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失败后他们都破防了》 第1章 Chapter 1 黄昏时分的阳光穿过偌大的落地窗静静地洒在玻璃柜里绽放着的花朵,深深浅浅的暗红色花朵簇拥着展柜中心那位似乎陷入沉睡的干枯玫瑰。 青丝如瀑般撒落在她身上,如墨般的黑,如雪般的白,交杂着在她身上勾勒出暧昧的身体曲线,两个寻常的颜色撞在一起,在光的氤氲下竟有种说不出的神性。 她周围深红的颜色交织缠绕着,像是被黏稠的黑压抑到极致,乌鸫嘶哑着最后一声啼鸣时凝出的鲜血。 江捩欣赏着她的杰作,眼底是一片浓重的黑。 当无数个一天里的最后一丝阳光拂过江捩,他在过去的每天里深陷在沙发中,被漫无边际的孤独包裹着,安静地等待黑暗降临。 从他终于完成了无数个日夜的期盼,在他把她拉下神坛的那刻,他那一瞬的快感战栗着从骨头的缝隙争先恐后地钻出来,像无数只密密麻麻的蚂蚁啃食着他的皮肉,它们用力地往深处钻紧,好像要在一瞬间把他身体和灵魂啃噬干净。 兀然间,在身体和灵魂的交界处,躁动不安的“蚁群”停止了。 他的灵魂好像缺了一块。 无边的孤寂像海浪一样拍打在他灵魂深处,他像在海岸上搁浅的深海生物,被巨大的暗流席卷到海滩,四周充斥着的阳光、空气、海风随着时间流逝缓慢地吞噬着他的生命力,唯有在她身边,能得到片刻喘息。 江捩的心无时不刻地叫嚣着、痛斥着他的卑贱,但身体和灵魂又不自觉地沉沦在她带来的片刻宁静。 尽管她已然是个死物。 江捩陷入在这片刻平静沉沉睡去,过往的回忆如潮水般涌入他的梦境,他的一生在梦境里像走马灯似的展开。 江捩幼年时双亲过世,后又被母亲抛弃,辗转于各个亲戚家寄人篱下,最被送到孤儿院。但男主毕竟是男主,双商超群,颜值超高,尽管天崩开局,他还是凭借能打的硬件轻松拿下A市的中考状元以特优生的身份进入全市优渥资源聚集的私立高中。也就是在这时,他接触到了更加广阔的资源平台,开始了对某科学技术的探索,完成了他的基础资本积累。 两年间他达成了令人惊叹的技术成就,被阿兹弗力亚大学特批录取,在大家都以为他会在这个科学技术人才孵化基地成为科学届新星,江捩又石沉大海,蛰伏数年,投身商业领域累积资本,招揽了一小批科技尖端研发人才,建立实验室,凭借几年间自主研发的生物科技和商业头脑,一越成为B国新贵。 但这只是江捩人生中的一部分,那些灰暗的、卑劣的、见不得光的部分仿佛会在你功成名就的某天被美化、淡化,甚至遗忘。 他们并不知道,江捩幼年间辗转于亲戚间受到的冷落白眼;在无数次的希望和失望中被送到福利院,跟其他被抛弃的孩子争夺从来都不够的玩具、衣服,他总是那个被抢夺的孩子;他们也不知道,寒冷的冬天里他的手上总是有大大小小的冻疮;他们更不知道福利院被排挤的那个小角落天花板上的霉菌,还有潮湿的被褥,和他身上散不掉的霉味。 这是江捩的日常。 后来,江捩被人看到了,他们开始赞美他的天赋才华。 小小江捩的内心是开心的,他想他终于有了一点点价值,他会被认同吗? 这种还未萌芽的喜悦很快就被水泼湿的床单,饭菜里偶尔出现的小虫,还有藏匿在暗处的嘲笑咒骂,掐灭在土壤深处。 在他被推荐为特优生录取后,江捩又看到了围着他的那一双双天真的眼睛,他望过去只看到隐藏在深处的嫉妒与不甘。 开学时,他遇到了乌嗳。 他不明白,明明她看起来跟那些眼睛里装着恶意的人一样的骄傲、冷漠,带着骨子里的高高在上,看上去那么可笑。 但被传出他小白脸言论,他意外的没有自己预期的抗拒。 在她真的找上他的时候,他也没有拒绝。 是因为她足够好看吗?江捩不能否认她的美丽,但他更喜欢她充盈的灵魂,像是能把他残缺的一角补满。 她后来好像终于意识到他好像有什么不对劲,逐渐腻味,他也逐渐发现了她看似充盈灵魂的残缺,可是,他还想继续啊。 像是在暗无天日的深海里嗅到一丝血腥味潜伏的巨鲨,沿着她游过的痕迹找到她,欺骗她,拥有她,玩味地看着她被自己的偏执侵蚀,最后她像是个被玩坏的破布娃娃,他再撕碎她,吞噬她。 ———————滋,滋滋————— 某个异时空。 乌嗳从系统提供给她的回溯中挣扎着醒来。 …太压抑了,她沉浸在江捩的感官里,像是在浓重漆黑的黑色泥沼深处挣扎,用尽力气才能呼吸到一丝丝微薄的氧气。 皮鞭划破空气发出响声后,抽打在皮肉上的炸开的声音在乌嗳的耳边挥之不去。 脑海里江捩隐忍出密密麻麻的汗珠;意识不清下她自己那张模糊的狠戾到扭曲的脸;小江捩在福利院无声又绝望的呐喊…… 乌嗳很久没有感受到这么浓重而又压抑的情绪,在回溯仓中坐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智智。” “我在,这次任务自由度很高,帮主人公达成圆满结局,完成原主心愿即可。”一人一脑默契度很高,不等乌嗳开口,它便提供给乌嗳想要的信息。 那可是它的亲亲主人, “有具体要求吗?” “主人公江捩没有具体要求哦,需要主人自行前往探索,不过原主有维持家族的繁荣的要求。” “但这次主人可以自由选择穿越时间点,神经面板数据经升级可供主人自行关闭打开,不过系统检测,该世界好感面板数据将被关闭,只会在任务完成进度有较大突破时提示,其余人物好感度收集对任务也会有一定帮助哦。” 每个任务世界只有一次机会,既然倒霉蛋男主从头惨到尾,乌嗳也没别的选择,只好从他小时候开始干预了。 “打开时间点选择面板。” 一张透明的网络网出现在乌嗳面前,她看着眼前的时间点斟酌着,最后选定。 “好的,主人,请确认传送时间。” “帮我准备理疗仓,在我睡醒后自动传送。”乌嗳老道地让系统给自己准备休息空间,她还没完全从回溯过程中的情绪中抽离,需要放松休息一下。 浸泡在系统准备的理疗仓里,乌嗳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被暖烘烘地包裹着,水里添加的精油此刻正发散着淡淡的青草香。 公费放松让她满足地轻叹有钱人的生活真好,再做几个任务她就能还完债啦,到时候她要…… 没来的极细想,乌嗳沉沉睡去。 乌嗳迷迷糊糊睁开眼,睡眼惺忪地打量着周围,地上散落的儿童玩具,还有她身边沾上不明液体的毛绒玩具。 在睡梦中原主的记忆就像小溪一样缓缓流入她的大脑,被传送的任务人员必须要跟原主有一定的灵魂契合度,因此像乌嗳这种的任务人员具有一定稀缺性。 异空间研发出了更加无害,舒缓的匹配系统提供给她们。 乌嗳选择的任务点是江捩被送往福利院不久,她还没想好怎么插手江捩的童年,她现在的身份跟他在高中前产生不了任何交集,唯一的操作空间好像只剩从系统商城里用积分兑换一张“梦境卡片”,或许可以更改一点点乌父的记忆…… “主人,梦境卡片只能通过给被使用者制造的梦境,影响到其深层意识,但显化的效果却微乎其微哦。”智智适时提醒。 “乌楼跟男主所在福利院有一定联系吗?”乌嗳似乎有头绪了。 【正在为您调取资料…请稍等…】 系统提示音响起。 “————查询资料完毕,原主父亲乌楼所在集团有对福利院进行长期资助,下月将有相关慈善活动举办。” 小小乌嗳的眼睛一亮:“我要用梦境卡片,用在乌楼身上。” 智智唤起了控制面板投映在乌嗳的视网膜上:“请您填写需要植入的意识。” 【……,………………】 另一边,江捩悠悠转醒,跟睡着前熟悉的沙发触感不同,他呼吸到了那个熟悉的、潮湿的,贫穷的气味。 耳边还传来院子里小孩子们嬉闹的笑声。 他有点恍惚,抬手想挡住刺眼的光线,却看到了一只粗糙干裂的小手。 ……这是他不愿回首的过去。 生活就算是连做梦也没有放过他,江捩忍不住自嘲般想到。 转头看到福利院里的其他小朋友小床上的玩具。 他原本也有的,那是妈妈给的,不过后来被别人抢走了… 不过,既然是梦,那他要把它抢回来。 江捩突然从他的小床上爬起来,瘦瘦小小的身体在小床之间穿梭,他记得抢走他玩具的人好像把它藏起来了,好像是在……找到了! 江捩翻找着,没有注意到屋内那个急匆匆跑走的黑影。 不久三四个小孩来到屋内,面色不善地围着江捩。 ……… 几天后,江捩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尽管不想面对,但他真真实实的回到了自己的童年时期。 抢夺玩具时被拧紫的胳膊的疼痛感;其他小孩刺耳的哭闹声;院子里那棵后来被砍了的树还完好无损的严肃地伫立在哪里。 这些画面声音交缠在一起像是拧成了一股绳索,紧紧地缠绕着江捩,直到他脑子发出轰鸣般的响声。 福利院的孩子们都觉得这几天江捩怪怪的,明明刚来的那几天被欺负也默不作声,这几天像是换了个人,打人都挑看不见的地方出狠手。 他们去跟院长告状,江捩刚来时看起来单纯无害地被欺负,院长也是不信的。 没人敢惹江捩,就连替他们出头的老大面对江捩也有几分发怵。他在福利院看起来就像是无所欲求的飘荡幽魂,大家都说江捩被鬼附身了。 这些言语传到了江捩的耳朵里,他漆黑的眸子像一潭死水毫无波动,望去是吞没一切的黑,好像要被溺死在里面了。 那个太阳高挂带着吱吱蝉鸣的下午,福利院的孩子们看到江捩拿着他的破旧的布娃娃,翻墙离开了福利院,就像他刚来时一样,他只有他的破布娃娃。 【出租屋内] 火焰就像今天下午的太阳一样炙热灼人,江捩看着眼前被他点燃的大火,心中莫名的平静。 少年抱着他的娃娃蜷缩在屋子的角落,认真地盯着这个他和抛弃他的“妈妈”生活过的房间。 火光倒映在他漆黑的眼眸里,贪婪的火舌跳跃着舔噬周围的一切,大火舞动着跳动着,疯狂的像是拼尽全力要把一切吞之入腹的最后一舞。 恶魔的低语在大火间噼里啪啦炸开来,在宣告着即将发生的终结,黑色的烟雾在屋子里晕染开,一双无形的黑色大手氤氲到他面前,无声地向江捩发出死亡邀请。 火光似乎映出了那个坐在大火里男孩的小小影子,下一秒好像就要脆弱地消失在火焰里,但随着焰火的跳动那枚影子将炙热的红压缩成了浓重的黑,争先恐后地从出租屋里门窗的缝隙喷涌而出。 像是江捩的愤怒不甘,亦像是压抑多年的情绪,江捩想用一场大火,将所有的一切,埋葬在和那个女人遇见,但他从来就不该出生的,那个悲剧开始的地方。 第2章 Chapter 2 【注意!!!任务对象生命体征正在流失!!!!请任务人员提前做好补救措施!!!】 乌嗳看到系统紧急提醒的红色大字,一时间有脑袋有点懵,不是?这个时间点男主不是小孩吗?hard模式都活过来了,现在又不行了? 她现在小孩形态信息能力都有限!来不及悔恨自己选择的时间点,紧急唤醒系统:“智智,怎么回事!?定位男主,可以调取定位点周边监控吗?” “已获取定位,正在确认周边信息…” “———已确认,男主江捩周边发现起火点,消防已赶往现场。” “他是在大火里吗?怎么回事?医院那边呢?能加速救助进度吗?” “抱歉主人,为确保单个世界秩序稳定,智脑只能够查询信息,具体操作得由任务人员完成,您目前积分【678】,根据算法推荐,建议您……” 太啰嗦了,乌嗳在脑子里推算着最优解,还未等智脑说完:“兑换一张【面具】、两张【传送机】位面卡。” 【面具】:使用者在使用此卡片后,将会依据提交的基因样本,变化成该样本主人任意年龄段的样貌,维持时间:10分钟 【传送机】:使用者将被传送至100km内的指定地点。 快速输入作用方式后,乌嗳成为自己19岁的样貌,被传送到了火场。 扑面而来的黑色浓重烟雾熏得乌嗳睁不开眼,湿毛巾覆盖覆盖口鼻的作用在这场大火显得微乎其微。 她眯着眼强忍被感官传来的痛苦,身上的动作却从未被放慢,听从着智智指示快速上了楼梯。 黑烟,全是黑烟,烟雾缭绕下她找到了江捩所在房间,没有半点犹豫地一脚踹开了门。 进入门内,她已经完全睁不开眼了,周围的火焰传来的炙热温度烘烤着她湿润的衣物,被烟熏火燎的她恨不得把自己的鼻子跟肺从身上摘下来。 当务之急找到男主,屋子很小,乌嗳强睁着眼扫视几圈未果后,终于在屋子的一角看到了一团小小的影子。 系统男主生命体征的流失警告还在播报着。 已经来不及犹豫了,她大步向前,快速地用从家里准备的湿润的毯子将江捩包裹着,利落地把他扛到肩上,用手把她刚用的湿毛巾固定在江捩口鼻处,疾速冲下了楼。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乌嗳在上楼的路上就留意到一个火势减缓的通风处,干净利落地将背上的小男孩平躺着安置在地上,原本包裹着江捩的湿毯被她拿来覆盖着口鼻盖在他身上,简单检查了一下男孩状况,没有严重烧伤,但看他状态应该被烟雾呛得不轻,这才是最要命的, 乌嗳皱着眉,正思考着采取什么措施增加他的生存概率。 智智突然提醒道:“主人,消防员来了!” 乌嗳顾不得回应,为了避免被撞见,往同楼层的深处跑去,边跑边使用了另一张【传送门】卡片。 几天后。 电视里播报着一起由于孩童独自在家不慎点燃易燃物导致的失火事件。 “八岁孩童在室内不慎点燃窗帘,火势蔓延……具体案件细节仍待调查。” 乌家的书房里。 阳光洒在靠墙的一面木质书墙上,书脊在阳光的反射下透出它主人使用过的痕迹。这样的书砌满了一整面墙,书里渗出的笔墨香交杂着木质家具散发的微微香气萦绕着这间书房。 它们的主人坐在壁炉旁的雪茄椅上,尖头皮鞋反射出冷冽的光,他旁边的男人微弯着腰颔首跟男人细细报告着什么。 “乌总,您吩咐的事情已经办下去了,但是夫人那边。” “那边我来处理,没别的事你先下去吧。” 坐在雪茄椅上的男人近一米九的身高,宽肩窄腰,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五官轮廓分明,高挺的鼻梁,清晰凌厉地下颚线让他看着像巍巍高山上覆盖着的冰雪,多年来混迹商场沉淀出的决策者气息,削弱了这份强势的距离感。 乌楼前阵子看到新闻一闪里而过的那个小男孩和记忆深处的某个身影重叠,让助手去调查,翻阅他的资料,意外地发现,他父亲的故乡、名字、甚至死去那年都跟那个人意外重合。 他对那个人内心总是有愧的,如果他真是他的孩子,他想尽可能弥补之前的过错。 想到这儿,乌楼走出了书房,打开了隔壁儿童室的房门,看到了自己坐在地上玩着洋娃娃的可爱女儿,难得的温柔从眼里透出来,心里软得化成一汪水。 乌楼走到女儿身边,戳了戳小团子脸:“嗳嗳,想不想要个哥哥啊?” 坐在地上摆弄着芭比娃娃,穿着小熊睡裙的小女孩听到熟悉的声音惊喜地转过头,一双乌黑发亮的像黑葡萄般的大眼睛盛满了笑意,像小蝴蝶般飞扑到乌楼怀里。 乌嗳当小孩子当得毫无压力,撒娇、任性、挑食样样拿捏。 笑话,她可是专业的,不过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良心发现会微微谴责下自己老牛扮嫩草。 “爸爸!”,乌嗳猛的一头扎进乌楼怀里,往他怀里蹭了蹭,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着抬头看着她爹:“爸爸妈妈要给我生一个哥哥吗?” 说完她继续往乌楼怀里拱了拱。 头发两边扎起的小啾啾摇摇晃晃着戳到乌父脸上,孩子气的话语逗得乌楼发笑,环抱起小女孩,温柔地问:“嗳嗳想要一个哥哥陪你一起玩吗?” “想!这样爸爸工作的时候嗳嗳也不会无聊啦。” “好,那爸爸给我们嗳嗳找个哥哥陪你一起玩,好不好呀?” 霸总面对自己女鹅偶尔会发出奇怪的夹子音。 身旁照顾乌嗳得陈姨早已见怪不怪。 自从乌嗳出生后,乌楼一直把她带在身边,就算工作也在休息室给她准备了儿童房,乌嗳的事除了从小带他长大的陈姨,他从不让外人插手,就这样一直把小女孩带大。 乌楼还记得那个刚出生在他怀里虚虚环抱着的红红的丑丑的小肉团子,脆弱得让他害怕把她给捏坏了。刚开始他只敢寸步不离地看着她,拿手指轻轻的触碰,觉得很陌生但又莫名的温暖,后来她哭了笑了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他的心,他头一次感觉到离家这么近。 想到这儿,既然嗳嗳喜欢,乌楼觉得收养个孩子给他女儿找个玩伴好像的确也不错。 此时的小小乌嗳,早在内心偷偷放了一个又一个小烟花——耶斯~计谋得逞。 智智:“主人是提前知道江捩父亲和乌楼的关系了吗?” 智脑并不能读取主人记忆,原主其实也是主人的一部分,所以他也没有读取权限,也因此他同样不能了解到江捩与愿世界出现的偏差原因,只能打报告递交上级。 “是的哦,原主记忆中有这个背景,不过后来时间线偏差,对原剧情没有推动,不过,进展得这么顺利也有运气加成啦。” 乌嗳原本打算潜意识植入后,假装从秘书姐姐那儿听到福利院慈善活动的事,打亲情牌让乌楼带她去偶遇江捩,至于潜意识植入怎么发挥,还是得取决于乌楼心里故人的重量,本来打算走一步算一步,没想到现在一步到位。 乌嗳觉得冲进大火里救了江捩这趟不亏,她又可以浅浅摆烂一会儿啦。 智智听出来主人语气里的小雀跃,受任务影响,乌嗳人似乎也跟着沉浸下来。 画面一转 乌楼抱着怀里的小团子进了乌嗳的卧室,“嗳嗳,今天我们一起去找妈妈好不好呀?” “找妈妈!太好啦,我好想妈妈!”白嫩的小肉团子每回听到自己喜欢的人眼睛都变得亮晶晶的。 乌楼忍不住揉了揉她粉嫩的小脸蛋,转身在房间里一堆毛茸茸的玩具里找到了乌嗳的平板,修长的手指划了几下,播通了视频。 嘟嘟两声,对面接起了电话。 视频的另一边,视野空旷的办公室里,落地窗占据了正面东墙,将正午的阳光过滤成柔和的暖色,在深灰色的意大利进口地板上反射出冷色的光斑。 手机特别提示音响起,办公室中央,眉头微蹙的女人从桌上散乱着的文件抽出身,随意地丢下了拿着的价值不菲的钢笔,接通了她手边的手机。 “妈妈!妈妈在干嘛呀?妈妈有想我吗?” 乌嗳稚嫩的声音让她听起来在撒娇,屏幕上白白嫩嫩的女孩瞪大了双眼,一个劲儿凑到跟前,像只留着哈喇子一个劲儿摇晃着自己尾巴,直勾勾盯着主人表达自己喜爱的小金毛。 屏幕对面穿着精致的定制白色西装,神色冷冽了大半天的林暖看到自己女儿神情难得柔和了下来。 “妈妈当然想我们嗳嗳了啊,只不过妈妈工作太忙没有时间陪着嗳嗳,嗳嗳今天晚上要不要跟妈妈一起吃饭啊?” 林暖褪去今早训斥下属的冷厉,温柔地看着屏幕对面自己的宝宝。 “好!”乌嗳生怕林暖反悔似的,没等她妈说完就脆生生的打断了。 看着一小一大你一句我一句吱吱哇哇聊着,被怀里兴奋的小金毛使劲扒拉着睁着大眼亮晶晶地往前凑占了大半屏幕的脸,和自己在屏幕边角的黑色短发,乌楼突然觉自己有点多余。 果然,俩人聊完自然地挂断了电话。 …… 他正事儿还没说呢。 乌楼泄愤似的揉了揉怀里这个没良心的小东西。 乌嗳呆呆地抬头看了眼她爹,卷翘地睫毛随着眨巴着两颗黑葡萄似的眼睛扑闪着,脸上的小翘鼻随着乌楼的大力揉搓紧紧皱着,头顶带着微微自然卷的栗色头发扎起的两个小啾啾也被乌楼的手揉的歪歪扭扭的。 被揉的像在风中凌乱的洋娃娃。 终于到了晚上和林暖见面的时候,乌嗳坐在餐厅包厢的儿童椅上悠闲地晃悠着自己的小脚,两只眼睛却滴溜溜盯着包厢门口。 乌楼见到自家女儿这副样子也是没好气地笑了。 距离约定的时间点前五分钟,包厢的门被推开。 一直盯着门口的乌嗳立马注意到自家妈妈明艳舒展的那张美脸,和萦绕在她周围的淡淡的香气。 离开工作场合见自己宝贝女儿,林暖特意换了一件棉麻的短袖上衣,搭配了一条宽松的亚麻裤。 头发随意地拿木簪子扎起来,露出了白皙细长的脖颈,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舒适。但她手腕上工作时佩戴的精准走时的腕表仍未被摘下。 一向叽叽喳喳的乌嗳这时候不说话了,撅着嘴眼泪汪汪看着自家妈妈,伸着两只白白胖胖的胳膊要妈妈抱,她已经很久没见到自己妈妈了,就算是一个星期也很久。 林暖刚进门就看见椅子上粉嫩的小团子,眼眶里快包不住的泪水,和颤抖着要哭出来的嘴,赶忙上前抱住自家小孩,轻声哄着。 “嗳嗳,看到妈妈不高兴吗?怎么还哭了?” 林暖抱着怀里的乌嗳,没来得及拿纸巾,手背轻轻地擦着她来势凶猛的眼泪,轻声低头细细哄着。 乌嗳刚想开口好想妈妈,想了想往回憋了憋,决定为自己爹推动人物进度添砖加瓦,转而打上了亲情牌。 “妈妈跟爸爸会给嗳嗳生个哥哥陪嗳嗳一起玩吗?这样妈妈就有嗳嗳和哥哥两个人一起等妈妈下班啦。” 林暖愣了愣,没答话,笑着看着乌嗳哭唧唧地要吹出个鼻涕泡,拿了张纸帮自己女儿醒了鼻涕。 无人在意的角落,林暖眼里的笑意转头化成冒着森森寒气的冰刃,看向乌楼递了个眼刀。 这顿饭,乌嗳仗着自己年龄小、跟妈关系好、妈妈工作还不少、她的陪伴少又少,一口一个吃着自己温柔妈妈喂到自己嘴边饭。 乌嗳这边悠哉悠哉,不过她知道她爸要倒霉咯。 果然乌嗳吃饱喝足被她妈让服务员姐姐带去看小金鱼了。 刚刚在桌上笑眯眯喂着自家女儿吃饭的女人,转眼间变了神色,凌厉地看着乌楼,仿佛又回到早上成为训斥下属的强势林总。 “怎么回事?” “我想收养个孩子。”乌楼平静地看向林暖。 “收养孩子?乌总怕不是又不小心搞出条人命来吧?” 林暖冰冷的嘴里吐出刀子狠狠扎向对面那个男人。 “林暖,这件事情我之后会让李助把亲子证明和相关资料提交给你,你信不过,也可以自己派人调查。” 乌楼似乎早已预料到林暖的反应,淡淡地给出自己的对策。他又想了想,解释道:“那孩子父亲是江岸。” 林暖微微一愣,低垂着眼帘,一时间没有说话。 看到提到那个人林暖突然收敛的攻击性,乌楼难得地没控制住,嘴角勾起的一丝讽刺的笑。 第3章 Chapter 3 包厢里的两人互相沉默着不说话,乌楼手肘撑着桌子,慢条斯理地吃着菜,林暖则是抽空拿出了工作电脑处理着文件。 等乌嗳再看完小金鱼回来,就敏锐地嗅到了无声战场上残留的硝烟味。 原主乌嗳的家庭并不是那么幸福圆满,准确来说,乌嗳的出生是个意外。 林暖发现自己怀孕时,痛哭流涕了很久,这个小生命来的并不是时候,她家公司运转出现问题,岌岌可危。林暖本打算瞒着家人狠心打掉,但是在看到b超图里那个模糊的小小的未曾成形的小孩。 林暖不可避免地心软了,深处亲情的缺失感、公司发展现状的焦虑像席卷的海啸朝她汹涌而来,乌嗳的出现像一个锚点,推动着她藏在深处的韧劲儿狠劲儿涌了上来。 下定决心留下乌嗳后,林暖坦荡地找了自己的父母,原本关系僵硬的两人难得地统一战线,商量后,她们决定去父留子。 但这个圈子太小,事情终究是瞒不住的,尽管想出对策撇清跟乌楼的联系。最后那个男人还是知道了,意外地,他竟然并不反对林暖的决定,但这反而让她更加担心了。 生下乌嗳没过多久,她的不安应验了,公司面临着更大的危机,她一边照顾小孩,一边工作得火烧眉毛,乌楼出现提出帮助她解决问题,但要带走乌嗳。 林暖起初是不同意的,和原本计划的不同,外部压力像泰山压顶般往下压,不论里面有没有乌楼的手笔,看到自己四处奔走处处碰壁的父母,她最终向现实低了头。 俩人的梁子就这样结下,却默契地在面对乌嗳时一片和谐,她们好像都在保护着小时候的那个自己。 ———几天后 乌楼抱着乌嗳去看望他即将收养的小孩。 打开病房门,乌嗳看到了那个闭着眼沉沉睡去躺在病床上瘦弱的未来哥哥。 八岁的小男孩,本该是活蹦乱跳、调皮捣蛋的时候。 但病床上的江捩平躺着,瘦削的小脸被雾化器罩完了大半,整个人薄的像张悄无声息的纸,只有雾化器偶尔的发出抽吸声附在他身上一点活人气息。 尽管乌嗳拥有远不止她表面的年龄,但她面对眼前这个小孩周围萦绕的活人微死的氛围,还是有种莫名的扭曲感。 总觉得他不该是这样的。 没注意到乌楼什么时候把她放下,她轻点着脚尖,轻手轻脚地走到病床边,默默地伸出手,不敢触碰,但轻轻放在他身边。 乌嗳讨厌他周围散发的这种气息,不论是对方是任务对象,还是一个八岁小孩。 她都不想做视不管。 智智也仅仅是用着乌嗳的视角看着这一切,它感受到了来自主人的情绪波动,但也只是默默观察着。 一旁的乌楼也只是静静地站立着,眉眼微沉,细微的让人看不出他此时的想法。 病房门口,礼貌地敲门声打断了病房里的沉静,护士拿着医疗器械进来准备给江捩打营养液。 早在一周前,江捩的病房就被换成了私密性极强的特护病房。 大火过后,他的气道和喉管,甚至肺部都有损伤。他现在只能靠输一些必要的营养液来维持日常营养摄入。 乌楼前几日经手的资料上显示,他是从福利院偷跑出来,回到了曾经居住地无人的出租屋,借着屋内唯一合外界连通地窗户翻进屋内,引起一场大火。 不论怎么看他现在的精神状况都很堪忧。 他不得不提前介入。 几天后,乌家住宅。 第三次乌楼试图带走乌嗳跟他办公无果后,站在玄关的男人头一次有了自家小棉袄胳膊肘往外拐的无奈。 自从上回看完江捩那小子,嗳嗳就吵嚷着要去陪江捩,跟乌楼推掉了日常陪伴办公的工作。 看着对面撅着嘴,因为皱着脸看起来像只气鼓鼓河豚的乌嗳,他还是妥协了,虽然有点不放心,但也只是嘱咐陈姨多看着点小孩,不要让她俩单独相处。 于是这几天,都是乌嗳拉着陈姨在病房里陪着江捩,陈姨偶尔坐在旁边的茶几边看看书。 乌嗳则叽叽喳喳地围着江捩说着话,虽然也从未被回应。 江捩清醒的时候也只呆呆地望着窗外,只在第一次陈姨牵着乌嗳来探望时,看到她那张脸,眼里有微微波动。 乌嗳难得停下来不说话,安静的摆弄着手里的毛绒娃娃,续航时间太长,她有点累了。 虽然成功拉近了跟任务对象的物理距离,但对于这种精神状态的小孩,乌嗳头一次,有点犯难怎么把握分寸。 之前智智提交给上级的异常情况报告,有了回应,只是似乎结果不太妙。 由于人物故事线与以往偏差过大,上级给出的初步结论是乌嗳传送时间点提前引起的世界线偏差。 想到这儿,乌嗳抬起头看着对面病床的江捩,他似乎从她来到现在都一直安静的望着窗外,一动不动,只有他那双眼睛黑漆漆的低沉着,像是能把人吸进去。 不太像是一个八岁小孩。 她心中涌上一个可怕的念头,又轻轻皱了皱眉,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这种概率太小了。 她爸似乎急切着想把江捩从私人医院转到自家庄园里照顾,她妈那边态度似乎也有点松动,虽然知道江捩父亲跟自己亲爸的联系,但是具体发生了什么,就算拥有原主的记忆,她们这些晚辈到底是不太了解的。 现在暂时没有突破口,不过乌嗳也不着急,任性地当着被宠坏的低脂小孩,等待着时机到来。 半个月后,乌嗳在江捩卧室里边杵着,瞪着眼睛看着自己面前拿了两根毛线针,静静低头织着娃娃的眉眼淡淡的男孩。 开始庆幸她现在也是个小屁孩,不然天天这么杵着缠着对面小男孩,她真怕哪天被当变态带走。 这半个月她先后扮演了:可爱俏皮暖心小天使;古灵精怪粘人包;“不跟我玩我就傲娇”臭屁小破孩;玩耍被拒蹲角落抽泣小哭包;破大防死皮赖脸跟屁虫。 似乎都引起不了对方的一点波动,天才都这么冷漠无情的吗? 江捩不爱出自己房门,只在吃饭的时候愿意动动下楼,也只象征性吃一点就继续回房织他自己的毛绒玩具。 刚开始乌嗳天真的以为自己的行动终于有了成效,他肯定是织给自己的! 毕竟自己叽叽喳喳地陪了他那么久到出院,甚至臭屁地在想要不要把自己藏零食的秘密基地分享给他。 小屁孩肯定感动的不得了吧。 美滋滋地这么想着,直到江捩手里大大小小织了四五个摆放在卧室不为所动。 一个也不给她?她看着他手里那团毛线的光越来越黯淡,她多少有点破防。 前前后后两个月,一点进度也没有。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她开始摆烂,她决定保留体力,默默刷存在感。 这会儿江捩在织娃娃,她躺在床边抱着去抱枕百无聊赖躺在毯子上看着电脑里边的动画片。 身边围绕着她跟陈姨要来的小零食,四仰八叉躺着的芭比娃娃,另一边的积木拼图,还有几本打开的儿童画册。 进度太慢,乌嗳像是提前进入了儿童版的退休生活。 不过当小孩的感觉还不错。 江捩坐在自己的小板凳上,旁边的小女孩像小海豹似的趴在抱枕上,眼睛迷迷瞪瞪的看着电子屏幕,脑袋却不受控制地向前小鸡啄米似的点着。 手上织毛衣的动作渐渐放缓,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幅度越来越小,最终轻轻地落在柔软的抱枕上。 他织毛衣的动作顿了顿,手缓缓收到膝盖上,盯着抱枕上的小孩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太阳逐渐偏移了照射的弧度,夏日烈阳被窗帘滤过透出微微暖阳。室内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 乌嗳难受地从身下的抱枕里挣扎着起身,原本披在她身上的小熊毛毯滑落下来,睡意催促着她爬上了旁边柔软的小床,迷糊间好像找到了喜欢的小熊抱枕,睡意催促着她找了个暖烘烘的位置沉沉睡去。 床上的江捩只感觉被子一角里蛄蛹着什么,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和乌嗳迎了个满怀,被八爪鱼似地抱着,不熟悉这种感觉的江捩身体不自主的僵硬。 觉得脑子里闷闷的,两个念头在打架,僵硬身体直板板地挺着好一会,最终抵不住睡意,下意识蹭了蹭脖子上趴着的毛绒绒进入梦乡。 再醒来,已是黄昏时分。 江捩看了看身边,被单上只留下一点点凹陷的痕迹。 难得睡得很沉,他坐起身缓了缓,看眼时间,跻着拖鞋下了楼。 转眼就看到客厅里原本吃着小蛋糕的小豆丁唰一下投过来灼热的视线。 江捩像是毫无察觉似的,绷着小脸走到另一边的餐桌,吃着陈姨帮他热过的医护餐。 和平常一样的餐食。 桌子一角,一碟小蛋糕被磨磨蹭蹭地推过来。 碟子里的蛋糕切件被它的主人不舍地残缺了一角,桌子底下蹲着的一小团轻轻扯了扯他衣服,肉乎乎的手指了指桌面,另一只手着急的抓着江捩衣角催促着。 圆圆的脑袋还蹲在桌子底下紧张地往在厨房切水果的陈姨看去。 江捩蹙眉看着衣服被小胖手揪起残留的奶油和蛋糕切件残缺的衣角,心下了然。 犹豫了好一会儿,裤脚又传来那双小胖手的轻轻拉扯催促,他象征性吃了一口。 可能是吃了很久没味的健康餐,嘴里蔓延开的奶油的味道意外的不错。 桌子底下的笨小孩好像也反应过来了,爬出桌底下,笨手笨脚地坐上椅子,张望着陈姨的方向,试图拿自己小小的身子挡住他手边那块小蛋糕。 自从他出院来到乌家之后,因为营养不良,饮食一直被控制着,吃的都是些好消化味道都非常寡淡的食物,至于乌嗳爱吃的小蛋糕小零食因为担心他消化不了更是没有。 看着对面毫无所知,面露急色无声催促他赶快吃的小孩,江捩莫名感觉有点怪怪的。 但手上却犹犹豫豫地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那块蛋糕,很奇怪陌生的感觉,对面小孩偶尔会跟他分享零食,为表跟他一起玩耍的衷心,甚至苦恼地分享给了他自己的秘密基地,尽管他其实在她愿意分享给他之前就知道她的秘密零食基地了。 他还知道,她在这段赖在自己房间的时间里陆陆续续搬的很多她的玩具和小破烂过来里夹带私货。 甚至在他房间的书架她拿过来遮掩的绘本后也藏着她的小零食。 她把“秘密”零食基地安置在他房间里。 这笨小孩大概率是觉得,他一直在自己房间里安静地织毛衣,瘦瘦弱弱看着也不像是个大馋小子就算被发现大概率也不会吃她零食。 这跟他之前认识的乌嗳不一样。 他意志里的乌嗳永远臭着一张脸,骄傲的,不屑的…… 不过,她现在也只是个小孩,眉目舒展开。 再回过神,面前没有吃完的蛋糕放回乌嗳身前,陈姨笑眯眯地端着切好的两碟水果放在她俩面前,嘱咐了乌嗳几句,恰到好处地给俩小孩留了空间,去了客厅看电视了。 乌嗳又默默推着那叠蛋糕到他跟前,胖乎乎的手拿着盘子里的水果,戴着陈姨提前围好的围兜对他对面慢悠悠地吃着,两个眼珠子滴滴溜溜地看着江捩,像是在鼓励他继续吃完这块儿小蛋糕。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默契的吃着盘子里的食物。 收尾的时候,江捩看到桌子上又多了几个小零食,看了乌嗳一眼,小人又一个劲儿使着眼色,让他赶快吃。 奇怪的感觉更强烈了,但他还是没说什么,默默把它们都吃了。 ————————晚上 乌楼下完班在玄关换鞋,喷完了陈姨准备的消毒喷雾,少了原本该扑上来身影,莫名空落落的。 跟陈姨打完招呼,熟练的敲了敲江捩的房门,自从这小子来了之后,嗳嗳跟屁虫似的跟在这小子尾巴后边,原本经常被他带去一起办公,父女俩美美享受午餐的亲子时间也没了。 果不其然,开门的乌嗳探头探脑地伸出头,看见没来得及换下西装的乌楼,像是才想起来什么,不好意思地朝他笑笑,两个大眼睛眯成笑眼,张开手吵着跟对面脸色不太好的乌楼要抱抱。 看着自家女儿傻气的样子,乌楼面色缓和不少,象征性敲了敲门,打算进门看看江捩。 这时,江捩再也忍不住了,涨红着脸,匆忙跑到洗手间。 呕吐声从洗手间未来得及合上的门缝传过来,被抱起的乌嗳茫然地看着抱着自己走向卫生间的乌楼。 卫生间里的小男孩无力地趴在洗手池旁边呕吐着,细小的胳膊弱弱搭在洗手台前,手里紧抓着旁边的毛巾,苍白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看的乌楼轻轻皱眉,把乌嗳放下让她去叫陈姨,看到眼前的男孩缓过来不再呕吐,自己抽了纸巾,递过刚刚接的水,擦拭着男孩脸上的污秽。 见男孩眉目低沉没说话,拿起自己的手机打了个电话,陈姨叫了家里其他的清洁工过来打扫,不一会儿家里的医生也过来了。 “balabala…” “他有点营养不良…balabala…” “小孩吃的太多了……” 一直默默跟在医生屁股后面听到,乌嗳突然觉得头皮一紧。 医生看过叮嘱了几句,就离开了。 苍白的男孩坐在床上吃过陈姨递过来的药和刚刚医生叮嘱的蜂蜜水,看着床角沮丧的脸皱成一团,低着头偷偷看自己的乌嗳。 女孩的小手因为纠结愧疚拧成了麻花,眼眶里还含着泪,难过但又不敢落下,整个人看着像颗奄奄的黄花菜。 而乌楼在卧室边角的儿童沙袋上坐着,身子占据了大半个沙袋,整个人看起来格格不入。 看到自己女儿难过可怜的小模样,忍着上去安慰的念头,觉得小孩之间的事该让小孩自己解决,站起身,走出卧室,轻轻替她们关上了门。 看到乌楼走了,乌嗳压抑不住地抽泣着磨磨蹭蹭地从床角挪到了江捩旁边,递上她积食经常会用的温暖的毛绒热水袋,眼泪汪汪地看着江捩跟他道歉,话还没说出口,就已经被一抽一抽的抽泣声掩盖住。 江捩只看她小嘴阿巴阿巴地呜噜呜噜含糊不清里边掺杂的一句对不起。 …… 看到旁边扭捏的小孩,他突然有点不知所措,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自己身体里某部分颤栗着。 只想让她别再哭了,看着她微微张口,又顿了顿,把他桌子旁她的玩具娃娃递给她。 沉浸在抱歉的情绪里哇啦哇啦地道歉的乌嗳手里突然被塞进了毛绒玩具,脸上突然空白了一下,愣愣地看了眼,又看了看江捩,终于反应过来。 拿着毛绒娃娃擦了眼泪,一抽一抽的坐在旁边平稳了情绪,愣愣地坐着发着呆。 过了一会儿,江捩看着小傻子开始嘿嘿傻笑。 又看她轻快地走到自己藏在江捩房间的零食基地,把自己藏了三两个小零食都拿出来,堆在他身上,笑眯眯着骄傲地看着他,“这些都是你的啦!” ……江捩看了眼自己身上盖着被子被堆成小山的零食,汪汪小馒头,奶酪棒,小面包,还有几个黏糊糊看起来曾经是软糖的什么玩意儿,没来得及反应。 又看到原本还在嘿嘿傻笑的小面包又变了脸,似乎意识到不对劲光速把自己的小破烂收下来,又抱歉的朝他傻气地笑笑。 之后他又看到她,拿着平板、芭比娃娃、毛绒兔子、毛绒狐狸、毛绒植物、毛绒小熊,还拖着有她三个大的毛绒熊……没拖进来,被门卡住了,在门口费劲地扒拉熊腿。 又憋着劲儿使劲拖拽,大熊晃了晃屁股,纹丝不动。 然后他看到她亮晶晶的看向了他。 …… 毛绒大熊被她搬到床上,两只熊腿围着江捩,除了熊腿,他现在身边还有考拉,熊猫兔子,还有小鳄鱼…嗯…不过被她盯了会儿,好像不太好看扔到一边了。 剩下拿过来但很不幸床上没有多余位置的其他小动物也没有被冷落,放在床下整齐地被摆放好放了一圈。 像是在开动物大会,只差个吉吉国王的菠萝王冠,他就是动物酋长。 她在自己床周围忙活着给小动物排座次,排来排去看起来很忙,但不知道在忙活什么。 江捩只觉得自己眼皮很重,眼睛缓慢地眨巴着,他莫名地从变为小孩来到乌嗳家后就很容易变困,模糊间看到忙忙碌碌的小背影往他这个方向看了眼,缩手缩脚地摸索着爬上了床,身旁的床浅浅地陷下去,一只温暖的小手被塞到他的手里。 太困了,他没有挣开。 第4章 Chapter 4 江捩第一次见到乌嗳,是在藤熙国高,这个学校承诺将涵盖他高中三年学费和基础的生活费用,并且会提供他很感兴趣的实验项目的参与机会,校方谈判时暗示,如果就读期间取得一定实验进展或成果,将考虑为他单独准备一间独立实验室。 没有几个学校有这么优渥的条件,但江捩知道自己的底牌够硬,只气定神闲地说自己要考虑几天。 再见面时,对方一改以往高高在上的态度。 他们签了合同。 后来开学那天阳光灿烂的早上,他遇到了乌嗳。 她漂亮得很难不让人注意到。 她走在人群里,头发简单利落地用白色蝴蝶结丝带高高扎起,如瀑般的长发倾洒在她的肩膀、挺拔的脊背,微微卷曲的头发弧度贴合着白色衬衫下身体的自然曲线,像只骄傲的波斯猫。 清冽得如溪涧的眉眼却又平和了她泠冽的傲气,修长的双腿大步流星地走着。 像是徒步者露营在山林里的第一次晨起,听着忽远忽近的鸟鸣,呼吸着风里夹杂的淡淡的雨后草木、野花,带着潮湿的土壤气息发现的山间流水潺潺着的一道溪涧。 没有任何一个徒步者舍得错过这样的时刻。 江捩也是。 后来,他又在开学的班会上见到她,她似乎来得很迟,轻轻向老师点头示意之后,拉开了离她最近的桌椅。 她的动作打破了室内凝滞的冷空气,带起了一阵夹杂着一点点柑橘气味的冷风。 她坐在了他旁边。 他不动声色地注视着身旁的女孩,后来组队竞赛他有了了解的机会,他本来不必去的。 但他擅长抓住机会,可是周围好多臭苍蝇,好烦人。 后来看着周围人对他不怀好意地臭脸,他想终于把他们都赶走了。 当他终于触碰到了那汪清澈的溪流,又好像跟自己想的她不太一样,不知道是不是恶劣基因作祟,他骨子里的偏执像是春雨后春笋使劲儿地生长着喧嚣着要钻破他的皮肤。 他露出马脚了,她开始感到害怕。 为什么要害怕我?我难道会伤害你吗?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我看到你跟他……你跟他在干什么!!!?在干什么!!!好,我知道了。 嗳嗳,不要走好不好,我离不开你的,姐姐,我知道你最喜欢……姐姐!你还没走!?你还爱我对不对? 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像是深陷在黑色虚无的泥沼里被不安嫉妒缓缓吞噬挣扎的两个灵魂。 强大的撕碎了弱小的。 溪流眷顾了他,又穿过他的手掌,只留下一点转瞬即逝的凉意,他什么也没了。 黑暗中,他的双手不知所措地挥舞着试图抓住什么,像是心脏被捅破一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与心脏摩擦的风声告诉他,他错了个彻底。 或许他从一开始就错了。 黑暗好像被凝固了,他又回到那个玻璃展柜前凝滞的黑色泥潭,脸和自己的身体都被埋在泥沼下,唯剩双白白挣扎的的手,渐渐的那双手放慢了频率。 他好像挣脱不出了。 在他慢慢停止,在放弃的边缘,手里突然被塞了什么。 他抓到了!!!兴奋在他身体里每一个神经元的细小纤维分枝像细微电流般传递给每个细胞,唤起它们的希望。 他不知道手里抓住的是什么,心脏上的空洞还在呼呼往里灌风,只觉得手掌心上的东西温暖的、软软的,可以拿它填补我的心脏吗? 手里的东西蠕动挣扎,熟悉的黑色逐渐开始凝固,像是要被挤压着…… 江捩猛地从床上坐起,像是要窒息似的大口地喘气,眼睛却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双手,手里是他被捏的有点红的另一只小手。 他看向它的主人,它主人被他吵醒了,两只眼睛滴溜溜地看着他,眉毛轻轻皱起,眼睛里流露出烦躁和疑惑。 房间里,他,她,还有墙壁上安静的小夜灯。 她看他挣扎的样子也猜到他大概是做了噩梦,老道地塞了只小熊在他胸前让他抱着平躺下来,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的手,想到刚刚。 轻叹了口气,把自己一只手塞到他手里,另一只轻拍着他的胳膊,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 江捩缓过神来,已经被安置妥当,身边只有一小团的乌嗳好像在学着曾经惊醒时别人安慰她的样子,轻拍着他入睡,嘴里好像还含糊地唱着:“小宝贝,快快睡…梦中会有我相随……” 这会是他第二次机会吗? 他又听到心口微微传来的风声。 但声音好像,要比之前小一点……了。 ——————十年后 乌嗳瞪着眼地看着手机上又一个被端走的纯情男高。 就跟小时候偷偷藏的零食一样,被一窝端了。 小时候自己跟个小地瓜一样,零食没了也不知道,只以为自己记错地方了。 直到自己五六个零食基地陆续被端,她才意识到出了内鬼。 “江捩!!!你答应我的!!!” 啪嗒啪嗒跻着拖鞋,少女迈着两条长腿几个大跨步上了楼梯,风风火火冲到江捩门前,刚想给他房门轰开,理智回笼,到底是收住了。 敲了敲门,不待里边回应,便开了房门。 门口站着气鼓鼓得像个胖头鱼的少女,眼睛里都燃着火光,在看到他望向她,火又灭下一寸。 再走进江捩时,乌嗳只插着腰撑着气势。 明明是他不占理,可能是被教训惯了,从小到大该他落她手上她又莫名其妙地没了气势。 还是小时候只闷着脑瓜织玩具的江捩好玩一点。 越想越生气。。。 江捩则眼神淡淡,看着熟练在家里发着气的不行的的胖头鱼像只矫健的牛蛙一样噌一下跳上他床。 她知道自己有洁癖,发疯似的肆无忌惮的蹂躏他的被子枕头。 被子被她拱成一团,床头的枕头本来快要被乌嗳一脚踹下去,顾及书桌坐着的人投来冰冷的视线,白嫩的脚哆嗦一下,默默收爪。 只是在被子里拱得更厉害了。 “叔叔告诉我让我多盯着点你。” 江捩坐在椅子上,有点不耐地解释道。她身边的狗皮膏药处理完一批,又来一批。 阳光斜切过他的身形,将影子挤压在脚边,映出的轮廓像是某位苛刻的雕塑师削出的杰作,只有影子里暗处阴郁的凝结着什么,让黑暗都变得粘稠。 脸上细小的绒毛在逆光氤氲着暖色噪点,高耸的鼻梁投下的阴影在脸部的明暗交错。 将他整个人划得分明。 乌嗳觉得自己背后那种冷飕飕的感觉又上来了,像是毒蛇一点一点留恋地舔舐着爬过她的脊柱。 只穿了条短裤,好像有点冷,她起身找到自己踢走的拖鞋,踢踏着回自己房间了。 躺在自己小床上咸鱼,有点想气气江捩,恶作剧般地拿起手机回复消息。 “明天几点?” “下午六点?你什么时候方便,我来接你。”对方秒回,像是怕她反悔似的。 “行。”乌嗳把手机扔一边,捞过床下路过的小黑猫,有一下没一下撸着小东西毛茸茸的猫,怀里的猫只是舔了舔她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她怀里。 少女的墨色头发泼洒在床上,衬得莹白的肤色像是团未凝固的月光,呆呆地盯着天花板。 “现在任务进度怎么样了?”,她已经来这个世界很久了,但进度却一直以肉眼微不可见的速度增长。 “还是只有25%哦,但好在已经来到任务对象原时间线点你们相遇的时间点了,未来三年是剧情发展最快的三年哦,主人只要抓住机会,进度条一定会猛涨的!” 乌嗳知道入学高中后这段时间是转折点,但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跟江捩一起长大,她于江捩是相互陪伴最久的人了,可以说,没有人比她更熟悉江捩了。 起初她以为他只是想要亲情的陪伴,毕竟一个年幼时就被抛弃的小孩,怎么会不渴望亲情呢?但她俩处了十几年,如果是他想要的是亲情,进度条也不该这么慢。 乌嗳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一个恐怖的想法,悄悄蔓延上心头。 她真的了解江捩吗? 第二天。 乌嗳在房间里打游戏,屏幕里小人忙碌着给田里的菜浇水施肥。 房门被敲了敲。 又是江捩那个控制狂,乌嗳不耐烦,“进。” 门外没了动静,只听见一声沉闷的响。 乌嗳感觉不对劲,连忙起身开门,就看见江捩脸上泛着红,无力地依靠在门框上长手长脚占了自己门前的一大块。 “我好像发烧了。” 他抬头望了望乌嗳,眼睛里泛着水汽,头发也凌乱着微微卷起。 乌嗳一愣,好像一只落水的大金毛。 微微扶着大金毛进隔壁房间,从小时候自己当江捩跟屁虫,原本二楼江捩卧室旁的活动房渐渐被改成了她卧室。 女孩莹白的手搭在江捩胳膊上,皮肤接触的部分灼热的发烫。 乌嗳微微蹙眉,让江捩在床上躺好,熟练地找到房间里的医药箱。 递过退烧药和水,“怎么又发烧?”,少女的语气里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 动作却没停下,翻找到退热贴,见床上躺着的人没动静。 又找出体温计递过去,退热贴被泄愤似的吧唧一拍,拍到脸蛋红红的江捩额头上。 窝在被子的人没出声,两只眼睛滴溜溜地盯着乌嗳转。 得,出去玩也泡汤了……乌嗳知道江捩那个鬼德行,一生病就变成活脱脱的林妹妹,只能好生哄着。 乌嗳回自己房间拿手机,边走边发消息打算告诉。。。自己不去了。 手上啪嗒啪嗒打着字,走近江捩房间,抬头扫了一眼,随手从他衣柜里拿出几个织好的毛绒娃娃,坐在沙发袋里抱着玩手机。 “抱歉哈,下回请你吃饭。” 回复完乌嗳把手机扔到一边,捞起了江捩桌子上的游戏机,打开游戏。 不知道为什么,江捩都不怎么玩游戏,但是房间里的游戏设备却一个也不少。 安静得像是小时候的盛夏,房间里仍然只有他俩,江捩看着窝在沙发里玩游戏欢快地翘着脚的乌嗳。 有些不满他们之间的距离和乌嗳手上的游戏机,微微放轻了声音,“乌嗳,帮我拿下我的毛线球。” 生病的江捩嗓音低哑,乌嗳听着耳朵有些痒。 他一拿毛线球开始织东西就没好事,那一柜子毛绒玩具乌嗳看得烦人,想起来就会顺一个走。 没由着他去,乌嗳在床边搭了个沙发椅,往他怀里塞了只手柄,随手拿起床边放的遥控器,打开电视选了个游戏。 动作干脆利落的不由得他拒绝,江捩躺在床上脸色微微不耐烦,手上却半推半就地操纵屏幕里的人物角色。 打游戏间隙,乌嗳尽职尽责地帮量体温,默默在江捩床边放上蜂蜜水。 不知不觉地在沙发椅上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听到女孩均匀的呼吸声,椅子旁边江捩一改刚才病弱的模样。 下床蹑手蹑脚地推着椅子紧挨着床边,自己轻轻地躺下,静静注视着窝在宽大沙发椅上的女孩。 他感受到她呼吸间脸上绒毛的细微颤动,千百遍描绘过她的轮廓,他比她还了解她自己。 他在想,自己为什么这么喜欢她? 是因为她好看吗?也许吧。 是因为她小时候被欺负一把鼻涕一把泪敷了他一身,还是闯了祸笨拙地边往他房里跑边哇哇叫。 江捩自己都没意识到,他轻笑出声,划破了屋子里弥漫着粘稠的安静,望着她记忆里的片段一闪而过。 下雨天任性地让他背着她的乌嗳,小小一只趴在他背上,没有以往被禁锢的感觉,在下雨天之传来阵阵暖意。 每回自己生病都偷偷摸摸跑到自己卧室陪着自己的乌嗳,人小小,占地不少。他每次都被挤得只剩一点点空间,像是这个只有他的世界里一个人叫嚷着让让,自然地挤进了另一个人。 被欺负忍受的时候,风风火火的小炮仗赶过来,鸣了一路的警笛,小霸王似的告诉大家这个人她罩着。 她明明很讨厌跟大人们打小报告的小孩,但是还是小嘴叭叭地一个劲儿地跟乌楼讲她遭受的各种不公。 没有一个字提到他,但字字都是他,她想保护他。 江捩知道,他也想保护她。 **的萌芽受到滋养,他总有一天会长成参天大树。 她想飞翔,那他会成为天空。 她想生长,那他就成为土地。 他喜欢她,只是因为她是她。 第5章 Chapter 5 盛夏里嘶哑的蝉鸣终于划破了表面的寂静。 游泳馆里,水波折射的光斑折射在墙壁上摇晃,乌嗳坐在泳池边,泳池里男人游过荡出的水波拍打在女孩白皙的小腿。 行简破开水面,手臂的线条在每一次划臂时紧绷又舒展,水波在他两侧划开,像是锋利的刀刃划开水面。 他的游动不像是消遣,倒像是某种沉默地宣泄。 乌嗳纤细的脚踝一动,足尖点进水面轻晃带起一阵涟漪。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泳池边缘,眼睛似乎盯着游动的男人,却逐渐涣散。 不知道什么时候泳池里没了动静,水波还未平息,乌嗳眼前便猛的窜出一道身影。 她浸没在水里的小腿下意识往男人方向踢去,动作突然被那双带着薄茧的大手牢牢束缚住。 水珠顺着他高挺的鼻梁和硬朗的下颚一路滚落,最终沿着腹部肌肉线条的沟壑滚落到更深处。 像童话里邪恶的潘多拉魔盒诱惑着寻找宝物的勇士们轻声地引诱低语。 水里男人湿漉的黑发凌乱地贴在额前,发梢滴落的水珠顺着高挺的鼻梁滑下,微微上挑的风眼,瞳孔黑得发亮。 行简蹙眉,原本张扬冷厉的脸浮起些许不满,“在想什么?” 乌嗳微微低垂眼眸,睫毛微颤,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在想我爸知道我跟老男人在一起会不会追着打我一顿。” 行简要不是见识过她光速变脸,真要被这个小骗子给骗了。 对面的男人没好气地笑,“跟我在一起有这么吃亏吗?” 低哑的声线从微微震动的胸膛穿出,抓住乌嗳不安分的腿,行简的胸膛上前微微贴上她的小腿。 望向她的漆黑的眼眸里黑的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空气弥漫着暧昧因子,两人现在看起来像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乌嗳有点不自在,收了收蹭到他胸膛的腿,说出来的话带刺儿,“您老这岁数跟我谈恋爱,我爸知道能扒了你皮。” 行简听出语气里恼怒,后知后觉地松开放在她脚踝上的手撑在泳池边,宽大的臂膀看起来像是食物链顶端的掠食着把自己喜爱的可爱雌性圈进自己的领地。 在泳池里抬头望着乌嗳不满的模样,倒也不生气,眼睛里渗出一丝不真切的孩子气般的零星笑意,嘴角微微上扬,“气他一气又如何?” 乌嗳沉默着没说话,似乎在想怎么甩掉这个狗皮膏药,莫名其妙被他缠上,她知道他肯定憋着一肚子坏。 行简被冷落,倒也不生气,转头撑着手上岸,向她伸手,望向她的眉目里尽是毫不遮掩的势在必得。 乌嗳望向他微微一笑,她可不是十六七岁的期待爱情的懵懂傻白甜,从小到大跟在乌楼江捩后边可没白混。 但和任务相关的男人,她可以跟他耗一耗。 看到水珠贴着行简腹部的轮廓随着呼吸起伏,滚过人鱼线深深陷进泳裤边缘。 乌嗳挑挑眉,轻佻地在他身上扫了个来回,挑衅道:“确实有点资本。” 伸出手被行简带上岸边,还未站稳,男人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往怀里一带———乌嗳整个人扑进他的怀里,鼻尖沾染到他身上的水气。 “现在看够了?”,他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紧贴的姿势让乌嗳的衣服也染上些许水渍。 她抬手抵住他的胸膛,试图让两人拉开距离,掌心触到出水后微凉的皮肤下饱满肌肉的弹性。 手感意外的好,又多摸了几下。 “别乱动。”他嗓音低哑。 乌嗳轻嗤,刚才动手动脚,现在装什么纯情老男人? 手上动作没怎么收敛,手指又在腹肌上戳了戳,嗯,手感没之前好了,更结实了。 女孩的指尖似是无意般划过他的皮肤,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他的肌肉骤然绷紧,下沿的人鱼线被勾漏出凌厉的弧度。 抓住她不安分的手,行简仍是一副冷峻漠然的模样,耳尖却莫名染上暧昧的红色。 无人区在意的角落,游泳馆的监控闪烁着红光,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乌嗳回到家懒懒地卧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亮起,是行简发来的消息。 她不大想理,只觉得倒霉。 听着系统的指示跑到小巷里边的垃圾堆,捡到了行简这个大垃圾。 是捡人回家的老套剧情,雨夜的小巷里夹杂着垃圾的酸臭味,行简倒在垃圾堆旁,安静的悄无声息。 乌嗳当时不大想把这个臭臭又占地满脸写着自己是大麻烦的的大垃圾捡回家,脑子里天人交战,决定搜身,看有没有什么关键信息,能把他交给别人处理。 万幸从昏迷男人兜里找到一只老人机。 还没庆幸不用输入密码解锁,乌嗳顺着小小的电子屏幕上显示的解锁操作反倒让手机关机了。 凭着使用老人机的点滴经验,按了很久开机键,手机毫无反应。 好了现在唯一的线索也没了。 一时无言,无语地看着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男人拍了拍,没反应。 唤出系统,智智帮忙扫描了手机,被告知是被自动锁定了,锁定前发送了定位信息。 还怪鸡贼的,老人机开机键反而是触发信息发送的锁定方式。 这里头门道可多,乌嗳不想掺和,既然已经有人收到信息来收人,她算是完成任务可以走了吧。 没走几步刚出了小巷,便被人拦住,假装倒垃圾的路人想跑没成功,脑子一抽抖搂出脑子里那堆没营养的小说。 小嘴叭叭着跟个机关枪似的说:渣渣男友为了自己白月光朱砂痣以身诱她,让她掏心又掏肾,被她发现后相约在小巷决斗,渣男幡然醒悟自己爱的是她,知晓自己犯下滔天大错之后,伤心欲绝晕倒在自己归属地,决心以后要当垃圾。 很棒,她成功把那些烂剧情串起来,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坏了,对面站着魁梧大汉表情看起来有点难绷。 ……小说世界你们作为大佬手下,见多识广,这难道不正常吗? 乌嗳还是被抓走,心里默默痛恨自己每天晚上熬夜看狗血小说,脑子里又不受控制地放映剧情。 被带进小黑屋问话,叽里咕噜地说着小说串烧。 说实话是不可能说的。 耗了许久,魁梧大汉的小弟在边上对着大汗耳语几句,大汉好像犯了为难。 乌嗳被带到行简旁边,看着扎着绷带躺病床上冷冷看着自己的行简,被盯的莫名心虚。 说自己失忆了,本来自己没脑子的输出,成了对方把柄,甩也甩不掉,自由倒是有了,但后来不管怎么找理由搪塞,都被对方堵得死死的。 看着他们那伙看起来个顶个不好惹的魁梧大汉,本来还有点小心思的乌嗳,再看到病房里包扎得滑稽的像是个破布娃娃但混身还散发着危险气息的行简。 她决定还是忍忍。 她从这之后,遇到垃圾堆都得绕着走,哪天再叫捡个人回来,真吃不消。 不过既然是“男友”,那她倒也有她的用处。 小脑瓜叮叮咚地转着,嘴里嘿嘿傻笑,刚巧遇上了下楼喝水的江捩。 江捩骨节分明的修长双手握住杯子,指尖微微发白,他从下楼就看到卧在沙发里刷着手机的乌嗳笑得傻气。 “今天这么开心?” “还不错吧,你今天没回学校做实验?”乌嗳敏锐地嗅到江捩身上一丝危险的气息。 习惯性地下意识在脑子放着闯祸的幻灯片,一时没想起来到底是哪件,她只能试探试探。 “今天不做了,叔叔最近很忙,让我替他多陪陪你。” “不用了,今天够累了。”早上被叫出去看那个狗皮膏药游泳,跟行简那个老男人对着干,嘴和脑子一个也不能输,稍不注意就落了下风,她现在需要苟着补充能量。 不过进度条倒是涨了,她努力倒也没白费。 被拒绝的江捩神情微微发冷,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讪笑。 没问她干什么,“我记得奶奶跟我说秦姨回来了。” 女孩眼睛一亮。 江捩又不经意地说:“秦姨晚上才得空,柳苑好像又新招了个厨子,带你吃完去找秦姨?” 乌嗳有点坐不住,想想秦姨给自己做的那堆漂亮衣服,“不行!下午吃个沙拉得了,吃饱喝足再去又要被秦姨打趣了。” “那行吧,我告诉柳苑让别做蟹酿橙了,冰酪也可惜了。” “……明天去!”乌嗳咽咽口水。 江捩这厮有点鸡贼,本来自己当着无法无天的小霸王,遇到江捩就泄了气。 柳苑好吃的太多,她小时候人小肚子大,每回去都被看着管着,有回自己拿着压岁钱偷偷去没收住吃的肚子圆滚滚回来,一到家就吐。 家里没人能管得了闹天闹地的小炮仗,乌楼心疼得好气又好笑,看着自家女儿边哭边吐,收拾残局也没忘嘱咐柳苑不让她一个人去了。 还被江捩一顿冷脸,乌嗳琢磨着是没拉着他一起,自己吃了独食。 她亲爹太忙,每回只能缠着江捩带她,江捩可不惯着她,因为这个他没少拿这个拿捏自己受气。 乌嗳抬头看看江捩,还是那副冰川面瘫嘴脸cos狗血文里霸道总裁,撇撇嘴,睁大眼力图可怜兮兮地看着江捩,“玥玥她们最近都有好多漂亮新首饰,哥哥,我自己的都戴得旧旧的了。” “哪家?”那两个字眼像是烙印般,在心头微微发烫,像是想摆脱某种禁锢,又压抑着无处发泄的禁忌。 江捩无意识的绷紧脊背,手指轻轻摩挲。 乌嗳眼睛里流处狐狸般的狡黠,配合着精致的面庞,她整个人看起来闪闪发亮,难得的她心情很好,“我带你去,再帮你看看有什么东西添置添置吧。” 乌嗳蹦跶着上楼换了身舒适的衣服,头发被她轻轻挽起,露出漂亮的脖颈,微微上扬的嘴角让她整个人都扬起明媚的气息。 江捩在沙发上等候多时,看着屁颠屁颠跑下楼像春日暖阳般的少女。 随意挽起的头发有几撮不老实地翘着,白嫩的脸颊上精致的五官,和笑眼盈盈看着你的大眼,江捩停留在她身上的眼神顿了顿,又悄无声息地轻轻挪开。 两人动身出发,像往常一样,两人在后座坐着,乌嗳挑选sa给她发的款。 乌嗳穿着绸白吊带裙,莹白的肩颈晃得江捩有些意乱,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一条丝质的披肩丢她身上。 乌嗳原本打算要作势生气,但的确感觉有点冷,把埋怨憋了回去,整理了一下给自己围起来。 丝巾是偏暗一点的白色系,围起来跟她的裙子意外的搭。 拿起手机自拍欣赏起来,看看盯着窗外发呆的江捩,镜头微微一转,把他框进画面里,拍了一张。 到地方,江捩陪着乌嗳上楼。 他穿了件深色丝质衬衫搭配黑色西装裤,整个人看起来利落又慵懒。 看着冲在前面没良心的小东西,修长的长腿一迈,跟上乌嗳的步子。 被店员迎着进门,乌嗳挑的款已经被摆放好,坐在休息室眼睛亮晶晶地戴着玩,时不时跟店员聊天,还不忘举起自己手上亮晶晶的首饰朝江捩晃晃,问他哪个好看。 挑选完,乌嗳在店里慢悠悠地转着,被展柜里一条丝绸般轻盈的线条勾勒,周边镶嵌着溢出华丽光彩的钻石托着项链吊坠上的大颗深蓝色宝石吸引。 整条项链在灯光下溢出着宝石的火彩,她情不自禁地为它的美丽停下驻足。 想起江捩,看他远远站在长廊一边,吩咐店员帮自己拿出自己提前看好的尾戒。 摆弄了会儿,从里面挑选出适合江捩戴的一款刷了卡,打包。 没注意到,江捩望向她们这边表情微冷,嘴角微微向下的弧度暴露了他此时的不悦。 答应好给江捩添置东西,乌嗳又带着他来了老爸常去的裁缝店,打算费用直接从老爸卡里划走,再给亲爹挑几件领带献献殷勤。 真是一石二鸟。 店里也会上男士配饰,江捩进去试衣服了,乌嗳有一搭没一搭地挑着看着,无意间瞥到一角黑色衬衫,以为江捩试完出来了。 “不是给你挑的西装吗?”乌嗳顺着黑色衬衫抬眼看去,眼光触及对方眼睛那一瞬,整个人都不自然地僵住了。 “抱歉哈,认错人了。”她嘴角带着讨好地笑,打算偷偷溜回原来的试衣间。 转身那瞬,男人慢悠悠地变了身形,霸道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不认识了?挑西装?认错人?”行简眉毛微微上挑,“来都来了,给我也挑件?” 看似是在询问,语气里却透露着不容置喙。 还是这个死样子。 乌嗳眯了眯双眼,挤出个假笑,“好嘞,这就给您挑。” 两条腿蹬的飞快,脑子里一团浆糊思考那边江捩怎么办,手上也没闲着在她印象里最贵的那排西装里,挑了一个里边最不怎么样的。 又笑眼盈盈地款款走向行简递给他,叫人带他试衣服。 “你不跟我一起?小女朋友?” 低哑的声音像是在暗示着什么,最后的几个字被轻轻咬重,像是透露着某种暧昧的旎旖。 “你先进。”乌嗳又挤起那抹假笑,眼睛里窜起星星点点的小火苗,把他往一边的店员推推。 行简倒也没再为难,顺着她意被带走,身边助理朝她点点头也跟着走了。 乌嗳刚松口气,转头又看到江捩试完衣服迎面朝她走来,顿时头皮一紧。 “这么快就试好了,快看我给你挑的袖章。”乌嗳灵机一动,随手拿起身旁被摆放在外的一排袖章递给江捩,脸上堆起的假笑遮掩似的多了几分真切。 心里默默为自己的快递反应点了个赞,祈祷自己没那么倒霉被撞见。 虽然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心虚,明明也可以大方介绍是朋友,但真看到江捩那张面瘫脸,从小被他管到大的乌嗳心里还是很慌。 江捩看着她递过来袖章,眼神在上面停留了片刻,眼睛盯着她,乌嗳看不清他眼睛里的情绪,只觉得该不会完蛋了吧。 眼睛里笑意越发涣散,硬着头皮刚想开口解释,江捩接过,“谢谢,还不错。” 乌嗳在心里狠狠松了口气,推着江捩回了试衣间,她决定再也不要出去了。 “不帮我看看?”男人特有的微哑的嗓音开口。 坐在试衣间的沙发上乌嗳回过神,打量面前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的男人。 不知不觉,原来刚来家里的小豆丁长这么大了。 剪裁精良的布料包裹着的江捩的宽肩,利落的西装裤上凌厉的线条修饰他修长的双腿。 嗯……还有他们主人那张近乎完美的脸,帅哥标配的高挺鼻梁,脸部轮廓衬托出精致的五官,那双透着淡淡忧郁的眼睛。 整个人还透出一点,她只在乌楼和她那些久经商海起起伏伏的便宜叔叔上看到的气场。 她哥还挺帅的。 “不错,不愧是我哥,很帅。”乌嗳笑着看着江捩。 起身走到他身前帮忙调整衣领,手掠过胸前,发现似乎太空荡,放到男人的腰部,捏起那块面料轻声跟身旁的裁缝沟通:“这块儿是不是再微微收紧点比较好。” 两人围着江捩你一言我一语,没有发现乌嗳头顶上男人紧盯着她漆黑的眸子透出的某种粘稠的忧郁。 江捩觉得自己原本该开心的,但现在只想把乌嗳带回家织他的毛线娃娃。 第6章 Chapter 6 行简没再给自己添麻烦,但回到家里,江捩拎着自己血拼的一堆购物袋一声不吭地回了卧室。 留自己在客厅里傻站着,跟陈姨打了声招呼,乌嗳边琢磨自己又闯什么祸,边端着陈姨切好的果盘上了楼。 象征性敲敲门,乌嗳就直接闯了进去,正好撞见江捩泪眼汪汪拿着手里织好半个的毛绒娃娃抬眼看她。 不是没撞见过这种场面,小时候自己带着其他小孩作恶捣蛋把江捩气太急了,也撞见过,跟平时江捩反差太大,她一时不知道怎么办,仅剩的一点良心又觉得不能放着不管,只能学着自己生气乌楼安慰自己的样子,把江捩当个小小孩安慰。 但她现在脑子里微微发懵,脑子里飞快过着自己可能被江捩发现露出马脚记忆片段,端着果盘乖巧地坐在床边。 又觉得有些诡异,把果盘放一边,插了个橙子果肉递向江捩,没反应… 乌嗳喂进自己嘴里,橙子酸甜的汁水再口腔里炸开,鼻尖也是橙子独有的清香。 很好吃,她轻舔嘴唇上残留的汁水,在自己烦恼中心的江捩变得晦暗的眼眸。 房间里两个人一个泪眼朦胧地像委屈小媳妇织着娃娃,一个呆愣的不知道怎么办又不能暴露自己,一味吃着果盘。 吃完一半,乌嗳学着江捩之前的样子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头发。 他之前很喜欢摸自己头,怕他弄乱发型老被自己拍掉。 他应该很喜欢这个动作吧。 嗯?好像似乎哭的没原来那么厉害了。 跟生病时一样,情绪不好江捩也还是这么娇气。 无奈,今天让人大出血,陪陪他吧。 她有点心累,感觉每次遇到行简都没什么好事,泄愤似的揉揉江捩蓬松的头发。 不知道是手感太好,还是今天活动太多很累,她缓缓靠到床头,想要休息会儿,挨着江捩看着他织娃娃。 毛线在修长洁白的双手之间穿梭,速度慢慢放慢,乌嗳逐渐觉得有些困。 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半躺在江捩床上睡着了,半梦半醒间还在想,为什么江捩房间这么好睡啊。 睡梦间,乌嗳梦到自己养了只小狗,调皮地往自己怀里拱着,毛茸茸的毛蹭的自己颈窝有些痒,又笨手笨脚舔着自己脸,搞的自己脸上湿漉漉的,嗯? 嘴?不能添!!那里不能添!!老子的初吻不能被只狗夺走了!!! 可能是睡太沉,她有些反抗无能,但又梦到狗狗后来变成江捩。 对象从狗变成人,似乎没那么难接受了。 朦胧地感受到他灵活的舌尖略过自己双唇,唇齿相交间,轻咬起自己的唇瓣轻轻吮吸。 带的自己有些酥麻的痒意,嘴唇微张,那条小蛇好像抓住了缺口式的,灵活地顺着唇缝游走,意外的感觉不坏。 乌嗳在梦里接吻的间隙无意识地微微喘息,对方仍不肯罢休,双唇仍紧贴着自己的下唇轻抿着,娇嫩的唇瓣被牙齿揉捻得要滴出水来,又像是恋恋不舍般在离开那瞬舌尖轻舔过她饱满的唇珠。 不知睡了多久,乌嗳悠悠转醒,她好像迷迷糊糊地睡到了床上。 想到刚刚的梦,乌嗳有点紧张地扫了眼房间,没看到江捩,松了口气。 暗叹她真不是个东西,一会而在想狗血小说看多了,一会在想是不是该谈个恋爱了。 甩甩头,想把脑子里的脏东西通通扔掉,自己没来得及换的那件绸缎吊带现在也皱巴巴的,肩带也掉了。 头发也已经散开,乌嗳大条的随手捋捋,脑子里还跟浆糊一样,没注意到头上丢失的发簪,摇摇晃晃回自己卧室。 没有察觉到屋子里卫生间紧闭的门里,听到外面的关门声,像是压抑了很久似的,一只手里紧紧攥着发簪,江捩的脸被轻轻染红,眉目间透露着难耐,湿润的双唇间轻轻流露出难掩的低吟。 过了许久,里面传来哗哗的水流声,“咔哒。” 卫生间的门锁被打开,江捩劲瘦的腰上随意地围了条浴巾,裸露的上半身肌肉轮廓勾勒出少年强健的身体,腹部微微收紧,肌肉线条勾勒得明显,他开门走出来。 被水气染得潮湿的眉眼似作不经意地轻扫过屋内,脸上还残留着被水气染上的薄红。 虽然知道人已经走了,没看见那个熟悉的的身影,他心底微微一颤。 说不上是不是失落的情绪,只觉得空空的。 发丝里的水滴到他的肩膀上,被放大的感官感觉到水滴的拍打,他难得地徘徊着。 死去的回忆汹涌地拍打他残存的理智,脑海里一闪而过的那双再也不能熟悉的泪眼朦胧的双眼难过地望向他,像是一双大手把他脑海里的惊涛骇浪拂平。 只剩下岸边细小的浪花,安静的像是在酝酿着下一场风暴。 隔壁房间乌嗳在为自己任务进度愁眉不展,看到自己来了这么多年,满了三分之一不到的任务条,有点想摆烂。 但好在距离上次查看任务进度,好歹涨了1%,乌嗳仔细回想自己这段时间都干嘛。 之前做行简的任务的时候,涨了5%,最近又遇到他,进度条又涨一点。 但明明自己之前接到的目标任务是完成原主和江捩想达成的心愿,行简跟这里边两个人有0个关系。 系统之前让自己去捡他过,前前后后发生的事情,在她看来并没有对剧情有推进……对了!要说关系,今天行简跟江捩差点遇见。 中间联系点是她,她跟这两人都认识。 【叮!!!】 【请您完成收集该目标人物——行简的精神值】 “精神值?什么是精神值?”乌嗳连忙问道。 【请您自行探索,本系统仅在世界线波动较大时为您提供一定帮助,我们将为您显示“行简”的面板数据,祝您任务愉快!】 行简?精神值?两个联系起来好像不太妙,不像是阳间剧情,更像是吸□□气的蜘蛛精。 乌嗳点开提示的面板数据,发现竟然有初始值【2】。 回想跟他的相处片段,除了垃圾堆里捡到他,还有拿自己编的狗血剧情要挟拿捏,她大多数跟他针锋相对。 骂骂他就能收获精神值?当面骂还是偷偷蛐蛐? 她没少偷偷蛐蛐他,她决定下回试试当面骂,想想行简的大块头,她又觉得自己得找个保镖。 她们刚开始认识得就很诡异,垃圾桶里捡男人,和她当时嘴里突突的狗血小说,还有行简拿捏自己的渣男男友title。 傻白甜才会信美救英雄,芳心暗许的低脂剧情,况且她当时都当着人家小弟面拔腿就跑了。 乌嗳猜测,大概率是跟原主心愿有关,行简会影响家里的产业吗? 乌楼那么鸡贼,难道还斗不过他? 不论是什么原因,乌嗳觉得自己得警惕起来了,系统告诉过她的最坏结果是灵魂受创。 没有体会过灵魂受创的感觉,她在想会不会是,转世都不能当人了? 不能当人当小狗也不错。 当小狗,她要当那种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还长得漂亮的小土狗。 对于城市里漂亮的品种小狗,它们的高贵品种是人造的幸运与束缚,她不要每天挤在毫无情感的水泥大楼里,等别人带自己出去玩。 她要自己就可以在村里认识狐朋狗友,组成狗狗大队,一起在田里,山里,草地里,小溪里撒欢,脑子里全是花花草草还有溪水树木。 晚上又带着收集了一天的气味,摇摇尾巴回家睡觉,她还想让自己的亲人当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姥姥姥爷,照顾自己,她帮她们看家。 一不留神思绪又飘远了。 俩人完全忘记了找秦姨做衣服的事。 “叮~”,电话铃声响起,“嗳嗳,今天晚上不是要找我吗?在家等了好久怎么没见你俩来?我离开太久了嗳嗳是不是快要忘记我了呀?” 听到对面熟悉的女人的声调,乌嗳撒娇般地放软了语气:“秦姨,好久不见可想你了!想着最近秦姨刚回来不久,家里?很久不见肯定也很想您了,所以没有第一时间拜访。 “秦姨上回做的衣服我穿了很久呢!您手艺真的太好啦!我上回逛街看到几批布料觉得特别适合您,刚刚在让人准备耽误点时间,这就过去找我亲亲秦姨!” 对面女人听到乌嗳这一般话笑得合不拢嘴,只打趣着鬼机灵的丫头。 一来一往被乌嗳插科打诨地糊弄过去,看看现在时间点耽误了半小时,江捩一向很守时,不知道今天怎么了,也没有叫她的意思。 吩咐家里的阿姨找出之前自己买的料子,乌嗳换了套家里长辈喜欢的衣服,叫了江捩,准备出门。 正准备敲他房门,撞上江捩开门,俩人四目相对。 面前的江捩不自在地挪开眼睛,低声道:“走吧。” 俩人驱车前往秦姨住处,车里意外的安静,乌嗳觉得江捩怪怪的,倒也没说什么。 敲敲秦姨家大门上门铃,没一会儿便有人过来笑盈盈地开了门迎着乌嗳她俩向里走。 秦姨的住所跟她人一样相当讲究,进门像是进了园林博物馆般,迎着走廊向前走还能看到院内别致的山水景观。 耳边还时不时传来流水潺潺的声响,佣人们走路的脚步也是轻盈极了,园子的设计专门把佣人们穿梭于各个院落的走廊跟主客所用的回廊相隔开。 除了走前面衣着素雅简单的引路人,这一路乌嗳没见过别的佣人,倒是院子里的假山假水精致盆栽的照顾得细心,了解的人一看便知园子里人手众多,却又恰恰跟佣人相隔,一看就是个既讲究的主人家。 穿过重重回廊,转了个弯又是另一番景致。 穿着旗袍的美妇人抱着团扇在躺椅上悠悠地扇着小风,作势是不打算理人的样子,周围还时不时传来小鸟的耳语。 一边的小桌上摆放着几盘糕点,乌嗳一眼看去,那便是之前她缠着秦姨要吃的。 看看糕点,再看看不动声色的秦姨,乌嗳心下了然。 一面觉得自己的秦姨可爱,一面笑盈盈地迎上去。 “秦姨这回还把厨子带回来了呐!看着是要常住,我可是有口福喽!只可是我亲亲秦姨这次回来,怕是要被我烦遭了殃。” 边笑着调侃着边凑到小桌边想要拿起她心心念念很久的糕点。 明明是记着提前备好专给人的的糕点,却被那个拿着团扇的女人轻轻一拍,笑嗔道:“好你个鬼机灵的丫头,这回做衣服还不够还不够,又要可着我这口吃的了?先去洗手,没大没小的。” “哎!我让我璐姑姑带我去。”少女欢快地应下,没等人应声,拉着旁边坐着笑看二人打闹的璐姑姑走了。 乌嗳拉着自己的璐姑姑走向小竹林后的净手池絮叨,璐姑姑从小是陪着带着秦姨的保姆,照料着秦姨多有助力,俩人感情深,秦姨又是自己小姨。 俩人都看着自己长大,待自己好,乌嗳仗着自己年龄小来的机灵劲儿,抛开辈分亲热的喊着姑姑。 两人亲热的站在洗手池前,乌嗳时不时捡着许久前注意到璐姑姑提到的关心的话题聊着。 给王璐聊开心了,乌嗳来这一遭倒是谁也没冷落,看谁都嘴甜着亲热,叫人没法不疼爱着紧。 另一边冰柱子似立着的江捩打过招呼,顺着秦姨的话坐在不近不远的一边,俩人找着话题不咸不淡地聊着。 长辈难免要关心下自家小辈的状况,谈到江捩未来规划进入的大学,秦姨像是难得想起来什么似的。 只笑到要给他介绍同大学的小辈认识认识,江捩虽然有点不耐与人交际,但也清楚秦姨的一片好意,按耐着应下。 脑子里一部分想着乌嗳去了多久怎么还没回来,一面又想着自己实验室的停滞不前的进展,还有一部分社交的系统相较于前两个一板一眼地机械运转着。 表面上确实不动声色,像个温和谦逊的小辈,礼貌地和长辈交谈着,游刃有余地把握着话题走向。 话题主动权看似都在对方身上,他在一来一往间却像是有万千跟丝线似地潜移默化地带动着话题走向。 秦姨从出生便侵染在这片名利场里,见过许多形形色色,年龄带来阅历让她自然清楚里边的门道,一边暗叹乌楼找了个好养子,一边暗暗立起了界限提防着。 对外乌楼只说江捩是远房表亲家的孩子留着养着,是不是私生子倒也是说不准的事,只是林暖那个没心眼的,似乎从未过问,就连她问也只是默默摇头不说话,照料着乌嗳还不忘连人一起关心了。 倒是一点不怕年轻人虎视眈眈,也不知道当初接手林氏的雷霆手段去了哪里,还得她替嗳嗳好好留个心眼看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