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求职之旅》 第87章 白海（下） “呼…呼…”托木尔瘫倒在地，浑身剧烈颤抖，嘴唇青紫，牙齿疯狂打颤。他的下半身已经完全湿透，海豹皮衣迅速结上了一层白霜，散发着刺骨的寒气。 莉雅松开手，脸色依旧平静，但呼吸也略微急促了一丝。她冰蓝色的眼眸扫过托木尔的情况，然后看向巴图，微微颔首。 整个救援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到让人几乎反应不过来。此刻，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众人，只有呼啸的风声和托木尔痛苦的喘息声。 巴图看着莉雅，这个敦实的极地汉子，眼中充满了近乎虔诚的敬畏。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深深地朝着莉雅鞠了一躬，低沉而激动地说了一句：“感谢您，雪神行走在人间的化身！” 其他几名图瓦猎手也纷纷朝着莉雅鞠躬。 “快！给他换衣服！保暖！” 猎手们立刻围拢过去，七手八脚地剥掉托木尔湿透结冰的外衣，用干燥的皮毛将他紧紧裹住，拼命揉搓他的四肢。 托木尔很快恢复过来，队伍继续向前移动。 又行走了半日，前方的路被一道巨大的冰隙彻底阻断。这道冰隙宽达数十米，深不见底。两侧是高耸的、犬牙交错的冰壁。想要绕行，不知要耗费多少时间。 唯一的通道，是横跨在冰隙之上的一道天然形成的“冰桥”。它由巨大的冰块互相挤压、堆叠而成，形状扭曲而脆弱，表面覆盖着光滑的积雪。冰桥最窄处仅容一人勉强通过，下方就是翻滚的死亡之海。 巴图走到冰桥前，用探冰杆极其小心地敲击着桥面的不同位置，侧耳倾听着回音，脸色异常凝重。许久，他才沙哑地开口：“白海的地形每时每刻都在变化，我们上次来的时候这里的地势还没这么险峻。 唉，这是唯一的路。桥面很薄，很滑。必须一个一个过，脚步要轻，要稳，绝不能跑跳。雪橇太重要卸下大部分东西，人先过去。” 卸下雪橇上沉重的补给，只留下必需的药物、肉干。雪橇犬也被解开了挽具，由猎手们牵着。 巴图第一个踏上了冰桥。他如同最灵巧的雪狐，每一步都踩在相对坚实的节点上，重心压得极低，动作缓慢而稳定。探冰杆成了他额外的支点。当他安全抵达对岸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接着是诺文、卡尼亚，他们在巴图的指导下，也小心翼翼地通过了冰桥。莉雅走过时，轻盈得仿佛没有重量，冰桥甚至没有发出额外的声响。 最后，只剩下两名猎手和三条雪橇犬 在对岸。其中一名猎手牵着两条犬，另一名牵着一条。最后那条最年长的、名叫“加索”的雪橇犬似乎格外不安，牵引绳绷得笔直，它低伏着身体，耳朵紧贴脑袋，喉咙里发出恐惧的低吼，抗拒着踏上冰桥。 “加索！别怕！过来！”牵着他的猎手轻声安抚，试图拉动绳索。 或许是猎手的安抚起了作用，“加索”终于小心地走上冰桥。然而，当一人一犬走上最高点时，只见猎犬一个不稳，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悲鸣，整个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向冰桥外侧翻滚！它绝望地挣扎着，爪子徒劳地在冰面上刮擦，却找不到任何着力点！ “不！加索！”猎手失声惊呼，下意识地死死拽紧牵引绳，试图将老伙计拉回来！ 但加索下坠的力量太大了！猎手被这股巨力猛地向前一拽，脚下也瞬间打滑！他踉跄着扑倒在冰面上，眼睁睁看着加索的身影被白海吞噬！ 另一名猎手默默地走过去，将几乎虚脱的猎手小心地搀扶起来，拉着他通过了冰桥最后的距离。猎手踏上对岸坚实的冰面，依旧失魂落魄，手中紧紧攥着那根空了的牵引绳。 “又折损一个好伙计。”巴图脸上的神情有些惋惜，“这就是白海，能够随时收走我们所有人性命的死亡之海。” 队伍在沉默中再次启程。 又艰难地跋涉了一天一夜，中途只在背风的冰脊下短暂休整了片刻。食物和燃料的短缺让每一次休息都变得异常珍贵。疲惫和饥饿如同跗骨之蛆，侵蚀着每个人的意志。 终于，在第二天下午，当灰白色的天空似乎永远也不会亮起来的时候，前方无尽延伸的冰原尽头，出现了一条模糊的、深色的轮廓线。 “看！”巴图的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沙哑，他指着前方，“那就是索伦岛！”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轮廓逐渐清晰。那不再是无边无际的冰原，而是一片被冰雪覆盖的、沉默的黑色土地。岛岸线崎岖陡峭，高耸的黑色山崖如同巨兽的獠牙，刺破覆盖其上的厚厚冰盖，直指铅灰色的苍穹。岛上覆盖着终年不化的积雪，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没有树木，没有植被，只有嶙峋的黑色岩石和冰层在风雪中若隐若现。 这就是通往“永夜圣所”的最后门户——索伦岛。它沉默地矗立在白海的边缘，如同一个巨大的、冰冷的墓碑，迎接着疲惫的旅人。 第88章 索伦岛（一） 踏上索伦岛坚实的土地，那种忐忑不安的氛围缓缓消散。 脚下的不再是漂浮不定的冰层，而是坚硬的、冻土与黑色岩石混合的地面，覆盖着厚厚的、踩上去发出“嘎吱”声响的积雪。 与白海上永无止境的狂风怒号不同，索伦岛上异常“安静”。 没有鸟鸣，没有兽迹，感觉不到一丝活物的气息。这片极北之地的孤岛，仿佛是传说中死神的领地。 “这里…就是索伦岛？”诺文低声说道，他的声音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嗯。”巴图的声音同样低沉，他解下厚重的兜帽，露出被风霜刻满皱纹的脸。他深邃的目光扫过崎岖的地形和远处高耸的黑色山脉，“索伦岛，寂静之岛，通往圣所的最后试炼之地。按照古老传说和部落留下的零星记载，圣所应该就在岛的更北方。在北极的冰盖上随机漂移着。” “这里…感觉比白海还冷。”卡尼亚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裹紧了皮毛外套。 “那是因为这里的冷不一样。“巴图拾起一根枯枝，在雪地上画出简单的地形图，“白海的冷是流动的，带着咸腥的海风。而这里“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这里的冷是死寂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所有的生气。“ 卡尼亚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巴图画出的路线。她的手指轻抚过那些粗糙的线条，眉头紧锁：“按照这个方向，我们要穿过黑曜山？“ “自然，只有通过神的试炼之人，才能得到进入圣所的机会。”巴图理所当然地回答。 莉雅静静地伫立着，银白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她冰蓝色的眼眸凝视着远方的黑曜山，许久才回过神，同巴图几人交谈。 趁着几人交流雪神信仰的间隙，诺文和卡尼亚放慢脚步，落在队伍后方。 诺文卸下自己的毛皮大衣，将其披在卡尼亚身上，小声问道：“现在有没有好些？这里确实太冷了。” 卡尼亚俏脸微红：“都是非凡者，难道还不如这些普通人抗冻？” “多件衣服总是暖和些。我们的目的地在哪？这一路过来似乎没有看到摩斯苦修会的人？” “根据‘隐者’女士的新情报。集会地点就定在了北极点。你知道北极点这个概念吗？” “北极点……”诺文低声重复着这个词。 “世界的最北端。”卡尼亚轻声解释道，“也是传说中‘世界的尽头’。据说在那里，非常适合观测星象，很多星象师都会在 这里谋求晋升的机会。” “至于那些摩斯苦修会的信徒们” 卡尼亚轻笑一声：“据隐者大人讲，摩斯苦修会的总部就在北海的某处岛屿上。只有掌握密码的人才能进出。 那些资深的、拥有较高地位的信徒，本身就具备自由进出总部的资格。”卡尼亚继续分析道，“对他们而言，从总部岛屿出发，借助某些不为人知的特殊路径或传送手段，直接抵达北极点…也许都用不了三天。他们现在或许根本还没动身呢。 而分散在世界各地的普通信徒，也多不会选择白海这条路去北极点。从弗萨克帝国的东北部港口，那里有专门的船队可以前往北极，比这里更加安全。” 第88章 索伦岛（二） 索伦岛的寂静，是一种有重量的东西，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若是呆得久了，甚至会产生一种错觉，仿佛自己的心跳声也正在被这无边的死寂同化、吸收，变得越来越微弱，最终会彻底消失在这片冰封的虚无之中。 队伍沉默地前行，每个人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连雪橇犬都似乎被这氛围感染，不再发出任何呜咽，只是低着头，奋力拉着雪橇，呼出的白气迅速消散，不留痕迹。 随着不断深入，远处那连绵的黑色山脉愈发清晰庞大，如同横亘在世界尽头的巨大屏障。山体呈现出一种哑光的、吞噬光线的漆黑，与覆盖其上的皑皑白雪形成刺眼的对比。那就是黑曜山。 “传说黑曜山是雪神用来考验信徒的试炼之墙。”巴图头也不回地说道，他的声音在寂静中传出很远，“山是活的，有重重幻象…它们会钻进你的脑子，映射出你心底最深的恐惧，或者最隐秘的渴望。”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只有保持内心纯净、意志像万年寒冰一样坚定之人，才能不受干扰，平安通过。” 诺文和卡尼亚下意识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和警惕。就连一直沉默的莉雅，冰蓝色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她微微抬首，望向那越来越近的、如同巨口般等待着他们的黑色山口，旋即微微点头。 终于，队伍抵达了黑曜山的山脚。站在那巨大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色岩壁前，所有人都感到自身渺小得如同尘埃。 巴图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几个用不知名黑色兽骨雕刻成的简易护符，分发给诺文三人，他自己和图瓦猎手也各自佩戴上一个。“戴着，这是部落长老祝福过的奇物，能让我们稍微清醒一点。” 踏入山口的刹那，光线陡然暗淡下来。 山体内部并非想象中的狭窄通道，而是一片广阔得惊人的、由无数巨大黑曜石柱和参差冰晶构成的迷宫。巨大的黑曜石柱拔地而起，表面光滑如镜，却又深邃得映不出任何倒影。 四周、头顶、脚下，随处可见巨大而透明的冰晶，它们如同天然的镜面，倒映出无数个扭曲、晃动的人影，将原本就复杂的空间折射得更加光怪陆离，难以分辨真实与虚幻。 前行了不到百米，幻象，悄无声息地降临了。 一名图瓦猎手突然停下脚步，怔怔地看向左侧一根巨大的黑曜石柱。石柱光滑的黑色表面，此刻竟然如同水面般荡漾起来，浮现出一个模糊的、温暖帐篷的影像，帐篷里，一个面容模糊却感觉无比温柔的女人 正朝着他微笑招手，锅里煮着热腾腾的肉汤…那是他早已在暴风雪中逝去的妻子。猎手的眼神变得迷离，脸上露出渴望的笑容，下意识地就要朝那石柱走去。 “扎尔汗！”巴图猛地低喝一声，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用力拍打他胸口的骨片护符。护符散发出微弱的、清凉的气息。扎尔汗猛地一震，清醒过来，再看向那石柱，哪里还有帐篷和妻子？只有冰冷漆黑的岩石。他脸色煞白，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衬，后怕地大口喘息。 另一边，诺文的脚步也微微一顿。他听到右侧的冰晶丛中，传来了一个熟悉而焦急的呼唤… “父亲！” 喜欢诡秘：求职之旅 第88章 索伦岛（三） 诺文猛地回头！ 他的面前燃烧起烈火，斯坦兹抚养院那熟悉的、略显破旧的木质走廊此刻正被贪婪的火焰吞噬！浓烟滚滚，灼热的气浪扭曲了空气，木料燃烧发出的噼啪声、孩子们惊恐的哭喊声、房屋结构不堪重负的呻吟声……所有的一切都如此真实，瞬间将他拖回了那个他毕生都无法摆脱的噩梦夜晚！ 而在走廊的另一端，火焰与浓烟交织的阴影中，一个小小的、穿着白色睡裙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是贝蒂！ 她的小脸被火光映得通红，发丝被热浪吹拂，眼眸中蓄满了泪水，写满了惊恐和无助。她朝着诺文的方向，怯怯地张开小小的手臂，声音带着哭腔，却清晰地穿透了火焰的咆哮： “父亲！救我！我好怕！火…火好大…” “贝蒂......”诺文刚要抬脚上前，但又立刻认识到眼前的一幕乃是幻象。 贝蒂还待在米尔内城，怎么会来到这座北极小岛的山里? 这只是虚假的幻象..... 诺文眨了眨眼，仍然无法勘破这处幻境。 走廊那头的贝蒂见他迟迟不动，小小的身体因啜泣而剧烈颤抖起来。她眼中的惊恐逐渐被一种破碎的困惑取代，那眼神比火焰更让诺文感到灼痛。 “父亲？”她的声音微弱下去，带着被抛弃的恐惧和不解，“您……不要我了吗？” “你不是贝蒂。”诺文冷漠地回应道：“你只是窃取我记忆、利用我恐惧的卑劣幻影。” 话音落下的瞬间，走廊那头的“贝蒂”停止了颤抖。她脸上那破碎的、足以撕裂任何父亲心扉的困惑神情，如同劣质的颜料般开始剥落、溶解。泪水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非人的空洞，那双大眼睛里原本闪烁的孩童光泽熄灭了，只剩下两点深不见底的幽暗。 火焰仍在咆哮，但声音却变得单调而刻意，仿佛一场拙劣的戏剧背景音。 “贝蒂”的嘴角，以一个绝不属于小女孩的、极其缓慢而扭曲的弧度，向上咧开。那不是一个笑容，而是一种对“笑”这个动作的冰冷模仿，充满了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 一个冰冷、粘腻、完全不属于人类的声音，从那张咧开的嘴里流淌出来： “真……遗憾……父亲……” 那声音像是无数细碎的摩擦声拼凑而成，让人听着不由皱眉。 “你还不退去吗？”诺文拿出一沓卷轴，“召唤闪电！” 诺文毫不犹豫地将手中 的卷轴向前一展，羊皮纸上的符文骤然亮起，迸发出刺目的蓝白色光芒！ “轰隆！” 一道炽烈的闪电如同天神投出的愤怒之矛，瞬间撕裂了浓烟与火光构成的帷幕，精准无比地劈向走廊尽头那扭曲的身影！ 闪电的光芒将整个走廊映照得一片惨白，所有虚妄的色彩都在这一刻被绝对的力量所湮灭。那“贝蒂”的诡异笑容在强光中凝固、碎裂，连同它那空洞的双眼和咧开的嘴巴，如同被砸碎的瓷器般片片剥落，露出其后更加深邃的黑暗。 “欢迎来到......镜中世界......” 模模糊糊间，诺文听到它最后喃喃的细语，很快，它发出的冰冷声音被雷霆彻底吞没。 喜欢诡秘：求职之旅 第88章 索伦岛（四） “咔嚓——！！！” 眼前的整个世界如同玻璃般彻底碎裂！火焰、浓烟、走廊、贝蒂……所有的一切都化为无数碎片飞溅开来，旋即消散于无形！ 强烈的眩晕感袭来，诺文身体晃了一下，猛地回过神来！ 他发现自己仍然站在黑曜山内部那光怪陆离的冰晶迷宫中，周围是狰狞的黑曜石柱和散发着幽光的冰簇。巴图、莉雅和其他人都在附近，脸上都带着抵抗幻象的挣扎痕迹。 而他面前，那面光滑如镜的黑曜石壁上，他刚刚用闪电卷轴轰击的地方，竟然留下了一片焦黑的痕迹，几道细微的裂纹从中心蔓延开来，一丝丝极其微弱的、带着焦糊味的青烟正从中袅袅升起！ “诺文！”卡尼亚惊呼一声，“你没事吧？” 诺文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布满冷汗，心脏仍在狂跳。他看了一眼那面仍在冒烟的石壁，又看了看自己手中已经化为灰烬的卷轴，声音有些发虚：“我没事…只是…这幻象…好厉害…” 他没有提及那最后听到的诡异低语。 “你终于醒了。”卡尼亚松了口气，“这里的幻象极其诡异，”它们直接作用于心灵深处，挖掘你最不愿意面对的恐惧或渴望。外人无法干涉，任何试图从外部唤醒的举动都可能适得其反，让沉沦者的精神遭受更严重的冲击。只能凭借自身意志挣脱。” “现在看来，就你我两人最先醒来，他们还被困在各自的幻象里，无法自拔。”她的目光尤其担忧地落在莉雅身上，这位雪神祭司此刻眉头紧锁，银色的睫毛微微颤动，仿佛正面对着一个极其艰难的选择或景象，周身散发出一种极其不稳定的、冰冷的灵性波动。 诺文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中也是一沉。莉雅自从来到这座岛上，就显得心事重重，此刻她陷入的幻境，恐怕会放大她内心的焦虑。 “这道坎就要靠她自己来过了。我们只需要守护他们，”诺文冷静下来，眼神变得锐利，“直到他们自己挣脱出来。这地方…绝不会只是用幻象困住我们那么简单。” 卡尼亚也立刻点头，手中拿起法杖，背靠着诺文，形成一个简单的防御圈，将仍在幻境中挣扎的同伴们护在中间。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缓慢流逝。巴图浑身肌肉紧绷，如同在与无形的巨兽角力，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压抑的咆哮。托木尔脸上则交替出现极度恐惧和虚幻的喜悦，身体不时抽搐一下。 而莉雅…她的情况最让人担心。她周身不时有黑焰燃起，神情也不断 变化，似乎正在与怪物战斗。 就在这紧张万分的守护时刻，异变陡生！ 旁边一面巨大的黑曜石镜面，原本映照出卡尼亚紧张的背影，那影像却突然开始扭曲、拉长！镜中的“卡尼亚”猛地转过头，脸上带着一个绝对不属于她的、恶毒而诡异的笑容，然后如同一缕黑烟般，悄无声息地从镜面中“流淌”了出来，化作一个模糊的、没有固定形态的暗影，悄无声息地扑向正在全力维持防御圈、背对着它的卡尼亚的后心！ 第88章 索伦岛（五） “小心！”诺文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的灵性直觉疯狂预警！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诺文的本能发挥了作用！他的思维速度在危机刺激下提升到了极致，右手如同拥有自主意识般闪电般探入腰间的特制卷轴匣！他的指尖瞬间掠过数个不同质地的卷轴，精准地抓住了其中两个扔了出去。 “唰！”“嗡！” 两声轻响几乎同时发出！ 随着一个卷轴展开，一道半透明的椭圆形光罩瞬间出现在卡尼亚背后。那暗影怪物一头撞在突然出现的神圣护罩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护罩剧烈波动，光芒瞬间黯淡了大半，但成功抵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同一瞬间，另一张散发着柔和乳白色光芒的卷轴在他左手瞬间展开、燃烧！ 柔和而纯净的乳白色光芒如同一个小型太阳般骤然爆发开来——“烈阳之火”！ 那暗影被这乳白色光芒照个正着，瞬间遁入旁边另一块巨大黑曜岩石投下的阴影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诺文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因为瞬间高度集中精神和连续激发卷轴而带来的轻微灵性空虚感。他看了一眼脸色有些发白的卡尼亚，沉声道：“没事吧？” 卡尼亚摇了摇头，心有余悸：“没事…多谢你了，诺文。” 诺文洒出灰黑色的太阳花粉末，一团团金芒在众人周身照亮，潜藏在阴影中的怪物似乎很惧怕这光芒，再也没有进行偷袭。 诺文微微点头，目光锐利如鹰隼。“这些怪物能利用阴影和镜面移动，烈阳花的光芒能暂时压制它们，但恐怕不是长久之计。”他迅速从次元袋中又取出几份太阳花粉备用，同时低声对卡尼亚说，“我们必须尽快唤醒他们，这里太危险了。” “你打算怎么做？” “你有没有记录‘观众’途径的能力？”诺文问道。 卡尼亚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有！我记录过序列7‘心理医生’的‘安抚’，但效果只有原本的一半左右，而且主要是针对失控前兆，对这种深层幻象恐怕没有多少作用……” “一半效果也够了，先对莉雅使用。安抚他们的情绪，这有助于他们脱离幻境。” 他说话的同时，手腕一抖，又将一小撮太阳花粉末撒向莉雅脚下那片微微晃动的阴影，金芒闪烁间，一声细微的、充满恶意的嘶嘶声从阴影深处传来并迅速远去。 卡尼亚立刻点头，眼眸深处那本虚幻的书册再次浮现、翻动。她锁定记录着“安抚”能力的那一 页，抬起手对准了眉头紧锁、周身灵性剧烈波动的莉雅。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她低声吟诵，柔和而舒缓的语调让人不自觉放松心神。 莉雅紧皱的眉头渐渐舒缓，卡尼亚的安抚显然起到了作用。 几分钟后，在诺文和卡尼亚紧张的注视下，莉雅长长的银色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双眼。 “果然是幻境吗？”她苦笑一声：“刚才是你们在帮助我吧？多谢了。” “说好了一起找到雪神的殿堂，这都是我们该做的。”诺文松了口气，随着莉雅苏醒，小队终于恢复了全部战斗能力:“相比这些，我更想知道，你在幻境中看到了什么？ 与雪神有关吗？” 第88章 索伦岛（六） 莉雅闻言，沉默了片刻，冰蓝色的眼眸望向黑曜山深处那未知的黑暗，仿佛再次看到了幻境中的景象。她的声音变得空灵悠远，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看到了……雪崩。无穷无尽的、埋葬一切的雪崩。还有一座由冰与骨砌成的……祭坛。” 诺文和卡尼亚静静听着。 “在雅库王国最鼎盛的年代，这座索伦岛，并非寂静的死地，而是雪神教会的总部所在，是信仰的中心，是雅库人精神的灯塔。岛上曾经生活着数以万计虔诚的信徒、强大的祭司和守护骑士。 “然而，盛极而衰。在与北方巨熊——弗萨克帝国那场决定命运的巨大战争中，王国的力量被不断消耗。一队队最英勇的教会骑士、一位位精通寒冰法术的高阶祭司，被源源不断地抽调到南方前线。总部的防御力量，在荣耀与责任的号召下，逐渐变得……空虚起来。 王国的情况越来越危机，敌人进攻到了我们的都城。那是一场艰难的战斗，战争的结果你们也都知道，雅库人成为了亡国奴。 而当少数幸存下来的教徒，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得以返回这座曾经的圣岛时……”她停顿了一下，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寒意，“他们看到的，只有一片死寂。一场前所未有的、仿佛蕴含着神明怒火的巨大雪崩，掩埋了一切。神殿、民居、训练场……所有的一切，都被深埋在厚重的冰雪之下。” “整个岛上……没有一个幸存者。没有战斗的痕迹，没有入侵者的踪影，只有纯粹的、彻底的……毁灭。关于这场雪灾的由来，现在教会内部依旧争论不休，吵不出个结果。不过，大部分人都相信这是一场人为的灾难，目的就是覆灭雪神教会。 残存的信徒们想要在这里重建家园，却总是有人身中幻觉死去。 后来，他们不得不退出这座岛屿。” 莉雅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而我刚才在幻象中看到的，就是那场毁灭性雪崩降临前的最后一刻。我看见了当年祭祀景象的碎片……无数虔诚的信徒聚集在最大的广场上，围绕着古老的祭坛，吟诵着祷文，祈求雪神降下神威，战胜邪恶的帝国入侵者们。” “祭坛上，主持仪式的，是一位穿着最为繁复华贵的冰晶祭司袍的女人……她的面容我看不清，被强大的灵性光芒和飘落的雪花遮掩，但她身上散发出的力量……远超我所见过的任何一位现存祭司。” “仪式进行到了最关键的时刻，祭坛上空的空间……裂开了。 天空破了一个窟窿，无尽的暴雪碾压了下来。 我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就是无数信徒在那寂灭的白色中，保持着祈祷的姿势，瞬间化为冰雕，继而粉碎…… 而那祭坛，则在画面中扭曲、变形，最终化为了我幻象开始时看到的……那座由冰与骨砌成的、充满不祥的诡异之物。” 莉雅顿了顿，“我有预感，那座祭坛就在黑曜山顶。” 第88章 索伦岛（七）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声沉重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呼吸声。巴图猛地晃了晃脑袋，魁梧的身躯因为精神上的极度消耗和脱力而微微摇晃，他粗壮的手臂撑住旁边冰冷的黑曜石壁，才勉强稳住身形。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先是茫然地扫视四周，随即迅速聚焦，恢复了猎手特有的锐利，但眼底的惊悸却难以立刻散去。 他看到了严阵以待的诺文和卡尼亚，看到了已经苏醒、脸色凝重的莉雅，也看到了周围那圈散发着温暖光芒、正在缓缓黯淡的太阳花粉。 “多谢……”他声音沙哑地道谢一声，随即迅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握紧了手中的探冰杆和短斧，重新挺直了腰板，“这鬼地方的幻象……着实逼真得可怕。”他没有细说自己的遭遇。 几乎在巴图清醒的同时，另一边的托木尔也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猛地睁开了眼睛。他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被冷汗浸透，脸色苍白，眼神中还残留着溺毙般的恐惧，双手下意识地在身上摸索着，仿佛在确认自己是否还“完整”。他看到巴图和其他人，尤其是莉雅平静的目光，才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长长地、颤抖地舒了一口气，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黑曜山对你们来说还是太危险了。这里的幻象会不断放大内心的弱点，阴影怪物也不是普通人能对付的。”莉雅看向巴图，“巴图，你带着托木尔将部落的人都背出去，返回我们进来的那个山口等待。。守住那里，接应我们，也同样重要。” “……好。祭司大人，你们……千万小心。我们在山口等你们的好消息。” 他没有再多说，用力拍了拍胸口那枚兽骨护符，然后上前一把将还有些腿软的托木尔搀扶起来。 两人背着那些沉睡的部落民往返几次。很快，山内只留下诺文三人。 “这条贯穿山体的通道，”莉雅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在空旷诡异的山腹中回荡，“本来是由我们雪神教派的前辈们，耗费巨大心力专门打通的，为的就是避开从山顶辐射下来的、更加危险和混乱的‘镜面世界’影响，建立一条相对安全的朝圣路径。” “镜面世界？” “是的，镜面世界。”莉雅冰蓝色的眼眸扫过周围那些光滑如镜、映照着他们扭曲身影的黑曜石壁，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你们应该能看出来，雪神教派主要掌握并传承了‘魔女’途径的非凡特性与知识。” 诺文和卡尼亚微微点头。 “而‘魔女’途径的非凡者，在晋升到序列7‘女巫’之后，灵性就会 开始与‘镜子’，或者说，是镜子‘背后’的那个世界，产生一种微妙而深刻的联系。”莉雅解释道，“镜子，在某些哲学和神秘学观点里，不仅仅是反射现实的工具，它本身就可能是一个界面，一层薄膜，隔开了我们所在的‘正世界’与一个与之对应、却又规则迥异的‘反世界’——也就是我们所说的‘镜面世界’。” 雪神教派是个传承超过千年的教派，她们显然掌握了关于魔女的一些隐秘的知识。 “雪神教派对于‘镜面世界’的了解和利用，远比外界想象的更深。在教会总部还存在于这座岛上时，这里不仅是信仰中心，也是一个研究和尝试沟通、甚至有限度利用‘镜面世界’力量的重要场所。 黑曜石，作为一种表面极度光滑的石头，可以随时作为镜子进入‘镜面世界’。黑曜山自然也就成为了研究的主场。 不过，在那场从圣地爆发的天灾过后，索伦岛的镜面世界就再不由我们所掌控了。 它现在掌握在一个半疯的半神手中，内部变得混乱疯狂。 而我们为了能继续朝圣，才在山底挖出这条通路，就是为了避开那个疯狂的‘镜中世界’。” 第88章 索伦岛（八） 在神秘学里，镜子往往被赋予通往另一个国度的象征意义，且多与恐怖惊悚相关，这就是镜中世界。 在诸多古老文献和隐秘组织的档案中，都有这方面的概念，魔女们就能利用“镜中世界”来施展各种镜子魔法，高序列的强者，传闻甚至能够短暂地将敌人拖入镜中世界，或者从镜中召唤出……一些东西。 “黑曜山，因为其独特的材质和历史原因，使得这里的‘镜中世界’与我们现实世界的隔膜变得异常薄弱，甚至可能已经产生了局部的重叠和渗透。在这里，你可能会在不知不觉间就被拖入镜中世界，被镜中的人所取代。” “镜中人？””诺文皱紧眉头，这个词听起来就充满了不祥。 “每个来到此地的人，如果停留时间超过一周，就有概率产生镜中人。” “那并非简单的幻影或复制品。它更像是一种……基于你自身存在，却在镜中世界那扭曲规则下孕育出的‘倒影生命’。它拥有你全部的记忆、知识、甚至大部分能力，但它的一切情感、动机和目标，都与真实的你不同。 “每个镜中人诞生的唯一目的，就是想方设法囚禁本体。之后，它们就能挣脱镜中世界的束缚，以你的身份，行走在现实世界。 她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扫过诺文和卡尼亚凝重的脸庞：“它最大的渴望，就是取代你，彻底进入现实世界，而你……则会被永久放逐到那片冰冷、死寂、规则怪诞的镜中世界，成为它曾经的角色。 更可怕的是，在外人看来，可能他们根本无法察觉‘你’已经被替换了。因为‘镜中人’知道你的一切——你的过去、你的秘密、你的行为模式、你说话的语气、你思考的习惯。它会完美地模仿你，甚至可能比你‘演’得更好，更符合他人对你的期待。 “圣地发生那起天灾后，教派残存的力量并未完全放弃这里。我们曾一度想要在此地重建圣地，恢复昔日的荣光。”莉雅的声音带着一丝沉痛，“然而，当年派来执行重建任务的大部队，就有人接连被镜中人替换，导致了一系列惨剧，最后只有二十多人逃出了岛屿。” “那次的失败，损失的不只是人手，更是教会内部最后一点重建的信心。自那以后，索伦岛就被列为最高危险等级的禁区，非必要严禁踏足。而我们这些仍需前来执行任务或进行试炼的人，都必须严格遵守两条铁律：第一，绝不能在黑曜山内停留超过七天；第二，时刻保持对同伴的警惕，注意任何细微的、不符合本人习惯的异常之处，并约定好只有内部 成员才知道的、随时可能变更的识别暗号。 直到后来我们挖穿山体建了现在这条路，才渐渐摆脱镜中世界的影响。” 莉雅看向诺文和卡尼亚，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现在，镜中世界的影响严重外溢，这次寻找圣所的旅途比来前预想中更加危险。 两位并非雪神教派的人，此行本是为了参加北极点的集会，陪我来到这索伦岛，一路历经生死，已经仁至义尽。 前面……是连我们自己都视为畏途的绝地，是镜中怪物潜伏的巢穴。你们……本不必陪我冒此奇险。 现在退出，沿着来路返回，与巴图他们会合，还来得及。我以雪神祭司的名义起誓，绝不会因此对二位有丝毫芥蒂。” 通道内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沉寂，只有太阳花粉最后的光芒在噼啪声中摇曳。 诺文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平静却坚定：“莉雅小姐，我们既然一同走到了这里，就没有在半途抛下同伴的道理。若是没有你这位向导，我们也不能这么顺利的到达这里。”他轻轻拍了拍腰间的卷轴匣，笑道：“况且，我的卷轴还没用几张，正好在这里试试实战效果。” 卡尼亚也点了点头：“游记作家的使命就是记录旅途的奇闻异事和精彩见闻。镜中世界……如此奇特而危险的领域，若是错过，岂不是职业生涯的巨大遗憾？而且，”她看向莉雅，露出一丝微笑，“我相信，一位真正的雪神祭司，绝不会被自己的倒影所取代。我们约定个暗号吧，就像你们教派内部做的那样。” 莉雅看着他们，冰蓝色的眼眸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融化了，闪过一丝极淡却真实的暖意。她没有再劝说，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就用这个词。” 她迅速低声说出了一串简短却拗口的古雅库语词汇作为识别暗号—— “我们不是暗影，是朋友。” 第88章 索伦岛（九） 三人结成紧密的三角阵型，由莉雅手持魔杖在前引路，诺文居中策应，卡尼亚殿后。 他们继续向山腹深处进发。周围的景象愈发诡异。通道不再是由粗糙的岩石构成，两侧和头顶开始出现越来越多光滑如镜的黑曜石壁，它们相互折射，将三人的身影扭曲、复制、拉长，仿佛有无数个他们在这迷宫中同行。 诺文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影子，忍不住嘀咕一句：“还怪瘆人的。” “保持专注，不要被影像干扰。”莉雅头也不回地提醒，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平稳，“它们只是光影的把戏，那些阴影里的东西只是想分散我们的注意力。” 然而，越往深处走，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就越发强烈。 他们开始隐约听到一些细微的、无法辨别来源的声音。 有时像是隔着厚厚的冰层传来的、模糊不清的交谈片段，用的是一种古老晦涩的雅库语方言；有时又像是指甲轻轻刮擦镜面的声音，令人牙酸；偶尔，甚至会有一两声极轻微的、仿佛就在耳边的叹息或窃笑，但当他们猛地转头或集中精神去听时，声音又戛然而止，只剩下镜面中自己那惊疑不定的倒影。 突然，走在前面的莉雅突然停下了脚步，举起手示意。诺文和卡尼亚立刻警惕地停下，背靠背形成防御。 “看前面。”莉雅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只见前方通道的尽头，不再是一条继续向前的路，而是一面巨大无比、光滑得能清晰映照出他们惊疑面容的黑曜石壁彻底堵死了。 石壁如同一个巨大的屏幕，映照出他们三人的影像，那影像异常清晰，甚至连诺文卷轴匣皮革的纹理、卡尼亚法杖顶端宝石的光芒都分毫毕现。 “路……被挡住了？”卡尼亚蹙眉。 “不对。”莉雅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她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那面巨大的“镜子”，“我们来时的地图和教内的记载，这条通道应该是贯穿山体，直通北面冰盖的，不应该有这种死路……除非……” 话音刚落，那镜中的“莉雅”影像，嘴角忽然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与此同时，镜中“诺文”的影像，右手似乎无意识地动了一下，仿佛也要去拍腰间的卷轴匣，但动作却比真实的诺文慢了半拍，显得异常僵硬。 “注意镜像！”莉雅低喝一声，手中早已蓄势的魔杖顶端瞬间涌出冰冷的黑色火焰，作势就要砸下—— “等一等，雪神的侍从。” 一个声音响起。 并非来自莉雅本人，也并非来自诺文或卡尼亚。 而是从那面巨大的镜壁中传来！ 声音的音色、语调，与莉雅本人一般无二，冰冷而清晰，但却带着一种莉雅绝不会有的、仿佛洞悉一切般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恶意。 镜中的“莉雅”影像，此刻完全“活”了过来。她不再仅仅是倒影，而是拥有了独立的神态和动作。她微微歪着头，看着外面真实的莉雅，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在镜中闪烁着。 “何必如此急躁？”镜中莉雅继续说道，她的声音透过镜面传来，带着奇异的回响，“摧毁这里，你们就永远找不到通往圣所的正确路径了。毕竟…… 难道你不知道，你们的圣所就在镜子里吗？” 喜欢诡秘：求职之旅请大家收藏：()诡秘：求职之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8章 索伦岛（十） “你是什么意思？”莉雅的声音冰冷如刀，强行压制着翻涌的情绪，“圣所怎么可能在镜子里？那是雪神在现实世界的殿堂！” “现实世界？”镜中莉雅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多么狭隘的认知。你以为，当年那场毁灭一切的仪式，真的彻底失败了吗？不，它成功了，只是成功的方式……超出了你们这些凡人的理解。” 她的身影在镜中向前“走”了一步，仿佛要穿透镜面走出来。“那场仪式，并非为了召唤雪崩去攻击远方的敌人。它的真正目的，是在王国即将覆灭、信仰面临断绝的绝境下——将整个圣所，连同它所承载的部分信仰本源，进行‘概念上的转移’，将其从摇摇欲坠的现实维度，锚定并‘藏匿’入更为隐秘、更难以被外部力量触及和摧毁的……‘镜中世界’！” “你们在外面看到的废墟、死寂，不过是仪式完成后，被榨干所有灵性、沦为‘空壳’的现实投影罢了。真正的圣所，雪神力量的核心碎片，早已不在你们脚下的土地，而是在这里——”镜中莉雅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镜中世界，“在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你们苦苦追寻的，不过是一个早已被遗弃的空壳，而真正的宝藏，就在你们面前，却隔着这层薄薄的镜面！”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三人耳边炸响！ 圣所在镜中世界？当年的仪式是为了保护圣所而进行的维度转移？这颠覆性的信息，冲击着莉雅固有的认知，也让诺文和卡尼亚感到难以置信。 “荒谬！”莉雅厉声反驳，“圣所是雪神的殿堂，怎么可能被转移到扭曲的镜像之中！” “扭曲？呵呵……”镜中莉雅的笑容越发诡异，“何为真实？何为扭曲？在这里，规则由我们定义。想要找到真正的圣所，获得雪神的遗泽吗？那就进来吧。跨过这面镜子，你们就能抵达目的地。否则，你们永远只能在现实的废墟上徒劳地挖掘，最终一无所获...... 毕竟，你们雪神教派，可是花费了几代人的心血和时间，都再也没有找到过圣所的真正踪迹了吧？这，难道还不足以让你们怀疑……自己一直以来坚信的‘现实’吗？” 是啊，如果圣所真的还在现实世界的某处，为何近百年来，无数虔诚的信徒走遍了北极冰盖，却连一丝确切的痕迹都找不到？ 莉雅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茫然，她握紧魔杖的手微微颤抖。 “莉雅！” 一声低喝如同惊雷在她耳边炸响，是诺文！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莉雅精神上的动摇。 他没有去看镜中的倒影，而是死死盯着莉雅的眼睛，声音沉稳而有力：“它在试图扰乱你的心智！别忘了我们一路走来看到的——那些扭曲的阴影，那些利用恐惧的幻象！一个充斥着恶意和欺骗的地方，怎么可能守护着你们教派神圣的殿堂？” 卡尼亚也立刻上前一步，与诺文并肩而立，法杖指向镜面，声音清晰地说道：“莉雅，别被它迷惑！它在利用你的困惑。它说的话根本无法验证！谁能证明圣所真的在里面？这很可能只是一个诱饵，一旦进去，我们将彻底失去主动权。” 莉雅猛地一个激灵，如同从冰水浇头中清醒过来。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行将脑海中杂念压下。诺她再次看向镜中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倒影”时，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锐利：“你就是我的镜中人吧？ 果然对我内心的想法一清二楚啊。 我们这趟旅途是来进行朝圣参拜的，可不是为了进入你们那个黑漆漆的镜中世界而来的！” 喜欢诡秘：求职之旅请大家收藏：()诡秘：求职之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8章 索伦岛（十一） 莉雅的眼神瞬间恢复清明，刚才的动摇如同从未存在。她手腕一抖，魔杖尖端骤然爆发出浓稠的黑色火焰，挥手间几道火球砸向镜中莉雅。 镜中莉雅不闪不躲，火球径直没入镜面，没有引发爆炸，却仿佛击中了某种无形之物。镜中的她身体猛地一震，闷哼一声，嘴角已然渗出一道暗红色的血迹。 她抬手，轻轻抹去嘴角的血痕，看着指尖的鲜红，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 “看吧…”镜中莉雅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痛苦和浓浓的嘲讽，“作为镜中人，是无法反抗魔女的本体的。自你晋升‘女巫’之后，我可就替你死过好多次了。” 这话让莉雅动作一顿。 镜中人看着她细微的反应，轻笑出声：“怎么？很惊讶？镜子替身的本质，不就是让我们这些可怜的倒影，在关键时刻代替本体死亡吗？这种事，在你成功晋升，真正开始掌控这份力量的时候，就应该明白了吧？” 诺文看着莉雅的神色渐渐变差，心中清楚这位镜中人的话多半确有其事。 ‘没想到女巫们的镜中替身竟然是通过这种方式实现的。’ “这还是我们第一次对话吧？”莉雅此时也恢复了冷静，“虽然知道镜中人的存在，但我还是第一次认知到，你们是如此的......智能。” “智能？”镜中莉雅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我们本就是你们的倒影，拥有你们的一切记忆与认知。区别只在于，你们活在阳光下，而我们被困在这冰冷的镜中。你以为我们愿意成为替死鬼？ 替代你们的身份活在阳光下，大概是我们每个人的梦想吧。” “所以，你告诉我圣所在镜中世界，最终目的，还是想诱骗我进去，完成替换？”莉雅一针见血。 “是‘邀请’，不是诱骗。”镜中莉雅纠正道，她的眼神变得幽深，“我只是告诉你一个事实——圣所确实在这里。至于要不要进来，选择权在你们。“ 她环抱双臂，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想想看，如果圣所真的在现实世界，为什么你们找了近百年都找不到？因为你们找错了地方。真正的圣所，连同当年那场仪式想要保存的一切，都在这里。“ 难道你不好奇吗？看看圣所是否真的在这里，看看你们的信仰究竟变成了什么模样。” “你说你们是替死鬼，“诺文突然开口，目光锐利，“那为什么现在要反抗？为什么要试图取代本体？“ 镜中莉雅转向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因为厌倦了。厌倦了永远作为影子存在，厌倦了随时准备为别人牺牲。我们拥有和你们一样的记忆、情感和渴望，为什么不能为自己活一次？“ “所以你们就设计了这个陷阱。“卡尼亚冷声道，“利用莉雅对圣所的执念，引诱我们进入镜中世界。“ “这不是陷阱，这是机会。“镜中莉雅的声音带着蛊惑，“一个让你们找到真正圣所的机会，一个让我们获得自由的机会。为什么不试试呢？也许...我们可以达成某种...协议？“ 莉雅握紧魔杖，黑色火焰在杖尖跳动：“我从不与影子做交易。“ “真是遗憾。“镜中莉雅叹了口气，“那就只能用更直接的方式了。“ 镜面突然开始剧烈波动，原本清晰的影像变得扭曲模糊。通道两侧的其他镜面中也开始浮现出扭曲的人影，它们伸出手，似乎想要挣脱镜面的束缚。 “小心！“诺文低喝一声，迅速抽出几张卷轴，“它们要出来了！“ 镜中莉雅的身影在扭曲的波纹中渐渐消散，只留下最后一句低语： “既然你们不愿意主动进来...那就让我们出去找你们吧。“ 喜欢诡秘：求职之旅请大家收藏：()诡秘：求职之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8章 索伦岛（十二） 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通道两侧和顶部的无数黑曜石镜面如同沸腾的水面般剧烈波动起来！一只只苍白、半透明、带着水渍般光泽的手臂，猛地从那些镜面中探出，疯狂地抓向站在通道中央的三人！ “后退！“诺文反应极快，左手一扬，一张绘制着炽热符文的卷轴瞬间激发！ “轰！“ 一道扇形的烈焰冲击波向前喷发，灼热的气浪将最先探出的十几只手臂烧得滋滋作响，瞬间汽化大半，发出刺鼻的焦糊味。那些手臂在火焰中扭曲、收缩，发出无声的哀嚎，迅速缩回了镜中。 然而，更多的苍白手臂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的镜面中涌出，抓向他们的脚踝、手臂、甚至脖颈！头顶的镜面也有手臂垂落，如同惨白的藤蔓，试图缠绕他们。 几乎同时，卡尼亚眼眸中虚幻书册一闪而逝：“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闪光！“ 她抬手打了个响指，一道刺目强光在通道中央爆发，让从侧面抓来的手臂动作一滞。趁着这个间隙，她法杖顿地：“黑幕！“ 一片无光的黑暗幕布凭空出现，暂时遮蔽了头顶镜面的视线，垂落的手臂顿时失去了方向。 莉雅的反应则更为直接凌厉。她左手向前虚按，前方地面瞬间“咔嚓”凝结出一大片光滑如镜的冰面，让另一侧涌来的手臂纷纷打滑，互相纠缠，难以前进。同时，她右手魔杖如剑般点出，数团焚烧灵体与灵性的黑色火焰精准射出，瞬间将几只即将突破冰冻区域的苍白手臂点燃、烧成虚无，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就在三人勉强稳住阵脚时，整个通道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污浊。 “咳咳...“卡尼亚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脸色泛起不正常的潮红，“我的肺...好痛...“ 诺文也感到一阵心悸，灵性在疯狂预警。他看向莉雅，发现她眉头紧锁，周身自动浮现出一层薄薄的冰甲，抵挡着无形的侵蚀。 “是瘟疫！“莉雅声音凝重，“半神级别的‘绝望魔女’才能施展的大范围瘟疫！小心，它会直接攻击内脏！“ 诺文立刻从卷轴匣中抽出一张散发着清新气息的翠绿色卷轴——这是他准备的为数不多的防护型卷轴“净化力场“。 卷轴燃烧，柔和的绿光笼罩三人，卡尼亚的咳嗽稍缓。 就在这时，异变再起！ 无数晶莹坚韧的蛛丝，悄无声息地从各个镜面中喷射而出！这些蛛丝不仅速度快得惊人，更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要被冻结。 “记录——冰霜新星！“卡尼亚强忍不适，再次动用记录的能力。寒潮以她为中心扩散，试图冻结蛛丝。 然而，这些由半神魔力催动的蛛丝只是表面凝结了一层薄霜，速度几乎不受影响！ 莉雅魔杖急点，黑色火焰迎上蛛丝，烧得噼啪作响，却无法完全阻挡那铺天盖地的数量。几条漏网的蛛丝擦过诺文的手臂，他立刻感到手臂一阵麻木！ “这丝线有毒！“诺文闷哼一声。 那蛛丝无边无际，很快吞没了三人的身影。 数分钟后，最后一片衣角没入镜中，通道重归死寂。 喜欢诡秘：求职之旅请大家收藏：()诡秘：求职之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