《邻居是白月光怎么办》 第1章 男朋友出轨以后 “我马上到了,你等我一下。” 夜色中,一辆黑色路虎双门越野车在c大停车场稳稳停下,随后车门被缓缓推开,一条白皙又笔直的腿先落地,身材高挑的女生随即下车。 此时已是初夏,女生穿着简单的T恤短裤球鞋,一双腿又长又直微微带点肉感在昏暗的路灯下白的惊人,女生利落地将包背到肩上,按下车锁,微微歪头防止耳边的手机滑落。 “从叙,你现在到了吗?”对面的声音突然有些高昂,似乎发生了什么意外的事。 从叙腾出手接过手机,顺手扬了扬耳边的长卷发,一头大波浪微卷落在腰间因为身高不矮并不显得笨重,反而增添几分性感韵味。 还没来得及回答,对面又传来带着惊慌的声音:“从叙,要不你明天来吧,我…我现在有点不方便。” “我已经到了。” 唤作从叙的女生好看的眉头瞬间蹙起,一双狐狸眼眸中一丝疑惑闪过,眼尾像小钩子一样向上挑起,哪怕此时未施粉黛也天然自带一股妩媚、狡黠。 已经约了好几天才凑上时间来拿室友帮忙代领的毕业证书,从叙不知道是什么让赵雅真这么突然放她鸽子,她平日里从不会这样。 “你到了?你在哪?你别动我来找你?” 不给从叙一点反应的时间,对面一连串抛出一堆问号,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惊慌和尴尬? “我在操场这边的停车场,赵雅真你怎么回事?怎么怪….” 从叙一句话没有说完,但似乎已经找到了答案,娇俏的狐狸眼微微眯起,看到停车场最角落里有一辆十分眼熟的车。 隐约可以透过挡风玻璃看到车内相拥一起亲吻的两个身影,男人的身形高大笼罩着怀中娇小的女生,令从叙看不太清女生的样子,但那个低头欺身正霸道索吻的男生正是她的现任男朋友———许嘉程。 “我看到了。”从叙没有再继续上一句,极其冷淡地说出四个字,动作迅速地将手机打开相机页面放大5倍,利落地拍下几张照片。 “我的天老爷哎,我有罪!我怎么偏偏让你今晚来拿东西呢,你千万冷静,我看到你了,马上到!!!” 赵雅真的声音此刻带着大喘气,不难听出她一路跑来有多快,很快看到了她从停车场另一头那边跑过来。 从叙挂了电话靠在车边将刚刚拍摄的照片发送给微信一个名叫Xu的对话框,附带几个大字:分手吧,宝贝儿。 正在接吻的男人自然是没空看信息的,而此时车内两人似乎也不止于接吻,从叙眯着眼睛可以模糊地看到男人有节奏地律动,忍着心口泛起的反胃又多拍了一段视频继续发送,紧接着就拉黑删除一套小连击,而此刻赵雅真也终于跑到了从叙面前。 “慢点。”从叙面上平静,甚至还有闲情逸致提醒赵雅真,看不出一点伤心的情绪。 “岁岁,你没事吧?”赵雅真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从叙的表情,久违地叫了从叙的小名,生怕从叙一个激动上去宰了此刻出轨的男人。 赵雅真高中就和从叙同校,那时候和从叙并不相熟但是她单方面认识从叙,从叙在她们高中妥妥的风云人物,高一刚开学没多久就追校草,追的那叫一个轰轰烈烈人尽皆知。 当然还有一点,从叙本身也是个大美女,没评上校花那是因为长得太过勾人,和校花评判标准那是一点不搭边,学生时代嘛大家都喜欢清纯温柔的女神,但要不说狐狸精是祸水呢,从叙在校花眼皮子底下抱得校草归,事后校花气的直跺脚恨自己怎么没从叙不要脸。 那校草一开始那个叫高冷,也是分分钟被从叙拿下,高岭之花跌下神坛节节课间在走廊上等从叙,嘘寒问暖一刻也离不得从叙,结果临近毕业从叙送给人——你太粘人了,五个字直接分手告终。 大家都只能安慰高岭之花从叙是临近高考压力太大了一时间不想谈恋爱。 结果一高考完还没等高岭之花行动呢,从叙不知道从哪找了个玩机车的黄毛谈人生理想,高岭之花脸都气绿了,最后志愿填到了和c市天南海北的a市。 从叙和黄毛也没谈多久,来了c市上大学没两天就分手了,从叙表示异地恋谈不了一点。 再后头就是许嘉程了,医学系的高材生,一开学就是风云人物,长得帅学习好家世更好,c市有名的世家子弟。 社团里一见到从叙就走不动道了,攻势猛烈,每天一束花一天都不落,全寝室托从叙的福天天奶茶蛋糕反向减肥,但从叙一直觉得许嘉程这个风格不是她的菜,愣是让人家追了一年多才算是答应。 到现在谈了也差不多近两年,赵雅真从没想过许嘉程会出轨,不止是她,几乎所有人都没想到,大家都觉得从叙人生圆满接下来毕了业该直接嫁入豪门少奋斗20年,结果整这一出,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没事,分了。”从叙舔了舔嘴角无所谓地笑了笑,许嘉程这个人她一开始就不是特别喜欢,长得太斯文败类,只是看他确实真心想着谈个恋爱也不亏,没想到最后还有能耐给她戴了顶绿帽。 “呸,真是看不出来,长得人模狗样的,做起事来还不如狗呢。”赵雅真气的不行,此时往那边看去两人还紧紧相拥密不可分呢,扫脸一眼飞快收回目光,呕,辣眼睛。 “得了,男人嘛,都那样。”从叙接过赵雅真手里的毕业证书,拉开车门坐回车里,正准备踩油门视线又落在了一旁的笔记本上,一股躁郁涌上心头,伸手敲了敲车窗随后降下,仰头望向车外的赵雅真:“喝酒去不?” 赵雅真飞快地点头,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上去,望着此刻面上看起来相当平静的从叙一时间有些不敢说话,她也摸不清楚从叙这样是难过还是不难过。 之前和高岭之花分手的时候她半点没感觉,和黄毛分手的时候更是转头就忘了人家叫什么,这还是她第一次分手要喝酒,不过也不能怪她,许嘉程这孙子确实太能装了,周围没一个人看出来的,也不知道她这算是积德还是作孽啊!非约这个时间让从叙拿东西。 “是积德。”从叙很快给了她答案,甚至赵雅真隐隐在从叙那双摄人的眼眸中看到一股玩味的意味。 “他为什么突然出轨啊?我真是搞不懂,当初费老鼻子劲追你,追到了又整这一出?他图什么呢?我是想不到哪个女的能比得了你,长得好带出去有面子,身材也好我要是男的我得天天馋你身子,还能自己赚钱。” 赵雅真看从叙也没有多少伤心难过的意思,话匣子一打开就有点收不住,愤愤不平地追究渣男出轨的原因。 在她看来从叙没一点缺点,除了脾气可能稍微难搞点,就算谈上了许嘉程这个富二代从叙也没多花人家一分钱,人自己从高中开始写小说第一本小说就爆了,这会已经是某江名列前茅的作者了,早已经财富自由。 从叙侧过脸看了眼赵雅真,从她滔滔不绝的吐槽里突然听到了一丝灵光,嗤笑一声,扯了扯嘴角嘲讽开口:“大概是因为我不愿意和他上.床吧。” 从叙深觉自己找到了真相,要说许嘉程最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大概是在上周的毕业旅行她不愿意和他住一间房开始。 虽说和许嘉程恋爱谈了近两年但是一直仅限于牵手拥抱亲吻,从叙一向不喜欢谈恋爱要天天黏黏糊糊在一起的感觉。 大三实习开始她搬出宿舍也一直都是一个人住,从不让许嘉程留宿,也不是因为什么老旧思想,只是她确实无法接受有一天睡醒身旁躺着一个男人。 她从小就独立,而且写小说更需要私密的环境,她很难想象在她的私人领域里出现另一个人,想想就要崩溃了,当然也有可能她确实有点性。冷淡,或许什么时候可以去看看心理医生。 总之确实是从上周开始冷战的,其实没有这一档子事,她也本就打算和许嘉程提分手,只是人家进程赶的比较快。 从叙说的随意却忽视了这句话本身带来的杀伤力,譬如此刻副驾驶的赵雅真已经被从叙的一句话震惊到失去反应能力,呆楞地吞咽下口水,才终于整理好思绪开口。 “你的意思你们谈那么久没睡过?” 从叙点了支烟深吸一口夹在指尖,白皙修长的手指垂在车窗边,理所当然地“昂”。 “你不要告诉我你谈那么多场恋爱到头来还是个雏?” 从叙歪了歪头,妖精似的脸上难得露出一股纯澈:“不然呢?” 赵雅真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随后心虚地呵呵了两声:“我以为你和高岭之花谈那会就…算了,那我懂为什么许嘉程突然转性了,他这是饿狠了啊,大美女放身边只能看不能吃,但这也不是出轨的理由,渣男还是渣男,我要曝光他!” 接下来赵雅真一路缠着从叙要刚刚拍的照片,从叙只说删掉了不给,到了酒吧卡座赵雅真也一直惦记这事非说要给从叙讨个公道。 从叙端着第三杯没有任何调剂的纯威士忌一饮而尽,好笑地看着义愤填膺的赵雅真,勾唇笑了笑一双狐狸眼此刻流转着惑人的光彩:“外头都说我是狐狸精,又不是什么小白花,男人而已,我又不在意,大不了换一个。” 从叙又拿出一支女士细烟,放在唇边轻咬清脆的爆珠在齿间绽开,溢出些许蓝莓的清甜,手下一动火光一瞬冒出点燃,随后吐出一缕青烟,从叙那双娇俏的狐狸眼微微眯了眯又缓缓睁大:“我看那个就不错,比许嘉程有意思多了。” 赵雅真随着从叙的目光望去,那是坐在吧台的一个男人,此刻正侧着身子朝向她们的方向与旁边的友人交谈,男人西装革履即便是坐在吧台的高凳上一双长腿也未能完全施展开,粗略估计至少185,当然能引起从叙注意的自然是男人的脸。 男人面部轮廓清晰侧面看去下颚线锋利,浓眉鼻梁高挺,唇薄却很饱满,交谈间男人同样点起一根烟,浓郁的烟雾散开男人似是与友人交谈到什么有趣的,唇角勾起露出脸颊的酒窝却不似那种可爱稚嫩的感觉,反而带着一股成熟痞子气,赵雅真突然想到四个字,斯文败类。 不同于许嘉程那种外表清秀寡淡的斯文,是清爽的俊美少年感夹带着成熟男人的痞气,笑起来尤其明显。 原来从叙喜欢这一挂的,像是高岭之花和黄毛的结合版。 第2章 没要联系方式算什么搭讪啊 赵雅真还没来得及回答从叙的话,从叙已经掐灭手中的烟,起身端起第四杯威士忌又是一口喝完只留杯中还未来得及融化的手凿冰球,晶莹剔透在杯中旋转。 从叙已然走到刚刚她所说的男人身边,脚步看着稳当,脑袋却已经有些晕眩,她平日里不是经常喝酒,只是今天难得有兴致,四杯纯洋下肚正好达到些许上头的程度。 “你好,方便借个火吗?”从叙在男人另一边的空位坐下,将烟夹在指尖,伸手轻拍男人宽大的肩。 男人很快转过头来,当下似乎略微一愣,很快勾起嘴角,从叙这才看到男人那双迷人的桃花眼眼尾略微上翘眼神清亮,似含情脉脉又带着一股清冷。 从叙有一瞬的呆滞,这双眼有些眼熟,只是此刻脑袋昏沉没能得出答案。 从叙看着男人笑着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火机伸手递过,男人的手掌宽大却白皙,指节分明又修长,从叙正准备接过,却见火机在男人手中转了个圈,随后“噌”地开盖火光冒出,男人微微抬了抬下巴,嘴角翘起就那么明晃晃地盯着从叙。 从叙也不恼,双脚点地翘臀轻靠在高凳边沿将细烟含在唇上轻咬,随后微微俯身凑近火花,只是一瞬,对于初次见面的两人来说却太过暧昧。 “帅哥,单身吗?”从叙吐完第一口薄烟,微微揉了揉有些发疼的脑袋,却仍旧不忘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她从不乱勾搭有主的男人。 “单身,所以呢?“男人似乎十分有耐心,饶有兴致地望着莫名出现搭讪的从叙。 “那请你喝一杯。”从叙很快问吧台的服务员要了两杯威士忌,一手撑着脑袋打量着眼前的男人,还是眼熟,嗯….是在哪见过呢? 赵雅真眼看着从叙一股脑坐到男人身旁,又看着两人暧昧的点烟,此刻不得不羡慕从叙长得好的好处,什么帅哥不是信手拈来,没化妆又怎么样,穿着最普通的T恤又怎么样,照样美的不可方物,没有男人可以逃得过从叙的魅力。 程滸接过酒杯轻抿了一口,却见面前的女孩杯中只留冰球酒已经悉数下肚,不着痕迹地微微皱了皱眉,下巴微微扬起将剩余的酒也尽数喝下。 强劲带着烟熏的海风味道在喉间久久未能散开,从叙此刻显然是有些许醉了,白嫩的脸颊上浮现些许红晕,撑着脑袋望着男人许久没有说话。 “你呢?现在是单身吗?”程滸放下酒杯在友人诧异的目光里,柔声询问。 从叙眨了眨眼,似乎有些奇怪为什么问现在,不过现在她确实是单身没错,重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呢,不问我叫什么吗?”程滸似是得到满意的答案勾唇轻笑,继续引诱着面前的女孩,桃花眼中笑意明显,闪着星光。 “那你叫什么?”话说出口,从叙便感觉到了自己此刻的被动,似乎此刻的主动权已然掌握在男人手中,这种体验是第一次。 “程滸。” “我叫程滸。” 男人的嗓音低沉带着磁性,说话时语气却轻柔如同本身沉重的石块轻抚过水面却未能落下,只是漾起一波水纹。 从叙脑中似有什么闪过,她却没能抓住,只是呆呆地点了点头,又扬起明媚的笑容“我叫从叙。” 然后站起身虽然摇摇晃晃却头也不回地走回了自己的卡座,程滸看着赵雅真上前扶住从叙,转而收回上前的脚步,坐回高凳对上友人打趣的眼神。 “你不是女人过敏吗?不是要为白月光守身如玉?” 方秦吹了声口哨,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程滸搭理来搭讪的女生,看起来似乎还意犹未尽,这是和尚要开窍了? “我明天早上就搬家,帮我联系好人,我发你地址。”程滸直接忽略了方秦的打趣,又似乎是突然想到什么,脸上笑意渐浓。 “这什么地址,公寓?不是你刚装修好的那套别墅吗?”方秦一脸莫名地看着程滸刚发来的地址,本来说下周搬,一下提到明早就算了,放着新装修的别墅不住跑去住什么公寓是什么意思? “就这个地址,我前两年买的。”程滸话是对方秦说的,眼睛却看向了门口。 从叙正靠在赵雅真肩头,比她矮了将近一个头的赵雅真费劲地揽着从叙,呲牙咧嘴地将人带走,还忍不住掐了把从叙的腰,嘴里嘟囔着不知道这人怎么长的,一米七二的个头腿长腰细就算了胸还很大,看着瘦却不骨感,微微的肉感性感的要命。 赵雅真好不容易给从叙折腾上车,想了想终究是放心不下,跟着上车给从叙送到了租住的公寓里,最后才打车回家。 从叙一到家就睡得昏天黑地了,第二天是在下午被宋淼的视频通话打醒的,宋淼是从叙从小玩到大的发小,从幼儿园开始就是同校比从叙大了一岁,也是c大毕业的,干摄影的,现在有个自己的小工作室,这会正在北市出差。 从叙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能让远在两千公里外的宋淼坚持不懈地打她五个电话,揉着沉重的脑袋从叙终于忍无可忍地接起视频。 “宋三水!你要是没有个正经理由吵醒我,你就死定了!!” 从叙的声音其实十分细软哪怕是咬着牙的威胁也没有半点杀伤力。 “从叙!你先给我解释下许嘉程出轨是什么情况,我一个人在外地毕业一年的学姐都听到消息了,他是要上天啊?” “还有你,怎么回事,是不知道还是瞒着不和我说啊?” 从叙花了半分钟理解宋淼说的话,然后打开c大校园论坛一看,榜首硕大的标题——医学院天之骄子始乱终弃编导系花出轨清纯小学妹。 从叙来不及看内容,忙着面对宋淼的滔天怒火:“我知道这事,哪敢瞒着你啊,忘记了而已,而且已经分手了。” 对面总算消停了一些,态度缓和了下来:“那你没事吧?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从叙忍不住“啧”了一声,要说情感经验宋淼比她丰富了十个赵雅真,嘴上天天喊着“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恋爱却一个没少谈,至少从叙从未见她有过空窗期。 从叙属于那种体验派谈恋爱是为了找写作灵感,宋淼不是,她是真的缺爱需要陪伴需要爱情,也不是花心,她谈的每一任她也确实都是付出真心的,只不过运气也不怎么好就是了,她调节失恋的方式就是无缝进入下一段。 从叙一直搞不懂怎么会有人可以这么快爱上另一个人。 “你别嘲讽我,这次翻车的是你,我还是第一次看你栽跟头。”宋淼理不直气也壮,此刻倒是消了气,还以为从叙第一次被渣会消沉一段时间,没想到她淡定的仿佛自己不是当事人。 “我本来也想分手了啊,我已经快半年写不出新的东西了,马上就要流落街头了,爱情是什么?可以当饭吃吗?” 从叙这会已经从床上爬起来简单洗漱后,到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因为宿醉两颗大眼睛肿得像灯泡,看着手机画面里自己的脸直接转过了头,有些不忍直视。 说到最后忍不住长叹了口气,从叙上高中开始写小说,写完第一本《那个女孩》就爆了,一路顺利本本畅销,积累了不少读者粉丝,读的也是编导专业。 没想到临近毕业莫名灵感枯竭,怎么下笔都不对,半天憋不出一行字来,现在已经休息了大半年了,恋爱旅游包括昨晚酒吧买醉也是为了这事,能试的都试了,还是不行,看来这瓶颈期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事。 “还写不出来啊?写不出来你就多歇歇吧,再不济回家当米虫,从叔也不至于能饿死你。” 宋淼不以为然,在她看来这都是一时的,纯粹是经历少了,说起来从叙刚开始写小说的时候也是她建议从叙多谈恋爱,有经验才能下笔不是,后来从叙就去追高岭之花了… “嗯?我想起来了,我昨晚好像碰到程滸了…..” 从叙突然放下手中的水杯,原本侧躺着的身子也猛的坐正在摄像头前,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回忆些什么。 “程滸???我们高中那个?你那会说还行那个?从叔朋友的儿子??”宋淼也猛地坐起瞪大了眼睛,说出一大串代称。 “好像是他。”从叙不自觉地咬了咬粉嫩的唇瓣,昨晚确实喝的有点多,但是她还能记得男人那双好看的眼睛以及低沉好听的声音,无比认真地对她说“我叫程滸。” “我去,消失了那么多年这会出现了,怎么碰到的展开说说。”宋淼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包薯片,一副做好听八卦的准备。 “昨晚酒吧碰到的,我还上去搭讪了,请他喝了杯酒。” “然后呢?”宋淼把薯片咬的嘎嘣脆,等待着后续。 从叙茫然眨眼“什么然后?” “就没了?联系方式呢?要了吗?”宋淼回以同款问号脸。 从叙短促地“啊”了一声,躺回沙发上打滚。 “没要联系方式算什么搭讪啊??从岁岁你真是出息了!”宋淼语气激昂,大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从叙此刻心里也是带着几分懊恼的,心虚地看了眼宋淼,她这么生气都是有原因的。 和程滸的渊源要从从叙初三毕业那年开始说起。 第3章 是崇拜还是心动 那是中考结束的一个盛夏,从叙出去疯玩了半个月,因为老从临时要出差不得不提前结束旅程,一个人拖着行李箱刚回到家没歇几个小时,宋淼就赶来非要拉着从叙去ktv玩。 那会宋淼刚谈恋爱,算是她集邮册里的第一位,整个人陷在爱情的甜蜜中,一头栽进去拉也不回来了。 非得从叙陪她一起去男朋友组的局。 从叙原本不想去,但看着家里空荡荡的,被老从因为工作抛弃,积压了一路的孤寂情绪突然达到顶峰。 从叙很小的时候妈妈就和老从离婚了,嫌弃那会的老从穷,找了个煤老板,走了之后就没再回来过。 老从一个大男人一边打拼事业一边把从叙拉扯大,到现在也算是事业小有成就,这次就是赶着要去谈个生意,只能让从叙一个人回家。 从叙打小就独立,三岁就可以一个人在家乖乖睡觉,不让老从操心,这次莫名的情绪全都来自老从身边的秘书,从叙眼看着年轻貌美的秘书赶来接走老从,那一刻,从叙清楚的意识到一丝危机。 但她又深知老从这么多年来一个人的艰辛,她本应该懂事祝福他,可潜意识里又生怕这个外来的女人抢走她唯一的亲人。 矛盾的情绪得不到疏解,不如直接抛到脑后,顶着身体的疲惫跟着宋淼一起去了ktv。 一路上宋淼都在和从叙讲她的男朋友有多高多帅,对她细心又体贴,在宋淼坚持不懈的念叨下从叙硬生生记住了宋淼第一任男朋友的名字——方秦。 除了方秦,宋淼口中念叨的第二多的就是程滸,宋淼口中的程滸是T市一中的校草也是暑假过后从叙要去报道的学校,程滸开学后念高三,比从叙大了三岁。 宋淼说程滸不仅是这一代的校草,往上十代都没有比他帅的,往下十代估计也不可能有人超越他。 人长得又高又白还有小酒窝,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富二代,学习成绩也名列前茅,但是又不是那种只知道读书的老古板,还是篮球校队的,和老师称兄道弟让老师又爱又恨,每次学校有什么活动他必然是第一人选,每节课间教室门口都挤满了来看他的人。 宋淼简直把程滸夸上了天,从叙扯了扯嘴角,表示太夸张,问出了最经典的死亡问题: “那方秦和程滸哪个帅?” “虽然方秦是我男朋友,但是程滸帅!”宋淼答的毫不犹豫,丝毫没有半点舍弃了男朋友的心虚。 从叙倒是有些好奇了,真有这样的人吗?宋淼表示真的有,而且等会就能见到,让从叙睁大她的狗眼看清楚了。 从叙和宋淼到ktv包厢的时候正好是程滸在唱歌,唱的陈奕迅的《十年》。从叙被宋淼推着坐到程滸旁边,转头看了程滸一眼就躲开了眼神,因为程滸也正好转过头来看她。 “十年之前, 我不认识你, 你不属于我….” 很悲情的一首歌,程滸却在转过来和从叙对视时染上了笑意,从叙只看到了程滸那双好看的眼睛,星光璀璨似要勾魂摄魄,耳边萦绕着程滸好听的歌声。 从叙心想,宋淼忘说了一点,程滸唱歌也很好听。 或许是因为紧张,又或许是因为害羞,从叙没再敢往程滸那边看过一眼,专注吃着面前的果盘。 宋淼凑过来在她耳边小声问她:“怎么样,程滸是不是很帅?” 从叙莫名耳朵一热,稍微往里挪了挪,叉起一块蜜瓜,装作自然地说了声:“还行吧,也就眼睛好看点。” 正逢一首歌结束,包厢内安静了一瞬,从叙似乎感觉到程滸递话筒的动作有一瞬的停滞,随后又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从叙摸不准程滸是不是听到了自己说的话,只是更加不自在。 那是从叙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心跳可以跳的那么快,她将这归结于紧张和心虚。 那天其实很不顺利,坐下没多久,甚至没来得及和程滸自我介绍,从叙就感觉小腹突然一痛,熟悉的热流感袭来,从叙来不及和正在和男朋友黏糊的宋淼打声招呼,就尴尬地跑去了厕所。 果然是一月一度亲戚到访,从叙想发信息给宋淼让她去帮忙买个卫生巾,蹲在厕所才发现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没电关机了。 从叙看到自己的浅色百褶裙上已经沾上了些许痕迹,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她那会想的是死都不能回包厢,又联系不到宋淼,不知道蹲了多久,蹲得腿开始发麻,肚子痛得快要晕过去时,从叙听到了宋淼宛如天神降临的声音。 “从叙?你在厕所吗?” “在!”从叙捂着肚子赶紧应声,小声和宋淼说了情况,宋淼跑去给她买东西后,从叙又重新陷入只有自己一个人不知道时间的焦灼状态。 好在宋淼回来的很快,从叙迅速接过换上,只是周边没有卖衣服的地方,从叙依旧不好意思回去见人,周围人来人往,从叙站起来多走一步就会被人看见她的窘迫。 好在ktv装修不错,宋淼陪着从叙坐在厕所边的沙发上,又给从叙借了充电宝给手机充上电。 “你要不回去玩吧,我手机有电了,等会我看人少点我就自己打车回家了。”从叙此刻已经有些生无可恋,本就不怎么样的心情,此刻差到了极致。 宋淼虽然是走了,但并没有抛弃从叙,她说她去看看能不能找件外套啥的,从叙点头,心里却想着大夏天的谁会穿外套出门啊,白折腾。 又是一会,宋淼没回来,但是从叙看到了正迈着大长腿往厕所走来的程滸,从叙远远看见程滸那一双腿又长又直,从叙由衷觉着他就算学习差也能去当个模特啥的。 随着程滸的走近,从叙的脸颊越发滚烫,赶紧收回目光,装作在看手机,却不知道为什么不自觉地乱瞟,很忙,真的,不是装的。 从叙看着程滸那双长腿停在了她的眼前,忍不住抬头,又一次对上程滸的眼睛。 少年的眼睛好似会说话,从叙在里面没有看到意料中的嘲笑或是嫌弃,只有温柔和关心。 程滸递给她一件外套,一件她以为不可能有人带着的外套,浅色的牛仔外套。 没有任何多余的话,少年似乎只是为了给她这件外套,从叙看到他的手掌微微张开往她的头顶伸了一点却又马上收回插回裤兜里。 “谢谢。”从叙将他的外套抱在怀中,小声道谢。 “不用谢,早点回家吧。” 宋淼又忘说了一点,程滸说话的声音也很好听。 程滸走后,从叙才猛然想起,又忘记自我介绍了,但是当务之急还是先回家。 从叙给宋淼发了信息感谢她让程滸给她送外套,后者甩过来三个问号。 宋三水:???程滸? 宋三水:我没让程滸给你送外套啊?怕你尴尬我都没和方秦说,我问了一圈服务员都说没有外套,还没来得及和你说呢。 这下轮到从叙震惊了,宋淼的信息又进来了。 宋三水:不过,刚刚也是程滸提醒我的,说你出去很久了让我去厕所看看。 坐在随手招来两边透风的黄包车上,有清凉的风从脸颊抚过,但从叙只觉脸颊滚烫,心跳如擂。 从岁岁:我收回刚刚说程滸只是还行的话,他何止还行,他可太行了!!! 那就是从叙记忆里和程滸的第一次相遇,第二次是在从叙的生日。 老从出差赶在从叙生日的前一天回来了,为了弥补从叙,特地订了最好的饭店给她庆生,尽管如此也没能完全抛却了自己的生意,从叙在宴会厅过生日,老从在包厢里谈生意。 从叙就是在这个包厢里第二次见到了程滸,也是那个时候知道原来程滸是老丛朋友的儿子,老丛和程滸爸爸是老同学前些年谈合作的时候重新联系上,平日里关系还算亲近,从叙都见过程滸爸爸好几次,在知道这层关系的时候从叙很开心,她以为她还会有很多机会能见到程滸。 老从让从叙喊程滸爸爸“程伯伯”喊程滸“哥哥”。 从叙从小经历过无数次这样的场合,早已习惯,自信大方地喊了声“程伯伯”,却在喊程滸“哥哥”的时候紧张地咬唇。 程滸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对她说:“生日快乐。” 从叙突然想到了上次程滸收回的手,也许他上次也想摸她的头。 第二次见面比第一次更短,但是老从替她自我介绍了,不知道程滸会不会记住她的名字。 再后来就是开学了,从叙早已迫不及待想和程滸同校,宋淼嘲笑她之前还不屑,这会已经成了程滸的小迷妹了。 从叙点了点头认同了宋淼的说法,为自己的不正常行为找了个合理的解释,将所有一切归之于崇拜。 只是天不遂人愿。 从叙开学兴高采烈地前脚走进学校,后脚就传来了程滸休学的消息。 从叙只在军训第一天匆匆见到了程滸一眼,短短两个月他和上一次变化很大,头发留长了,好像瘦了很多,最大的变化是那双眼睛,好疲惫… 从叙只看了一眼却由衷那样觉得。 从叙愁措了许久才在吃饭时装作无意向老从提起程滸休学的事情。 老从听到长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惋惜:“那孩子休学了?唉,家里发生那么大变故可能一时间不好接受吧。” 从叙着急地追问什么变故,老从却不肯多说只说程滸家生意出了点问题估计要破产,可能程滸后面会出国,其他的他就都说不知道了。 从叙没有和任何人说这件事,包括宋淼,但是程滸家的事情很快学校就传遍了,一时间惋惜声接连不断,甚至还有传言说程滸是私生子的传言,众说纷纭,说什么的都有,一向无暇正面的程滸被扣上了不少诋毁的帽子,从叙充耳不闻。 从叙想联系程滸,却发现她压根没有程滸的联系方式,只能不了了之。 再后来从叙听老从说程滸出国了,那件牛仔外套终究没能还给他。 不出意外的话,她很难再见到程滸了。 程滸出国后,从叙消沉了很久,但她始终搞不明白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她对程滸是崇拜吗?她不知道。 消沉的那段时间她开始写第一本小说,宋淼一开始以为她是以程滸为原型才开始写小说的,但其实不是,《那个女孩》的男主陆开和程滸天差地别,从叙只是忘不了最后见程滸那一次他眼中的情绪。 比起程滸,陆开更像徐泽也就是那朵高岭之花更多一些,这也是后来从叙去追徐泽的原因。 然后从叙才知道,哦,如果这是爱情的话,那她对程滸,应该不是。 只是再提起心动,从叙只能想起那天晚上黄包车上“砰砰砰”的心跳声和滚烫的脸颊。 从叙恍然间从厄长的回忆中抽离,记忆中少年模样程滸的脸和脑海中昨晚男人模糊不甚清晰的脸重叠在一起。 她又一次,忘记要联系方式。 第4章 可能这就是命中注定 挂断了和宋淼的通话,从叙莫名有些心烦,论坛早就炸了,全是在讨论许嘉程出轨的,半数人在谴责许嘉程关心从叙的状态,另外一半的人在扒出轨对象的身份。 从叙草草看了几眼就退出了,对于许嘉程出轨了谁她并不关心,反正事已至此,想来以后也不会再有什么联系。 拿出笔记本点开常用的码字软件,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打下几个字又很快顿住,迟迟没有继续的动作。 耳边传来隔壁“轰轰”的噪音,心中的烦躁愈加浓烈,其实她心里很清楚,声音只占了很小一部分原因,归根结底还是她自己的原因,她真的写不出来。 “啪”地一声合上笔记本,忍不住起身准备看看隔壁究竟是为什么才能发生这么大的动静。 从叙搬来这个公寓一年多了,隔壁一直空置着没人住,也从来没见过房东过来,这会怎么突然租出去了,大白天的,也不可能有贼这个时间点来偷东西吧?动静还这么大。 从叙给自己换了一身休闲服,准备出去丢个垃圾顺便看看隔壁的情况,换衣服的时候却没摸到车钥匙,翻遍了昨天背的包也没找着,从叙思索片刻转头决定放弃。 刚拉开门,刚刚听到的动静此刻就更大,四五个工人正抬着一个半人高的烤漆柜子往隔壁房子里搬,从叙忍不住往门里看了一眼,想看看自己未来的邻居是个什么样的人。 猝不及防对上一双深邃似谭的瞳眸,在阳光的照耀下此刻闪着蛊惑人心的微光,眼底似有浅浅的笑意,睫毛浓密,眸中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 “程滸?”从叙没忍住惊呼出声,没有想到能在这看到程滸。 那个记忆中少女时代令她久久无法忘怀的程滸。 昨晚在酒吧里搭讪忘了要联系方式的程滸。 现在他就站在那里,在距离她不超过10米的地方,成为了她的新邻居。 “从叙。”不同于从叙的惊讶与疑惑,程滸喊她名字的时候带着肯定,他记住她的名字了。 “好巧,看来接下来要当邻居了,多多关照。” 程滸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好听,又比少年时少了许多稚嫩沉稳许多,说到尾音还微微上扬。 啊啊啊啊啊他记住我名字了!! 啊啊啊啊啊多多关照~ 从叙按捺住内心激动咆哮的小人,淡定地回应了一声“好巧。” 提着手里的垃圾思索着该怎么自然地要个联系方式呢? 如果说之前还有迟疑或是随缘,那么此刻从叙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把握机会! 追求他! 推倒他! 咳咳,这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不下手怎么好意思呢? “那个….” “你是….” 两道声音同时出声撞到一起,从叙眨了眨眼,示意程滸先说。 “你是不是丢了车钥匙?”程滸此刻已经走到从叙身前,两人的门口并没有什么遮挡性的建筑,间隔不超过5m。 “你怎么知道?”从叙还想着是不是赵雅真带走了,发了信息那边还没回。 “你走之后钥匙丢酒吧了,酒保看到你跟我讲话以为我们认识,委托我把钥匙给你。” “稍微让让。” 程滸话音未落,后头传来一道更加响亮的声音,看起来是搬家公司的工头,从叙甚至来不及反应,程滸似乎是从背后被撞到了猛地向前靠近,而他的身前就是从叙。 从叙只觉眼前一暗,鼻尖堪堪撞上程滸硬挺的肩膀,好在程滸伸手在墙上做了一个支撑的反作用力,从叙没感觉有多痛。 只是两人的距离,近的有些过分,从叙只要微微偏个头嘴唇就能碰到程滸修长白皙的脖颈。 鼻尖充斥着男人身上极具穿透力的清冽白松香,像推开阿尔卑斯山的木屋窗,凛冽空气裹着雪后初绽的清甜。 从叙记得这个味道,那件此刻正挂在她衣柜最深处的浅色牛仔外套就是这个味道,只是随着时间早已淡去。 从叙又听到了“砰砰砰”狂跳不止的心跳声,她忍不住往后后撤了一步,心跳声太响,害怕程滸听见。 后者似乎看起来要自然地多,察觉到从叙的后退,撑着墙稳住了身体又退回刚刚的距离。 “那个,你说的钥匙应该是我的,可以给我看看吗?”从叙不自觉地咬了咬唇,悄悄呼了口气,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 “不好意思,早上忙着搬家,没想到能在这碰到你,钥匙我让我朋友先收起来了。” 从叙点了点头表示没事,她也不着急,可以等他朋友忙完再送过来。 程滸就又打了个电话,对面似乎是在开会,程滸的声音压的很轻,只说了句“我过来”就挂断了电话。 “他在公司忙,我现在去拿,你要一起吗?等会可以送你去拿车。” 程滸主动给相处机会,从叙那自然是巴不得,笑嘻嘻地点头,靠在墙上等着程滸给师傅们结完帐,乖巧地不像话。 从叙找房子的时候很注重私密性,这个小区每层只有两户,很大程度避免了与不认识的人接触,之前隔壁一直空闲,现在程滸来了,其实这一层也就只有他们两户而已。 电梯就在对面,几步就进了电梯,程滸伸手接过从叙手里提着的垃圾袋站在前面,身姿挺拔,从叙忍不住抬头和自己对比,她有172在女生堆里一直都是鹤立鸡群的存在,但和程滸站在一起才堪堪到他的脖子,从叙粗略估计程滸至少有186。 不是说男人十八岁就定型了吗?从叙估摸着程滸比第一次见的时候至少往上窜了五厘米。 程滸的车很符合他的气质,纯黑色的奔驰越野大G,死贵的那款,可以买从叙的卫士90至少3辆。 从叙突然想起当初关于程滸休学的传闻,忍不住怀疑老从消息的真实性,这看着哪里有半点家里破产的样子? 想归想,从叙可没那个胆敢问出口,坐在副驾驶安静如鸡,活像个鹌鹑。 只是她的肚子不遂她的愿,很不合时宜地发出一声“咕噜。” 刚上车,程滸还没打开车载音乐,从叙很肯定这一声一定被程滸听到了,忍不住偏过头去看窗外。 好tm丢人…. 从叙转过头没看到程滸微微蹙起的眉头,随即在显示屏上换了个导航地址,又打开了从叙心心念念的车载音乐。 程滸的歌单很合从叙的心意,她向来喜欢听这些比较抒情的歌,此刻更是听着格外悦耳,至少不用再担心肚子叫被听见。 大概也就五首歌的时间,车就停了下来,从叙疑惑地转过头,是c市比较大的商圈,有好几家知名的餐厅,但看着不像会有公司的样子。 “先吃个饭吧,我今天一早起来搬家还没吃饭。”程滸嘴角微微勾起,语气轻柔,一股浑然天成的慵懒里带了点撒娇? 从叙将脑中不现实的想法甩开连忙应好,说自己是该请他吃个饭。 程滸不置可否只是问她想吃哪家,从叙就近指了他们面前的日料,程滸毫不犹豫地点头说好。 后面的点菜也基本上是从叙在点,不管是什么菜,问程滸他就只有一个字——好,似乎没有任何忌口,从叙还暗暗惊叹怎么会有这么乖的人,她从小到大最大的毛病就是挑食,老从好几次气得摔了锅铲。 一顿饭吃的很是沉默,程滸不说话专注吃饭,从叙更是不知道说什么,总不能问他是哪里人今年多大之类的,她难道不知道吗? 不过程滸吃饭很斯文,从叙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秀色可餐,虽然这么形容可能有些不对。 说是不知道说什么,但其实从叙也有不少好奇的,例如他什么时候回国的又或者是这些年在做什么,经历了什么,但这些统统都问不出口,斟酌了许久,从叙终于主动提起第一个话题。 “程滸,你一直都在c市吗?” “也说不上,我是T市人,在国外读的大学,我22年来的c市,自己创业,快三年了。” 从叙点了点头,和她想的其实差不多,恍惚间又想起那时候的自己在干嘛,大概和许嘉程还没在一起,应该忙着写小说。 “好巧,我也是T市人。”从叙脸上笑靥如花心底暗暗骂自己一声不要脸,真巧还是假巧你心里不清楚是吗? 程滸夹寿司的手微微一顿,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紧接着“那真的很巧。” “可能这就是命中注定。”从叙停住手上的动作,下巴轻靠在握着筷子的手上,一双狐狸眼直勾勾地看着程滸,眸中却不如看上去那么自如,皎亮的眼眸中是试探和迟疑还有说出口后的懊恼。 从叙眼看着程滸不为所动避开了她的目光,忍不住为自己找补:“命中注定我们当邻居,咳咳。” 程滸笑了,看起来似乎松了口气,拿过桌边的水杯递到从叙手边:“慢点。” 带着男人温热体温的指间滑过从叙的手指只是一瞬却激起从叙一阵颤栗,被触碰到的手指似是被点燃般发热。 刚刚因为羞耻而退缩的决心此刻悄然复苏。 从叙平静的脸庞下内心在呼喊: 这个男人, 一定是我的!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章 可能这就是命中注定 第5章 落单的恋人最怕过节 从叙吃好便起身走向收银台准备结账,程滸跟着起身没有阻止,只是跟在从叙身后。 “这位先生已经买过单了哦。”前台收银小姐姐甜甜地展开笑容,眼睛扑闪扑闪着冒星星,从叙从她眼里读出了八个字“你这姐吃得可真好。” 从叙微微偏头看向程滸,后者莞尔一笑:“今天就当我请新邻居吧,初来乍到的得和邻居打好关系。” 从叙深觉这话听着有些别扭,又怀疑是自己草木皆兵太过自恋,只发出声闷哼表示不满转而不容置疑地说:“那下次我请你。” 程滸耸了耸肩表示“OK。” 再站在程滸的车前天色已经暗了,昏黄的路灯照在车身,从叙这才看到车牌的开头是CX两个字母,从叙恍然觉得这车牌似乎有些眼熟。 是在哪里见过呢? 从叙抱着这个疑问想了一路,她记性其实一直不太好,经常丢三落四,天大的事也能被她抛到脑后,只是这回想起来了就非得得出个结果来,CX两个字母太过特殊,恰好也是她名字的缩写,她一定是见过才有这个印象。 “我住的城市从不下雪, 记忆却堆满冷的感觉。 思念的旺季, 霓虹扫过喧哗的街…..” 车载音乐正好播放到《圣诞结》,从叙随着音乐缓缓哼着,突然一丝灵光闪过,是了,是去年的圣诞节。 那天的天气很冷,C市久违地十二月就开始下雪,许嘉程非得喊从叙去和他的朋友一起喝酒,从叙不想去找了理由拒绝了,和宋淼两个人窝在公寓里看《哈利·波特与阿兹卡班的囚徒》,这是她和宋淼每年圣诞节的习惯,在看到小天狼星中咒的时候两个人抱在一起哭得像傻子。 正好从叙看完电影接到了许嘉程朋友的电话,大概意思就是许嘉程喝多了非得吵着找从叙,他们实在拿他没办法,只能喊从叙去接。 从叙不好再拒绝,穿着睡衣给自己围了条围巾打了个车就去了,看见许嘉程的第一眼从叙就知道他没醉,不过是怪从叙过节不陪着他罢了。 “宝宝,你来接我了。”从叙一到,许嘉程就粘了上来,抱着从叙的胳膊不撒手,从叙那一刻只觉心烦,有点粘人过了头。 回去的路上从叙开着许嘉程的车,上了车许嘉程似是再也忍不下去,借着酒劲控诉从叙,从叙不反驳,其实许嘉程说的都对,她对他确实不够上心,从叙思索了片刻认真提出了分手,许嘉程说什么也不同意,抓着她的手说不分手。 纠缠间,从叙一个方向没回正转弯时擦上了对向过来的车,那辆车就是程滸同款的黑色大G,所幸只撞到后视镜。 从叙降下车窗将手从许嘉程紧抓着的手中抽出,准备下车看看情况,对面却只是降下一半车窗朝从叙挥了挥手,示意她直接走,随后便率先开走了,从叙跟随着车尾看到了车牌的前两个字母——CX。 光线太暗雪太大从叙没能看的清对面的人,只记得那双手指节分明挺好看,就像此刻程滸正搭在方向盘上的那只手。 不知为何,从叙直觉那个人就是程滸,巧合太多,或许她们早就重逢过,只是时间不对。 那天最后,以许嘉程妥协让步为终结,从叙没能狠得下心和许嘉程彻底分手,又多谈了半年,直至昨天。 “到了。”程滸的车停在C市地标性的建筑写字楼前,从叙下车时还感叹这楼里上班的估计都是精英,她之前实习是在一家很小的工作室拿到实习证明她就没再上班,算是从未体会过正常的职场,此刻不由得心生好奇。 主动提出要跟着程滸一起上楼,程滸欣然同意。 程滸带着从叙乘电梯上了顶楼,从叙看到电梯按键旁的公司名称——CX传媒有限公司,忍不住眼角抽搐,这两个字母今天出现的频率有点高啊。 从叙认识这个公司,现在最火的社交平台——音符上许多千万网红都是CX传媒的,不说大半,至少也占了三分之二,是近些年崛起最迅速的一家新锐传媒公司。 “哎?你朋友是网红嘛?”从叙凭着仅存的记忆回想起昨晚模糊看到坐在程滸身旁的人脸,长得好像也还可以,当个网红应该没什么问题。 正好电梯到了,程滸回过头来诧异地看了眼从叙:“嗯?你对网红感兴趣?” “帅哥美女谁不喜欢呀,你朋友这公司有好多大网红。”从叙理所当然地点头,估摸着程滸国外回来的可能对国内网络不太关注还主动给他科普。 然而随着电梯的打开,电梯外好几个挂着CX传媒工作牌的工作人员面向程滸恭敬地问好:“程总好。” 嗯? 程总? 从叙眨巴眨巴眼,她刚刚应该没有表现的太明显吧? “你也在这上班哈?” 从叙尴尬地笑笑接着找补,然而今天好似是专门来打她的脸的。 “程总,这是这个月公司的整体规划表,大林那边提出想转型您看…..”西装革履的男人毕恭毕敬地向程滸汇报工作,从叙瞄见男人胸前的工牌——运营总监,啧,看来程滸不是总经理就是大老板。 现在从叙相信程滸家当年大概是真破产了,她记得程滸家里是做房地产的,如果不是出了事,不出意外程滸现在应该是新一代的地产大亨,不太有可能跑来搞互联网。 从叙眼中的思虑太过明显,程滸放下刚刚偷笑翘起的嘴角,从叙的反应有些超出他的意料,但毕竟她是从叙,任何反应都不足为奇。 “之前说过,我来C市创业,就是创办CX。” “你好牛。”从叙笑了,突然豁然开朗,狐狸眼弯成一道月牙,她早就说过像程滸这样的人,不管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CX, 程滸, 没毛病嘛。 程滸似乎被从叙真心实意的夸奖逗笑了,乐不可支。 跟着程滸走进了他的办公室,从叙第一时间感觉到办公室里的冷清,和从叙记忆中那个阳光的程滸有些不搭,纯色的黑灰装饰,甚至找不到一点彩色的元素,从叙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从叙严重怀疑长期在这样的办公环境下工作迟早会憋出心理问题的,但是程滸好像还算正常,换作是她,别说半年瓶颈期了,从叙估计自己这辈子都写不出新东西了。 进来没一会,办公司的门又被重新推开,男人身形和程滸差不多,似乎更健壮一些,西装革履白嫩显小的脸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倒是令人意外地合适,多了些许矜贵禁欲的意味,从叙这下看清了男人的脸,是方秦,宋淼的第一任男朋友。 方秦是宋淼集邮的开端,也是宋淼诸多恋情中谈的最长久的一段,将近三年,最终因为异地无疾而终,从叙记得她们分手那天宋淼哭得有多惨,因为太过惨烈导致从叙至今都记忆犹新。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宋淼和方秦分手是因为方秦出轨,十分俗套的剧情,异地的女友为给男友惊喜悄咪咪来看男友,却看到男友和别的女生在一起。 宋淼虽然恋爱脑但有底线,出轨是死刑绝对无法原谅的那种,所以综上所述,男人不是个好东西的祖师爷是方秦。 从叙不知道方秦人认不认得她,其实她也只在宋淼的原因下和方秦见过两三次,只是这个名字在宋淼口中出现过太多次,她想不记得都难。 “嗯?昨晚的美女?”方秦第一眼就注意到了程滸身旁坐着的从叙,诧异写在脸上,又觉得从叙实在眼熟忍不住上前凑近想看得更仔细些。 “看什么,钥匙还给人家。”程滸一手扒拉开想往从叙眼前凑的方秦,方秦只好讪讪地退回来,拿出车钥匙递给程滸,面上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程滸接过钥匙自然地递给从叙。 拿到钥匙没有多做停留,程滸很快送从叙到昨晚的酒吧,从叙下车走向自己车拉开车门准备上车时恍然想起,差点又忘了要联系方式,关门、转身猝不及防回到程滸面前。 程滸似乎是吓了一跳没想到从叙会突然回来,一根烟刚点燃吐出白烟夹在指间随意地搭在车窗上,不似白日里看到的正经清冷,此刻慵懒里夹带着淡淡的痞气,从叙勾唇一笑,这男人抽烟真tm的帅啊。 “新邻居,方便给个微信不?”从叙身体轻靠在她曾撞过的后视镜上,眼神炽热语气暧昧,一副熟手的模样。 程滸眯了眯眼透过眼前迷蒙的白烟,望着从叙这副闲然自得的模样眼中一丝黯然划过,不着痕迹地避开从叙那双勾人的眼眸:“体谅体谅老年人,不玩微信?” 从叙懵了,这就算是拒绝了?什么不玩微信,怎么可能?这是什么烂理由能不能走点心? “行!”从叙第一次被人拒绝,只觉得脸颊发热恼羞成怒,尴尬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故作镇定的转身大步迈着自认为优雅的步伐拉开自己的车门,直到坐上车都没再回头给程滸一个眼神。 程滸看着从叙愤愤的背影轻笑出声,随后自嘲地摇了摇头,将刚点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瞅瞅这姑娘,陪着折腾一天,连声谢谢都没落着。 从叙也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压根没想起来而已。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进小区地库紧挨着停好,从叙停好车却迟迟没有熄火,刚被人这么拒绝一通属实没脸再见人家,坐在车上这摸摸那看看,心里默默祈祷着程滸赶紧走。 我们滸哥像只花孔雀疯狂开屏~ 然而我们岁岁只在意滸哥不给微信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落单的恋人最怕过节 第6章 但她拯救了他 可惜,程滸听不见从叙心里在想什么。 然后从叙就看见人程滸跟没事人一样叩响了她的车窗,从叙心一横熄了火下车,没给程滸什么好脸色。 “老年人这个点该睡觉了,用不着等邻居。” 语气僵硬且蛮横无理。 程滸却并没有觉得什么不对。 “嗯,老年人也有义务保障邻居的人身安全,爱幼是传统美德。” 从叙被狠狠一噎,看不出程滸嘴也这么毒,但是更喜欢了是怎么回事。 跟着程滸进了电梯,从叙无所事事掏出一天没看的手机,点开直接瞳孔地震,未接电话(52),全是陌生电话,从叙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许嘉程,被拉黑了就拿别人号打,真是百折不挠。 从叙不明白她俩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顺手把这几个电话又丢进黑名单。 从叙自认为自己表情自然,动作迅速,神不知鬼不觉,程滸却像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察觉到了她的动作,转头问她“怎么了?” “嗯?”从叙莫名其妙地抬头,一脸乖巧的模样,心理暗叹,男人太敏锐也不好。 “没事。”程滸神色自若,语气温和,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从叙歪了歪头露出个甜美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在程滸转头的时候生出一股莫名的心虚,此时早已将刚刚被拒绝的插曲抛到脑后。 然而随着电梯门的打开,看到自家门前蹲着的一团,从叙的笑容僵在脸上,笑不出来一点。 “岁岁,你回来…了。”许嘉程迫不及待地起身,顾不上蹲麻的腿,一瘸一拐地跳到从叙身前,看到从叙身旁站着的程滸时面上忍不住一怔,很快就又扬起笑脸,伸手想去抓住从叙的手。 从叙收起面上的笑意,眉头微微蹙起,果断甩开许嘉程伸过来的手,心口忍不住泛起些许反胃。 程滸微微侧过头,偏头询问从叙需不需要帮助,从叙轻轻摇了摇头表示没事,程滸将目光放到面前的男人身上,眸光一暗,这个男人,他见过的。 程滸没有多做停留,掏出钥匙率先开门进了自己的房间,进门前听到男人声嘶力竭的质问,程滸关门的动作忍不住一顿。 “岁岁,他是谁?” 许嘉程的笑容有些撑不住,此刻眼中满是受伤,声音大的有些吓人。 这是从叙第一次见到这样失控的许嘉程,但她心里并没有什么波动,只是眯了眯眼觉得好笑,舌尖舔了舔牙尖又抵住腮帮,语气十分冰冷:“邻居而已。” 熟悉从叙的人都知道,这是从叙发飙的前兆,然而许嘉程却毫无察觉,沉浸在他自导自演的狗血偶像剧中无法自拔。 与从叙的话音一同落下的还有程滸的关门声“啪”的一声还挺响,不难听出关门人此刻的心情有多差。 程滸关上了门却没有离开玄关,靠在玄关的柜子上像是个心虚的偷盗贼小心翼翼地关注着外面的动向。 他听到从叙濒临爆发的声音。 “许嘉程,我们已经分手了,现在,请你离开我家。” “岁岁,我不同意,我没有同意我们分手。” “岁岁,你听我解释,我和她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许嘉程仍旧不死心,开始软下语气一如之前每次挽留从叙时一样。 从叙忍不住嗤笑一声,想来是对他太好了,把她的心软真当成懦弱了,她现在算是看明白了,其实许嘉程也说不上多喜欢她,只是觉得她长得好带出去有面子,又适合结婚可以应付家里。 “那是哪样呢?”从叙突然起了些兴致看许嘉程继续演,唇角微微翘起,一手举起手机打开相机对着许嘉程。 许嘉程有些不明所以,只当从叙像之前那样心软了肯给他机会:“那女的我真的不认识,是昨晚我喝多了,老何组的局,那女的非要送我回学校,我上车就晕了,后来她又扑上来亲我,我喝多了我以为是你呢。” 从叙“扑哧”地笑出声,这会是真笑了,被逗笑了,多逗呐,喝多了还知道抱着人家亲,晕了也没影响你怼那玩意,搞得趴人家身上蛄蛹顾蛹的不是你似得,人老何也是冤得可以,肉吃不上,这会还得替你背那么大一口黑锅。 “说完了?” 许嘉程点头。 “接下来我说,你听,首先我们分手,这没得谈,其次你非要死缠烂打的话,刚刚的视频我会公布,再抄送给你导师以及实习的医院还有你家里一人一份,好了,我说完了,你选吧,好聚好散还是?” 许嘉程傻了,他没见过这样的从叙,一直以来从叙都是淡淡的,对什么都不太在意,比起出去玩更喜欢窝在家里,其实追到从叙后他反而丧失了刚开始的热情,觉得她有些太过无趣,但是和她在一起很舒服也很有面子,所以他从没想过和从叙分手。 他的计划是毕业后就和从叙求婚,然后结婚,他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他的条件配从叙那是绰绰有余,只是一个不小心提前出了点小错误,他以为只要他认错,从叙就一定会原谅他,可他没想到从叙不在意是因为她真的无所谓,在他认为从叙合适的同时,从叙又何尝不是这么想的呢? “从叙,我就问你一个问题。”许嘉程深吸了一口气,收起了之前刻意的表情,面上平淡。 从叙挑了挑眉“你说。” “和我在一起这两年,你有爱过我吗?” 从叙有猜到会是这个最经典的问题,但是她没有预料到真正被问的时候原来她的反应会是这样茫然的。 对于许嘉程,爱过吗?她不知道,只是觉得他还不错,各方面都符合她的要求,谈个恋爱也不会掉块肉,那徐泽呢?沈今名呢? 人人都说她从叙是情场高手,万花丛中过不沾片叶,可其实她从来都没搞懂过爱情这个东西。 如果爱是像她小说里写的刻骨铭心生离死别,那她没有爱过任何人。 如果爱是像宋淼所说只是想和这个人吃一顿饭,那她应该是爱过的。 从叙不懂爱,但是每一段感情她都问心无愧,她从不辜负真心。 “许嘉程,至少我应该喜欢过你,爱太沉重,我搞不懂。” 这是从叙最后的回答,她见过许嘉程一开始的真心,她也不想临了还给人家留下一个铭记终生的心理阴影。 程滸听见许嘉程搭电梯离开,也听见从叙回家关门的声音,站了许久小腿微微有些发麻,程滸没有在意,给自己点了枝烟,仰躺在客厅沙发上,闭上双眸回想起去年冬天的圣诞节。 那是程滸回国以后第一次见到从叙,他忘不了隔着车窗看到从叙的手被那个男人紧紧攥住的画面,那是他第一次意识到,他对从叙的感情是喜欢,是爱。 他想拥有她。 他想要在她身边的人是自己。 那天,他落荒而逃,甚至没有摇下车窗和从叙打招呼的勇气。 一如多年前,他仓皇出国,甚至不敢和从叙说声再见。 程滸第一次见从叙不是在ktv,要更早一些,大概是他刚上高一的时候,他爸爸程深因为生意和从叙的爸爸重新联系上,他不止一次在吃饭时听到他妈妈在谈论从叙的家庭,程滸对从叙的第一印象来自他妈妈口中,是一个单亲家庭长大,爸爸忙着做生意,甚至有时候回家都吃不上饭的可怜孩子。 程滸的妈妈总在惋惜从叙那么懂事又漂亮的小孩怎么这么惨,总是在夸从叙有多么听话又独立。 所以在ktv那一天,从叙一进来程滸就认出了她是妈妈手机里照片上的小女孩,确实很漂亮。 因为妈妈的耳濡目染,程滸潜意识里已经认识从叙很久,他将她当成是爸爸好友的女儿算是自己的妹妹,所以他格外关注从叙,当从叙离开半小时还没有回来的时候,他忍不住开口提醒宋淼,结果宋淼也去了许久,两人迟迟没有回来。 程滸不得不自己出去,想去找找从叙,结果一出包厢就远远看到了坐在厕所门口的从叙,神情窘迫,一开始他还不明所以,看到宋淼抓着服务员问有没有外套才恍然大悟,那一刻无比庆幸今天出门时鬼使神差多带了件外套。 那天从叙走后,好几个男生缠着方秦让他想办法拿到从叙的联系方式,程滸深知这些人脑子里的想法第一次朝他们发了火,警告方秦不许给,他说,从叙是我爸朋友的女儿,小姑娘那么小,别打她主意,其他人只能不了了之。 再后来见到从叙是在从叙的十六岁生日,小姑娘甜甜地叫他哥哥,他没能控制住,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那时候程滸想的是,原来有个妹妹是这样的感觉,听说开学后和从叙是同校,程滸还暗暗决定要看好小姑娘别让人欺负了去。 只是谁也没能想到,短短一个月可以发生那么多事情,他自以为温柔善良的妈妈原来隐瞒这样大的谎言十多年,他喊了十八年的爸爸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带着绿帽子替别人养儿子,而他温柔善良的妈妈直至今日还能卷款逃跑,甚至都没有回过头多看他一眼,留下得知真相又面临公司破产双重打击的程深。 难为程深还能扬起笑脸对他说:“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儿子。” 程滸不知道怎么面对程深,甚至他根本没有办法调节自己的情绪,那段时间的程滸叛逆,堕落,休学。学会抽烟,染五颜六色的头发每天和狐朋狗友泡吧喝得昏天黑地彻夜不归,因为他找不到属于他的家。 程滸每每想起那段时间都只看到一片昏暗无光,没有任何前途可言,他只认为他的人生就此完了,他太过懦弱以至于无法承受,可从叙就是那个时候再次出现的。 也许她根本不记得,又或者她根本不知道那是他。 但她拯救了他。 是从叙拯救了程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