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肚里的微光》 第1章 关系户 《桌肚里的微光》 文/小镇南方 2025.10.23 燥热的午后,风都带着砂砾的烫意,斑驳的院墙上,指尖碾过一片被晒得卷曲的杨树叶,空气里弥漫着尘土和干渴植物的气息。 这里终年都挂着烈阳,气候干燥,一入春秋就沙暴泛滥,一到夏冬就陷入两极世界。 一提到这儿,人们总会想起四个字:气候恶劣。 不过,经济落后才是这里的代名词,城市周围就是望不尽的戈壁,无数孩子都渴望能走出这片戈壁。 沈小骥从小生活的地方就在这里。 即便如此,在这座略显落后的北方县城,依然在国家的扶持下萌生着快速发展的种子。 一个个高楼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 中学也越建越多,从原来的一两所,到现在的七八所。 但这都比不过人们口里的某所“贵族中学”,沈小骥读的高中——二中。 今天是高二开学再分班的日子,下午六点前沈小骥就得赶到学校,看分班结果。 “小骥,走了?” “今天怎么这么早去学校?” “哦,今天可能会下雨,记得带伞。” 要让常年没雨的邱县下雨,多是难得的一天。 陈旧的普通楼房里,沈小骥家住在二楼,老爸坐在沙发上刷短视频,操着一口南方口音和她嘱咐。 “知道。”沈小骥简单回应了一句。 燥热的午后,沈小骥睡完午觉换上了校服。 她伏在门前穿鞋,一双不太新的鞋子被妈妈刷了又刷,此时她感觉好像鞋有些小了,于是蹲下重新换一双穿。 鞋柜下,沈小骥蹲在暗与明的交界线处,脑后的低马尾绑的松松的,有一两缕落在额前。 她抿着嘴,一双垂着的眼睛下睫毛又黑又长,认真盯着脚上那双手,仔细绑着鞋带。 穿完鞋沈小骥才往里面走,钻进卫生间里拿起一把伞。 直到她走了推开门的那一秒,沙发上刷短视频的老爸才反应过来。 “又穿起鞋踩进屋里头了,等会你妈妈看到又要说你。” 沈小骥悄悄合上了门,撇了撇嘴。 - 出了小区后,沈小骥望了望头顶的太阳,白皙的脸瞬间被照红。 全身都弥起干燥疲热的不适感。 她去马路边打了一辆出租。 难得奢侈一次,沈小骥坐上出租车的那一秒就望了望小区门口的公交站。 那里站着和她穿着同样校服的学生,他旁边放着笨重的行李箱,双手环抱着一脸生无可恋的等公交。 沈小骥看着那人生无可恋,自己也想苦涩的笑笑。 开学第一天,没有哪个高中生是开心快乐的,现实的高中,没有电视剧里的青春活力,大多是做题累的五体投地——每次去学校都是一场服刑运动。 也包括她,沈小骥觉得自己每次坐在座位上低着头学习的时候,很像一个直不起腰的老骥。 可偏偏她还是个小骥。 哎,小骥小骥,年仅16,累成老骥。 她上车后司机甚至都不用问她去哪里,她也不用说,因为一看她的穿着便知——这是二中的学生。 往二中送就对了。 车内皮革味有些重,沈小骥伸手按下车窗,瞬间一道风打在了她的脸上。 车速带起的风卷着夏末的蝉鸣,掠过她的耳畔时,发梢簌簌地跳着舞,她半眯着眼,校服的袖口被风鼓成小小的帆。 搭乘她的司机是个中年大叔的样子。 “二中今年收分是不是又高了?” 风猛扑进车里,沈小骥晕车的症状刚好了不少,便听到司机极其突然一声搭调。 不过沈小骥觉得很正常。 北方人那种随时可以和陌生人聊天的情况太常见了。 “嗯,好像吧,听说今年提了50分。” 沈小骥也就如实回应道。 “50分?啧啧啧,哎,不愧是二中啊…怪不得我儿子今年只能上三中。” “三中很差的。” “你们二中的学生都是很厉害的。” 司机眼睛望着后视镜,和她说道:“是吧?” 沈小骥和司机对上眼,一时半会儿不知说什么,只能说:“嗯…我们学校是要好点。” 但与此同时,沈小骥在心里腹诽。 整个邱县,二十来万人口,点大的地方,能看的过去的普通高中就一个二中、三中,非要比,谁又比谁强到哪里去。 但这里的人不知道,从小生活在这样的地方,没读过几天书,做着平庸的工作,结婚生子,又养了一个平庸的孩子,眼界狭隘,总觉得送自己的孩子去二中就是人生赢家了。 不止是司机,沈小骥的父母也是个典型。 沈小骥一路上没再和他有过交流,大叔也没再多问。 到了学校后沈小骥直奔教学楼去。 学校已经来了很多人了,大多数是外县的住宿生提着行李箱过来提前收拾宿舍的。 沈小骥不住宿,她是本县的。 人群里,每个学生都围着一个铁公示栏看,叽叽喳喳,闹个不停。 耳边传来各方的声音。 “我靠那谁,咱俩5班!” “哎,看到了,我在18班。” “哎,哪几个班是尖子班啊?” “一到六班是尖子班,六到八是实验班,剩下全部平行班!” “哇那我完了呀,我在24班!” “24班和9班又没区别!都是平行班呀!” 沈小骥站在人群中第二排的位置,个子不太突出的她,艰难的寻找着自己的名字。 “哎你看,3班人好少啊,才25个人!” “这是清北班吗?人这么少?” “我估计是,这班的任课老师都很厉害。” 沈小骥顺着那人指的方向往3班的名单上看。 一列名字整齐的印在黑白的纸上,她一行一行往下扫。 二年级3班,班主任:卢艳红 学生名单: 序号1:王子博 序号2:李伟 序号3:陈青青 ... ... 序号13:沈小骥 ... 沈小骥眼睛一亮,找到了自己。 人群中有人比她更早爆发出一声尖叫:“我靠,卢艳红!教导主任她们班的!” “我去怪不得人这么少呢,估计是那老师不愿意收那么多学生。” “教导主任权利就是大,竟然还能决定班里学生人数。” 沈小骥看完后暗自庆幸,经过一年的努力,她终于爬上尖子班了。 不过...听说这个卢艳红,很可怕,在学校里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感觉以后班级里有的受了。 沈小骥想退出来,突然一个人拍了拍她。 “沈小骥!” 她回头,看见一个短头发的长得漂亮的一个女孩子正笑盈盈的看着她。 沈小骥一下回忆起这是谁。 这是高一上学期的时候她的同班同学,叫赵优,她们俩那时候在平行班,不过第二学期沈小骥就升到实验班去了,就没再同班了。 “哎,我刚刚看到你名字了。” “你和我一个班!” 沈小骥有些吃惊,小幅度的张了张唇。 “是吗?” “你也是从平行班升上来的吗?” “好厉害。” 赵优否认了。 “不是哦。” 沈小骥张着嘴看着她。 赵优却神秘的和她靠在一起,悄悄对着她说:“我是靠关系进去的!” 沈小骥张的惊讶的嘴一下合住了,随后就略显尴尬地看着她。 “哎,别这幅表情。” 赵优推了她一下,笑的很无所谓。 “这学期咱们尖子班靠关系进来的多呢,很正常!” “不信你等会儿看看。” “有不少生面孔。” - 所有学生看完自己所在的班级就要去班里等待第一节的班会课了。 开学第一课,无外乎就那两件事,自我介绍,思想教育。 这将全部放在了周末下午。 以便第二天直接开始上课,不占一点上课时间。 3班级里稀稀拉拉的才到了几个人,由于学生少,这个班所有的课桌都是单人桌,没有那种双人桌。因此和她一路讨论着要和她做同桌的赵优都愣住了,看着班级里的单人桌不满道:“什么嘛,连同桌都没有的,不愧是卢主任的班,真是绝!” “没事的,不做同桌也可以挨的挺近的。” 沈小骥低声安慰她。 赵优不爽的撇嘴,和她一起进去挑位置。 赵优选了个第二排靠窗的位置。 沈小骥看了看,选择坐在靠赵优旁边那列中间过道的第一排的位置,将伞塞进抽屉里。 这位置正对着讲台。 “我靠沈小骥,你坐老师眼皮子底下啊!” 沈小骥朝人点点头,赵优给她竖了个大拇指:牛。 接着,班级陆陆续续在来人。 沈小骥没带书包,也没有书可以看,于是眼睛朝着班门口看过去。 然后她发现,这个班男生多,女生少。 大部分男生进班后看到她和赵优坐靠窗三四组,还有零星几个女生,都选择坐靠门一二组那边的位置。 这个年纪的男孩女孩们,基本上不会主动靠近坐在一块。 直到人快坐满了,赵优前面的那个位置都没人坐。 也就是沈小骥的旁边。 嗯,没有人愿意夹在女生中间坐,尤其...还是她们这样的两个女生。 赵优带了一把小镜子,此时掏出镜子对着自己的脸照,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个粉色的卷发棒,卷在自己的刘海上。 沈小骥则无聊的趴在桌上浅浅的休息着。 教室里很安静,连她自己的呼吸声都听的到。 新开学的第一天,大家都比较陌生拘谨,因此班级完全没有吵闹的气氛,沉默的像考试现场。 差不多到点了,人也来的差不多干净了。 所有人静悄悄的等着老师来。 忽然,门口传来一阵刺耳的脚步声,那是非常坚硬的鞋底才能踩出来的声音。 那种摩擦地板的声音,沈小骥现在听的听都能听出来了——是某名牌球鞋特有的声音。 是这个年纪的男孩子们追求的声音。 高一的时候她就听惯了。 “嘿,到了,这就是3班了。” “嗯,看到了。” 班门外过道,两道声音清晰传进教室里,一个张扬,一个散漫。 靠门贴着薄膜的窗边闪过两个没穿校服的身影,其中一个还是个红毛,沈小骥歪头看了一眼。 “你在哪个班啊?”那个略显散漫的声音问道。 “7班,东哥给我安排的!咋样够意思吧!”这人的声音打了激素似的,特别亢奋。 那人哧笑了一下。 “还是你爹有实力啊。” “哈哈操,你还说我,不知道谁爹用了钞能力给你他妈的这破烂成绩塞到3班了。”说话的人毫不留情的把这些戳穿。 而那个人却一点也不在意,甚至很骄傲地说道:“你爹——我的爹。” “...滚,又骂我孙子!” 沈小骥默默的听着,心想或许是赵优口中的“关系户”来了。 “...” 那两个人说到这才意识到班级里似乎很安静,门外两个人静了一会儿,没一会儿一个人走了,只留了一个人。 过了会儿。 少年的衣角比他的脸更早出现在视线之中。 他跨进班门,对着里面的大家就是一句—— “报告。” 两个字,大声,干脆,劲劲的,一股北方东临那边的腔调,直接就透露出他不是本地人这件事。 众人看向他。 第一章放个说明,注意仔细阅读!!! 如下: 1.本文男主人设并非校霸,不会抽烟喝酒打架。 2.本文地区设定是西北地区,与内地大部分人有时差,比如大家高中7点开始上课,18点下课,那么西北地区就是9点开始上课,20点下课,学过地理的宝宝应该知道这个基础知识,所以不要好奇文中男女主的学校为什么那么晚上课那么晚放学;再一个,西北地区也不是所谓的落后到骑马上学,只要是个城市,全国都无差别哈,千万别想偏了。 3.本文地名都有原型方便大家有个基本印象,具体见文案有写明。 4.文中一切不符合高中生行为的行为,都会明确指出是不合适的行为,并表示批评,切勿深究。 5.最后,这本是作者上学空余太无聊随便写的二人转小甜文,不用送任何雷雷哒,此文大概也很凉,有几个人看就几个人看,希望大家能幸福阅读,快乐磕糖~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关系户 第2章 惹不得 在他这声报告打响之后,所有人都只是盯着他,没有一个人去提醒他其实现在老师不在,不用打报告。 那人也是等了好半天才抬起眼。 众人这才看清他的那张脸。 四个字足以形容:游戏人间。 窗外的光影在他下颌线流转,垂落的眼睫投下浅影,抬眼的动作慢得像被时光拉长,好半天才懒懒掀起眼皮。 他眼睛漫不经心地对着班内扫了一圈,了解了状况,发现没老师在后才重新垂下眼,然后眼睛谁也不看的走进班级里,拖着长长的腿走了进来。 慢悠悠的、跟散步一样。 沈小骥那时微微抬眼,一双红黑色的球鞋顿时撞进眼帘。 这是她头一回见一个男生这么高这么壮的。 高大的身影像极了一个电视机走出来的某个武打明星,那般完美的比例。 嗯,怪不得听口音听着像是东临人呢。 那边的人在网上出了名的是个子高,全国个子最高的人都出生在那里。 以前,她总以为是营销,今天一见,果然如此。 不过仔细一看又发现,他的壮并不胖,黑色的短袖下反而很清瘦,是少年的那种清瘦。 他走到讲台上停了下来。 眼睛再次向班里扫过去,强大的气势不像是个正处于青春时期别扭阶段的少年,他反正大大方方的。 扫下来的结果就是—— 只剩了第一排的那个位置了。 他翻了下眼,拖着腿无比散漫地走过去。 少年清瘦的手臂上爬满了肌肉,手插着兜从她面前走过。 趴在桌子上的沈小骥动了一下,头微仰。 他眼睛朝底下的沈小骥扫了一眼。 女生,低马尾,清瘦,白净。 沈小骥连忙低下头,没与他对视。 陈暨也不在意的收回眼。 他走到那个位置,又看向赵优,开口问了嘴:“这没人?” 赵优虽然觉得他很帅,但她就没那么多心思和纠结了,直接朝他点点头:“嗯,没人的!” 他了解了,对人也没说一句谢谢,用脚踹了一下椅子就往里一坐,什么东西也没带。 这动作将后面赵优的桌子都弄的颤了颤,给赵优还吓了一跳。 纳闷。 有钱就这么大脾气吗,她都没这样呢。 沈小骥被这声音弄的,落在耳边的发丝随着他动作里空气的气流而摆动着,脸上表情有些受惊。 她低着头不敢乱看。 他就坐在她旁边,隔着不到一米。 过了会儿,上课铃响了,那位同学们口中可怕且闻风丧胆的卢艳红,踩着高跟鞋的声音就来了。 人未到,声先到。 却足以震慑人心。 终于,卢艳红的脚踏进了班级大门,将手里的东西放在讲台上,双手环抱着巡视着下面的同学。 同学们正襟危坐的看着她。 她没有开场就说很多废话,而是直接阐明。 “各位好啊,我是你们这学期的班主任,我叫卢艳红,我交的科目是英语,我觉得我不用介绍吧?应该有很多人认识我,甚至,有的人高一就被我收过手机,被我抓到过打架,谈恋爱...” 沈小骥这些都有所耳闻,卢艳红出了名的爱抓打架和谈恋爱的,别的她不管,基本都是别的主任在管。 这是卢艳红的开山第一课。 “所以我的班级里,刚刚说的那些肯定是名列禁止的,你想干,可以,主动把自己的桌子搬到平行班去就行了,那里我不管。” 听到这里,众人表情各异,有的人在心虚偷偷打量她。 卢艳红把他们的表情尽收眼里,心知肚明。 但她不再废话,直接问各位同学:“明白否?” 底下稀稀拉拉的响起几个同学的声音:“明白...” 他们说明白,其实是没招。 有的人呢,就压根没开口。 比如赵优这一片,一点声音都没有。 卢艳红还在短篇小论。 沈小骥坐的有些累了,直着的腰悄悄弯了弯,歇了歇。 余光间旁边的黑色身影脑袋也一趴,手突然伸进裤子口袋里。就这么掏了一会儿,然后一部手机就这样**裸的掏了出来。 沈小骥看到屏幕闪的那一刻,快震惊死了。 她赶紧抬头看了眼老师。 卢艳红正捏着粉笔在黑板上写四个大字:自我介绍。 然后她又偷偷看过去。 这人...这人胆子好大,老师刚说完名列禁止的事情,他立马就做了,而且做的光明正大! 也许是沈小骥的眼神太强烈了,正在按手机的人突然意识到什么,抬起头朝她看过来。 沈小骥这下真的和他对上眼了,这回她没躲,而是看了看他手里的机器,抿了抿嘴。 男生的视角里,女孩子长着一张不同于西北风味的脸,反而糯糯江南,蓝白校服穿的工工整整,没有一丝褶皱,乌黑的发丝绑的有些松,身体坐的挺直,全身上下透露着文静乖巧的感觉。 她审视着他。 他盯着她。 但隔了会儿,沈小骥像是被他盯的不好意思了,收回了眼,缓缓先将头扭过去了。 只是,她用余光再次偷瞄了他肆意按手机的动作,挺直的身躯有些僵硬。 沈小骥不敢苟同这样的人进了3班。 她觉得很奇怪。 这是她高一觉都没怎么睡拿命换来的班级。 这人来都来了,却一点也不珍惜羽毛。 真不怕被卢老师赶去平行班吗? 沈小骥没管旁边偷玩手机的人了,继续听着老师说:“等会我们一个一个自我介绍一下啊,说自己的名字,家是哪里的,还有自己的梦想,愿景,理想的大学是什么,都说一下给大家听听,如果大家以后还想再继续相处两年,那大家就努力留在这个班,希望身边熟悉的人一直是彼此!” “知道吗?”卢艳红放下粉笔和大家说道。 底下在经过她这一番激励说辞下,同学们也渐渐有了些些生机,大家这次都震声回答道:“知道了!” 这时,台下有一个男生举起手,主动第一个来:“老师,我先来可以吗?” 卢艳红看了过去,是坐在第一组第三排的一个男生,点点头招手让他上讲台。 那个男生走上台,扶了扶眼镜,吁出一口气给大家介绍道:“大家好,我叫张伟,是的没错,就是那个全国有几十万人都叫的那个名字,张伟。” 此时,大家都聚精会神的看着他,但不包括某个在点手机的人。 张伟还在继续说:“但是呢,我这个张伟,有一个很大的特点,就是我和他们都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底下有调皮的男同学来了兴趣似的,开始大胆尝试接嘴了。 卢艳红往台下看了他一眼,也没管。 张伟继续说。 “嗯,我很不一样,不一样在...我是个gay。” 此言一出,全班瞠目结舌。 卢艳红原本手撑着桌子,听到这个身子都直了起来,一脸疑惑地看着张伟:“什…什么?” 张伟倒也一脸正经的和她解释:“gay!” “G A Y,gay!” 全场大概鸦雀无声了十来秒吧。 赵优“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喷了口水出去。 全班也被他这举动整笑了,一时间,班里气氛有些火热,各种惊叹四面八方的响起。 “我靠这都能说。” “哈哈哈。”台下一阵笑声。 当然,也不乏有其他的一些声音。 “卧槽老师,班级里有男同啊啊啊。” “呜呜呜,老师,你的男学生是gay…” “这就是班里男生多的代价吗。” “老师我好怕...” 沈小骥听着也是一脸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她朝笑声最大的赵优看过去。 结果转头就看见黑着脸的男生低头伸手摸了一把脖子,表情有些吓人。 沈小骥立马收起笑容,好像看出来什么了,赶紧看着赵优,想用眼神告诉她:喂,小心别惹到你前面的人... 可惜赵优没看见,只是盯着台上的张伟笑个不停。 沈小骥有些无奈,又看向男生。 此时,他举着手上擦掉的口水,眼睛斜着身后的人,表情很不爽,过了会儿,他回头和旁边的沈小骥对上眼。 沈小骥正一脸无辜的看着他,脸上此时没有一丝笑意,她看了看赵优,又看了看他,浮现的只有担忧。 意味明显。 赵优没心没肺的笑着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与之无关的沈小骥,却都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才让他这么生气。 男生看着她半晌,眉眼下的戾气突然停住,他突然收回脖子上的手,又当着她的面把手伸进桌洞里。 慢悠悠的。 抓出一部手机。 沈小骥表情再次一变。 再回头看她时,女生果然已经望着讲台没看他了。 他收回眼,嘴角轻扯,在腿上肆无忌惮的玩着手机。 讲台上的卢艳红被张伟解释的懵了有一会儿了,她不太懂这是什么意思,台下也突然叽叽喳喳的没有之前那么安静,直到一位男生忍不住站起来替张为解释:“老师,他的意思是他喜欢男的,不喜欢女的!” 卢艳红不解了,她完全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是也只能往自己的教学理念上靠:“都闭嘴!什么喜欢男的女的,我管你们喜欢男的女的,总之我的班里不能谈恋爱!” “...哦。” “你下去吧!” 张伟灰溜溜的下去了,班里的气氛莫名变得火热了一些。 卢艳红再次强调:“我说让介绍什么就介绍什么,不要介绍无关紧要的。” 台下的同学们无趣地说知道了。 经过这么一遭,再也没有人敢乱七八糟的介绍什么了,只能按着顺序一个个被叫上去介绍。 班里没多少人,总共25个人,一共有16个男生,剩下9个是女生。 人少就是这样,前面所有人的自我介绍10分钟不到就快结束了。 沈小骥作为13号,也很快就轮到她了。 她放下手,从座位上起来,踩着干净的白鞋缓缓走上台,双手轻轻放在身前,有些小声的开始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叫沈小骥。” “我来自暨南,平时最擅长的科目是数学...” “我想考的大学是H工大。” “...希望以后都能和大家一起做同学。” “嗯...暂时就这些。” “暨南啊?是南方人吗?”卢老师问她。 沈小骥看着老师,乖乖点点:“嗯,不过我一直在这边长大,因为父母在这里工作。” “哦...这样。” 卢艳红老师看着她,难得搭了句嘴:“你是不是高一在平行班那个?” 沈小骥点头,说是。 老师没说什么,但是心里有些欣慰有这么上进努力的学生通过正经考试进入她的班,也点点头,和她说回去吧。 沈小骥的自我介绍在一分钟内就完成了。 班里响起一阵掌声,这个掌声莫名被班里几个男生带头拍的震耳欲聋的,让沈小骥有些耳朵疼。 她下台时,看见赵优在使劲的给她鼓掌。 而他前面的那个人不知什么时候也放下了手机,身子靠在后面桌子听着大家的自我介绍,还瞥了她一眼。 沈小骥目光有些闪躲,睫羽微颤着,回座位上缩着了。 但此时,他似乎又被身后的赵优给惹到了。 聒噪。 他扯嘴“啧”了一声,在沈小骥坐下后后又把桌子往前一踹,下一秒脸就埋桌子上了。 “咣当”一声。 很大的脾气。 沈小骥听得心跳有些加速。 想着身后那个没心没肺的赵优,还悄悄叹了口气。 掌声停,轮到下一个人。 就这样一个一个介绍过去,沈小骥在默默记住每人的名字。 但是也记不太明白,过了就容易忘。 卢艳红看着名单,又叫了一个名字:“来,快最后了,23号,陈暨。” 沈小骥刚刚捻下记名字记到混乱的心绪,突然听见班里一阵寂静。 然后旁边才有了响动。 又是桌子椅子摩擦地板的声音。 她朝旁边看去。 他睡的发型凌乱,手撑着课桌站起身,桌子被推的乱响。 过了会儿,他耷拉着散漫的步子,已经清醒,慢悠悠地跨上讲台。 卢艳红让他开始介绍。 他声音洪亮,但没什么情绪。 “我叫陈暨,来自东临,理想的大学是本科,进一步的发展是水硕,最终的归宿是躺平。” 顿了下。 “没了。” 这段介绍再老师眼里可谓是让人大跌眼镜。 在人人都说自己理想大学是985、211的时候,他居然说自己理想的大学是本科,还有...水硕? 其实在其他同学们眼里,在他和他朋友在门口说话的内容被他们听见以后,就早让他们有心理准备。 不惊讶。 这是位爷,有钱有家底的爷。 惹不得的爷。 高中尖子班只有25个人,不会太少,我高中的尖子班一个班只有30个人,不能多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惹不得 第3章 选班长 但听完这段介绍,班里同学的掌声明显没有之前那么及时,拖拖拉拉的才响了起来。 众人心知肚明。 沈小骥的手也拍的有些缓慢。 但陈暨也不介意,就那么站着,没穿校服的身型往那一站就像是在挑衅全世界。 卢艳红这么精明厉害的人碰到他,也是没有一点当初的口气,只是沉默的看着他。 她怎么能不知道这人是怎么进来的。 但有些话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说。 过了会儿,她看向台下的沈小骥,又看了看陈暨,眼睛突然一亮。 终于找到可以接的话了。 “哎,你们俩名字里都有ji是不是?都是哪个ji,名字写给大家看一下?” 沈小骥没想到自我介绍完了还有她的事呢。 她有些愣,但还是立马从凳子上起来,呆呆地望着他们。 卢艳红和她招手:“来,你们来拿粉笔在黑板上写一下。” “哦...哦。”沈小骥也没来得及看台上的另一个被cue写名字的人是什么表情,赶紧上台拿粉笔。 沈小骥拿起粉笔上了台,站在黑板前准备写字。 陈暨似乎看了她一眼,低垂着的眼睛往她脸上一瞥,长臂掠过她,也抽出一根粉笔。 夕阳的斑驳下,教室被照成了余晖的颜色。 男生和女生并肩站在黑板前,手中的粉笔在黑板上交错着沙沙作响。 陈暨身形挺拔,手臂有力,每一笔都写得刚劲有力,沈小骥则身姿轻盈,手腕灵活,粉笔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写出的字娟秀工整,与男生的字相互映衬。 陈暨笔画少,先写完,瞥了眼旁边,女生袖口微微推到小臂的位置,细瘦的胳膊上有一点点透明的小绒毛,写的认真。 比她先一步写完后,他没动,而是等到沈小骥写完最后一个笔画放下手臂,他也才跟着放下手臂。 懒洋洋的。 女孩儿背着大家先一步偷看到他写的字。 “陈暨” 暨南的暨。 两人从自己的名字面前退开,往旁边站。 台下的同学将他们的名字看了去。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也为黑板上的字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整个画面充满了青春的气息与求知的氛围。 一面是“沈小骥”,一面是“陈暨” 他们两个的名字挨在一起。 却像工匠也凑不到一块的两处榫卯。 因为一个是良材,一个是朽木。 沈小骥默默退到一旁,陈暨也就站在她的旁边。 沈小骥低着头,听老师说:“大家看清楚了吗?是这两个ji。” “看清楚了。”底下的同学们一个字一个字回道。 “你们下去吧。” - 自我介绍圆满结束。 窗外夜色袭来,有些乌云缓缓飘散在教学楼的上空。 沈小骥望了望窗外,想起老爸说今天可能会下雨。 可是这班会从六点开到七点了,到现在没也停下来的意思。 沈小骥叹了叹气,默默继续听卢老师讲。 讲到最后了,她终于说要选一下班长,选完就放学。 选之前她说明了一下班长的重要性。 “班长呢,顾名思义,是我的助手,是我的人,意味着要替我管纪律,管行为规范,管班里的各种踩红线行为,不许包庇,自己更要以身作则……” “各位之前有没有当过班长的?” 台下鸦雀无声。 肯定有人当过。 只是没人想当卢艳红的小班长,卢艳红说的这些差事,尽是些难管又得罪人的事,谁能胜任啊。 沈小骥脑袋往后看了看,一个举手的也没有。 不知道别人,反正她没当过。 班长要有魄力,她没有。 老师问了几遍都没人回答,可这班长总不能不选了吧,于是她只能想一个办法了:“都没人当是吧,那好,既然大家都互相认识了,这样吧,咱们互相投票,投到谁多就选谁。” 她让大家拿出一张纸写下名字。 众人纷纷议论着要选谁。 这会儿班里吵闹着,卢艳红也是没管,任由他们自己讨论。 后排的同学离老师比较远,放肆大声的讨论着。 陈青青转身问后排的张智:“哎,你选谁呀?” 张智是个很瘦弱的男生,他带着厚厚的眼镜,想了想:“不知道,选个善良点的吧?” 陈青青点点头,说:“哦,谁比较善良啊。” 张智还没想好。 正要回头,一旁的李荟梅却有不同的意见:“善良?善良能让你考上好大学吗?到时候班里风气败坏了,都是班长的责任!” 张智:“这...” 吴东雨是李荟梅前排的男生,两个人关系好,他自然跟着李荟梅说:“也是啊,毕竟咱都考上这个班了,还在乎啥别的啊,就老实学习吧。” 陈青青又问他们:“那怎么选。” 李荟梅想了想,忽然看向前排的某个人,指着说:“选他!” 他们一同看了过去。 “为什么?”其他三人异口同声。 李荟梅耸了耸肩,说了个很扯的理由:“他最高哎,看起来很能管人,而且,班长不是个力气活吗?很多苦力也都要干,就选这种人高马大的!” 陈青青再次点头:“哦,这样啊...” 吴东雨则看了看李荟梅指的那个人,突然撇着眉看李荟梅:“你最好是别看人长得帅才选的。” 吴东雨语气冷冰冰的。 李荟梅被吴东雨这教训似的语气这么一说,“啧”了一声:“你管我,我就卡颜怎么了?” 吴东雨突然把身子转回去不理她了。 陈青青和张智一同看向这两人,察觉到有些奇怪。 李荟梅翻了下好看的白眼,没管前面生气的人,和他俩说:“哎呀就选他了,没什么纠结的。” 陈青青和张智这俩人也是个没主见的,也就听了李荟梅的意见了。 几个人纷纷写下一个名字。 这边。 沈小骥苦恼了。 她手里握着笔,迟迟没有写下名字。 她真的不知道选谁,班里其他同学高一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尖子班来回窜的,其实大家在班里差不多都认识那么一两个。 只有她一个也不认识。 哦,除了赵优。 沈小骥想问问赵优,于是转头叫了她一声。 赵优已经写好名字了,纸团被捏了起来,问了她一嘴:“咋了?” 沈小骥小声问她:“你选谁?” 赵优对她咧开笑:“你想选谁就选谁呗。” 可她就是不知道选谁啊。 赵优没办法,给她出了个招。 “刚自我介绍里,你对谁最有印象,就选谁。” 自我介绍,最有印象... 沈小骥忽然看向她前面的一个人。 陈暨还没动笔。 此时,他身子正懒懒散散的靠在赵优的桌子,低着眉沉思着,也不知道有没有把她们的话听进去。 沈小骥看了眼就低头。 继续想。 赵优倒也发现她依旧没有写下哪个名字的动机,于是给她说了个人。 “哎,沈小骥,你写郑怀景。” 郑怀景... 这个名字沈小骥有点印象,好像是。 她回头找了找。 找到了。 一个坐在靠门边上第二排的一个男生,与赵优同排,但两个人相隔千里。 沈小骥刚刚对他挺有印象。 这人长了一副女像,头上是卷毛,带了一个半框眼镜,特别斯文温润,老师前面看到他的头发还问了一嘴,问他是不是烫头了。 他说不是,天生就是卷的。 沈小骥那时才发现郑怀景长得有点不一样。 有点小混血的感觉呢。 沈小骥看了一下他,回过头问赵优:“你认识他么?” 赵优偷偷抹了素颜霜的脸上格外白皙,一双红红的唇稳稳勾起:“嗯哼,打一进高中我就盯上他了。” 盯上他…这是什么说法。 沈小骥在想。 赵优又捂着嘴偷偷和她道:“真是不枉费我费这么大力气来这个班啊。” 呃。 这是在? 不过没人可选的沈小骥,也是老老实实的写下三个字:郑怀景。 即使这人与班长的气质不太符。 她觉得郑怀景适合做学委。 赵优一见就知道沈小骥这个老实人把她的建议听过去了,于是低头捂着嘴偷笑。 沈小骥总感觉她想捉弄人。 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不是自己就行。 这时赵优似乎怂恿人上瘾,突然拍了拍一个人的肩膀:“哎,你写了没?” 沈小骥折好自己的纸条都没听见有人回应。 她随意的将头扭过去看。 发现赵优居然在和陈暨说话。 可陈暨不理她。 赵优本来就是外向加社牛的一个人,哪怕被这么一个高冷拽哥冷漠相待也不急,而是又好脾气的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喂,同学,你选了没啊?” “没选的话你也选郑怀景呗?” “拜托了。” 不要这么高冷嘛,都一个班了,还搞高冷不和同学说话这一套。 难不成永远都不说啊。 赵优不屑地想。 沈小骥盯着陈暨,总觉得他真的能就这样沉默到底了。 她不敢再去多看什么,默默低下头。 又过了很久,久到沈小骥都替赵优着急了。 让她又忍不住回头。 她想劝赵优别和他讲话了。 太尴尬了。 沈小骥正出声替他们两个打破沉默:“那个,老师也没说一定要写…” 只见陈暨突然下笔写了几个字,很快,随后被他手指碾成一团,捏在手里,给身后的赵优看。 “写了。” 两个字,写了。 但也不知是不是听了赵优的话写了郑怀景,他没说,赵优也没问。 只能作罢说:“好的。” 陈暨将纸条往桌子上一丢,回过身的时候眼睛从沈小骥身上掠过。 沈小骥一顿。 一段时间后,卢艳红也不等了,直接让同学把纸条从最后一排传到第一排来。 沈小骥转身接过后面的人的纸条,全部放在桌子上。 接着,卢艳红让第一排的同学一个一个念。 从靠门的第一个同学那里开始。 “张伟…郑怀景...李瑞...吴晓桶……陈暨...张伟...陈暨。” 然后是第二个人。 “张伟...郑怀景...陈青青...郑怀景...” “陈暨...陈暨...陈暨...” 接连五个陈暨了。 沈小骥余光看了眼旁边的人。 他按兵不动,没反应。 然后到了第三组,也就是沈小骥这组,她赶紧一个一个将纸条打开。 然后,第一个就是他的名字。 “陈暨...郑怀景...张伟...郑怀景...陈暨...陈暨.....” 念完了。 卢艳红点点头,默默在花名册上记着票数。 接着最后一组。 陈暨那组。 大家都等着他念。 但老师突然打断了。 “哎我觉得都不用念了,大概也就这几个人票最多,这样吧,我问问陈暨、张伟、郑怀景,你们三谁想当班长。” 三个人没人回应。 卢艳红无奈:“那你们到底怎么才能选出班长啊,没人干了?” 依旧沉默。 陈暨人歪歪头,有些慵懒的样子,忽然举起手。 卢艳红看到了,很惊讶:“你愿意?” “不,我有个建议。” 卢艳红有些迟疑,但还是让他讲。 “我这还有六个纸条,不如,我现在随机抽取一个,抽到谁就是谁。” 陈暨嗓音特别懒散。 这让大家都有些感觉好笑了。 原本大小是个官,现在变成抽黑签倒成了苦差事了。 卢艳红也没别的办法,同意了,那就让一切交给命运吧。 陈暨看了一眼桌子上一堆纸条,然后闭眼,手下不紧不慢地寻个某个方向。 然后按住。 接着,他顿了一下。 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那。 隔了一会儿,他挑眉说出手上的名字。 “沈小骥。” 被念到的人身子一抖,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 这个名字出现的时候,全班也都愣住了。 后排立马开始讨论。 “沈小骥?” “刚刚那个你说特别好看的女孩子?” “对,坐第一排那个。” ... “什么呀,她能当班长?” “就是啊,那么柔弱,长得好看当个文娱委员差不多。” 第4章 恶作剧 沈小骥那时想了很久都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念到名字,直到老师说出“那就只能沈小骥同学来当班长了”的时候,她才确定她不是在做梦,也不是听错了。 奇怪。 这个班里她没什么认识的人呀?再说了,她和班长气质完全不符,比郑怀景还不符,该怎么去管人啊。 放学的时候沈小骥还特意抓住赵优问:“是不是你填的我呀?” 赵优还纳闷呢:“怎么可能,我填的郑怀景啊!我靠,本来还想着让他做班长好包庇包庇我呢。” 沈小骥没吭声。 “哎不过你是班长也好啊,以后靠你包庇我了。”赵优居然还觉得挺好,这结果虽然意料之外,但是对她来讲是好的。 “哎呀不可以。” “谁呀,恶作剧么。” “好过分。” 沈小骥见不是赵优填的,也有些死心了。 她站在原地,鼓着嘴,十分气恼的嘟囔着。 “哎呀没事啦,做班长累是累点,但是也没啥坏处嘛。”赵优当然是安慰她了,戳了戳她气呼呼的脸。 没啥坏处就怪了。 到时候出问题了卢艳红第一个骂的就是她。 赵优就拉起郁闷的沈小骥准备走。 二人手牵手转身时碰到刚从手机上抬起眼的陈暨,老师一走,他就嚣张的不行了,手松松的捏着手机,坐在椅子上,站起来,与正要走的两个女生相碰。 沈小骥看着被他塞回口袋里的手机。 他好整以暇的,一贯高冷不可靠近的模样,鼻梁高挺,睫毛在鼻背上落下一片阴影,幽深的眼眸像刀片一样,从她脸上划过。 沈小骥从他身旁走过。 也就是这时,她突然看到,他眼斜着她,轻扯了一下嘴角。 很浅,很难让人发现。 让她觉得莫名奇妙。 但她当没看见似的,与赵优一同出了班级。 - 隔天沈小骥起了个大早,为了提前去学校吃早饭,周一早上要升国旗,她不能等到下课后再吃了。 不过从今往后,她要一直起的很早了,因为卢艳红老师说了,从此以后,她要负责开班门,今天是第一天,就先由卢艳红自己亲自开。 这让家住的离学校有4公里的沈小骥头大了。 4公里,说远也不远,说近也不近。 但是对于不会骑车的沈小骥来说,每天要提前起来等公交,要么就是花十五块钱打车去学校,有些太奢侈了。 沈小骥在思考要不要和家里提出住宿。 但还不急,再看看。 沈小骥一个人乘公交抵达学校。 二中的校门做的比普通学校更气派,门口挂了一个大大的“地区示范性重点高中,全国排名第52”。 不过与其说气派,倒不如说太过于虚荣。 虚假繁荣其实讲的就是二中。 这学校除了尖子班好点之外,其他的配不上一点地区重点高中的名号。 原以为她从前待得平行班已经很差了,所以她拼命挤进尖子班。 可现在就连尖子班都惨水了。 比如某些靠“关系”塞进来的人。 这让一直对二中的不好印象变得更不好了,依旧是在她脑海里那个落后的地方落后的教育之地。 沈小骥踩着太阳升起的尾巴来到校门口。 惊讶发现校门口站了一排的老师,他们手里都拿着仪器。 查违禁品了。 沈小骥看了一圈,周围没什么人,但果然有几个学生躲在了老师看不到的地方在身上藏着什么东西。 她默默叹了口气。 明明在学校也没多久能用手机的时间,为什么他们非要带手机呢。 说白了就是忍不住,毫无自制力。 沈小骥没有先进学校,而是转身去马路对面买早饭。 学校门外的早饭比学校食堂内的更好吃便宜。 沈小骥吃了很多回了,特别和胃口。 她来到一家早餐店跟前,熟络的和老板说:“叔叔,我要一个糯粽。” “好的,马上啊。”叔叔在里面忙碌着回应。 拿到糯粽后,沈小骥隔着外皮闻了闻香,眼弯成细软的月牙。 好香。 沈小骥作为一个南方人,在北方吃到过最美味的东西,就是糯糯甜甜的糯米粽子。 比咸口的更好吃! 这是一个南方人想象不到的好吃。 沈小骥十分小心的撕开粽衣,转身往学校走,边走边咬一大口在嘴里,满满的满足感。 在她一路的边走边吃下,沈小骥再一次走到校门口。 她嚼着嘴里的粽子,看着手上还没吃完的最后一口糯米粽。 正准备咬上一大口。 突然耳边传来一声暴躁的脏言碎语。 “操他妈的!” 沈小骥倏然愣住,手放下,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 校门口的钻天杨笔直挺立,枝叶向上攀援如利剑,阳光穿过掌状叶片,在地面投下细碎的菱形光斑,风过林梢时,满树绿叶翻涌成碧色浪潮,哗啦啦掠过校门的鎏金匾额; 那里躲着两个男生,蹲在老师看不到的死角处,肆意的骂着脏话。 沈小骥脚步有些慌乱的向后退了两步,不自觉的就躲在他们后面一些的位置,偷看着。 杨树下,两个没穿校服的男生,一黑,一白,一个红毛,一个黑毛。 白衣服红毛的就是昨天路过他们班级门口的那个男生,黑衣服黑毛的就是…… 陈暨。 红毛似乎有些烦躁,他揉了一把头上的红毛,黑着脸和身边的陈暨说:“你他妈昨晚不是说以后可以随便带手机吗?这怎么一大早上校领导全堵校门口查呢!” 陈暨半蹲在杨树下,长腿屈膝时线条利落,手肘搭在膝盖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捻着片落叶,额前碎发被风拂动,抬眼时眸光沉敛如浸了凉意的星。 沉静了许久。 “我说的我在班里可以随便带,谁他妈的怎么知道这逼学校还整一套!”陈暨一张嘴,比那个红毛更暴躁。 远处的沈小骥小心翼翼的听着,看着那个黑色的衣服的人,瞥了瞥眉。 “那咋办现在?不进去了?”红毛烦躁地问他。 陈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往人脑袋上碰:“开学第一天就想旷课啊!被开了我们还他妈有学校可去了吗?” 红毛突然吐了口痰:“操,从一线城市来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真是丧命!” “呵,咱哥俩都沦落到从这地步了,还有的挑?”陈暨冷眼看不远处的校领导,牙都往碎了咬,“只能服!” 那红毛也是没办法,怂着脑袋叹息,然后特别抓狂的说道:“啊啊啊不行,老子来到这破地方上学,和我家希希隔了四千公里,老子一秒钟不和她聊天老子都难受!” 沈小骥躲在他们身后偷偷听着。 一直没被他们发现。 她看了眼手表发现还有10分就打预备铃了,赶紧缓了缓自己跳动的心,低着头往校门那边走。 装作没事人一样。 问她为什么那样害怕。 因为沈小骥从平行班里出来的,知道那些烟不离手,天天偷带手机的都是些什么人。 更何况他们满口脏话,听得叫人觉得纯是社会中的败类。 沈小骥不想和这样的人有瓜葛。 她抿着嘴往前走,认为他们没有注意到她。 走了五米远之后,她又听到身后传来他们的声音。 “女人重要还是自己重要?!手机先他妈给我扔了!” 沈小骥听出那是陈暨说的话。 她顺利通过检查进入校园,与他们渐渐远离。 - 刚进班级,沈小骥就看到赵优正靠在郑怀景的桌子上和他聊着天。 赵优见到她和她打了声招呼:“哈喽呀,早。” 沈小骥手捏着书包肩带,停在门口和赵优打招呼:“早。” 郑怀景只是将目光往她身上扫了一眼,就接着低头背单词了。 沈小骥视力好看到了他背的是英语必修4的单词。 Unit 1 沈小骥看到后突然想立马回自己的座位上也去背一会儿单词。 但赵优叫住她了:“哎别走,给你个东西。” “什么东西?”沈小骥停下看向她。 只见赵优从郑怀景桌子上拿起一个没吃的三明治面包给她:“喏,这个给你吃。” 郑怀景看都没看一眼。 沈小骥有些不好意思,和她讲:“谢谢,我吃过早饭了。” 赵优却依旧将手举着,递给她。 沈小骥没办法,只好缓缓伸手接过。 “为什么给我这个?”沈小骥问道。 “我原本给他的,他不吃,就干脆给你了。” 赵优优越的下巴朝郑怀景的方向点了点,漂亮的脸蛋上浮现着不开心,还嘟着嘴,然后又接着说:“况且,开学第一天,我得巴结巴结我们小班长啊,以后有啥事还得请你多帮忙呢…” 沈小骥疑惑了。 请她帮忙… 她能帮什么忙呀。 有些尴尬的看了看她们,收起赵优给的三明治,敛下眼睫,默默走向自己的座位。 放下书包,她坐下。 她坐在第三组,旁边是陈暨,而陈暨旁边就是窗户。 晨光从窗户斜照时,桌子上的颗粒清晰可见,指尖轻拂便留下一道浅痕。 一夜未擦的桌面就又蒙着层薄尘。 这便是邱县。 来自西北边陲的小县城。 沈小骥屡见不鲜的拿起书包,从书包里掏出一包湿纸巾。 抽一张出来,轻轻的擦拭着桌面。 她细心的擦着,不放过一个地方。 赵优从郑怀景身边起身准备走的时候便看见身穿黑色T桖的陈暨单肩背着一个黑色背包从班门口走进来。 他面无表情,脚步狠戾。 每一下都踩出声音,每个响动都在警告周围的人:别惹我。 赵优撇了撇嘴,被他一如既往的拽到了。 拽哥。 嘉豪。 沈小骥心无旁骛的擦着桌子。 突然一个夸张的身影从她面前经过。 这回她连看都没看了。 已经对某个人的张扬习以为常。 陈暨将自己的书包甩在凳子上,正准备一屁股坐下去,但他扫到自己的桌子。 然后,他歪头看了眼旁边的人。 沈小骥瞄到他站着没动,自顾自的擦着桌子。 没过一会儿。 她的桌子上浮尘尽数褪去,桌面干净得能映出窗棂的轮廓,阳光洒在上面,折射出清透的亮泽,透着清爽的质感。 过了一会儿她出去上了个厕所,就将纸巾放在桌子上。 等她上完厕所后回来发现,她放在桌子上的湿巾不见了。 沈小骥弯着腰找,看是不是掉地上了。 正在抹粉的赵优看到了在问她:“你在找什么呀?” 沈小骥头没抬说:“我的纸巾。” “纸巾?呃,我这有你要吗?我这多的是。” 沈小骥没空和她说,只是自己找着。 “啪”的一声。 一个东西甩到她的桌子。 赵优和桌子下的沈小骥一顿。 沈小骥缓缓直起身子看桌面。 她的湿巾包装半开,没有好好的合上,里面的东西变薄了一层。 扭头朝扔的人看。 陈暨把书包放在已经擦干净的桌子上,歪头睨着她,玩世不恭的,表情依旧那么拽气。 “用你两张。” 说完他就趴在桌子上睡了,瞬间进入梦乡。 “...” 赵优默默的看了看沈小骥桌子上的湿纸巾,转而看向自己桌子上明晃晃摆着的抽纸。 不是... 她桌子上不是有吗,张个嘴问她借不就好了,干嘛趁沈小骥出去偷用人家的纸巾啊。 赵优腹诽。 纯欺负人。 而沈小骥怔怔地看着他的头颅,又看了看她被扯的乱七八糟的纸巾,嘴角抽了抽。 须臾,她面无表情将东西塞进桌洞,然后掏出英语书,静静开始复习。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章 恶作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