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我灵根?重生后新师门待我如宝》 第1章 重回宗门大比 中洲,凌云仙宗,宗门大比。 “宗门大比第二场,青华峰纪岁安,胜。” 少女浑身浴血,撑着剑站在擂台上,表情让人看不分明。 台下唏嘘声不断: “这都让她赢了,对面万月峰的人也太弱了。” “啧,赢都赢得这么狼狈,她倒也不嫌丢人。” 纪岁安却茫然垂眸,看着自己染血的手,感受着自己枯竭的气海。 怎么回事,她不是死了吗? 在魔修攻上凌云仙宗后被魔修掏出心脏惨死。 她纪岁安是凌云仙宗宗主之女,十岁筑基,十四岁结丹,是毫无疑问的中洲第一天才,最后却死在了一个练气期魔修的手里,何其可笑。 不过回忆的功夫,她的父亲已经不耐烦地开口:“纪岁安,胜负已出,还不快下去!” 赢一个亲传弟子还赢得这般狼狈,她倒是不嫌丢人! 台下,她的三师弟站起身,蹙眉道:“师姐,你还不快下来!” 纪岁安撑着剑起身,慢吞吞走下了擂台。 她这是重生了? 她记得这一年,凌云仙宗三年一度的宗门大比,也是纪芸儿来到凌云仙宗的第二年。 高台上,墨衣男子支着额头看着从擂台上走下去的少女,眼里带着思索。 不过瞬息,气息判若两人,有点意思。 “师姐!” 纪岁安刚走下擂台,纪芸儿就提着裙摆小跑过来。 她华衣璀璨,身上堆砌着各种宝贝。 看到她的刹那,纪岁安眼底骤然翻涌起无边的恨意。 她在凌云仙宗的日子曾经也是快乐的,疼爱她的父亲、严厉却也慈祥的师父和将她当作师妹宠爱的师弟。 可自从纪芸儿来了,一切都变了。 疼爱她的人全都偏向纪芸儿,她却被斥责心眼小,性子冷。 可纪芸儿刚进宗门就将自己父亲留下的玉镯送给她,还可怜巴巴地说自己父母双亡,是她的父亲心善才将她带回宗门。 她怜惜这个小她几个月的少女,好东西都是先去送给她。 思及此,她目光扫过手上的玉镯,眸底带着冷光。 前世,直到死前被纪芸儿赶出宗门,她才被告知真相。原来纪芸儿是真魔,她曾送给自己的玉镯,竟是她用来转移自己实力的工具! 她是天品水灵根,前世她十四岁便结丹,可在纪芸儿进入宗门后,她的修为和炼丹、炼器天赋都开始莫名消失。 她本是水灵根,能够炼丹是得益于她体内的异火,可有一日她体内的异火却突然消失不见,反而三灵根的纪芸儿竟一夜之间生出异火,炼制出六品丹药,名震中洲。 她不得不多想,可每当她提出质疑,父亲便愤怒地斥责她,将她扔去了思过崖关了禁闭。 后来,她甚至连炼气初期的实力都保不住,被扔去了外门。甚至在她到外门后不久,她的单灵根竟然突变成了三灵根,而纪芸儿却变成了天品水灵根。 她握紧手中的剑,甚至最后她才得知,夺她灵根,需要她亲生父亲的血! 她曾敬爱的父亲、师父,竟都帮着纪芸儿夺她的天赋和实力! 从凌云仙宗的天之骄女,到外门打杂的杂役,竟只用了短短三年。 “师姐?”纪芸儿一脸纯真,歪了歪头。 纪岁安冷眼看着她,前世,在宗门大比之上,她实力已经掉到了筑基后期,对上了不过进门两年却修到了筑基后期的纪芸儿。 宗门大比第一人可以选择主峰,前世她拼尽全力,用筑基后期修为战胜大圆满,为的就是留在青华峰。 她拼死赢了两场,修为隐隐突破大圆满,却在最后对上纪芸儿时实力骤降,掉到筑基中期,纪芸儿却一举晋升到大圆满。 没有人人信她的解释,都只骂她技不如人。 她闭了闭眼,没有搭理她,走到了一旁调息。 “你这是什么态度!?芸儿是在关心你!”开口的是她的三师弟洛竹渊。 纪岁安缓缓睁开双眸,冷光乍现,“我需要的是关心吗?你要真的关心我,就该给我丹药疗伤,而不是动动嘴巴。” 洛竹渊脸色一变,却还是嘴硬道:“你自己就是丹师,哪里需要小师妹给你丹药,你不要没事找事。” 纪岁安听着他的话,感受着他话里的偏心,这一次却只觉得可笑。 明明她告诉过他们,她的炼丹实力莫名消失了,曾经能轻松炼制出六品丹药的她,如今竭力也只能炼制出一品丹药。 可他们就和眼瞎耳聋了一般,还以为她是丹师,不需要峰上的丹药,好的丹药全送到的纪芸儿面前。 纪芸儿适时拿出了一瓶丹药,柔柔开口:“师姐,你受的伤这么重,下一场是和我比,师姐你还是快服下丹药吧。” 周围的弟子们惊讶道:“五品丹药?咱们凌云仙宗亲传弟子用的疗伤丹药也才四品啊!” 纪芸儿将头发塞到耳后,羞涩笑笑:“是我最近随便炼制出来的,能有用就好。” 洛竹渊笑开,“原来是小师妹炼制的,那就不奇怪了,谁不知道咱们芸儿的天赋高啊!” 纪岁安轻嗤一声,“一个水、金、雷三灵根,体内也无灵火,竟能炼制出五品丹药,也真是修真界一大奇事了。” 她勾出一点笑,“师妹你不如去玉清宗,他们肯定把你当个宝贝,毕竟他们人丁稀少的丹师,可能会因为你改变呢。” “你!”纪芸儿面部抽动刹那,却无处反驳。 她的灵根的确无法炼丹,如今能炼丹也是夺了纪岁安的。可在纪岁安身上能炼制出六品丹药,到了她身上竭力却只能炼制出五品,让她怎么能不气! 洛竹渊微微蹙眉,“师姐,你今日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难听吗?”纪岁安抱臂,抬眸笑,“师姐还有更难听的,你要不要听听?” 洛竹渊一甩袖,拉着纪芸儿离开,“我看她是实力倒退倒的疯了,小师妹别理她。” 纪岁安置若罔闻,一炷香后,大比第三场就要开始了。 这一次,她一定要赢,也一定会赢。 纪岁安摸着手腕上的玉镯,前世是她被曾经的温情迷了眼,被纪芸儿算计却不自知,这一次,她会将纪芸儿夺走的全部拿回来! 第2章 邪修? 一柱香后。 “大比第三场,青华峰纪岁安对青华峰纪芸儿!” 随着长老宣布,纪岁安起身,握着自己的剑走上了擂台。 上台前,如前世一般,她的师弟们沉声传音道:“芸儿实力比你低,你记得让着她,别让她难堪。” 纪岁安轻嗤一声,做梦去吧。 对面,纪芸儿扫了一眼依旧戴在她手腕的玉镯,眼里闪过一丝隐藏极深的恶意和倨傲。 今天之后,她会成为整个中洲最耀眼的明珠,而纪岁安会被她碾在泥里,再也不能翻身。 什么天命之女,什么天姿卓绝,都只是她的踏板罢了! 纪岁安持剑而立,发丝微扬,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眼中的窃喜。 她缓缓勾唇。 纪芸儿,这一次怕是如不了你的愿了。 “比试开始!” 随着一声响亮的宣布声,两人同时动了。 纪岁安一道剑诀挥出,瞬间将纪芸儿逼退到了擂台边缘,没等纪芸儿出手格挡,又是一道法诀念出,将纪芸儿所站的擂台区域轰出一个大坑。 纪岁安招数频出,纪芸儿只能稍显狼狈地躲闪。 只要是人就都能看出了纪岁安这不要命的打法,更别提玄霄剑尊了。 他端坐高台之上,眼里划过一抹不满之色,他这个徒弟近来真是越来越不知礼数了,竟然对自己的师妹下这么重的手。 他却没发现自己宠爱的小徒儿眼里的兴奋。 没想到纪岁安这个贱人实力掉到了筑基竟然还这么强,纪芸儿眼里满是兴奋,很快,纪岁安拼命修炼的实力就是她的了! “系统!我现在就要转移纪岁安的实力!” “转移实力限制时间三个月,目前可用次数一,宿主确定……”“我确定!” 纪岁安只觉手腕上的玉镯隐隐开始发烫,灵海甚至都在缓缓缩小。 她抿唇,一剑挥出,趁着纪芸儿反击之时,视线的死角下,她一掌击向了自己的心脉。 随着剧痛,纪岁安看到了玉镯深处出现了一丝清晰可见的裂纹。 果然是这样。 前世在她被魔修掏出心脏,才从她手上脱落而下的玉镯,果然是和她的命脉相连! “啊——!” 本来愈战愈勇的纪芸儿,却突然发出一声惨叫,从空中重重跌落在擂台上。 而在其他人的视角里,就是纪岁安的剑气,将纪芸儿扫了下来。 纪岁安强忍着剧痛,感受着体内回归的灵力,染血的唇高高扬起。 她反身,长剑横在纪芸儿颈侧,“你输了。” 纪芸儿猛地吐出一口血,察觉到自己的实力掉到了筑基中期,失神喃喃道:“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怎么可能会遭到反噬呢?! “小师妹!” 青竹峰的弟子大惊,洛竹渊率先反应过来,冲上擂台将倒地的纪芸儿扶起来拥入怀里,小心地喂下一颗极为珍贵的七品丹药。 一旁的四师弟眼眶通红,抬起头怒瞪着对面的纪岁安:“师姐,你怎么能伤小师妹!小师妹本就体弱,你让让她又何妨!” 纪岁安冷冷一笑,收剑站定,“她受伤是她自己技不如人,宗门大比之上,难不成我还要陪她一起过家家吗?!” “小师妹的实力怎么跌到了筑基中期?!” 洛竹渊正在给纪芸儿检查伤势,却突然发现本应该是筑基后期的纪芸儿,实力竟然跌到了筑基中期! “什么?” 玄霄面上一紧,当即闪身来到纪芸儿身旁,查看起她的身体。 下一瞬,惊怒起身,周身威压密不透风地压向身形单薄的少女。 纪岁安咬牙,单膝猛然跪地,全身灵力都用来抵抗威压,却只是徒劳。 纪岁安咬着牙,唇边血液流出,却冷静开口:“不知弟子做了什么,竟让剑尊这般动怒?” 玄霄怒斥,声音足以传遍整个比武场:“你竟修炼邪功,吞噬芸儿的修为,简直有愧于凌云仙宗弟子的身份!” “什么?纪岁安是邪修!?” 周围的弟子开始窃窃私语,青华峰的弟子更是脸色骤然转黑。 纪寻洲蹙眉,“邪修?玄霄,你是不是搞错了。” 他如今虽不喜这个女儿,可也觉得纪岁安并非是会修炼邪功的人。 玄霄握紧手中的剑,“方才我已探查过了,芸儿体内的修为是被强行剥离出去的,这短短时间内,与芸儿接触过的人,就只有纪岁安!” 纪岁安冷笑一声,前世她的修为也是被强行剥离而出,可是玄霄当时只说是她哪怕被人吞噬了修为也是她自己修为不济,罚她去闭关了三个月,实力恢复才被允许外出。 可笑。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她抬眸,哪怕被诬陷,哪怕被玄霄剑尊的威压包裹,声音也出人意料的冷静。 “玄霄剑尊,你应该清楚,能修炼邪功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邪修,另一种就只有魔修。” 纪岁安沉声开口:“凡是做过,便会留下痕迹。不管是邪修还是魔修,只要走了邪道,神魂内必定会出现杂质。” 玄霄眉头紧皱,“你到底想说什么?” 纪岁安看向面色苍白的纪芸儿,缓缓勾唇:“观魂玉可测神魂,我与纪芸儿一同测魂,谁是邪修,一测便知。” 被簇拥在中心的纪芸儿脸色霎时更白了,她手心猛然收紧。 不,她不能测魂! 她委屈的眼神看向师父和父亲,她知道,她想要达成目的,并不需要歇斯底里的说些什么。 果然,看到她委屈的神色,纪寻洲以一种极其不耐烦的目光看向纪岁安,“观魂玉是我宗至宝之一,由供奉长老看守,怎能为了一件小事就去惊扰!” 纪岁安似笑非笑,“第一宗门的亲传弟子被污蔑成邪修,这怎么说也不是一件小事吧。” 可纪寻洲目光依旧平淡,负手而立,看都不看她一眼,看来是铁了心不想动用观魂玉了。 而看着最宠爱的小弟子委屈的眼神,玄霄周身怒意更盛,剑已然出鞘。 纪岁安咬着牙,以如今的她,对上玄霄无疑是蚍蜉撼树。 难不成,她这一次要死在玄霄剑下了吗? 第3章 测魂 千钧一发之际,一身藏青色长袍的男人闪身挡在纪岁安面前。 手中长剑化作银芒,划破长空,竟直接将玄霄的剑气摧毁。 众弟子惊讶地看过去,发现来人正是缥缈峰的峰主、玄霄剑尊的师兄,姬青崖。 姬青崖一直都和玄霄不太对付,他们的师父,也就是上一任宗主飞升后,这两人的关系更是可以称得上水火不容。 虽然弟子们都不清楚两人关系恶化的内幕,可也清楚,这两人凑一起,必定不能好好说一句话的。 玄霄不怒反笑,闪身来到空中,声音浩瀚威严,“看来闭关一场,你的确有所长进,不过还是太弱了。” 姬青崖声音冷下来,“玄霄,弟子犯了错也应该由戒律堂惩治,你一个峰主,无权处理亲传弟子吧。” 玄霄看着他,眼角眉梢皆是冷意:“姬青崖,关你何事?” 纪岁安有些讶然地看着姬青崖,没想到,他又会帮她。 上辈子她被外门弟子欺负,是姬青崖偶然路过训斥了他们,并加了一条门规,才让她的日子没有那么难熬。 “我想管就管了,难不成还要问问你同不同意吗?”姬青崖冷哼一声。 话落,他隐晦地看向高台上正闲散支着头看向这里的青年,方才他正睡得好好的,小师叔一脚就将他从躺椅上踹了下来,还出口让他下来帮忙。 他回头,看向身旁的少女,“小弟子,你可还坚持用观魂玉测魂?” 回过神,纪岁安脑中不过思索一瞬,便不卑不亢地开口,“弟子确定!” 她看向空中的玄霄,“弟子剑心澄澈,日月可鉴。作为一名剑修,我手里的剑也不会答应我受此等屈辱。” “小弟子说得对!”姬青崖轻笑一声,“我记得守着观魂玉的是三师兄吧,小师叔在场,想要观魂玉,就是小师叔一句话的事。” 纪芸儿紧紧咬着唇,指甲嵌入掌心,不,她绝对不能用观魂玉测魂! “你敢!”纪寻洲冷怒,“历来使用观魂玉的皆是犯了重罪的弟子,若是传出去,旁人对芸儿有了误解怎么办!况且小师叔日理万机,怎能用这种小事打扰他!” “哈?”姬青崖有些不可置信,“纪寻洲你有毛病吧,这种时候,你关心的是这种微末小事?况且这丫头不是你女儿吗?” 纪寻洲冷笑一声,“若她真吸食了芸儿的修为,我就当没有这个女儿!” 纪岁安怔愣不过一息,便垂下了眸子。 玄霄也道:“小事?你别忘了,观魂玉世间仅此一块,且神魂不坚者,容易被观魂玉影响,于修炼一途无益。” 姬青崖嘲笑,“你干脆直接说你这个小弟子神魂脆弱,根本撑不过观魂玉测魂好了。” 谁家修士连个测魂都撑不过去?就是凡人的神魂也不至于如此脆弱吧。 气氛愈发沉凝之时,谢清尘缓缓站起身,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我觉得这个小弟子说得不错,借观魂玉测魂而已,我允了。” 玄霄和纪寻洲还想再说什么,可对上谢清尘漫不经心的双眸,又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谢清尘轻扫两人一眼,“有问题?” 两人垂首,咬牙切齿地开口:“是,小师叔。” 纪岁安轻舒一口气,她也有试探纪芸儿的意思。 前世她也提过从观魂玉测魂,却被玄霄驳回,如今机会就在眼前,她要确认,纪芸儿究竟是不是邪修或魔修。 有了谢清尘的准许,甚至不用在场两个弟子的同意,观魂玉就被供奉长老的弟子带到了比武场。 供奉长老看也没看周围其他人,向着高台上的青年行礼,“小师叔,观魂玉已带到。” 谢清尘挥了挥手,供奉长老便直接退下,从始至终竟没看身为宗主的纪寻洲和中洲第一剑修玄霄一眼。 纪芸儿看着面前不过拳头大的观魂玉,手心微微颤抖。 对于师兄们一声一声的宽慰声,她眼底划过不耐烦。 洛竹渊他们看纪芸儿没有反应,还以为她是受伤太重,更加柔声安慰起来。 纪芸儿充耳不闻,她死死盯着纪岁安,不行,她如今的血脉还太脆弱,根本无法掩盖观魂玉散发出的异象,必须阻止纪岁安测魂。 “师姐,你如今实力倒退,若是再用观魂玉测魂,恐伤到自己。” 她柔柔弱弱的上前两步,“师父,师姐怎么可能会是邪修,不如今日就算了吧。师姐受了伤,需要静养。” “不行!”一向顺着她的玄霄却罕见的强硬。 话落也觉得自己声音太冷,又放柔了一些:“芸儿,我知你心善,可这样一个隐患,今日必须解决。” 姬青崖翻了个白眼,转头道:“小弟子,观魂玉就在你面前,咬破指尖,按上去。” 纪岁安不再有任何迟疑,果断上前一步,咬破指尖按在了观魂玉上。 血接触到观魂玉的刹那,光芒骤然将纪岁安包裹。 眨眼间,她身后一团纯粹的水蓝色光团缓缓摇曳,璀璨夺目。 如她所说,剑心澄澈。 姬青崖微微瞪大双眼,如此纯粹的神魂,说她是邪修?怎么可能! 谣言不攻自破。 纪岁安回神,退后两步,“剑尊可看到了,我究竟是不是邪修?” 玄霄冷哼一声,罕见地没有开口。 “喂,那个小弟子,该你了。”姬青崖朝着低着头的纪芸儿开口。 纪岁安缓缓勾唇,“师妹,师姐都已经测完了,你还不快些去,不会是心里有鬼吧?” 洛竹渊怒道,“师姐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什么她心里清楚。”纪岁安这话已经是在逼她了。 纪芸儿面色苍白地抬起头,她指尖微微颤抖,在纪岁安的凝视下,她又强自镇定下来。 咬破指尖,按在了观魂玉上。 鲜红的血液流入观魂玉内,纪岁安紧紧盯着,周围的弟子也都屏息凝视。 片刻后,纪芸儿身后浮现出略显黯淡的三色光芒。 纪芸儿猛然松了口气,她定了定神,柔声开口:“师姐,你可看到了?” 纪岁安垂眸,纪芸儿竟不是邪修,那她要其他地方入手了。 纪芸儿看着并不回答她的纪岁安,眼底划过恨意,该死的纪岁安,若非她非要测魂,她也不必透支系统的能力掩盖自身血脉。 姬青崖摸着自己的胡子,笑眯眯开口:“小丫头,你赢得了自选主峰的权利,老夫问你一句:你可愿拜我为师?” 第4章 缥缈峰 纪岁安一愣,“姬长老,你愿收我为徒?” “为何不愿?”姬青崖眼里带着笑意,“我早就眼红玄霄有你这么个好徒弟了,如今能有机会拜我为师,我自然是求之不得啊!” 纪岁安看着姬青崖那双带笑的眼睛,当即下跪:“徒儿纪岁安,拜见师尊!” 玄霄拂袖冷笑:“还真是臭味相投。” 纪寻洲恨铁不成钢地怒斥:“放弃青华峰选缥缈峰,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不思进取的女儿!” 纪岁安望着自己的亲生父亲,声音冷得能结冰,“那你可以当作没有我这个女儿,我也不想有你这样的父亲。” “你!”纪寻洲气得手抖,“逆女!” 纪芸儿可怜兮兮地看着她:“师姐,你为何要离开青华峰?可是芸儿惹你不高兴了?” 纪岁安还没说话,姬青崖就瞪了她一眼,冷哼道:“你这小丫头坏得很,青华峰她想走就走了,难道还要跟你报备吗?” 纪芸儿被噎住,垂首落泪,“是芸儿僭越了。” 美人垂泪,任谁都会心软两分,可惜在她面前的是纪岁安和半点不解风情的姬青崖。 “你也知道自己僭越了。”姬青崖轻嗤,环视一圈,“从今日起,谁再让我听到有人非议我的徒儿,那就别怪我拔了他的舌头!” 话落,他温和地看向纪岁安,“乖徒儿,这地方忒让人讨厌。” 他打了个响指,灵鹤从远处瞬息而至。 谢清尘从头到尾就没在意过在场的人,他闪身来到灵鹤背上,垂首时发丝被微风卷起。 姬青崖神气地仰着头:“乖徒儿,咱们走吧。” 纪岁安勾唇笑起来,“好。” 离开了青华峰,至少算是踏出了第一步。 “你们、你们!”纪芸儿没想到自己都放下了身段,那老头竟然这般不识抬举! 纪岁安,你给我等着! 她已经答应了系统,三个月内会将纪岁安身上的异火和炼器天赋全部拿到手。今日她提前交给系统的寿岁,她会全从纪岁安身上讨回来! —— 凌云仙宗是中洲第一宗门,其下有十二主峰、二十内峰和四十六外峰,占地辽阔,是中洲之最。 缥缈峰坐落于主峰区域最东部,地处偏僻,其上也就只有一个中品灵脉,完全比不上其他拥有两条上品灵脉的主峰,居住的弟子和长老只有峰主姬青崖和他的四个弟子。 至于为什么会没有弟子选择缥缈峰,理由也十分简单。 一是峰上资源短缺,二是缥缈峰峰主姬青崖和宗主纪寻洲及第一剑修玄霄剑尊极其不对付。 是以缥缈峰虽是主峰,可资源甚至比不上内峰。 于是弟子们怕选了缥缈峰,不仅没有师尊教导、资源培养,又会被其他主峰针对,是以也就敬而远之了。 缥缈峰。 谢清尘慢悠悠飞下灵鹤,也没看两人一眼,径直回了自己的小院子。 纪岁安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她记得这位小师祖很少回凌云仙宗,加上这一面,两世加起来她也就见过他两面。 前世这个时候似乎是他修为大跌,便回了宗门养伤,后来没两年伤养好后,他就离开了宗门,直到她死前,都再也没有回来过。 “乖徒儿,在想什么?” 纪岁安回过神,道:“我就是在想,小师祖的伤没事吧。” 姬青崖摆了摆手,“他受伤是家常便饭了,只要没死就都没事,徒儿你不用担心。” 他抬步往前走,“走,师父带你去你的院子。” 纪岁安亦步亦趋地跟在新师尊后面,听他介绍。 “咱们缥缈峰呢,加上你有五个弟子。你大师姐和大师兄、二师兄出门历练,你三师兄去了金陵城,应该不日便归。” 纪岁安听着,思绪有些飘远,她记得姬青崖的四个弟子都是他从宗门外捡回来的孩子。 前世,在魔界重现的第二年,姬青崖离开凌云仙宗后数月未归,命牌熄灭。 姬青崖死讯传出,姬青崖的弟子归宗将凌云仙宗的主峰毁了大半后,叛宗离开,此后踪迹不明。 纪岁安垂眸,不过她有听说过风言风语,姬青崖有两个弟子叛宗后,似乎去了魔界。 “乖徒儿,从今天起你就住在这,右边是你小师祖现在住的院子。左边呢,是你大师姐的院子,你们两个女修,也更好互相照应。” 纪岁安抬眼,就看到一座格外精致的院落。 她讶然,“师尊,我一个人住吗?” 姬青崖失笑,“当然了。” 他想起纪岁安是宗主之女,“是不喜欢吗?还有其他几个空置的院落,不过都在你那几个师兄旁边,要带你去看看吗?” 纪岁安却抿了抿唇,声音低而坚定,“这里就好,师尊,我很喜欢。” 前世这个时候,她已经被赶到了青华峰山脚下的洞府去住,主峰峰底都有剑修留下的剑气弥漫,她在里面连休息都无法休息。 姬青崖愣了愣,拍了拍徒儿毛茸茸的脑袋,“喜欢就好。” 奇怪了,明明小徒儿这个身份和天赋,应该是凌云仙宗最尊贵的弟子了,可是怎么给他一种莫名的小可怜感,让他十分怜爱呢。 他甩了甩头,将奇怪的想法甩出去,应该是他想多了,纪寻洲虽然越来越讨人厌了,可总不至于虐待亲闺女吧。 “对了,”姬青崖微微蹙眉道,“你在青华峰上的东西,如果没有重要的就别回去拿了,师父给你添新的。” 纪岁安点点头,“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姬青崖拿出一个芥子袋递过去,“那就别回去拿了。” “好。”纪岁安没有异议。 天色临近傍晚,姬青崖轻声开口:“你今日受了伤,芥子袋里有丹药,你今日就好好休息,莫要再动用灵力了。” “是,师尊。” 是夜。 纪岁安坐在窗边,捏着手心的青华峰亲传弟子的令牌。 很多年前,她是玄霄剑尊收的第一个弟子,她称呼他‘师尊’,他却说唤他‘师父’吧,把他当作第二个父亲。 那一年,她仅有八岁,真的将玄霄当作了第二个父亲。 之后数年,他又收了许多弟子,她因为入门早,年纪小,青华峰的弟子都尊称一声‘小师姐’。 可‘师父’这个称呼却始终是她一人能唤的,直到纪芸儿拜他为师。 她始终不明白,为什么疼爱她的父亲和师父,会在短短时日内判若两人。 直至今日,她仍旧不明白。 可现在她也不想明白了,或许人心就是易变的,哪怕那个人是你的父亲,或者师父。 她手上用力,直接将令牌捏成了粉末,洒出了窗外。 离纪芸儿夺她异火的日子没剩几天了,她需早做准备。 次日清早。 纪岁安换上弟子服,走出了房门。 她感受着比前世大上数倍的气海里充盈的灵力,恨不得挥他个几万次剑。 不多时,谢清尘走出院子,一眼就看到隔壁院子里正勤勤恳恳挥剑的少女。 他挑了挑眉,抬步走过去,“你在做什么?” 纪岁安一愣,转身抱剑行礼,“小师祖,弟子在练剑。” 她记得小师祖也是剑修,“小师祖清晨不练剑吗?” 谢清尘默了,他该怎么说,他要说他从出生开始就没练过剑吗? 他干脆不回答,走到一旁坐下。 纪岁安见他不说话,也没有纠结,转身继续挥剑。 谢清尘拿起一块糕点,托着脑袋盯着挥剑的纪岁安。 怪了,明明昨日就跟换了个人一样,今日这种感觉就又荡然无存。 谢清尘若有所思,难不成是他看错了? 一个时辰后,纪岁安停下,额角出了点薄汗。 她转过身,却发现谢清尘已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 纪岁安对自己掐了个除尘诀,正想回屋的时候,院外却传来一声轻笑。 她奇怪地回头,看到院外的灵树上,一个身穿黄衣的少年正潇洒地坐在树杈上。 第5章 执事堂 少年嘴里叼着根草,看到纪岁安回头,直接闪身来到她面前。 “你就是老头新收的弟子?” 纪岁安眯了眯眸,看来这位是她三个师兄其中的一位了。 她点头,回答:“我是姬长老新收的弟子,请问师兄是?” 少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一双桃花眼上下打量着她,“老头收徒的眼光怎么变差了。” 听他这么说,纪岁安倒也不生气,因为她知道缥缈峰上的弟子一个个都是混世魔王,跟他们生气最后只会自己吃闷亏。 “是我在宗门大比上赢了,选的缥缈峰。”她解释。 “这样啊,”云落雨绕着纪岁安走了一圈,“你今年多大?” 纪岁安垂眸,“十六。” 这人什么狗脾气。 “十六?!”云落雨被自己的口水呛到,“那还真是够小的。” 看着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的少女,云落雨也顿感无趣,“行了,我是你三师兄,云落雨。” 纪岁安猛然抬眸,“云落雨?” 云落雨看着她这副惊讶的样子,有些奇怪道:“你这么惊讶做什么?” 纪岁安垂首,“没事。” 她记得他,云落雨。 云落雨是金陵城炼丹世家云家的孩子,却离经叛道想做剑修,家人不同意后他愤而出走,被云游在外的姬青崖收入门中,做了他第四个弟子。 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三月后,云家会被灭门! 一夜之间,血流成河,除了在凌云仙宗的云落雨,没有一人幸免。 等再次听到他的消息,已经是三年后,纪岁安那时已经被赶到了外门。 可她也听说了他的结局。云落雨找到了仇人,报仇后受了重伤,实力再难寸进。 云落雨看着这小丫头的样子,眯了眯眸,“你到底想说什么?” 纪岁安抬起头,对上了少年此时意气风发的模样。 一时无言。 恰逢此时姬青崖有事来寻纪岁安,一眼就看到院中对望的两人。 “落雨,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昨日不还说要过两日才回来吗?” 云落雨回神,移开视线。 他抱臂轻哼一声,“这不是听说你收了个新弟子,所以赶回来看看。老头,你这眼光,也不怎么样啊。” “没大没小!”姬青崖一巴掌拍在他后脑上,“这是你小师妹!” 云落雨踉跄两步,咬牙道:“老头!说好了不准再打我头的!” “谁跟你说好了?”姬青崖得意地摸了摸自己的胡须。 纪岁安轻笑一声,惹来了这位三师兄的怒视。 她无辜地摊了摊手,和我可没关系。 “岁安,”姬青崖冷哼一声,又温和地看向纪岁安,“你如今已经是缥缈峰的弟子了,师父带你去执事堂改一下你的名册。” 他们缥缈峰的弟子,怎么能名册还放在青华峰呢! “纪岁安?”云落雨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饶有兴致地挑眉,“青华峰的那个?” 这个纪岁安在中洲的名声那可是响当当啊,千年难遇的天品单灵根、十四岁突破金丹的天才修士、身负异火的六品丹师…… 这样的弟子,怎么会被青华峰放出来,还来了他们缥缈峰? 云落雨眯了眯眼睛,有问题,大大的有问题。 纪岁安自然听出了他话外之意,她笑道:“我先前的确是青华峰的弟子,可我实力倒退,青华峰自然不会强留。” 这一下轮到云落雨愣了,他轻咳一声,“这样啊,我说青华峰怎么会放人。” 姬青崖叹气,他这个弟子,脾气是真的要改改了。 他看向自己的小弟子,“趁着天早,我们快去快回吧。” 纪岁安点头,“好。” 姬青崖本只想带着纪岁安去,可两人才刚转人,云落雨就跟了上来,美其名曰:峰上如今就他一个人,他不要独守山门。 凌云仙宗,执事堂。 凌云仙宗的执事堂就在占地最广的青华峰上,距离缥缈峰并不远,不过片刻,三人就到了执事堂外。 纪岁安看着面前的执事堂有些恍惚,她上一次来这里还是前世的时候,被驱逐到外门的时候。 如今再次来到这里,为的却是更改弟子名册。 执事堂外有弟子当即认出了纪岁安,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快看,是纪岁安!” “看到了,她不是都自己选择离开青华峰了吗,怎么还有脸回来的。” 云落雨冷眼扫视一圈,微微蹙眉。 她这个小师妹不是最受重视的天才吗,怎么会因为实力倒退,被其他弟子这么嘲讽? 他扭头看向纪岁安,却发现她仿佛置若罔闻,径直走入了执事堂。 云落雨挑了挑眉,既然自己这个小师妹都不在意,他又何必要多管闲事? 可还是在经过那几个弟子面前之时,施了个小术法。 听到那几个弟子惊叫着倒地的声音,云落雨吹了个口哨,悠然绕过,走上了台阶。 纪岁安有些讶然的转头,就看到那几个弟子正哀嚎地抱着腿在地上打滚。 她看向悠哉悠哉走过来的三师兄,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你干的? 云落雨嗤了一声,扫了她一眼,“我会做这么幼稚的事?” 姬青崖直接拆台:“明明就是替你小师妹打抱不平,嘴硬什么。” 云落雨脚步一顿,“不是去改名册?快点改完回去了。” 纪岁安嘴边扬起一抹笑,姬青崖也笑起来,笑骂:“臭小子。” 更改名册很简单,执事堂长老盖上印章,又将名册收起来,“姬长老,已经改好了。” 他也有些惊奇,毕竟改名册这事也不算大,基本都是弟子自己来,没想到姬青崖会亲自陪着他这个弟子来。 姬青崖点头,看向纪岁安,“走吧,回缥缈峰。” 而看到自己的名册从青华峰移走,纪岁安的心里也松快了两分。 “好。” 然而刚走出执事堂,就遇见了不速之客。 纪芸儿带着洛竹渊和陆长泽,正朝着纪岁安三人的方向走过来。 “师姐!”人还未至,那娇娇柔柔的声音却已至耳边。 纪岁安下意识地蹙眉,纪芸儿还真是阴魂不散。 纪芸儿快步走上前来,握住纪岁安的手,“师姐,你是不是想回青华峰?我现在就去求师父!” 纪岁安轻笑一声,装作没看到那在她手腕玉镯上探察的手指,“放心好了,我既然离开了青华峰,就不会再回去。你也不用担心我跟你争宠爱了不是吗?” 而纪芸儿发现玉镯没有问题,彻底松了口气。 看来的确和系统说的一样,是纪岁安比试的时候不小心受了伤影响到了玉镯,才会在她转移实力的时候将她反噬。 下一瞬,她泫然欲泣地抬起头,“师姐,你是在说气话吧,我一直都把你当做亲姐姐,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呢?” 洛竹渊看到落泪的师妹,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 “芸儿本在养伤,听闻你回青华峰的消息就不顾伤势地过来见你,你就这个态度?” “不然呢?”纪岁安抬眸,情绪莫名冷淡,“难不成我还要夹道欢迎吗?” 云落雨‘噗呲’一下笑出声,引来洛竹渊和陆长泽的怒视。 他毫不在意地摊了摊手,“看什么?知道小爷我相貌好,你们羡慕也实属正常,但是不要一直盯着我看,这很不礼貌哦。” 洛竹渊和陆长泽唇角一抽,好不要脸。 纪岁安面无表情的转眸,“师尊,师兄,我们回去吧。” 云落雨微微挑眉,不置可否。 姬青崖若看了一眼洛竹渊三人,察觉到他们的瑟缩,也不欲跟几个小辈计较。 有姬青崖在。洛竹渊也不敢太过放肆,只能任由三人从他们面前径直走过。 陆长泽看着师姐离开的背影,手心缓缓收紧。 纪芸儿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眼里划过深深的恶意。 纪岁安,我倒要看看今夜过后,你还能不能维持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第6章 异火被夺 回到缥缈峰的时候已经是临近傍晚了,纪岁安跟两人打了声招呼,就将自己关进了小院里。 纪岁安坐在床上,紧盯着手腕上散发着微光的玉镯,纪芸儿今天的表现不对劲,恐怕她会提前出手。 她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一株龙茉花,是炼制聚灵丹必备的灵植,不经过处理直接服用会侵入命脉,却不会令人毙命。 握紧手中的龙茉花,纪岁安暗道:不,这样还不够,若是纪芸儿还有其他手段,她没办法第一时间想出反制手段。 她缓缓抬眸,眸光凌厉,她需要做好万全准备。做好,哪怕异火再次被夺走,也要让纪芸儿讨不到好处的准备。 时间缓缓流逝,夜幕渐渐降临。 纪岁安看着窗外的夜色,经过今日这一遭,她不信以纪芸儿的性子会什么都不做。 临近深夜,手上的玉镯再次传来异动,纪岁安毫不犹豫地将龙茉花塞入口中。 龙茉花的毒性来得很猛烈,剧痛席卷全身。 纪岁安看着玉镯深处的裂缝,心里却没有一点放松,反而不安感逐渐放大。 下一秒,她体内沉寂许久的异火突然暴动,在她体内四处乱撞起来。 记忆中与前世如出一辙的痛猛然爆发,纪岁安痛的身体蜷缩起来,眼神却无比清明。 这次转移她的异火和玉镯无关,是因为什么呢? 她尽全力忽略异火暴动带来的灼烧之痛,仔细地观察着自己的身体。 玉镯与她的命脉相连,可这次她明明自伤破坏了玉镯,又为何不能阻止? 她紧咬牙关,不行,要冷静,要冷静。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神沉入体内观察异火的情况。那异火似被一双手强行搅动,在她体内毫无规律的乱撞,就像是在刻意折磨她一样。 纪岁安的汗一滴滴落下,纪芸儿是故意的,前世夺她异火,虽然痛,但不过是几个呼吸的事。 就在她拼命寻找异常的时候,异火竟撞上了她的灵根。 “啊——!” 极致的痛意面前,纪岁安眼前一黑,直接疼晕了过去。 青华峰。 “宿主,您这次从纪岁安身上拿到异火后,先前从她身上拿到的心头血就只有一次使用机会了。”冰冷的机械音回荡在屋内。 “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再从纪岁安身上拿一些。”纪芸儿看着在指尖跳跃的异火,唇角勾起笑。 她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欣赏着这深蓝色的异火,“呵,纪岁安真是活该,若她态度和从前一样,我或许还能让她少吃些苦头。” 缥缈峰。 谢清尘坐在院内,听着不远处传来的声响,微微蹙眉。 这小弟子在搞什么? 思索片刻,他站起身,朝着纪岁安的院子走去。 旁若无人的进了她的屋内,谢清尘看着床上已经陷入昏迷的纪岁安,抬步走近。 她面色苍白如纸,仿佛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青年低头缓缓凑近,好看的唇瓣动了动,“晕了?” 他抬手掐了个除尘诀,后将手搭在她额上。 “没有受伤……” 好看的眸子盯了她片刻,指尖光芒一闪,溢出一滴血珠。 他将指尖按在少女的唇上,看着恢复红润的脸,谢清尘站起身,脸上出现一抹懊恼。 体内,暴躁的小孩声炸响:“谢清尘!你把你的血给这个小丫头都不给我,你什么意思!” 谢清尘恢复冷淡,“我的血,我想给谁便给谁。” 话落,转身离开。 风过无痕,仿佛从未来过。 次日,清晨。 纪岁安缓缓睁开双眸,眼里茫然一闪而过。 她躺平在床上,感受着体内消失不见的异火,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看来纪芸儿能转移的手段不止一种,昨夜她虽有了些头绪,可也无法真正确定。 她坐起身,却意外地发现身上并无不适,她甩了甩胳膊,疑惑开口:“莫不是重活一遭,恢复能力都变强了?” 前世她异火被夺,可是虚弱了整整半个月才勉强恢复。 纪岁安没有纠结,起身走出房门。 今日的天色格外晴朗,纪岁安的心情同样如此。 纪芸儿此刻怕是在迫不及待地炫耀从她身上夺走的异火吧? 纪岁安勾起一抹笑,希望之后,她还能笑得出来。 她刚走出院门,就看到姬青崖走了过来。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高大的白衣青年和一个身穿冰蓝色长裙的女子。 看到纪岁安,姬青崖挥挥手,“乖徒儿!” 纪岁安一愣,抬步迎上去,抬手行礼,“师尊。” 姬青崖摆了摆手,“不搞这些虚头巴脑的。” 他指了指身旁的一男一女,“这是你大师兄江望舟,这是你大师姐玉檀书,他们刚历练回来。” 纪岁安看着面容格外出挑的一男一女,乖巧开口:“大师兄,大师姐。” “小师妹。”青年一身月白长衫,负手而立,唇边挂着恰当好处的笑意。 那名气质出尘的女修拿出一个芥子袋,声音清冷:“我们匆忙回来,未来得及准备妥当,这便当作给师妹的入门礼,还望师妹不要嫌弃。” 纪岁安抬手接过,“多谢师兄师姐。” “收着就是,”姬青崖拍了拍小徒弟的肩膀,又看着自己的三个徒弟开口,“还有一件奇事,青华峰那个纪芸儿今日炼制出了六品丹药,也是奇了。” 纪岁安指尖缓缓收紧,果然和前世一样,异火一到手,她便迫不及待的炫耀。 不过,站得越高,跌的也就越惨。 “纪芸儿?”玉檀书蹙了蹙眉,“那是谁?” 江望舟温润开口:“这有何奇怪?宗主的女儿纪岁安不也以十四岁之龄炼制出六品丹药。” 听到自己的名字,纪岁安抬头,“我就是纪岁安。” “?” 江望舟温润如玉的脸庞崩裂了两分,“什么?” 玉檀书倒是很快回过神,“原来小师妹就是那名震中洲的纪岁安,百闻不如一见,的确风姿绰约。” 而对于一个难遇的天才为何会来他们缥缈峰,两人却并没有兴趣探寻其中缘由。 “对了,”姬青崖突然想起,“方才青华峰传来消息,中洲有太古秘境现世。各宗门决定将秘境作为中洲大比前的小试炼,咱们宗门要举行擂赛,选取参加秘境试炼的主峰,你们可有兴趣?” 玉檀书冷淡摇头,“没兴趣。” 江望舟温润笑着:“不想去。” “行。”姬青崖本来也没指望这几个徒弟能参加宗门的擂赛,本意也只是通知一下他们。 纪岁安却突然抬手,“师尊,我有点想去。” 她记得前世这秘境里发现了一棵灵树,其上生出的灵果是能够淬炼神魂的天灵果。前世这整棵天灵果树都被纪芸儿收入囊中,这一次,她倒是要和纪芸儿争一争。 “?” 三双眼睛同时看过来。 第7章 冤家路窄 纪岁安迎着三道略显炽热的目光,眼神无比认真。 “师尊,我想参加擂赛。” 姬青崖自然是想答应的,不过…… “参加擂赛要五人小队,可咱们缥缈峰一共就五个弟子,况且你二师兄还没回来…” 最重要的是,要是这几个徒弟不愿意参加,他这个师父也不想强迫他们。 纪岁安抿了抿唇,微微垂下了眸子。 师兄师姐他们不愿意去,她还是另想办法吧。 姬青崖一下就心软了,一下子脑补了小姑娘被自己拒绝黯然神伤,躲在房间里哭鼻子的场面了。 而江望舟对上玉檀书望过来的眼神,就知道她想陪着这个小师妹去擂赛了。 他微微蹙眉,有些头疼,可他对宗门内的事实在没有半分兴趣。 姬青崖轻咳一声,大手一挥,“不就是一个宗门擂赛嘛,让你师兄师姐陪你去。” 纪岁安奇怪地抬头,新师尊怎么变得这么快。 “?”江望舟笑看过去,征得他同意了吗? 玉檀书则是微微颔首,“既然小师妹想去,那便去吧。麻烦师父联系一下二师弟,让他尽快回峰。” 听他们答应得这么爽快,江望舟无奈,罢了,不过耽搁一段时日。 姬青崖点点头,“放心吧,擂赛定在七日后,足够他赶回来了。” 他慈祥地看向自己的小弟子,“岁安,擂赛报名在执事堂,让你师兄师姐陪你走一趟,师父去联系你二师兄。” 纪岁安有些愣的点头,就这么同意了? 玉檀书惦记着芥子袋里的六阶妖兽尸体,“小师妹,师姐要去任务大殿,就不能陪你去报名了。” 江望舟指了指云落雨的院子,温和道:“我还有些事,师妹你去寻落雨,让他陪你走一趟。若他不愿意,便来告诉我。” 看着两人的背影,纪岁安思索两秒,还是抬步走向了那个小院。 纪岁安走进小院,敲响了房门,“三师兄?” 片刻后,房门被大力打开。 云落雨看清门口站着的少女,压下脾气,硬邦邦开口:“有事?” 纪岁安看看少年顶着鸡窝头,嘴角扬起一个并不明显的弧度,缓声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她话刚说完,门就被直接合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纪岁安眨眨眼睛,这是不愿意去? 那她还是自己去吧。 她刚转身,还没走出去几步,就听到了身后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啧,麻烦。” 云落雨一身热烈的黄衣,马尾高束,极度不耐烦地斜了她一眼,“我跟着你去总行了吧?” 纪岁安弯眸,“谢谢三师兄!” 青华峰,执事堂。 云落雨环抱双臂,闭了闭眼睛,这两日来青华峰的次数都要赶上先前三年了。 他看着身旁看着执事堂似乎在发呆的少女,拎住她的衣袖,抬步往里走,“快点搞完回去了。” 纪岁安本还在想一会纪芸儿听到她来青华峰的消息肯定会赶过来的事,就被略有些不耐烦的少年拉入了执事堂。 因为过几日要举行擂赛的原因,执事堂今日格外热闹,各大峰的弟子基本都聚集在了这里。 看到走进来的纪岁安,周围的弟子一下子噤声,默默看了过来,纷纷用眼神开始交流。 纪岁安对于这样的场面早已司空见惯,径直走向了报名处。 云落雨倒是对这样的注视不太习惯,他俊眉蹙起,压低声音,“他们在看我们?” 纪岁安摊了摊手,“应该吧。” 她走到报名处,负责登记的长老头都没抬起来,“是来报名参加擂赛的?哪个峰的?” 纪岁安声音脆生生的:“缥缈峰。” 那长老一下子就将头抬起来,有些惊讶地重复,“缥缈峰?是姬青崖在的那个缥缈峰?” 云落雨俊眉蹙起,“没错,有什么问题?” 看着少年不耐烦的神情,长老莫名其妙的哼笑一声,“没什么问题,就是没想到一个挂名的主峰,竟也有脸参加宗门的擂赛。” 云落雨被他这莫名其妙、不知从何而来的恶意搞得面色不悦。 而周围的弟子因为长老的出声讥讽,也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 “缥缈峰竟然开始参加宗门内的试炼了,倒也不怕届时在赛场上丢人。” “谁说不是呢,谁不知道这擂赛的名额肯定会被青华峰拿到手啊。” 云落雨哪能受得了这种气,他声音沉下来,“你们又是什么东西,敢指摘我缥缈峰。” 纪岁安拉了拉他的衣袖,眼神凌厉地扫了一圈,“一群筑基都没到的废物,和他们争辩,无非就是浪费时间。” 她看向那名长老,“可登记好了?” 盯着少女清凌凌的眼睛,那长老竟然莫名生起两分寒意,“好、好了。” 纪岁安没再多言,拉着云落雨就离开了执事堂。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那名长老皱起了眉头,他竟然会觉得一个臭丫头的眼神里带了杀气,真是怪了。 执事堂外,云落雨十分不满地挣扎着,“喂,拉我走干嘛?看小爷打爆那群废物!” 纪岁安无奈地转头,“三师兄,他们那种人,你跟他们说再多也没有用的。” “说没用?”云落雨撸了撸袖子,作势就要冲回去,“那就打!” 纪岁安看着此刻像一头即将脱缰的野驴一般暴躁的三师兄,死死拉住不松手。 “三师兄!无故殴打宗内弟子会被带进戒律堂的!” “哟,我说这是谁呢,原来是咱们另投他峰的师姐啊。” 就在连两人拉扯的时候,一声暗含讥讽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纪岁安眸色转冷,抬眸看去,果然看到两人并肩走来。 纪芸儿站定,看着面前的纪岁安,柔弱道:“师兄,你不要这么说师姐。” 洛竹渊冷哼一声,“芸儿你就是心太软了。” 云落雨本就在气头上,如今有这么一个不长眼的送上门来,当即一巴掌扇了过去,“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跑到小爷面前乱吠了。” 没有人想到他会突然出手,纪岁安没想到,洛竹渊更没想到。 一道灵力蓦然扇在了洛竹渊脸上,顿时留下了一道格外扎眼的红痕。 本来聚集在周围准备看热闹的弟子顿时噤了声,靠,这人竟然惹到了这位,怕是活不过明天了。 第8章 打架斗殴? 洛竹渊不可置信地用食指碰了一下脸上的红痕,脸颊传来的刺痛感告诉他,方才并不是错觉。 纪岁安微微蹙眉,扯住云落雨的衣袖,对着他摇了摇头。 好汉不吃眼前亏,洛竹渊这个疯子最在意他在落芸儿面前的形象,他又是金丹中期,他们目前讨不到好处。 如纪岁安所想,洛竹渊反应过来后,脸颊瞬间升腾起薄红。 气的。 特别是他看到身旁惊讶的纪芸儿,更是怒视着云落雨,这个下贱人竟敢让他在芸儿面前丢脸,当真是该死。 云落雨丝毫不惧地回看过去,甚至堪称挑衅的轻佻一笑。 早看这个臭小子不爽了,凭什么每次出现都要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嘲讽小麻烦精,看着就惹人生厌。 纪岁安抚了抚额头,正欲开口,那边两人已将自己的灵剑召了出来。 她脸色一变,“三师兄……” 云落雨抽空回了个头,抬手拍了拍小麻烦精的头,肆意一笑,“等着,小爷去把他的嘴巴抽烂。” 纪岁安甚至来不及阻止,两人就直接闪身到了空中,持剑而立。 而纪芸儿也根本没有阻止的意思,她柔柔道:“师姐,不过是同门切磋而已,师兄不会下重手的。” 纪岁安冷眼扫过去。 纪芸儿笑得更柔了,“师姐,你应该深有体会,不是吗?” 纪岁安微微眯眸,先前峰内比试,从来都是她跟纪芸儿打。 然而比试总会出现误伤,她不小心伤到纪芸儿,洛竹渊便会非要和她切磋,然后故意在纪芸儿受伤的位置,给她刺上更重的伤口。 她蓦然笑起来,“是啊,我的确深有体会。” 话落,她将自己的追月剑召了出来,缓缓抬起手。 纪芸儿脸色一变,“师姐,你这是做什么?” 她往后退了两步,洛竹渊不在她身边,她对上纪岁安肯定讨不到好处的! 纪岁安轻轻笑着,“师妹躲什么?我又不会杀了你。” 可纪芸儿分明在她的眼里看到了杀意,她握紧衣裙,“师姐,你可不要执迷不悟,我身上可有父亲和师父留下的神魂印记。” 纪岁安自然没有此时对她出手的打算,纪芸儿身上有防御法衣,她此时是破不开的。 不过,纪芸儿倒是没有她想象中那么自信啊。 她握着剑,缓缓附身,拍了拍纪芸儿的脸,“师妹,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纪芸儿一愣,下意识反问:“什么?” “天道好轮回。” 纪岁安剑锋划过她的发丝,锋利的剑将她的发丝都削下来一缕。 她声音很轻,却无端让纪芸儿感到寒意。 “师妹,今后可千万要小心呐。” 纪芸儿脸色煞白,不由得开始琢磨起她话里的意思。 纪岁安难不成是确认她做了什么?不、不可能。 若是纪岁安确认她失去的是自己拿的,怎么可能这般心平气和地跟她讲话? 她抬眼望去,就看到纪岁安已经站直了身体,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纪芸儿定了定心神,“师姐说的话,芸儿有些听不懂。” 纪岁安轻笑,“那师妹,就一直当作听不懂吧。” 此时空中传来洛竹渊的低吼,“你竟敢伤我的脸!” 云落雨哼笑一声,再次一剑挥了上去,剑气又在他脸上添了一道新的伤痕。 “打的就是你的脸!” 纪岁安微微蹙眉,眸光看向周围,果然看到有人已经冲进执事堂找驻守的长老了。 “三师兄!”她有些着急。 云落雨自然也察觉到了执事堂内猛然外泄的气息,看来是那些烦人的老头要过来了。 他勾唇一笑,“小爷不陪你玩了。” 他一道剑诀挥出,洛竹渊甚至没来得及抵挡,就被击中,倒飞出去。 洛竹渊撞到执事堂的墙上,又摔落到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他趴在地上,喃喃自语,“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纪岁安也惊讶的微微瞪大眼睛,“金丹期大圆满?!” 云落雨今年不过二十,比洛竹渊还要小上两岁,天赋如此惊人,毫不逊于如今的青华峰大师兄晏清。 周围更是一片哗然,纪芸儿的脸色却十分不好看。 可为了维持自己在宗内的形象,她小跑过去,将地上的人扶了起来,喂给他一颗丹药。 “师兄,你没事吧!” 云落雨飘然落在小麻烦精身旁,双手环抱,嘴角微微扬起,“怎么样,你师兄我是不是很潇洒?” 纪岁安眨了眨眼睛,“师兄,你在给我出气吗?” 明明一招就能解决他。 云落雨高人的模样维持有些维持不住,炸毛,“我只是单纯的看他不顺眼,而已!” 纪岁安自然知道自己这个三师兄心口不一,她抬起头,眸子亮晶晶的,“谢谢三师兄。” 云落雨一愣,有些慌乱的按下她的头,无奈地轻嗤一声:“傻不傻。” “是谁!是谁敢在执事堂闹事!都给我滚去戒律堂领罚!” 一声怒喝,将这有一丢丢温馨的氛围瞬间打破。 纪岁安抬头望去,眼睛一亮,是栖霞子! 栖霞子尊号霞光真人,是一名八品炼器师,也是凌云仙宗的荣誉长老。前世她想收纪岁安为徒,可当时的纪岁安死认玄霄一个师父,便婉拒了她。 纪岁安微微抿唇,可即便被自己拒绝,前世她也对自己颇为照顾。 周围弟子看到来者,顿时幸灾乐祸起来。 “是霞光长老!她脾气可最不好了,纪岁安和她那个师兄怕是要倒霉喽!” 纪芸儿和洛竹渊的脸色沉了下来,这些弟子不知道,他们还不清楚吗? 栖霞子多次去青华峰试图说服纪岁安拜她为徒,今日又怎么可能舍得训斥她! 果然,本来一脸暴躁的霞光真人刚走出执事堂的大门,就看到了人群中心的纪岁安。 她脸色当即一变,气一下就歇了,笑呵呵地落下去,“岁安啊,你今日怎的来执事堂了?” 纪岁安勾起一抹乖巧的笑,“霞光长老,我和师兄来报名参加擂赛,长老怎么会来执事堂?” 栖霞子是炼器师,平日里待在宗门里的时间也不长,在宗门的日子基本都待在器阁,没想到今日会在这里碰到她。 栖霞子一张美艳的脸上挂着堪称慈祥的笑:“我来这里找个老朋友。” 她目光扫过纪岁安身旁的云落雨,有些疑惑,这少年倒是好身段,就是没在青华峰见过,莫不是玄霄新收的弟子? 周围弟子懵了,有人不满开口:“长老!他们在执事堂打架斗殴,要压去戒律堂啊!” 在这里聊家常算个什么事! 栖霞子目光一冷,循着声音望过去,“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第9章 不,是同门切磋 那弟子顿时闭上了嘴,恨不得钻进地里。 坏了,一时嘴快,忘记栖霞子是炼器师,脾气本就喜怒无常了。 栖霞子冷哼一声,又转头看向对面的两人,看清那两人后,挑了挑眉,“你们不也是青华峰的人?” 洛竹渊被纪芸儿扶着,咬咬牙,“是。” 栖霞子甩甩袖子,“既然都是青华峰的弟子,算什么斗殴,不过是同门切磋而已,用不着去戒律堂。” 洛竹渊厉声道:“纪岁安已经离开青华峰了,这怎么能算同门切磋呢!” 没看到他都伤成这样了?栖霞子是不是眼瞎! 栖霞子眼睛一亮,耳朵里只剩下“纪岁安已离开青峰”这几个大字,完全忽略了洛竹渊的质问。 她一下拉住纪岁安的手,亲切道:“我就知道你总有一天会想通的!来,岁安啊,拜我为师吧!” 纪岁安扯了一下,没扯动。 她另一只手戳了戳一旁事不关己的云落雨,尴尬一笑,“霞光长老,我已经有新的师尊了。这是我师兄,云落雨。” 栖霞子的天塌了。 她嘴唇颤抖着,手下意识用力,“第、第二个都轮不到我吗?!” 云落雨第一个看不下去了,把栖霞子的手掰开,“长老自重啊。” 栖霞子失魂落魄,摇摇晃晃,又不甘心地开口:“你新师父是谁!” 没等纪岁安解释,云落雨微微扬起精致的下巴,抢先开口:“缥缈峰,姬青崖?” 纪岁安默默把张开的嘴闭上,点了点头。 “哎?”栖霞子满血复活,摸了摸下巴,“姬青崖人还行吧。”比玄霄好多了。 她看了一眼天色,有些着急道:“我有急事得出宗一趟,戒律堂就不用去了,下次切磋记得去比武场!” 说完,她警告似的看了一眼洛竹渊,便飞身离开了执事堂。 霞光真人离开后,洛竹渊咬着牙开口:“纪岁安,你还真是好运气。” 今日但凡出来的是其他长老,纪岁安又怎么可能这般安然无恙! 纪岁安摊摊手,“那你就怪自己运气不好吧。” “你!”洛竹渊气急,竟一口血喷了出来。 纪芸儿连忙扶住他,着急地拿出一颗丹药,“师兄!” 周围弟子看清那枚丹药,顿时发出阵阵惊呼。 “天呢,是六品丹药!” “有传言说芸儿师妹炼制出了六品丹药,果然是真的!” 纪岁安看着她,心间蓦然升腾起一股极强的怒意。 她握紧手中的剑,拼尽全力才没有一剑斩过去。 云落雨敏感地察觉到她突然变化的情绪,拍了拍她的手背,“你怎么了?” 纪芸儿拿出一瓶丹药,温柔笑着,“师姐,我新得了异火,炼制出了六品丹药,你从前是我的师姐,以后也会是。峰上师兄们都有的,芸儿自然也会给师姐一份。” 云落雨蹙眉,“六品丹药也拿出来丢人现眼?” 纪芸儿脸上的笑意一僵,洛竹渊呛声,“芸儿,你给她送什么丹药!” 纪岁安抬手接过,轻笑,“那就多谢‘师妹’了。” 她转身,“三师兄,我们走。” 纪芸儿若有所思地垂眸,纪岁安似乎有些变了。 回缥缈峰的路上,云落雨一脸无奈,“你走什么?” 纪岁安回头,“不走难道跟她一直掰扯下去吗?” 云落雨烦躁地揉了揉头,“总之、总之……” 那臭丫头明显是来挑衅的,就该一巴掌扇烂她的嘴! 纪岁安拍拍他的衣袖安抚,“纪芸儿身上的防御法衣是九品,身上更是有玄霄和纪寻洲的神魂印记,但凡对她出手,今日我们走不出执事堂的。” 她说得平静,云落雨心间却激起惊涛骇浪。 他有些哑然,“你不是……” 纪岁安笑起来,格外明媚,“你是不是想说,他们一个是我的父亲,一个是我的前师父,怎么会这么对我?” 云落雨抿了抿唇,点头。 毕竟他对宗门内的弟子了解不多,在他的印象里,纪岁安还是那个凌云仙宗不可一世的天之骄女,是凌云仙宗宗主最疼爱的女儿,也是第一剑修玄霄最宠爱的第一个弟子。 纪岁安坦然开口:“他们如今更喜欢纪芸儿,我的实力也倒退了不少,也不能炼丹了。” 云落雨垂首,他闷闷道:“抱歉。” 纪岁安一愣,“为什么道歉?” 云落雨有些难为情,“就是那天第一次见,我说师父收徒眼光变差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说完,他又强自挺了挺背,“当然,我可不是在乎你,我就是觉得那天我是有点不礼貌!” 纪岁安笑容温软,似一盏清茶氤氲的雾气。 她轻快道:“原谅你了。” 云落雨松了口气,声音软了两分:“走吧,我们回去。” 小院外。 纪岁安站定,“三师兄且回去吧,不要忘记七日后要去参加擂赛。” 云落雨点点头,临走前有些别扭地将一个芥子袋塞进她手里。 纪岁安看着手里的芥子袋,眨了眨眼睛,还是收了起来。 三师兄是个好人,虽然他时常口是心非,但他是个好人,纪岁安如是想。 纪岁安回身,进了房间打坐。擂赛在即,她要尽快将实力恢复到筑基大圆满。 夕阳西下,暮色渐昏。 是夜。 房间内,纪岁安周身水蓝色灵力流转。 “嘶——” 一阵陌生的声音将纪岁安从修炼中唤醒。 她微微蹙眉,从床上下来,打开了房门。 “奇怪,缥缈峰上的人不多,灵兽更是少,怎么会出现如此强烈又陌生的气息?” 而且明显不是人的。 纪岁安想了想,还是抬步走了出去。 缥缈峰峰上的大阵早就没有灵石用维持了,或许是其他峰上的灵兽跑过来了也不一定。 院外,纪岁安循着气息往东走,东面她记得是一片竹林。 她一路往东走,在气息的尽头,看到了一条在月光下美美翻滚的……蚯蚓? 纪岁安不可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哪来的蚯蚓?!” 那‘蚯蚓’似乎是察觉到了有陌生人闯入,猛然直起圆柱体一般的身体。 “哪个不要命的敢来打扰本大爷睡觉!” 稚嫩的童声回响在夜色寂静的竹林,平添了几分诡异。 纪岁安后退两步,转头看看周围,而后咽了咽口水。 周围没有活物,所以说话的…… 是这只手指一样大的蚯蚓?! 第10章 好、好香! “哦?”蚯蚓一蹦三尺高,悬浮在到了纪岁安的面前,“是你啊。” 凑近了看,纪岁安才发现这不是一只蚯蚓,毕竟谁家蚯蚓头上长角啊! “你认得我?”纪岁安疑惑反问,她怎么不记得自己和这种奇怪灵兽有过接触。 “也不算认识吧。”青龙飘飘然落回到方才躺着的石块上。 纪岁安蹙了蹙眉,她出来查看本就是怕有东西破坏缥缈峰,如今看来就是个实力微弱的灵兽。 她还是回去修炼吧。 转身欲走,身后那稚嫩的童声又响起来,“喂,你先别走。” 纪岁安脚步不停,心中盘算着,最多五日她就能回到筑基大圆满。 前世纪芸儿转移她的实力,间隔时间一般都在三个月左右,近期她都不用太担心纪芸儿会突然转移她的实力了。 “喂!”青龙看着逐渐远离的少女,瞪大比黄豆还小的眼睛,“你这个人族竟然敢无视伟大的青龙大人!” 他飞到纪岁安面前,看她还不准备理兽,直接嗷呜一口咬在了纪岁安的手指头上。 刺痛感袭来,纪岁安猛地一甩手,“你这小灵兽,怎么还咬人呢!” 青龙被甩得头晕眼花的,伸出舌头舔了舔,龙眼一亮,“好、好香!” 和那个臭小子一样香香的! 他瞬间晕晕乎乎地就要再啃上纪岁安的手指头,却被扼住了喉咙。 就在纪岁安想要带着这只不听话的小灵兽回去教训一番的时候,一道散漫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在唤她的名字。 “纪岁安。” 纪岁安一愣,回头看去。 月光下,身型高挑的男子一身墨衣,正看向她。 纪岁安手没松,却下意识行礼,“小师祖!” “嗯。”谢清尘盯着她手里不断挣扎的青龙,微微眯眸。 纪岁安一时没意识到,“小师祖,夜色已深,弟子就先回去了。” “等一下。”谢清尘几步走到纪岁安身前,指了指她手里的小东西。 纪岁安反应过来,抬起手晃了晃,“这是小师祖的灵兽?” 谢清尘略有些嫌弃,“不是。” 青龙此刻恢复清醒,听到他说的话,气得大叫:“谢清尘!你没有良心!” 谢清尘扯了扯唇,一哂,“给我滚回去。” 青龙一下子蔫了,从纪岁安松开的手心里钻进了谢清尘的衣袖里。 纪岁安明白过来了,这小东西就是小师祖的灵兽! 不过可能小师祖觉得他太丑了,所以才不想在她这个弟子面前承认。 作为一名有眼力见的弟子,她还是不要戳穿好了。 气氛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竹叶被风吹过的沙沙声和两人轻浅的呼吸声。 谢清尘在观察,他目光沉静的看着面前的少女,却不发一言。 纪岁安被他盯得心里发毛,默默往后退了两步,“弟子就不打扰小师祖了。” 说罢,她直接脚底抹油,快速离开了竹林。 谢清尘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眸色渐深,这小弟子神魂一体,看来那日的确是他感知错了。 衣袖里,青龙嘲笑道:“你对人家这么感兴趣,可是人家很怕你哎,哦吼吼吼——” 他笑得猖狂,谢清尘不甚在意,嗓音清浅,“你这个月的血没有了。” “你!”青龙咆哮,“谢清尘你没有心!你没有心啊!!” 谢清尘完全不想理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低声开口:“时辰差不多了,走吧。” 青龙在他衣袖里跳脚,“喂,谢清尘,我和你说,那个小丫头的血很特别哎!” 谢清尘置若罔闻,径直离开了缥缈峰。 另一边的纪岁安已经脚步匆匆地返回了房间,她关上房门,心有余悸。 小师祖的眼神未免太有压迫力了,他那双眼睛简直是能把人内心的所有想法看穿一样。 纪岁安爬回床上,她还是修炼好了。 片刻后,纪岁安猛然睁开眼,不行,静不下心。 她掏出一颗静心丹,吞了下去。 两日后的傍晚,纪岁安缓缓睁开双眸,周身灵力充盈。 筑基大圆满,比她预想中要快上不少。 “师妹!” 听到玉檀书的声音,纪岁安起身打开房门,“师姐?” 玉檀书站在院外,清清冷冷的模样。看到纪岁安出来,冰山勉强融化了两分。 “师妹,师父有要事今日清晨下山了,他让我来告诉你一声。” “我知道了师姐。” 纪岁安颔首,但看玉檀书没有离开的打算,又小跑过去,“师姐还有其他事要交代吗?” 玉檀书似有些纠结,犹豫片刻后,还是道:“宗门内这两日有传闻,你从前在青华峰的时候仗着身份时常欺负纪芸儿和其他弟子,这才被玄霄剑尊和宗主舍弃,你可知道此事?” 纪岁安眸色一变,前世同样有这样的传言,不过那是她被赶到外门之时,纪寻洲他们为了成全自己的名声,编造出来的谣言罢了。 玉檀书看她的神色,声音虽冷可却又带着柔色,“师妹,他们是不是欺负你了?你告诉师姐,我去给你讨回来。” 她虽与这个小师妹只有一面之缘,可她对人的情绪感知力敏锐,自然能察觉出来小师妹是个心思纯善的人。 纪岁安勉强勾起一抹笑,“没事的,师姐。” 她缓缓说道:“你跟他们解释,他们也只会听自己想听的。只有拥有绝对的实力,才能让他们闭嘴。” 玉檀书神色微变,又蓦然勾起一抹笑。 她伸出手拍了拍少女的肩膀,“好。你二师兄也快回来了,这几日你就先不要出峰了,好好准备五日后的擂赛。” 纪岁安笑着点点头,“我知道了,师姐。” 玉檀书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小院。 纪岁安望着她的背影,心间涌起淡淡的暖意。 深夜,纪岁安在房内研读炼器的古籍。 虽然她炼丹的天赋被纪芸儿夺走了,可炼器的天赋还在。 纪岁安合上书,她也想给师兄师姐们送一份礼物。 她从自己的芥子袋里翻找了片刻,也才只找出三份材料,她只能暂时放弃。 纪岁安托着下巴,从前她的宝贝很多都给了纪芸儿,她要想办法要回来才是。 “砰——” 就在纪岁安思索的时候,一阵轻响落在门外。 纪岁安蹙眉,又来? 她起身打开门,却被一双大手猛然捂住嘴巴,推进了门内。 第11章 你受伤了? “唔——!” 夜色昏暗,纪岁安心间一跳,下意识出手,却被轻易反制,压在了门上。 混乱间,纪岁安闻到了他身上血腥味中混杂着清冽的味道,很熟悉。 纪岁安灵光一闪,是谢清尘! “小、小师祖?” 因为被捂住嘴巴,声音含糊不清。 身后的人似乎受了很严重的伤,他微微低喘着,“别出声。” 纪岁安一愣,连忙点点头。 察觉到手上的手放松,她快速转身,趁着月光看清了身后之人的模样。 是谢清尘,却又有些不一样。他的双眼,竟变成了一双金瞳。 妖异,神圣。 这是纪岁安的第一感觉,虽然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意思,可放在这时的谢清尘身上,却又格外的和谐。 谢清尘这时候的反应实在是慢了太多,对上少女清澈双眸的时候,他才抬手覆上她的双眼。 纪岁安反应过来,低声开口:“小师祖,你受伤了?” 确认了是小师祖了,纪岁安反而不紧张了。 谢清尘默不作声,垂眸看着手掌下乖巧闭着眼睛的她。 脑海里,青龙的声音还在喋喋不休的传来:“谢清尘!你快咬她一口啊!快快快!她的血好像也是神血,你喝一口之前的反噬能好一大半的!” 谢清尘闻言,目光投向少女脆弱的脖颈。 在青龙聒噪的催促声里,他埋首凑近了纪岁安的脖颈。 好香…… 纪岁安感觉到脖颈处传来炽热的呼吸,有些莫名其妙。 她抬起手拍了拍小师祖的肩,“小师祖,你受的伤很严重吗?我这里有丹药。” 谢清尘猛然抬起头,看着她带着疑惑和关心的眼睛。 纪岁安用手背碰了碰他的额头,蹙眉道:“好热,小师祖你…” 谢清尘耳尖蓦然一红,低声威胁了一句,落荒而逃。 “不许说出去!” 徒留纪岁安站在原地,看着小师祖慌忙离开的背影,一脸莫名。 好奇怪,还以为是受伤了撑不住才来找她的。 那双金色的瞳孔,让她有些在意。可她也不是大嘴巴,自然不会将小师祖不愿现于人前的事说出去。 接下来的几天,纪岁安很少出门,也再没见到谢清尘。 时间就在这样的平静之中流逝,很快就到了五日后。 擂赛当日。 纪岁安换上弟子服,又郑重地在腰间挂上缥缈峰的玉牌。 院外,玉檀书他们已经在等着她了。 看到纪岁安出来,玉檀书看了一眼身旁垂着头的少年,道:“师妹,这是你二师兄,沈清珏。” 纪岁安乖巧唤道:“二师兄。” 她观察着黑衣少年,少年面色有些病态的苍白,玉檀书说沈清珏基本都是一个人出去历练,纪岁安却知道,他是为了去压制自己的半妖之血。 前世她在去往外门后不久,沈清珏的半妖身份暴露,震惊中洲,纪寻洲为了维护宗门名誉,直接将沈清珏的修为废除,扔出了宗门。 后来姬青崖离开宗门,似乎也和沈清珏有关。 纪岁安咬了咬唇,上一世姬青崖就死在离开宗门后不久。姬青崖死讯传出,玉檀书几人归宗将凌云仙宗的主峰毁了大半后,叛宗离开,此后踪迹不明。 沈清珏抬了抬头,有些怏怏的,“嗯,小师妹。” 云落雨轻哼一声,“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他看了一眼像是定在原地的纪岁安,脸色一变,“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纪岁安回神,勉强笑了笑,“没事,我们走吧。” 现在时间还早,她告诉自己,不要太过担忧。 云落雨轻哼,“你不会是害怕我们败给青华峰吧?” 纪岁安没有说话,她知道,今日那个人也会上场。 云落雨又炸毛了,一脸不可置信,“你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觉得我们会输?!” 江望舟声音温和道:“落雨,青华峰大师兄是元婴中期,你不要轻敌。” 云落雨无所谓地摊了摊手,一脸理所当然,“那就交给你或者师姐好了。” 他一个金丹,当然是去找金丹打了。 江望舟没有反驳,他本来也是这么想的。 纪岁安愣了,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大师兄是元婴期? 她求知的眼神望向云落雨,后者轻哼一声,傲娇地转过头去,不理她。 玉檀书和江望舟在前方商量着什么,沈清珏垂着头,一言不发地往前走。 纪岁安眨眨眼睛,她还是认真赶路吧。 比武场。 纪岁安等人到的时候,比武场已经人满为患了,外围大部分都是来看热闹的,参赛的弟子都在内圈,周围还有空地。 “让一让,让一让。”云落雨摆摆手,直接将人群拨开。 周围的弟子看到他们,嘟囔道:“哪个峰的弟子啊,这么不客气。” 当他们看清走在中间的少女时,眼里顿时涌上看热闹的心思,瞬间让出一条路。 这也让纪岁安看清了道路尽头的那人,晏清。 云落雨蹙眉,拉着纪岁安往里走,江望舟三人紧随其后。 纪岁安站定,没有看身旁的那些人一眼。 纪芸儿勾了勾唇,“师姐,没想到你们还真的来了。” 纪岁安转眸,轻笑道:“你都能来,我为何不能来?” 两人对峙的刹那,满是寒意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响。 “纪岁安,我真是看错了你!就因为觉得小师妹分走了大家的关注,便心生怨怼,性情大变!如今更是背弃师门,转投他人,你这与叛徒何异!” 周围弟子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他们知道青华峰和缥缈峰今日不可能平和度过,也没想到会刚来就这么热闹啊! 太刺激了! 晏清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自以为是,也根本不给纪岁安打断的机会。 他扫过纪岁安腰间缥缈峰的玉牌,嗤笑一声,语气越发刻薄:“小师妹比你更懂事、更努力,她入门虽晚,却日夜苦修。而你呢?除了那点可怜的天赋,你还剩下什么?如此心胸狭隘,难堪大任!” 纪岁安姿态从容地理了理袖口,淡然开口:“说完了?看来青华峰的弟子不仅识人的眼光差,素质更是堪忧。” 晏清看她那副不知悔改的模样,更是气急,“芸儿心地纯善,她几次三番跟你道歉,你却执迷不悟!我告诉你,你离开了青华峰的栽培,你什么都不是!” 第12章 擂赛(1) 纪岁安冷笑一声,看来是纪芸儿在他面前吹耳边风了,不然以晏清的性子,不会在这望的场合做出影响他最看重的首席弟子形象的事。 她正想骂回去,云落雨却径直挡在了他面前。 看着挡在身前的少年,她心间蓦然涌起温暖与坚定。 云落雨双手抱臂,下巴微扬,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睨着青华峰大师兄。 “喂!你叽叽歪歪没完没了的!” 他声音洪亮,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我说你们青华峰是不是穷得连镜子都买不起了?不照照自己什么德行,也配来教训我小师妹?” “你!”晏清气得唇角抽搐,冷声反问,“你又是谁?” 云落雨拍了拍自家小师妹的肩膀,一脸张扬:“缥缈峰云落雨,纪岁安的三师兄。” 玉檀书三人的脸色也冷得吓人,纷纷上前一步。 晏清护住纪芸儿,洛竹渊几人站在身旁,面容黑沉。 两方对峙,周围的弟子隐隐激动起来。 “哎,缥缈峰这几个弟子的气势竟然不输给青华峰,真是奇了。” “虚张声势吧,青华峰可是有一个元婴弟子,缥缈峰拿头去打,他们也就只能在这时候动动嘴皮子功夫了。” 晏清眯了眯眸,手掌一动,一柄深蓝色的长剑被他握在手中。 纪岁安看着他手里的剑,突然笑起来。 “晏清,你还真是不要脸。既然看不起我,还用我送给你的剑,你是穷得连剑都买不起了吗?” 这把冰魄剑是晏清入门后纪岁安送给他的,极品九品灵剑,整个凌云仙宗的弟子怕是都没有超过九品的灵剑,他倒是用得安心。 这话说得难听,丝毫不给他面子,周围弟子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晏清的手一颤,完全没想到纪岁安会在这时突然发难,突然提起这把剑的事。 “什么?晏清师兄手里那把九品灵剑,是纪岁安送给他的!?” “好像很有可能啊,纪岁安可是宗主之女,虽然现在被厌弃了,可当年宗主对她的疼爱也是有目共睹的,随便拿九品灵剑送人,好像也很正常啊。” “我不信!晏清师兄光风霁月,不可能做这样的事的!” 听着周围弟子的窃窃私语,晏清心间涌上一阵羞耻。 “纪岁安,你成心给我难堪是吗!”他压低声音,眼尾赤红。 纪岁安笑起来,眼中却无半分笑意,“你方才不也是在给我难堪吗?怎么,你给我难堪可以,我给你难堪你就受不了了?” 云落雨看向晏清,故作惊讶道:“天呢,你竟然还用着我小师妹送你的剑,那你刚刚还那么理直气壮。” 江望舟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晏清兄觉得丢人?那你一会上擂台拿着我小师妹送的剑不更丢人。” 玉檀书更是直截了当,伸出手,“还回来。” 九品灵剑可值近千万上品灵石,不能便宜这个无赖。 玉檀书这话一出,周围空气都凝滞了一瞬。 晏清握着手里的剑,要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归还,无异于将他的脸面踩在脚下。 纪岁安依旧笑着,她知道晏清肯定是不想还的,冰魄跟了他两年,他余下的剑最高恐怕也就是六品,要他将冰魄还回去,他怎么可能愿意。 江望舟慢悠悠地补充,声音却清晰地传遍全场:“道理很简单,你们若真心觉得我小师妹不配与你同门,那就该有点骨气,一边用着她的好处,一边斥责她的不是,这又当又立的做派,实在令人不齿。”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说得在理啊!” “可不是嘛,真要划清界限,就把东西还了呗!” “那可是九品灵剑啊,换我我也舍不得。”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进晏清的耳朵里,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身边的纪芸儿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柔柔弱弱地开口:“姐姐,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大师兄他只是一时气话,这把剑大师兄用惯了,况且擂赛……” “关你屁事!”云落雨丝毫不给面子,直接打断她,“我们缥缈峰跟你很熟吗?轮得到你在这里插嘴?” 纪芸儿被他噎得眼眶一红,泫然欲泣地躲到晏清身后。 晏清看着躲在他身后,一脸委屈的纪芸儿,怒道:“不过一把剑,还你就是!” 深蓝色长剑带着一丝不甘的鸣颤,被他掷向纪岁安。 动作带着明显的泄愤意味,速度快得惊人,剑尖甚至隐隐指向纪岁安的面门! 玉檀书广袖一拂,一股冰寒的灵力后发先至,稳稳地托住了剑柄。 她看也没看手里的剑,反手便递给了身后的纪岁安。 纪岁安接过这把熟悉的剑,面无表情地将其扔到芥子袋堆放杂物的地方。 真脏。 看着她那一点也不爱惜的样子,晏清的拳头紧握,忍着上前夺回来的冲动。 “宗主和剑尊他们来了!” 就在这时,纪寻洲、玄霄等人御剑而来,落在比武场的高台上,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 整个比武场瞬间寂静,晏清等人也不再和纪岁安等人纠缠,目光看向高处。 纪岁安抬头看去,竟然还意外的看到了谢清尘。 青年站在最中心,眼睛已经恢复了正常,目光悠然落在她的身上。 纪岁安眼神不避不闪,对着小师祖扬起大大的笑。 谢清尘姿态闲散的坐在高位,眼尾扫过少女的笑脸,轻嗤一声,傻。 云落雨也有些惊讶,“小师祖竟然也来了,他不是一向对这种活动最没兴趣了。” 沈清珏擦拭着自己的脸,闻言敛眉道:“或许是师父拜托小师祖来的吧。” 纪岁安和云落雨对视一眼,有道理。 纪寻洲看着下方目光坚定的弟子们,一脸欣慰。 他用灵力将声音传遍整个比武场: “今日,是宗门内的擂赛,至于为什么举办擂赛,我想大家的师尊也都告诉了你们,我就不多说了。” “接下来,我来介绍这一次擂赛的规则:比武场上共设有五个擂台,擂赛开始后,会有实力压制在筑基期的长老作为第一个擂主,你们可以自行挑战,胜过长老后,你便会替代长老成为新的擂主,迎接其他弟子的挑战。” “比试时间三个时辰,三个时辰后,五个擂台上的擂主是哪个峰的弟子最多,哪个峰便为胜者。” “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震天的回应响彻比武场上空。 纪寻洲满意地摸了摸胡子,沉声开口:“我宣布,擂赛开始!” 第13章 擂赛(2) 五位长老飞身落在擂台上,周身气势内敛,已然将自身实力压制在了筑基初期。 不过这五位长老原本的实力可是化神期的长老,哪怕如今实力压制到筑基初期,也非一般的筑基期修士可比。 五位长老出现,三个时辰的计时便开始了。 不过瞬息就有人冲上擂台打擂,青华峰的人却始终没有动。 纪岁安放松的坐着,托着下巴看这几个长老的招式。 江望舟气息沉静,玉檀书垂眸擦剑,沈清珏对这样的场合更是觉得无趣。 只有云落雨,他左看看右看看,“我们不上吗?早打完早完事啊!” 纪岁安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往右看。 云落雨转头看过去,就看到青华峰的那几个讨厌鬼正恶狠狠的盯着他们。 他抱臂放松地靠着,露出挑衅的笑。 纪芸儿握紧拳头,缥缈峰的人未免太嚣张了! 洛竹渊看她垂着头一言不发,还以为她是伤心了,连忙安抚道:“缥缈峰的人也就神气这一会了,看他们现在都不敢上擂台的样子,恐怕在想一会怎么求饶吧。” 纪芸儿没有理他,她压下心中的不安,再次向系统确认了青华峰弟子气运才是最强的,才放下了心。 “他们不上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上去把擂台打下来不就好了。” 这边,云落雨还在疑惑不解的追问纪岁安。 纪岁安正准备解释,就看到云落雨猛地起身,“你们爱待就待着吧,小爷去给你们把第一个擂台打下来!” 说罢,召出自己的灵剑,飞身落在如今由筑基大圆满弟子守着的一号擂台。 纪岁安解释的话哽在喉咙里,看着落在擂台上的云落雨,只能无奈地咽了回去。 江望舟扫了她一眼,轻笑一声,“放心吧,他扛得住。” 云落雨站定在擂台上,看着对面握剑的弟子,张扬一笑,“出剑吧。” 那弟子一脸菜色,这让他怎么打? 如今谁不知道这个缥缈峰云落雨是金丹大圆满? 他抬头,眼中一狠,握剑冲了上去。 不,剑修永不认输!!! “啊——” 那弟子倒在擂台下面,仰面望天,欲哭无泪。 好、好快! 云落雨拍了拍手,“还有谁?” “我!”一个金丹初期的女弟子自人群中飞身而上,对着云落雨抱拳行礼,“道友,还请赐教。” 云落雨勾唇,“看来这擂赛倒也不是那么无趣。” 纪岁安看着云落雨打下一个又一个弟子,托着下巴,看来三师兄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一直到快一个时辰后,云落雨一脸茫然地盯着擂台下排上的长队,“搞什么?” 下方的弟子们叽叽喳喳,近乎全是金丹期的弟子。 “先前听说这个云落雨在宗内不甚显眼,没想到竟是金丹期大圆满的剑修,今日我定要好好讨教一番!” “我也是,我在中期都已经待了很久了,一直没寻到突破的契机,或许在这一战里会有所感悟。” 云落雨这才回过味来,苦哈哈地看向台下的小师妹。 纪岁安收到自家三师兄欲哭无泪的眼神,一脸无辜。 我准备解释的,谁让你不听一下就跑上去的。 擂台上的擂主就是等着给其他弟子挑战的,况且凌云仙宗大部分都是剑修,而剑修最爱的便是打架和挑战强者。 而这种能够挑战强者、积累经验,又不会伤及性命的场合对于剑修来说更是可遇不可求,自然一个个十分疯狂,这也是青华峰的弟子至今没有上擂的原因。 云落雨虽入凌云仙宗,可向来独来独往,偶有交集的也就是师兄师姐,对于剑修实在是了解得不够透彻。 他动了动脖子,咬牙,“来!”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末尾,只剩一炷香的时间时,青华峰的人坐不住了。 陆长泽起身,“大师兄,我先去拿下一擂。” 晏清颔首,“去吧。” 其他擂台的人实力都算不得太高,陆长泽是金丹初期,不过片刻就拿下了三号擂台。 洛竹渊看着一号擂台的云落雨,“大师兄,一号擂台给我。” 晏清蹙眉,“上次你便输给了他,这次你有把握?” 洛竹渊低着头,手掌紧紧握成拳,“上次是我大意了。” 晏清冷道:“不要让我失望。” “是。”洛竹渊落在一号擂台上。 云落雨微微喘着气,额头上的发丝被汗浸湿,看到他上擂,轻嗤,“原来是手下败将啊。” 洛竹渊意味不明地笑,“这次的擂赛不允许服用丹药,你气海里的灵气,又能撑多久呢?” 云落雨肆意一笑,带着张扬热烈,“够打服你的。” 话不投机半句多,两道身影顿时 纪岁安有些担心,“三师兄还撑得住吗?” 玉檀书安抚道:“不用担心他,就算他撑不住,还有我们。” 纪岁安放下担忧,飞身落在了五号擂台。 五号擂台如今的擂主是和纪岁安一样的筑基期大圆满,那弟子知道纪岁安天赋高,从前更是金丹修士,可他并未有惧意。 他握着剑,高喊一声:“你可要小心了!” 纪岁安轻唤一声,“追月。” 月白色的长剑霎时出现在纪岁安掌心,发出铮鸣声,战意高涨。 那弟子剑招凌厉,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然而纪岁安步法轻盈,手中追月剑每每总能以精妙的角度化解对方的攻势。 不过十数招过后,纪岁安寻得一个破绽,追月剑尖轻点在那弟子腕部,那弟子只觉手腕一麻,长剑险些脱手。 他后退两步,看着眼前气息平稳,眼神清亮的纪岁安,心知对方已是手下留情,当即抱拳认输:“纪师姐剑法精妙,我输了。” 纪岁安收剑回礼:“承让。” 几乎是同时,另一边也传来了结果。 “一号擂台,云落雨胜!” 只见一号擂台上,洛竹渊拄着剑,单膝跪地,气息紊乱,额上汗水淋漓。 云落雨脸色有些苍白,却不屑地挥了挥剑,“不知道刚才在装什么。” 晏清脸色沉下来,“还不下来!” 洛竹渊撑着起身,迎着周围弟子的注视,面色苍白地走下了擂台。 完了,他想。 他真的完了。 第14章 擂赛(3) 此刻,江望舟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在了二号擂台,他的对手是一名金丹中期的弟子。 如今宗门内对缥缈峰的了解只有纪岁安和云落雨,如今看到江望舟上台,又开始低语起来。 “虽然云落雨赢了,可我还是觉得青华峰会是最后的胜者。” “有种不好的预感,赛前我可是压了青华峰赢,压了一千灵石呢!” “我也压了青华峰,不过恐怕也没有人压缥缈峰赢吧。” 那金丹中期的弟子看着这张陌生的脸,哼笑一声,“哪来的小弟子,这般不知所谓。” 江望舟脸上依旧挂着温润的笑,“出剑吧。” 那弟子冷哼一声,剑光暴涨,一道金色匹练横空,如山岳崩塌般压下。 江望舟衣袂翻飞,在漫天剑影中如闲庭信步。 直到剑锋逼近眉心三寸,他才微微侧身,二指并拢轻点对方腕间。 那弟子只觉得浑身灵力骤然凝滞,剑势瞬间溃散。 “承让。”江望舟收回手指,温声开口。 台下寂静片刻,突然哗然。 “元、元婴后期!!” “天,晏清师兄还只是元婴中期呢!这缥缈峰的弟子怎么一个两个地都这么厉害!” 惊呼声此起彼伏,纪芸儿的脸色沉下来,这缥缈峰的弟子,真的如系统所说,气运薄弱吗? 纪芸儿咬紧下唇,在脑海中急问:“系统,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缥缈峰的这几个弟子气运差吗!可这个江望舟明明实力和天赋都比晏清还高!” 【检测到宿主所说目标江望舟,天赋奇高,可气运薄弱,活不过三十岁,无任何价值。】 纪芸儿猛然松了一口气,天赋高又如何,若无气运,便是天赋再高又能如何。 她目光阴寒,就像那个纪岁安一样。 纪岁安也没想到江望舟的实力竟这么强,要知道他今年才二十六岁。 她一剑将争擂的弟子打下擂台,目光转向擂台下的纪芸儿。 她勾了勾唇,无声地动了动唇:不来吗? 纪芸儿读懂了她的意思,握紧双拳:“系统,不能提前转移纪岁安的实力吗?!” 【抱歉宿主,若想提前转移纪岁安的实力,您需向我提供二十年寿命。】 纪芸儿怒道:“我前几日刚刚才给你十年寿命!” 当真是狮子大开口,筑基期的寿命不过才两三百岁,她哪里去弄那么多寿命给它! 【抱歉宿主,这是规则。】 纪芸儿心中怒意滔天,却只能压下上台的欲望,转头看向晏清,装作委屈开口:“大师兄,我们是不是要输了?” 晏清闻言猛然起身,“我不会输。” 他没有选择去江望舟所在的二号擂台,反而去了没有缥缈峰弟子所在的四号擂台。 看到晏清,那弟子连忙道:“晏清师兄,我认输!” 他是宗门大弟子,这弟子可不想得罪他,况且他本来也打不过。 晏清轻颔首,傲然立在擂台上。 不管最终青华峰能不能拿到名额,他都不能在众弟子面前输给其他人。 江望舟看他落在四号擂台,挑了挑眉,“无趣。” 纪岁安对他的选择毫不意外,晏清看似是青华峰里性格最强硬的人,实则却是最有自尊心的人,他宁可不要命,也不会在外人面前丢了面子。 所以,他自然不会去挑战他对上毫无胜算的江望舟。 台下,玉檀书翩然起身,“师弟,我去会一会他。” 沈清珏点了点头,目光动了动,那他就只能去三号擂台了。 玉檀书周身寒气缭绕,所过之处地面结霜,空中雪花飞舞。 她轻盈落在四号擂台,素白长裙无风自动。 “缥缈峰玉檀书。” 晏清面色有些凝重,他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刺骨寒意。 玉檀书指尖轻点,漫天雪花骤然凝聚成无数冰锥,铺天盖地朝着晏清激射而去。 晏清长剑出鞘,剑光如龙,将冰锥尽数斩碎。 然而破碎的冰锥并未消散,反而化作更细密的冰雾,悄无声息地侵入他的经脉。 “不好!”晏清心中警铃大作,连忙运转灵力抵御,却发现灵力运转速度明显减缓。 玉檀书并未给他喘息之机,素手轻扬,擂台瞬间被冰层覆盖。 晏清脚下的冰面突然生出无数冰藤,缠绕而上。 “破!”晏清怒喝一声,剑意爆发,震碎冰藤。 可就在这一瞬间,玉檀书已至身前,一掌拍出。 这一掌看似轻柔,却蕴含着极品冰灵根所蕴含的极寒之力。 晏清举剑相迎,剑掌相接的刹那,他的长剑竟开始结冰! “这怎么可能?”台下弟子惊呼。 晏清果断弃剑后撤,双手结印,周身泛起金色光华。 “金龙破!” 一条金色巨龙冲天而起,携带着磅礴气势冲向玉檀书。 这是青华峰的绝学,晏清已修炼至大成。 然而玉檀书只是轻轻抬手,在身前凝出一面冰镜。 金龙撞上冰镜,竟被尽数吸收,随后冰镜破碎,化作一条冰龙反扑向晏清!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纪岁安看得分明,眼中闪过诧异。 晏清避之不及,被冰龙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擂台边缘的结界上。 “承让。”玉檀书微微颔首,周身寒气渐敛。 台下鸦雀无声。 谁都没想到,宗门大弟子晏清,竟会败得如此彻底。 纪芸儿脸色惨白,在脑海中疯狂呼唤系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缥缈峰的弟子怎么都这么强?” 【检测到目标玉檀书:元婴中期,天生冰灵之体,气运薄弱,活不过三十岁。】 “又是活不过三十岁?”纪芸儿咬牙,“可她现在明明这么强!”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动作的沈清珏终于起身,走向三号擂台。 “你就是师姐的师兄?” 三号擂台上,陆长泽声音微沉,神色莫辨。 沈清珏蹙眉,这青华峰的人怎么都神神叨叨的。 他长身而立,只淡淡瞥了陆长泽一眼,连回答的兴趣都没有。 只道:“出剑。” 陆长泽咬牙,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纪岁安,却发现她的目光只在对面那个人身上。 心间涌上莫名其妙的委屈,他转头,“来吧!” 第15章 擂赛(完) 沈清珏握着平平无奇的黑色长剑,自上而落,对准陆长泽的心口。 两人同时出手,电光火石间已过数招。 沈清珏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开口:“破绽太多,实力太弱。” 陆长泽狠狠咬着牙,“你又是什么东西,也配来指导我?!” 沈清珏也失去了那仅有的一点兴趣,他周身金芒闪烁,剑影重重,仿佛千万把利剑同时出鞘。 “什么!?” 陆长泽后撤数步,瞳孔骤然收缩。 那千万道金色剑影并非虚像,每一道都凝练着刺骨的杀意,将他所有退路封死。 空气中沉重的威压让他喘不过气。 “不可能!”他嘶吼着,拼命催动体内灵力,长剑横挡,试图做最后的抵抗。 沈清珏眼神淡漠,“徒劳的挣扎。” 他手腕微转,黑色长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漫天金色剑影随之而动,如星河倒悬,轰然压向陆长泽。 轰——!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陆长泽的护体灵气如同纸糊一般碎裂,他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掀飞出去,狠狠飞出擂台,落在地面上咳出一大口鲜血。 他手中的长剑寸寸断裂,虎口崩裂,鲜血淋漓。 浑身骨头仿佛散架一般,连站立都变得困难。 沈清珏缓缓落地,衣袂飘飘,纤尘不染。 纪岁安也有些惊讶,她知道师姐他们天赋高,可也没想到他们竟然能吊着青华峰的人打。 高台上,纪寻洲和玄霄脸色难看,他们本就是为了表面功夫才举行的擂赛,竟没想到为缥缈峰做了嫁衣! 反而是谢清尘,他撑着额头,唇角勾起一抹并不明显的笑意。 与此同时,擂赛的结束时间也到了。 静,极致的静…… 凌云仙宗弟子看着擂台上的五人,目光中尽是震惊。 擂台上的五人,竟然都是缥缈峰的人。 而青华峰,竟然一人都没有在擂台上。 纪芸儿的手死死掐住掌心,鲜血淋漓。 纪岁安勾唇一笑,扬声开口:“宗主,擂赛已然结束,还不宣布胜者吗?” 纪寻洲想糊弄过去,坐在原地,没有开口。 谢清尘眼尾扫过去,“宗主还在这坐着,难不成是临时想改规则?” 纪寻洲接收到小师叔投来的目光,勉强笑了笑,“小师叔说笑了,本就定好的规则,哪能说改就改。” 他起身,声音不高不低:“此次擂赛的胜者是缥缈峰,半月后可去参加秘境试炼。” 纪岁安对着纪芸儿扬唇一笑,转身跳下了擂台。 她几步走向师兄师姐,“多谢师兄师姐,愿意陪我参加擂赛,之后的秘境不一定需要五人才能进去,若是师兄师姐有其他事要忙,也可以不一起去秘境。” 云落雨服下丹药,脸色已经好了不少,闻言挑眉:“赢都赢了,哪有不去看看的道理。” 江望舟三人也是同样的想法。 “小师妹说笑了,秘境那种地方,我们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去闯?”江望舟揉了揉手腕,笑着接口。 沈清珏虽未言语,但那微微颔首的动作已表明了他的态度。 “就是,”云落雨调息完毕,站起身来,虽脸色还有些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青华峰那群家伙肯定气得要死,想想就痛快。秘境里的好东西,咱们可不能便宜了别人。” 纪岁安抿唇一笑,“好。” 江望舟道:“不过我要离开几天,我会在秘境开启前回来和你们汇合。” 沈清珏声音冷肃,“我也要离开几日,会回来。” 这次回来得太急,血脉并没有被完全压制,以这个状态撑不过秘境试炼,他要用几日压制才行。 纪岁安点点头,“好,师兄万事小心。” 云落雨伸了个懒腰,“走吧,回去。” “师姐……” 就当纪岁安他们准备离开时,却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纪岁安皱眉看着走过来的陆长泽,“纪芸儿他们都走了,你过来做什么?” 陆长泽身上还带着沈清珏打的伤,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他盯着纪岁安,声音暗哑,“师姐,你当真不回青华峰了?” 纪岁安笑意凉薄,“为什么要回?” 陆长泽心间一痛,之前师姐从不会这样对他笑,也不会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的。 “师姐……” 云落雨眉头紧皱,“陆长泽,你还有完没完?擂台上输得不够难看,还想来讨打不成?” 他往前一步,将纪岁安挡在身后,语气凌厉如刀。 陆长泽却像是没听见,目光仍死死锁在纪岁安脸上,声音带着几分执拗: “师姐,青华峰才是你的归宿!缥缈峰……缥缈峰早已没落,他们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够了。”纪岁安声音冷了下来,“陆长泽,收起你那套自以为是的说辞。我在哪里,与谁为伍,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她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散殆尽,“从你们选择相信纪芸儿,任由我受冤的那一刻起,青华峰就与我再无瓜葛。” 陆长泽脸色一白,还想再说什么,沈清珏却已无声无息地向前迈了半步。 他甚至没有看陆长泽,只是周身那尚未完全收敛的剑意微微震荡,空气便骤然凝滞。 陆长泽胸口一闷,本就受伤的内腑一阵气血翻涌,喉头腥甜,踉跄着后退一步,后面所有的话都被这股无形的压力逼了回去。 云落雨嗤笑一声,慢悠悠地道:“陆师弟,输都输了,就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是嫌我师兄刚才下手太轻了?” 陆长泽看着眼前几人,护在纪岁安身前的云落雨,气息冰冷的沈清珏,面带讥讽的江望舟,还有始终沉默却立场明确的另一位女修。 而纪岁安,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那双曾经对他带着关切笑意的眸子里,如今只剩下疏离和淡漠。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最终,在几人无形的压迫下,他艰难地转过身,一步一步,拖着沉重的伤体黯然离去。 背影萧索,带着不甘与狼狈。 纪岁安心中没有半分波动,陆长泽既不舍她曾对他的关照,又恋慕纪芸儿这个师妹,恶心。 前世她一直都在缥缈峰,陆长泽又何曾替她求过情?何曾相信过她? 青华峰的所有人,包括纪寻洲,都令人作呕。 第16章 是宝贝! 江望舟和沈清珏没有回缥缈峰,离开比武场后就直接离开了。 纪岁安小院外。 云落雨打了个哈欠,“好久没这么困过了,我先回去了。” 玉檀书声音清冷柔和,“小师妹,太古秘境现世的地方虽在中洲,可距离凌云仙宗很远,乘坐飞舟也要七日左右才能抵达,我们需要提前七八日出发。” 纪岁安眼睛一亮,她前世其实很少离开宗门,在纪芸儿来到后,出宗的时候基本还要带着她。后来去了外门后,更是被变相囚禁,连离开宗门的权利都被剥夺。 玉檀书看着她模样,唇角勾起一抹弧度,“那届时我们就提前去,刚好可以四处逛一逛。” “好!” 送走师姐后,纪岁安转身回到房内。 她将自己的芥子袋拿出来,又将里面的东西全部放在了床上。 “一千中品灵石,两百上品灵石。” 她嘟囔着,“还有一些丹药、符箓。”不过品级都不算高。 好穷啊,纪岁安抬头望天。 她在任务大殿还有不少宗门积分没用,明日去全用掉,换一些炼器材料好了。 纪岁安转头,看到那把被她扔到床下的冰魄剑,她有些嫌弃。 至于这把剑…… 找个机会,去拍卖行卖掉算了。 “你在这摆弄这些垃圾做什么?” 谢清尘倚在窗边,看着她手边这堆垃圾,面带不解。 “嗯?”纪岁安先是一愣,扭头看去,就看到窗外一身墨衣,面色有些苍白的小师祖。 小师祖目光里的嫌弃狠狠刺痛的纪岁安,她将手边的东西拢了拢,有些悲愤。 什么垃圾,这些都是她的宝贝!宝贝懂不懂! “小师祖,你进我院子为什么不敲门!” 纪岁安只能以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不满。 但显然小师祖没有明白,因为他闪身到了房门敲了敲,“可以进来吗?” 纪岁安双目无神、有气无力,“进……” 她有些想不明白,于是决定直接问:“小师祖,您来我房里是有什么事吗?” 谢清尘轻咳一声,罕见地有些窘迫。 青龙又开始吵闹,“你就快点吧谢清尘,不然你还能活几天?你想死我可不想陪你一起死。” 纪岁安看着他,“是有事需要弟子帮忙吗?” 谢清尘抬起头,目光灼灼,“嗯。” 纪岁安抿唇,弯了弯眸,“小师祖尽管吩咐就是。” 谢清尘走上前几步,声音有些低,“纪岁安,我需要你的几滴血。 他低着头,额发自然下垂遮住漆黑狭长的眼。与之前疏离冷淡的目光不同,他此时望过来的目光似乎不再那么平静。 “我的……血?”纪岁安被小师祖那漂亮过头的脸盯着,晃神了一瞬。 反应过来后,她微微蹙眉,有点警惕,又有些不解,“小师祖这是什么意思?” 谢清尘看清她眼底浮现的警惕,有些懊恼地想,他就说贸然开口会被小弟子当做变态的。 青龙看不下去了,他直接现身,“小丫头,那一日你晕倒在屋内,可是谢清尘给你他的血才让你恢复得那么快,如今你就当还他一滴了。” “闭嘴,蠢货。”谢清尘有些不耐。 青龙又炸了,“要不是你死了我还得给你陪葬,你以为我愿意管你啊!” 纪岁安脑海中猛然一白,那一日小师祖来过? 按照这只灵兽的说法,似乎小师祖还喂给了她血。 难不成这就是她这一次这么快恢复的原因吗? 青龙还在输出,纪岁安平静的声音打破了嘈杂。 “小师祖,我可以给你我的血,可我需要知道原因,我的血是有什么特殊的吗?” 闻言,青龙还想开口,被谢清尘一指弹飞,不见了踪影。 纪岁安直视着他的眼睛,等他开口。 谢清尘也没有隐瞒的意思,但也没有什么都说明白。 “青龙是神兽,对血脉感知很敏锐,那夜他咬破你的手指,发现你的血脉特殊。你的血对我的伤很有用,所以我才想要来讨一滴血。” 他有些苦恼,本不想这样做,可上一次试图冲破封印招来的反噬太强, 纪岁安回忆起来,当时那只灵兽喝到她血的时候的确表现得不对劲,原来是因为她的血脉特殊。 可纪寻洲就是普通人族,难不成是……母亲? 可她自从有记忆以来,便没见过自己的母亲,纪寻洲和玄霄对此也是缄默若深。 “啊?”纪岁安没听清,抬头看去,眼睛瞬间挪不开了。 好、好漂亮的剑! 的确很漂亮。 那柄剑悬在男子掌心之上,剑身修长,绝大部分是沉郁的玄黑,黑得纯粹,只在边缘处流动着淡淡的幽光。 视线顺着剑身向上,接近剑格处的地方透出暗金色的、流转着的光华。 剑格是一只衔珠的墨凤,凤羽的每一片纹理都雕得清晰可见,凤喙中衔着一颗鸽卵大的赤血石,红得像凝固的火焰。 剑柄缠着鲛绡制成的黑绳,绳结打得紧实,上面缀着三枚玄黑玉坠。 美丽,而危险。 纪岁安眼睛亮的吓人,“小师祖,这把剑是你的?叫什么名字?” “灭魂剑,”顿了顿,谢清尘补充,“谁欺负你,你就砍死谁。” 纪岁安惊讶,“送、送我的!” 她一下子蹦起来,将手腕递上去,“小师祖,你想要多少血?!” 谢清尘目光一言难尽,虽然这把剑的确来历不凡,但这小弟子的反应未免太大了。 他无奈,“一滴。” 纪岁安爽快地拿出一个玉瓶,割破手腕,任由血流入玉瓶。 谢清尘脸色一变,握住她的手腕,“你是傻子吗?” 纪岁安一愣,“什么?” 注意到他的目光放在手腕上的伤口上,她笑笑:“没事的小师祖,一点小伤,一会就好了!” 在青华峰的时候,洛竹渊搞出来的伤口可比这重得多,她还不是照样第二天就活蹦乱跳了。 她的恢复能力一直异于常人的。 谢清尘目光晦暗,另一只用灵力将她的伤口抚平。 纪岁安也没纠结,将玉瓶朝前推了推,“喏。” 谢清尘抬手接过,看到里面晃动的红色液体,神色晦暗不明。 他当真是疯了魔了。 仅此一次,他想着。 这一次回来,死了也就罢了,若他还活着,自有其他办法对付体内这该死的反噬。 第17章 灭魂剑 纪岁安站在屋内,她手里握着一个芥子袋,是谢清尘留下的。 她将其放到一边,亮晶晶的目光放到了桌上的灭魂剑上。 她郑重地给自己施了个除尘咒,又换了一身干净的弟子服。 搓了搓手,纪岁安按下激动,将小手伸向了灭魂剑。 摸到了! “嗯?” 纪岁安脸色一变,用力。 脸色渐渐涨红,纪岁安看着桌上纹丝未动的灭魂剑,有些欲哭无泪。 “搞什么!” 拿到了这么漂亮的剑,却不能用,这和看着面前有属于自己的一千万极品灵石,自己却不能用只能看有什么区别! 纪岁安郁闷地蹲在桌旁,手指戳了戳灭魂剑,可灭魂剑还是没有半点反应。 可剑修对一把好剑的感知又告诉她,这把剑绝非普通之物。 她虽是炼器师,可炼器品阶并不高,也看不出这把剑有什么特殊之处。 最重要的是,它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也无法确认他究竟是什么品阶的灵剑。 纪岁安无奈地将其用神识放到芥子袋,还是下次见到小师祖,再问问它吧。 另一边,谢清尘已然离开了凌云仙宗,一路往东走。 他目光垂下,好像忘记了一件事。 青龙化为七八岁小男孩的模样,嘴里叼着根草,“喂,你想什么呢?” 谢清尘扫了他一眼,“我忘记告诉她,灭魂剑的剑灵受了伤,要养一养才行。” 青龙嘲笑,“就算她知道也没用,灭魂剑可是神器,以她如今筑基期的实力,根本无法驱使灭魂剑。” “不是我说,谢清尘你这个人就是不讨人喜欢,你干嘛给她一个她用不了的剑,你身上不是有不少仙器吗?你直接扔给她一把不就好了,你给她一把不能用的神器,说不定她根本不知道那是好东西呢。”他还在喋喋不休。 谢清尘面无表情,抬手捏了个禁音咒,甩到了他嘴上。 “聒噪。” 平静无波地过了几天,很快到了出发的前一夜。 纪岁安坐在屋内,面前放着一个炼器炉和她从任务大殿换回来的炼器材料,高阶妖兽的骨骼、内丹和各类矿石、灵植。 她趴在桌上,用灵力在纸上涂涂画画,手边还放着几张已经完成的草图。 “给师姐的、给师兄的、给师尊的,今天先把给大师姐和三师兄的炼制好吧。” 纪岁安拍了拍那五张画好的草图,开始处理材料,将材料处理到可以用于炼制的纯净状态即可。 因为异火被纪芸儿夺走,纪岁安如今只能借用峰上小灵兽的本命灵火用用。 她将炼器炉启动,将灵火置于炉下后又将处理好的材料放入炉中。 当材料融为半液态,纪岁安便开始用神识将材料中的灵性进行融合。 融合后,纪岁安又开始塑形,调整到自己满意的状态。 而后,她开始在灵器雏形上刻印器纹,一切她都做得无比熟练又出色。 等到三道器纹被刻好,灵火淬炼中,灵器发出一声清吟。 看着散发着宝光的灵器,纪岁安满意地点点头。 又开始炼制下一个灵器,一个又一个,纪岁安越炼越兴奋。 一直到天色微明,纪岁安盯着面前的五把上等六品灵器,还是陷入了沉思。 她一直知道自己的天赋很高,不然纪芸儿也不会将主意打到她的头上。 不过前世她尽管天赋高,可也没有离谱到如此地步。因为实力的限制,炼制两把灵器都能把她气海内的灵气耗尽。 可她现在一夜炼制了五把灵器,却觉得自己简直神采奕奕,能再挥上个三万次剑。 她甩了甩头,“算了,还是先收拾东西吧。” “师妹!” 纪岁安刚收拾好东西,玉檀书就在院外叫她了。 “来了!” 纪岁安应了一声,又快速换上一身淡绿色长裙,就跑出了院子。 院外,玉檀书和云落雨已经在外面等着她了。 云落雨看到她,挑了挑眉,“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纪岁安点点脑袋。 玉檀书轻轻笑了一下,“那我们走吧。” “等一下!”纪岁安叫住他们。 “怎么了?”玉檀书有点疑惑,“是有什么东西忘拿了吗?” “没有没有,”纪岁安摆了摆手。 她垂着头,拿出自己昨夜炼制的灵器,“我昨夜炼制的,给你们的礼物。” 云落雨看着她手里那条坠着星辰石的黑色发带,“送我的?” “嗯!”纪岁安有点不好意思,“虽然品阶不高,比起你们……” 她话还没说完,云落雨就一把拿过去,利落地绑在了头上。 他轻哼一声,“还不错。” 玉檀书指了指她另一只手上的清丽的冰蓝色簪子,“这个?” 纪岁安伸出手,“这个是给师姐的。” 玉檀书轻笑,“六品灵器,这可不是随处可见啊。” 万古大陆上的灵器分为一到九品,再之上是法器、宝器、有价无市的仙器和传说中的神器。 六品灵器在如今的修真界,其实也并不是随处可见的大白菜。 玉檀书伸手接过,戴在自己素净的、并没有任何首饰的点缀头上。 纪岁安弯眸,“师姐真漂亮。” 玉檀书点了点她的脑袋,“那就谢谢师妹了。” 云落雨扫了两人一眼,“行了,我们快走吧。” 说着,他抬步往下走,“我们得去山下坐飞舟,飞舟坐六日能到玉清宗范围内的紫霄城,秘境就在紫霄城附近,我们就住在城内就行。” 他说着说着,发现后面根本没动静。 转头,就看到那两人已经御剑飞下了山。 云落雨咬了咬牙,“你们两个!太过分了!” 御剑为什么不告诉他! 山下,飞舟处。 宗门内出行的飞舟只有宗门所需的时候才是免费的,像几岁安他们是个人行程,是需要支付灵石的。 一趟小型飞舟所需的费用是两百上品灵石,一般由飞舟上同行的弟子平摊。 去紫霄城的弟子不多,云落雨又不想和其他弟子坐同一个飞舟,干脆包了另一个无人的小型飞舟。 这对于守着飞舟的长老来说并没什么所谓,只要灵石给够就可以。 纪岁安三人踏上飞舟,目标紫霄城。 第18章 紫霄城 六日后,紫霄城外。 紫霄城位置在玉清宗外不远处,是玉清宗建立的城池之一,也是最大的那一座。 纪岁安站在飞舟的甲板上,遥望着那座巨大的城池。 城墙由淡紫色的紫晶星石堆砌而成,在晨光中流转着细碎的星辉。 时值落日,千万道金光洒在城墙上,与紫晶石内蕴的星芒交织成一片绚烂的霞彩。 整座城池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在云雾缭绕间若隐若现。 纪岁安心想,果然是玉清宗那群丹师的审美。 云落雨懒洋洋打了个哈欠,“终于到了,我都要坐吐了。” 飞舟缓缓降落在城外的渡口,纪岁安三人走下飞舟。 她抬眼望向城门处,高达十丈的拱门上,“紫霄”二字龙飞凤舞,隐隐透出剑意。 玉檀书看她望的出神,主动解释,“这上面的字是玉清宗宗主亲自题的。” 纪岁安惊叹,“怪不得如此龙飞凤舞,引人注目!” 云落雨屈指敲了敲她的脑袋,“傻不傻,让我上我也可以啊。” 纪岁安捂着脑袋,“那可不一样,玉清宗宗主可是中洲第一丹师。” 玉檀书无奈地看了两人一眼,“好了,天色晚了,我们快些进城寻个客栈住下吧。” “好!” 城门口只有简单的检查,三人成功通过后顺利入城。 纪岁安站在路边,指了指前面,“那边就走个客栈。” “让开!都让开!” 就在这时,几名锦衣修士簇拥着一辆华贵车驾径直越过排队的人群,拉车的竟是四只通体雪白的灵鹤。 守城弟子非但没有阻拦,反而纷纷躬身行礼。 “是慕容家的人。”人群中有人低声议论。 纪岁安退到一旁,目光落在车驾上那个醒目的家族徽记上。 一轮环绕着九柄利剑的金色太阳。 她认得这个标记,中洲四大世家之一的慕容家。 就在车驾经过她面前的瞬间,一阵风恰好掀起了车窗的帘子。 纪岁安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是个年轻男子,约莫二十出头,眉眼凌厉如刀锋,此刻正漫不经心地望向窗外。 他的目光在纪岁安身上停留了一瞬,但随即又漠然地移开。 车驾很快消失在城门内,人群重新恢复秩序。 纪岁安蹙了蹙眉,“慕容家在紫霄城也这么嚣张?这可是玉清宗的地盘。” 云落雨哼笑一声,“别忘了,虽然这里是紫霄城,可也是慕容家本家所在的地方,玉清宗弟子又没几个这边驻守,自然就是慕容家独大了。” “原来如此。” 纪岁安想起车驾里的那个男子,微微蹙眉,那个人的气息,让她很不喜欢。 玉檀书对这些不感兴趣,看向纪岁安方才指着的地方,“就住这个客栈吧。” 纪岁安回神,“好!” 他们是提前来的,如今紫霄城里并没有多少外来的弟子,他们订了三间上房,就各自回去休息了。 是夜,纪岁安坐在窗边,捧着一个大大的茶杯,出神地望着窗外。 修士建立的城池哪怕是夜晚也灯火通明,下方人流涌动,和白日一般无二。 袅袅的热气带着淡淡的茶香升起,让她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稍稍放松。 纪岁安的思绪却并未完全沉浸在这片安宁之中,白日里那双凌厉如刀锋的眼睛,以及那令人不适的气息,偶尔会掠过她的心头。 她轻轻晃了晃头,试图将那莫名的感觉甩开。 不过是一个小插曲罢了,她想。 翌日清晨。 纪岁安三人早早起身,距离试炼开始还有五日,他们准备先去太古秘境现世的地方看一看。 走在街上,纪岁安已经看到了不少新面孔。从气息来看,多是其他宗门的弟子。 “看来不止我们想着提前几日过来。”玉檀书眯了眯眸。 云落雨蹙眉,“我们去看一眼就快些回来。” 纪岁安点头,“好。” 太古秘境现世的地方在紫霄城外三百里的引灵山,御剑飞行,半时辰便抵达了引灵山外围。 纪岁安从空中俯瞰,发现引灵山已经被阵法包围住,还有中洲五大宗门的长老和弟子驻守。 “看来是进不去了。”纪岁安低声说。 云落雨抱臂,“看来是怕有散修进去,还真是小心。” 玉檀书摇了摇头,“应该是在用阵法稳住入口,太古秘境入口不会长时间待在同一个地方,用特殊的阵法可以维持着入口,让它不再流动。” 纪岁安觉得他们两个说得都对,见什么都探查不到,她说:“师姐,三师兄,我们回去吧。” 云落雨摊手,“就这么回去?” 纪岁安疑惑,“不然呢?三师兄你要闯进去看看吗?” 云落雨看着下方那几个炼虚期的长老,抬了抬手婉拒,“不必了师妹,我们回去吧。” 于是,三人什么消息也没得到,只能原路返回。 回程的途中还碰到了几个同样御剑而来,应该抱着和纪岁安同样目的的修士。 回到紫霄城后,三人也没有忙着回客栈,而是决定在紫霄城里逛一逛。 看到纪岁安好奇地四处观察的模样,云落雨问:“喂,你第一次来紫霄城吗?” 纪岁安回头,点点头回答:“是啊,原来紫霄城这么大,一点也不比金陵城小嘛。” 云落雨轻哼一声,“紫霄城可是那群最有钱的丹师建的,虽比不上中洲第一城金陵,可位居前三还是绰绰有余的。” 纪岁安心不在焉地听着,看到一个小摊,立马小跑过去,指了指他摊位上一个并不起眼的黑色矿石。 “老板,这个多少灵石?” 摊主抬头看了一眼,“一块中品灵石,童叟无欺啊道友。” 纪岁安也没有打算砍价的意思,立马就要从芥子袋里拿灵石。 “老板,这个我要了。” 一道低沉凉薄的声音从纪岁安身侧传来。 纪岁安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发现他指着的正是方才她要的那块黑色矿石。 她好脾气地道:“道友,这件东西我先看到的,我正准备付灵石呢。” “哦?”那男子浑不在意,“那就是还没付了。” 他看向摊主,“一块极品灵石,我要了。” 摊主眼睛一亮,有钱不赚是傻瓜。 他搓了搓手,看向纪岁安,“抱歉啊这位客人。” 纪岁安拳头痒了,扭头看去,“我说你是不是有毛病,先来后到懂不懂啊!” 尾音猛然一颤,是他。 第19章 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那天车驾里的男人。 慕容烬邪魅地勾了勾唇,那天他果然没感觉错,这少女的血脉,真是让人垂涎。 云落雨两人也在这时候找了过来,“你跑这么快干什么,这边人这么多,我们找了你好久!” 看到对峙的两人,云落雨脸色一变,快步走到纪岁安身侧,“你在这做什么呢。” 慕容烬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两个突然出现的眼含敌意的人,蓦然轻笑出声,“道友这么紧张做什么。” 纪岁安声音微冷,“慕容家的人,犯不着跟我抢一块火熔晶吧。” 她方才只是看到这块被废石包裹的火熔晶,想过来捡个漏,却没想到会碰到这个人。 此时近距离接触,纪岁安发现这人身上的气息更令人难受了。 慕容烬眸光闪烁,只道:“这块火熔晶,我要了。” 纪岁安勾唇,“一块火熔晶罢了,既然道友想当冤大头,我就让给你。” “我们走。”纪岁安不欲和这人多言,拉着师兄师姐就离开了摊子。 慕容烬看着少女离开的背影,闻着她身上渐渐消散的薄弱气息,诡异的咧开嘴笑。 看来这少女的血脉还未被激活,或许是因为之前有什么契机让她的血脉之息外泄,这才让他察觉到这少女的不同。 天道还真是眷顾他啊。 “你走这么快干什么?”被拉着往客栈方向走的云落雨骤着眉开口。 纪岁安神色微沉,“那个人身上的气息,有些不对劲。” 云落雨来了点兴致,“怎么说?” 纪岁安有些迷茫地摇了摇头,“我也说不出来,总之这人身上的气息,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玉檀书微微蹙眉,“我见过他。” “师姐你见过他?”纪岁安追问。 玉檀书点点头,“那是三年前了吧,当时我接了宗门任务来了紫霄城,当时慕容家的人在寻丹师给慕容家少主治病。慕容家给的报酬很丰厚,我身上恰好有不少疗伤丹药,就去凑了个热闹,虽然丹药对慕容家没用,可也见到了那位神秘的慕容家少主。” 纪岁安灵光一闪,“师姐你是说,方才那个人是慕容家少主?” 玉檀书点点头,“没错,方才我们碰到的那个人,就是慕容家第一少主,慕容烬。” 她继续道:“刚才看到他的时候我就觉得他有些面熟,可他的气质变化实在太大,我才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 纪岁安想起慕容烬的样子,“师姐,当时慕容烬得了什么病?” 玉檀书想了想,又缓缓摇了摇头,“具体的我不清楚,不过当时从附近丹师的讨论来看,似乎是什么不治之症,没想到他如今看起来气色这么好。” 当时她看到的慕容烬,面容枯槁,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蜡烛,这也是她方才认不出来的原因。 纪岁安陷入沉思,云落雨拍了拍她的脑袋,“小小年纪想这么多,既然不喜欢他,就离他远一点不就好了。况且我们在紫霄城就待几日,大不了今后就不来了。” 纪岁安勉强勾了勾唇,总觉得不会这么简单。 那个慕容烬看她的眼神里,带着压抑的极深的贪婪。 时间临近傍晚,三人也没有心思逛下去了,直接回了客栈。 纪岁安用完晚膳,刚回到房间,就听到窗外传来的叫卖声。 她将窗打开一道缝隙,听清了下面的声音: “紫霄拍卖行三日后举行拍卖会啦!紫霄拍卖行三日后要举行拍卖会啦!” 趁着各宗弟子齐聚,拍卖行果然不会放过这个大好的赚钱机会。 纪岁安想了想,拿出那把冰魄剑,起身离开了客栈。 紫霄拍卖行外,纪岁安拿着剑,抬步走了进去。 一走进去,一个女侍者就迎了上来,“客人,请问您有什么需要?” 纪岁安抬了抬手里的剑,“我来寄卖拍品。” 拍卖行里的侍者都是眼尖的,一眼就看出了这把剑的不凡,当即笑着道:“客人在这稍等片刻。” 纪岁安颔首,坐到了一旁等着。 不过片刻,侍者便从二楼走了下来,身后还跟着一个面容严肃的中年人。 “赵大师,就是这位客人。” 纪岁安起身,她虽然很少来拍卖行,可也知道拍卖行的规矩。 一般带到拍卖行的东西,会先由拍卖行的鉴宝师鉴定拍品是否有进行拍卖的资格,若确定可以进入拍卖场,鉴宝师就会给拍品估价。 这个中年人,应该就是紫霄拍卖行的拍卖师之一了。 纪岁安将冰魄剑递过去,那个中年人也没有废话,接过剑细细看了起来。 越看,他的眼睛越亮。 “好剑,好剑啊!” 纪岁安勾了勾唇,这自然是一把好剑,是她十三岁生辰时,万器宗的宗主增的贺礼之一,后来晏清进了宗,一眼便看中了这把剑。后来她觉得晏清的眼神实在是让人头皮发麻,征得了赠礼之人的同意后,就将这把剑当做礼物送给了晏清。 思绪流转间,鉴宝师已经将冰魄剑的价格估好了。 “上等九品灵器,起拍价一千万上品灵石。” 说完,鉴宝师顿了顿,“客人,这可是一把不可多得的好剑,您确定要出售吗?” 纪岁安确定地点头,“我确定。” 既然客人都这么说了,鉴宝师点点头,也不再多言,拿出一个玉牌递过去,“客人,拍卖会在三日后,届时您拿着这块令牌来就好。” 纪岁安接过令牌,“知道了。” 离开拍卖行后,她便直接回了客栈。 刚走进客栈,就看到抱臂坐在窗边,气息沉郁的两人。 纪岁安一愣,抬步走过去,“师姐,三师兄,你们坐在这里做什么?” 云落雨看到她,哼笑一声,“做什么去了?” 纪岁安也没有隐瞒的意思,将自己去紫霄拍卖行卖冰魄剑的事告诉了他们。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怎么觉得她说完后师姐和三师兄的脸色好像变好了一点? 玉檀书坐直了一些,“原来是这样,下次不要一声不吭出去,至少留个纸条。” 云落雨轻哼一声,“下次出门前,至少告诉我们一声,谁知道你这小丫头自己跑出门会不会被别人拐跑。” 谁懂才刚见了那个奇怪的慕容烬,没过一会纪岁安就不见了的感觉。 他们还以为那个慕容烬真的有问题,纪岁安要是再不回来,他们就要夜闯慕容府了。 纪岁安看着他们隐含担忧的眸子,也说不清自己心中此刻的情绪,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情绪了。 痒痒的,又暖暖的。 她笑了笑,声音轻快,“好,下次我出门前会告诉你们的。” 第20章 拍卖会 都已经下楼了,云落雨干脆又叫了一些灵食。 纪岁安乖乖坐在两人对面,想了想,询问道:“你们刚才去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云落雨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懒懒开口:“大师兄和二师兄说他们三日后就能到紫霄城,本来是想去告诉你一声,谁成想打开门发现你不在。” 纪岁安摸摸鼻子,没接茬,只道:“那师兄他们到的时候,刚好能赶上拍卖会。” 又闲聊了几句,几人就各自去休息了。 接下来几天,纪岁安几人就窝在客栈里没有外出。 紫霄城也越来越热闹起来,临近试炼的日子,中洲几乎所有宗门的弟子为了试炼都涌入了紫霄城。 三日后—— 拍卖会当日。 纪岁安接到三师兄的传讯,快速换上衣裙,小跑到了一楼。 云落雨目光扫过来,“跑这么快做什么,我们又不会跑。” 沈清珏和江望舟已经到了,两人坐在云落雨对面,听到声音转头看向她。 还是那副样子,一个唇边永远挂着恰当好处的温润笑意,另一个也是万年不变的面无表情。 纪岁安快步走过去,“大师兄,二师兄。” 沈清珏将血脉暂时压制后,面容红润了不少,“嗯,师妹。” 江望舟示意她坐下,将手边的糕点推过去,“檀书去外面了,先坐这里等她一会。” 纪岁安点点头,坐下后问,“师姐去做什么了?” 云落雨摊了摊手,“不清楚。” 没让纪岁安他们等太久,玉檀书很快就手里提着几件东西走了进来。 看到纪岁安他们都在坐着,她微微一愣,“我回来晚了?” “没有,”纪岁安站起身,“师姐你这是去买什么了?” 玉檀书晃了晃手里的东西,“客栈外有几个小摊,我去买了些吃食。” 纪岁安也没有多问,只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拍卖行吧。” 五人浩浩荡荡地走出客栈,直奔紫霄拍卖行。 拍卖额超千万的客人拍卖行会提前准备好雅间,纪岁安他们随着侍者直接进了二楼雅间入座。 玉檀书将买的吃食放到屋内的桌上,“这都是我上次来紫霄城的时候同行的道友推荐的,小师妹你尝尝合不合胃口。” 纪岁安没想到玉檀书是去给自己买吃食去了,默了片刻扬起一抹笑,“好,谢谢师姐。” 见她吃得开心,云落雨和玉檀书脸上都浮现出一抹并不明显的笑意。 很快,拍卖会就开始了。 随着特制的灯光落下,拍卖台上的红布骤然消失不见。 “诸位客人晚上好,我是今日拍卖会的拍卖师苏月,今天可是有不少好东西哦,”出现在拍卖台中间的美艳女子轻笑着开口,“话不多说,我宣布,拍卖会正式开始。” 雅间内,纪岁安吃着灵果,“今日来的应该都是各大宗的弟子吧,应该不会有太罕见的宝贝。” 江望舟捻着指间的赤果,闻言淡淡道:“绝大多数都是各宗弟子,不过也并非全是来参加试炼的年轻弟子。” 说着,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那个包厢里是紫霄城城主,那个包厢里是慕容家,那个包厢里是……” “停停停,”纪岁安不可置信,“大师兄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 江望舟轻笑一声,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听到的。” “听、听到的?”纪岁安动了动耳朵,她怎么什么也没听到。 云落雨看她这样子,脸上的笑意根本压不住。 纪岁安唇角一抽,小脸耷拉下来,“三师兄你想笑就笑,别憋着。” 云落雨果然笑出声来,笑够了才解释,“大师兄的耳朵灵得很,这拍卖行又没布什么阵法,大师兄自然能够听到那些包厢里的人都是谁。” “原来如此,”纪岁安了然地点了点头,“那岂不是耳朵都要被各种声音塞满啦。” 她好奇地看向江望舟,“大师兄,这可以控制嘛?” 对上少女兴意盎然的黑眸,江望舟声音淡淡,“可以。” 纪岁安松了口气,又笑起来,“真厉害,如果不能控制的话,那岂不是会很难受。” 江望舟微不可察地一愣,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说。 他小时候的确不能控制这种与生俱来的天赋,只不过那时有家人在旁安慰他也不觉得难熬。家人离世后的一段日子,这种能力更是让他觉得痛不欲生。后来他就学会了控制,想听什么就听,不想听什么就不听。 纪岁安没注意到他骤然转变的情绪,目光放到了拍卖台上。 前几件拍品实在是没什么意思,纪岁安听得昏昏欲睡,一直到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十万上品灵石!” 纪岁安眼神瞬间清明,声音听不出情绪,“晏清……” 云落雨本在百无聊赖地抛果子,闻言他一愣,果子脱手滚落在脚边。 “你说什么?” 纪岁安冷笑着,“是纪芸儿,她们也来紫霄城了。” 云落雨蹙眉,“他们又没有参加试炼的资格,来这里凑什么热闹。” 玉檀书声音冷淡,冷静分析:“或许是来凑热闹的?” “不会,”纪岁安摇了摇头,她了解纪芸儿。 “她们也是来参加秘境试炼的。” “不会吧,”云落雨有点不相信,“每个宗门能参加的最多只有五个人,他们又怎么会是来参加试炼的?” 沈清珏语出惊人,“或许是我们被踢出去了也不一定。” 纪岁安思索了片刻,摇了摇头,“不会。” 她正想说自己的想法,江望舟先一步开口:“凌云仙宗是中洲第一宗门,凌云仙宗的宗主不过想加几个人进秘境,其他宗门自然会卖这个面子。” 纪岁安也是这样想的,“纪芸儿只要开口,纪寻洲会给她想办法的。” “有这么玄乎吗?”云落雨长腿交叠,“纪寻洲就因为纪芸儿开口就能让她来参加,那还在宗门里搞什么擂赛,直接让青华峰的来参加不就好了。” 纪岁安扫了他一眼,“我们是意外。” 就像前世,缥缈峰的他们没有因为纪岁安的干预来参加擂赛。晏清他们就会以同样不可抵挡之势拿到名额,来参加秘境试炼。 第21章 好像变了 他们正在谈论的时候,拍卖台上传来的话吸引了纪岁安的注意力。 “下一件拍品,由匿名卖家提供的上等九品灵剑,名冰魄。” “什么?!” 二楼的一间包厢里,晏清猛然起身,不可置信地望着拍卖台上那把他日思夜想的剑。 “纪岁安她竟然敢把冰魄放到拍卖行!她是不是疯了!” 纪芸儿坐在她身边,柔声开口:“大师兄,师姐肯定是太生气了才会这样做的。” 晏清压下心间的怒意,阴沉开口,“纪岁安,你给我等着!” 纪芸儿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嘴上却还是柔声劝阻。 另一边的纪岁安猜也能晏清和纪岁安的反应,不过一个愤怒地骂她,一个又在惺惺作态实则阴阳怪气罢了。 而拍卖台上,苏月详细地介绍着冰魄剑,介绍完之后高声宣布, “起拍价一千万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可低于一万上品灵石。” 纪岁安饶有兴致地靠在软塌上,她倒要看看,晏清究竟会不会倾家荡产一样的叫价。 “一千一百万!” “一千两百万!” 上等九品灵器并不多见,这还是一把有三道器纹的灵剑,更是让不少剑修看直了眼,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价格很快飙到了三千多万上品灵石的价格,晏清咬碎了牙,他身上加上纪芸儿他们,也就只有一千多万灵石,大部分还都是纪芸儿身上的。 纪岁安轻笑一声,发了发了。 当时为了把冰魄剑给晏清,她还给万器宗的那个老爷爷不少东西,这把剑如今自然就是她的,她卖得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想到给纪芸儿的那些宝贝,纪岁安眯了眯眼睛,她给的那些宝贝可都是好东西,她都得拿回来。 纪岁安走神不过片刻,价格就上了四千万,此时竞价的已经寥寥无几了。 很快,冰魄就被二楼的一个雅间以五千零三十万上品灵石的价格拍走。 纪岁安眼睛笑得弯起来,五千多万啊! 云落雨挑眉,“财迷。” 之后的拍品果然如他们所料,没有什么特别昂贵、罕见的拍品。 纪岁安几人什么也没拍到,拍卖会就结束了。 她伸了个懒腰,“走吧,后天就要进秘境了。” “好。” 纪岁安几人走出拍卖行,就碰到了堵在门口的纪芸儿和晏清几人。 “你果然在拍卖行。”晏清倚在门口,看到走出来的纪岁安,声音低沉。 纪芸儿拉住他的胳膊,看向纪岁安,“师姐,你怎么能把冰魄卖掉呢,你明明知道那是大师兄最喜欢的东西。” 纪岁安冷嗤,“我买我自己的东西,什么时候还要征求你们的意见了?” 晏清神色从容,一脸施舍的意味,“纪岁安,只要你去把冰魄拿回来,我就原谅你。” 纪岁安笑出声来,一脸看笑话的样子盯着他。 晏清一愣,“你笑什么?” 纪岁安抱臂,声音发冷,“我在笑,我从没见过像你这么不要脸的人。” 看着他一下子变黑的脸,纪岁安笑着继续说: “晏清,你凭什么觉得你说什么我都会做?冰魄是我的东西,当年我送给你也是看你可怜巴巴的天天盯着才施舍给你的。如今我看到你就觉得恶心,被你碰过的冰魄我更是看到就想吐。” 她每说出一个字,晏清的脸就黑一分。 云落雨看着在他们前面大杀四方的纪岁安,眼里带着笑意,笑吟吟开口:“怎么觉得小师妹变了?” 当时他第一次见到纪岁安,觉得这个新来的师妹呆呆的,情绪都没什么波动,这才过了多久,感觉更生动了。 玉檀书亦有同感,“不过这样也很好。” 他们自然不知道,十四岁之前的纪岁安,是多么意气风发、恣意风流,如今不过只有那时候的半分罢了。 就像情绪麻木丢失后需要时间恢复,纪岁安的情绪也不过是在缓慢回归罢了。 纪芸儿瞪大眼睛,“师姐,你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纪岁安目光转到她身上,“哪种话?纪芸儿,你拿过我多少东西,需要我给你细数吗?” 纪芸儿抿了抿唇,眼眶一下子红了,低垂着头,声音娇软,“师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明明说过,那些东西你说都是你不要的,如今怎么会说这种话呢。” 纪岁安对她这种颠倒黑白的能力已经习以为常了,“我不要的?” 她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漂亮的脸上尽是冷意,“那我现在又想要了,还给我。” 纪芸儿脸色一变,泪恰好滴落下来,“师姐……” 周围还有不少其他宗门的弟子,看到这一幕,不少人开始指指点点起来。 “那个女修看起来那么可怜,对面那个女修也太狠心了吧。” “你知道那个人做了什么吗你就替她说话,不是谁弱谁有理的。” “好吧,我承认你说得有点对。” 来参加试炼的都是各个宗门的精英子弟,不是凌云仙宗那群长期被纪芸儿蛊惑的是非不分的东西。 纪岁安手更往前伸了一点,“你不是说那些都是我不要了才给你的吗,那你肯定也不稀罕吧,那你就还给我好了。” 纪芸儿咬着失去血色的唇瓣,可怜兮兮的,“师姐……” 洛竹渊面色不虞,终于忍不住开口:“纪岁安,当时是谁巴巴的都送给芸儿的,你怎么有脸再跟芸儿要的!” 纪岁安将手转过去,“别说的你多清白一样,我给你的也不少吧,你也还我。” 一直沉默的那个青年冷声斥道:“师姐,别太过分。” 纪岁安嗤笑,看向那个站在陆长泽身旁的冷峻青年,“萧惊寒,我还以为你又变成哑巴了呢,原来还会说话啊。” 萧惊寒脸色白了两分,“师姐,你明明知道,我们一直拿你当做最亲的师姐,你何必做到这种让双方都没面子的地步。” “最亲的师姐?”纪岁安抬起手,“可别,我可担当不起。” 她声音放高两分,“我送给你们的八品丹药、八品灵器、罕见珍贵的宝矿、灵植,需要我一一给你们列举出来吗?” 第22章 滚远点,脏 她的声音不低,足以让周围所有人听到她话中的内容。 周围修士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暗含讥讽的眼神让晏清几人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在外人脸上从来都挂着娇柔笑意的纪芸儿,脸上的笑容都变了弧度。 她晦暗的目光落在纪岁安身上,这贱人究竟是受了什么刺激,从前给她八百个胆子她也说不出这种话。 纪岁安轻笑着,“看来你们是不准备还了。” 萧惊寒本就不善言辞,此刻脸已经涨红,“师、师姐,你、你你……” 纪岁安打断他的话,嗓音刻薄,“从哑巴变成了结巴?不会说话就闭嘴。” 萧惊寒脸色煞白,“师姐……” 她明明知道他最在意的就是曾经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和如今紧张时会结巴的这两件事,曾经也是她为自己解开心结,可如今她竟然这般伤她。 纪岁安依旧那样笑着,这五个人曾对她做的事她记忆犹新。 “做出这副模样给谁看?”纪岁安眼底满是厌恶,“三个月前,用我母亲留下的护身符逼着让我去给纪芸儿寻月魂果的不是你吗?” 三月前,纪芸儿随她出门历练之时遇到妖兽,不小心受了伤。回到宗门后,所有人都把责任归到她身上。 她没保护好纪芸儿、没有负到一个大师姐的责任云云。 她怒从心间起,第一次反驳说明明是他们非要让她带着纪芸儿,她明明是想去历练恢复实力,以她如今的实力,自身都难保,何况还要带一个人出去。 当时他们非不听,等人受伤了又全成她的过错了。 她说是说爽了,转头就被扔到思过崖了。 在思过崖呆了十日,刚出来就被萧惊寒绑了,拿着母亲留下的护身符威胁,让她去给纪芸儿寻恢复伤势的月魂果。 所以说啊,青华峰的人一个个骨子里又坏又贱。嘴上说着她是他们最好的师姐,实则只要有关纪芸儿,她在他们眼里就跟路边的野草没什么区别。 萧惊寒抿唇,“我、我……” 云落雨脸色已经黑得不能看了,本想着小师妹一人大杀四方就可以,却没想到小师妹曾经受过这样的委屈。 他几步上前,站在纪岁安身旁,“喂,青华峰的,我本以为你们只是蠢,却没想到你们是又蠢又坏。理所当然地享受着我小师妹从前对你们的好,你们究竟是哪来的脸?” 晏清冷看过去,“这是我们青华峰的家事,又关你什么事?!” 云落雨冷笑,“家事?纪岁安是我们缥缈峰的人,我是纪岁安的师兄,你又算哪根葱,跟我师妹论家事?” 纪岁安按住蠢蠢欲动的三师兄,目光如炬,“一句话,还,还是不还。” 洛竹渊冷嗤,“不还,你能把我怎么样?” 纪岁安勾唇,声音平静,不见任何怒意,“希望你能一直这么自信。” 纪芸儿可怜的目光落在纪岁安身后的江望舟身上,“江师兄,师姐她是不是在生我的气呀?” 江望舟抬眸,脸上依旧是挂着温和的笑意,眼里却尽是冷色,“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唤我师兄?” 纪芸儿脸色一变,又将目光放到一直没说话,看起来心不在焉的沈清珏身上。 她休息很久了,这个沈清珏并不喜欢纪岁安,连话都还没和她说过。 “沈师兄,我……” 沈清珏蹙眉看过来,“聒噪。” 纪岁安抱臂,冷然道:“纪芸儿,不是谁都吃你这一套的。你这装弱买可怜的功夫,还是对着他们用吧。” 纪芸儿双手紧紧握成拳,指尖发白,“系统!我现在就要转移他们对纪岁安的感情!” 【抱歉宿主,您已选定情感转移对象为青华峰,目前无法更改。】 纪芸儿不爽快,纪岁安就爽了。 她看着脸色阴沉的纪芸儿,摆了摆手,“诸位,秘境里见。” “我们就这样走了?”云落雨摸了摸她的额头,“你是不是傻了,直接把东西要回来啊。” 纪岁安看了他一眼,直白解释:“他们今天不会给的。” 云落雨还是不明白,“今天不给,那明天就能给了?” 玉檀书眼神一言难尽,“小师妹的意思是,他们虽然不给,但我们可以抢。” 说到这个,云落雨就不困了,“那还走什么?看小爷回去打死……” 才刚转身,就被江望舟扼住了命运的后颈。 云落雨震惊,“大师兄你干什么?!” 纪岁安无奈,“在这里当然不能出手了,要动手当然是要进去秘境里。” 沈清珏还是那副死人脸,“不懂。” 直接拔剑不就好了。 江望舟拉着云落雨,猜测:“你是要等进了秘境,那几个人身上的剑尊印记被压制再出手?” “没错,他们身上有玄霄的剑意,在秘境里,这道剑意护不住他们。”纪岁安目光放远。 云落雨明白过来,从大师兄的魔爪里挣脱出来,拍了拍她的脑袋,“你就这么确定他们一定会进秘境?” 纪岁安将他的手扒拉下去,但笑不语。 时间很快来到秘境试炼当天,纪岁安他们早早就来了引灵山外围弟子们集合的地方。 云落雨站在纪岁安身旁,看着最前方那五个人,嘴巴都长大了。 玉檀书眉目清冷,眼里浮现一抹惊疑,“小师妹,他们还真的来了。” 说实话,其实在看到他们之前,他们依旧持着怀疑态度。 毕竟他们就是凌云仙宗的弟子,自然知道纪寻洲这个宗主对自己和凌云仙宗的名声看得有多重,又怎么会徇私呢,这不是会让其他宗门看轻吗。 纪岁安嗤笑一声,早就知道了。 纪芸儿目光在空旷的场地转了一圈,在零散的人群见,精准地看到了纪岁安。 她抬步走过来,轻轻笑着,“师姐,我那日不过是向父亲抱怨了一下,没想到他竟然会给我去要了一个名额,师姐你不会生气吧?” 纪岁安扬唇笑起来,“手下败将通过肮脏手段来参加试炼,我只觉得恶心。” 江望舟目光沉静,“滚远点,脏。” 纪芸儿却并不生气,她抚了抚身上挂着青华峰玉牌的衣服,转身回到了晏清身边。 第23章 进入秘境 “她是不是这里有病?”云落雨皱眉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眼里是真情实感的疑惑。 这人怎么感觉这么非人呢,妖兽看起来都比她有智商。 走过来就是为了挨两句骂! 纪岁安看着他的表情笑出声来,“她可能的确脑子有病。” 又过了半个时辰,本来空旷的地方已经人满为患了,虽然每个宗门只允许来五个弟子,可中洲宗门众多,数量还是有一千多人。 见人差不多到齐了,最前方临时搭建起来的高台上,中洲五大宗门的宗主,一起走上了高台。 纪岁安挑了挑眉,前世这场试炼明明来的只有纪寻洲,其他宗门不过派来了几个长老。这一世难不成是因为她的出现导致出现了变化? 她没有纠结,周围弟子倒是觉得这场试炼格外受重视,更激动了。 在空地上的弟子们激动的目光中,纪寻洲上前两步,声音威严: “诸位弟子!秘境开启,非是坦途,却是你们褪去青涩、铸就锋芒的必经之路!你们都是各个宗门的精英,记住,试炼场上,实力是底气,心性是根基!” 他说完,退后两步。 另一个红衣女子上前,她是玉清宗的宗主,祝无双。 “本次试炼是中洲大比前各宗举行的最后一次比试,这次的试炼规则也很简单。” “每个宗门的弟子在进入秘境前我们会发放一个令牌,你们在秘境里得到的灵植、妖兽内丹之类的天地灵物皆可放置在令牌之上,灵牌会根据灵物的珍贵程度打分,试炼结束后,分数最高的获胜。” “魁首可获得由凌云仙宗提供的一颗龙鳞果!除了魁首,二到十名也可以获得由五大宗门提供的其他奖品!” 祝无双停顿了一下,又笑着开口:“秘境内也允许抢夺他人的积分,只要将对手的令牌拿到手,他就会被踢出局。当然,要点到为止,不可出手过重,伤人性命。” 纪岁安背着手听着,听到龙鳞果,她一下抬起了头。 如果拿到龙鳞果,不出一月,她就能重新结丹了。 介绍完规则,另外几位宗主又慷慨激昂地发言了一番,才说到了正事。 “秘境开启时间为十日,令牌已经扔你们手里了,孩子们,去吧。” 随着一声响亮的宣布声,纪岁安手里一凉,众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瞬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甩进了不远处的秘境入口里。 纪岁安眼前一黑,咬牙,万器宗的宗主怎么还是这幅德行! 等再睁开眼,纪岁安已经身处在一片密林里。 周围树木高耸,灵树粗壮,足以让数人环抱。 纪岁安用神识感知了周围数百米,确认没有妖兽和其他人的气息,才松了口气。 “看来进入秘境的地点是随机的。”纪岁安低声说道。 她看了看周围,“师兄师姐他们也不知道落在什么地方了,算了,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只知道回灵果是纪芸儿在秘境深处发现的,具体什么位置她还真不清楚,不过她知道秘境深处要往东面走。 确认了方位,纪岁安也不摇摆,直接流往东方走。 “我记得这次出现的太古秘境并不算危险,是各个宗门的强者探查过才对弟子们开放的,想来师兄师姐应该不会有危险。” 想到这里,纪岁安心一下子放下来了,大步就朝着秘境深处走。 路上还顺带薅了不少灵植,发现了几块零碎的宝矿。 秉持着肉再小也是肉的原则,纪岁安统统收入囊中。 而此时的秘境外,各个宗门的长老目光却都放在了青华峰的人身上。 秘境里,纪芸儿正在炼制丹药,手法游刃有余,娴熟非常。 “没想到这凌云仙宗的小弟子竟是六品丹师。” 开口的是玉清宗宗主祝无双,她满眼赞赏,“真是个好苗子。” 纪寻洲谦虚开口:“芸儿年纪小,” 祝无双摆了摆手,“你可真是好命啊,不仅捡来的孩子天赋高,亲生的女儿更是羡煞旁人啊。” 说着,她目光在窥天镜上流转,“说起来,方才怎么没看到小岁安呢,我可有两年没见她了。” 纪寻洲脸色不易察觉地沉了下来,敷衍道:“不知道,她可比不上芸儿。” 万器宗宗主太虚真人蹙了蹙眉,“岁安那小丫头天赋有多高众人皆知,你这话就有失偏颇了吧。” 另外两个宗的宗主赞同的点了点头,天品单灵根的弟子,纪岁安可是这近千年以来的第一个,他们可眼馋了好久了。 纪寻洲勉强笑笑,“讨论她做什么,我们还是看看这一批弟子们的表现吧。” 祝无双和太虚真人对视一眼,这纪寻洲不是格外宝贝纪岁安这个女儿吗? 不过毕竟算是人家的家事,他们外人也不好开口,只能将目光放到窥天镜上,寻找纪岁安的身影。 太古秘境里,时间流速和外界不同。 外面他们谈论几句话的功夫,纪岁安已经在密林里走了半个时辰了。 “看来这地方比我想象中要大,走了这么长时间,竟然一个人都没碰到。” 她将追月召出来,握着剑继续往前。 太古秘境里是有活物存在的,这里就等同于一方小世界,什么都有可能出现。 就在纪岁安思索着往前的时候,前方百米突然传来一阵窸窣声。 纪岁安当即握紧手中的剑,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拨开半人高的草丛,纪岁安找到了声音的来源。 前方有一处水潭,水潭旁一只幽月狼正在垂着头喝水。 纪岁安眯了眯眸,五阶妖兽。 就像修士的修炼等级是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渡劫一般,妖兽则被划分为一到十阶妖兽,再之上还有十一阶妖王、十二阶妖皇和十三阶妖圣。 纪岁安握着追月,四阶妖兽的实力几乎和金丹初期持平。 思及此,她直接抬起手,一拳锤在了身旁的古树上。 妖兽暴虐嗜杀,一般只有到八阶才会生出灵智,用这种简单的方法足够吸引它过来了。 沉闷的声响瞬间吸引了幽月狼的注意,它缓缓抬起头,赤红色的眸子瞬间锁定发出声响的方位。 第24章 五阶妖兽 “吼——!” 一声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咆哮从幽月狼喉咙里滚出。 它放弃了饮水,四肢微屈,强壮的身躯弓起,那双赤红的眼睛里只有纯粹的攻击欲和杀戮本能。 纪岁安站在原地,右手紧握追月剑柄,剑尖斜指地面,周身灵力已开始悄然运转。 她眼神沉静,紧紧锁住幽月狼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下一秒,它如一道幽影般窜出,带起的疾风卷得周围的草叶簌簌作响,尖牙泛着冷光,直扑纪岁安的咽喉。 五阶妖兽的速度本就快过筑基大圆满修士的反应,更何况它常年在秘境中厮杀,攻击带着一股悍不畏死的野性。 纪岁安脚下不退反进,手腕翻转间,追月剑嗡然出鞘,剑身在秘境的微光下划出一道清冷的弧光。 她没有硬接狼爪,而是借着侧身的力道,剑刃擦着幽月狼的前肢掠过,“嗤”的一声,银灰色的狼毛随血珠飞溅。 幽月狼吃痛,动作稍滞。 但这停顿不过一瞬,幽月狼猛地甩头,粗壮的狼尾如钢鞭般抽向纪岁安的腰侧,同时另一只利爪已经拍向她持剑的手腕,显然是想夺下武器。 “倒是狡猾。”纪岁安低斥一声,足尖点地旋身跃起,避开狼尾的同时,左手捏了个剑诀,追月剑突然爆发出细碎的灵光。 她看准幽月狼仰头咆哮的间隙,剑身直刺其张开的狼口。 幽月狼瞳孔骤缩,仓促间仰头躲闪,剑刃擦着它的上颌划过,带起一串血珠,却没能造成致命伤。 吃了亏的幽月狼彻底狂暴,周身竟泛起淡淡的银雾,速度陡然又快了三分。 它围着纪岁安左突右扑,利爪在地面划出一道道深沟,水潭的水花被它的动作溅起,打湿了周围的草丛。 纪岁安脚步沉稳,剑招始终守多攻少,目光却紧盯着幽月狼的动作,寻找它的破绽。 妖兽虽凶,却少了人类修士的章法,猛攻之下必然有换气的间隙。 终于,在幽月狼第三次扑咬落空、前肢落地的瞬间,纪岁安抓住了那转瞬即逝的破绽。 她不退反进,身体贴着狼身一侧滑过,避开它锋利的侧爪,同时追月剑灌注灵力,剑尖精准地刺入幽月狼颈侧的皮毛之下。 那里是妖兽心脏与头颅连接的要害,也是防御相对薄弱的位置。 “嗷——!” 幽月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猛地抽搐起来,赤红色的眸子迅速失去光泽,狼爪徒劳地刨了几下地面,最终重重地倒在地上。 纪岁安抽回长剑,剑身上的血迹顺着剑刃滴落。 她喘了口气,走上前确认幽月狼彻底没了气息,才蹲下身,从狼腹处挖出一颗鸽蛋大小、泛着银辉的妖丹。 五阶妖丹虽不算顶级,却算是不错的收获。 她拿出令牌,将妖丹放到上面,光芒闪过,凝成一个蓝色的字,“五。” “看来五阶妖兽的妖丹能记五分,加上先前的那些分数,如今差不多有三十分了。” 纪岁安给追月施了个除尘诀,又将幽月狼身上的牙齿、皮毛之类有用的东西收好,继续前进。 一连走了半天,她妖兽都杀了四只了,却一个参加试炼的弟子都没碰到。 是夜。 纪岁安燃起篝火,坐在一旁托着下巴。 “是我运气太好了,还是这秘境真就这么大?” 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一道沉重的喘息声。 纪岁安一愣,不是吧,刚说完就来人了。 她起身,抬步走了过去。 追月在月光下更显凌厉,“谁在哪里?” 越靠近,喘息声越重。 纪岁安皱着眉越过草丛,在月光的照耀下,她看清了靠在树旁的人。 “是你?” 少年捂着心口,本来警惕的像是狼一般的眼睛静了下来,“纪岁安?” 这少年纪岁安认得,甚至以前很熟。 天剑宗,苏槐序。 纪岁安看着他,“你这是去偷鸡摸狗了?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苏槐序放松地靠回去,轻嗤,“还不是你那几个好师弟干的,方才碰到了一只七阶妖兽,刚打死就被你那几个好师弟截了胡,他们还返回来向抢我的令牌,还好我机智。” 纪岁安冷了脸,“他们不是我师弟。” “嗯?”苏槐序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撑着身体坐起来,“怎么说?” 纪岁安简单地解释了一下,又道:“你身上没带丹药?” 苏槐序摊了摊手,声音微颤,“芥子袋被你……被他们抢走了。” 纪岁安从芥子袋里掏出一颗丹药扔过去,“喏。” 苏槐序接住,轻笑一声,“纪岁安,你怎么还是和从前一样啊,嘴硬心软。” 纪岁安有些嫌弃,“你还是快点闭嘴吧,丹药都堵不住你的嘴。” 苏槐序伤得不轻,服下丹药后也只能勉强走动,要想恢复个七八成怕是还要半天左右。 纪岁安坐在篝火旁,看着一旁老大爷一般的苏槐序,面无表情。 “你还是和从前一样,无赖。” “这些夸奖喽,”苏槐序叼着纪岁安找回来的灵果,“对了,你这次不会是自己来的吧,我看纪芸儿那边刚好五个人啊。” “不是,”纪岁安用树枝摆弄着篝火,“和我师兄师姐一起来的。” 苏槐序摸了摸下巴,“纪岁安,你知不知道前两天的传闻?” 纪岁安一愣,“什么?” 苏槐序神神秘秘地靠近了一些,“就是两天前吧,有传言流出来,说凌云仙宗徇私舞弊,纪宗主让自己的女儿,也就是你,破例作为凌云仙宗的第二支队伍来参加试炼。” 说完,他靠了回去,“还说你因为在宗门擂赛里没赢过纪芸儿心生怨恨,撒泼打滚的非要纪宗主豁出老脸将你塞进来。” 纪岁安冷笑出来,“纪芸儿的手段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低劣。” “低劣?我看未必吧。”苏槐序晃了晃手指,“可是有不少人信了,毕竟凌云仙宗的确出格的让两个队伍进了秘境。况且那个纪芸儿的队伍里有晏清和萧惊寒,这可比你们有说服力多了。” 纪岁安眸色一动,平心而论,他说的话其实没错。 第25章 遇故人 晏清年仅三十二岁,便已经是元婴中期的修士,在整个中洲都是极为耀眼的天才。 除了纪芸儿的天赋平平,曾经的青华峰弟子在中洲可谓是一枝独秀。 如今…… 纪岁安垂眸,虽然她离开了青华峰,可她实力倒退的事早就被纪芸儿宣扬出去了。 没有人会在意她实力倒退的原因,就像现在他们尽管不清楚真相,可还是更愿意相信晏清和纪芸儿才是名正言顺来参加试炼的人一样。 她正想着,苏槐序盯着她开口:“喂,纪岁安,外面都传言说你有了心魔实力倒退,究竟是不是真的?” 纪岁安漠然抬眸,追月猛然刺入他身侧的树桩内。 苏槐序挑了挑眉,将追月拔下来扔回去,“看来是没什么事,这脾气还是这么大。” 纪岁安懒得理他,“伤好了就赶紧滚。” “不要,”苏槐序手腕枕在脑后,“我都受伤了,你还赶我走,你这个女人真狠心。” 纪岁安勾唇笑了笑,“苏槐序,我还有更狠心的,你要不要试试?” 苏槐序抱紧自己,“太凶残了,到底是谁说的你变了。” 明明还是那个一剑把他从擂台上斩下去的少女。 纪岁安没回答。 前世,她的确如他们口中的一样,歇斯底里,后来被扔到外门,越来越麻木。 她都快要忘了,她曾经有多么耀眼。 这一次,她会将她的东西从纪芸儿手中拿回来。 纪寻洲、玄霄…… 他们,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一夜无梦。 苏槐序终究还是没有走。 清晨,纪岁安将篝火熄灭,皱眉开口:“苏槐序,你不会还准备跟着我吧?” 苏槐序摊了摊手,“难道不可以吗?没有规则说不能结盟啊。” 纪岁安眸光一敛,拿起追月就继续往东走。 苏槐序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倒也没凑近过来烦她。 纪岁安斩落拦路的藤蔓,发现周围的树木越来越稀疏了。 “应该快要出去了。” 又走了半个时辰,终于走到了密林的边缘。 “师兄,苏槐序那小子究竟跑去哪儿了!找了一夜竟然没发现他留下的任何踪迹。” “走不远的,肯定就在附近。” 纪岁安砍藤蔓的动作一顿,是萧惊寒和陆长泽。 现在躲是躲不掉了,她反身给苏槐序打了个手势,自己则躲在一棵粗壮的古树后,将自己的气息隐匿起来。 不消片刻,两道身影自密林外走进来。 陆长泽看着这片密林,“师兄,苏槐序不会躲进这里了吧?” 萧惊寒蹙眉,“极有可能,这小子倒是会找地方。” 纪岁安握着追月,静听他们的谈话,看来他们还是没放弃找苏槐序。 就在纪岁安准备等他们离去,再偷偷离开的时候,她的身后,一只低阶妖兽从草丛里突然钻了出来。 窸窣的声响瞬间吸引了不远处两人的注意力。 萧惊寒眸色一动,“过去看看。” “该死。”纪岁安低骂一声。 看着越走越近的两人,她握紧追月,直接走了出去。 纪岁安的出现让萧惊寒和陆长泽脸上都染上一抹惊愕。 “师姐?!你怎么会在这?” 纪岁安似笑非笑的模样,“这里是秘境,我出现在这里很奇怪吗?” 萧惊寒抿紧双唇,叹息一声道:“师姐,你可看到苏槐序了?” 纪岁安略一迟疑,面带轻笑道:“没见过。” “不对,”萧惊寒声音冷然,“师姐你肯定见过他,他在哪?!” 纪岁安神色从容,“我说没见过就是没见过。” 她举起追月,“倒是你们,我不去找你们,你们还自己送上门来了。” 萧惊寒眉峰微微扬起,轻笑一声,“师姐,别开玩笑了,你修为都跌到筑基期了,如今的你,别说是我了,长泽你都打不过吧。” 纪岁安勾唇笑起来,“话不要说太满。” “苏槐序,弄他。”她的声音淡淡,却格外笃定。 “?”萧惊寒蹙眉。 下一秒,一道长剑破空之声炸响,萧惊寒脸色一变,当即提气后撤数步。 而他原本站定的地方,一个巨坑猛然浮现。 苏槐序飞身落在纪岁安身旁,轻笑一声,“萧惊寒交给我,陆长泽你行不行?” 纪岁安提剑而上,“废话真多。” 追月剑身清光大盛,虽无金丹期时引动天地灵气的威势,却自有一股凝练到极致的锋锐,剑光如瀑,直斩陆长泽! 陆长泽虽惊不乱,他自忖修为高于如今跌落的纪岁安,手中长剑一横,灵力奔涌,便要硬接这一剑。 他眸光黯淡:“师姐,我们何必走到今日这一步!” 然而,双剑即将相交的刹那,纪岁安的剑势陡然一变。 那磅礴的剑光竟是虚招,追月宛如游龙,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贴着陆长泽的剑身滑入,直刺他手腕。 “什么?!”陆长泽大惊失色。 他仓促回防,剑招已显凌乱。 另一边,苏槐序与萧惊寒的战斗则狂暴得多。 萧惊寒不愧是青华峰这一代的核心弟子之一,修为扎实,剑法凛冽,每一剑都带着冰寒之气,试图压制苏槐序。 但苏槐序身法诡异莫测,看似随意的步法总能间不容发地避开攻击。 “苏槐序,你非要护着她与我们作对?”萧惊寒厉声质问,剑势更急。 苏槐序冷笑一声,“装什么,刚才非要把我找出来的人不是你们了?” 萧惊寒全力格挡,“铛”的一声巨响,气血一阵翻涌,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脸色难看至极。他发现自己竟隐隐被苏槐序压制了! 苏槐序的实力本就比萧惊寒高,昨日被伤得那么重也是因为他们人多势众的缘故。 而纪岁安与陆长泽,胜负已分。 陆长泽完全被纪岁安神出鬼没的剑招牵着鼻子走,空有灵力却无处施展,一身本事发挥不出七成。 纪岁安的剑太快、太准、太狠! 仿佛能预判他所有的动作。 “嗤啦!” 追月剑锋划破陆长泽的袖袍,带起一道血花。 陆长泽吃痛,动作一滞,纪岁安眸光一冷,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飞起一脚,狠狠踹在他的气海之处。 “呃啊!”陆长泽惨叫一声,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一棵古树上。 第26章 师姐好手段 他滑落下来,一时竟无法起身,只能用惊骇莫名的目光看着持剑而立,气息甚至没有太大波动的纪岁安。 “怎、怎么可能!” 纪岁安冷笑,她本就是实打实金丹中期修士,哪怕如今实力倒退,可身上的剑招和却没丢,更别提大了数倍的气海。 如今的她对上萧惊寒或许没有胜算,可对付陆长泽一个金丹初期还是不惧的。 纪岁安看都未看落败的陆长泽,转身,目光投向与苏槐序缠斗的萧惊寒。 她的眼神平静无波,却让萧惊寒瞬间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从前,他刚入青华峰之时,小小的纪岁安便是用这幅样子督促他修炼,若是懈怠,便会被她手里的剑狠狠教训一顿,他至今记忆犹新。 “萧惊寒,”纪岁安开口,声音不带丝毫情绪,“你也想试试吗?” 苏槐序趁机收剑后撤,笑嘻嘻地站在纪岁安身侧,一副“我跟她一伙”的模样。 萧惊寒脸色铁青,难不成师姐的修为根本没有倒退? 不,他们明明看到纪岁安的修为跌到筑基期了,师尊他们也证实了,不会出错。 他看看丧失战斗力的陆长泽,又看看深不可测的纪岁安和难缠的苏槐序,心知今日绝难讨好。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和惊疑。 “师姐……好手段。”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我们走!” 他扶起陆长泽,深深地看了纪岁安一眼,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模样刻印在心里,随后迅速消失在密林之外。 待他们走后,苏槐序长长舒了口气,夸张地抹了把不存在的汗:“哎呀,可算把这俩瘟神打发走了。” 他凑近纪岁安,调侃道:“不过纪岁安,你刚才那几手可真漂亮,谁说你现在不行了?” 纪岁安收剑归鞘,神情依旧淡漠。 “走吧。” 她转身,率先向密林外走去。 苏槐序看着她的背影,摸了摸下巴,眼中兴趣更浓。 两年不见,纪岁安倒是更有趣了。 他快步跟上,这次,纪岁安没有再开口赶他。 两人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边缘,只留下原地战斗的痕迹。 纪岁安知道,今日之事,很快就会被萧惊寒和陆长泽传回纪芸儿耳中。 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弧度,纪芸儿会迫不及待地出手吗? 会的,她想。 秘境外,祝无双轻笑道:“我看岁安这丫头修为很快就会回去了。” 太虚真人赞同的点头,“没错,她还是那个让整个中洲都为之倾倒的天之骄女啊。” 两人看了一眼面色有些不虞的纪寻洲,对视一眼,眼中皆是疑惑。 总觉得,纪寻洲似乎变了。 秘境内,纪岁安离开密林后,来到了一处山脉。 两侧高山环绕,不时有碎石滚落,发出阵阵声响。 苏槐序叼着根草,声音有些含糊,“纪岁安,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纪岁安目光在两侧高山徘徊,闻言淡声道:“不知道。” “不知道?!”苏槐序嘴里的草被这句话惊得掉在了地上,“你没在开玩笑吧?” 纪岁安微微一笑,“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苏槐序刚想说什么,面前一道万里传音符突然出现,开始燃烧。 “师兄!我们碰到了八阶妖兽,我们在……” 下面的话开始模糊,苏槐序脸色一变,当即看向纪岁安,“我师弟师妹他们出事了,我必须去找他们。” 纪岁安蹙眉,“你能找到他们吗?” “能,”苏槐序颔首,“我在他们身上留了印记。” “好,”纪岁安拿出两瓶丹药扔过去,“小心。” 她没有要一起去的想法,苏槐序自然也不会勉强。 “多谢,那我先走了。”苏槐序匆忙扔下一句,直接御剑离开。 纪岁安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倒也不是很担心。 苏槐序可是天剑宗的宝贝疙瘩,身上的保命手段不会少。 她用神识感知了一下周围,发现这山脉并不长,最多半天就能走出去。 她的传讯符联系不到师兄他们,只能先走一步算一步。 走了没多久,越过一道障碍,却和一堆人马狭路相逢。 对面是五个人,为首的男人凶神恶煞,肩扛大刀。 看到纪岁安,他发出一声低笑,“哪来的小姑娘,这不是来给咱们送分的吗?!” 他身后的瘦小男子大笑起来,“这娘们长得倒是不错,师兄你下手的时候,可要温柔一点啊。” 纪岁安看着这几个最高不过筑基后期的修士,勾了勾唇,“大白天做梦呢?” “哟,”那凶神恶煞的男子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性子还挺烈!老子就喜欢驯你这样的野马!” 他肩上大刀“铿”的一声砸落在地,震起一片尘土,筑基后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试图让纪岁安知难而退。 他身后的四名同伴也纷纷散开,呈半包围之势,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狞笑,灵气在掌心凝聚。 纪岁安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在那为首男子迈步冲来的瞬间,她动了。 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下一瞬,她已出现在那瘦小男子身侧。 瘦小男子脸上的笑容尚未褪去,只觉得脖颈一凉,视野便天旋地转。 “噗通——” 身体滚落在地,脸上还凝固着惊愕与茫然。 快!太快了! 剩下的四人甚至没看清纪岁安是如何出手的,只看到剑光一闪,同伴便已重伤昏迷。 那凶神恶煞的男子瞳孔骤缩,心底瞬间被一股寒意浸透。 “一起上!宰了她!”他嘶吼着,试图压下心中的恐惧,双手握刀,一道炽烈的刀芒劈向纪岁安。 另外三人也同时出手,火球、冰锥、土刺,从不同方向袭向纪岁安,封死了她所有退路。 纪岁安却游刃有余,一人一剑,不过瞬息,便将四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你、你你……”为首的男子大刀被砍成两半,而他本人颤抖地缩在山壁下的石头旁。 看到被打晕的四个师弟,颤抖得更厉害了,“你不要过来啊!” 第27章 天灵果 他只是想抢点积分,怎么能遇到这么个煞神啊?! 纪岁安的剑横在他颈侧,“令牌,交出来。” 那男子悲愤地捂住自己的令牌,“道、道友,你就放过我们吧!” 纪岁安露出笑容,十分诚恳,“抱歉,我做不到。” 傻子才会把到手的积分扔掉。 说着,利落地把几人身上的令牌搜了出来。 令牌被纪岁安拿到手,这几人顿时被扔出了秘境。 纪岁安看了看这几个人的令牌,发现里面的积分还真不少,看来大多都是抢的其他修士呢额。 她安心地收起来,心间猛然一痛。 她捂住心口,血色尽褪。 “来,来我这里……” 近乎蛊惑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纪岁安咬着唇瓣,“你是谁?!” 那道声音没有任何反应,依旧重复这那句话。 纪岁安决定忽视,可她不过朝着北面走了几步,心间更痛了。 她闷哼出声,试探性地朝着声音隐约传达的东方走了几步,疼痛如潮水般褪去。 纪岁安额角自己涌出薄汗,东面,那也是天灵果所在的方位。 她不再犹豫,而那道声音也没有再发出让纪岁安感到聒噪的呼唤。 三日后,一处湖泊旁。 纪岁安手里握着一根细长的木棍,棍身上串着的,是她方才从湖里抓到的灵鱼。 自从两天前从那处山脉里走出来,这一路别说修士了,她竟然连一只妖兽都没碰到。 “这附近的灵力格外充沛,看来是接近秘境中心了。” 灵鱼被烤得金黄,滋滋冒油,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纪岁安慢条斯理地吃着,目光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这片湖泊区域安静得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水泽之气充沛,本是妖兽喜爱的栖息之地,此刻却连一声虫鸣鸟叫都听不见,只有火焰燃烧枯枝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迅速解决了食物,正欲起身离开,那股熟悉的心悸感毫无预兆地再次袭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呃……”她闷哼一声,单手撑地,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那蛊惑的声音并未出现,但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牵扯着她,明确地指向湖泊对岸的密林深处。 看来,不去是不行了。 纪岁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腥甜,握紧手中的长剑,身形如燕,悄无声息地掠过湖面,朝着对岸疾驰而去。 越是靠近对岸的密林,那股压迫感就越强,就连灵气也带着一种躁动不安的气息。 当她踏入密林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她瞳孔微缩。 并非有什么恐怖的妖兽,也非险恶的陷阱。 只见林中一片空地上,静静地生长着一株小树,树干呈暗金色,叶片却如火焰般赤红。 而在那枝叶之间,三枚龙眼大小,通体莹白,周围萦绕着淡淡灵雾的果子正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天灵果! 而且正是完全成熟的状态! 纪岁安心头一热,但立刻强行冷静下来。 如此天材地宝,周围怎么可能没有守护兽? 她隐匿气息,仔细感知。 果然,在那天灵果树旁的阴影里,她感受到了一股极其隐晦却强大的生命波动,带着冰冷的戾气。 是守护妖兽,而且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就在她凝神观察,思考对策之际,异变陡生! “咻!咻!咻!” 数道破空之声从侧后方传来,凌厉的劲风直指她后心! 纪岁安身形骤然扭转,剑光泼洒而出,将袭来的几枚淬毒短钉尽数击飞。 “反应倒是不慢。”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三名穿着统一墨绿色服饰的修士从树后走出,将她围住。 为首一人面色苍白,眼神阴鸷,手中把玩着一枚新的毒钉,目光却贪婪地投向那株天灵果树。 “这位道友,此地已被我毒蛟门看中,识相的,就自己把令牌交出来滚出去,也省得我们兄弟动手,脏了这片地。” 阴鸷男子冷笑着说道,语气傲慢。 纪岁安眸光一冷,看来,他们也是被天灵果吸引来的。 纪岁安将追月召出来,真心实意地劝阻,“我劝你们还是离开这吧。” “呵,别做梦了,天灵果既然我们发现的,那就是我们的!” 就在双方僵持的时候,一声低沉的嘶嘶声响起,带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 “嘶——” 空地旁的阴影蠕动,一条近四五米粗细、八九米高,浑身覆盖着暗蓝色鳞片的巨蟒缓缓游出。 它竖瞳冰冷,阴寒的目光看待这几个人族就像是在看死物。 玄冰蟒张口,并非撕咬,而是喷出了一股极寒的冰雾。 纪岁安飞身避开,“九阶妖兽?!” 九阶妖兽的实力,可堪比化神期修士! 那几个毒蛟门的弟子已经吓得腿都软了,他们不过是一个小宗门的弟子,宗主恐怕也就比化神期强一点。 如今看到九阶妖兽,别说出剑了,恐怕就差晕过去了。 “废物!”纪岁安看着瘫倒在地的几人,一边躲避冰雾,一边低声骂道。 玄冰蟒吐出的冰雾筑基期修士碰上都会被冻成冰雕,而那几个毒蛟门弟子被九阶妖兽的威压吓得半死,竟然就呆呆的坐在地上等着冰雾蔓延过去。 不消片刻,冰雾触碰到那几个弟子,瞬间被冻成冰雕,好在令牌内有设有阵法,察觉到弟子有生命危险,自动启动,将人从秘境里解救了出去。 不过被九阶妖兽抢到,这几个人的修行之路怕也是断了。 纪岁安倒是一点也不为他们可惜,况且现在最危险的变成她了! 玄冰蟒竖瞳缓缓转动,锁定了这片区域唯一的活物——纪岁安。 纪岁安握着追月,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全身灵力暗自运转至巅峰。 面对九阶妖兽,任何一丝疏忽都足以致命。 玄冰蟒显然没有太多耐心,巨大的头颅猛地前探,并非撕咬,而是再次张口。 一股寒意更甚的冰雾喷涌而出,呈扇形覆盖而来,速度快得惊人。 所过之处,地面瞬间凝结出厚厚的冰层。 纪岁安早有防备,在它张口蓄力的瞬间,脚下一点,身形如鬼魅般向后急掠。 第28章 玄冰蟒 可九阶妖兽又怎么会是她一个筑基期大圆满能对付的了的。 不过短短几招,纪岁安身上就添上了几道可怖的伤痕。 玄冰蟒看她如此顽强,似乎来了点兴致,不再下死手。 它一道冰雾吐息割在少女的胸口,鲜血瞬间涌出。 纪岁安挥剑斩去,追月也只能在玄冰蟒身上留下浅浅的划痕。 不行,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 她目光在四周流转,寻找突破的可能。 玄冰蟒察觉到她的意图,尾巴一甩,蟒身将她整个包裹得严严实实,毫无突破的可能。 纪岁安咬牙,握紧玄月,此刻想要突破,只能捏碎令牌,离开秘境。 可她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离开。 就在她心神震荡的刹那,芥子袋里一道强大的气息猛然外泄。 一道凌厉的剑光竟从她腰间的芥子袋里冲出,将纪岁安包裹在强大的剑意之中。 纪岁安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强大气息,定睛一看,“灭魂剑!?” 灭魂剑此刻剑身流转着红黑交织的光影,它原地转了一圈,竟直接将剑柄塞入了纪岁安空着的另一只手中。 温热的触感入手,让纪岁安下意识握紧手掌。 她心下一沉,看向眼中隐含忌惮的玄冰蟒,猛然升入上空。 “斩月!” 纪岁安轻喝一声,灭魂剑剑身光芒大盛,形同一轮赤月临空。 随着她挥动长剑,一道血色剑芒从天而降,以不可抵挡之势斩向下方的玄冰蟒。 灭魂剑是神剑,哪怕如今受损,那道血色剑芒依旧裹挟着睥睨天下的剑意,将玄冰蟒周身的冰雾瞬间撕裂出一道缝隙。 玄冰蟒瞳孔骤缩,庞大的蟒身猛地蜷缩,鳞片倒竖,层层叠叠的冰蓝色鳞甲瞬间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冰鳞结界。 它那冰冷的竖瞳中第一次流露出惊骇欲绝的神色,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想要挣脱这道剑意的锁定。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嗤——!” 不过一声脆响,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玄冰鳞甲,在血色剑芒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被轻而易举地从中斩开! 鲜血如瀑布般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大地。 玄冰蟒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嘶鸣,上半截身躯在惯性的作用下向前冲出十数丈,最终重重砸落在地,抽搐两下,便再无声息。 下半截身躯则仍在原地疯狂扭动,将周围的山石树木扫得一片狼藉。 纪岁安悬浮在半空,剧烈地喘息着,握着灭魂剑的手微微颤抖。 这一剑几乎抽空了她体内所有的灵力,甚至隐隐触及了她的本源。 她清楚地意识到,如今的她,驱使不了灭魂剑。 玄冰蟒气息断绝的刹那,灭魂剑的光骤然熄灭,突然加大的重量拉扯着纪岁安坠向地面。 纪岁安正想将剑放回芥子袋的时候,异变骤起。 刺眼的光芒自地下涌出,纪岁安抬手挡住眼,却发现原本平坦的地面此刻却出现一个大洞。 深不见底的大洞地步散发着幽光,似乎要将一切吞噬。 灭魂剑的重量拉扯着纪岁安下坠,她发现不仅放不开剑柄,还无法将它再次放入芥子袋。 不过瞬息,纪岁安被拉入深不见底的巨洞。 这里的冲天光芒引起了秘境里所有弟子的注意,几乎瞬间,所有人都改变了方向,朝着纪岁安坠落的方向奔来。 秘境外,不少宗门的长老猛然站起身,“那个弟子的身影不见了!?” 太虚真人摸了摸胡子,眼中精光爆闪,“看来岁安这小丫头,是遇到大机缘了啊。” 而此时的纪岁安,已落入洞底。 不知过了多久,洞底的空洞下,白衣少女指尖轻轻动了一下。 纪岁安缓缓睁开双眸,意识到自己掉入了那个莫名出现的洞内。 她坐起身,发现灭魂剑还粘在她掌心,一动不动。 纪岁安一巴掌拍了上去,“被你害死了!” 她浑身剧痛,应该是摔下来的时候没有缓冲直接落地的原因。 还好筑基期修士的身体硬朗,不然这一下她大概要长睡不醒了。 纪岁安用剑撑着站起身,意外发现自己竟然能拿动灭魂剑了。她甩动了两下,发现格外轻松。 可现在显然不是应该注意这个的时候,四周只有微弱的光亮,能见度只有两三米。 她从芥子袋里拿出一块夜萤石,注入灵力,夜萤石发出的光足以让纪岁安把整个空洞看清。 “还好前几天备了一些夜萤石,倒是派上用场了。” 纪岁安环视四周,发现这是一个并不算大的洞,像是被人挖出来的,而她掉落下来的地方已经被封死了。 “太高了,只能找找其他出路了。” 她握着夜萤石在墙壁上摸索,还真让她发现了一处薄弱的地方。 纪岁安一道爆雷符挥出,瞬间将墙壁炸出一个大洞,露出后面的一条甬道。 她用神识感知了一下,确认没有活物,便直接走了进去。 甬道并不算长,可纪岁安走的格外小心,没过多久,她便看到尽头处出现了一抹光亮。 纪岁安加快步伐走过去,走出甬道,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宽敞明亮的静室。 静室的最中心,放置着一颗半人高的火红色的蛋。在蛋的旁边,摇曳着一簇赤金色的火焰。 纪岁安是丹师,还是器师,一眼就看出了这簇灵火的不凡。 经历过天灵果那一遭,她警惕地感知了一下四周,才试着走近了一些。 “喂,你这个小丫头,胆子可真小!” 纪岁安经过青龙会说话这件事之后,已经对于这种突然 她目光放在那玉床上的两件东西上,“谁在说话?这颗蛋还是这簇火?” “没礼貌!”那簇赤金色的火苗猛然摇晃了起来。 纪岁安握着灭魂剑,冷然询问:“你是什么东西?” 火苗摇晃得更厉害了,周围的温度都提升了不少,“没礼貌没礼貌!我可是最最最伟大、最最最厉害的大日金焰!” 纪岁安一愣,“大日金焰?” 那不是传说中洪荒伊始之时,随着天地间诞生的第一簇灵火吗? 第29章 大日金焰 可传说传了这么多年,谁也没见过大日金焰的真容,别说是真容了,连古籍记载里也都没有实证证明大日金焰是否真的存在,如今修士们都只当是传说。 她目光落在那火焰上,它说它是大日金焰? “没错!”那小女孩的声音更高傲了,“我就是大日金焰,臣服于我吧!” 纪岁安一言难尽的目光落在那簇火焰上,“我只是路过,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路、路过?!”火焰的声音猛然拔高,“尊贵的大日金焰就在你眼前,你竟然视而不见?!” 她怒而飞起,竟然直接一头撞进了纪岁安体内。 纪岁安躲闪不及,被她撞了个正着。 不等她反应过来,比异火被夺之时,强烈数十倍的痛感袭来。 “唔——!” 纪岁安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出来!” 她没有服用寒泉护体,异火冲撞的温度,足以将她烧成灰的! 纪岁安的意识在灼痛中几乎碎裂,经脉像是被滚烫的金针刺穿,每一寸血肉都在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她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舌尖炸开,却硬是没让自己倒下。 追月剑被她攥得指节发白,剑身上的寒冰纹因高温而黯淡,却仍顽强地散出一丝极寒剑意。 那是她早年在寒潭修炼时,剑中浸润的极阴之气,此刻竟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小女孩的声音在她识海中得意地响起,“求我啊,求我我就出来!” 纪岁安蜷缩在地,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她能感觉到经脉在灼烧,灵力在溃散,这样下去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她真的会形神俱灭。 可她偏偏在这极致的痛苦中,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 这火焰的威力确实恐怖,但它的行动却透着几分稚嫩。 若真是传说中的大日金焰,何须用这种方式逼人臣服? 纪岁安强撑着集中精神,以神识传音:“你说你是大日金焰,有何证明?” “我、我本来就是!”火焰的声音有一瞬间的迟疑,随即更加愤怒,“你个小小人族竟敢质疑我!” 灼热感更盛,纪岁安却笑了。 她赌对了。 她不再试图抵抗,反而放松了身体,任由那火焰在她体内横冲直撞 “你做什么?!”小女孩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惊慌。 纪岁安闭目内视,在那一片炽热金光中,她看到了一枚微弱的核心。 那并非完整的火焰本源,而是一缕极其精纯的金色火种,被无数符文禁锢着。 “原来如此。”纪岁安轻声道,“你并非完整的大日金焰,只是一缕被封印在此的火种,实力怕也就堪比下品神火。” “你胡说!我就是完整的!” “若你是完整的,为何不直接杀了我?” 纪岁安的神识平静地靠近那枚火种,“你将我从地面带下来,本意不就是想认我为主吗?” 火焰沉默了,她说的没错,她在地下感知到了纪岁安的血脉气息,才特意将她拉了下来。 纪岁安冷声道:“既然有求于我,那就给我乖乖地卧好!” “对、对不起……”大日金焰感受到了纪岁安话中的决心,这个人族是千万年以来唯一一个有希望帮她打开封印,寻回完整躯体的人,她绝对绝对不能惹怒她。 火焰乖乖地从纪岁安体内钻出来,疼痛平息。 纪岁安服下一颗丹药,站起身将那颗灵兽蛋捞起来抱在怀里,自顾自的开始寻找出口。 “喂,”大日金焰小心翼翼地凑过来,“你别生气了,对不起嘛。” 纪岁安懒得理她,寻到一处薄弱的地方,她再次用爆雷符炸开,径直走入甬道。 大日金焰苦恼地跟在她身后,思索着怎么才能让这个小人族消气。 纪岁安本来就没生气,她不过是在晾着她。 大日金焰急得转圈,忽然灵光一闪,“那个,我知道个好地方,你要不要去看看?” 纪岁安脚步一顿,“什么好地方?” 大日金焰见她感兴趣,立马晃了晃火身,前方不远处瞬间出现了一个甬道,“这里,跟我来!” 纪岁安跟在她身后,不消片刻,就走入了一片灵力格外浓郁的地方。 她看着面前的景象,讶然地张了张嘴,“这是?” 映入眼帘的画面宛若仙境,一眼望不到头的灵树上挂着成熟透了的灵果,甚至地面上都铺了厚厚一层。 正中心一汪灵泉,这里格外浓郁的灵力应该就是这灵泉的功劳。 大日金焰轻哼一声,“是那个封印我的坏东西留下的,你要是喜欢就全部都带走吧!” 纪岁安眼睛一亮,“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她如同暴风过境,将掉落的和成熟的灵果全部摘了下来。 “发财了发财了,这里的灵果竟然没一个低于圣品的!” 大日金焰看着她那副模样,若是她有实体,怕是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不过两个时辰,纪岁安就将所有灵果收入囊中。灵树她每一种都选了两株,其他的她没有动。 捡完灵果,她站定在灵泉旁,思索着怎么才能多带走一些。 想了想,纪岁安直接走下灵泉,在下方伸手摸索了片刻,果然摸到一颗水珠子。 “找到了,灵泉核心。” 有了这个,灵泉就可以无限再生了。 她又用玉瓶装了一些灵泉,转头看向大日金焰,“怎么出去?” 看着反客为主的纪岁安,大日金焰委屈巴巴,“你、你先把我契约了!” 纪岁安勾唇,咬破指尖,利落的滴在火焰上。 “乖,”纪岁安拍了拍小火焰,“带我出去吧。” 大日金焰被她这干脆利落又带着点敷衍的动作气得火苗都窜高了一寸,但契约已成,一丝紧密的联系瞬间在纪岁安的识海与那簇赤金色火焰之间建立起来。 “你、你你……” 大日金焰“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最后悻悻地哼了一声。 火焰扩大,将纪岁安包裹住,“我带你出去。” 大日金焰带着纪岁安,暴涨的火焰将周围一切席卷,碎石滚落,上方突然出现一个大洞。 第30章 你的异火?我的异火! 地面,秘境内所有修士几乎全都聚集在了这里,自然也包括云落雨四人。 在其他宗的弟子寻找那光芒来源的时候,江望舟四人聚集在了一起。 “看到小师妹了吗?” “没有。” 云落雨皱眉,“秘境就这么大,所有人都聚集在了这,小师妹怎么会没在?” 几人对视一眼,都没说最坏的那个结果。 周围的修士已经开始不耐烦了,喧闹声此起彼伏。 “肯定是有人捷足先登了!那条玄冰蟒的尸体和天灵果都不拿,肯定是发现了更珍贵的东西!” 就在这时,大地突然颤动。 在众人的目光中,一道赤金色的火球自地下冲出。 那道赤金色的火球冲破岩层,悬浮在半空中,灼热的气浪逼得众人连连后退。 火焰缓缓散去,露出其中少女的身形。 纪岁安凌空而立,赤金色的火焰在她周身流转,最后乖巧地缠绕在她的手腕上,化作一道火焰纹路。 她睁开双眼,瞳孔中赤金色光芒一闪而过。 “纪岁安?!” 纪芸儿不可置信地盯着空中被火焰包裹的少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该死,明明她都已经将纪岁安的异火夺走,她却还能有这番机遇! “小师妹!”云落雨四人惊喜地喊道。 纪岁安缓缓落地,赤金色火焰在她脚下绽开一朵红莲,随即消散。 她看向云落雨四人,微微一笑:“师兄师姐,我没事。” “这是神火?!” 人群中有不少炼器师,他们对异火研究得最为透彻,此刻根据气息也能感觉出来,纪岁安身上出现的异火,气息格外强大。 纪芸儿眸光巨震,她从纪岁安身上拿到青莲火不过才是天火,如今她竟然得到了神火!? “系统!你不是说我夺了纪岁安的气运,她的机缘都会属于我吗?!这是怎么回事?!” 【抱歉宿主,你转移的气运不够,如今纪岁安的气运仍强于你。】 “废物!”纪芸儿怒骂。 “纪道友,我应该没有感觉错吧?”一个万器宗的丹师向纪芸儿开口。 纪芸儿这几日在秘境里可谓是名声大噪,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她身负天火,是年轻的六品丹师。 她闻言勉强笑了笑,压下脾气,“或许是吧。” 秘境外,太虚真人瞪大双眼,“了不得啊,这神火虽不是上品,可也是极为罕见的神火啊!” 太虚真人体内就有下品神火,他既然开了口,就说明纪岁安得到的的确就是神火。 在场宗门长老的心中心思各异,却没有一个是开心的。 他们实力都不低,自然清楚神火的威力,还有先前出现的那把剑,这个纪岁安身上的东西,还真是让人垂涎啊。 秘境内,纪岁安看着聚集在她身上的目光,勾唇一笑,“诸位这么盯着我做什么?” 在场的人都要气死了,本以为能得到什么好东西,没想到才刚赶过来,就发现这好东西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 而且这宝贝还是认主的神火,他们想夺都没办法夺。 纪岁安见他们没有动手的欲望,便转头看向云落雨,“师兄,你们进来秘境几日了?”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云落雨答道。 纪岁安一愣,她在地下呆了将近五天? 别人不搞事,纪芸儿却起了心思。 她几步走上前,“师姐,你真的只得到了神火吗?孕育神火的地方,应该会有不少天地灵物吧。” 此话一出,周围人的眼光一下子变了。 是了,他们怎么忘了,孕育神火之地一般都是灵气极为浓郁的地方,不可能只有神火一样宝贝。 云落雨皱眉,“你有病吗?” 纪芸儿弱弱地后退两步,“云师兄,我只是提出疑问而已,你怎么能骂人呢。” “纪道友说得不错,”有修士开口,“纪岁安,你除了神火还得到了什么,交出来!” 云落雨冷笑一声,“这么理直气壮,不知道的还以为东西本来就是你的呢。” 那个万器宗的器修皱眉开口:“道友,纪道友不过似乎提出疑问,你们都是一个宗门的弟子,为何如此咄咄逼人?” “是啊,你们本来就是徇私舞弊,才得到额外的试炼名额,竟然还有脸对纪道友出言不逊。” 纪岁安看着周围人对纪芸儿的推崇,突然开口,“师妹,听说你新得的异火品阶可不低,不亮出来让师姐看看吗?” 纪芸儿突然一慌,柔声开口:“师姐,异火我已得了好久了,大家现在都想知道你在下面得到了什么好东西,你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 纪岁安轻笑,“怎么,师姐关心师妹也不行吗?还是说:师妹的异火,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话音未落,纪岁安指尖悄然掐诀,一道无形的力量钻入纪芸儿体内。 纪芸儿脸色骤变,她感觉到内的青莲火忽然躁动不安,竟隐隐有脱离掌控的迹象! “你做了什么?!”她失声惊呼。 周围修士察觉不对,纷纷看向纪芸儿。 只见她周身灵力波动紊乱,一抹青色火焰不受控制地从她掌心窜出。 “这就是纪芸儿的天火?看起来确实不凡啊!” “不对啊,这火焰怎么好像在挣扎?” 纪芸儿慌忙运转灵力想要压制,却不料那青莲火仿佛受到什么召唤,躁动得越发剧烈。 “系统!怎么回事?!”她在心中尖叫。 【警告:检测到青莲火内存在禁制,青莲火正在排斥宿主!】 “不可能!你不是说已经转移成功了吗?!” 纪芸儿惊恐地发现,她与青莲火之间的联系正在迅速减弱。 那簇青色火焰在她掌心疯狂挣扎跳动,仿佛急于挣脱牢笼的鸟儿。 “不,这是我的异火!”纪芸儿尖声道,拼命想要收回火焰。 就在这一刹那,青莲火猛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猛地挣脱纪芸儿的控制,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直直冲向纪岁安!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那道青色流光绕着纪岁安盘旋数圈,最终温顺地融入她手腕上的赤金色火焰纹路中。 赤金与青碧交织,在她腕间形成一道绚丽的双色火纹。 全场寂静。 第31章 嫉妒下的谎言?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 没有人想到会突然发生这样的意外,纪芸儿的异火,竟然主动认主纪岁安?! “这、这是……”太虚真人在秘境外猛地起身,“异火归源?!” 秘境内,纪岁安感受着体内被大日金焰吞噬的异火,微微一笑: “看来,有些东西不是你的,终究不是你的。” 她抬眸看向面如死灰的纪芸儿,一字一顿: “偷来的,总要还得。” 纪芸儿踉跄后退,却强自镇定,“师姐你在说什么?这明明是我不久前新得的异火,师父和父亲都能为我作证。” 话音刚落,秘境试炼的时间已至, 纪岁安勾唇,身影快得惊人,瞬间从纪芸儿几人腰间将几人的芥子袋和令牌全都薅了下来,看得后方的云落雨几人目瞪口呆。 下一瞬,秘境关闭,所有人瞬间被弹出秘境,出现在试炼开启前的空地上。 纪岁安站定,看着四周的景象,微微皱起了眉。 虽然人出来了,可方才的事他们可没忘。 “纪岁安刚才那话什么意思?她是说纪芸儿的异火是偷的她的?” “这怎么可能呢!谁不知道异火若是认主,除非主人身死,不然不可能离体的!” “可是大家应该都清楚,纪岁安曾经拥有的天火,的确就是青莲火啊!这整个中洲都知道吧!” 喧哗声此起彼伏,高台上的纪寻洲神色莫辨,当即向玄霄传音。 空地上,云落雨也满目困惑,“师妹你方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纪岁安神色冷然,“字面意思,纪芸儿的青莲火,是从我身上夺走的。” 江望舟皱眉,“师妹,此言可真?” 云落雨怒道:“她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是真的啊!” 周围竖着耳朵听的弟子们瞬间哗然。 “夺走?怎么夺?” “难道纪岁安曾经死过一回不成?” 纪芸儿此刻已稳住心神,她泫然欲泣,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对着高台方向凄声喊道:“父亲!师姐她这么会这么污蔑我!这青莲火明明是你们亲眼目睹落在我身上的,又怎么会是师姐的!” 她不是傻子,此刻她只要咬死不知情,将问题抛给长辈就是此刻最好的选择。 凭借父亲和师父的威望,以及“异火离体其主人必死”的常识,仅凭纪岁安的只言片语,其他人很难相信她说的话。 “师姐!”陆长泽也不可置信的盯着她,似乎不相信纪岁安会说出这种话,“你在胡说什么!?” 洛竹渊更是怒骂,“纪岁安,谁不知道你嫉妒芸儿,几次暗害不成,如今竟然说出这种漏洞百出的谎话!” 纪岁安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骂回去,“嫉妒她?嫉妒她有你们这几个蠢笨如猪的师兄吗?别开玩笑了,你们几个跪在我面前我都不会分你们一个眼神,” 高台上,纪寻洲脸色阴沉,他缓缓起身,合体期大能的威压不经意间散开,让喧闹的空地瞬间安静下来。 他目光如炬,锁定在纪岁安身上,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岁安,不要再闹了!芸儿的青莲火乃天生地养,此事我与玄霄剑尊皆可作证。你方才在秘境中所获机缘不小,但怎么能因为嫉妒妹妹,编造如此荒谬的谎言?” 就在此时,玄霄也已至高台,匆匆赶来。 纪岁安冷笑,他倒是来得挺快。 玄霄看着下方的弟子们,语气平和却带着施压:“异火认主,各有缘法。芸儿的青莲火确与她同源共生,你莫要再胡言乱语。” 两位修真界大能同时发声,几乎一锤定音,将纪岁安的话定性为“嫉妒下的谎言”。 许多弟子看向纪岁安的眼神顿时从好奇变成了质疑甚至不屑。 “果然是在胡说八道啊。” “就是,纪宗主和玄霄剑尊怎么可能骗人?” “估计是得了神火,狂得没边了,想打压妹妹吧。” 面对这种压力,云落雨焦急地看向纪岁安,却见她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讥诮的弧度。 纪岁安并未看那些议论的弟子,她的目光直直迎向高台上的纪寻洲和玄霄,声音清越,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 “中洲修士皆知,青莲火是我九岁之时,在凌云仙宗后山得到的异火,可如今,我体内的青莲火不翼而飞,纪芸儿体内却出现了和我曾经一模一样的异火,真的是我多心了吗?” 话音未落,已是满场死寂。 纪岁安的话语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的却是无声的惊涛骇浪。 所有人都想起了那个曾经光芒万丈的少女,九岁得异火,十四岁结丹,堪称中洲千年不遇的奇才。 而她的曾得到的异火,正是青莲火! 如今,青莲火确实不在她身上,反而认主了天赋远不如她的纪芸儿。 这本身就已极不寻常。 高台上,纪寻洲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旋即被更深的威严覆盖: “荒谬!异火离体,其主人又怎么可能安然无恙?岁安,你休要在此妖言惑众!你如今不也活得好好的,这足以证明青莲火并非你的异火!” 玄霄剑尊亦沉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看似痛心疾首的失望:“我知道你修为跌落,心中苦闷。道心蒙尘,方生妄念。芸儿是你的妹妹,你何必做出这样的事,让大家都难堪?” 他们一唱一和,试图用“常识”和“亲情”再次将纪岁安压垮。 纪芸儿见状,心中一定,泪珠滚落得更加凄美:“姐姐,我知道你怪我,怪我分了父亲的宠爱,怪我得了师父的尊重,可你怎能如此污蔑于我?这青莲火,真的是它自己选择我的啊!” 她抬起泪眼,望向众人,声音哽咽,“若真的像姐姐说的,异火是夺来的,那我该如何夺?姐姐又为何还活着?” 最后一句,她问得小心翼翼,却精准地戳中了所有人心中的疑点。 是啊,纪岁安还活着,这似乎是推翻她言论最有力的证据。 然而,面对这步步紧逼的质疑和几乎凝成实质的威压,纪岁安却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起初很轻,却清晰地回荡在每个人耳边,令纪寻洲和玄霄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你笑什么!”纪寻洲厉声喝道。 第32章 你是宗主,你最大 纪岁安冷笑,她素手一翻,一道光芒瞬间升入空中,纪岁安那日被夺走异火的场景瞬间出现在空中。 “是留影石!” “这是什么情况?!” 留影石上的画面缓缓浮现,纪岁安在房间里的痛苦、异火离体时的异样…… 玉檀书神色微沉,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师妹……” 留影石录下的日期,正是纪芸儿得到异火的前一天。 纪岁安早就准备好了这份留影石,她今天要的不是让纪芸儿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而是要在中洲弟子面前种下一颗种子。 一颗长成参天大树后,足以让纪芸儿粉身碎骨的种子。 果不其然,纪芸儿慌了。 她没想到纪岁安能做到这一步,竟然将自己的弱处主动现于人前。 江望舟四人脸色黑得吓人,云落雨冷声开口,“纪芸儿,如果我没记错,就在这之后的第二天,你对外说你得到了异火,还炼制出了六品丹药对吗?” 纪芸儿握紧拳头,“的确是这样,可这又能说明什么?” 她拿捏准了纪岁安没有能证明是她做的证据,只要她不承认,哪怕其他人有所怀疑又能如何? 她娇弱的目光落在高台上,玄霄瞬间起身,大乘期威压将整片区域包裹。 纪寻洲也知道不能耗下去了,他也起身,厉声宣布,“此次试炼的第一名是凌云仙宗缥缈峰,稍后前往紫霄城城主府领取龙鳞果!” 说罢,他看向眼中带着惊疑的祝无双和太虚真人,“今日就到这吧,岁安这孩子胡言乱语,诸位莫要放在心上。” 别人或许会怕他,祝无双他们可不怕,凌云仙宗早就不是百年前那可以傲视中洲的宗门了。 祝无双似笑非笑,“胡言乱语,我看未必吧。” 太虚真人摸了摸胡子,神色冷然,“岁安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纪寻洲,你这做法,可会让这孩子寒了心啊。” 纪寻洲此刻满心满眼都是受了委屈的纪芸儿,连敷衍都懒得敷衍他们。 而玄霄警告的眼神落在纪岁安和各个小宗门的长老身上。 迫于玄霄的威严,几乎全部的小宗门长老瞬间起身,带着自家弟子就跑路了。 这等大宗门秘辛,哪里是他们这种角色能听的!? 再留着听下去,小命就要保不住了! 此时场上留着的就只有中洲五大宗门的弟子和宗主。 玄霄长袖一甩,瞬间带着纪芸儿和青华峰弟子离开此处,只剩场上的二十几个人面面相觑。 这些人都是如今中洲年轻一辈的天才们,对于纪寻洲和玄霄的做法,他们皱眉,纪寻洲和玄霄的做法未免太不体面了。 此刻在他们心里,不管纪芸儿窃火一事是否属实,她在他们心里的印象都已经降到最低了。 沈清珏此刻看起来更冷了,“他们走了。” 纪岁安早有预料,“他们知道再耗下去,只会让纪芸儿的名声更差,此时离开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云落雨冷冷开口,“恶心,方才那话一字不停,还用威压压着下面的弟子,不然能让他们这么轻易走掉?” 这时,苏槐序从不远处走过来,“纪岁安,你这个妹妹,当真有如此手段?” “你不信我?”纪岁安挑眉反问。 苏槐序摊了摊手,“怎么说呢,我是信你,可这等手段骇人听闻,应该会有不少人不信的吧。” 纪岁安却并不在意,“我只要你们的怀疑,这就够了。” 苏槐序眸光一闪,“你还有后手?” 纪岁安勾唇,“无可奉告。” “啧,”苏槐序皱了皱鼻子,精致的脸上浮现不快,“纪岁安你真是的,怎么就不能告诉我了?” 纪岁安微微一笑,“我说了,我只要你们的怀疑。” 苏槐序摆了摆手,“好吧好吧。” 祝无双从高台上飞身而下,落在纪岁安面前,“岁安啊,你在凌云仙宗呆得不开心,不如来我们玉清宗怎么样?” “什么话!”太虚真人也走过来,“要是换宗,自然是来我万器宗!” “当然是来我天剑宗!”气质凌然的天剑宗宗主暮流景板着脸,“岁安可是剑修!” 云落雨四人和在场所有弟子都看得目瞪口呆,苏槐序翻了个白眼,他就知道! 纪岁安看着他们三个,哑然失笑,“三位前辈,你们……” 祝无双宽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岁安,你也算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你是什么心性我们再清楚不过,你这是受了大委屈了。” 太虚真人也叹了口气,“你父亲的确是变了太多,我曾与他是好友,如今他的变化,我也实在痛心。” 暮流景是剑修,不会说漂亮话,只道:“我曾经说话,你若来天剑宗,便是天剑宗首席,这句话永远有效。” 苏槐序一瞪眼,在旁边嚷嚷,“不是,宗主你前段时间不还说我才是咱们天剑宗永远的首席吗!?” 暮流景一脚踹过去,“给老子滚!” 苏槐序灵活躲开,嘿嘿笑着凑近纪岁安,“说真的,你真的不考虑离开凌云仙宗吗?我们天剑宗可是个不错的去处哦。” 纪岁安轻笑,“抱歉,几位前辈,我目前还没有换宗的打算。” 至少近期不会有,但她的确对凌云仙宗厌恶至极,或许有一日她真的会离开也说不准。 三位大能瞬间眼睛一亮,只说目前没有,没说以后不会有啊! 三人对视一眼,下一秒默契地从芥子袋里掏出一个亲传弟子的令牌就往纪岁安手里塞。 纪岁安手忙脚乱地往回推,“这个我不能收!” “收着吧!”祝无双三人又推回来。 纪岁安忙道:“这不合规矩!” 暮流景冷哼一声,“我就是规矩!” 说罢,他看向苏槐序,“你有意见吗?” 苏槐序一脸‘你疯了吧老头?’的表情,嘴上还是诚实开口:“没意见没意见。” 你是宗主,那你最大喽。 纪岁安握着手里被强塞进来的三个亲传令牌,扔也不是,收也不是。 就在这时,一直在高台上看戏的万法宗的宗主施施然落下来。 “你拜我为师,我替你悄无声息杀了纪芸儿如何?” 第33章 你可是名人了 云落雨差点拍手叫好,嚯,又来一个! 纪岁安眸色一动,万法宗宗主巫扶灵不过刚上任宗主没几年,她也只远远地见过她一面,她怎么会突然这样说? 巫扶灵血红的指甲划过脸颊,轻笑一声,“很奇怪吗?” 纪岁安诚实地点点头,“前辈,我自认天赋出众,可如今我修为不稳也是事实。” 巫扶灵愈发觉得她有趣了,“小丫头,你可真可爱。你是真的对自己的天赋认知不足啊,天品水灵根,就是放到宗门里当吉祥物,都有一堆人抢着要你呢。” 她话说得不错,千年不遇的天品灵根所能带来的声望,足以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宗门声名鹊起。 纪岁安自然清楚,可显然像万法宗这样的大宗门并不需要她来提升声望。 巫扶灵看着少女望过来的清洌双眸,挑眉道:“好吧,实话实说,我见你骨骼清奇,是个做法修的好苗子,当然想争取一下了。” 纪岁安唇角一动,这更不可信了好吗? 暮流景看不惯她这副永远说一半留一半的模样,对着纪岁安道:“别管她,法修就是烦人,嘴里永远没有一句实话。” 巫扶灵娇笑一声,“总好过你们一句话得罪八个人的剑修。” 法修和剑修可谓是修真界最不对付的两种人,法修看不惯直来直去的剑修,剑修自然也看不惯八面玲珑的法修。 纪岁安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连忙把手抬起来伸在两人中间,“两位前辈,我没有换宗的想法,别吵了。” 暮流景冷哼着扭过头,“谁稀得跟她吵。” 巫扶灵嘲讽笑着,“彼此彼此。” 纪岁安皱皱鼻子,好幼稚。 太虚真人不愧是年纪最大的,连忙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岁安这孩子得了试炼的第一名,我们就别困着她了,让孩子们回紫霄城吧,城主府还要为他们办宴会呢。” 说罢他看向纪岁安,“孩子,我和你父亲曾经是好友,曾经他不是这样的人,如今的变化……” 他叹了口气,“造化弄人啊。” 纪岁安唇角的笑意落下来,曾经的纪寻洲的确是个世俗意义上的老好人,甚至是个最好的父亲也不为过。 可不论他曾经是怎么样的人,如今的他给她造成的伤害都是不可弥补的事实, 祝无双几人没再多留,纷纷带着自家弟子离开了引灵山。 他们离开后,江望舟几人才走近。 他们没有多说什么,玉檀书摸了摸小师妹的头,“我们回紫霄城吧。” “好。”纪岁安点了点头。 紫霄城。 客栈内,纪岁安从楼下走下来,就看到师兄师姐已经换好衣服坐在窗边等她了。 云落雨也已经换下弟子服,换上了他常穿的黄色系常服。 看到纪岁安下来,江望舟招了招手,“这边。” 纪岁安走过去坐下,就被气息高大的四个人包裹。 她缩在窗边,“?” 云落雨抱臂,眯了眯眼睛,往死人身上丢了个隔音罩。 “方才在那里不好开口,现在可以说说了吧?” 纪岁安眨眨眼睛,轻咳一声,“说、说什么?” “不要装傻,”玉檀书屈指敲了敲她的头,“纪芸儿夺你异火究竟是怎么回事?” 而且他们都不是瞎子,留影石里纪岁安呆着的地方,分明就是她在缥缈峰的小院。 纪岁安看着他们这一副不得到答案就绝不罢休的态度,道:“纪芸儿身上有些怪异,她可以通过一种不留痕迹的方式,转移他人的修为。” 一语出,云落雨三人都愣住了。 “转移……修为?” 纪岁安没再开口,等他们消化消化。 云落雨皱着眉,突然想到什么,“那你前两年突然修为倒退,难不成也是她干的?” 纪岁安点了点头,“是。” 云落雨炸了,他一拍桌子,“靠!这你能忍?!” 纪岁安拉着他让他坐下来,“不能忍,可纪芸儿受纪寻洲和玄霄庇护,需徐徐图之。” 江望舟赞同地颔首,意有所指,“的确,莽夫行为不可取,以贸然动手不仅报不了仇,还会让自己踏入深渊。” 纪岁安看了自己这个大师兄一眼,心想他这也是对自己说的吧。 江望舟少时惨遭灭门,一整个家族只有他一个孩子从尸山血海里逃了出来。风餐露宿了一年多,却被邪修盯上,是云游路过的姬青崖救了他一命。 小小的少年跟着不愿受束缚的姬青崖走了好久,才被心软的姬青崖收为徒弟,做了他第一个弟子。 江望舟轻叹一声,心下的疏离软和了两分,他生疏地抬起手摸了摸小师妹的头,“城主府的宴会要开始了,我们这就过去?” 纪岁安一愣,反应过来后点了点头,“好。” 紫霄城,城主府。 试炼前十的队伍聚集在这里,宴会厅内灯火通明,琉璃盏中盛放着琼浆玉液,灵果灵膳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弟子们觥筹交错,互相举杯。 然而,这表面的和谐之下,却暗流涌动。 纪岁安一行人踏入宴会厅时,瞬间吸引了众多目光。 她作为试炼榜首,又是今日风波的中心人物,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有好奇,有探究,有钦佩,自然也少不了嫉妒与审视。 云落雨挺了挺胸膛,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低声道:“小师妹,看,你现在可是名人了。” 玉檀书目光一扫,“小师妹从前不就是名人吗?” 纪岁安无奈地瞥了两人一眼,尽量目不斜视,跟着引路的侍从走向为他们预留的位置。 那是靠近主位的一处显眼席位,足以显示城主府对此次试炼优胜者的重视。 宴会开场,大人物们都不会过来,而是让小辈们自行交流。 纪岁安坐下来,目不斜视地看着桌面上的糕点,伸出下手拿起来咬了一口,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好好吃! 沈清珏看着周围投来的视线,和他们的窃窃私语,有些莫名地看了一眼吃得欢快的纪岁安。 “他们,都在看你。” 纪岁安将嘴里的灵肉咽下去,奇怪地看了一眼二师兄,“他们爱看就看,我又不会少块肉,管他们做什么?” 说完后,恍惚想起来,二师兄身负妖血,其实是有些自卑的,最在意的就是旁人看待他的目光和对他的评价。 她一下子闭了嘴,这话应该不会伤到二师兄……吧? 第34章 宴会 只见沈清珏垂下头,低声喃喃,“不在乎吗?” 他苦笑一声,又有几个人能真正做到完全不在意他人看法呢。 他这个师妹,倒是通透。 纪岁安将一块糕点递过去,“二师兄你尝尝,很好吃。” 沈清珏一愣,伸手接过,“多谢。” 他轻咬一口,眯了眯眼睛,甜的。 纪岁安见他小口吃着,眼睛不免也笑得弯了起来。 看来她这个二师兄,没有她本以为的那么软硬不吃、冷冰冰的嘛。 然而几人岁月静好,却并不代表其他人不会来找不痛快。 “纪岁安,你竟然还有脸来这里。” 纪岁安夹着灵鹿肉的动作一顿,抬眼看过去,发现是玉清宗的程墨君。 她挑了挑眉,“我说是谁呢,原来是纪芸儿的狗在乱吠啊。” 虽然这个程墨君是玉清宗的人,可对纪芸儿的感情却是格外狂热,简直堪比洛竹渊。 “你!”程墨君脸色一变,讥讽道:“纪岁安,芸儿天赋卓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有多嫉妒她。” 纪岁安惊讶的捂住嘴巴,“嫉妒?” 她弯了弯眼睛,“我需要嫉妒她?你还是回去告诫她一下,别整日妄想不属于她的东西。” 云落雨姿态闲散地靠着,轻笑道:“她一个三灵根也配和我师妹相提并论?别说他了,你也不配。” 纪岁安拍了拍自家师兄的手,一脸乖巧的道:“师兄你快别说了,你没看到程师兄都要生气了嘛。” 云落雨恍然大悟,“你说得对师妹,这样的人可不能和他纠缠,万一被缠上了可甩都甩不掉。” 两人一唱一和,程墨君气得脸色涨红,手指在两人身上来回划动,“你、你们!” 玉檀书三人执着杯盏,漠然看着,周身的气压却毫不掩饰地倾泻而出。 也成功地让周围的弟子察觉出来,这三个人竟然都是元婴期修士! 可丹修向来胆大,程墨君冷哼一声,“纪岁安,从前的你还有资格说这些话,可你觉得如今的你还有资格吗?” “你跟我谈资格?”纪岁安抬眸,“什么时候一个想给纪芸儿当狗都当不成的丢人东西,也配来指点我了?” 程墨君气得差点撅过去,纪岁安这女人什么时候嘴巴这么厉害了?! 苏槐序从她身上看到了从前的纪岁安,那个让他十分熟悉的纪岁安。 他忍不住吹了声口哨,引来了周围四个师弟师妹一脸茫然的注视。 他的小师弟将目光从纪岁安身上移开,一脸严肃,“大师兄你嘴巴不舒服吗?” 苏槐序脸一下子拉了下来,一巴掌拍了上去,“闭嘴。” 程墨君握紧双拳,突然高声开口:“大家还不知道吧,纪岁安从前说自己是什么六品丹师,其实都是装的!她明明就连一品丹药都炼制不出来!” 说完,他得意洋洋地低声开口:“纪岁安,你自诩清高,我倒要看看你名声败坏后会不会哭着去找芸儿下跪求饶。” 纪岁安单手托着下巴,看他跟看傻子一样,声音不高不低,却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你不会以为这样会影响到我吧?我是剑修,能掌握我所有的只有剑,炼丹只是兴趣使然。倒是你,一个丹修,至今不过五品,不觉得丢人吗?” 在场的其他宗门的弟子大部分都是剑修,闻言纷纷赞同的点头,是的,能掌握他们剑修生死的只有剑。 纪岁安她能炼丹是锦上添花,不能炼丹也实属正常,毕竟他们剑修基本每天都抱着剑,像纪岁安这样炼丹又炼器的才是异数。 况且谁不知道纪岁安十四岁曾在炼丹大会上当众炼过丹?这人说话前也不自己想想。 程墨君无话可说,嘴巴张张合合,愣是说不出一个字。 纪岁安皱着眉,嘴里的话毫不留情,“想当纪芸儿的狗就快去她面前跪着,别在我面前当哑巴。” 云落雨则是轻飘飘吐出一个字,“滚。” 苏槐序的小师弟云寂眼睛亮得吓人,大手重重的拍在自家大师兄身上,苏槐序的上半身都不受控制地沉下去几分。 苏槐序咬着牙直起身,如果眼神能杀人,那云寂已经死了八百遍了。 偏偏云寂他一脸激动,毫无所觉,“她说得太对了!简直是我的知己!大师兄你不是和纪道友相熟吗?介绍我们认识好不好!” 苏槐序面无表情,一字一句,“不、可、以。” 就在这时,传来一阵拍手的清脆掌声,“这位道友说得着实不错。” 纪岁安顺着声音看过去,大门打开,一个中年人面容威严,率先走了进来。 而方才发出掌声的,正是跟在身后的慕容烬。 纪岁安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这是中洲宗门内部的宴会,慕容家的人怎么会来? 紫霄城的城主崔辰阔步走向主位,转身开口:“抱歉诸位弟子,方才我被一些事耽搁了,没有来得太晚吧?” 众人自然纷纷道:“不晚不晚。” 崔辰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他拿出十件东西,“试炼的奖品几位宗主放在了我身上,试炼前十的队伍还请上来领取吧。” 纪岁安将龙鳞果拿回来抛了抛,本来是想靠着它重回金丹,可如今芥子袋里有不少比它温和得多的灵果,此刻看着它也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她转手抛给云落雨,还是让师兄师姐他们解决了它吧。 崔辰说了几句激励的话后也不再多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我还有事要处理,就不打扰你们年轻人了。” 说罢他看了慕容烬一眼,像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匆匆离开了。 慕容烬坐在纪岁安不远处,他勾了勾唇,对着纪岁安举了举酒杯,“那日相见之时我便觉得道友身姿绰约,却没想到道友竟是凌云仙宗的弟子。” 他一脸苦恼,十分真心实意的开口,“那日我十分需要火熔晶,冲动之下做出的事实在是失礼,还望道友不要放在心上。” 纪岁安不欲和他纠缠,敷衍道:“没放在心上。” 慕容烬眸光一闪,缓缓开口,“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明日我请道友到我慕容家做客如何?我慕容家近日新得了一批灵兽,道友前去挑选一只,也算是我的赔罪礼物了。” 一只灵兽作为赔罪礼物? 那的确是很大气。 第35章 忍你奶奶个腿 纪岁安勾了勾唇,婉拒:“不必了,我们本就萍水相逢,你也没必要道歉。” 云落雨长腿交叠,强行将小师妹的注意力拉回来,“我们明日就回缥缈峰吧,师、妹。” 纪岁安配合地转过头,“好,离开前我想给师尊买些紫霄城的酒,他应该会喜欢。” 两人交谈起来,慕容烬插不上话,脸色一寸寸沉了下来。 他指尖在桌面上轻点,眼底浮现出令人看不懂的情绪。 酒过三巡,夜色也已经深了,众人也纷纷开始离席。 纪岁安几人也回到了客栈,准备明日下午就坐飞舟回缥缈峰。 纪岁安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没有什么防备地推开房门。 刚推开房门她就意识到不对,她甚至没来得及开口,就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 潮湿的地牢里,纪岁安浑身冰冷,她的双手被死死束缚着,整个人被吊在半空中。 恍惚间,纪岁安茫然睁开双眼,不过一瞬就恢复清明。 她尝试动了动手臂,却发现被绑得很紧,无法动弹。 “别白费功夫了。” 纪岁安抬起头,冷然开口:“果然是你。” 慕容烬一身白衣,和漆黑阴暗的地牢格格不入。 他手里握着一把匕首,轻笑着走到纪岁安面前。 他抬起匕首拍了拍她的脸颊,“你倒是一点都不惊讶。” 微凉的触感碰在脸颊,纪岁安侧头,“滚开。” 慕容烬唇角一抹讥诮的笑越大凉薄起来,他握住纪岁安的下巴强行让她直视着他,“有意思,都到了这种地步了,还不求饶吗?” 纪岁安眸中尽是冷色,“慕容烬,你将我绑来,究竟是想做什么?” 青年格外苍白的面容上浮现一抹笑,他指尖抚摸着少女光滑细腻的脸颊,声音蛊惑,“我想做什么?” 他举起匕首在她心口划了划,“你说,如果将你的心头血全部放出来,再将你的血脉精血全部抽出来,你还能活几日?” 纪岁安心下一动,原来是因为她的血脉。 她记得小师祖说过她的血脉很强大,可就连小师祖都没能在第一次见面时察觉到她血脉的异样,慕容烬又怎么会察觉到? 少女的沉默并没有改变慕容烬此刻的热情,他轻笑一声,“是不是很疑惑,为什么你的血脉明明被人掩盖,我却还是能在见你的第一面就能察觉到你的不同?” 纪岁安冷笑,“我问你就会回答吗?” “当然,”慕容烬凑近她的耳旁,声音呢喃蛊惑,“我很喜欢你,你的血脉我更喜欢。” 纪岁安嫌恶的别开头,“不是要回答我吗?说。” 慕容烬大笑起来,“你还真是有趣,沦落到阶下囚的境地,还能如此高傲。” 他手指下滑,摩挲着少女纤细的手腕,“自然是因为,我天赋特殊,对于血脉的感知敏锐,不然还真就让你逃掉了。那我可就要后悔一辈子了呢,纪道友。” 纪岁安忍着此刻甩他一巴掌的冲动,淡淡抬眸,“就只是这样?” “不然呢?”慕容烬轻嗅她的发丝,片刻后抬眸,“时间不早了,我们做些有趣的事怎么样?” 他后撤一步,匕首再度放到纪岁安心口,嗓音轻慢,“放心,慕容家家大业大,哪怕你只剩一副躯壳,我也能让你活下去。” 他像是在与深爱的情人诉说情话,“不会很痛的,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那匕首就要刺穿纪岁安心口衣服的刹那,她一脚踹了出去,慕容烬不可置信地倒飞出去,狠狠砸在了墙壁上。 纪岁安将手拿下来,落在地上揉了揉手腕,她早就用大日金焰将衣服锁链融了,为的就是搞清楚慕容烬的身份和目的。 此刻,她冷冽的目光落在那道稍显狼狈的身影上,爆了声粗口:“我忍你奶奶个腿!” 慕容烬站起身,邪肆地笑起来,“有意思,真是有意思。竟然连我特制的锁链都能挣脱开,你还真是总能让我感到意外。” 纪岁安将追月召出来,“慕容烬,你少时苟延残喘地活着,如今又修炼禁术,自欺欺人,真是让人不齿!” 慕容烬脸色一变,柔情褪去,仅余薄怒,“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评价我?” 纪岁安冷笑一声,“让我猜猜,你究竟是邪修,还是……” “闭嘴!”慕容烬握紧手中的匕首,在夜色中散发着幽光,“本想留你一命,却不想你如此不知好歹,那便去死吧!” 纪岁安眯眸,闪身躲过他刺过来的匕首。 她单手迅速掐诀,嗓音冷厉迅速:“焚!” 随着一字话落,她周身瞬间蔓延开炽热的赤金色火焰,哪怕是并不完整的大日金焰,也不是如今的慕容烬可以对抗的了的。 纪岁安目光凌然,“我辈修士,遇邪修当诛!” 慕容烬周身阴煞之气不再隐藏,那股黏稠如墨的黑气翻涌而出,在地牢里凝成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尖啸着扑向纪岁安。 那些人脸皆是被他吸干精血的修士所化,眼窝空洞,獠牙森白,每一张都带着蚀骨的怨毒。 “既然你非要寻死,那便让这些老朋友陪你一起上路!” 慕容烬的声音彻底扭曲,白衣上溅落的阴煞之气竟将布料蚀出一个个黑洞。 “慕容府养着百具药人,炼着十炉血丹,你以为凭你一人,能掀翻我慕容家的根基?” 纪岁安指尖金焰跳跃,映得眉眼凛如霜雪:“那要看你有没有护住整个慕容府的本事。” 话音未落,黑雾已凝成利爪迎面袭来! 纪岁安旋身避让,金焰化作长鞭横扫而出,所过之处黑雾蒸腾消散。 慕容烬却借着雾气遮掩瞬移至她身后,匕首直刺后心。 “铛!” 追月与匕首相撞,火星迸溅。 纪岁安借力翻身跃至半空,双手结印:“烈阳焚天!” 赤金火焰轰然爆开,整个地牢忽而开始剧烈震动。 慕容烬被气浪掀飞,白衣焦黑破碎,终于露出腰间一枚不断吸收黑雾的骨铃。 纪岁安瞳孔一缩:“你竟炼化生魂养煞?” 难怪慕容烬给她的感觉会如此令人不适,原来他竟以自身养煞,与以身伺虎有什么区别?! 不过看来他接触煞气并没有多久,不然早就心智全失了。 第36章 它怕我的异火 慕容烬癫狂大笑,铃音随着他的动作越发刺耳,“是又如何?这世间弱肉强食,他们能成为我力量的一部分,是他们的荣幸!” 他周身黑雾暴涨,骨铃疯狂摇动,地牢四壁开始渗出暗红的血珠,无数怨魂尖啸着从四面八方涌来。 纪岁安眸光一凛,不再留手。 她双手结印,周身金焰冲天而起,灼热的气息将扑来的怨魂尽数焚为虚无。 “以无辜者性命换取力量,你也配谈弱肉强食?” 她长剑一指,金焰顺着剑身蔓延,化作一条咆哮的火龙直扑慕容烬面门。 慕容烬急忙摇动骨铃,黑雾凝成盾牌挡在身前。 然而大日金焰至阳至刚,火龙撞击的瞬间,黑盾轰然破碎,慕容烬被余波击中,狠狠撞在墙壁上,喷出一口鲜血。 他手中的骨铃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周身黑雾顿时淡去几分。 “不……这不可能!你不过是一个筑基,怎么可能!”慕容烬看着出现裂痕的骨铃,眼中第一次浮现惊惧。 而火龙却并没有停下脚步,反而冲出了地牢,瞬间覆盖整个慕容府,剧烈的爆炸声瞬间将整座城池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慕容烬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金焰压制得动弹不得。 他死死盯着纪岁安,眼中满是怨毒:“你杀了我,慕容家不会放过你的!” 纪岁安冷笑一声,剑尖直指他心口:“那就让他们来试试。” 慕容烬的瞳孔骤然收缩,剧痛之下,他甚至来不及发出最后的咒骂。 长剑穿透心脏,大日金焰自剑身奔涌而出,瞬间席卷他全身。 “啊——!” 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睛迅速失去神采,焦黑的身躯在至阳金焰中寸寸化作飞灰,只在地面留下一片人形的焦痕。 地牢内一时寂静,只有金焰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以及墙壁上暗红血珠滑落的滴答声。 纪岁安手腕轻转,长剑归鞘。 她神色并未因诛杀此獠而放松,反而微微蹙眉,感受着脚下地面的轻微震动,以及空气中愈发浓郁的血腥气。 她不再犹豫,飞身冲出地牢,冲天的火光瞬间映入眼帘。 她刚落在空中,几道破空之声传来,她扭头看去,发现是一脸焦急的云落雨几人。 “师兄师姐?你们……” 她话还没说完,云落雨就已至身前,握住了她的肩膀左看右看,“没受伤吧?” 纪岁安摇了摇头,“没有。” 玉檀书身上的冷意都散去不少,“发生什么事了?” 纪岁安奇怪道:“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 江望舟快速解释,“方才的动静整座紫霄城都听到了,我们出来后发现你不在就去找你,却发现你不在,就过来这里碰碰运气。” 云落雨有些急道:“倒是你,怎么会出现在慕容府?!” 而且这火烧慕容府的异火,不就是他们小师妹新得的神火的气息吗? 纪岁安同样简短的解释了一下,而后指了指下方,“下面有东西。” 此话一出,四人瞬间正色,目光落下下方惊慌的慕容府内。 慕容府内已乱作一团,仆从四散惊逃,隐约夹杂着几声凄厉的惨叫,不似人声。 纪岁安引动的大日金焰至阳至刚,将府邸上空常年笼罩的阴郁之气都灼烧得淡薄了几分。 “下方?”云落雨眉头紧蹙,神识向下探去,脸色骤然一变,“好浓重的血腥气!” 想起纪岁安方才说的,他厉声道:“慕容家不会不止慕容烬一个邪修吧。” 几人对视一眼,当即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之色。 “先回去,这里的问题我们解决不了。”江望舟当机立断。 可已经来不及了,下一瞬,冲天的黑气自慕容府地底冲天而起,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与凄厉哭嚎。 那黑气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张巨大而扭曲的鬼面,空洞的眼眶俯视着整个紫霄城,浓郁的怨气几乎凝成实质,让夜色都变得更加粘稠深沉。 “来不及走了!”玉檀书清喝一声,素手一扬,数道晶莹冰棱凭空凝结,带着刺骨寒气射向那巨大鬼面。 然而冰棱触及鬼面,竟直接被吞噬殆尽,连一丝涟漪都未泛起。 鬼面发出无声的咆哮,无数道黑气如同触手般从主体分离,闪电般射向空中五人,速度快得惊人! “小心!”江望舟一步踏前,长剑一指划出,一道清凌凌的圆形剑幕瞬间展开,将几人人护在中央。 黑气触手撞在剑幕之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剑光剧烈摇曳。 江望舟动用了姬青崖留下的一道剑意,可这道剑意根本坚持不了太久。 云落雨面色凝重:“慕容家竟将整座府邸建在了一处阴穴之上,以全族气血和枉死者怨魂滋养这鬼东西!” 纪岁安感受着那鬼面散发出的、远超慕容烬的恐怖气息,心头一沉。 她尝试催动大日金焰,金色的火苗在指尖跳跃,那鬼面似乎对此有所忌惮,攻势稍缓,但怨毒的气息却更加炽盛。 “它怕我的异火!”纪岁安立刻道。 “怕,但不够。”江望舟维持着剑幕,语气急促,“这东西已成气候,光凭你目前的修为,哪怕再加上我们,也根本动不了它!” 沈清珏哪怕遇到这样的情况也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他道:“这东西的修为至少也是化神期。” 纪岁安自然清楚,她厉声道:“可我能为你们博出一条冲出去的路!” 她正要冲出去,却被江望舟一把握住手腕。 青年的眼里是她不曾见过的执拗,“要走一起走!” 云落雨拿出一个传送符,怒道:“看我的!” 纪岁安一愣,“三师兄你在干什么?!” 云落雨咬牙,吼道:“摇人啊!这玩意儿我们打不过啊!” 说罢,他直接注入灵力,符箓瞬间光芒大盛。 与此同时,正在山下和老友侃侃而谈的姬青崖突然一愣。 对面的老者喝得醉醺醺的,“你咋得了?” 姬青崖打了个酒嗝,“不道啊,就是有种……嗝,额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在老者迷蒙的眼神里,对面的姬青崖脚下出现一个巨大的传送阵,人瞬间消失不见。 “嗯?”老者一下子酒醒了,“什么玩意儿过去了?!” 第37章 邪煞 慕容府,上空。 纪岁安还没搞清楚云落雨做了什么,面前一个巨大的传送阵铺开,自家师尊就一脸迷茫地握着一个酒杯出现在面前。 纪岁安:? 姬青崖只觉眼前一晃,已然来到了另一个地方。 他转头就看到自己五个徒弟直愣愣地盯着他,特别是那个欠揍的四徒弟,嘴巴一张,“师父,菜菜,救救。” 下一秒,江望舟苦苦支撑的护罩碎裂,清脆的响声过后,邪煞之气猛然将几人包围。 姬青崖的酒一下子就醒了大半,他中气十足地怒吼:“什么东西?!这怎么回事?!” 纪岁安急声道:“来不及解释了,师尊下面这东西是慕容家养的邪煞,最低也是化神期!” 姬青崖眯了眯眼睛,白发飞舞。 他将体内的酒气逼了出来,声音冷静,“退后。” 云落雨麻溜的拉着纪岁安和师兄师姐后退,退到了邪煞之气包围圈的最边缘。 纪岁安看着自家师尊伟岸的背影,有些担忧,“师尊他可以吗?” “放心吧,”江望舟喘息着,“慕容家应该养这东西没多久,还不是很强。师尊是炼虚后期,对付这东西绝对没问题。” 纪岁安放下了一点心。 云落雨摸着下巴,“慕容家的人怎么没有一个出来的?” 纪岁安道:“慕容烬已死,方才他们或许以为这东西能把我们杀了,不用他们出手。如今师尊到来,慕容家的人应该都认得师尊,是不敢出手。” 云落雨点点头,“也对。” 几人没再说话,聚精会神地盯着姬青崖的动作。 姬青崖立于虚空,面对那遮天蔽日的扭曲鬼面,脸上不见丝毫醉意,唯有冰冷的肃杀。 他随手将酒杯一抛,那酒杯化作一道流光,竟直接将一道袭来的黑气触手击碎。 “区区一个尚未完全成型的邪煞,也敢在我徒儿面前逞凶?” 姬青崖冷哼一声,甚至未曾动用灵剑,只是并指如剑,向前轻轻一划。 一道凝练至极的白色剑罡凭空出现,无声无息,却带着无与伦比的锋锐之意,瞬间掠过了那张巨大的鬼面。 鬼面发出的凄厉嚎叫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从中被整整齐齐地劈开! 汹涌的黑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疯狂向外逸散,却又被剑罡上附着的无形力量死死束缚,无法扩散殃及城池。 然而,被劈开的鬼面并未立刻消散,那两半扭曲的面孔蠕动着,竟还想重新融合。 地底深处传来更加强烈的煞气与吸力,似乎有无数双手要将这邪煞重新拉回。 “哼,冥顽不灵!”姬青崖眼神一厉,五指张开,对着下方已成废墟的慕容府虚虚一按。 “轰!” 恐怖威压骤然降临,地面开始剧烈震动,慕容府的地基在轰鸣声中向下塌陷了数丈,露出了下方一个巨大、深不见底的血池! 血池之中,白骨沉浮,无数痛苦挣扎的怨魂在其中哀嚎,而一团不断搏动的黑暗核心,正位于血池中央。 “以全族为祭,聚阴穴养煞,慕容家,当诛!”姬青崖看清下方情景,眼中杀意更盛。 他不再留手,掌心之中,一枚古朴的符文亮起,引动天地灵气。 “净!” 言出法随! 璀璨的白光以他掌心为中心,如同旭日东升,瞬间驱散了所有阴霾与黑暗。 那至纯至净的光芒照射在邪煞核心与血池之上,怨魂的哀嚎变成了解脱般的叹息,浓稠的血水如同沸汤泼雪般迅速消融、净化。 纪岁安几人屏息看着,这就是炼虚期大能的实力! 举手投足间,引动天地法则,净化邪祟,他们无法撼动的邪煞,在师尊手中竟如此不堪一击。 不过数息之间,那令人窒息的邪煞之气已荡然无存,血池化为乌有,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深坑,以及坑底些许残留的灰烬。 姬青崖袖袍一卷,一股清风拂过,将最后一丝污秽也彻底吹散。 他这才转过身,看向自己的五个徒弟,目光首先落在纪岁安身上。 “说说吧,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会招惹上这东西?” 纪岁安将被慕容烬绑架,直至邪煞现身的经过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姬青崖听完,眉头微皱,看向下方已成废墟的慕容府,神识扫过,冷然道:“慕容家的核心子弟,早已通过密道撤离了,留下的不过是一些不明真相的旁系和仆从,看来他们是早有准备。” 纪岁安心头一震,若真如此,那慕容家的图谋恐怕比她想象的更大。 “师尊,此事恐怕不止慕容家一家所为。”江望舟沉声道,“能布下如此阴邪阵法,背后必有高人。” 姬青崖点了点头,面色凝重:“此事非同小可,紫霄城不能再待了,我们必须立刻返回宗门,将此事禀告宗主。” 他目光扫过下方渐渐被这边动静吸引而来的城中其他修士和守卫,袖袍一挥,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几人笼罩,隔绝了外界的窥探。 “走!” 话音未落,强大的灵力包裹住五人,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瞬间撕裂夜空,朝着凌云仙宗的方向疾驰而去,留下身后一片狼藉的慕容府和满城惊疑不定的目光。 流光之中,纪岁安回望了一眼迅速远去的紫霄城,心中并无轻松之感。 慕容烬虽死,慕容家的核心弟子却逃离,那被师尊轻易净化的邪煞背后,似乎隐藏着更深的阴影。 —— 凌云仙宗。 姬青崖将纪岁安几人送到缥缈峰后,便马不停蹄地去找纪寻洲禀告此事了。 云落雨看着面色差劲的纪岁安,“可是受伤了?” 纪岁安摇了摇头,“没有。” 方才那一战,是动用了大日金焰储存的力量,她除了灵力透支,并未受伤。 玉檀书轻声道:“可是担忧宗主不会重视这件事?” 云落雨‘啊’了一声,“不至于吧,虽然他现在不讨喜,可谁不知道纪寻洲性子正义凛然,对于邪修从来都是零容忍的。” 纪岁安却冷笑一声道:“从前的他的确嫉恶如仇,可如今的他,却并非还像你们从前认识的那样。” 第38章 夺神火? 临近天明,姬青崖才脸色不愉地赶回缥缈峰。 纪岁安几人一夜未眠,守在峰门口等着他。 看到他回来,云落雨起身,“师父,宗主怎么说?” 姬青崖沉怒,拂袖冷哼:“还能怎么说?他说这件事是玉清宗下面发生的事,和我们凌云仙宗没关系,让我别多管闲事。” 云落雨蹙眉,“这件事非同小可,邪修是修士之敌,怎么能这么轻易地揭过去?” 纪岁安道:“师尊,可将此事告知祝宗主了?” 姬青崖按了按额角,“祝宗主已经知道了,来找纪寻洲商议也被拒绝了,现在应该在和其他几个宗门商议吧。” 他叹了口气,“你们也别站着了,都回去休息吧。” 说罢,他飞身离开了缥缈峰。 纪岁安几人对视一眼,也都各自回房了。 近一月没回来,房间已经干净明亮。 纪岁安坐在床边,思索了刹那,从芥子袋里掏出一颗能够修复神魂的五魂灵果。 和慕容烬对战之时她就察觉到了,不知道是不是重活了一次的原因,她的神魂虽然比前世强大,可却出现了裂纹。 想起那一日纪芸儿夺她异火之时,她体内的异样,她隐隐有了些猜测。 哪怕不是她猜测的那样,将神魂的裂痕修复好也是重中之重。 神魂对于修士而言实在是太重要了,而她先前竟然毫无察觉。 五魂灵果是仙品灵果,足以让她的神魂恢复了。 思及此,她将五魂灵果吞下,打坐炼化灵果。 此时,青华峰,纪芸儿的寝殿内。 她一下子坐起身,“系统,我能感觉到纪岁安回来了,我要拿到她的神火!” 【抱歉宿主,虽然心头血还有一次使用机会,可一月前你刚夺取了纪岁安的异火,要两月后才可以再次使用夺取技能。】 “可我等不了这么久!”纪芸儿有些癫狂。 【若宿主执意此刻使用夺取技能,除去使用心头血外,还需额外支付我二十年寿命。】 系统的声音冰冷、毫无情绪。 纪芸儿双拳紧握,指甲死死掐入掌心,溢出血色。 这两年她因为不满足于纪岁安一个人,去夺取他人气运时已经给了系统很多寿命了,她如今不过筑基中期,现在寿命也就只八十年了。 二十年…… 可想到纪岁安那副模样,她气不打一出来,怒道:“可以!你必须让我把纪岁安的神火拿到手!” 【寿命已提取,是否确定夺取目标纪岁安的神火?】 纪芸儿迫不及待地点头,“我确定!” 【宿主已确定,夺取进行中——】 缥缈峰,纪岁安刚服下五魂灵果不久,正引导着那股温润磅礴的力量流向识海,滋养修复着神魂上的细微裂痕。 那感觉如同久旱逢甘霖,原本隐隐作痛、仿佛随时会碎裂的神魂,此刻被一股清凉舒适的力量包裹,裂纹正以缓慢但清晰可见的速度弥合。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一股令人极其厌恶的吸力骤然出现在她识海深处! 目标直指与神魂紧密相连的大日金焰! 纪岁安心头一凛,瞬间明了,“纪芸儿!” 她没想到纪芸儿会这么快出手,明明之前基本都是间隔三个月左右,这次竟然只有一个月。 看来,纪芸儿还有她不知道的后手。 若是之前神魂有损的状态,在这突如其来的袭击下,大日金焰极有可能被生生剥离。 但此刻,五魂灵果的药力正在巅峰,她的神魂不仅在被修复,更是在这股仙品灵果的滋养下暂时处于一种异常稳固和强大的状态。 纪岁安眸中寒光一闪,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顺势而为。 她不仅没有像纪芸儿预期的那样退缩或抵抗失败,反而主动将神识凝聚。 灵力裹挟着正在被炼化的五魂灵果残余药力,以及神魂修复时自然产生的一股磅礴生机,猛地反向朝着那股吸力撞去! 纪芸儿,你想夺,也要看看现在有没有这个本事。 青华峰,纪芸儿寝殿内。 她正满脸期待地感受着系统力量透过冥冥中的联系,探向纪岁安的身体,即将触碰到那团让她垂涎欲滴的神火。 【警告!检测到目标纪岁安神魂力量异常增强!】 系统的机械音突然带上了一丝急促。 纪芸儿一愣,“什么?” 不等她反应过来,一股远超她想象的精纯魂力,混合着一股灼热神圣的火焰气息以及某种滋养万物的生机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流,顺着系统建立的“夺取通道”反冲而来! “呃啊——!” 纪芸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只觉得自己的识海像是被一柄烧红的铁锤狠狠砸中,瞬间剧痛难忍。 她试图切断联系,但已经晚了。 【遭受未知能量反噬!夺取程序中断!系统能量紊乱!】 系统的提示音变得混乱不堪,【宿主神魂受损!强制沉眠!】 纪芸儿“噗”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整个人萎靡在地,气息急剧衰落。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受了重创,比之前任何一次受伤都要严重,甚至连修为境界都开始变得不稳,有跌落的迹象。 更让她恐惧的是,脑海中系统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甚至出现了杂音,那夺取技能形成的通道在反噬之力下寸寸断裂。 “系统!系统你怎么了?!”纪芸儿捂着剧痛的头,惊慌失措的呼唤,却只得到系统断断续续、近乎死机的回应。 她的神魂愈发痛苦,昏迷之前,她沾着唇边的血,奋力写下了三个字。 缥缈峰。 在那股反噬之力冲回去的瞬间,纪岁安清晰地感知到那股令人厌恶的吸力彻底消失无踪。 她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冽的金芒。 识海内,神魂上的裂纹已在五魂灵果和她自身意志的作用下彻底愈合,甚至因为经历了这番冲击与对抗,变得比之前更加凝实坚固。 沉睡的大日金焰也似乎更加熠熠生辉,与她神魂的联系依旧紧密无间。 可纪岁安清楚,她并没有彻底击垮纪芸儿。 但这一次纪芸儿没有成功,那就够了。 次日,清晨。 戒律堂的红衣长老造访缥缈峰,“纪岁安,跟我们去一趟戒律堂。” 第39章 是谢清尘 纪岁安走出院子,眯了眯眸,“我并没有违反任何戒律,为什么要带我去戒律堂?” 一位红衣长老面容严肃,声音冷厉,“这是宗主的吩咐,不要让我们动手。” 纪岁安不欲和他们争执,悄然留下讯息后,就跟着他们去了戒律堂。 去戒律堂的路上,她往嘴里悄悄塞了一颗丹药。 戒律堂内,纪寻洲、玄霄,以及晏清他们几个青华峰的弟子。 纪岁安挑眉,不妙,看来这是私刑啊。 她站定在戒律堂中央,“不知宗主让我来戒律堂所为何事?” 纪寻洲冷冷盯着她,突然一拍桌面,怒道:“纪岁安,你可知罪!” 纪岁安神色从容,“罪?不知道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玄霄周身威压不受控制的外泄,眼中尽是冷意,“今早我发现芸儿神魂受损,陷入昏迷,而她昏迷前用血将你的名字写了下来,难道这和你没有关系?!” 纪岁安唇角带笑,“我从回宗后就一直待在缥缈峰,如何去青华峰伤她?况且剑尊一直在缥缈峰,又有护峰大阵在,也难为你们觉得我有这么大的本事。” “不要转移话题!”玄霄一下子压制不住心中的气性,怒道,“纪岁安,你一直妒恨芸儿,先前还栽赃于她,去啊,更是对她下此毒手,当真该死!” 纪岁安眸光冷了下来,她盯着上方的两个人,声音轻缓,“我究竟是不是栽赃,你们心里真的没一点数吗?” 洛竹渊拍案而起,“纪岁安,你就没有一点悔改之心吗?!” 纪岁安神情没有半点波动,“我没错,自然不需要悔改。” 纪寻洲看着她那副不知所谓的模样,声音狠戾,毫无感情:“纪岁安,你怎么不去死?!” 纪岁安却蓦然笑起来,“我的名字是母亲起的,岁安岁安,岁岁平安,那我也当如母亲所想的那样,长长久久地活下去。” 纪寻洲顿住,指尖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他恍惚一刹,又很快回神。 “你也配提你的母亲!?若是她知道你长成今天这个样子,只会在你生下来的时候就掐死你!不让你长成这样一个祸害!” 纪岁安猛然抬眸,神色冷的吓人,“纪寻洲!” 纪寻洲胸膛剧烈起伏,怒骂:“你究竟知不知道礼义廉耻!竟敢直呼我的名字!” 纪岁安双拳紧握,眼尾发红,手腕一转,灭魂已至掌间。 大日金焰缠绕周身,洛竹渊几人瞪大双眼,“纪岁安你想干什么?!” 纪岁安长剑指着纪寻洲的心口,“纪寻洲,你也配跟我提礼义廉耻四个字!?” 玄霄看着她,沉怒道:“拿剑指着你的父亲,你还想弑父不成!” “有何不可!”纪岁安掷地有声,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又漫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纪寻洲,你早就该死了!你不配做凌云仙宗的宗主,更不配为一个父亲!” 随着她厉声怒骂,大日金焰自她身后猛然升起,瞬间将整座戒律堂包裹。 赤金火焰的正中心,纪岁安长发飞舞,眼里不见一丝一毫的情绪。 玄霄眯眸,“你不过一只蝼蚁,也妄想对我们出手,可笑。” 他话音未落,纪岁安手中灭魂已然挥出! 赤金剑芒撕裂空气,带着焚尽万物的炽热,直逼纪寻洲面门! 纪寻洲面色微变,袖中本命灵剑瞬间出鞘,凛冽寒气与灼热金焰悍然相撞! 轰——! 气浪翻涌,戒律堂内阵法明灭不定,洛竹渊几人被震得连连后退。 他们瞪大眼睛,纪岁安怎么会有这么强的修为?! 自然是因为先前她服下的那颗丹药的功劳,那颗丹药能够强行提升修为,本只是以备不时之需,却没想到当真派上了用场。 可她哪怕服用了丹药,也不过堪堪元婴后期,又哪里是玄霄和纪寻洲的对手。 她一剑挥在纪寻洲脖颈的刹那,被玄霄一剑击飞。 纪岁安倒在戒律堂光滑的地板上,唇角溢出血迹。 看着那双野性难驯的眼睛,纪寻洲狠戾开口,“纪岁安,本来看在你我血脉亲情的份上,我不欲对你痛下杀手。可你竟如此不知好歹,看来是留你不得了!” 纪岁安撑着站起身,单手掐诀,大日金焰再度弥漫开来,炽热的火焰并非洛竹渊几人所能格挡,不过刹那身上的毛发衣饰已然精光,眼看就要被烧成灰。 她趁着玄霄和纪寻洲分神的刹那,一巴掌扇了上去,清脆的声音响彻整个戒律堂。 伤害性不高,侮辱性极强。 纪寻洲被这一巴掌打得偏过头去,左颊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指印。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身为凌云仙宗宗主,何曾受过如此羞辱? 整个戒律堂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玄霄最先反应过来,厉喝一声:“孽障!” 手中长剑带着凛冽寒光直刺纪岁安心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纪岁安忽然捏碎了不知何时藏在指间的玉符。 一道柔和却坚韧的光芒从她身上迸发,堪堪挡住了玄霄这致命一击。 这是谢清尘留给她的芥子袋里放着的。 “护身玉符?”玄霄眯起眼睛,“你以为这能救你?” 纪岁安借着这一挡之力向后飘退数步,抹去唇边血迹。 她冷冷一笑,盯着一脸惊恐躲在戒律堂长老身后的洛竹渊几人,“我就是死,也要拉上他们陪葬!” 大日金焰席卷他们的刹那,纪寻洲长剑怒出,冰寒剑意毫不保留地向纪岁安压迫而来。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铮鸣之声破空而来,穿透纪寻洲的掌心,将他狠狠钉死在戒律堂正上方的牌匾之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戒律堂落针可闻。 玄霄刺向纪岁安的剑势硬生生顿住,他猛地转头看向门口,眼神凝重无比。 洛竹渊等人更是连身上被大日金焰灼烧的痛楚都暂时忘却。 纪岁安也是一怔,体内因丹药和情绪而汹涌奔腾的灵力为之一滞。 她循着那长剑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戒律堂大门处,在火焰的燃烧下光影微暗,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静立在那里。 来人一身墨衣,周身似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清辉,隔绝了尘世喧嚣。 面容俊极,清冷如玉,眉眼疏淡,不见丝毫波澜。 唯有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眸淡淡扫过堂内景象时,掠过一丝极淡的、却足以让万物冻结的冷意。 是谢清尘。 第40章 小师祖回来了 纪岁安喃喃出声,“小师祖……?” 他怎么会来? 玄霄眼中厉色一闪而过,至少先把这个孽徒除掉! 他剑不过再次往前一寸,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扇退数步。 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你实力恢复了?!这怎么可能!” 谢清尘上次受伤后,修为不是永远停留在元婴期了吗?! 可他现在的修为,分明是恢复了! 谢清尘神情喜怒不辩,缓步走入戒律堂,一步一步走近狼狈的纪岁安。 他站定,语气莫名,“要不是我提前回来,倒是没想到你们会对一个弟子动用私刑。” 纪寻洲掌心血流如注,他低吼道:“她本就是我生的,我杀了她谁也没资格过问!” 谢清尘目光疏离淡漠,“就凭你?也配杀她?” 纪寻洲怒吼,看起来有些癫狂,“谢清尘你什么意思!” 谢清尘眸色沉沉,绯唇轻启,“纪寻洲,她当真是你的孩子?” 纪岁安猛然抬起头,眼里浮现出困惑,小师祖这话是什么意思? 纪寻洲试图将手挣脱出来,“她当然是我的女儿!” 谢清尘不欲再开口,他目光淡淡扫过一片狼藉的戒律堂,最后停在面容苍白的纪岁安身上。 停顿片刻,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 纪岁安一愣,试探性的将手放上去,被一下握紧。 谢清尘拉着纪岁安转身,“这种事情我不希望发生第二次。” “站住!”纪寻洲眼眶通红,“谢清尘你是铁了心要保这个孽障吗?!你不要忘了,我才是凌云仙宗的宗主!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这个态度?!” 谢清尘眸色微不可察的一愣,一道剑光穿透他完好的另一个手掌,将他更死地钉住。 他转身,目光放在玄霄身上,“你,觉得我有这个资格吗?” 玄霄勉强地勾了勾唇,看起来颇有些咬牙切齿,“小师叔你当然有这个资格。师兄他是被气急了,还望小师叔不要怪罪于他。” 他垂下眸,他堂堂中洲第一剑修,何曾受过这种屈辱! 谢清尘冷冷转眸,带着纪岁安转身。 忽而想到什么,他停下脚步,“对了,这几个弟子,该好好管教一下了。就一人一百棍,再扔到思过崖禁闭一月。” 玄霄唇角连笑意都拉不出来了,“是。” 纪岁安全程没有开口,这场她闹出来堪称大逆不道的闹剧,就这么平淡地被解决了。 走出戒律堂,纪岁安讶然开口,“小师祖,你怎么……” 谢清尘黑衣如墨,睨了她一眼,“我今日刚回缥缈峰,就碰到了你师兄。” 纪岁安明白过来,应该是师兄师姐发现了她留下的讯息,恰好碰到了小师祖回峰。 师兄师姐他们作为弟子,闯不进来被封的戒律堂,但小师祖可以。 纪岁安红唇微抿,“谢谢你,小师祖。” 谢清尘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哼,“莽撞。” 纪岁安眨了眨眼,立马伸出三根手指为自己辩清白,“小师祖,我没有做坏事,是他们将我带来戒律堂的!” 谢清尘按了按额角,“我的意思是……” 看着少女澄澈的眸子,他话头止住。 叹息一声,“罢了,我们回去吧。” 纪岁安乖乖被他牵着,她知道小师祖想说什么。 无非就是她忍一忍,纪寻洲不会拿她怎么样,也就是受一些皮肉之苦。 可纪寻洲提到了母亲,他怎么配提母亲的! 倘若再来一次,她依旧会动手。 她知道自己活了两次,却依旧没有长进。 前世她见姬青崖的那一次,他就说过让她可以自私一些,人最重要的就是活着,其他都要往后排一排。 可总有一些事,比性命更重要。 看着少女垂下去的眼睫,谢清尘往她嘴里塞了一颗丹药,缓缓开口:“纪岁安,你知道人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纪岁安咽下丹药,果断将师尊的答案说出来,“活着!” “嗯?”谢清尘狭长的眼睛眯了眯,“小骗子。” 纪岁安茫然抬眸,“小师祖觉得不是吗?” “可以是,也可以不是。”谢清尘目光看向远方的云海,“在我看来,是强大,和真相。” 他目光流转间和少女青涩的眼神四目相对,声音低得堪称温柔,“纪岁安,你要明白。作为修士,你要强大才能拥有话语权。作为人族,你要明白你这一辈子究竟是为何而活。” 纪岁安怔怔盯着小师祖那双格外漂亮的眼睛,一时无言。 谢清尘眉头微蹙,屈指敲了敲她的额头,“盯着我看做什么?” 纪岁安喃喃开口,“原来小师祖还能说出这么高深的话。” 谢清尘的脸一下子黑了,他鲜少有兴趣教导这些无趣的人族,她倒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他也不再慢慢拉着她走,手扣在她腰上,化作一抹流光。 戒律堂的阵法外,四张焦急的脸就差贴在护罩上往里看了。 忽而一道强大的气息从阵法内冲出,目标赫然是缥缈峰。 四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小师祖!” 而后转身,马不停蹄地就往缥缈峰赶。 缥缈峰。 两道身影落在纪岁安的小院内,纪岁安倚在谢清尘手臂上,脸色愈发苍白了。 他拍了拍少女有些无意识的脸,“纪岁安?” 他蹙眉,将人带进房内,往她身上扔了个除尘诀。 看着恢复干净的纪岁安,才将她放到床上。 谢清尘看着陷入昏迷的少女,转身走了出去。 刚走出小院,就碰到气喘吁吁赶过来的四人。 云落雨着急地开口:“小师祖!小师妹她怎么样了?” 玉檀书三人也目不转睛地看着谢清尘。 谢清尘淡声道:“外伤不重,气海枯竭。等她醒来告诉她最近不要再乱用灵力。” 云落雨当即点头,“我知道了小师祖!” 江望舟也抱拳行礼,“多谢小师祖出手相救。” 谢清尘从始至终神色淡漠,转身离开了这里。 云落雨几人松了口气,每次面对小师祖的时候都好有压力。 等谢清尘走远,几人立马就进了纪岁安的院子。 ——— 不知过了多久,纪岁安昏昏沉沉地睁开眼,转眸就看到眼含担忧的玉檀书。 看到纪岁安醒来,玉檀书清冷的眉眼不可抑制地升腾起喜色。 纪岁安撑着坐起身,头疼得厉害。 玉檀书在她身后放了个软垫让她靠上,“小师妹,还有哪里不舒服?” 纪岁安摇了摇头,“我没事了师姐。” 玉檀书不免浮现出一抹责怪,手指轻点她的脑袋,“小师妹,你可知道,如果小师祖没有刚好回来,等到师父回来的时候,你这条小命怕是就交代在戒律堂了!” 纪岁安服下一颗丹药,笑了笑道:“师姐,我知道错了。” 玉檀书轻哼一声,“我看你也就嘴上说说。” 纪岁安吐了吐舌头,一下躺倒,“师姐我头好痛哦。” 玉檀书果然焦急起来,“头疼?” 想到小师祖和师父说的,她又镇定了一些,声音冷柔:“你灵力透支过度,如今头疼是正常的,你每日服用丹药,不要动用灵力,一个月左右就能大好。” 纪岁安闭着眼睛,“我知道啦师姐。” 看她这样子,玉檀书也不忍心再责备,“那你好好休息,我让你师兄他们别来打扰你。” 走之前,她留下一句,“记住,万不可再动用灵力。” 玉檀书离开后,纪岁安睁开双眼,反身趴在床上,目光无神。 识海内,大日金焰暴躁开口:“我跟着你也是遭了老罪了!这才几天,我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攒下的力量都消耗得七七八八了!” 纪岁安随口敷衍,“等我帮你把本体找齐了,你不就不用储存力量了。” 大日金焰默了两秒,而后一下子开心起来,“你说的也对哦!原谅你了!” 灵力透支的滋味实在不好受,她又思索着谢清尘说的话。 为何而活……? 不过片刻,纪岁安就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是夜,纪岁安迷蒙的睁开双眼,却发现床边站着一道模糊不清的身影。 她一下清醒了,坐起身才发现是谢清尘。 纪岁安奇怪开口,“小师祖?你来做什么?” 谢清尘坐在床边,将手腕抵在她唇上,“血。” 体内的青龙又炸了,“谢清尘你要死啊!!你又给她血!你血很多吗你就给!” 纪岁安眨巴眨巴眼睛,声音因为被手腕抵住有些含糊不清,“小师祖你让我喝你的血?” 谢清尘目光淡漠,“喝了我的血你能快点好,就当还你的。” 纪岁安连忙将小师祖的手腕退开,“不、不用!我只是灵力透支,养几天就好了。” 她喝小师祖的血?!太大逆不道了。 她看到小师祖疑惑地歪了歪头,“为什么不喝?我的血很有用。” 纪岁安舔了舔干涩的唇瓣,“小师祖,你不要随便给人喝血了,况且我这伤真的不重。” 谢清尘皱眉,他明明没有随便,这么多年喝到过他血的人族只有纪岁安。 纪岁安自然不知道小师祖的内心活动,她又继续道:“而且小师祖你也不用还我什么,你救过弟子好几次,应该是弟子欠小师祖的才对……” 说着说着,她的目光又落在小师祖在月光下冷白的手腕。 第41章 好好闻 谢清尘见她不说话,挑了挑眉,“怎么不说了?” 纪岁安想了想,真心实意开口:“小师祖的手腕香香的,好好闻。” “?” 谢清尘眼睛睁大了两分,夜色中的耳尖染上两抹绯红,“你!” 纪岁安眨眨眼,“怎么了小师祖?” 谢清尘闭了闭眼,“不要算了。” 说罢转身翻窗离开,墨色背影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偏偏罪魁祸首毫无所觉。 纪岁安看着小师祖转身,嘴巴一张,还没来得及开口,人就已经不见了。 “门在那边……” 纪岁安挠了挠头,小师祖好奇怪,明明有门,非要翻窗。 她趴在床上,懒懒的思考,可能这是小师祖的特殊爱好吧。 时间一天天过去,纪岁安的身体也渐渐好起来。 纪寻洲和玄霄那边就跟死了一样,从没来找过麻烦,看来是小师祖的威慑起了作用。 而纪芸儿,似乎也一直没有醒。 一月后。 纪岁安满血复活,身上的伤彻底大好,大日金焰也恢复了不少。 这日,她在院子里练剑。 疏忽了一月,实在是罪过。 练着练着,姬青崖走了过来,“岁安。” 纪岁安停下,“师尊?” 姬青崖抬步走进来,“在练剑?” 纪岁安看着师尊明知故问的模样,走到亭下给他倒了杯茶,“师尊,你有话就直说。” 姬青崖坐在纪岁安对面,轻咳一声,“那师父可就直说了。” 纪岁安点点头,一脸认真地听着。 姬青崖叹了口气,“是你三师兄家里又来信了。” 纪岁安一愣,“三师兄家里?” 云家知道云落雨在凌云仙宗吗? 姬青崖却一拍脑袋,“你应该不知道你三师兄家里的事吧。” 纪岁安其实知道,可这件事现在其实并没有传来,前世这个时候众人还不知道云落雨就是金陵云家的人。 于是她摇了摇头。 姬青崖简单的解释了一下后,道:“云家一直在催他回去,我一直没告诉过他。” 纪岁安一愣,“三师兄不知道他家里人已经知道他在这了?” 姬青崖点了点头,“是啊,当年他离开家中的时候,其实云家暗中派了人保护他,所以自然知道他拜我为师的事,也就这傻小子不清楚。” 纪岁安喝了口茶,又道:“那师尊今日来找我,又为的什么事?” 姬青崖叹了口气,道:“只要我一提到云家,这臭小子必定翻脸,直接跑掉。我思来想去,还是你来跟他提比较合适。” 纪岁安托着下巴,懒洋洋的:“师尊你怎么不让大师兄去。” 姬青崖点了点她的脑袋,“你大师兄看着性子温和,可其实不关心这些事,你大师姐和二师兄更是性子冷淡,我交给他们可不放心。” 纪岁安放下茶杯,“那师尊想让我劝三师兄什么?回云家?” “那倒不是,”姬青崖摆摆手,“云家这次来信,是说他大哥病重,希望他能回去看看。” 纪岁安一怔。 前世似乎并没有这一出。 云落雨的大哥……她记得是一直身体康健的。 “我知道了,”纪岁安点点头,“我会跟三师兄说的。” 姬青崖这才松了口气,又叮嘱了几句修炼上的事,便起身离开了。 送走师尊后,纪岁安也没了练剑的心思。 她想了想,转身往云落雨住的院子走去。 云落雨正在院子里擦拭他的长剑。 见纪岁安来了,他眼睛一亮,“小师妹,你怎么来了?身体可大好了?” “早就好啦。”纪岁安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看着他欲言又止。 云落雨察觉出她的异样,放下剑,“怎么了?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纪岁安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三师兄,你家里……来信了。” 云落雨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师父告诉你的?他说什么了?” “云家来信说,你大哥病重,希望你回去看看。”纪岁安轻声道。 云落雨沉默良久,冷笑一声:“他们骗我的。我离开家时,大哥身体比我都好!不过是想骗我回去的手段罢了。” “万一是真的呢?”纪岁安看着他,“三师兄,那是你的大哥。” 云落雨别过脸去,没有说话。 纪岁安也没办法,只能先回去。 次日,云落雨来找她,哼哼一笑,“我找人去打探了,我大哥还是壮得跟头牛一样,哪里需要我担心。” 纪岁安笑笑,“那就好。” 而距离前世云家灭门的时间越来越近,纪岁安还是不免急了起来。 半月后,她直接拉着怎么也不愿意出门的云落雨,和师兄师姐一起去了金陵城。 金陵城是中洲最大的修仙城池,归属在凌云仙宗东面的天剑宗范围内。 御剑飞行,一日可达。 金陵城外,云落雨一脸菜色,却被玉檀书和纪岁安死死按住。 他又不敢用力挣脱怕伤到纪岁安,只能咬牙低声开口,“放开我!小爷不进去!” 纪岁安置若罔闻,拖着他就往城里走,“三师兄我都说了,我来金陵城是因为金陵城十年一度的拍卖会就在十日后,我想来凑个热闹!” 云落雨浑身都写满抗拒,“我不进去!你自己去不好吗?!” 看着被纪岁安和玉檀书拖进去的云落雨,江望舟和沈清珏对视一眼,抬步跟了进去。 金陵城内,纪岁安饶有兴致的左看右看。 云落雨则是以手掩面,生怕碰到云家的人。 纪岁安转头看他,“三师兄你怎么鬼鬼祟祟的,我们又不是来做贼的。” 云落雨咬牙,“你个小丫头,你知道你师兄我为了你牺牲到何种地步吗!” 纪岁安笑着,“那就多谢三师兄了。” 五人找了间客栈住下,夜色降临,她们也没再出门,直接歇下了。 次日,玉檀书留在客栈盯着云落雨,纪岁安则是独自一人去了城内。 金陵城不愧是中洲最繁华的城池,修士们大多行色匆匆,络绎不绝。 纪岁安从芥子袋里拿出几颗灵果,径直去了金陵城的拍卖行。 仙果十分罕见,纪岁安轻易就通过寄拍灵果得到了金陵城拍卖行雅间的位置。 离开拍卖行的路上,她心里盘算着,贸然去云家肯定不行,仙果应该可以引得云家的人前来。 忽然,她余光发现不远处一道粉色身影从城门处走进来。 她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迅速地隐入一旁的小巷里。 城门处,纪芸儿面色不虞地往前走,晏清和洛竹渊跟在她左右两侧。 洛竹渊身上的伤还没好,苦口婆心道:“芸儿,你才刚醒,应该好好休息,” 纪芸儿压着脾气,柔柔道:“金陵城十年一度的拍卖会就在这几日,我想来看看嘛。” 晏清声音微冷,“既然芸儿想来,我们就陪一陪。” 洛竹渊撇了撇嘴,“用你说,我们不是已经到了吗。” 晏清神色冷了下来,不过也没再开口。 三人从纪岁安藏身的巷口走过,纪岁安走出来,看着三人的背影眯了眯眸。 纪芸儿怎么会在这个时间点来金陵城,是巧合吗? 还是…… 她垂眸不再停留,直接回了客栈。 走进云落雨的房间,玉檀书四人都在。 云落雨看到纪岁安开门进来,一脸生无可恋道:“小师妹我都说了我不跑了!这没必要吧!” 纪岁安勾唇一笑,“没办法,三师兄跑路手段太多,我只能防着一点了。” 云落雨仰天长啸一声,躺在床上装死。 玉檀书无奈摇了摇头,又看向纪岁安,“小师妹,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纪岁安坐到软塌上,说:“纪芸儿也来金陵城了。” “纪芸儿?”云落雨一下起身,皱眉开口,“她不是一直晕着,怎么都叫不醒吗,怎么会突然来金陵城。” 纪岁安摇了摇头,也有些奇怪,“暂时还不清楚。” 玉檀书美眸里含着担心落在小师妹身上,“她不会是冲着你来的吧?” 纪岁安指尖轻点桌面,“她不会再轻易地对我出手,定然有其他目的。” 难道前世云家灭门的事是纪芸儿做的?可那件事最后证实了是一个大乘期的邪修做的。 脑中的迷雾不仅没有散去,反而更多了。 玉檀书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的,我们都在这里,她就算想做什么,也得掂量掂量。” 沈清珏直起身,“我会跟着他们,看他们准备做什么。” 纪岁安点头,“麻烦二师兄了。” 沈清珏看了一眼纪岁安,没说话,径直翻窗离开了房间。 二师兄离开后,纪岁安拳头落在一脸懵的云落雨的床边。 云落雨看着乖巧的小师妹突然动手,虽然没打到他身上,可他还是瞪圆眼睛,“小师妹你干嘛!” 纪岁安神色是玉檀书几人从未见过的认真,她盯着云落雨,“三师兄,这段时间老老实实待在金陵城,不准跑!” 云落雨后仰着,“你你你……” 纪岁安打掉他的手,“你什么你,你要是不跑,我就给你自由。你要是还跑,这几天就只能委屈一下师兄了。” 说着,她从芥子袋里掏出了一根捆仙绳。 云落雨哈哈一笑,一边后退一边说:“小师妹你在开玩笑对吧。” 第42章 青龙的到来 纪岁安小脸上疑惑一闪而过,“我哪里像是在开玩笑吗?” 云落雨闭嘴了,片刻后认命的趴在床上,闷闷开口:“知道了知道了。” 纪岁安满意地点点头,将捆仙绳收了起来。 三师兄虽然吊儿郎当的,但是说出口的话就一定会做,这下她放心了。 走出房间,江望舟和玉檀书跟在她后面。 江望舟若有所思,“小师妹你为何一定要他待在金陵城?难不成真的是想让他和家人缓和关系?” 纪岁安顿了顿,小脑袋点了点,又摇了摇,“也不算吧,总之他这几天不能跑。” 江望舟和玉檀书对视一眼,他们自诩聪慧过人,如今却也弄不清楚小师妹究竟是想做什么了。 纪岁安指尖点点下巴,总归这一次,不能让云家被灭门,让三师兄再步入前世后尘。 三人各自回了房间,而纪岁安刚走进自己的房间,就察觉到了陌生的气息。 “谁,出来。” 少女清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喂,这么凶干嘛。” 角落里,一个不过一米高的小男孩身穿红色长袍,一脸‘我是大爷’的模样走了出来。 纪岁安抬手一道大日金焰挥了出去,那小男孩眼睛一瞪,连忙闪身退到一旁。 他看着地上留下的焦痕,咬牙切齿,“纪岁安你要死啊!” 纪岁安抱臂,美眸微微眯起来,“说吧,谁派你的来的。” 那小男孩唇角一抽,一脸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我,我哎!你不认得?!” 纪岁安皱眉,“我又没见过你,为什么非得认得你。” 小男孩闭了闭眼,咬牙切齿,“竹林,谢清尘,记起来了吗?” 纪岁安脸上浮现一抹思索,恍然大悟,“啊,你是小师祖的灵兽,那天夜里的那只蚯蚓!” 青龙‘啪唧’一下倒地,好、好生气! 纪岁安走过去戳了戳他的脸颊,“喂,你还好吗?” 青龙跳起来,“小爷我是青龙!青龙你懂不懂啊你!没见识的人族!” 纪岁安左看右看,“大荒神兽?这也不像啊。” 她嘟嘟囔囔,“古籍里记载的青龙,威武强大,本体遮天蔽日,你这……” 她话还没说完你青龙又倒地了,这烦人的人族谢清尘那臭小子究竟是看上她哪了?! 我请问呢!明明这么烦人! 纪岁安‘扑哧’一下笑出来,拍了拍他的脑袋,“好了,不逗你了。小师祖,让你来是有什么事要吩咐我吗?” 青龙双眼无神的坐起身,“没事,我溜达。” 纪岁安怀疑的目光扫过去,“你从缥缈峰溜达到金陵城,又精准地进了我的房间?” 青龙叉腰,“怎么了?不行吗!” 要不是谢清尘那个浑蛋非让他来,他还应该好好睡着呢! 烦死了! 纪岁安挑眉,“可以,那你没事可以走了。” 青龙冷哼一声,老神在在地躺在软塌上,翘着腿晃悠,“小爷累了,就在这睡了。” 纪岁安摊了摊手,“随便你。” 反正是小师祖的灵兽,也干不出什么坏事。 坐到床上,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走到外间,看着软塌上吃灵果吃到陶醉的青龙,“青龙,我有件事想问你。” 青龙微微睁开眼,一副施舍的姿态,“小爷我现在心情不错,说吧说吧。” 纪岁安从芥子袋里掏出那颗火红色的灵兽蛋,“这是我意外得到的灵兽蛋,可是它好像死掉了。” 青龙一脸懒洋洋的抬起头,看清那颗蛋的瞬间,一下张开嘴巴,嘴边的灵果直接滚在地上。 纪岁安疑惑地伸出手在他僵直的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 “朱雀?!”青龙蹦起来,跑到纪岁安身前盯着那颗蛋左看右看,“真的是!” “朱雀?”纪岁安奇怪地开口,“可是我查看过,这颗蛋的灵力波动最多也就是仙兽啊。” 青龙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受了很严重的伤,需要很多灵力才能养好,不过她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他说着,纪岁安却蓦然眯了眯眼睛,“很多灵力?” “对啊,”青龙点头,“我能感觉到,她好很多啦,很快就能重新破壳了!” 他说完没听见回话,奇怪地抬头,就看到纪岁安拎着一个芥子袋,正在深呼吸。 “你干什么呢?” 纪岁安抬手,“别说话。”她要做一下心理准备。 片刻后,她神识探进芥子袋,下一秒眼前一黑。 放在芥子袋的五千多万上品灵石,跟个小山一样的发着光的灵石山,此刻黯淡无光,显然里面的灵力都被吸食殆尽了。 她看着角落里恢复些许光芒的灭魂剑,又将神识收回看着似乎更红了的灵兽蛋,猛地开始深呼吸。 青龙觉得此刻的她好恐怖,“你、你怎么了?” 纪岁安闭着眼,“没事的没事的,不过五千万上品灵石,哈哈没事的!” 青龙后退两步,好可怕,这个人族好像有点疯了。 纪岁安拍了拍胸脯,片刻后冷静下来,指着这颗灵兽蛋,“神兽?” 青龙点点头,“包的。” 朱雀他还不至于认不出来。 纪岁安咬牙切齿地敲了敲蛋壳,“吞了我这么多灵石,你归我了!” 青龙挠挠头,这人族着实奇怪,朱雀当然是她的了。 若非认定她,又怎么会让她将蛋安然无恙地带出来。 “我去睡觉了,别打扰我。” 说着青龙直接飞到了软塌上,化作本体美美睡去。 纪岁安看着这颗蛋,扔进了芥子袋里,返回里间打坐修炼。 眼不见为净。 次日黄昏,沈清珏返回了客栈。 坐在一楼大堂的床边,纪岁安对着二师兄挥了挥手。 “怎么样?” 沈清珏坐在对面,“这一日纪芸儿都没有离开客栈,倒是晏清去了一趟金陵拍卖行。” 云落雨戴着半边面具,闻言摸了摸下巴,“难道她真的只是来参加拍卖会的?” 纪岁安指尖摩挲着杯盏,“那就等拍卖会再看看她究竟想做什么。” 次日,清晨。 纪岁安戴上帷帽,和师兄师姐打了声招呼,带着青龙出了客栈。 青龙化作巴掌大小缠在她手腕上,看起来十分不开心,“你带我出来到底要做什么!” 纪岁安将一个灵果塞在衣袖里,“请你帮个忙。” 青龙抱着灵果,轻咳一声,“看来你供奉伟大青龙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的帮一帮吧。” 云家是金陵城的大世家,纪岁安很容易就打探到了云家所在的位置。 金陵城东面,纪岁安服下一颗隐行丹,猫在云家驻地不远处的灵树上。 她抱臂紧盯着云家驻地的大门,一刻也没有放松。 青龙已经跑到了树梢上,“你大早上出来,是来当小偷的啊?伟大的青龙可是有原则的,我可从不做这样偷鸡摸狗的事。” 纪岁安一巴掌按下去,“闭嘴。” 青龙‘嗷’了一声,摊在树梢上不开口了。 他安静下来,纪岁安又重新将目光投向了云家驻地。 这一等,就等到了黄昏时分。 金灿的光洒下来,纪岁安终于看到了她在等的人。 那是一个和云落雨有六分相似的高大男子,身穿深青色灵纹常服,正从外走进云家驻地。 纪岁安眼睛一亮,一巴掌按醒睡的正香的青龙,“醒醒!” 青龙睡眼朦胧的睁开眼,“你干什么!” 纪岁安语速飞快,“你把那个男人的气息给我记住!” 青龙转眼,就看到那个高大男子,他一脸莫名的看着满眼冒光的纪岁安,“你干嘛?爱上他了?” 纪岁安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拎着他的尾巴直接扔飞,“让你记住你就记住!” 青龙摔在那男子脚下,下意识就将气息遮掩,还记下了那男子的气息。 他怏怏地飞回去,大叫一声,“你这个混蛋!竟敢扔伟大的青龙大人!” 纪岁安勾唇,“那你记下了吗?伟大的青龙大人?” “那当然!此等小事怎么会难到伟大的青龙大人!”他骄傲的仰天叉腰。 “很好,”纪岁安伸出手腕让他盘上来,“接下来,我们就可以静等拍卖会那天了。” 七日后,拍卖会当天。 金陵城十年一度的大型拍卖会自然格外热闹,不仅仅有众多中洲修士前来参加,还有不少其他四洲的修士也来凑热闹。 而这几日,纪芸儿竟然一步也没迈出客栈。 客栈二楼窗边,纪岁安抱臂看着下方,“今天倒是热闹,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拍卖行吧。” 五人走出客栈,四个意气风发、容貌出众的年轻青年少女,和一个戴着面具,鬼鬼祟祟的少年,走向了位于金陵城中心的金陵拍卖行。 金陵拍卖行门口,纪岁安几人抬步走进去,被请入了提前准备好的雅间里。 看着下方人流攒动的人流,纪岁安坐在窗边,托着下巴,“好多人。” 云落雨走进雅间里才放松了下来,他将面具摘下来,说:“自然,金陵城十年一度的拍卖会,绝对会有不少好东西出现,自然有修士趋之若鹜。” 自然也包括云家。 想到这,他仰面望天,好恐怖,要是被大哥发现,肯定跑不了了。 他要小心,再小心才行! 第43章 云家有灭门灾祸? 纪岁安他们来得其实很晚了,没有等待太久,拍卖会便开场了。 熟悉的开场词后,拍卖台上出现了第一件拍品。 一块拳头大的橙红色晶石,内部似有星火流转,靠近能感受到灼热灵力。 “这第一件拍品,是万年凤凰神火温养而成的凤火石!丹修用它炼药,可提升三成出丹率;器修将其融入法宝,能自带‘焚灵’器纹!起拍价五十万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少于五千上品灵石!” 随着锤声落下,拍卖声顿时此起彼伏。 纪岁安兴致缺缺地坐在窗边,拿着块糕点吃着。 云落雨看了她一眼,“凤火石哎,你作为器修竟然不心动。” 纪岁安眼皮一跳,心动有什么用,她如今穷得叮当响,一块上品灵石都抠不出来。 她还是安心当看客,等一会去做提前准备好的事吧。 第一件拍品很快就被拍走,接下来的拍品也一个个的都是新不凡之物。 玉檀书注意到纪岁安异常沉默,轻声问道:“小师妹,没有看得上眼的东西吗?” 纪岁安幽幽叹了口气,拍了拍自己干瘪的芥子袋,“师姐,不是看不上,是看得上也没用。” 她现在可是个穷光蛋。 江望舟闻言挑眉,“小师妹若是有看中的,尽管说就好,我们还不至于这点灵石都没有。” 沈清珏也点头表示同意。 云落雨更是拍着胸脯,“看上什么跟三师兄说,在金陵城这地界,还能让你空手而归不成?” 纪岁安心里一暖,刚想说话,目光却被新呈上的一件拍品吸引。 那是一件残破的青铜阵盘,边缘布满锈迹,中央甚至有几道细微的裂痕,灵力波动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拍卖师介绍道:“下一件拍品,上古阵盘残件,具体用途不明,起拍价,十万上品灵石。” 场内顿时响起一阵嘘声。 一个破损严重、用途不明的阵盘,起拍价竟要十万上品灵石? 这拍卖行怕不是想钱想疯了。 一时间竟无人出价。 拍卖师脸上也有些尴尬,正准备流拍。 “十万。”一个女声从二楼另一个雅间传出。 纪岁安眸光一凝,是纪芸儿。 纪芸儿前世便光临各大拍卖会,而且总能慧眼识珠,拍到其他人觉得是垃圾,实则确实宝贝的东西。 看来她没感觉错,这阵盘绝对不简单。 纪岁安声音一变,几乎是立刻开口:“十一万。” 她这一出声,身旁几位师兄师姐都愣了一下。 云落雨更是直接道:“小师妹,这玩意儿破成这样,你要它干嘛?” 对面雅间沉默一瞬,纪芸儿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十二万。” “十三万。”纪岁安毫不迟疑。 “十五万!”纪芸儿加价。 “十六万。”纪岁安步步紧逼。 场内众人的兴趣被提了起来,纷纷猜测这阵盘是不是有他们没能察觉到的地方。 难不成还是件好东西不成? 纪芸儿那边似乎动怒了,声音沉了下去:“二十万!这位道友,可否给在下一个面子?” 纪岁安嗤笑一声,面子? 纪芸儿的面子在她这里一文不值。 总归灵石要在结束后才支付,她带来的灵果,足以卖上千万灵石。 两人激情叫价,很快,在众人眼里视同垃圾的阵盘,竟被两人叫上了两百万上品灵石的惊人价格。 雅间里,纪芸儿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系统!你确定这破玩意儿当真是好东西?” 【此物蕴含的灵力极强。】 无论她怎么问,系统就只会给这一句话。 纪岁安指尖懒洋洋地点着桌面,她倒是要看看,纪芸儿还继不继续。 场内寂静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二楼两个雅间之间逡巡。 两百万上品灵石,这已经不是小数目,足以让一个小型宗门伤筋动骨。 就为一个残破不堪的阵盘,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两个败家子。 纪芸儿所在的雅间沉默着,就在拍卖师准备倒数时,纪芸儿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狠绝: “两百五十万!” 直接加了五十万! 全场哗然。 云落雨倒吸一口凉气,抓住纪岁安的手腕:“小师妹,冷静!这太多了!你想要阵盘,师兄以后给你寻更好的!” 就连一向沉稳的江望舟也皱紧了眉头:“这东西不明底细,如此竞价,风险太大。” 纪岁安却轻轻拨开云落雨的手,声音清越,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挑衅:“三百万。” 整个拍卖场彻底沸腾了。 三百万上品灵石买一个垃圾?这雅间里的两位女修是疯了吗? “你究竟是谁?!”纪芸儿终于忍不住,失态地低吼出声,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滔天怒火。 她显然没想到,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竟然敢如此与她作对! 【警告!宿主情绪波动剧烈。建议宿主冷静,此物价值虽高,但三百万上品灵石已接近其预估价值上限。】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纪芸儿脑中响起。 纪芸儿气得几乎咬碎银牙,三百万买一个价值三百万的阵盘,显然并不值得。 可她,又咽不下这口气…… 就在她犹豫的这一瞬,拍卖师已经反应极快,声音带着激动的颤抖: “三百万!天字三号房的客人出价三百万!还有没有更高的?三百万一次!三百万两次!” 纪芸儿雅间内再无声音传出。 “三百万三次!成交!恭喜天字三号房的客人,这件上古阵盘归您了!” 拍卖师落槌的速度快得生怕她反悔。 一锤定音。 纪岁安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小师妹,你…”云落雨欲言又止。 纪岁安知道他们担心什么,安抚地笑了笑:“师兄师姐放心,我心中有数。” 见她这么说,几人也就不说什么了。三百万买个开心,倒也值得。 接下来的拍品虽然珍贵,可多是一些符箓、灵器、灵果之类的拍品,纪岁安并不感兴趣。 拍卖会至中场的时候,纪岁安找了个理由溜出雅间,又将青龙从手腕上扒拉了下来,“别睡了!” 青龙这几天已经被纪岁安叫醒叫得没脾气了,“你又要干嘛?” 纪岁安贴着墙壁,“那天让你记住的那个男人的气息,你在这里能不能找到他?” 青龙动动脸色的胡须,片刻后肯定地点了点头,“可以。” 纪岁安拿出一个灵果塞给他,又戴上帷帽,“带我过去。” 此刻,云家所在的雅间内。 云起尘长腿交叠,漫不经心地执着杯盏,“父亲,我说过我最近很忙的吧。” 对面的中年男人轻哼一声,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你母亲和你妹妹去东洲了,你难道就不想陪陪你孤单的老父亲吗?” 云起尘无奈地按了按额角,“要真想让人陪你,你就去凌云仙宗把那个臭小子抓回来。” 云照临叹了口气,“你弟弟那个性子你又不是不清楚,他想做剑修就让他去做吧,别死外边了就成。” 云起尘哼笑一声,“那你就别让我陪你,我可是把他那一份也一起做了,不然我能忙成这个样子?” 云照临尴尬一笑,“哈哈、哈,看拍卖会吧看拍卖会。” 就在这时,清脆的叩门声响起。 云起尘执着杯盏的手一顿,不是让他们别来打扰吗。 虽这样想着,他还是起身走过去,打开房门。 出乎意料的,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戴着帷帽的陌生女修。 云起尘微微蹙眉,“这位道友,是否走错地方了?” 纪岁安声音压低,清冷飘渺,“吾就是来寻你们的,云家。” 云照临见他站在门口,奇怪地说:“怎么一直站在那,是谁来了?” 云起尘侧身,云照临看着那陌生女修,“你是?” 纪岁安抬步踏入雅间,云起尘看着她的背影,心中疑惑与警惕并升。 这女修哪来的? 就这么进来了? 这可是云家雅间,她究竟是有恃无恐,还是修为高深? 纪岁安缓步走近,径直坐在了云照临对面。 云照临轻咳一声,“你是?” 纪岁安声音飘渺,“你们不必知道我是谁,我这次前来,是想告知你们一件事。” 云起尘抬步坐在另一边,“这位道友,我们似乎并未见过。” 纪岁安直接忽视,声音愈发飘渺,“云家,将有灭门之祸。” 云起尘和云照临本还算不错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看着纪岁安的眼神里都带上了一分杀意。 “道友,我们似乎无冤无仇,你这番话,是来向云家宣战的吗?” 纪岁安自然猜到了他们的反应,云家如今在金陵城如日中天,突然跑过来一个陌生人和他们说云家要灭门了,他们自然不可能相信。 她不慌不忙地从芥子袋拿出提前写好的灵笺,“若之后云家有什么异常,可来这里寻我。” 说罢她也不管那两人什么表情、什么反应,径直离开了雅间。 纪岁安离开后,云起尘将目光收回,抬手拿起了那张灵笺,上面写着一行地址。 是金陵城里一家大型客栈。 云照临沉怒道:“去查查那个女修的底细,我倒是要看看她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敢对云家说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是。” 说着,云照临将灵笺放入了芥子袋。 看他将那女修留下的东西收起来,云照临皱眉,“你真信那女修的胡言乱语?” 云起尘唇角扬了扬,“留着又不碍什么事。” 第44章 拍卖仙果 纪岁安走出云家雅间后,见四下无人,将帷帽扔进芥子袋,径直走了回去。 “小师妹,你做什么去了,出去那么久?” 云落雨嘴里叼着个灵果,含糊不清地问。 纪岁安随口敷衍了两句,抬步走过去坐下,“有什么好东西吗?” 玉檀书摇摇头,“倒是没有,应该都集中在下半场了。” 纪岁安摸了摸下巴,她带来的仙果应该也是被放在了下半场。 很快,中场休息了一刻钟,天色渐晚,下半场拍卖会也开始了。 雅间里,云落雨说得火热,纪岁安和江望舟时不时应一声,玉檀书和沈清珏则是哼都不哼一声。 云落雨长腿交叠,“而且拍卖会结束后,所有买家和卖家都可以去四楼参加灵酿宴,我去过一次,真不错啊。” 纪岁安眼睛一亮,“那结束后我们去看看!” 江望舟他们并无意见,略微颔首表示同意。 在几人闲聊的时候,纪岁安寄拍的几个仙果也被呈上了拍卖台。 她送来的灵果有三枚,火莲果、悟道果和冰灵果,都是可以增加修为速度和感悟元素奥义的仙果,她相信,会有不少人争破头的。 纪岁安坐直,来了点精神。 江望舟声音温润,“接下来就是小师妹你送来的拍品?” 纪岁安点点头,“是。” 拍卖台上,拍卖师将红布掀开,露出下方的三枚灵果。 看着周围骤然的吸气声,拍卖师满意地笑了。 江望舟也讶然道:“仙果?这么多?” 纪岁安从芥子袋里拿出十几枚灵果,放在桌上,“这都是从秘境里拿到的。” 玉檀书眸子瞪圆了一分,“小师妹你这是?” 沈清珏的目光则是盯在了那枚血泪果上,这枚仙果,能让他的血脉稳定至少十年,他寻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却没想到竟然在小师妹手里能看到。 他抿了抿唇开口,指了指那枚血泪果,“小师妹,这枚血泪果,我能不能跟你买?多少灵石都可以。” 纪岁安一愣,突然笑开,“这本就是给师兄师姐们的呀。” 她把灵果分开,推到四人面前,刚好一人四枚。 江望舟唇边万年不变的笑意都平了两分,“这太珍贵了,我们……” 纪岁安扭头,“我都已经送给你们了,你们要是不要就丢掉好了。” 看着少女刻意扭向窗外的侧脸,玉檀书和江望舟对视一眼,眼中浮现星星点点的笑意。 就连沈清珏,嘴角都上扬了一个度。 玉檀书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她的侧脸,轻轻笑道:“那师兄师姐可就不客气的收下了。” 云落雨也拿上踹到怀里,“这可是仙果,我长这么大还没吃过呢!” 纪岁安唇角勾起来,托着下巴也不说话。 下方的拍卖台上,拍卖师已经开始介绍拍品了。 “第一件拍品,仙品火莲果!此果生于极阳之地,蕴含精纯火系灵力,不仅能提升修为,对感悟火之奥义更是大有裨益!起拍价,一百万上品灵石!” 拍卖师话音刚落,台下便响起此起彼伏的竞价声。 “一百一十万!” “一百三十万!” “我出一百三十五万!” 价格节节攀升,气氛逐渐热烈。 纪岁安听着外面的报价,眉眼弯弯,显然心情极好。 最终,这枚火莲果以一百八十万上品灵石的价格被二楼雅间的客人拍下。 紧接着是悟道果,此果更为稀有。 它能助修士陷入进入悟道之境,对突破瓶颈有奇效,争夺更加激烈,价格一度飙升至三百万上品灵石,最终被一楼大堂角落里的黑衣修士拿下。 到了最后的冰灵果,竞争主要在天字号的几个雅间之间展开。 “两百一十万!” “两百五十万!” “三百万!” 一个略显阴柔的男声从隔壁雅间传出,带着志在必得的意味。 云落雨挑了挑眉,“是云家旁系的那个云霆,他虽是双灵根,但主修冰系,这冰灵果对他确实重要。” 纪岁安不置可否,反正灵石最后都会落入她的口袋,谁拍下都一样。 然而,就在云霆以为胜券在握时,一个清冷的女声从对面雅间响起: “三百五十万上品灵石。” 直接加价五十万!全场哗然。 云霆的声音带着一丝愠怒:“四百万!” “四百五十万。”那女声依旧平淡,不带丝毫波澜。 云霆似乎在与身边人低声商议,最终没有再出声。 冰灵果以四百八十万上品灵石的天价,被那神秘女子拍得。 三枚仙果拍出,纪岁安的芥子袋瞬间充盈起来。 她满意地端起灵茶啜了一口。 爽! 云落雨凑过来,笑嘻嘻道:“小师妹,这下你可成一下子富起来了,是不是该请客啊?” 纪岁安睨了他一眼,“方才送你的仙果,还不算请客?” 云落雨嘿嘿一笑,摸了摸鼻子,“够够够,那等结束,我请客!” 接下来的拍品依旧精彩,有高阶功法、神兵利器、稀有材料,但都未能再引起纪岁安他们太大的兴趣。 几人的注意力更多放在品尝糕点和闲聊上。 一声清脆的锤响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力,目光再次放到了下方。 拍卖师慷慨激昂: “最后一件乃是盲盒至宝!这灵兽蛋是从上古战场捡回来的,神识探不穿,火焰烧不坏,本拍卖行的鉴宝师推测可能是空间系灵兽后裔。要是孵出只太虚古龙幼崽,那就是一飞冲天!就算是普通灵兽,血脉也绝对不低。起拍价两百万上品灵石,赌运气的时候到了!” 纪岁安的目光放到那灵兽蛋上,那是一颗拳头大的银纹蛋,表面有淡淡空间波动,偶尔会轻微震动。 至少不是个死蛋。 可两百万,对于一个未知的灵兽蛋来说,价格实在是太高了,场面一时冷了下来。 甚至有人说金陵拍卖行是想钱想疯了,一个破灵兽蛋竟然敢两百万的起拍价。 拍卖师有苦说不出啊,这是上边的定价,本来的最后一件拍品根本不是这东西,是拍卖开始前才被塞过来的。 雅间里的纪芸儿在询问系统后,得知不过是一只普通的灵阶血脉的灵兽,顿时就失去了兴趣。 方才那几个仙果她并没有拍下来,她手掌缓缓收紧,这拍卖会当真是白跑一趟了。 不过还好,她本也不是冲着拍卖会来的。 这让她稍微宽心了一点。 而另一边的雅间里,纪岁安托着下巴,懒懒开口:“两百万。” 价格没有继续攀升,最终,纪岁安以两百万上品灵石的价格,拍下了这枚神秘的灵兽蛋。 云落雨咂咂嘴,“你这可真是赌运啊,两百万上品灵石,万一孵出个没什么大用的灵兽……” 纪岁安倒是很淡定,“赌输了就当灵石丢了,赌赢了就是捡漏,玩玩嘛。” 她对着灵兽蛋倒是挺好奇,还对她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总归两百万她出得起。 灵兽蛋拍卖结束,意味着本次拍卖会圆满结束。 台上,拍卖师笑着开口宣布,“感谢各位客人参加今日的金陵拍卖会,本次拍卖会就此结束,感谢诸位的光临。” “我们明年见!” 随着拍卖师声音落下,拍卖台上红布垂落,一阵掌声后,人们开始陆续离场,雅间里的人在原地等待自己的拍品。 很快,侍者将灵兽蛋和纪岁安拍卖仙果得到的灵石送入了雅间。 近距离观察,蛋壳上的银色纹路似乎更加清晰,隐隐有流光闪过,握在手中能感到细微的空间涟漪和一丝微弱的生命悸动。 拍卖会圆满结束,几人便起身前往四楼的灵酿宴。 灵酿宴会场布置得极为雅致,灵植点缀,轻纱曼舞,空气中弥漫着各种灵酒、灵果的醇香与清甜。 来自各方的修士三五成群,低声交谈,气氛轻松而融洽。 云落雨熟门熟路地引着他们来到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很快便有侍者奉上精美的灵酒和点心。 纪岁安好奇地尝了一口杯中碧绿色的灵酿,一股精纯的木系灵气瞬间涌入四肢百骸,让人精神一振。 “好喝,不愧是最有钱的拍卖行,灵酒可比紫霄城的好喝。” 纪岁安喝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云落雨笑着摇了摇头,真是小孩子气。 几人正品尝着灵酿,闲聊着方才的拍卖会,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插了进来。 “哟,纪岁安,上次受的伤这么快就好了,还真是和从前一样皮糙肉厚啊,打都打不死。” 纪岁安眉头一皱,放下酒杯,看清来人的一瞬,冷嗤一声,“阴魂不散。” 玉檀书看清纪芸儿三人,也微微皱起眉,这三个人还真是跟鬼一样,被缠上竟然就甩不掉了。 云落雨哼笑一声,“我师妹有最好的丹药供养,倒是你们,头发这么快就长出来了?在思过崖一个月的日子是不是很不好熬啊,可怜哟。” 洛竹渊咬牙,“你!” 纪芸儿拉住他的衣袖,“师姐,师兄太冲动了,我替他向你道歉。” 她可是有正事要做,绝不能让这个蠢货做出什么可能会破坏计划的事。 “芸儿!”洛竹渊还想说什么,却看到纪芸儿已经转身走去了另一边。 他怒瞪了纪岁安一眼,忙抬步跟上去。 而云落雨出来后忘记戴面具这回事,于是很快就有人认出了他。 第45章 云家怕是出事了 “哟,这不是落雨堂弟吗?不是自诩傲气地离家出走了吗?怎么跑来这儿借酒消愁了?” 来人正是之前在拍卖会上与神秘女子争夺冰灵果失败的云霆。 他身边还跟着几个同样衣着华贵的年轻男女,看样子是其他家族的子弟。 云落雨眉头一皱,放下酒杯,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我当是谁,原来是旁系的云霆啊。怎么,冰灵果没到手,跑来我这找存在感了?” 云霆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目光扫过纪岁安几人,尤其在纪岁安和玉檀书脸上停留了片刻,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又化为不屑。 “哼,交些不入流的朋友,能拍下那不知所谓的灵兽蛋,看来你的眼光也不怎么样。” 纪岁安原本懒得理会这种无聊的挑衅,但听到对方贬低自己的师兄师姐,眼神顿时冷了下来。 她轻轻晃动着手中的酒杯,看也没看云霆,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寒意: “云公子是吧?有时间多问问自己,为什么买不起冰灵果,还不是你穷啊。至于我师兄,他仙果吃都吃不完,就不劳你这个冰灵果都拍不到手的废物担忧了。” 云霆何时被如此当面顶撞过,尤其还是被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少女,他顿时恼羞成怒:“你!” “云霆。”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月白长裙的女子缓步走来,气质清冷如雪山之莲。 云霆见到她走过来,气势顿时矮了半截,悻悻道:“月凝姐。” 被称为月凝的女子淡淡地瞥了云霆一眼,“拍卖会上各凭财力,输了便输了,在此纠缠,平白失了云家颜面。” 她的目光随后落在纪岁安身上,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云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狠狠瞪了云落雨和纪岁安一眼,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那是金陵城白家嫡系的白月凝,天赋挺高,性子是冷了点,但为人还算正派。白家和云家是世交,云霆又恋慕白月凝,所以才会那么听话。”云落雨低声解释道。 云霆走后,白月凝上前两步,目光只盯着云落雨,“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 纪岁安眼睛一眯,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对于别人的感情,她向来都这么敏锐。 云落雨拿起酒杯一饮而尽,下巴朝着纪岁安抬了抬,“我师妹想来,就陪她走一趟。况且金陵城本就是我的家,我自然想回就回了。” 白月凝勉强笑了笑,“的确如此,先前是我想错了。” 她斟酌着说辞,“这一次回来还走吗?伯父伯母他们一直在念着你。” 云落雨手一顿,“应该拍卖会结束后就离开了,你有事?” 白月凝脸上的笑几乎挂不住,“我们这么多年没见,你……过得还好吗?” 云落雨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小爷我当然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白月凝咬了咬唇瓣,唇色有些发白,“那就好,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她转身走到一旁的角落,拿出传讯符,“起尘哥,落雨回来了,在金陵拍卖行。” 而她发出传讯后,纪岁安几人已经觉得太无聊,直接离开了。 回到客栈后,纪岁安盘算着时间,距离前世云家灭门的时间点也就不到七日时间了。 云家能察觉到不对来找她是最好,若是一直没有动静,怕是只能直接带着师兄师姐进云家了。 她长舒一口气,将今日拍卖得到的灵石和灵兽蛋、阵盘拿了出来。 本来想问问青龙能不能感知到这灵兽蛋里是什么灵兽,不过他今早便离开了,一直到现在也没回来。 她垂下头,拿起阵盘在手上掂了掂,这阵盘如同死物一般。 她又尝试注入灵力,还是没有任何反应,而她读过的古籍里,也没有关于这阵盘上的阵纹的任何记载。 纪岁安也不纠结,将其暂时放入了芥子袋里,准备等之后找一些没看过的阵法古籍。 她的目光又落到那枚灵兽蛋上,银纹缠绕的灵兽蛋看起来格外璀璨神秘。 拿起来敲了敲,这个也没反应。 她将灵兽蛋放到一边,将装着灵石的芥子袋拿了起来。 拍卖仙果的灵石,扣除了买灵兽蛋和阵盘的费用,还剩下四百六十万上品灵石。 她将灵石分成了四份,朱雀蛋一份、灭魂剑一份,这个不知道身份的银蛋一份。 她虽没有契约兽,可也知道灵兽要想快些破壳需要在灵力充沛的地方,她一直带在身上,就只能在芥子袋里提供环境了。 灭魂剑和朱雀蛋则是需要灵力来恢复,都是她的东西,总不能让他们一直是一个废蛋和一把废剑吧。 除去这三份一百万的灵石,她自己还留下了一百六十万上品灵石。 纪岁安叹了口气,总觉得这简直就是两只吞金兽和一把吞金剑! 将三堆小山似的上品灵石分别放置在朱雀蛋、灭魂剑和那枚神秘银纹蛋旁边,又在它们身旁布置了三个隔绝阵法,以免‘抢食’。 她没有一次性放完,可看着它们如同无底洞般缓缓吸纳着精纯的灵气,纪岁安还是揉了揉额角。 “养家糊口,真是不易啊。”她低声嘟囔了一句,感觉自己像个为了一家老小奔波操劳的“老母亲”。 就在这时,那枚一直没什么动静的银纹灵兽蛋,在接触到浓郁灵气流的瞬间,蛋壳表面的银纹微不可察地亮了一下。 虽然极其短暂,但纪岁安敏锐地捕捉到了。 “嗯?”她立刻凑近了些,仔细观察。 然而,那银纹蛋又恢复了之前死气沉沉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一闪而过的微光只是她的错觉。 它吸收灵气的速度,也远不如旁边的朱雀蛋和灭魂剑,慢吞吞的。 纪岁安挑了挑眉,倒也不急,反正灵石管够,慢慢孵便是。 她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即将到来的云家之事上。 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发出规律的轻响。 正当她沉思之际,房间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停在门口。 是云落雨。 “小师妹,睡了吗?”他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低沉些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纪岁安挥手将地上的灵石和“吞金兽”们收回芥子袋,扬声道:“还没,师兄进来吧。” 云落雨推门而入,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但眼神里少了些平日的跳脱,多了几分沉郁。 他自顾自地在桌边坐下,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怎么?被白家大小姐勾起了伤心往事?”纪岁安揶揄道,试图缓和一下气氛。 云落雨嗤笑一声,“小爷我能有什么伤心往事?不过是些陈年旧事,懒得提罢了。” 他顿了顿,看向纪岁安,语气认真了几分,“小师妹,今日之事,多谢。” 他指的是纪岁安为他出头,怼得云霆哑口无言。 纪岁安摆摆手,“师兄客气什么,那种人,你不怼他,他还以为自己多了不起呢。不过,” 她话锋一转,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云落雨,“那位白姑娘,看你的眼神可不一般啊。你们之间……” 云落雨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能有什么不一般?不过是小时候的玩伴,我比她还小两岁呢,在我离家之前就没什么交集了。” 他似乎不愿多谈,转而说道,“我过来是想跟你说,云起尘,就是我那大哥,可能会来找我们。” 他懊恼地拍了拍头,“很少戴面具,结束后给忘了这回事了,不然他们肯定发现不了我的。” 纪岁安安慰他,“没事的,他们也不一定找到你。” 云落雨抬起头,“不然我们趁着夜深跑路吧!” 纪岁安脸色一变,抱臂摇头,“不行,最少还要再待七日。” 云落雨一脸菜色,趴在桌上哀嚎,“不是吧,拍卖会都结束了,我们还待在这里干什么?回缥缈峰不好吗?中洲大比就快到了,我们去修炼准备大比不好吗?” 纪岁安对着他神神秘秘的晃了晃手指,“三师兄,这件事很重要,非常重要,对你,更是重要。” 她三个‘重要’给云落雨说懵了,他坐直身体,眸中疑惑闪过,“小师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纪岁安抿唇想了想,还是没有现在告诉他。 三师兄是个少爷性子,若是告诉了他,他怕是立刻就要回家告知云家此事了。 可云家灭门一事,前世是邪修干的,可云家世代丹修,在金陵城深居简出,又怎么会得罪神出鬼没的邪修? 这件事,是内忧还是外患,还不甚明朗。 她想了想,拿出捆仙绳。 还没开口,云落雨已经熟练的抬起手,“大可不必,我不走就是了。” 纪岁安满意地点点头,将捆仙绳收了起来。 而出乎意料的是,接下来的几天,云家并没有派人来找云落雨。 按理来说,那天已经有人见到了纪岁安,他们一行五人很好辨认,怎么说也不会找不到。 纪岁安垂下长睫,看来云家,真的出事了。 云落雨是个心大的,他叹了口气,“这下真的被扫地出门喽。” 纪岁安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又开始想道,今日是拍卖会结束后的第四日了。 云家,应该快要来人了。 第46章 云起尘来访 是夜,青龙熟练地翻窗进来,坐在桌上啃纪岁安备好的灵果。 纪岁安听到声响从内间走出来,“怎么样。” 青龙头也不抬,“她还是没离开,就连客栈门都没出。” 纪岁安若有所思地颔首,“知道了?” 她正准备转身,青龙却叫住她,“还要盯吗?” 纪岁安声音不变,拿出一个灵果丢过去,“继续盯。” 青龙满意的收起来,“得嘞。” 又过了一日。 傍晚,纪岁安几人坐在一楼,刚吃完灵食。 玉檀书询问道:“小师妹,我们何时回缥缈峰?” 纪岁安长睫一颤,轻声回答,“就快了。” 云落雨满足的后靠,目光不经意扫过外面的街道,瞬间锁定了从转角走过来的一行人, 为首的那人气息沉凝,脸色十分不好看。 云落雨‘腾’地一下站起身,“我大哥来了!!” 说完,还没等纪岁安反应过来,云落雨已经跑去了二楼,准备赶紧离开这。 而他自然是跑不掉的,因为云家的人已经把这间客栈围起来了。 云起尘让人在外面候着,独自一人大步走进客栈,目光扫过冷清的大堂,眼睛锁在了那四人身上。 那里,除了三个似乎对这动静并不关心的青年,还有一个目光平静的少女。 纪岁安双手抱臂,对上他的视线,略微挑了挑眉。 云起尘眯了眯眸,抬步走了过去。 江望舟依旧是那抹毫无挑剔的笑,“这位道友有事?” 云起尘没回答他的话,目光紧盯着纪岁安,“那天是你?” 纪岁安倒也并不掩饰,将那天戴过的帷帽拿出来放到了桌上,“是我。” 云起尘指尖抽动一刹,他还没说话,那少女倒是先开口了。 只见她精致的下巴朝着二楼的方向抬了抬,“云落雨在二楼。” 云起尘一顿,眼睛下意识看向二楼,竟真的看到了二楼拐角处花瓶后一簇显眼的呆毛。 他看向纪岁安,“你……” 纪岁安摊手,“我既然去找了你,那此刻我又有什么理由要离开?” 云起尘颔首,“麻烦稍等我片刻,我去处理一下家事。” 纪岁安抬手,“请便。” 楼上传来叮铃哐啷的响声,纪岁安几人的眼皮都跳了一下。 不过片刻,纤尘未染的云起尘,手里拎着一个不明物体走了下来。 纪岁安‘啧啧’两声,好凶残。 云落雨趴在地上,怨念的目光直视向自家小师妹。 纪岁安看天,看外面,就是不看他。 云起尘冷哼一声,找了个空位坐下,顺带踢了一脚,“站起来,别给我在这装死!” 云落雨颤颤巍巍站起来,脸上还挂着两道淤青。 他抱臂,冷哼一声,一屁股坐在了纪岁安旁边,“纪、岁、安!” 纪岁安就当没听到,扭头看向云起尘,等着他开口。 “嗯?”云落雨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你们认识?” 云起尘长腿交叠,气息沉郁,目光微凉,“那日你突然跑到云家雅间说云家将有灭门之祸,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云落雨眉头一下皱起来,“灭门?什么意思?!” 纪岁安扬眉浅笑,“那日不还当我是个骗子吗?怎么,云家出事了?” 此话一出,云起尘的神色变得更难看了。 他神色冷若冰霜,却并没有透露只言片语。 只道:“我在问你,那日你为何去云家雅间,又为何说出那番话!” 他过于逼问和冷漠的声音让云落雨皱起了眉,“她是我小师妹,云起尘你态度这么差干嘛?” 云起尘眸色一动,“她是你小师妹?” 云落雨理所当然的点头,“当然。” 云起尘冷笑一声,目光投向神色依旧平静的纪岁安,“你可知道她说了什么?” 云落雨冷声,“我不是聋子,刚才听到了。” “你可真是好得很!”云落雨一拍桌子,“她说云家要灭门,你就这个态度!” 云落雨一抖,被打的记忆浮现,可他还是梗着脖子,“我清楚她的为人!” 云起尘气笑了,“好好好,几年不回家,你可真是翅膀硬了!” 两人吵得那叫一个不可开交,小时候云落雨七岁还尿床的事都被云起尘抖了出来。 云落雨气得脸通红,“你以前都答应我过,以后不会再提了!” “有吗?啊,不记得了。”云起尘一脸无所谓,“反正七岁尿床的人不是我。” 给玉檀书几人看的一愣一愣的,这对兄弟吵架还真是……无聊。 纪岁安指节叩了叩桌面,清脆的响声瞬间吸引了吵的正火热的两人的注意力。 云起尘一愣,瞬间回忆起来他此行的目的。 他转头瞪了一眼梗着脖子不服气的云落雨,都怪这臭小子! 纪岁安道:“说正事吧,那天我说的话,并非空穴来风,你今日来找我,不也是因为这个?” 云起尘神色一凛,恢复了沉凝。 他目光看向那双清滢眼眸,她双眸清浅,敛在纤长睫羽之下,平静剔透,像浸在冰雪里的琉璃,清凌凌的。 他一瞬平静了下来,却仍在思忖,是否可以对她和盘托出。 云落雨最了解他这个大哥的性子,作为金陵城年轻一辈里最有心机、看似温和性子却最冷的男人,让他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出来,恐怕没有一个人能做到。 他咬牙,正准备亲自劝说,纪岁安却开口了。 她道:“让我猜猜,是云家的弟子,出事了?” 云起尘猛然起身,“你怎么知道?” 云落雨拉着他坐下,看向纪岁安,“小师妹,你没去过云家,怎么知道云家弟子出了事的?” 江望舟心中灵光一闪,“纪芸儿?” 纪岁安意外地看了一眼大师兄,道:“没错。” 这几日她一直在让青龙盯着纪芸儿,拍卖会结束后,她没有离开金陵城。 “纪芸儿?”云落雨皱眉,“云家的事和她有关?” 云起尘则是疑惑追问,“纪芸儿是谁?” 纪岁安道:“现在似乎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现在还不准备说云家的事?” 云起尘按了按额角,蓦然叹了口气,道:“是,云家天赋高的弟子,出事了。” 云落雨指尖收紧,“什么意思?我们家在金陵城地位崇高,怎么会有人对云家弟子出手?” 纪岁安眸中划过一抹思索,“继续。” 云起尘继续道:“就在大概拍卖会结束后的第二天,我先是发现有几个旁系弟子突然暴毙,近两日有几个嫡系弟子更是实力突然倒退,更有甚者修炼之时出了岔子,差点走火入魔。” 云起尘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起初以为是个别弟子修炼不当,或是遭了暗算。但接二连三,出事的无一不是年轻一辈中资质上佳、潜力不俗的人。他们在一夜之间修为根基受损,甚至生命精气在缓慢流逝。” “生命精气流逝?”云落雨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什么阴毒手段?查出来是谁干的了吗?” 云起尘摇头,眉头紧锁:“毫无头绪。出手之人手段极为高明隐蔽,若非接二连三出事,且症状相同,我们甚至难以将这些事联系到一起。弟子们现在人心惶惶,云家虽在全力调查,却也进展甚微。” 他目光再次投向纪岁安,带着审视与探究,“所以,纪姑娘,你当日在拍卖会便出言警示,如今又精准猜到是弟子出事。你究竟知道什么?此事与那个纪芸儿又有何关联?” 纪岁安指尖轻点,“我虽有怀疑,可还是要见到的出事的弟子后才能确定。” 她抬眸,“带我们去云家,我要见那些出事的弟子。” 这件事定然和纪芸儿有关,可是否是她亲自动的手,她需要去见一见那些弟子。 云起尘凝视着纪岁安,少女的目光坦然澄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心中疑虑未消,但云家此刻的状况确实棘手,任何一丝可能的线索都不能放过。 更何况,她是云落雨的师妹,虽不知底细,总归有个来处。 “好。”云起尘终于点头,起身,“事不宜迟,现在便随我回府。” 云落雨立刻跟上,“我也去!” 云起尘瞥了他一眼,“舍得回去了?” 云落雨推了他一把,“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个!” 一行人迅速离开客栈,乘坐上云家等候在外的灵车,一路无话,气氛凝重。 而此时,金陵城另一边的客栈内。 纪芸儿摇晃着手里的酒杯,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 “云家人的天赋气运当真不错,不愧是我挑选了许久的猎物。” 不过短短几日,她就已经突破金丹了。 【宿主,夺取目标外气运剩余时间:三天。】 【另外,夺取目标外天赋气运易让其暴毙,请宿主做好准备。】 纪芸儿眼里划过一抹不耐烦,“我知道了!不用你提醒!” 云家的人当真是废物,她一开始只想对几个旁系动手,可惜他们未免太不禁用,不过吸了两次就死了,她只能冒着风险对嫡系动手。 她眼里浮现恨意,要不是最近夺纪岁安那个贱人的天赋气运一直出岔子,她也不用沦落到用寿命换取转移纪岁安之外的人的气运。 纪岁安,当真是该死! 她眼底深处划过一抹红光,手上不自觉用力,酒杯应声而碎。 碎片和酒液从她手上划过,而她恍若未觉,眼中满是厉色。 第47章 前往云家 云家驻地坐落在金陵城东,朱门高墙,气势恢宏。 但此刻,府邸上空似乎都笼罩着一层无形的阴霾,连门口守卫的弟子都显得有些精神不济。 云起尘直接带着他们穿过重重庭院,来到了后宅一处僻静的院落。 还未走近,便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令人不适的衰败气息。 院内有不少人,几位面容憔悴的云家长辈正在低声商议,见到云起尘带来几个生面孔,尤其是其中还有云落雨,都愣了一下。 “起尘,这几位是?”一位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开口问道。 他是云落雨和云起尘的二叔,云瀚。 云起尘简略介绍:“落雨的同门,这位纪姑娘或许对弟子们的症状有所见解。” 云瀚眉头微蹙,显然对几个年轻人能否解决问题持怀疑态度。 但眼下情况紧急,他也并未多言,只是叹了口气,“进去看看吧,云峥的情况又恶化了。” 云起尘面色更沉,引着纪岁安几人走进一间厢房。 房内药味浓郁,床榻上躺着一名年轻男子,面色灰败,嘴唇干裂,眼窝深陷,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他周身灵力波动极其紊乱,时强时弱,更诡异的是,他的生命气息如同漏气的皮囊,正在缓慢而持续地消散。 云落雨看到床上之人,拳头紧握:“云峥堂哥?” 他快步走到床边,握住云铮的手,输入灵力。 可很快发现自己的灵力如同泥牛入海,甚至隐隐有被对方体内某种力量牵扯吞噬的感觉,吓得他连忙松手。 纪岁安走上前,目光沉静地观察着云铮的状况。 她伸出两指,轻轻搭在云铮的腕脉上,一丝极其细微、近乎不可察觉的神识探入其体内。 江望舟、沈清珏和玉檀书安静地站在一旁,神情严肃。 云起尘和云瀚则紧紧盯着纪岁安的动作。 片刻后,纪岁安收回手,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如何?”云起尘迫不及待地问。 纪岁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云起尘:“其他出事的弟子,症状是否与他类似?皆是根基受损,修为后退,生命精元莫名流逝?” “不错!”云瀚抢道,“症状轻重不同,但根源一致!纪姑娘,你可看出什么了?” 纪岁安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清晰而冰冷:“是纪芸儿。” 云落雨神色一凛,“当真是她?” 纪岁安点头,“除了生命精元流逝,其他的症状和我一样。” 玉檀书几人眸色一动,“小师妹……” 纪岁安抬了抬手,“我现在没事。” 她目光看向已经昏厥的云峥,低声道:“可他们的情况,却不太好。” 云起尘脸色铁青,拳头紧握,“那个纪芸儿她如今在何处?” “还在金陵城。”纪岁安道。 云落雨怒不可遏:“我现在就去把她抓来!” “不可鲁莽。”江望舟按住他肩膀,“她既然敢对云家下手,定有脱身之法。打草惊蛇,反而会让她逃掉。” 纪岁安点头:“大师兄说得对。况且……” “况且什么?”云瀚声音沉厚,“纪姑娘,你确定伤我云家弟子的,是那个劳什子纪芸儿?” 纪岁安眸光坚定,“我确定。” 云瀚皱眉,“那纪芸儿是用什么手段伤的我云家弟子?还是这么诡异的伤势。” 纪岁安一愣,“这……我说不太清楚,总之她可以用一种手段,转移其他人的修为和天赋。” 她内心叹气,虽然重活一次,也拥有了可以抵抗转移的能力,可她的确还不清楚纪芸儿转移她修为的方法究竟是什么。 她目光下落到腕间的玉镯上,眸光一瞬晦暗。 “?” 一屋人懵懵的看着她,不怪他们,实在是这太匪夷所思了。 哪怕是邪修,也没听说拥有这种手段啊。 “转移修为和天赋?”云瀚喃喃重复,震惊道,“这闻所未闻!” 云起尘眼神锐利,猛地看向纪岁安:“纪姑娘,此言当真?你可有证据?” 不是他不信,而是此事太过惊世骇俗,若传扬出去,整个修真界都要掀起滔天巨浪。 纪岁安却不欲多言,只道:“若是云家不信任我,我也可以离开。” 她管云家这件事,本也只是因为三师兄而已。毕竟,先前她怎么也没想到,云家的事竟然也和纪芸儿有关。 云起尘却皱起了眉,“这不是信不信任的事,” 云落雨他们知道纪岁安不想将自己也被纪芸儿转移过修为的事说出来。 玉檀书道:“我小师妹曾与纪芸儿有过渊源,如今来帮云家,是看来三师弟的关系上,诸位若是信,便让我小师妹放手一试,若是不信,我们即刻就离开。” 云瀚与云起尘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不定。 纪岁安所言太过骇人听闻,可眼下云家弟子状况持续恶化,他们确实束手无策,任何一丝希望都值得尝试。 “且慢。”云起尘出声阻拦意欲离开的纪岁安几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纪姑娘,并非不信你,只是此事关系重大,更关乎我云家多名核心弟子的性命前程,不得不慎重。” 他目光扫过床上气息奄奄的云峥,眼中痛色一闪而过,“若真如你所说,那纪芸儿拥有此等诡异手段,我云家绝不能任由族人继续受害。” 云瀚眉头紧锁,沉吟片刻,终是重重叹了口气:“纪姑娘,方才多有质疑,还请见谅。云家这些孩子,就拜托你了!” 他朝着纪岁安郑重地拱了拱手。 态度转变,一方面是情势所迫,另一方面,也是纪岁安方才探查时流露出的那份沉稳与笃定,无形中给了他一丝信心。 纪岁安脚步顿住,看向云落雨。 云落雨立刻道:“小师妹,我相信你!” 江望舟和沈清珏也对她微微点头,玉檀书更是直接站到了她身侧,表明支持。 “我需再仔细探查一番,确认有没有纪芸儿动手的痕迹。”纪岁安走回床边,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云峥身上。 这一次,她并指如剑,指尖凝聚起一点极其微弱的灵光,缓缓贴近云峥的眉心。 众人屏息凝神。 片刻后,纪岁安收回手。 果然,这些弟子和她一样,哪怕是被纪芸儿转移了修为,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她起身,“可还有受了伤,但是意识尚且清醒的弟子?” 云瀚点头,“有,就在隔壁!” 纪岁安起身,“带我过去看看。” 一行人又转移到隔壁房间。 隔壁房间的是一个少女,她虽然面色苍白,可意识清醒,比云峥的情况好多了。 “小沫,”云瀚几步走到床边,“现在感觉怎么样?” 云沫撑着坐起身,“感觉还好。” 看着这么大阵仗,她疑惑地歪了歪头,“父亲,这是怎么了?” 云瀚看向纪岁安,道:“这是你落雨哥的师妹,她知道弟子们的情况是谁造成的。” 云沫一愣,激动道:“真的吗?你真的知道是谁做的吗?” 纪岁安上前两步,“我的确清楚。” 云沫咬牙,一下就要从床上爬下来,“道友,你告诉我事那个孙子干的,老娘要去砍死她!” “冷静!冷静啊!” 云瀚扯住自己一点就炸的闺女,“别别别!你还受着伤呢!折腾什么!” 云沫不听,“你别拉我!我要去弄死她!” 纪岁安也没想到看起来这么温柔的少女,脾气这么有个性。 她轻咳一声,“还要不要听我说了?” 云沫一秒安静,理了理头发,柔声回答:“道友你说。” 纪岁安勾唇一笑,问道:“你修为倒退那天,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 “异样?” 闻言,云沫回忆道:“那天我正在修炼,突然就感觉经脉里的灵力运行猛地一滞,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再然后我浑身一冷,不是那种普通的冷,是那种仿佛能把神魂冻住的寒意,从骨头缝里钻出来。” 云沫努力回忆着,脸上浮现出心有余悸的神色,“再然后,我就感觉辛辛苦苦修炼来的灵力,就像开了闸的洪水,不受控制地往外泄。我本以为是我修炼出了岔子,却没想到云峥他们和我的状况很相似。” 她描述得非常细致,纪岁安静静听着,眸色渐深。 这和她被转移修为时的感觉并不相同,纪芸儿转移她修为的时候,是很快的,那感觉几乎无法察觉。 “在那之前,你有没有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人?或者收到过什么来历不明的物品?” 纪岁安追问,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云沫的手腕、脖颈等可能佩戴饰品的位置。 云沫凝神细想,忽然,她目光定格在自己枕边:“特别的人好像没有。那几天我一直在家里修炼,没见什么生人。至于物品……” 她想了想,伸手从枕边摸出了一枚小巧玲珑的玉佩。 那玉佩质地温润,雕刻着云纹,中间却镶嵌了一颗米粒大小、色泽暗沉的珠子,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这个算吗?”云沫将玉佩递给纪岁安。 她解释道:“这是前几天我一个交好的姐妹送我的,说是近来城里时兴的东西,能宁心静气,助益修行。我瞧着好看,就一直放在身边。” 第48章 系统?气运? “是它。”纪岁安声音冰冷,斩钉截铁。 屋内众人神色骤变。 “这、这怎么可能?这是我女儿好友所赠……” 云瀚难以置信。 云起尘冷静开口:“若是因为这东西,我们要怎么做?” “毁掉它。”纪岁安道。 她话音刚落,云瀚便将珠子从纪岁安手里拿过来,动用灵力就要弄碎。 纪岁安一愣,连忙开口:“等一下!” 可云瀚的灵力已经碾在了珠子上。 “啊——!”云沫发出一声惨叫,跌落在地上。 纪岁安脸色一变,将珠子从云瀚手里夺过来。 珠子恢复原状,云沫也大口喘息起来。 屋内众人面面相觑,这是什么情况? 纪岁安蹙眉道:“这珠子和她命脉相连。” “什么?”云起尘脸色霎时难看起来,“那岂不是说,我们动不得这珠子了?” 云落雨也皱眉道:“要想解决得把珠子毁了,可一动珠子云沫就会受伤,那岂不是说……” 江望舟接着道:“珠子被毁掉的同时,她也活不下去了。” 纪岁安点点头,她至今没能取下玉镯的原因也正是因为这样。 云起尘沉声道:“纪姑娘,那可有什么其他方法?” 纪岁安微微蹙眉,前世在她被魔修掏出心脏的时候,玉镯才碎裂脱落。 前段时间她虽用自伤心脉的方式让纪芸儿没能成功转移她的修为,可在她伤好了之后,玉镯也恢复了原貌。 若不是纪芸儿转移她修为并不是随时可以,她一直自伤,就算阻止了纪芸儿,她也要被自己弄个半死了。 纪岁安垂首,“这个,我需要想一想。” 云瀚扶着云沫,虽有些焦急,可也清楚如今纪岁安是唯一的希望。 他郑重地对着纪岁安鞠了一躬,“麻烦纪姑娘费心了。” 纪岁安没多说什么,只道:“如果这些弟子再次出现症状的,立刻告知我。” “好,”云起尘颔首,“我先带你们去住处。” 纪岁安几人点了点头,跟着云起尘走了出去。 云起尘给纪岁安几人安排的院子就在出事弟子们居住院落的隔壁。 他有些抱歉道:“这地方不算大,要委屈纪姑娘和几位道友几天了。” 纪岁安笑道:“这里很好。” “那我就不打扰了,还有一些事需要我去安排。” 云起尘临走前,云落雨别别扭扭道:“那谁呢?” “谁?” 云落雨咬牙,“咱爹!” 云起尘斜了他一眼,“出了这档子事,老头子去找他那些好友了,应该过两日就回来。” 说完,转身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云落雨走回院子里,发现纪岁安几人坐在亭下,正在等他。 “我是不是太任性了?”他轻声开口。 纪岁安喝了口茶,道:“三师兄自己觉得呢?” 云落雨略有些苦恼,“他们说我天赋高,就应该继承云家衣钵做个丹修,可我对炼丹一点兴趣都没有,看到丹炉就想吐。” 纪岁安望向高墙外的月光,“三师兄,你成为剑修,开心吗?” 云落雨坐下来,感慨:“当然开心,做一个剑修,是我从小便想做的事。” 纪岁安轻笑,“那不就得了,此刻三师兄觉得自己任性,其实是如今归家之后,对家人的愧疚而已。毕竟就算他们现在让你做丹修,三师兄你也还是不会做吧。” 云落雨若有所思,“有道理。” 现在就算他们还让他做丹修,他也一定还是不依的。 纪岁安拍了拍他的肩膀,“三师兄可以去跟你父亲和兄长好好谈谈,我还要想一想纪芸儿的事,先回房了。” 玉檀书几人也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依次离开。 纪岁安回到房内不久,青龙便回来了。 他咬牙切齿,“搬家为什么不告诉我!” 害得他闻了好久味道才找过来! 纪岁安看了他一眼,“你出去盯着纪芸儿了,我怎么告诉你?况且我明明前两日告诉你了,如果你回到客栈我不在,那就是来云家了,你自己没记住,和我有什么关系?” 青龙一愣,好有道理。 他轻咳一声,对着纪岁安伸出白嫩小手。 纪岁安扔过去一枚灵果,“今天情况怎么样?” 青龙大爷一样盘腿坐在软塌上,“还是没出门,不过……” 纪岁安眸光一动,“不过什么?” 青龙慢悠悠开口,又有些不确定,“她在屋子里总感觉在和什么人对话一样,一个人有时候生气,有时候大笑,简直跟疯了一样。” “对了,”他道,“那个纪岁安突破金丹了。” “金丹?”纪岁安眯了眯眸,宗门大比的时候她实力跌到了筑基中期,这才过了多久,竟然突破了金丹。 她起身,“青龙,带我去她房间看看。” 青龙:“啊?” 纪岁安睨他一眼,“啊什么啊,你是神兽哎,难不成一个金丹的感知你都屏蔽不了?” 语言激将后,她从芥子袋里拿出一玉瓶灵泉,打开塞子在他面前晃了晃,可惜道:“哎呀,还想着谁能带我去,我就将这灵泉给谁呢。” 青龙咬牙,这小小人族真是深谙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手段,可他偏偏吃这一套! 他猛地起身,“小爷带你去带你去!” 纪岁安勾唇,将玉瓶抛过去,“走吧。” 碧泉居,二楼。 纪岁安服下隐行丹,在青龙的神兽领域内大摇大摆地走向纪芸儿的房间。 青龙一脸萎靡,灌了一口灵泉,“就在这。” 纪岁安伏在门口听了下动静,确认里面没人,才开门进去。 她坐在软塌上,托着下巴,静等纪芸儿回来。 大约一刻钟后,纪芸儿才回来。 洛竹渊将纪芸儿送到门口,声音是不多见的温柔,“芸儿,早点休息。” 纪芸儿的声音娇柔,“师兄也是。” 放上房门,纪芸儿霎时变了脸色,一边不耐烦地坐到床边,一边对着屋内下了个隔音咒。 “系统,气运值还是不够!纪岁安那个贱人怎么还不死?” 她语气阴狠,与方才在洛竹渊面前的娇柔判若两人。 纪岁安眸光一凛,屏息凝神。 屋内静默片刻,纪芸儿又冷笑一声,“云家那些蠢货,有那些珠子在,他们不管怎么样,都只会成为我的养分,任我索取。” 【云家只是第一步。待云家倾覆,其气运尽归你所有,足够宿主突破元婴。】 纪芸儿眼中闪过贪婪,却又蹙眉:“可纪岁安那边……” 一个冰冷的、无感情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突兀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蛊惑: 【宿主不必忧心。纪岁安身负大气运,强行夺取易遭反噬,需耐心等待时机。当前首要目标是汲取云家气运,待宿主实力足够,自有方法剥离她最后的天赋气运。】 纪芸儿烦躁地揉了揉眉心,“等待,又是等待!我已经等了太久!” 她不再说话,盘膝坐下,开始运转灵力。 一丝丝肉眼难以察觉的淡金色气息,从云家方向隐隐飘来,汇入她体内。 她的脸上露出近乎迷醉的神情,修为在飞速增长。 隐在神兽领域内的纪岁安,将这一切尽收耳底,心中巨震。 系统?气运? 前世的种种迷雾似乎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了一些。 原来纪芸儿背后竟有如此诡异之物相助,难怪她修为提升如此之快,手段层出不穷。 那玉镯,恐怕也是这所谓的“系统”搞的鬼,目的就是源源不断地窃取她的天赋气运。 纪岁安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脸色凝重。 青龙察觉到她气息不对,传音问道:“怎么了?听到什么了?” “回去说。”纪岁安声音低沉。 回到云家安排的院落,纪岁安将听到的信息尽数告知了青龙。 青龙稚嫩的小脸上也露出了惊疑:“窃取气运?这东西听起来倒像是某种界外邪魔的手段。难怪那纪芸儿身上总有一股让龙不舒服的诡异气息。” “界外邪魔?”纪岁安蹙眉,“有办法对付吗?” 青龙挠了挠头:“如果是直接战斗,小爷一爪子就能拍死她。” “但这种依附于神魂,窃取他天赋气运的诡异玩意,我也没遇到过。强行杀了纪芸儿,或许会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 “况且,”他摸了摸下巴,“我也不能完全确定这东西究竟是不是我知道的那种界外邪魔。” 纪岁安沉吟片刻,眼神逐渐锐利:“既然直接毁掉命珠行不通,强行击杀纪芸儿也有风险,那我们或许可以换个思路。” “什么思路?” “切断联系,或者……反向追踪。”纪岁安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云家弟子身上的珠子是媒介,纪芸儿通过珠子来窃取云家弟子的天赋气运。如果我们能找到方法,屏蔽或者干扰这种联系,甚至通过命珠反向追踪到那所谓‘系统’的本源……” 青龙眼睛一亮:“屏蔽需要特定的阵法或者宝物。至于反向追踪,这需要极强的神识,你我现在恐怕还做不到。” 纪岁安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云家深处那些灯火通明的院落。 “无论如何,我们必须一试。首先要弄清楚那珠子内的力量,云沫的那颗珠子,或许是一个突破口。” 第49章 青龙本源之力 她转身,“我需要你帮我,尽可能屏蔽可能产生的灵力波动,避免被纪芸儿和她背后的‘系统’察觉。” 青龙拍了拍小胸脯:“包在小爷身上!虽然对付那诡异东西有点棘手,但只是屏蔽气息,小爷还是手到擒来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云起尘略显急促的声音:“纪姑娘,不好了!又有两名弟子突然昏迷,症状和之前一样!” 纪岁安与青龙对视一眼。 “走!”纪岁安拉开房门,眼神冰寒,“我们去看看。” 玉檀书几人也走出来,“怎么了?” 纪岁安疾步往外走,“出事了。” 一行人跟着云起尘来到刚出事的那两个弟子的房间内。 走出房间,看清里面两人的景象,纪岁安等人顿时皱起了眉。 只见那两个少年外床上陷入昏厥,身体却不受控制的抽搐。 与此同时,他们的修为也在不断跌落,脸色都开始慢慢变青。 纪岁安来不及多说,将青龙放出来,“帮我。” 青龙小脸上带着严肃,“好,你放手去做。” 纪岁安走近,在两个弟子身上摩挲,分别在他们的衣饰和发饰上寻到了两颗珠子。 这两颗珠子和方才看到的云沫的那颗有些不同。 云沫的珠子入手冰凉,这两颗珠子此时却在隐隐发烫。 纪岁安和青龙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她神识探入珠子内部,一进入,便感到一股阴寒黏腻的气息缠绕上来,与她之前被纪芸儿掠夺神火之时感应到的气息一模一样。 而珠子内部并非实体,而是一片混沌的暗色空间,无数细如发丝的淡金色流光正被强行从外界抽取而来,汇入这漩涡中心,通过某种无形的通道输送出去。 纪岁安尝试用神识触碰,却被一股极强的吸力缠绕住,试图吞噬她的神识。 她抿住唇瓣,想要再次往里深入,那珠子却突然开始剧烈震颤,连带着里面的核心都开始疯狂旋转。 床上,那弟子的身体突然抽搐得更加厉害,发出闷哼,就连灵力溃散的速度都在隐隐加快。 青龙急声道:“快出来!” 纪岁安没有犹豫,瞬间将神识从珠子内部剥离出来。 在她神识撤出的刹那,那滚烫的珠子变得稳定下来,很快恢复了方才微热的触感。 纪岁安脸色微白,额角渗出汗珠。 云起尘忙上前两步,“纪姑娘,怎么样。” 纪岁安脸色不太好看,“这东西太敏锐了,我的神识刚进入没多久就差点被发现。” 纪岁安深吸一口气,道:“这珠子是一个媒介,它在持续不断地抽取云家弟子的修为和天赋气运,转移给纪芸儿。” 亲耳听到证实,云瀚还是踉跄一步,脸色惨白:“持续抽取,那小沫他们……” “时间一长,根基尽毁,修为尽失都是轻的,恐怕会油尽灯枯而亡。” 纪岁安语气沉重。 云起尘拳头紧握,骨节发白:“纪姑娘,方才你是想……” “我想尝试切断或者干扰这种联系,甚至反向追踪源头,”纪岁安摇头,“但失败了。” 屋内陷入一片死寂。 毁不得,碰不得,难道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云家年轻一代的天才们被一点点吸干? “难道就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了吗?”云落雨声音干涩。 纪岁安沉默片刻,目光再次投向那两颗暂时平静下来的珠子,脑海中飞速运转。 前世今生的记忆交织,一条模糊的线索逐渐清晰。 “或许还有一个方法。”纪岁安缓缓开口,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她身上。 “既然无法从外部强行破坏,也无法轻易切断联系,那我们或许可以放一些别的东西进去。”纪岁安一字一顿道。 “放入别的东西?”江望舟若有所思,“纪师妹的意思是下毒?或者某种破坏性的力量?” “不,”纪岁安摇头,“普通的毒素或灵力,恐怕会被直接吞噬或排斥,同样会伤及这些弟子。” 在场的人都有些疑惑,“那是什么东西?” 纪岁安勾唇,目光转向青龙,“神兽本源至阳至刚,不论是什么东西,都能隐藏得过去吧?” “神兽本源?!” 众人看着小小一个的青龙,这看起来不过四五岁的孩子是传说中的神兽?! 青龙先是一愣,反应过来疯狂跳脚,“你个小小人族竟敢打本龙的主意!你知道本龙的本源有多珍贵吗?!” 纪岁安启唇,“五十个灵果。” “五十个灵果……”青龙一梗脖子,结结巴巴,“五、五十个灵、灵果也不行!” 纪岁安加码,“再加五瓶灵泉水。” 青龙眼里都要冒星星了,他轻咳一声,颇为勉为其难地开口:“那、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同意吧。” 他叉腰,“说好了,不管成功还是失败,我只帮这一次。” 纪岁安颔首,“可以。” 云起尘终于插到空子开口,“纪姑娘,你究竟想做什么?” 纪岁安缓缓道:“用神兽本源为引,以神念攻击重创纪芸儿,切断她和云家弟子的联系。” 云瀚皱眉,“具体要怎么做?方才不是还说以我们的神识强度,没办法干扰到纪芸儿吗?” 纪岁安解释道,“我们的神识是异物,所以会被排斥、警惕。但神兽本源蕴含天地间最纯粹的力量。它本身并非破坏性的力量,甚至对修行大有裨益。” 她手一转,一张符箓出现,“再加上这个。” 青龙一挑眉,“谢清尘给的?” 玉檀书几人对视一眼,还有小师祖的事? 纪岁安点头,“应该是大乘期的一道神念攻击,融进你本源里。” 青龙点了点头,“没问题。” 纪岁安又看向云家人,“你们有什么问题吗?” 云瀚咬咬牙,“既然纪姑娘这么说了,那我们就这么做!” 云起尘道:“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纪岁安摇了摇头,“要是还不需要,先交给青龙。” 青龙挥挥手,“让开让开。” 他走近一些,指尖凝出一团翠绿色的本源之力,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那两颗珠子里。 纪岁安抱臂盯着,云起尘几人则是一脸紧张,生怕出了什么差错。 好在,结果如纪岁安所说,珠子依旧平静。 青龙做完这一切,原本精神抖擞的小脸略显苍白。 他晃了晃脑袋,嘟囔道:“搞定!小爷的本源之力潜藏在里面,只要不主动激发,那鬼东西绝对发现不了。” 纪岁安扶住他,递过去一颗灵果,“辛苦了。” 青龙接过,咔嚓咬了一大口,含糊道:“记得你欠我的!” 云起尘看着恢复平静,仿佛与之前无异的珠子,担忧道:“纪姑娘,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就这样等着吗?” “等。”纪岁安目光锐利,“等她下一次大规模转移云家弟子修为的时候。” 接下来的几日,云家上下表面维持着平静,暗地里却戒备到了极点。 纪岁安和青龙时刻感应着那几缕本源之力的状态,而云瀚则加派人手,密切关注所有被种下珠子的弟子情况,以防不测。 纪芸儿似乎也察觉到了云家气氛的微妙,行事更加谨慎。 但她对系统的依赖和自身实力提升的渴望,让她无法停下掠夺的脚步。 终于,在第三天深夜,异变陡生! 盘膝坐在客房内的纪岁安猛地睁开双眼,精光一闪而逝,“来了!” 她肩头的青龙也瞬间挺直了身体,小脸上满是兴奋和凝重,“感觉到了!那鬼东西正在疯狂抽取力量,通道打开了!” 与此同时,碧泉居内。 纪芸儿的气息正在稳步攀升,脸上带着迷醉而贪婪的笑容。 “快了,就快了!再吸收一些,我就能突破瓶颈!云家的这些养料,果然没让我失望!” 然而,就在她疯狂吸食云家弟子修为之时, “就是现在!”纪岁安低喝一声,与青龙意念相通,同时引动了那早已埋下的后手! 客栈内,异变突生! 那些原本温顺涌入系统的淡金色流光中,几缕微不可查的翠绿色光华骤然亮起! 它们原本完美地伪装成被掠夺的修为能量,此刻却像是沉睡的凶兽一般苏醒,爆发出磅礴浩瀚的恐怖力量! “嗡!” 青龙神兽本源之力,乃天地间最纯粹的生命与神圣之力,对纪芸儿那阴寒邪异的掠夺系统而言,无异是致命的毒药! “什么?!” 纪芸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惊恐和骇然! 她感觉到一股完全不属于云家弟子,甚至不属于寻常修士的恐怖力量,直冲她而来。 这股力量她从未见过,甚至隐隐高于系统曾带给她的感觉。 “不!!!” 她察觉到危险,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试图切断与系统的联系,阻止那股力量的侵入。 但已经太晚了! 又是一道强大的攻击从那股力量中冲出来,径直撞了上来。 “噗!” 纪芸儿身躯一震,如遭重击。 她跌倒在地上,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那血液竟隐隐带着一丝黑气。 反噬! 纪芸儿的经脉如同被烈火灼烧,又被巨力撕裂,气海翻江倒海,修为瞬间变得紊乱不堪,甚至开始倒流溃散! “怎么回事?!系统!系统!” 第50章 恢复金丹 纪芸儿披头散发,状若疯魔,感受到体内力量的失控和剧痛,惊恐万状地呼唤着系统。 而那系统在纪芸儿发出一阵不甘的扭曲后,光芒彻底黯淡下去,变得几乎透明,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显然,是他核心此刻遭到了毁灭性打击,暂时陷入了沉寂。 几乎在纪芸儿被重创反噬的同一时间。 云家各处,那些昏迷弟子身上的珠子失去了核心力量的支撑,“咔嚓”一声,齐齐碎裂开来,化作了齑粉。 床上,云沫、以及其他昏迷弟子的抽搐缓缓停止,脸上痛苦的神色逐渐平复。 虽然他们依旧虚弱昏迷,但修为停止跌落,那不断被抽取生命力的感觉,终于消失了。 房内,纪岁安松了口气,“好了。” 床上,那两个弟子缓缓睁开眼,“我、我这是怎么了?” 云起尘安抚道:“已经没事了。” 云瀚看向纪岁安,询问道:“他们的修为……?” 纪岁安道:“回不来了。” 云起尘皱眉看向云瀚,道:“人没事就好,他们都还年轻,修为总会回来。” 云瀚笑了笑,“是是是。” 他转身,“起尘,我先去看看其他弟子的情况。” 云瀚离开后,云起尘又道:“这件事情能够解决,多亏了纪姑娘出手相助。诸位可不要忙着离开,再在云家待几日。” 纪岁安本想拒绝,可架不住云起尘的热情,只能稀里糊涂的答应了下来。 她无奈一笑,“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 云起尘脸上挂着感激的笑,“纪姑娘就先去休息,弟子们我们来安排就好。” “好。” 纪岁安点了点头,和师姐师兄他们先回去了休息的小院。 云落雨则是留了下来,和云起尘一起去看那些醒来的弟子。 是夜,纪岁安并未立刻入睡。 她盘膝坐在榻上,内视己身。 经过白日一战,她感觉丹田内那早已凝聚的金丹雏形,此刻竟异常活跃。 丝丝缕缕精纯的灵力自行运转,周天循环比往日快了三成不止,一种水到渠成的预感愈发清晰。 “时机到了。”纪岁安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她原本打算回到宗门再行突破,但机缘稍纵即逝,此刻云家事了,心神放松之下,瓶颈自然松动,正是突破的最佳时刻。 她不再犹豫,挥手在房间内布下几道隔绝气息和动静的禁制。 虽然云家可信,但突破之事,还是越少人打扰越好。 凝神静气,抱元守一。 纪岁安引导着体内澎湃的灵力,一遍又一遍地冲击着那层无形的壁垒。 丹田之中,那枚虚幻的金丹雏形开始疯狂旋转,吸纳着周遭的天地灵气。 金陵城灵气本就充沛,此刻,以纪岁安所在的小院为中心,形成一个无形的漩涡。 夜空中,肉眼不可见的灵气丝丝缕缕汇聚而来,涌入她的房间。 月华似乎也受到了牵引,变得格外皎洁,透过窗棂,洒在纪岁安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清辉。 过程并非一帆风顺。 突破金丹期,考验的不仅是灵力积累,更是心志与对天道的感悟。 心魔劫悄然而至,过往种种遗憾、不甘、被纪芸儿夺走一切的愤懑,交织成一片迷障,试图扰乱她的心神。 纪岁安眉头微蹙,额角渗出细密汗珠,但她道心坚定,历经磨难后更是通透。 她谨守灵台清明,不为幻象所动,将那些负面情绪一一斩断、炼化。 不知过了多久,瓶颈破碎的声音自体内响起。 一声清越的嗡鸣自她体内传出,虽被禁制阻挡了大半,但仍有一丝精纯无比的金丹气息逸散而出,让附近巡逻的云家弟子都心有所感,惊讶地望向小院方向。 如此强大的气息……莫不是大长老突破了? 玉檀书几人也惊讶地从房间里走出来,江望舟扫了一眼小师妹的房间,“感觉到了吗?” 沈清珏颔首,有些无奈,“是小师妹的房间里,气息太强大了,她下的禁制没什么用。” 玉檀书美眸微眯,“小师妹是在突破金丹?可这种气息,说是突破化神也不为过啊。” 三人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此刻,纪岁安丹田之内,那枚原本虚幻的金丹彻底凝实! 它圆润无瑕,金光内敛,缓缓旋转着,散发出磅礴而稳定的力量。 金丹之上,隐约可见数道玄奥的纹路,她的根基无比扎实,远超普通金丹初期修士。 强大的力量感充盈着四肢百骸,神识范围骤然扩大,感知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 五感通明,甚至连空气中灵气的细微流动都能清晰捕捉。 她成功突破了! 不仅重回金丹期,更是一举稳固在了金丹初期巅峰! 纪岁安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随即恢复平静,变得更加深邃。 感受着体内远比前世同期更加强大的金丹力量,纪岁安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重走一遍修行路,根基打得更为牢固。 这一世,她必将走得更远! 与此同时,本该因系统反噬而萎靡不振的纪芸儿,却诡异地盘坐着。 她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带着一种疯狂的狠厉。 她手中握着一块布满裂纹的黑色玉佩。 那玉佩正散发着不祥的黑色幽光,丝丝缕缕地渗入她的体内,勉强吊住了她即将崩溃的修为,甚至正在缓慢地修复着那濒临沉寂的系统核心。 她猛地抬头,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云家的方向,尽管有禁制阻隔,但那瞬间爆发的金丹气息还是让她捕捉到了熟悉的气息。 “纪、岁、安!”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充满了刻骨的怨恨和痛苦。 她手中的黑色玉佩幽光更盛,似乎在回应她的不甘。 她紧紧握着它,她不会让云家和纪岁安好过的! 两日后,傍晚。 云家为了感谢纪岁安,特地办了一场盛大的宴会。 云家家主云照临也返回了云家,拉着纪岁安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感谢。 “真的是太谢谢你了纪姑娘,要是没有你,我们云家怕是凶多吉少了啊!” 看着云照临通红的眼睛,纪岁安忙说不用谢不用谢,想把手抽出来,却没成功。 她当即目光投向一旁吃得开心的云落雨,咬牙切齿,“三、师、兄……” “嗯?”云落雨反应过来,当即起身走过去将老头子的手抽出来。 纪岁安一解脱,直接快步离开,坐到了师姐旁边。 玉檀书轻笑,将一小碗肉羹推到她手旁,“尝尝。” 纪岁安眼睛弯弯,“谢谢师姐。” 另一边,云照临一把把手抽出来,胡子气的一翘一翘的,“你这臭小子还知道回来!” 云落雨叉腰轻哼一声,“怎么,这是我家,我还不能回来了?” 云照临上下打量他一眼,叹了口气,“长高了,也瘦了。这次回来,还走吗?” 云落雨打了个哈欠,“当然要走,我作为一个剑修,当然要四处游历了。” 云照临脸色又拉下来了,“走吧走吧,老子懒得管你。” 云落雨笑起来,“放心吧,我会时不时回来看看你这个老头头的。” 云照临瞪了他一眼,决定不理这个逆子了。 他抬步,径直走向了宴会的主位。 举起酒杯,他高声道:“今日设宴,一为庆贺我云家弟子转危为安,二为感谢纪岁安纪道友,仗义出手,救我云家于危难!此恩,云家上下,铭记于心!” 众人纷纷举杯,看向纪岁安的目光充满了感激与敬佩。 纪岁安起身,执杯回礼,“云家主言重了,不敢居功。” 气氛热烈,宾主尽欢。 酒过三巡,云照临红光满面,又拉着纪岁安说了好些话,言语间不乏对凌云仙宗和姬青崖教导有方的赞叹,以及对年轻一代的期许。 纪岁安笑了笑,只道:“是师尊教导的好。” 和凌云仙宗有个屁的关系。 云照临哈哈大笑起来,又跑去一旁和云落雨、江望舟攀谈起来。 纪岁安坐在角落,垂眸摩挲着酒杯,总觉得她似乎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事。 “小师妹,你怎么了?”玉檀书抬步走过来,轻轻捏了捏她的肩膀。 纪岁安勉强笑了笑,“我总觉得,事情解决得太顺利了。” 她脑海中灵光一闪,猛然抬眸,“邪修!” 玉檀书一愣,奇怪反问:“什么邪修?” 纪岁安站起身,指尖蜷缩起来。 前世,灭了云家的是一个大乘期的邪修,可这一次,邪修竟然从头到尾没有出现,甚至没有任何线索出现! 她一直以来目光都放在纪芸儿和她那个奇怪的系统身上,所以觉得只要解决了纪芸儿,就会让云家避免被灭门的命运。 可……真的这么简单吗? 她记得前世,那个邪修真实存在,反而是纪芸儿,从头到尾没有在这件事中露面。 转移云家弟子身上的天赋气运、云家灭门…… 再结合纪芸儿身上的怪异,她猛然看向玉檀书,“大师姐,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纪岁安大步走向云照临,用灵力将他体内酒气逼了出来。 看着他恢复清明的双眼,她快速道:“云家主,麻烦你现在让云家人立刻离开云家。” “?” 第51章 邪修的到来 在场的人都用一种不解的目光看向她,“离开云家?” 云照临也有些摸不着头脑,“纪姑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来不及解释了!”纪岁安看向其他人,“不管我的预感究竟是不是真的,此刻必须让云家人离开这片地方!” 她的焦急太过真切,云起尘一愣,“纪姑娘,你是认真的吗?” 纪岁安坚定地点头,“是。” “好,”云起尘起身,看向云家长老,“你们,安排族人们退到地下城去。” 云家长老们面面相觑,片刻后还是抱拳道:“是。” 他们快步离开,很快,宴会现场冷清下来。 云家行动迅速,在云起尘和诸位长老的指挥下,族人们虽不解,但依旧有序地通过密道,向位于云家深处、历代为应对危机而修建的地下城转移。 宴会场地转眼空旷,只剩下纪岁安、她的师兄师姐,以及云家核心几人。 云照临神色凝重,再无半分醉意,“纪姑娘,你是否察觉到了什么?” 纪岁安眉头紧锁,神识全力铺开,感应着周遭天地灵气的每一丝变化,“我只是觉得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依旧是这个问题。 可纪岁安此时却给不出来,她只是觉得违和感太强了。 纪岁安摇了摇头。 玉檀书蹙眉,“和你方才说的邪修有关系吗?” 纪岁安指尖摩挲,“我不能确定。” 究竟是她的重生导致了纪芸儿选定了云家,让前世灭了云家的邪修没有现身,还是前世的邪修就是纪芸儿灭了云家的幌子? 她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轰——!!”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自云家上空传来,整个大地剧烈震颤了一下,宴席上的杯盘碗盏哗啦啦碎了一地。 紧接着,一道暗红色的光幕冲天而起,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将整个云家府邸连同周边大片区域彻底笼罩! 光幕之上,暗红色的能量如同血液般流淌,散发出滔天的怨念。 无数扭曲痛苦的面孔在光幕上若隐若现,发出无声的哀嚎。 “不好!是阵法!”江望舟脸色一变,瞬间祭出本命灵剑,剑气凛然。 玉檀书和沈清珏、云落雨也立刻闪身至纪岁安身旁,全神戒备。 云照临和云起尘等人更是面色剧变,这阵法散发出的邪气,远超他们的认知! “是邪修!”纪岁安肯定道。 在场的人震惊地转头,“邪修?!” 一行人走到外面,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望不到头的血红,而高高的空中,一个黑衣人凌空望着下方。 那黑衣人周身笼罩在浓得化不开的邪戾之气中,身形干瘦,简直就是一具披着黑袍的骷髅。 可那一双眼睛,透出贪婪而残忍的红光,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整个云家,如同在看砧板上的鱼肉。 他并未刻意散发威压,但那笼罩天地的血色大阵所带来的窒息感,以及其身上深不可测的气息,都让云照临这等强者瞬间白了脸色。 “大乘期……邪修!”云照临声音干涩,带着一丝绝望。 他终于明白纪岁安那不好的预感从何而来,也明白了云家此次面对的,是何等恐怖的劫难。 他们云家虽然声望极高,可终究只是一个丹修世家,他们平日里也是和各大强者交好,对于这等邪修,更是从未接触过。 云家虽丹师众多,可强者却少得可怜,最强的便是家主云照临,是一个炼虚期的修士。可对上大乘期的邪修,根本没有一战之力。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在金陵城内,会有不要命的邪修闯进来对云家出手。 “怎么会?金陵城怎会潜入大乘期邪修而无人察觉?!”云起尘亦是难以置信,护体灵力已然全力运转。 青龙咬牙,“你给小爷撑着!” 说完,没等纪岁安反应过来,他已经灵巧地从血色大阵中钻了出去。 纪岁安将灭魂剑召出来,“吃了我那么多灵石,今天你争点气!” 话落,她手中的灭魂剑嗡鸣一声,似乎在回答。 而空中的黑衣人似乎感觉到了他们的惊骇,发出一阵沙哑如同砂纸摩擦的怪笑: “察觉?就凭金陵城那些酒囊饭袋?本尊的万魂噬灵阵已成,莫说察觉,便是传讯,也休想送出去半分!” 他目光一转,如同实质般扫过下方众人,最后定格在纪岁安身上,猩红的舌头舔过嘴唇: “啧啧,没想到还有个意外之喜。如此纯净深厚的金丹气息,正好作为主魂,助本尊的万魂幡再添一分威力!” 话音未落,他枯瘦的手掌猛地向下一压! 随着一声巨响,血色光幕剧烈震颤,其上那些扭曲的面孔发出尖锐的嘶嚎。 一道道凝成实质的暗红色血煞之气,如同无数触手,自光幕中探出,朝着阵内的活人疯狂扑来! 这些血煞之气蕴含着极强的吞噬之力,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建筑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结阵!防御!”云照临暴喝一声,与云起尘及几位长老瞬间结成云家防御战阵。 一道厚重的土黄色光罩升起,勉强抵挡住第一波血煞冲击,但光罩肉眼可见的剧烈波动,显然支撑不了太久。 纪岁安反身出剑,“助他们!” 江望舟几人点头,抽出本命剑飞身而上。 云落雨更是目眦欲裂,家逢大变,他长剑怒指空中黑衣人:“该死!” 一道火红剑气冲天而起,直刺对方心口。 “蝼蚁撼树。”黑衣人嗤笑一声,甚至未曾移动,只是随意一拂袖。 “嘭!” 云落雨如遭重击,剑气瞬间溃散,整个人倒飞而出,狠狠砸在地面上,喷出一口鲜血。 “落雨!”云照临惊呼,心神一乱,防御光罩顿时黯淡几分,数道血煞之气趁隙而入。 两名云家长老躲闪不及,被血煞缠身,瞬间发出凄厉惨叫,一身精血修为竟被快速抽干。 云照临快速反应过来,将两位长老重伤的长老拉到身后。 可因为两位强者滋养,使得那血色光幕的颜色又深了一分。 “三师兄!”纪岁安闪身至云落雨身旁,迅速喂他服下丹药,眼神凝重到了极点。 大乘期,渡劫之下第一人,中洲第一剑修玄霄也不过大乘后期。 与金丹、元婴,乃至炼虚的差距如同天堑,更何况对方还是手段诡异的邪修,正面抗衡绝无胜算。 “必须破阵!否则我们都会被耗死在这里!” 纪岁安抬头看向那流转不息的血色光幕,大脑飞速运转。 这“万魂噬灵阵”显然是以无数生魂怨力为基础,吞噬阵内一切生灵强化自身,隔绝内外,恐怕此刻金陵城内的其他人都不清楚云家竟然发生了这种事。 “哈哈哈!乖乖成为万魂幡的养料吧!” 黑衣人狂笑,双手连连挥动,更多的血煞之气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云家的防御光罩已是裂纹遍布,岌岌可危。 纪岁安咬牙,单手掐诀,灭魂剑直冲而上,却没能在阵法上留下痕迹。 “没用的,这万魂噬灵阵乃本尊耗费数百年心血炼成,岂是你们这些蝼蚁能破?” 黑衣人狂笑不止,看着下方苦苦支撑的众人,如同欣赏笼中困兽的挣扎。 纪岁安没有理会他的叫嚣,她紧握灭魂剑,试图寻找这大阵的薄弱之处。 然而,大乘期邪修布下的阵法,其精妙与强大,远非此刻的她能够解决。 “咔嚓!” 云家众人合力支撑的防御光罩终于不堪重负,彻底碎裂! 云照临、云起尘等人受到反噬,齐齐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 “小心!”江望舟低喝一声,与玉檀书、沈清珏三人剑光连成一片,组成一道凌厉的剑幕,勉强将扑来的血煞之气绞碎。 但血煞之气无穷无尽,斩碎一批,立刻有更多补充上来。 纪岁安也将灭魂剑挥舞得密不透风,剑灵似乎也感受到了生死危机,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凶厉之气,竟能主动吞噬一小部分血煞能量。 面对如同汪洋般的血煞,犹如杯水车薪,她的灵力在飞速消耗。 这样下去不行! 黑衣邪修低笑着落地,以一种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闪至纪岁安身前,枯瘦的手掐住她的脖子。 “就先拿你开刀!来做我万魂幡的主魂!” 纪岁安的脸色顿时苍白起来,“你做梦!” “小师妹!!” 玉檀书三人看到她的状况,一瞬分神,就被血煞之气钻了空子,在他们身上留下数道伤口。 纪岁安咬牙,感受着体内迅速流逝的灵力,以及那无处不在,试图钻入她识海的怨念哀嚎,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难道重活一世,依旧要眼睁睁看着云家覆灭,看着师兄师姐为自己涉险,甚至可能一同葬身于此? 不甘心! 她绝不甘心! 她体内的血液似乎在这一刻沸腾起来,丹田中那枚稳固的金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隐隐发出灼热的温度。 一种源自血脉深处沉睡已久的力量,似乎被这极致的危机与不屈的意志所唤醒。 “嗡!” 一声源于她灵魂深处的嗡鸣响起。 纪岁安周身原本因灵力消耗而有些黯淡的光芒,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金色神辉! 第52章 神裔血脉? 这金光并非普通的灵力光芒,它带着一种古老、威严、至高无上的气息,就像沉睡了万古的神祇悄然睁开了眼眸。 纪岁安悬浮空中,金光以她为中心,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那些狰狞扑来的血煞之气,在接触到这金光的瞬间,竟如同冰雪遇到烈阳,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消融! 连其中的怨念哀嚎也戛然而止,被彻底净化! “什么?!” 空中那一直自信至极的黑衣邪修发出了惊疑之声。 他猩红的双眼死死盯住被金光笼罩的纪岁安,“这力量,难道是……” 纪岁安周身力量不断外泄,金光冲天而起,不过片刻就在阵法上冲出一个洞口。 可她身上的力量非但没停下的样子,反而更加澎湃地从体内涌出,将整个云家笼罩其中。 此刻,尽管江望舟他们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力量,也知道不能让她再这么透支力量了。 “小师妹!” 玉檀书咬牙,迎着这股力量就要上前,可拼尽全力也只能挪动一小步。 江望舟捂着手臂,沉声开口:“小师妹现在控制不住自己,我们必须想办法!” 沈清珏在这股力量下,体内的妖血隐隐沸腾。 他咬牙压制下去,眼里划过一抹急色,“这样下去,小师妹肯定坚持不住的!” 他们又何尝不知道? 可这力量实在太过神圣强大,他们被压制在内,根本都动不了。 甚至那个大乘期的邪修也在无能狂怒,根本靠近不了金光中心的纪岁安。 就在众人不知所措的时候,空中的纪岁安发出一声闷哼,唇角溢出一缕鲜红的血丝,在耀眼的金光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目。 “小师妹!”玉檀书目眦欲裂,周身灵力不顾一切地爆发,竟硬生生在威压中又向前迈了半步。 一直沉默不语的江望舟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决绝,他右手并指如剑,毫不犹豫地点向自己眉心。 “大师兄!”沈清珏察觉到他的意图,惊呼出声。 然而已经晚了。 一道精纯至极的青色灵光自江望舟眉心溢出,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道薄薄的光幕。 这光幕看似脆弱,却奇异地能在金光中穿行,缓缓向着纪岁安的方向延伸。 “以我灵源为引,助她疏导力量!”江望舟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声音却异常坚定。 沈清珏眼中血色一闪,不再压制体内沸腾的妖血,反而借此力量,双掌拍出两道赤色光华,融入那青色光幕之中。 玉檀书更是咬破指尖,以血为媒,在空中划出一道繁复的符文。 三股力量汇聚的刹那,光幕骤然扩大,如同一道温柔的桥梁,轻轻触碰到了纪岁安周身的金光。 令人惊讶的是,那狂暴的金光并未排斥这道水幕。 “有效果!”玉檀书惊喜道。 然而,就在这时,空中那黑衣邪修忽然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本座想起来了!这是传说中的神裔血脉!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他双手结印,周身血煞之气疯狂涌动,竟不惜燃烧本命精血,在金光笼罩的边缘强行撕开一道缝隙。 一道漆黑如墨的血箭穿透金光屏障,直射纪岁安心口! “不好!”江望舟想要阻拦,却因灵源受损而慢了一步。 千钧一发之际,那支血箭在距离纪岁安仅有三寸之时,竟被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月白色光华悄然挡下。 那月白光华柔和而清冷,与璀璨金光截然不同,却带着一种亘古的寂寥之意。 一个身着墨色长袍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半空中,银发如瀑,面容被淡淡光晕笼罩,看不真切。 他轻轻抬手,那道令大乘期邪修都束手无策的金光,竟温顺地环绕在他指尖。 “欺负小孩子,你倒也不嫌丢人。”来人轻声说道,声音平静无波,却让那黑衣邪修如临大敌,连连后退。 纪岁安周身的金光渐渐收敛,她疲惫地睁开眼,看向那个突然出现的墨色身影,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与熟悉。 小师祖……? 还未看清那人相貌,纪岁安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纪岁安并未坠落。 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她下坠的身形,将她轻轻包裹。 那肆虐澎湃,几乎要撕裂她经脉的金光,在那月白光华介入后,渐渐平息了狂涛,缓缓回流至她近乎干涸的丹田气海。 谢清尘此时和平日里全然不同,银发银眸,气质冷冽。 他凌空而立,甚至未曾多看那黑衣邪修一眼。 他指尖微抬,一点清辉没入纪岁安眉心,护住了她最后一点灵台清明。 “该死,竟敢坏我好事!”黑衣邪修又惊又怒,周身血煞翻涌,却不敢贸然上前。 对方出现得太过诡异,气息沉凝如渊,竟让他这大乘期修士都感到心悸。 谢清尘这才缓缓转身,面容依旧笼罩在朦胧光晕中,唯有那双眸子,清冷如亘古不化的寒冰,淡淡扫来。 “聒噪。”他淡淡启唇。 “噗!” 黑衣邪修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周身凝聚的血煞之气竟瞬间溃散大半! 他眼中猩红褪去,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仅仅一言,便震伤了他的神魂与道基,这是何等境界?! “你、你到底是谁?!”他声音颤抖,再无先前半分嚣张。 谢清尘懒得理会,目光转向下方勉力支撑的江望舟三人。 他袖袍轻轻一拂,三道精纯无比的气息瞬息没入三人体内。 三人只觉身体一轻,方才受的伤竟然好了七八成。 “带她回去。”谢清尘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令人无法质疑的威严。 “是!多谢前辈!”江望舟强压下心中震撼,恭敬行礼,随即立刻上前,小心接过昏迷的纪岁安。 玉檀书和沈清珏也连忙行礼,护在左右,三人不敢耽搁,化作流光带着云家昏迷的人迅速撤离这片是非之地。 那黑衣邪修眼睁睁看着到嘴的神裔血脉被带走,却连动都不敢动。 直到那三道流光消失在天际,他才感到笼罩在身上的恐怖压力稍稍减轻。 他刚想开口求饶,却见墨袍人缓缓抬起了手。 “以血煞养魂,炼生灵为引,当诛。” 没有雷霆震怒,没有浩大声势,只有平静的宣判。 墨袍人指尖轻点虚空。 刹那间,黑衣邪修周身的空间仿佛凝固了。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乃至神魂都在寸寸瓦解,他最后看到的,是那双冰封般的眼眸中,倒映着自己彻底湮灭的景象。 云家上空,笼罩的血色阵法无声破碎,弥漫的血煞之气与怨念被那无形的力量彻底净化驱散。 阳光重新洒落,照在断壁残垣上,却带来一丝劫后余生的暖意。 谢清尘解决了邪修,身影一晃,便已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云家一处收拾出来的僻静院落内。 纪岁安安静地躺在床榻上,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然平稳。 周身那骇人的金光已完全内敛,只是肌肤之下,偶尔还有一丝微不可见的金芒流转。 江望舟、玉檀书、沈清珏守在外面,脸上忧色未褪。 “师兄,那位前辈……”玉檀书忍不住低声问道。 江望舟缓缓摇头,眼神凝重:“不要多问,也不要外传。今天发生的事,关乎小师妹安危,必须严守秘密。” 他回想起那墨袍人深不可测的手段,以及那句“神裔血脉”,心中沉甸甸的。 小师妹身上,竟藏着如此惊天的秘密。 就在几人心中忧愁之际,房门被打开。 三人警惕地转身,却发现走进来一个熟悉的人。 “小、小师祖?” 三人看着这熟悉的衣服,和看得真切的脸,惊讶地开口。 刚才那个人是小师祖?! 看着谢清尘黑色的头发,三人默默对视一眼,方才那个前辈分明是银发银眸才对。 谢清尘抬步走近,“你们先出去。” 三人对视一眼,“是。” 屋内恢复寂静,谢清尘抬步走到床边,凝视着陷入昏迷的少女。 青龙从他衣袖里钻出来,“还好你来得及时,不然这小丫头就要爆体而亡了。” 谢清尘坐到床边,微微俯身。 墨色发丝垂落在纪岁安的脖颈,青年的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 一缕极细的月白光辉自他眉心沁出,如涓涓细流,温柔地渡入纪岁安识海。 她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体内残余的不受控制的金色力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安抚,缓缓归于平静。 青龙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琉璃般的龙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他跟随谢清尘太久,见过他漠视万物、清冷孤高的模样,哪里见过他不惜动用本源之力为一个小丫头梳理暴走的力量。 青龙终究没忍住,神识传音,“她身负神裔血脉,觉醒力量时失控是常事,你便是神族后裔,你应该最清楚才对。你强行干预,于她而言或许是好事,于你……” 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谢清尘没有回应,甚至连眼睫都未曾颤动一下。 他感受着纪岁安体内的力量,确认那躁动的金光彻底蛰伏下去,才缓缓抬起头。 就在他抬头的刹那,他那头墨染的青丝,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发根开始,寸寸化作了霜雪般的银白。 第53章 看起来好像快要死掉了 与此同时,他那双总是显得慵懒淡漠的黑眸,也泛起了冰冷的银色光泽,一如方才在云家上空,抬手间诛灭邪修的模样。 只是此刻,这双银眸中少了那份睥睨天下的漠然,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正静静地注视着床上昏迷的少女。 纪岁安无意识地嘤咛一声,侧过头,脸颊轻轻蹭过了他尚未完全撤离的手背。 那温热柔软的触感,让谢清尘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 他凝视着她苍白却渐复血色的面庞,良久,才用极低的声音,似是回答青龙,又似是自言自语: “因为,她是同类。” 青龙闻言,默默翻了个白眼,信你个鬼哦。 谢清尘不再多言,指尖泛起柔和清光,轻轻拂过纪岁安的唇角,将那缕刺目的血痕拭去。 做完这一切,他并未离开,只是静静地坐在床边,银发如月华流泻,眸光沉静地守护着。 窗外,夜色渐深,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而此时的纪岁安,却并不是那么好受。 纪岁安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一眼望不到头的通道。 “这是哪儿?” 纪岁安按着胀痛的脑袋,撑着身体站起身。 她唇色苍白,扶着墙往前走。 不知过了多久,这通道就像是没有尽头一般,体内的力量似乎沉寂了,疲惫涌上心头。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怀疑自己是否陷入了某种心魔幻境之时,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光。 那光芒起初极其微弱,纪岁安精神一振,咬牙加快了脚步。 随着她的靠近,那光芒逐渐变亮,最终化作一扇巨大的、由纯粹金光构筑而成的门扉。 门扉紧闭,上面流淌着淡金色的流光。 一种莫名的牵引力从门后传来,呼唤着她的神魂。 纪岁安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金光门扉。 “嗡!” 就在她指尖接触的刹那,整个通道剧烈震颤起来! 门扉骤然爆发出难以直视的璀璨光辉,将她彻底吞没! 强光过后,纪岁安发现自己站在了一片虚无之中。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大殿。 最高处的主位上,坐着一个面容悲悯的年轻男子。 他手中握着一柄权杖,额上一朵白金色火焰神纹,双眸被一根白色丝带遮住。 纪岁安望着这一幕,指尖微动,缓缓抬步走上台阶,逐步靠近。 她站定在男人身前,不受控制地启唇,“你是谁?” 那男子睫毛颤动,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纪岁安眼里的,唯有那双灿金色的眸子。 她下意识退后两步,却被男子拉住手腕。 在纪岁安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手上用力,将纪岁安拉至身前,额头触上她的。 纪岁安眸光一颤,还没反应过来,周围景象骤然开始发生变化。 她眼神恢复清明,映入眼帘的是一间极高的密室,方才那个大殿、那个男子都已经消失不见。 纪岁安环视周围,发现四周是无数古籍,整齐地摆放在书架上,粗略看来有凌云仙宗藏书阁的半数之多,可此刻她却没有心思翻看。 她手摸在墙壁上,经过一圈仔细的检查后,她确认了这是一间完全封闭的地方。 此刻她别说是强行出去了,就连灵力都用不出来。 她坐在密室里的桌旁,垂下眸子思索。 她能够清楚地明白,自己此刻肯定不是醒来的状态,可她又无法突破这里的桎梏真正醒来。 想到方才见到的那个男人,纪岁安咬了咬牙,拿起一本古籍翻开起来。 越看她越心惊,这是一本丹籍,可上面记载的丹药和炼丹手法她竟闻所未闻,随便拿出一个丹方都能引起大陆轰动。 她自小便过目不忘,这本古籍很快就被她完全记了下来。 纪岁安隐隐有些激动,如果把她的炼丹天赋夺回来,这里面的丹药至少三成她都能炼制。 就在她将看完的古籍放到一旁,她敏锐地察觉到方才密不透风的墙壁上,突兀的出现了一个极小的光点。 那光点只有针尖大小,散发着与周围古朴书籍格格不入的柔和白光。 纪岁安心中一动,立刻起身走近。 她试探着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那个光点。 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并不灼热,反而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暖意。 下一刻,异变陡生! 以光点为中心,墙壁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一圈圈涟漪扩散,原本坚不可摧的墙壁变得透明而虚幻。 紧接着,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吸力传来,瞬间包裹住她的全身。 纪岁安只觉得眼前一花,周遭的景象再次扭曲变幻。 密室、古籍、书架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虚空。 而在虚空中央,悬浮着一枚正在缓缓旋转的白金色符文。蕴含着难以言喻的法则之力。 它每一次旋转,都引动着周遭混沌之气的流淌,它就是这片虚空的心脏。 一个温和而苍茫的声音,直接响彻在她的灵魂深处: “你的血脉已然苏醒,但你的神魂尚未做好准备。此处乃“溯神阁”一角,藏匿于汝之血脉深处,唯有在生死关头或机缘契合时方能触发……” “方才所见,乃吾族先祖司命神尊留下的一缕印记,助汝稳固躁动之神血。汝所见古籍丹方,皆为真实,乃吾族积累之万一。” “然,欲承其力,必先固其魂。” 声音逐渐变得缥缈,那枚白金色的符文旋转速度加快,洒下点点光辉,融入纪岁安的意识内。 纪岁安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清明,之前因力量暴走而带来的神魂胀痛,都被这光辉抚平。 “归去吧。待你神魂足够强大,溯神阁将为你真正开启。” 话音落下,那枚符文骤然爆发光芒,将纪岁安的意识彻底推出这片混沌虚空。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纪岁安的睫毛轻轻颤动,似乎有醒转的迹象。 谢清尘眼底的银色才缓缓褪去,那头银发也重新化为了墨色。 他起身,依旧是那副慵懒淡漠的小师祖模样。 “醒了?” 纪岁安缓缓睁开双眸,微微侧头。 只见谢清尘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依旧是那副慵懒随性的坐姿,墨发垂肩,眼眸漆黑。与记忆中那个银发银眸、抬手间诛灭邪修的强大身影判若两人。 “小师祖……” 谢清尘俯视着她,没有开口。 纪岁安现在感觉神清气爽,她坐起身,歪了歪头,“我果然没有看错,真的是小师祖哎。” 谢清尘嗤道:“眼睛倒是挺好使,对上邪修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变通了?” 纪岁安扁了扁嘴巴,“小师祖,那可是大乘期里的邪修!大乘期哎!怎么变通都没用的吧。” 谢清尘微微眯眸,俯身开口:“现在感觉怎么样?” 纪岁安拍了拍胸脯,眼眸弯弯,“特别好。” 谢清尘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屈指敲了敲她的额头,“傻不傻。” 纪岁安‘嗷’了一声,捂着额头抱怨,“小师祖,再这样打几次,弟子就真的要傻了。” “是吗?”谢清尘挑了挑眉,屈指就要敲上去。 纪岁安偏头躲开,谢清尘的指尖落空,收回身侧。 纪岁安轻咳一声,郑重开口:“多谢小师祖出手,不然弟子的命就真的要交代在这了。” 谢清尘眸光一动,恢复淡漠。 他不冷不淡开口:“要谢就谢青龙吧。” 说罢,他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谢清尘离开后,纪岁安唇角的弧度落下。 她捂住心口,脑海中的记忆是如此清晰。 “不是梦。” 纪岁安有些云里雾里,低声喃喃,“我的……血脉?” 她的父亲不过普通人族,她的母亲在她少时便离世,根据纪寻洲所言也只是西洲一大世家的弟子。 躺了两个时辰,纪岁安也没梳理出什么头绪,反而是云落雨几人来了。 云落雨脸色苍白如纸,他走在最前面,踉踉跄跄地走到床边,“小师妹,你受苦了啊!” 然而看到纪岁安那红润有光泽的脸庞,他眨了眨眼,“小师妹,你好……额,容光焕发啊。” 纪岁安也眨了眨眼,“三师兄看着好像快要死掉了哎。” 江望舟抱臂倚在墙边,闻言淡笑,“那不至于,你三师兄当时倒头就睡,比云家那两个长老晕的都要早。如今不过灵力亏空,养两天就好了。” 他这句话说完,云落雨的脸颊浮上一抹薄红,气的。 “你们都是元婴,我一个金丹没你们抗揍不是很正常嘛!” 沈清珏冷冷道:“小师妹也是金丹,金丹初期。” 云落雨倒地,就当他没来过好了。 纪岁安脸上浮现一抹笑意,“好啦,大家都没事就好。” “对了,”她又道,“云家人没事吧?” 云落雨扑腾一下坐起来,笑道:“还好小师妹你提前说了,云家弟子除了我爹和我兄长,以及几位长老受的伤重一些,其他人都在地下城里,只受了一点轻伤,服颗丹药就好了。” “那就好。”纪岁安松了口气。 如今看来,云家灭门的灾祸,是真真正正的过去了。 第54章 邪修傀儡 “那个邪修呢?”纪岁安问道。 玉檀书坐在床边,轻声道:“当夜便被小师祖诛杀了,经过城主府的调查,发现是护城大阵被损坏才被邪修钻了空子。现在护城大阵已经被修缮完毕,不用再担心了。” 纪岁安微微眯眸,难道是她多心了,邪修的事难道和纪芸儿没有关系? “是傀儡。”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淡漠的声音响起。 几人同时转头,映入眼帘的是倚在门旁的谢清尘。 “小师祖?”纪岁安反应过来,追问,“什么傀儡?” 谢清尘闲散抬眸,“那个邪修,是傀儡。” 云落雨皱眉,“傀儡?!” 纪岁安指尖一动,低声道:“傀儡师稀少,能制造出大乘期傀儡的更是无一人,怎么会有大乘期的傀儡出现,还是邪修……” 谢清尘长睫微垂,“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并没有通过那个傀儡找到它身后之人的踪迹。” 纪岁安抿唇,难道真的和纪芸儿有关? 她抬头,“师姐,师兄,我们回缥缈峰吧。” 江望舟按了按她的肩膀,有些不赞同,“你刚受了这么重的伤,距离中洲大比还有一个多月,不用着急回去。” 纪岁安道:“我有个猜测,想回去验证一下。” 看她这么坚决,玉檀书轻叹,“身体真的没事?” 纪岁安弯眸,笑道:“真的没事了。” 云落雨起身,“那我们后天就回缥缈峰!” 纪岁安微微一愣,“三师兄你也这么早回去?” 云落雨危险的眯了眯眼睛,“什么意思,你难道还想抛下我不成!” “不是不是,”纪岁安摆了摆手,“只是三师兄你和家人刚和好,不在家里陪他们一段日子吗?” 云落雨抱臂,“金陵城离凌云仙宗这么近,我想回随时都能回来。况且云家虽然没有什么损失,可还是要休整一下,我大哥和父亲他们最近才没时间关注我。” 纪岁安张了张嘴,还没开口就被打断,“而且不是还要待两天嘛,刚好你们也可以在金陵城逛逛,我帮家里处理一些事情,好不好?” 纪岁安无奈笑笑,“好。” “那我先出去了,你好好休息。”云落雨打了个响指,就离开了房间。 玉檀书看纪岁安还是有些恍惚,担忧道:“真的没事吗?回缥缈峰之后,我带你去找师父的好友去看看。” 纪岁安摇了摇头,“师姐,我真的没事,就是刚醒有点累,休息下就好了。你们先去忙吧,云家驻地都毁得差不多了,你们也去帮” 师兄师姐离开后,她望向门口,发现谢清尘也早已离开。 纪岁安呼出一口气,躺倒在床上,思绪飘远。 如果纪寻洲没有问题,那问题或许出在母亲身上,凌云仙宗的长老们很多都见过母亲,她回宗后要好好调查一下。 次日,纪岁安走出房间,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将她体内仅存的郁气都冲散。 她伸了个懒腰,发现玉檀书他们都不在了,应该是去帮忙重建云府了。 纪岁安想了想,离开了云府,来到金陵城的街道上。 走出来纪岁安才发现今日格外热闹,她拦住一个面容姣好的女修,询问道:“道友,金陵城今日怎么这么热闹?” 那女修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笑着开口:“道友竟然不知道?今日是金陵城十年一度的花灯节啊,可热闹了。看道友是第一次来金陵城吧,那今夜可要来参加啊。” 纪岁安笑道:“好,多谢道友告知。” 那女修潇洒地摆了摆手,“没事没事,那我就先走了,有缘再见。” “花灯节……”纪岁安低声喃喃。 少时她曾听说过,似乎是凡俗界的节日,可修士若无缘故不可以贸然进入凡俗界,所以她一直没有看过,如今倒是可以在这金陵城开开眼界了。 想到这,她转身,跑向 云家驻地。 经过两日修缮,房屋已经恢复原貌了,只有灵植之类的天地灵物被吸走了生机,一时之间难以恢复。 云落雨拍了拍手从屋顶落下来,“差不多了!” 玉檀书几人抱臂站在他身边,看着修缮好的房屋,满意地点点头。 他们还是太强了。 “师兄师姐!” 就在几人在想是不是还有哪里需要修改的时候,小师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几人转身,果然看到一身粉绿色衣裙的少女,小跑着越过门槛。 云落雨轻笑,“不好好休息,怎么跑这来了。” 纪岁安发丝因为奔跑显得有些凌乱,“今日是金陵城的花灯节,晚上我们出去看吧!” 云落雨一怔,失笑,“这几日太忙了,竟然把这件事都忘了。” 玉檀书用帕子擦了擦她额角的汗,眉眼清冷柔和:“好,听说金陵城的花灯节很美,我们一起去看看。” 沈清珏抱剑而立,闻言挑眉:“花灯节?凡俗界的那个节日?修士也过这个?” “当然!”云落雨揽住他的肩膀,笑嘻嘻道,“金陵城的花灯节可是修真界一绝,据说最初是金陵城最初的城主为怀念凡间妻子而设,后来渐渐成了传统。今夜我带你们去最好的观景位置——金陵台!” 纪岁安眼睛亮晶晶的,正要说什么,余光瞥见院门处一抹墨色身影。 谢清尘不知何时站在那里,安静地望着他们。 “小师祖!”纪岁安脱口而出,“今晚的花灯节,您要一起去吗?” 问完她就有一些后悔了。 小师祖那般清冷的人物,怎会对这种节日感兴趣? 谁知谢清尘淡淡点头:“好。” 众人皆是一愣。 云落雨最先反应过来,笑道:“那太好了!大家一起去!我做东!”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整座金陵城被各式花灯装点得流光溢彩,长街上人潮涌动,修士们笑语喧哗不绝于耳。 云落雨带着他们登上了金陵台,这是城中最高的观景楼阁。 俯瞰下去,整条河道灯火辉煌,无数莲花灯顺流而下,璀璨夺目。 “真美啊……”纪岁安倚在栏杆前,忍不住感叹。 玉檀书站在她身侧,轻声道:“听说在花灯节这夜放灯许愿,很灵验的。” “师姐许愿了?” 玉檀书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纪岁安正要追问,忽然听见下方传来一阵喧闹。 她低头看去,只见一条由千百盏明灯组成的龙自水面下缓缓升起,在夜色中夺目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那是白家从凡俗界学来的,经过改良就变成了这个样子,这龙生了灵,所以只有每年花灯节才会放出来。”云落雨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轻声解释。 沈清珏和江望舟抱剑站在阴影里,目光却始终追随着那条璀璨的灯龙。 纪岁安一边对着三师兄点点头,一边悄悄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谢清尘。 他站在栏旁,墨衣在夜风中轻轻飘动,明明站在最热闹的地方,却似乎又与这一切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她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过去。 “小师祖不喜欢热闹吗?” 谢清尘转头看她,琉璃般的眸子里映着万家灯火。 “很久没见过这样的景象了。”他声音很轻,几乎要消散在风里。 纪岁安心中一动,忽然想起什么,从储物袋中取出两盏莲花灯。 “师姐说,花灯节许愿很灵验的。”她将其中一盏递给谢清尘,眼睛弯成月牙,“小师祖要不要试试?” 谢清尘垂眸看着那盏精致的莲花灯,良久,久到纪岁安以为他会拒绝,他才伸手接过。 二人走到台边,将莲花灯放入特制的渠道中,花灯会顺着渠道汇入金陵城中唯一一条河道。 纪岁安双手合十,闭上眼睛默默许愿。 谢清尘看着她的侧脸,指尖轻轻拂过莲花灯的花瓣,那盏灯便悠悠飘远了。 “你许了什么愿?”他忽然问。 纪岁安睁开眼,狡黠一笑:“小师祖,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她顿了顿,反问:“小师祖许愿了吗?” 谢清尘望向远方流淌的灯河,目光悠远,声音飘渺冷漠。 “我无所求。” 纪岁安怔了怔,正要说什么,忽然听见空中传来一声巨响。 夜空中,千万朵烟花齐齐绽放,将整个金陵城照得亮如白昼。 下方的人群爆发出阵阵欢呼,所有人都仰头看着这绚烂的一幕。 在震耳欲聋的爆竹声和漫天华彩中,纪岁安听到他再次开口,“还看着我做什么?” 纪岁安弯眸,“小师祖生得真好看。” 谢清尘耳尖一热,扭过头嗤道:“花言巧语。” 纪岁安没有听到他的回应,她双臂撑在栏杆上,眼里满是惊艳。 “真漂亮啊。” “明日就回缥缈峰了。”谢清尘忽然道。 纪岁安点头:“是,该回去查清楚傀儡和纪芸儿的事了。” 烟花渐息,夜风微凉。 谢清尘转身,墨色的衣袂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清冷的弧光。 “走吧,该回去了。” 纪岁安最后看了一眼流淌的灯河,转身跟上他的脚步。 玉檀书几人跟在纪岁安身后,眼中皆是笑意。 长夜未尽,前路漫长。 但此刻,漫天星光与万家灯火,都成了她心中最温暖的慰藉。 第55章 回缥缈峰,见故人 次日清晨,纪岁安几人和云照临等人告别后,便离开了金陵城,返回凌云仙宗。 缥缈峰。 数日未归,可缥缈峰依旧是熟悉的模样,不免让 谢清尘回来后便返回了自己的小院,反而是青龙没脸没皮的非要留下,此刻盘踞在纪岁安手腕上。 江望舟站在入峰处,微微皱眉头,“师父怎么还没有回信。” 玉檀书沉吟道:“的确,师父很少会离开这么久的。” 沈清珏道:“我们去金陵之前,师父告诉我说他要去一趟天剑宗。” 纪岁安摸了摸下巴,“去天剑宗也用不了这么久吧。” 云落雨叉腰,“我们给天剑宗传信询问一下不就好了。” 纪岁安颔首,“也好,总要知道师父的去处。” 几人没再多言,各自回了自己的小院。 纪岁安走进房间,眸光深深,今夜她要去一个地方。 是夜,纪岁安一身黑衣,黑布蒙脸,马尾高束,离开了缥缈峰。 青华峰,藏书阁。 尽管已经入夜,可藏书阁依旧有零星几个弟子在此研读,纪岁安小心的绕过他们,来到了藏书阁的第十层。 这里是凌云仙宗的禁地,严令弟子不准靠近。 别人或许不清楚缘由,但纪岁安清楚。 里面关着一个人,据纪寻洲所说,那是他入魔的师弟,他不忍心杀了他,只能将他关在这里,期盼有一天能治好他。 她小时候不小心闯进来过,那个人见到她很激动,还说了她母亲的名字。 可她那时候小很害怕,又被匆忙找来的纪寻洲抱出去安抚,温柔地让她别再靠近,她那时候听话,就没有再靠近过,她当时的记忆也已经记不清了。 这一次,是她自从小时候以来,第二次来。 纪岁安站定在漆黑的玄铁门前,她眸光微动,指尖在门上摩挲,“似乎是……这里。” 她指尖按进一处隐蔽的凹陷,随着一声闷响,玄铁门缓缓打开。 门内并非是阴暗囚牢,而是一间布置得简洁却并不简陋的石室。 夜明珠柔和的光晕洒满室内,一个身影背对着门口,坐在蒲团上,一头白发如雪般披散。 听到开门声,那人身形微顿,并未回头,只是发出一声沙哑的低笑:“呵,纪寻洲?还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闯进来这里?” 纪岁安深吸一口气,扯下蒙面黑布,走了进去,玄铁门在她身后无声闭合。 “是我。”她声音平静。 那身影猛地一颤,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面容并不苍老,甚至可以说是清俊。 但那是双眼睛却承载了太多的岁月与沧桑,此刻正死死地盯着纪岁安,瞳孔剧烈收缩。 他的手脚上并未戴着镣铐,但纪岁安能感觉到,周遭的空气里遍布着无形的禁制,将他牢牢锁在这方寸之地。 “像,太像了,”他喃喃道,声音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尤其是这双眼睛,和你母亲一模一样。” 纪岁安心中一震,面上却不露分毫:“你果然认识我母亲。你当年见到我时,喊出了她的名字,汐瑶。” “林汐瑶,”白发男子眼中泛起追忆和痛楚的神色,“我怎么会不认识她,她是我的师姐,是这天底下,最好的人。” 他抬眸,目光锐利地看向纪岁安:“纪寻洲似乎把你养得挺好,但他有没有告诉过你,他为什么把我关在这里,一关就是近二十年?” 纪岁安听出他话语中的讥讽,沉声道:“我只想知道,我母亲究竟是什么人,是不是纪寻洲口中所说的西洲世家弟子,又为什么会在我出生后不久便离开。” 白发男子冷笑一声,“他告诉你,你母亲是西洲世家弟子?” 白发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悲凉与讥诮,他缓缓站起身,无形的禁制随着他的动作发出警告的刺痛,但他似乎早已习惯。 “西洲林家?呵,纪寻洲倒是会找借口。”他缓缓踱步,清俊的面容在光晕中显得有些朦胧,“你母亲林汐瑶,根本不是西洲什么世家弟子,她来自北境雪原,是隐世宗门落神宫的圣女。” “落神宫?”纪岁安蹙眉,这个名字她从未听说过。 “落神宫避世已久,极少在外行走,宫规森严,尤其圣女,绝不得与外界男子通婚。” 白发男子目光灼灼地看着纪岁安,“可你母亲,偏偏遇到了纪寻洲,还与他相恋,甚至有了你。”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这无疑是落神宫的大忌。当年宫主震怒,派出执法长老要将师姐带回落神宫问罪。纪寻洲那时已是颇具声望,他信誓旦旦说要保护师姐,结果呢?” 他猛地看向纪岁安,“就在你出生后不久,落神宫的人找上门来。那一夜,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师姐不见了。” 他眼中带着痛色,“纪寻洲对外宣称她因故离去,而当我质问于他,与他发生冲突时,他却突然对我出手,用计将我制住,污蔑我修炼入魔,将我囚禁于此,一关就是近二十年!” “那你是谁?”纪岁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白发男子看着她,眼中的戾气稍稍收敛,流露出一种复杂的,带着些许慈爱和愧疚的神色:“我姓江,名无眠。是你母亲的师弟,也是看着她长大,陪她练剑,最后却没能护住她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孩子,你长得,真的很像她。” 纪岁安沉默了片刻,如果江无眠所说为真,母亲的下落,落神宫的追查,纪寻洲的隐瞒和囚禁,这一切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真相? “我该如何查证你说的话?”纪岁安抬眸,目光恢复清冷,“关于落神宫,关于我母亲。” 江无眠走到石室墙壁旁,用手指在某块砖石上轻轻敲击了几下,一道微光闪过,砖石弹开,露出了一个小小暗格。 他从中取出一枚触手温润,雕刻着神纹的玉佩。 “这是落神宫核心弟子才有的身份玉佩,你母亲的在我这里。你拿着它,去北境雪原寻找“望天涯“”,那里是落神宫的一处外围据点,持有此玉佩,或许能接触到落神宫的人。”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切记,务必小心,要有名正言顺的理由前去,要经得起落神宫的调查。落神宫对外人,尤其是与圣女有关之人,绝不会友善,哪怕你是她的女儿。” 纪岁安握紧玉佩,深深看了江无眠一眼:“我会弄清楚一切。若你所言非虚,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去。” 江无眠摇了摇头:“我身中他的禁制,离开此地必被他感知。不必管我,找到你母亲的下落,知道她是否安好,才是最重要的。” 纪岁安不再多言,将玉佩小心收好,重新蒙上面,转身按动机关,玄铁门再次无声开启。 在她踏出石室的刹那,江无眠的声音幽幽传来:“孩子,万事小心。” 纪岁安脚步未停,融入门外的黑暗中。 玄铁门缓缓闭合,将石室内的光晕与那白发身影再次隔绝。 离开密室后,纪岁安没有选择直接回缥缈峰。 她转身,飞速略向顶峰。 凌云仙宗的弟子可以去凌云仙宗的任何地方,不过青华峰是凌云仙宗的第一主峰,平日里其他峰的弟子很少前来,更别说是去峰顶了。 纪岁安躲避开零星几个还在外的弟子,顺利地来到了青华峰最高处。 这里也是纪寻洲、玄霄和纪芸儿的住处。 此时,这座大殿灯火通明。 纪岁安服下一颗隐行丹,缓缓靠近。 大殿内灯火通明,映出两道身影。 纪岁安屏息凝神,悄无声息地贴近窗棂,透过细微的缝隙向内望去。 殿内,纪寻洲负手而立,站在一幅巨大的山水画前,他身侧站着的是神色严肃冷漠的玄霄。 “天剑宗那边还是没有消息?”纪寻洲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玄霄摇头,眉头紧锁:“没有。我们派去的人回禀,天剑宗宗主闭关,几位长老也是语焉不详,只说宗主闭关前交代,一切待他出关后再议。但据我们暗中查探,天剑宗内部似乎有些异动,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纪寻洲沉默片刻,指尖轻轻划过画卷上连绵的山脉:“多事之秋啊,看好那个人。” 他转过身,面容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晦暗不明:“我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芸儿怎么样了?” 玄霄回道:“还没醒来,没有外伤,只能等她醒来后再询问究竟是谁伤的她了。” 纪岁安眯了眯眸,纪芸儿果然已经返回宗门。 昏迷…… 那个人说的或许是江无眠。 可他们两个的对话太过模糊,她什么有效信息都没听到。 殿内,纪寻洲再次开口,“缥缈峰的人回来了吗?” 玄霄点头,“已经回来了。” 纪寻洲冷哼一声,“看好他们,尤其是纪岁安。” “是。” 玄霄抱拳,“师兄,我先去看看芸儿的情况。” 说完,他转身就要往外走。 纪岁安心一惊,转身离开,没有逗留。 第56章 前往天剑宗 回到缥缈峰,坐在床边,纪岁安的心才放松下来。 她喃喃道:“玄霄和纪寻洲的关系,在私下里,似乎和在外界不同。” 世人皆知纪寻洲和玄霄是师兄弟,但修真界强者为尊,玄霄是中洲第一剑修,是以在外玄霄的地位甚至隐隐高于身为凌云仙宗宗主的纪寻洲。 纪岁安也一直是这么认为的,可今日来看,私下里的玄霄,似乎才是那个下位者。 当真是奇怪。 按照江无眠所说,母亲或许没死,或许是被她的家族带了回去。 可若是带走了母亲,又怎么会把身为核心弟子的江无眠留下,丝毫不过问呢? 北境、落神宫…… 迷雾重重,仅凭现在的线索,根本无法串联。 纪岁安轻叹一声,静心凝神,开始打坐。 次日,清晨。 纪岁安刚走出房间,就碰到来寻她的玉檀书。 “师姐,你怎么过来了?”纪岁安快步迎上去。 玉檀书勾出淡笑,将手中拿着的东西递过去。 纪岁安定睛一看,发现是一枚令牌。 “这是?” “是中洲大比的参赛令牌,”玉檀书笑着解释,“今年中洲大比的地点在天剑宗,这令牌方才天剑宗的人派人送来的。” 纪岁安了然地点了点头,又道:“师父呢?” 玉檀书道:“师父这段时间一直在和暮宗主联手追查紫霄城邪修的事,现在事情也已经告一段落了,师父不日便会返回缥缈峰。” 纪岁安握紧手中的参赛令牌,微微垂眸,中洲大比…… 现成的好理由放在这里,岂有不用的道理。 玉檀书拍了拍她的头,“中洲大比就在一个半月后,提前半月的时候,我们一起过去。” 纪岁安弯了弯眸,“好!” 玉檀书只是来将参赛令牌给她,交给她之后就回去了。 接下来的几日,纪岁安偶尔会去探查纪芸儿的情况,得到的消息从来都是还没有醒,但纪岁安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 纪芸儿身上古怪颇多,绝不能掉以轻心。 时间匆匆流逝,很快来到了一月之后。 没有纪芸儿作妖,纪岁安的修为也直接恢复到了金丹中期,云落雨他们的修为也或多或少提升了一些。 距离中洲大比还有半月,凌云仙宗距离天剑宗很远,乘坐飞舟也要三五日,所以纪岁安他们今日便要出发前往天剑宗 姬青崖已经回来,也会跟他们一同前往。 飞舟上,这一次依旧是只有他们,并没有其他长老同行, 姬青崖坐在躺椅上,阖着眼睛,手里握着一把小扇子扇啊扇。 纪岁安甲板边缘,俯瞰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沉闷的心也不免被划过的风吹得轻松了一些。 玉檀书走过来,将斗篷拢在她身上,“有其他宗门参赛弟子的消息了,进来说。” 纪岁安一愣,点了点头,“好。” 走进屋内,云落雨他们都已经坐好,桌面上铺着一张地图,显然就在等着她了。 纪岁安和玉檀书落座,江望舟才开口,“来了,先坐下。” 江望舟指尖在地图上划过,点向几个标记好的位置,沉声道:“这次中洲大比,除了我们凌云仙宗和天剑宗,需要特别注意的还有几个宗门。” “同为中洲五大宗门的万法宗、万器宗和玉清宗,虽然他们都不是剑修门派,可也不容小觑。” “再之下,太虚宗、青云宗、玄音宗、归云宗近几年也都出了不少天才,都是值得正眼相看的对手。” 纪岁安几人静静听着,不时点头。 江望舟合上地图,“关于参赛弟子究竟是什么人,我们就只有到了才知道了。” 云落雨抬手,“目标,天剑宗!” 飞舟穿云破雾,五日行程转瞬即逝。 当那座如同倒悬利剑、直插云霄的巨峰映入眼帘时,甲板上的众人都能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凌厉剑意。 “那就是天剑宗的主峰,天剑峰。”江望舟站在纪岁安身边,沉声介绍,“传闻乃是天剑宗开山祖师一剑削成,峰顶残留的剑意万年不散。” 纪岁安凝视着那座巍峨雄峰,心中暗凛。 仅是远远望去,便能感受到那股无坚不摧的剑道意志,天剑宗能仅次于第一宗门的凌云仙宗,绝非浪得虚名。 飞舟在专门的停泊平台缓缓降落,平台极为开阔,此刻已停靠了数艘制式各异的飞舟,显然其他宗门也已抵达。 平台边缘,身着统一银白剑袍、气息凌厉的天剑宗弟子肃然而立,维持着秩序,引导各宗来客。 姬青崖终于从他的躺椅上站了起来,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手中小扇“啪”一合。 “到了,都精神点,别给我们缥缈峰丢人。” 他语气依旧散漫,但眼神却清明了几分。 以姬青崖为首,纪岁安、玉檀书、云落雨等人依次走下飞舟。 他们这一行人格外引人注目,不仅因为姬青崖那随性却不失威严的气度,更因为纪岁安几人的风采。 凌云仙宗弟子本就多以风姿出众闻名,纪岁安清丽绝世,玉檀书清冷卓绝,云落雨风姿绝伦,江望舟沉稳持重,沈清珏清俊孤傲,走在一起便是一道亮眼的风景。 立刻便有负责接待的天剑宗弟子上前,确认了姬青崖的身份和凌云仙宗的参赛令牌后,态度端正地引他们前往安排的客院。 “青崖前辈,诸位凌云仙宗的同道,请随我来。贵宗的客院安排在天枢苑,环境清幽宜人。” 引路的弟子言辞得体,不卑不亢。 沿途,纪岁安默默观察。 天剑宗内建筑风格粗犷而大气,多由巨石垒成,线条硬朗,少有繁复装饰,却自有一股森然剑意融于每一砖每一瓦之间。 路上遇到的弟子,无论修为高低,眼神大多锐利,步履沉稳,周身隐隐有剑气流转。 说实话,比之近两年逐步下坡的凌云仙宗,天剑宗更有剑修超然世外的魅力。 “不愧是剑修圣地。”玉檀书轻声感叹。 纪岁安微微点头,“是啊。” 就在他们即将抵达天枢苑时,另一条岔路上也走来一行人。 这些人身着深蓝色道袍,袍袖上绣着星辰轨迹图案,气息渊深,正是五大宗门之一的万法宗弟子。 为首的一位老者,面容清瘦,正是万法宗带队的长老。 他见到姬青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好久不见啊,姬峰主,近来可好?” 姬青崖打了个哈欠,没什么正形地拱了拱手:“我当是谁,原来是玄机老道。你们万法宗这次来得也挺早。” 两位长老寒暄之际,纪岁安感受到一道审视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抬眼望去,只见万法宗弟子中,一名面容俊朗,眼神带着几分傲气的青年,正毫不避讳地看着她,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战意。 那青年见纪岁安望来,非但没有移开视线,反而嘴角微勾,露出一抹带着挑衅意味的笑容。 纪岁安面色平静,心中却是一动。 看来这中洲大比尚未开始,暗中的较劲便已经开始了。 此人气息浑厚,论实力应该不在大师兄之下,应该是万法宗此次的领军人物之一。 她没有回应对方的挑衅,只是淡淡地移开了目光,那青年见状,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两派人马简单交谈几句,便各自分开,前往安排的住所。 天枢苑果然环境优雅,小桥流水,竹林掩映,虽不及凌云仙宗缥缈峰的仙气缭绕,却别有一番清寂剑韵。 安排好住处后,姬青崖将几人召集过来。 “大比还有十日才开始,这几日你们可以自由活动,熟悉一下天剑宗的环境,也可以去演武场看看其他宗门的弟子切磋,知己知彼。” 姬青崖摇着小扇,“不过,都安分一点,别主动惹事,但也无需怕事。明白吗?” “弟子明白!”几人齐声道。 纪岁安回到自己的房间,推开窗,正好能望见稍远处那巍峨的天剑峰。 峰顶云雾缭绕,隐约有凌厉的剑光闪烁,是有剑修在练剑,实力不会低于元婴。 天色已经晚了,纪岁安也没有再出去闲逛。 清晨,纪岁安还未从冥想中苏醒,便被门外传来的呼唤声唤醒。 她眼中清明,换了一身衣服走出房间,一眼便看到了院外正对她招手的苏槐序。 “你怎么来了?” 她打开房门,苏槐序便自来熟地挤了进来。 他将手中提着的抬起来晃了晃,笑眯眯道:“听说凌云仙宗的人到了,我打听到你们的住处,就过来看看。” 纪岁安有些惊讶,但看着他那双含笑的桃花眼,还是让他进了院。 “你消息倒是灵通。”纪岁安在桌边坐下。 苏槐序一边将还冒着热气的灵膳一一取出摆好,一边笑道:“那是自然,毕竟是天剑宗的地盘,我这个东道主,总得尽些地主之谊。尝尝,我们天剑宗膳堂的灵膳,可不比你们凌云仙宗的差。” 食物的香气弥漫开来,确实灵气充沛,令人食指大动。 纪岁安也没客气,拿起玉箸尝了一口,点头赞道:“不错。” 第57章 万法宗圣子 “你喜欢就好。”苏槐序坐在她对面,手肘支在桌上,托着下巴看她,“这次中洲大比,准备得如何?我可是很期待和你在擂台上切磋一番。” “尽力而为。”纪岁安回答得模棱两可,她抬眼看向苏槐序,“你今日过来,应该不只是为了送灵膳吧?” 苏槐序笑容更深了些:“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我确实听到了一些消息,觉得应该告诉你。” 纪岁安放下玉箸,神情认真了些:“什么消息?” 苏槐序缓缓开口,“今年,万法宗的圣子,也要来参加中洲大比。” “什么?”纪岁安皱眉,“万法宗圣子不是终其一生不能离开万达宗吗?怎么会突然来参加中洲大比?” 苏槐序耸了耸肩,“所以才说奇怪。” 他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神色也严肃了几分,“万法宗圣子地位超然,据传身负宗门传承秘法,可预知未来,历来只在宗门圣地潜修,非重大变故绝不现世。此次突然破例参加大比,已经引得各方猜测纷纷。” 他压低了声音:“我听到的小道消息是,万法宗内部似乎出了些变故,圣子此次出世,既是为了历练,也是为了立威。” 纪岁安眸光微凝:“立威?” “没错。”苏槐序点头,“近千年來,万法宗虽位列五大宗门,但年轻一辈中并未出现能真正震慑同代的顶尖人物,声势甚至隐隐被天剑宗压下,更别提凌云仙宗了。” 他声音压低,“这位圣子,据说天赋绝伦,被万法宗寄予厚望,此次出山,目标直指大比头名。” “看来这次大比,不会平静了。”纪岁安若有所思。 一个不世出的圣子突然参赛,无疑会搅动整个战局。 纪岁安郑重道:“多谢你告知我这个消息。” 苏槐序站起身,摆摆手道:“不用谢,我就先回去了。” “好。” 接下来的几日,纪岁安和师兄师姐每日都会去练武场。 天剑宗内各宗弟子齐聚,演武场内几乎每日都有切磋较量,气氛热烈。 通过观察,纪岁安对几个主要对手有了更直观的了解。 万法宗弟子手段繁多,符箓、阵法、术法信手拈来,难缠得很。 那位曾对她露出挑衅目光的青年名为赵昊苍,是万法宗大长老亲传,一手星辰法术威力惊人,已在临时擂台连胜数场,风头正盛。 万器宗弟子则依仗各种奇异法宝,攻防手段层出不穷,令人防不胜防。 玉清宗弟子气息中正平和,道法自然,看似不争不抢,实则后劲绵长,又有丹药傍身,往往于不经意间奠定胜局。 其余如太虚宗、青云宗等宗门,亦有不少好手。 在这么多宗门里,要拿到前五去参加大陆试炼,绝非易事。 这一日下午,纪岁安正在旁观一场玉清宗与万器宗弟子的切磋,周围忽然响起一阵骚动。 “看那边!” “是万法宗的长老,中间那位又是谁?怎么从来没见过!” 纪岁安循声望去,只见一行人簇拥着一道身影走入演武场。 为首者身着与众不同的月白法袍,袍角以银线绣着繁复的周天星辰图,身形修长,面容被一层淡淡的灵光笼罩,看不真切。 唯有那一双眼睛,清澈深邃,一眼望过去几乎将人溺毙。 他步履从容,所过之处,周围的万法宗弟子皆微微躬身,面露恭敬与狂热。 就连那傲气的赵昊苍,也落后他半步,神色恭谨。 “是万法宗圣子,他终于露面了。”玉檀书在纪岁安身边低语,语气凝重。 那圣子似乎感应到注视,目光穿透人群,精准地落在了纪岁安身上。 刹那间,纪岁安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而下,却并非刻意示威。 她体内灵力微微流转,将那不适感化解于无形。 圣子眼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对她微微颔首,便移开了目光,带着万法宗众人走向另一侧观战台。 “好强的灵压,”云落雨蹙眉,“小师妹,你感觉怎么样,没受伤吧?” 纪岁安摇了摇头,“没事。” 江望舟抱臂,目光直直地看向对面的圣子,两者遥遥相望。 “大师兄?”纪岁安在目不转睛的江望舟眼前晃了晃,“你在看什么,这么出神。” 江望舟低声道:“听说圣子能够看到过去和未来的事?” 云落雨打了个哈欠,“外面是这么传的,究竟能不能那咱们就不清楚了,毕竟这可是这位圣子第一次出宗。” “是么……”江望舟 纪岁安和玉檀书对视一眼,眸中忧虑一闪而过。 她大概知道江望舟想做什么了。 江望舟少时被灭门,仇人却没有留下任何踪迹,他大概是想通过圣子,找到仇人的线索。 纪岁安目光转向对面气质出尘的万法宗圣子,可这位圣子,又真的会出手相助吗? 万法宗圣子,能让他亲自出手的,只有关乎修真界和万法宗未来的大事。 台上,玉清宗和万器宗弟子的比试已经结束,竟打了个平手。 看来在大比未开始前,还是有 这是今天最后一场比试,练武场上的人在结束后都开始陆续离场。 包括那位万法宗的圣子,他起身就带着长老们准备离开。 一直注意着那边的江望舟猛地起身,大步流星地穿过正在散去的人群,径直朝着万法宗一行人走去。 “大师兄!”纪岁安低声唤道,立刻跟了上去。 江望舟步伐极快,在演武场边缘拦住了万法宗众人的去路。 几位万法宗长老眉头微蹙,上前一步,隐隐将圣子护在身后,气息沉凝。 周围还未散尽的各宗弟子察觉到这边的动静,纷纷驻足观望。 “凌云仙宗的江望舟?他想做什么?” “竟敢拦万法宗圣子的路,他好大的胆子啊。” 江望舟对周遭的议论和长老们隐隐的威压恍若未觉,他目光灼灼,直直望向被簇拥在中央的圣子,抱拳沉声道: “凌云仙宗江望舟,冒昧打扰圣子,有一事相求。” 圣子抬手,示意身旁神色不悦的长老少安毋躁。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江望舟,周身灵光微漾,声音清越如玉石撞击:“江道友,请讲。” “听闻万法宗秘法可洞悉过去,照见未来,”江望舟开门见山,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不知圣子可否出手,替江某寻一过去之人?” 此言一出,周围一片哗然。 “推演过去未来,涉及天道因果,岂是轻易能动用的?” “这江望舟也太异想天开了……” 纪岁安和玉檀书对视一眼,涉及仇人之事,向来稳重的大师兄也不免急切了些。 圣子沉默了片刻,那双能洞悉一切的眸子落在江望舟身上,似乎透过他看到了某些模糊的景象。 他缓缓摇头:“江道友,窥探天机,干涉因果,并非易事。尤其涉及个人仇怨,牵扯甚广,恕我无法相助。” 江望舟握紧了拳,指节泛白,但他仍坚持道:“圣子若有任何条件,只要江某能做到,绝不推辞!” 这时,那名为赵昊苍的万法宗青年冷哼一声,上前一步:“江望舟,圣子地位尊崇,岂是你能随意请求的?莫要纠缠,速速让开!” 纪岁安见状,立刻上前拉住江望舟的手臂,低声道:“大师兄,先回去再说。” 她能感受到大师兄身体的紧绷,以及那压抑了数十年的痛苦与不甘。 可现下,他们和万法宗圣子没有任何交情,他不可能同意的。 就算想让圣子出手相助,也要好好思索一下,要如何打动这位第一次在大陆露面的神秘圣子。 玉檀书和云落雨也站到了江望舟身侧,隐隐形成对峙之势,虽未言语,但态度明确。 圣子的目光在纪岁安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复又看向江望舟。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无波:“江道友,执着于过往,有时反会蒙蔽双眼,阻碍道途。你的路,在前方。” 说完,他不再多言,微微颔首示意,万法宗长老们便簇拥着他,从江望舟身侧绕过,径直离去。 赵昊苍在经过时,瞥了江望舟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轻蔑。 围观人群见热闹结束,也议论着逐渐散去。 江望舟站在原地,身体僵硬,望着圣子离去的背影,眼中充满了执念。 纪岁安迟疑地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师兄,你先别着急,我们回去再想想办法。” 江望舟紧绷的肩膀塌下去两分,声音沙哑,“我没事。” 他知道希望渺茫,但亲耳听到拒绝,心中仍是难以抑制的失落。 云落雨拍了拍他的肩膀,难得正经地安慰道:“好了,船到桥头自然直,那圣子不是说你的路在前方吗?说不定转机就在这次大比呢。” 玉檀书也温声道:“此事需从长计议,万法宗圣子身份尊贵神秘,我们如此贸然上前,确实不妥。” 江望舟勉强压下心绪:“我知道了,我们回去吧。” 纪岁安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圣子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不知道是不是她多心了,总觉得这位圣子看着她的目光似乎带着探究。 可她明明和他从来没见过才对。 五人离开演武场,气氛有些沉闷。 他们都明白,江望舟的心结,绝非轻易能够解开。 第58章 又见月怜寂 回到院子里,江望舟说自己要冷静一下,便回了院子。 纪岁安四人对视一眼,相顾无言。 姬青崖这时走了出来,“望舟这是怎么了?” 纪岁测叹了口气,将江望舟和万法宗圣子方才 姬青崖沉吟片刻,道:“这样吧,我去找巫扶灵问问,看看这位圣子能不能出手。” 纪岁安一喜,“好!那师尊你就快点去,晚膳就别吃了!” 姬青崖一个趔趄,“你可真是师父的好徒弟。” 说完,他摆了摆手,径直离开了小院。 “你们先去休息吧,我去了。” 纪岁安几人也分别回屋里休息去了。 纪岁安回到屋内,先是给那两个蛋和一把剑将已经耗尽灵力的灵石换掉,便开始打坐修炼。 夜渐渐深了,纪岁安却敏锐地察觉到了院外传来的声响。 她皱眉,翻身下床,悄然打开房门。 缝隙里,她看到江望舟一人提着剑离开了院子。 纪岁安瞪大眼睛,连忙抬步跟了上去。 江望舟步伐极快,目标显然是万法宗的临时住所。 纪岁安咬牙,“大师兄!” 清脆的嗓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江望舟脚步一顿,转身道:“你怎么出来了?” 纪岁安快步靠近,板着小脸,“大师兄你是不是要去找那个圣子?” 江望舟脸上划过一抹心虚,又很快开口:“不是,我出来溜达。” 纪岁安夺过他手里的剑,“你大半夜提着剑在天剑宗晃悠?不怕被天剑宗弟子碰到,群殴你啊!” 江望舟叹道:“小师妹,这一趟我一定要走,后果我一人承担,你快些回去。” 纪岁安握紧手隐秘江望舟的剑,摇了摇头,“你要去是吧,好,那我和你一起去。” 江望舟有些头疼,“这是我的事,我不想连累你们。听话,快回去。” 纪岁安不听,握着他的剑就往前走。 江望舟快步跟上,故意沉下脸,“纪岁安!” 纪岁安捂着耳朵,“不听不听,大师兄念经!” 江望舟实在无奈,“小师妹,万法宗并非一般宗门,你回去好不好?” 纪岁安停下脚步,江望舟眼睛一亮,以为自己苦口婆心的劝诫有用了。 岂料她只是抬起小脸,“大师兄,我也有事寻那位圣子,走吧我们一起。” 说完她又捂上耳朵,快步靠近万法宗的小院。 “小师妹你……”江望舟叹了口气,只能认命跟上。 靠近万法宗小院的时候,纪岁安给自己和大师兄塞下一颗隐行丹,开始一间屋子一间屋子排查,很快就锁定了最中心的那一间。 纪岁安听了听里面的动静,确认里面只有一人,直接翻窗进了内屋。 江望舟震惊于小师妹的胆大,但还是紧随其后翻窗进入。 屋内,月怜寂正握着符笔,端坐在桌前写些什么。 突然,他手腕一顿,如月般冷寂的眸子扫过空无一人的房间。 他动了动了动唇瓣,“道友深夜造访,为何不沾身?” 江望舟下意识看了小师妹一眼,发现她已经用灵力破了隐行丹的药效,现出了真身。 纪岁安勾了勾唇,“圣子果然敏锐,隐行丹都瞒不过你的感知。” 江望舟也破了药效,拱手抱拳,“深夜叨扰,还望圣子海涵。” 月怜寂眸中划过一抹讶异,“是你们?” 他目光从纪岁安身上划过,落在了态度恭敬的江望舟身上,“江道友,我白日便已经说过了,私人恩怨,恕在下无法相助。” 江望舟紧握着拳头,“圣子,当真不能帮我一次?” 月怜寂缓缓摇头,“实在抱歉,江道友也应早日放下,否则于你的道途无异。” “他们都死了!”江望舟声音低哑,“让我怎么放下!” 月怜寂眸子里起了一日波动,却又在片刻后归于平静。 “江道友,节哀。” 纪岁安按住有些躁动的大师兄,直直看向面容淡漠的月怜寂身上。 月怜寂头小幅度的歪了歪,“这位道友难道也要让我帮忙观过去、测未来?” 纪岁安摇头,“那倒不是。” 月怜寂勾起一抹淡笑,“那道友难道是陪这位江道友一起来的?” “也不是,”纪岁安道,“我也是来寻你的。” 月怜寂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宗主不让我离开宗门也是有理由的,我这身能力的确是太过特殊啊。” 纪岁安唇角一抽,“我找你不是为了这个。” “哦?”月怜寂后靠了一些,“那纪道友是想做什么?” 纪岁安眯了眯眼睛,“圣子,我似乎没告诉你我的名字,你如何知道我姓纪?” 月怜积寂指尖一动,不动声色,“纪道友名气颇高,那日在练武场我宗内长老便以及当我们介绍过你。” 对于他的这个说辞,纪岁安持怀疑态度,但现在显然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她直接道:“或许是我多心了,今日我来,是想问问圣子从前见过我吗?” 月怜寂笑了笑,“在下第一次出山,自然是没有见到纪道友的。” 他想以这个理由糊弄过去,可对上少女明显不信和还想万刨根问底的眼神,他轻咳一声。 “纪道友,为何用这种眼神看着在下?” 纪岁安抱臂,“因为,我、不、信。” 好直白,月怜寂想。 他笑,“纪道友,我说的是真的,我们的确是第一次见。” 纪岁安打断他的话,“没必要一直重复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你应该知道我想问的是什么。圣子的天赋卓绝,应该不会不明白吧?” 两人对视,谁都没有先开口或者是先移开视线。 江望舟此刻已经平复下来了,他看着目光交接间隐有火花迸射的两人,失笑。 小师妹,还真不是陪他来的。 片刻后,月怜寂率先败下阵来。 他叹了口气,“败给你了。” 他道:“白日我观纪道友眉目间有死气缠绕,明明应该是已死之人,可偏偏体内又有极强的生机迸发,我从没见过这样的人,才多关注了纪道友一些。” 月怜寂说的诚恳,纪岁安这一次信了七八分。 江望舟则是皱眉,“圣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纪岁安垂眸,她清楚。 她已经死过一次,或许是因为重活一次的缘故,或许让她神魂内不可避免地留下了死气。其他人感觉不出来,可万法宗圣子修炼的术法特殊,或许还真的能看出来。 月怜寂抬手,“我已经回答了两位的问题,夜已深了,两位请回吧。” 纪岁安眯眸,“我还有这个问题想问圣子。” 月怜寂没有半分不耐,“纪道友直说便是。” 纪岁安道:“若是想请圣子帮我大师兄观测过去发生的事,需要做什么?假如将巫宗主说服,让她亲自开口,是否可以?” 月怜寂笑道:“纪道友说笑了,哪怕是宗主亲自开口,我也要考虑我自己愿不愿意,所以纪道友的这个假如并不成立。” 纪岁安挑眉,“是吗?” “或许,”月怜寂话锋一转,“这次大比会发生什么有意思的事,让我改变心意也说不定呢。” 纪岁安眸光一动,轻笑一声,“那我就等着圣子改变主意的那一天了。” 说完,她拉着有点懵的大师兄,转身就要离开。 “对了,”月怜寂开口,“忘记告诉两位道友在下的名字,我叫月怜寂,下次见。” “知道了。”纪岁安点点头,拉着大师兄大摇大摆地离开了他的房间。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月怜寂垂眸,“会是她吗……” 离开院子后,江望舟放缓步伐,任由她拉着,“小师妹,那个圣子方才说的话什么意思?” 纪岁安装傻,“不清楚,万法宗的人都神神叨叨的,不用管他说什么。” 她转移话题,“今夜来看,这位圣子也并非顽固不化,只是要请动他,还需要这个合适的契机。” 江望舟笑了笑,“我并非傻子,自然清楚。虽然如今这个契机还并不明朗,但至少让我有了方向。” 听他这样说,纪岁安就知道他不会再这么冲动了。 江望舟拍拍小师妹毛茸茸的脑袋,“走吧,我们回去。” “好。”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很快就来到了中洲大比的前一夜。 为了激励明日参加大比的弟子们,天剑宗做东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宗门宴。 纪岁安几人来的时候,大厅内已经人满为患,各个宗门的弟子都已经到了。 凌云仙宗的位置就在主位天剑宗位置的右下方,纪岁安几人一路走进去,随着姬青崖落座。 姬青崖交友甚广,不过刚落座,就又起身去找他的那些好友交谈去了。 纪岁安则是安安静静地坐着吃着灵膳。 还没吃两口,苏槐序又从旁边凑了过来说,“怎么样,在我们天剑宗的日子很舒服吧?” 纪岁安瞥了他一眼,“如果没有你,会很舒服。” 苏槐序“切”了一声,“口是心非。” 他又道:“那你想不想知道这次大比的内容?” 纪岁安依旧垂着眸子,“不就是从前那样,擂赛加上秘境试炼。” 苏槐序无趣地摇了摇头,想到什么,眼睛一亮,“有一件事,你肯定猜不到。” 第59章 大比前夜 纪岁安抬眸,“什么?” 苏槐序清了一切米,抬了抬下巴,“你求我我就告诉你。” 纪岁安顿时失去兴趣,“爱说不说,不说滚。” “哎哎哎,”苏槐序凑近,“你这人真是一如既往的不幽默。” 他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我就告诉你吧,你们凌云仙宗,又来了一支队伍。” 纪岁安长睫微颤,“什么?” 话音刚落,大殿外几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一脸骄矜的 洛竹渊“呵”一声,“纪岁安,这也是你能做的位置?还不快给大师兄让座!” 纪岁安皱眉,毫不客气,“滚,你也配?” 江望舟抬眸,淡淡笑着:“一群手下败将,竟然也有这样的胆识,佩服。” 两人一唱一和,洛竹渊咬牙,想骂回去,却被晏清制止。 晏清看了一眼不将它们放在眼里的五人,冷笑一声,“希望之后你们也能笑得出来。” 说完,他带着面色有些苍白的纪芸儿,率先走到了最后方的空位上。 纪岁安看着纪芸儿戴着面纱的脸庞,微微皱眉。 纪芸儿周身死气缠绕,竟是将死之人的气息。 五人离开后,苏槐序翻了个白眼,“以前也没发现晏清这么讨人厌,怎么几年不见,他变得这么恶心了。” 纪岁安问道:“他们怎么会来?中洲大比不是硬性要求每个宗门只能最多五个人参加吗?” 苏槐序摊了摊手,“那就要问问你的好父亲了,纪宗主舌战群儒,又为他们讨到了五个名额。” 纪岁安冷笑,“不要脸。” 苏槐序打了个响指,“从紫霄城那次过后,你们凌云仙宗的宗主在外也没什么脸面可言了。” 他十分不解:“我从前虽和纪寻洲不熟,可仅有的几次碰面和我家老头子对他的评价来说,他怎么也不应该是这样一个人,怎么突然就烂了呢。” 他拍了拍纪岁安的肩膀,“有这样的爹,很丢脸吧。” 纪岁安把他手拍下去,“别动手动脚。” 苏槐序举起双手,“好好好。” 他将手肘撑在纪岁安的餐桌上,懒洋洋开口:“不过我说真的,你那父亲都那个德行了,你还待在凌云仙宗干嘛,来我们天剑宗不好吗?我首席弟子的名头给你好了。” 纪岁安皱眉看他,“我们也没有熟到这种地步吧,苏槐序?” 苏槐序一脸受伤的姿态捂住心口,另一只手颤抖地指着纪岁安,“纪岁安,你好狠的心。” 纪岁安:“?” 苏槐序“啧”了一声,“纪岁安你的记忆是只有八秒吗!明明小时候你说会当我一辈子朋友的!” 纪岁安一愣,思绪不免坠入回忆。 那大约她十一二岁的时候吧,天剑宗和凌云仙宗的关系那两年空前的好,苏槐序作为备受瞩目的天才,被暮宗主送来凌云仙宗学习,正好就留在了青华峰。 那个时候的苏槐序不想现在这么话多乐观,反而因为父母的离世格外悲观。 当时的她却是个乐观的小大人,每天都跑去安慰苏槐序,给他带好吃的灵膳灵果灵糕。 小小的苏槐序握着她给的灵糕,可怜巴巴地开口:“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吗?” 自出生起一直顺遂的她,拍了拍小胸脯,声音清脆响亮,“那当然啦!” 后来没多久,苏槐序便返回了天剑宗,他是小孩,暮宗主自然不放心让他一人往返两地,两人便只有用传讯符交流。 又过了两年,纪芸儿来了,她的人生被蒙上了灰暗。 当时的她一心只有自保,哪里还有心思维系好友感情。对于这个少时的朋友,自然也被扔到了犄角旮旯里。 后来,一向悲观的苏槐序反而变成了小太阳,一向乐观的她,却很难再找回少时的心态。 纪岁安从回忆中抽出,看着眼前眼睛亮晶晶的苏槐序,哑然。 “抱歉……” 苏槐序摆了摆手,“你不用向我道歉,我没生气。” 他缓缓道:“其实一开始你跟我断联系的时候我还有点生气,我想你有那么忙嘛,明明当时我在凌云仙宗的时候,你每日练完剑都会带着好吃的来陪我,如今连个传讯符都不舍得给我回。” 纪岁安放松的后靠,“那怎么又不生气了?” 苏槐序叹了口气,“一年前我来凌云仙宗见到你了。” 纪岁安一愣,“一年前?可我没有见到你。” 苏槐序道:“我来的时候,你和纪寻洲还有玄霄剑尊在争吵,你被罚去了思过崖。” 纪岁安失笑,“所以你是觉得我也过得挺惨的,也就不生气了?” 苏槐序翻了个白眼,“我有这么小心眼吗?” 他就是觉得,他以为纪岁安是因为沉迷修炼才没有联系她,可那一次过后他才明白,纪岁安不是不想,是真的不能。 她在凌云仙宗好好的活下去已经是耗费心力的一件事,他作为朋友,既然没办法为她出头,那就不要去打扰她,让她更难受了。 他想着,他一定要变强,变得比那个玄霄还要强,就能把纪岁安抢回天剑宗了。 苏槐序没有说,纪岁安也默契地没有问。 她举起酒杯,“来一杯?” 苏槐序轻笑,举起自己的酒杯碰了碰她的,“好。” 喝完一杯,苏槐序目光看向殿门处,“哟,老头子可算来了。” 纪岁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看到暮流景带着几位天剑宗的长老走了进来。 在众人的注视下,暮流景走到最高处,负手转身。 暮流景凌厉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原本喧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弟子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 “诸位皆是各派精英,应该都知道明日便是中洲大比。” 他声音沉稳,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我知道,你们中有人为这一日苦修十载,有人背负师门厚望,也有人怀着不得不胜的理由。” 暮流景袖袍一挥,空中浮现出无数剑影,组成一个巨大的“道”字,“但你们可曾想过,何为道?” 众弟子屏息凝神。 “道,非独行之路。”暮流景声音陡然提高,“明日大比,你们是对手,亦是同道。修仙界数万年安宁,靠的不是某一位大能,而是万千修士共同守护的道心。” 剑影组成的“道”字突然散开,化作点点星光,洒落在每个弟子身上。 “这届大比与往届不同。”暮流景话锋一转,“除常规的擂台赛与秘境试炼外,新增问道一环。” 台下响起细微的议论声。 “问道不问胜负,只问本心。”暮流景意味深长地说,“届时自会知晓。” 他目光再次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凌云仙宗两支队伍所在的方向。 “记住,你们代表的不仅是自己,更是身后的宗门,是整个修仙界的未来。” 暮流景声音渐沉,“但比这些更重要的,是守住自己的本心。无论胜败,无论得失,道心不移,方得始终。” “话尽于此,诸位今日定要尽兴。” 说着,他拿起酒杯,对着台下众人举起,一饮而尽。 所有弟子和各宗长老也纷纷举起酒杯,对着周围敬了一杯。 纪岁安落座,看着主位上闲适饮酒的暮流景,开口道:“暮宗主的道心圆满,愈发深不可测了。” 一旁的苏槐序与有荣焉地挺了挺胸膛,“那是自然。” 他低声道:“就是我家老头子和那个玄霄没交过手,不然谁是中洲第一剑修还这么说不准呢!” 纪岁安轻笑,“我也觉得。” 酒过三巡,各宗弟子陆续离场,纪岁安几人也跟着姬青崖离开。 回到住处,姬青崖难得神色严肃地将五人召集到院中。 “你们也看到了,晏清他们也来了,他们也是以凌云仙宗的名号来的中洲大比,大比前五名,凌云仙宗的队伍只能有一个,你们清楚吗?” 云落雨打了个响指,“放心吧,他们可是手下败将,洒洒水啦。” 姬青崖屈指狠狠敲在他头上,恨铁不成钢,“老子还没说完!” “嗷!”云落雨捂着头,苦哈哈开口,“您老继续您老继续。” 姬青崖轻哼一声继续道:“方才在和流景兄交流的时候,我意外得知,他们五人已经全部突破了元婴,那个晏清已经是元婴巅峰,距离化神只有一步之遥!那个纪芸儿也已经是金丹后期,你们千万要小心。” 他说完,纪岁安几人的脸色霎时变得极为难看。 云落雨更是失声道:“怎么可能!明明几个月前那个晏清还只是元婴中期,那个纪芸儿还是筑基中期,用灵果丹药堆也堆不这么快啊!” 纪岁安垂眸,难道是纪芸儿开始帮他们了? 前世,在她被赶到外门后很久,纪芸儿才开始替纪寻洲他们掠夺其他弟子的修为,这一次这么快? 她微微眯眸,她记得前世,就是在纪芸儿替纪寻洲提升实力后,纪芸儿拿到了纪寻洲的神魂丝和心头血,夺走了她的灵根。 难道,现在的纪芸儿也已经拿到了这两样东西? 她咬了咬唇,不管纪芸儿此刻有没有拿到,她都不得不防。 见她一直垂着头不说话,沈清珏碰了碰她的肩膀。 纪岁安刚抬起头,就看到五张脸直直地看着她。 玉檀书担忧道:“是在想纪芸儿吗?” 姬青崖奇怪道:“你们怎么这么在意她,她不就是一个小丫头吗?” 想起姬青崖还不知道纪芸儿能够夺取他人修为和天赋的事,江望舟沉声向他解释了一下,包括她曾夺取纪岁安修为和天赋的事。 “什么?!”姬青崖炸了,胡子都翘起来了。 第60章 此女断不可留! 他连忙将手搭在纪岁安手腕,纪岁安乖乖的任由师尊动手。 片刻后,姬青崖松了口气,“倒是没留下什么暗伤。” 纪岁安笑了笑,“放心吧,她先前两次对我出手都失败了,应该不会再贸然对我动手了。” 姬青崖神情严肃,“此女断不可留。” 云落雨道:“她可是纪寻洲的养女,玄霄的徒弟,放眼整个中洲,只要她没有彻底暴露,其他人根本没有对她出手的理由。” 江望舟也颔首道:“没错,她手段诡异狠辣,一定要抓到让她完全解释不了的漏洞才行。” 姬青崖有些头疼,突然灵光一闪,“她那几个师兄的修为突然提高,不会也是……” 纪岁安冷冷道:“十有八九。” 姬青崖皱眉,“那我怎么放心让你们和她去一块参加大比,万一她对你们下手可怎么办。” 纪岁安安慰他,“没事的。” 姬青崖叉腰,“没事什么没事!你们都说了那个纪芸儿手段诡谲,还夺过你的天赋,让我怎么放心!” 说着,就要去找暮流景。 云落雨看着气的头顶都要冒烟的姬青崖,连忙和沈清珏一块按住他,“不要冲动!冲动是魔鬼啊师父!” 纪岁安也连忙道:“师尊,中洲大比,中洲之外的其他四洲也都有关注,在这种场合,纪芸儿不敢出手的。” 她认真分析,“纪芸儿既然帮晏清他们提升了实力,那目的也很简单,就是要拿到大比的头名。难不成师尊你想让我们把这个名额拱手相让?” 玉檀书不擅长劝诫,但还是道:“小师妹说的对,我们也很想去北洲看一看,这前五名,我们缥缈峰拿定了。” 江望舟直接一锤定音,“师父你别操心了,小师妹已经对纪芸儿的手段有了大致了解,听她的没错。” 姬青崖看着五个一致对外的徒弟,颇为头疼,“你们确定了?” 五颗脑袋同时点了点,“嗯!” 姬青崖叹气,“行吧行吧。” 他的手指指过五人,“不过说好了,如果纪芸儿有任何异动,必须告诉我!” 纪岁安抬起手,“放心吧师尊!” 姬青崖眯了眯眼睛,又看向另外四个。 云落雨四人也学着纪岁安抬起手,“放心放心!” 姬青崖轻哼一声,“这还差不多!” 几人又安抚了一下气还没消的老头,直到深夜,才各自回了房间。 纪岁安关上房门,坐到床上,照例将芥子袋里的两颗蛋一把剑放到床上。 看着那颗一直没什么动静的朱雀蛋,纪岁安屈指敲了敲,“不会死了吧。” 话落,那颗红色的蛋猛然蹦跶出一缕刺目红光,似乎是在抗议。 纪岁安一愣,还没反应过来,那颗银色的蛋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 蛋……裂开了! 纪岁安脑袋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把朱雀蛋和灭魂剑扔进了芥子袋里。 下一秒,刺目璀璨的银光转化为紫金色,瞬间将整个房间照亮,就连院外也不例外。 姬青崖第一个走出房间,看到强大的气息是从纪岁安的房间里传来的,皱了皱眉,快速给她房间下了个隔绝禁制。 与此同时,天剑宗内的其他大能也都感觉到这股异常纯粹强大的气息,可惜那气息消散得太快,他们根本来不及锁定位置。 玉檀书几人也匆忙出来,“师父,怎么了?!” 姬青崖指了指纪岁安的房间,“有灵兽在降世,应该是你们小师妹的灵兽。” “小师妹的灵兽?”云落雨试探道,“不会是小师妹在金陵城拍卖行里拍到的那颗平平无奇的蛋吧?” 玉檀书几人面面相觑,还真有可能就是那个在金陵城拍卖行里拍到的蛋! 小师妹这是真的捡到宝了啊! 屋内,纪岁安的衣服头发都被这股狂暴的力量压的胡乱飞舞,或许是因为她是他的主人,这股力量并没有伤到纪岁安。 纪岁安眯着眼睛,盯着面前悬浮起来的,蜕变为紫金色的蛋。 那颗布满紫金纹路的蛋悬停在半空中,璀璨的光芒从缝隙中倾泻而出,一股古老威严却又新生稚嫩的气息弥漫开来。 纪岁安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颗蛋。 “咔嚓!” 蛋壳彻底碎裂,碎片却没有落下,而是化作点点紫金色的光粒,光芒核心,一个身影缓缓显现。 那并非纪岁安预想中的庞然大物,而是一条不过尺余长的小龙。 他通体覆盖着紫金色的鳞片,流光溢彩,尊贵非凡。 头颅小巧,一双龙目睁开,瞳孔中心是代表着空间之力的银白色,外圈则是纯粹的紫金色,带着与生俱来的漠然与威严。 他头顶两个小巧的玉色龙角,隐隐有混沌气息缭绕。 小紫金龙甩了甩尾巴,周围盘旋的紫金光粒如同受到召唤,迅速没入他的身体。 他身上的气息节节攀升,虽然体型微小,却给人一种能吞噬天地的错觉。 他悬浮在纪岁安面前,一双龙瞳平静地注视着她。 纪岁安心中震撼,她能感受到神魂深处传来的紧密联系,以及对方那浩瀚如渊的血脉力量。 “太虚古龙。”她喃喃出声。 还真跟那个拍卖师说的一样,这玩意儿真开出了一只太虚古龙! 小小的龙歪了歪头,似乎对这个称呼有所反应。 他身形一闪,下一瞬便出现在纪岁安的肩头,冰凉细腻的鳞片触碰到她的脖颈。 纪岁安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动。 她能感觉到小家伙对她没有恶意,只有一种天然的亲近。 小龙在她肩头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盘踞下来,尾巴尖轻轻扫过她的锁骨,然后便闭上眼睛,似乎打算就此安家。 他周身那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也完全内敛,变得温顺无害。 就在这时,纪岁安腰间的芥子袋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她心念一动,将里面的朱雀蛋和灭魂剑取了出来。 朱雀蛋刚一出场,就“嗖”地一下蹦到纪岁安另一侧肩头,蛋身微微发烫。 小古龙连眼睛都没睁,只是鼻息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 “呜……” 朱雀蛋瞬间光华黯淡,老老实实缩着不动了,连周围的温度都降下去了不少。 灭魂剑的嗡鸣也戛然而止,安静地悬浮在一旁。 纪岁安:“……” 这就被压制了? 她看着肩头这只闭目养神,俨然一副大佬做派的小龙,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惊喜。 看来这次,真的是捡到宝了。 有它在,面对纪芸儿那些诡异手段,她似乎又多了几分底气。 小龙在她肩头崩了崩,“饿……” 纪岁安一愣,拿出一堆灵石放在床上。 小龙眼睛一亮,瞬间从纪岁安的肩膀上飞下去, 她失笑,他不过刚刚破壳,还是等养养再说吧。 纪岁安拍了拍他的头,“从今天开始,你就叫团团了。” 小龙嗷呜一声,似乎十分满意。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纪岁安抬步走出去,果然看到姬青崖他们正在门外。 她侧开身子,“进来说?” 姬青崖率先走进来,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纪岁安床上那团紫金色的小身影上。 他脚步一顿,瞳孔微缩,脸上漫不经心的表情瞬间被震惊取代。“这、这是!” 云落雨、沈清珏、江望舟和玉檀书也紧随其后,四人一进门,便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 虽然微弱,却让他们的灵力和神魂都本能地感到一丝悸动。 当他们看清那盘踞在纪岁安床上,疯狂进食的小龙时,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龙、龙?!”云落雨指着团团,声音都有些变调。 沈清珏自己就是妖族,对灵兽和妖兽的感知格外敏锐,他眸中异彩连连,“绝非普通龙族,这气息太过强大。” 纪岁安点了点头,伸手轻轻摸了摸团团冰凉的鳞片,“嗯,是太虚古龙。” “太虚古龙?!”姬青崖几乎是惊呼出声,他一个箭步上前,盯着团团,眼神灼热。 云落雨瞪大眼睛,“传说中执掌空间,立于灵兽顶点的太虚古龙?小师妹,这是你从那个破蛋里开出来的?!” “破蛋”两个字似乎触动了某龙敏感的神经,一直疯狂进食,没分给这几个人族一个眼神团团转头,紫金色的龙瞳淡漠地瞥了姬青崖一眼。 姬青崖顿时感觉周身空间微微一滞,被无形之力束缚了一瞬,虽然转瞬即逝,但也足以让他心头巨震。 好家伙,这刚破壳就有如此能耐! “咳咳,”姬青崖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师尊的威严,但眼里的兴奋藏都藏不住,“好!好啊!有了他,岁安你的安全倒是多了不少保障。” 他搓着手,嘿嘿笑道:“太虚古龙啊,这可是活着的传说!快快快,让他变个大点的样子看看!让师父看看威风不威风?” 床上的团团闻言,嫌弃似的扭过头,用后脑勺对着姬青崖,尾巴尖懒懒地扫了扫,完全没有配合的意思。 纪岁安失笑,“师尊,他才刚破壳,还是个幼崽呢。而且,他好像有点,呃……傲娇。” 姬青崖也不介意,反而乐呵呵的,“有本事嘛,傲气点正常!正常!” 他越看越满意,之前对纪芸儿的担忧都被冲淡了不少。 有太虚古龙护着,就算那纪芸儿手段再诡谲,想动他徒弟也得掂量掂量。 第61章 擂赛?初赛 云落雨几人也围了上来,好奇地看着这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生物。 云落雨试探着想伸手摸摸,结果指尖还没碰到,就被一团突兀出现的空间涟漪轻轻弹开。 “还挺护主。”云落雨不怒反喜。 沈清珏笑道:“看来我们小师妹是得了个大造化。” 江望舟点头,“有此机缘,不用太担心纪芸儿下黑手了。” 纪岁安笑了笑,对姬青崖道:“师尊,现在可以更放心了吧?” 姬青崖大手一挥,“放心!放心了不少!不过……” 他又严肃起来,“即便如此,也不可大意。纪芸儿这人,邪性得很。太虚古龙血脉虽强,但毕竟年幼,力量尚未成长起来。” “弟子明白。”纪岁安郑重应下。 几人又围着新鲜出炉的太虚古龙幼崽研究了好一会儿,直到团团不耐烦地甩着尾巴,把脑袋埋进纪岁安的颈窝,发出细微的“呜噜”声表示抗议,姬青崖才意犹未尽地带着其他弟子离开。 离开前嘱咐纪岁安好好休息,也照顾好这小祖宗。 房间重新恢复安静。 纪岁安将依旧老实的朱雀蛋收回芥子袋,坐到床边。 肩头的团团调整了一下姿势,盘得更舒服些,呼吸均匀,似乎睡着了。 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指尖无意识地拂过团团冰凉的鳞片。 明日,便是中洲大比了。 她一定要拿到前五名,得到去往北洲参加大陆试炼的名额。 她没有浪费时间,盘腿打坐,水蓝色的灵力在她周身盘旋,团团舒服地打了个滚,睡得更沉了。 次日,清晨。 纪岁安换上弟子服,将缥缈峰的玉牌挂在腰间,又将参赛弟子的徽章挂在胸前,握着追月出了房门。 院子里,玉檀书和沈清珏已经在等着了。 过了片刻,姬青崖、江望舟和云落雨也都一一出了门。 人齐了,众人便直接前往练武场。 今日中午,只有一件事,便是抽签。 纪岁安几人到的时候,参赛弟子已经到了大半了,自然也包括纪芸儿等人。 她看起来倒是好了不少,还有力气怒瞪着她。 纪岁安心想她是装也不装了,于是对着她翻了个白眼忽略了她。 纪芸儿牙都快要碎了,纪岁安她装什么装! 纪岁安几人找了个地方落座,等着 大比的第一个比试是擂赛,分为初赛、复赛和决赛。 初赛通过抽签决定对手,胜者晋级。 复赛则是和初赛一样,随机抽取玉牌对决,胜者进入决赛。 决赛是大混战,每人身上会带着积分牌,千人一擂,每一擂台淘汰一人算作一分,最后所有弟子按照总积分排名,决出前十。 最后则是在这十人中决出最后的五个弟子,算作胜者,每人加十分积分。 积分就是大比中最重要的东西,所有比试结束后,按照每个宗门参赛弟子的积分相加总和,决出中洲大比真正的前五名。 一刻钟后,所有参赛弟子齐聚在练武场,暮流景带着两位天剑宗长老走上了练武场最高处。 抽签仪式在天剑宗宗主暮流景和一众长老的主持下正式开始。 参赛弟子依次上前,从密封的玉箱中抽取刻有号码的玉牌。 纪岁安抽到了“甲组七号”,云落雨是“丙组十三号”,沈清珏“乙组五号”,江望舟“丁组三号”,玉檀书“戊组九号”。 他们几人的号码分布在不同组别,初赛阶段不会相遇,这让几人都松了口气。 然而,当纪芸儿上前抽签时,纪岁安肩头的团团忽然动了动,小巧的龙头抬起,紫金色的龙瞳望向纪芸儿的方向,闪过一丝极淡的银芒。 纪岁安心神微动,通过契约感应到团团传递来的一丝微不可察的空间波动。 她顺着团团的视线看去,只见纪芸儿的手在伸入玉箱的瞬间,指尖似乎有极其隐晦的黑芒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纪芸儿抽出了玉牌,上面赫然刻着甲组七号。 初赛第一轮,纪岁安的对手,正是纪芸儿! 不少知道些内情的人目光在纪岁安和纪芸儿之间来回扫视,带着探究与玩味。 纪芸儿似乎也愣了一下,随即看向纪岁安,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冰冷恶意的弧度。 她用口型无声地对纪岁安说道:“等着。” 纪岁安面色不变,心中却是一凛。 是巧合?还是纪芸儿动了手脚? 刚才那丝空间波动,极可能是纪芸儿用了某种不为人知的方法,干扰了抽签结果。 姬青崖也皱紧了眉头,看向暮流景。 暮流景对他微微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抽签玉箱有阵法保护,众目睽睽之下,他也没发现异常,没有证据,无法质疑抽签结果。 “她故意的。”云落雨沉声道。 玉檀书握紧了手中的剑,“第一场就对上了。” 江望舟眼神冰冷,“小心。” 沈清珏拍了拍纪岁安的肩膀,“全力以赴。” 纪岁安点了点头,“放心吧。” “正好,”她抬眼,迎上纪芸儿挑衅的目光,唇边泛起一丝冷意,“我也正想亲自试试,她如今的实力究竟是几斤几两。” 比试正式开始是在明日,决出初赛的胜者。 抽签结束后,姬青崖带着五人回到缥缈峰住处。 他布下隔音结界,神情严肃地看着纪岁安:“岁安,第一场就是纪芸儿,你有多大把握?” 纪岁安尚未回答,云落雨抢先道:“师父,那纪芸儿肯定作弊了!哪有这么巧的事!” 姬青崖摆手,“现在纠结这个已经没用了。抽签结果已定,无法更改。岁安,你打算如何应对?” 纪岁安沉吟片刻,道:“师尊,师兄师姐,纪芸儿的目标是我,或者说,是我身上的气运和天赋。她如此处心积虑第一场就对上我,无非就两个原因,一是想羞辱我,二是想再次对我出手。” 她笑了笑,指尖点了点团团的小龙角,“而且,我有团团,也对她的手段有了应对之法。她的那些诡异手段,不可能轻易得逞。” 姬青崖看着气势初显的太虚古龙,心下稍安,但仍叮嘱道:“无论如何,不可轻敌。” “擂台之上有大比规则限制,我们无法插手。你一旦感觉不对,立刻认输,安全第一,明白吗?” “放心吧师尊,我明白的。”纪岁安郑重点头。 是夜,纪岁安没有修炼,而是仔细擦拭着追月剑,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 团团盘踞在她膝上,吸收着纪岁安周身自动汇聚而来的精纯灵气,身上的紫金色鳞片似乎变得更加耀眼夺目。 灭魂剑安静地悬在一旁,剑身偶尔流过一丝幽光。 不过灭魂剑如今纪岁安还并不能完全驾驭,长时间使用还是追月比较稳妥。 那颗朱雀蛋也被纪岁安拿了出来,放在身边。 蛋壳上的红色纹路似乎也鲜活了一些,微微散发着暖意。 她有一种预感,明日之战,绝不会轻松。 翌日,朝阳初升。 天剑宗最大的中心演武场已是人山人海。 中洲大比乃是盛事,不仅各宗门修士前来观战,还有许多散修和中洲各大势力的代表。 巨大的演武场上,悬浮着十座被阵法笼罩的擂台,分别对应甲乙丙丁等十个初赛组别。 纪岁安的比赛在甲字擂台的第七场。 第一场比赛很快结束,胜出的是一名御兽宗的弟子。 接下来又有五名弟子胜出,都是生面孔。 很快,就到了纪岁安这一组。 甲字擂台上的长老高声宣布:“甲组第七场,凌云仙宗缥缈峰纪岁安对凌云仙宗青华峰纪芸儿!” 整个演武场的气氛瞬间被推至一个高潮,同门相争,还是近来传言中颇有纠葛的两位天才少女!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走向擂台的两道身影上。 纪岁安一袭凌云仙宗核心弟子服饰,身姿挺拔,面容清丽绝伦,眼神沉静如水,一步步走上擂台。 肩头一只看似紫金色的小龙慵懒地盘踞着,却无人敢小觑。 团团在纪岁安的要求下掩盖了自己的气息,如今他在外人看来不过一只仙兽幼崽。 纪芸儿则是一身白衣,楚楚可怜,眉宇间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郁和势在必得。 她看着纪岁安,眼神深处是压抑不住的贪婪和恨意。 两人在擂台中央站定。 裁判长老看了看二人,沉声道:“擂台比武,点到即止,不可故意伤人性命。一方认输、跌落擂台或失去战斗力即为落败。开始!” 话音落下,纪芸儿率先动了! 她似乎不想给纪岁安任何反应时间,手中长剑一抖,竟是直接使出了玄霄的成名剑技,流云剑法。 剑光如瀑,带着凌厉无匹的气势,直刺纪岁安面门! 这一剑,速度快到极致,威力也远超寻常金丹后期修士。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谁都没想到,纪芸儿一上来就动用如此杀招,看来是一点情面也不留了。 纪岁安勾唇,以为到了金丹后期就能为所欲为了? 那她恐怕是想错了! 追月剑瞬间出鞘,水蓝色的剑光荡漾开来,化作一道柔韧的屏障。 “碧海潮生!” “轰!” 两股剑气悍然相撞,灵力激荡,吹得两人衣袂翻飞。 周围弟子被这股剑气逼的眯了眯眼睛,一脸惊讶,这两人的剑气竟如此强大! 第62章 心头血 尘土散去,擂台上的两人各占两方,气息竟丝毫不乱。 台下议论纷纷: “这第一招竟然是平手!” “看来纪岁安的实力已经恢复了,这个纪芸儿的天赋也一点也不弱于纪岁安啊。” “谁说不是呢,纪宗主可真是好福气,亲生的和收养的天赋都这么强。” 擂台之上,一击未果,纪芸儿眼神狠戾,剑招再变,更加狠辣刁钻,招招指向纪岁安的要害。 纪岁安剑光如水,将纪芸儿的攻势一一化解。两人在擂台上战作一团,剑光闪烁。 纪岁安却隐隐感觉到不对,为什么纪芸儿的每一招,都是冲着她的心口来的。 她并不觉得纪芸儿是想在擂台上杀了她,就算纪芸儿蠢笨如猪也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她皱起眉头,转瞬就明白了纪芸儿究竟想做什么。 看来纪芸儿已经拿到了纪寻洲的神魂丝和心头血,现在只差她的心头血,就能夺她的天品水灵根。 纪岁安美眸微眯,纪芸儿的小算盘打得一如既往地好,可惜这一次,她不仅不会让灵根被纪芸儿夺走,还会把属于她的炼丹天赋拿回来! 她指尖凝起一滴血,掩在真正的心头血上,静等着纪芸儿出手。 对面的人果然迫不及待地持剑出手,自以为隐秘地拿到了她所需的心头血。 纪芸儿也觉得顺利的不可思议,不免出现了一抹怀疑之色。 就在这时,追月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纪岁安周身气势陡然攀升,剑身之上泛起皎洁如月华的光芒。 “霜月斩!” 一道冰冷璀璨半月形剑气,撕裂空气,直劈纪芸儿! 纪芸儿仓促举剑格挡。 一声脆响,纪芸儿手中的长剑竟被这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气直接斩断! 剑气余势不衰,重重轰击在纪芸儿的护体灵力上。 纪芸儿如遭重击,鲜血喷出,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擂台边缘的阵法光壁上,然后软软滑落在地,一时竟爬不起来。 全场一片寂静。 落针可闻。 谁也没想到,刚刚还看似势均力敌的战斗,会在瞬间分出胜负! 裁判长老愣了一下,才高声宣布:“甲字擂台第二场,纪岁安,胜!” 纪芸儿倒在地上,握着拳头,神色不辨。 难怪方才故意露出破绽,原来就是想等她迫不及待进攻的时候,一举击溃。 不过纪岁安自以为是的小聪明,倒是让她真正得了手,她这一次的真正目的,本也不是为了胜过纪岁安,拿到她的心头血,才是真正的头等大事。 感受着被她妥善放在芥子袋里的那滴血,她勾起一抹笑,站起身,对着纪岁安道:“师姐风采依旧,芸儿不是师姐的对手。” 纪岁安淡淡一笑,“师妹的手段,也是让我大开眼界。” 两人突然的气氛融洽,让周围知道内情的人都懵了。 这水火不容的两个人,怎么这么和谐?好诡异! 不知道内情的人则是赞叹两人虽是在比试,却也不失情义,对纪芸儿更是高看了两眼。 纪岁安收剑入鞘,转身走下擂台。 云落雨他们都已经去比试了,此刻就只有姬青崖在下面。 坐到姬青崖身边,他低声开口:“没事吧?” 纪岁安摇了摇头,“没事。” 她放松的后靠,看着其他擂台上的情况。 没过太久,云落雨他们都得胜归来。 纪岁安笑道:“怎么样?” 云落雨一屁股坐在纪岁安旁边,打了个响指,“轻轻松松。” 玉檀书道:“这是初赛,我们运气挺好,抽到的是一些小宗门的弟子,用不了多少力气。” 初赛比纪岁安想象的要快,近两万参赛弟子,不过傍晚,一半的参赛者就已经决了出来。 纪岁安熟悉的各宗天才弟子基本都进了复赛,青华峰的人除了纪芸儿也都进了复赛,不过也有几个倒霉蛋。 玉清宗的一个弟子第一场就碰到了月怜寂,那位弟子还是一个金丹中期。 听其他人说,月怜寂甚至没有出手,那弟子便跌出了擂台,结束后那弟子甚至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自己跳下来。 纪岁安暗道:万法宗的招式果然神秘莫测,如果对上万法宗的弟子,要小心行事才是。 初赛结束后,他们便直接回去了,准备第二天的复赛。 复赛不需要抽签,是由五大宗门的长老随机组队,要明日到现场才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 至于纪芸儿那边,纪岁安并不担心,此时的间隔时间不足以让纪芸儿再次动手,纪芸儿要想对她出手,至少也会在炼丹比试后。 如她所料,这一夜什么也没发生。 清晨,纪岁安换上崭新的弟子服,大步走出房间,和师尊、师兄师姐一同前往演武场。 几人选择了和昨日一样的地方,一刻钟后,复赛已经开始了。 一共十个擂台,每一擂分出胜负后,裁判长老会宣布下一组比试弟子。 云落雨靠在石背上,“希望今天运气也好点,至少别抽到让我们互相残杀才好。” 沈清珏面无表情地转头,“不会这么倒霉。” 纪岁安摸着下巴,“应该不会。” 一个时辰后,二号擂台的长老高声道:“凌云仙宗缥缈峰云落雨,对凌云仙宗缥缈峰沈清珏!” 二号擂台长老的话音刚落,纪岁安他们这边瞬间安静了。 云落雨猛地坐直身体,和沈清珏面面相觑,两人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不是吧?”云落雨哀嚎一声,“真就这么倒霉?” 沈清珏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显然也没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他沉默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 江望舟无奈地扶额:“这运气,还真是好啊。” 纪岁安看着两位师兄,也觉得有些好笑,安慰道:“二师兄,三师兄,点到即止就好。” 云落雨叹了口气,认命地站起身,拍了拍沈清珏的肩膀,“走吧,二师兄。” 沈清珏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径直朝二号擂台走去。 云落雨赶紧跟上。 两人在擂台上站定,气氛一时有些微妙,台下认识他们的各宗弟子也议论纷纷。 “缥缈峰内斗啊?” “云落雨的剑法灵动诡谲,沈清珏的剑势沉稳厚重,这下有好戏看了。” “同门相争,总归会留手吧?” “一个元婴初期,一个金丹大圆满,云落雨的实力肯定是打不过沈清珏的。” 裁判长老一声令下:“开始!” 云落雨率先出手,长剑出鞘,剑光如火红的火焰,略向对面的青年。 沈清珏不动如山,悍然迎上,剑风刚猛,大开大合。 “铛!” 双剑交击,发出沉闷的巨响。 云落雨被震得后退半步,手腕发麻,忍不住叫道:“喂!二师兄你来真的啊?” 沈清珏面色不变,言简意赅:“擂台之上,唯有胜负。” 话音未落,长剑再次劈砍而下,气势磅礴。 云落雨不敢硬接,身形飘忽闪避,剑招变得更加刁钻,试图以巧破力。 只见擂台上,一边是云落雨如鬼魅般的身影和无处不在的剑光,另一边是沈清珏力破万钧的强大剑势。 两人你来我往,剑光闪烁,气劲四溢,打得异常激烈。 纪岁安在台下看得仔细。 她发现沈清珏的剑势虽然看起来十分刚猛,但在一些地方,明显收敛了力道,否则云落雨绝不可能如此轻松地避开所有重击。 而云落雨的剑法看似凌厉,却也避开了所有要害,更多是在试探和游斗。 这两人,嘴上说着认真,手下却都留着情分呢。 数十招过后,云落雨忽然卖了个破绽,沈清珏的长剑直刺而来。 云落雨却不闪不避,手腕一抖,长剑如灵蛇般缠绕上沈清珏的剑。 “流云引!” 沈清珏的剑被带得一偏,云落雨眼中精光一闪,剑尖疾点,直指沈清珏胸前空档。 然而,就在剑尖即将触及沈清珏衣袍的瞬间,云落雨的剑势却莫名一滞。 也就在这一刹那,沈清珏原本被带偏的长剑忽然回旋,剑身横拍,精准地拍在云落雨的剑脊上。 “铛啷!” 云落雨的长剑脱手飞出,插在擂台边缘。 而沈清珏的剑尖,已经停在了云落雨的咽喉前。 全场静了一瞬。 云落雨愣了一下,随即摊手,洒脱一笑:“好吧好吧,还是让你赢了。” 沈清珏收剑,面无表情,但眼神缓和了许多:“你也变强了。” 云落雨捡回自己的剑,嘿嘿一笑,搭着沈清珏的肩膀就往台下走:“走走走,输了的人请客,回去我给你们弄点好吃的!” 裁判长老高声宣布:“二号擂台,凌云仙宗缥缈峰沈清珏,胜!” 看着勾肩搭背走回来的两人,纪岁安三人都露出一抹笑。 姬青崖也笑骂,“臭小子。” 云落雨坐回位置,托着下巴,“不过这次初赛我们可要损失一分了。” 纪岁安笑得自信,“秘境里再夺回来不就好了。” 云落雨点头,“有道理。” 很快,玉檀书和江望舟分别去了五号擂台和九号擂台,两人一个元婴中期一个元婴后期,又没有碰到五大宗门的弟子,几乎毫不费力地就赢下了比试。 这下,没去比试的就只剩下纪岁安了。 第63章 废物就是废物 云落雨笑着,“这次你总不会再碰到那个纪芸儿了吧。” 纪岁安一言难尽,“三师兄你被二师兄打傻了?纪芸儿根本没进复赛啊。” 云落雨一拍脑门,“忘了忘了。我的意思是说,别碰到青华峰的那几个讨厌鬼。” 沈清珏抱着剑,面无表情,“不会这么倒霉。” 纪岁安看着满眼真诚的二师兄,突然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一刻钟后,八号擂台的长老宣布完上一场的胜负,高声道:“八号擂台,凌云仙宗缥缈峰纪岁安,对凌云仙宗青华峰萧惊寒!” 纪岁安转头,微笑。 沈清珏低头,乱瞟。 云落雨压下笑,捏了捏纪岁安的肩膀,“师兄相信你,去吧!” 纪岁安起身,在师兄师姐的目送下,落到了八号擂台。 萧惊寒目光复杂,“师姐,我……” 纪岁安抬手,“我不做你师姐好久了,倒也不用这么念叨我。” 她握着追月,“出剑吧。” 纪岁安话音落下,追月剑已然出鞘,剑尖斜指地面,周身气息沉静如水。 萧惊寒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终究被坚定取代。 他不再多言,手中那柄泛着青翠光泽的剑发出一声低鸣,磅礴的木灵力瞬间爆发,强大的生机中蕴含着令人窒息的束缚与压迫力。 “青木领域,开!” 萧惊寒低喝一声,以他为中心,淡绿色的光晕迅速扩散,笼罩了整个八号擂台。 领域之内,空气变得粘稠,纪岁安只觉周身一沉,有无形的藤蔓缠绕上来,试图限制她的行动,吞噬她的灵力。 这便是元婴期修士对金丹期最具优势的地方,初步掌控领域之力。 “一上来就开领域?萧惊寒这是不打算留手啊!” “纪岁安虽是天才,但金丹中期对元婴初期,还有领域压制,这怎么打?” 台下议论纷纷,大多不看好纪岁安。 纪岁安感受着周身无处不在的束缚力,美眸中却不见慌乱。 她体内天品水灵根悄然运转,精纯至极的水灵力如涓涓细流,又似浩瀚江海,无声地抵御着领域的侵蚀。 水,至柔亦至刚,善利万物而不争,亦可排山倒海,汹涌澎湃。 “惊涛掌!” 萧惊寒率先发动攻击,一掌拍出,木灵力化作巨大的青色掌印。掌风过处,周围的灵力似乎都发出了阵阵嗡鸣声。 纪岁安不退反进,追月剑挽起一道水蓝色的剑花。 “覆水难收!” 剑光如匹练,又似天河倒卷。 水灵力奔涌而出,并非硬撼那青色巨掌,而是以巧劲引导,剑光缠绕着掌印,将其力量层层削弱。 “轰!” 掌印最终砸在擂台边缘的阵法光壁上,而纪岁安已借着反震之力,身形飘忽,虽在领域内行动稍滞,却依旧灵动。 萧惊寒面色不变,剑尖一转。 “万藤缚!” 领域内,无数由灵力构成的青色藤蔓凭空出现,如蛇般从四面八方缠向纪岁安,速度快得惊人。 纪岁安剑势再变,“霜华满天!” 凛冽的寒气以她为中心爆发,剑光过处,那些缠绕而来的藤蔓瞬间被冻结,随后在剑气的震荡下碎裂成无数冰晶,簌簌落下。 这般强大的极寒之气甚至短暂地压制了领域内盎然的生机。 “水能生木,但极寒之冰,却能克制生机!” 纪岁安心中明白,她的优势在于灵根品质的绝对高度以及对水之法则更深层次的理解。 两人身影在擂台上相互交错,剑光掌影不断碰撞。 萧惊寒攻势如潮,凭借着元婴期的雄浑灵力和领域压制,一招狠过一招。 纪岁安则守得滴水不漏,偶尔反击的一剑,却精准而致命,逼得萧惊寒不得不回防。 转眼间,两人已交手百余招。 萧惊寒越打越是心惊,他发现自己元婴初期的灵力,在纪岁安那仿佛无穷无尽的灵力面前,竟占不到一点便宜。 而对方的剑法变幻莫测,极难应付。 尤其是那偶尔迸发的极寒剑气,对他的木属性灵力隐隐有着克制之效。 这太变态了! 从前的纪岁安虽然天赋依旧妖孽,可也不至于气海如此庞大! “不能拖下去了!”萧惊寒眼神一厉。 久战不下,对他这个元婴期而言已是颜面有损。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青光暴涨,剑身之上,似有古木虚影浮现。 “青华剑,古木参天!” 一剑出,一道巨大无比的青色剑气凝聚,如同支撑天地的神木,朝着纪岁安缓缓压下。 剑气未至,那恐怖的威压已经让纪岁安周身的护体灵力剧烈波动。 这一剑,几乎达到了元婴初期的巅峰威力! 云落雨几人握紧了拳头,面露担忧。 纪岁安脸上浮现一抹凝重之色,她将追月剑竖于身前,左手并指如剑,轻轻拂过剑身。 体内,天品水灵根被催动到极致,丹田内的金丹疯狂旋转。 盘踞在她肩膀上的团团,眸子深处银光一闪,蓦然为纪岁安加持了法术威力。 “以水之柔,承万物之重。” “以水之刚,破万法之障!” 她低声吟诵,追月剑上的月华光芒内敛,泛起一种深邃如渊海的蓝色光泽。 “一剑,破!” 她一剑刺出,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极为凝练的深蓝色剑芒,如离弦之箭,迎向那参天古木般的青色剑气。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那道深蓝剑芒,在接触青色剑气的瞬间,并没有如他们想象中被击溃,竟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开始侵蚀那庞大的剑气! 青色与蓝色的灵力疯狂交织,萧惊寒的剑气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什么?她竟然挡住了?!”台下惊呼声四起。 萧惊寒瞳孔猛缩,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就算纪岁安恢复修为,也不过一个金丹中期,怎么能抵挡得住他的杀招! 纪岁安的脸色微微发白,这一剑对她的消耗也极大,已然是她如今能够用出的最强一招。 “给我破!” 纪岁安轻唤一声,那深蓝剑芒骤然爆发,彻底洞穿了已经黯淡不少的古木幻影。 “噗!” 剑招被破,萧惊寒受到反噬,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那破了他最强一招的深蓝剑芒却依旧带着凌厉的气息射向他! 萧惊寒急忙横剑格挡。 一声巨响,萧惊寒连人带剑被震得踉跄后退十余步,体内气血翻涌,握剑的虎口已然崩裂,鲜血染红了剑柄。 他刚稳住身形,还未来得及喘口气,纪岁安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如鬼魅般贴近。 追月剑那冰冷的剑尖,此刻正稳稳地停在他的眉心之前,锋锐的剑气刺激得他皮肤生疼。 萧惊寒身体僵住,再也动弹不得。 他败了,在动用最强杀招之后,依旧败了。 尽管他不愿意相信,可他的确败在了仅有金丹中期修为的纪岁安手下。 整个演武场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哗然: “赢了?!纪岁安赢了!” “金丹中期,赢了元婴初期!我的天!” “这就是天品水灵根的恐怖吗?太强了!” “那最后一剑是什么?竟然能正面击溃萧惊寒的青华剑,那可是青华峰的秘传!” 裁判长老愣了半晌,才高声道:“八号擂台,凌云仙宗缥缈峰纪岁安,胜!” 纪岁安收回追月剑,气息有些紊乱,但眼神依旧清亮。 她看着面色灰败的萧惊寒,平静道:“承让。” 萧惊寒面色复杂,“师姐,你的灵根果然强悍至极,哪怕我已是元婴,却仍旧不是你的对手。” 纪岁安冷冷道:“是你根基不稳,看来我从前交给你们的都被妖兽吃了,废物。” 说罢,她转身走下擂台,没再看身后之人一眼。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纪岁安这个名字,经此一战,将再次响彻整个中洲! 金丹中期战胜元婴初期,这是何等惊人的战绩! 萎靡数年重新归来,她依旧是那个傲视中洲修士的天之骄女! 回到缥缈峰的位置上,云落雨笑嘻嘻地竖起大拇指,“小师妹,厉害啊。” 玉檀书三人眼里则都是赞赏,“恭喜小师妹又拿下一局。” 姬青崖则是道:“从前青华峰这几个弟子的天赋虽然不如你,可根基还是打的稳的,这才过多久,竟然烂成这个样子了。” 纪岁安坐着,师尊说得没错,若是一直按照她曾教导的方法修炼,如今的她对上元婴的萧惊寒,或许并无一胜之机。 她也一直以为,就算一直围着纪芸儿转,修炼他们总不会荒废。 是她想多了,那几个人根本是烂泥扶不上墙,这些年修炼是真的荒废了个彻底,恐怕就连平日里的修炼也只是敷衍糊弄过去。 本还担心他们修为提升后会不会在他们手上吃亏,倒也是她想多了。 废物就算通过其他手段强行提升了修为,依旧是废物。 萧惊寒是,纪芸儿更是。 纪岁安服下一颗丹药,阖上双眼,恢复灵力。 复赛比初赛结束的还要快,有不少天才弟子运气不好碰到了实力相当的对手,苏槐序就碰到了晏清,好在有惊无险的胜了。 复赛结束后,纪岁安几人便回去休息了,养精蓄锐准备明天的决赛。 大混战,可不是一般的难打。 第64章 擂赛,决赛 次日清晨,演武场。 纪岁安将团团盘在手腕上,便出门和师尊他们汇合了。 演武场上,五个巨大的擂台赫然屹立,每一个擂台都足以装上两三千名弟子。 纪岁安几人在演武场入口领取了积分牌,找了个地方坐下。 “今天就是决赛了,你们准备得怎么样?”云落雨吊儿郎当地翘着腿。 纪岁安看他一眼,“三师兄你倒是快活。” 云落雨摊了摊手,“那没办法,谁让我运气这么差呢。” 江望舟沉声道:“如今五大宗门的弟子进入决赛的并不少,万法宗的四名,玉清宗的三名,万器宗的四名,天剑宗的五名,还有青华峰的洛竹渊和陆长泽,还有其他宗门几个冒出头的弟子,他们都不好对付。如果和他们分进一个擂台,千万要小心。” 纪岁安长睫微垂,“千人一擂,最重要的就是打败足够多的人,拿到足够多的积分。和实力相当的人其实没有必要争胜负,率先向实力偏低的弟子出手才是正解。” 过了一会儿,暮宗主便上台,“今日便是擂赛的最后一场,诸位可不要留手。” 说罢,他长袖一挥,整个演武场都被他的剑光包裹。 纪岁安眼前一花,只来得及将手腕上的团团扔给姬青崖。 等再睁眼,便已经入了擂台。 环视一圈,擂台之上,是近千名弟子。 不远处,月怜寂、赵昊苍和苏槐序皆在这个擂台上。 纪岁安眯了眯眸,赵昊苍和苏槐序还好说,这个万法宗圣子月怜寂太过神秘,她并没有太大把握。 苏槐序也发现了她,隔着人群笑着对她挥了挥手。 纪岁安扯出一抹笑,将追月召了出来。 几人遥遥对视一眼,默契地对着其他实力偏低的参赛弟子出手。 在这里,他们不需要分出胜负,而是要打败足够多的弟子,拿到足够多的积分。 几乎在追月剑出现在纪岁安手中的同时,擂台各处瞬间爆发出五颜六色的灵光,战斗轰然爆发! 纪岁安身法灵动,游走在混乱的战局边缘。 她并未急于冲向那些气息强大的对手,而是精准地寻找着那些实力低于她的弟子。 剑光闪烁,往往三两招之间,便有弟子被她轻巧地挑落擂台,手中的积分牌光芒黯淡,积分被纪岁安迅速掠夺。 她的策略明确高效,积分稳步上涨。 另一边,苏槐序三人也采取了类似的策略。 赵昊苍周身星辰之光耀眼夺目,万法宗秘而不传的星辰术法在他身上倒也算没有荒废。 而最令人瞩目的,却是那位万法宗圣子月怜寂。 他依旧静立原地,甚至没有主动出手,气息沉静温和。 只是每当有不开眼的弟子试图攻击他,或者仅仅是被战斗余波波及他附近时,也不见他如何动作,攻击者便如遭重击,口喷鲜血倒飞而出。 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无形的领域,神秘而强大,哪怕站在原地,可收割积分的效率竟丝毫不比主动出击的几人慢。 随着时间的推移,擂台上的弟子数量锐减,很快便不足百人。 实力不济者已被基本清除,剩下的无一不是各派精英。 混战渐歇,剩下的人彼此警惕地对视,形成了几个短暂的对峙圈子。 纪岁安眯着眼睛,警惕的站在一处略显空旷的角落,她目光扫过,恰好与苏槐序对上。 苏槐序朝她眨了眨眼,无声开口:岁安,我可不会手下留情哦。 纪岁安轻挑一笑:小心点,别被我一剑打下去。 就在这时,一道气息猛然锁定了她。 是赵昊苍。 纪岁安眯眸,看来她先前的感觉没有错,这个赵昊苍的确对她有一些微妙的恶意。 擂台之上,气氛愈发紧张。 剩下的弟子自发地拉开距离,形成了数个泾渭分明的小团体,彼此警惕着,不敢轻易动手,生怕成为众矢之的。 赵昊苍的目光嘲弄,牢牢锁定在纪岁安身上,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 他周身环绕的星辰之光变得愈发璀璨夺目,带着一股沉重的压迫感。 纪岁安心下知道这一战恐怕难以避免。她握紧了追月,体内灵力悄然运转,准备迎接赵昊苍的攻势。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个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声音插了进来,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赵道友,何必如此心急?场上还有这么多人呢,我们先清理了杂鱼,再来切磋也不迟嘛。” 说话的是苏槐序。 他不知何时已移动到了纪岁安侧前方不远处,看似随意,却恰好隐隐隔断了赵昊苍直接冲向纪岁安的机会。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眼神却冷静,对着赵昊苍继续说道:“还是说,赵道友觉得我们几人之中,纪道友是最好捏的那个软柿子?” 赵昊苍脸色一沉,冷冷地瞥了苏槐序一眼:“苏槐序,这里没你的事。” “哎呀,赵道友这话就见外了,”苏槐序笑得更灿烂了,“同台竞技,怎么会没我的事呢?我只是觉得,我们若是先斗个两败俱伤,岂不是让他人捡了便宜?”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依旧静立原地,仿佛置身事外的月怜寂。 提到月怜寂,赵昊苍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他肯定是要给圣子让路的,如果他失去了战斗能力,圣子会毫不犹豫地将他踢下擂台。 可是,他此时被踢下擂台的话,进入前五的希望便渺茫至极了。 他周身的星辰光芒略微收敛了些许,但看向纪岁安的眼神依旧冰冷。 纪岁安笑着,“我倒是有点好奇,我和赵道友在天剑宗是第一次见面吧,你有为什么对我敌意这么深呢?” 赵昊苍冷哼一声,“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仗着身份那般欺辱芸儿师妹,今日我便要替她讨个公道!” 纪岁安笑出了声,“我说赵道友怎么一见我就这么有敌意,到头来原来是个没脑子的。” 纪芸儿的狗真是遍布中洲各地了,一个玉清宗的程墨君还不够,如今又跑出来了一个万法宗的赵昊苍。 赵昊苍被她这话激得脸色铁青,周身雷灵力暴涨,“你找死!” 双手结印间,数道璀璨星光如同利箭,撕裂空气,直直地绕过挡路的苏槐序,直刺向纪岁安。 纪岁安早有准备,追月发出一声清越铮鸣,剑身流转着皎洁清辉,如同月光轻舞。 她不退反进,剑光舞动如匹练,精准地迎上那几道利箭。 灵力碰撞爆发出沉闷的巨响,逸散的能量冲击让附近几名弟子脸色发白,慌忙退避。 纪岁安持剑的手臂被震得微微发麻,心下凛然。 这赵昊苍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实力确实不容小觑,已有元婴初期的修为,万法宗的星辰术法也有其独到之处。 “哼,有点本事,难怪如此嚣张!”赵昊苍见一击未成,眼神更冷。 他双手印诀再变,周身浮现出一张星辰大网,要将纪岁安彻底笼罩。 “赵道友,打打杀杀多伤和气。”苏槐序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无奈,动作却丝毫不慢。 他身形一晃,竟如鬼魅般切入两人之间,他握着剑的手下压,竟将那张压下的星辰光网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缺口! “苏槐序!你非要与我作对是不是!”赵昊苍怒不可遏。 这苏槐序也太烦人了!! 苏槐序摇了摇手指,笑道:“那倒也不是,我只是觉得,为了一个纪芸儿,便要在这种场合与人拼命,实在是太过傻了。” 他看向自信从容的纪岁安,眼里笑意更深,“况且真相究竟如何,你有亲自向纪岁安求证过?还是仅凭那纪芸儿一面之词,就认定她是那个小可怜?” 他这话说得慢条斯理,极易煽动人心。 赵昊苍眼神闪烁了一下,恼怒道:“巧舌如簧!芸儿师妹单纯善良,又怎么会诬陷于她?” “单纯?”纪岁安嘴毒道,“我比起她,你更适合这个词,真单蠢。” 赵昊苍气得浑身发抖,正要不管不顾再次动手。 “够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是月怜寂。 他终于不再是那副置身事外的模样,缓缓抬起眼眸。 他的目光扫过赵昊苍,后者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满腔怒火瞬间熄灭,只剩下一种源自本能的敬畏,下意识地收敛了所有灵力,微微低下头。 “圣子……” 纪岁安微微挑眉,月怜寂此刻的气场,和先前似乎有些不同了。 月怜寂却不再多言,转而看向擂台上其他还在观望或是对峙的弟子,淡淡道:“此地,还需清净一些。” 话音落下,他也不见如何动作,周身那层无形的领域仿佛骤然扩张。 距离他最近的五六名弟子,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如同被无形的巨力轰中,惨叫着倒飞出去,直接跌落在擂台之外。 举手投足间,轻描淡写地清场。 剩下的所有弟子,包括苏槐序和纪岁安,脸色都凝重起来。 月怜寂此举,既是清场,更是立威。 他在明确地告诉所有人,这个擂台,由他主导。 第65章 月怜寂过于关注她了 赵昊苍彻底熄了现在找纪岁安麻烦的心思,咬咬牙,转而将目标对准了擂台上其他实力稍逊的弟子,要将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出去。 苏槐序对纪岁安递过一个“小心”的眼神,也身形闪动,开始主动收割积分。 纪岁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月怜寂的插手,让局面变得更加复杂。 她不再犹豫,身形再次掠出,剑光闪烁,专注于获取积分。 擂台上的人数继续减少。 八十人、五十人、三十人…… 当擂台上只剩下最后十人时,混战终于再次升级。 能留到现在的,无一不是站在中洲金字塔顶尖的天才修士,彼此之间的差距缩小,想要轻易击败对方获取积分变得困难起来。 短暂的平衡被打破,纪岁安和一个金丹后期的修士打得火热。 对面的弟子是个法修,虽实力不如赵昊苍,可那一手出神入化的法术,却是比赵昊苍还要难缠。 那弟子重重喘息着,看着气都不喘,面无表情又是一剑刺过来的纪岁安,暴躁:“你这人的灵力是用不完的吗?!” 他观察这个纪岁安很久了,这都打了三个时辰了,可她别说流汗了,就连大喘气都没有! 纪岁安挽了个剑花,唇角微扬,“猜对了,可惜没奖励。” 话音未落,她身影骤然模糊,再次出现时已在那法修弟子身侧,追月剑带着凛冽寒意直刺向那弟子的下半身。 那弟子大骇,仓促间凝聚的灵力护盾在追月剑下瞬间破碎。 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擂台边缘,手中的积分牌光芒急速黯淡。 纪岁安看也没看结果,手腕一翻,积分牌上数字跳动,她目光冷静地扫向全场。 此刻,擂台上仅剩七人。 月怜寂依旧静立原地,苏槐序解决了他的对手,闪身至纪岁安附近,传音道:“小心,那个月怜寂恐怕要动真格的了。” 赵昊苍在月怜寂无形的威慑下,也只能按捺住对纪岁安的杀意,转而与其他弟子缠斗,他身上已带了伤,气息不如最初强盛。 另外两名弟子显然也意识到了危机,互相使了个眼色,竟不约而同地朝着看似最弱的纪岁安扑来,显然是想先联手清掉一个, 纪岁安如今的灵力充裕,优势已然显现,她身形一动,闪至那两人身后,一人一脚将其踹下了擂台,再收获两分。 踹下两人后,她飞身向刚解决一个弟子的赵昊苍身后。 赵昊苍惊骇转头,却看到已至身前的纪岁安,“你!” 他仓促捏诀,却被纪岁安一掌轰在手腕处,他的手剧痛传来,一时之间竟动用不了术法。 纪岁安勾唇一笑,挥剑斩去,“滚吧。” 灵力耗了七八成的赵昊苍根本挡不住这一剑,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他极速坠向了台下。 解决完赵昊苍,台上就只剩下了三个人,纪岁安、苏槐序,和月怜寂。 苏槐序脸上惯有的慵懒笑容也收敛了起来,他握紧了手中的剑,与纪岁安并肩而立,传音道:“麻烦了,我们两个恐怕不是这家伙的对手。” 月怜寂的目光终于落在了他们二人身上,那目光平静无波。 他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如玉:“二位,是自己下去,还是我送你们下去?” 纪岁安长睫微颤,体内充盈的灵力奔涌不息,追月剑感应到主人的战意,发出低沉的嗡鸣。 她深知月怜寂的强大,但让她不战而降,绝无可能。 苏槐序嗤笑一声,抢先答道:“圣子好大的口气,不打一场,怎么知道下去的会是谁?” 月怜寂似乎并不意外,他微微颔首:“也好。” 话音未落,他周身那无形的领域骤然收缩,淡金色的领域浮现,瞬间将两人包裹在内。 纪岁安和苏槐序同时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动作都变得缓慢了几分。 “动手!” 苏槐序低喝一声,身形如电,率先冲出。 他剑走轻灵,角度刁钻,试图突破月怜寂 可月怜寂依旧未动,只是袖袍轻轻一拂。 苏槐序瞳孔一颤,身形极速后退,勉强在擂台最边缘处稳住了身形。 他看了一眼身后,手缓缓握起来,他已经离开擂台区域了。 就在月怜寂拂袖击退苏槐序的瞬间,纪岁安动了。 她知道和月怜寂硬拼绝非明智之选,必须利用自己灵力恢复极快和气海广阔的优势,才有一胜之机。 她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速度极快,留下道道残影。 月怜寂依旧站在原地,发丝微荡,头侧向纪岁安消失的方向。 感受到风声,他猛然侧身,一道剑光径直从他躲过的地方冲过来。 还没等他站定,又是一道剑气袭来,他后撤数步,躲过了这一击。 空气中,一把月白色的长剑竟蓦然出现,阻拦住他的退路。 “剑?” 月怜寂眉头几不可察地微挑了一下,纪岁安的剑怎么会脱手? 下一秒,手握灭魂的纪岁安显现身形,她将追月召回手中,“追月,逐星!” 她清叱一声,蓄势已久的追月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 月怜寂终于转过了身。 面对这惊艳绝伦的一剑,他第一次抬起了手。 没有浩大的声势,他只是并指如剑,指尖萦绕着一点淡金色的光晕,精准无比地点向了追月剑的剑尖! 纪岁安勾唇,瞬间收回追月,另一只手举起灭魂剑。 双剑齐出,一明一暗,一缠一杀! 灭魂剑出现的瞬间,那股针对神魂的冰冷侵蚀之力让月怜寂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这把剑…… 他点向追月的手指方向不变,指尖金光骤然炽盛。 灭魂剑锋利的剑尖险之又险地擦着他的袖袍掠过,将那片雪白色的布料撕裂开一道口子,并未真正伤及他的血肉。 但是那把剑上附着的诡异力量却让他眉头微蹙,感到了一丝不适。 纪岁安双剑齐出,蓄谋已久的必杀一击,竟然只是划破了对方的衣袖?! 这月怜寂的实力,简直深不可测! 她毫不犹豫,身形暴退,同时心念急召,追月剑化作流光飞回她手中。 两剑在手,她气息微喘,眼神却愈发锐利。 月怜寂低头看了一眼被划破的衣袖,再抬头时,看向纪岁安的目光里,少了几分之前的绝对漠然,多了一丝极淡的审视意味。 “双剑?倒是有些意思。” 他淡淡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可惜,力道不足。” 话音未落,他周身那淡金色的领域光芒大盛,原本无形的压力瞬间变得如有实质,如同潮水般向纪岁安汹涌压去! 纪岁安只觉周身一沉,仿佛陷入了泥沼。 她咬牙催动体内灵力,气海之中灵力奔腾,竭力抵抗这股庞大的压力。 “领域压制!这是……化神?!”她心中震撼,这还是她第一次真正体会到化神期的领域之威。 这月怜寂似乎才三十出头,竟已经突破了化神,天赋果然惊人。 纪岁安不得不承认,她绝对不是此刻月怜寂的对手。 要想胜,需想个巧战。 追月与灭魂双剑交叉于身前,剑身嗡鸣不止,皎洁月华与幽暗魂光交织,在她身前撑开一片小小的领域。 对面的月怜寂眼底划过一抹惊讶,以金丹修为便领悟到了领域的奥妙,纪岁安不愧为中洲第一天才。 月怜寂静立原地,看着在领域中艰难支撑的少女,并未再出手。 他想单凭领域之力,便让她知难而退。 “认输吧。” 他淡淡道,声音透过领域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金丹与化神,乃是云泥之别。此刻的你,绝不是我的对手。” 纪岁安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在化神期领域的压制下,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沉重。 月怜寂的话刺入耳中,她指尖微动。 金丹与化神,确实是云泥之别。 但她纪岁安,偏要逆流而上! “现在说输赢,还太早!”纪岁安从齿缝间挤出这句话,额头上白金色神纹一闪而逝。 下一瞬,精纯而磅礴的灵力汹涌而出,硬生生将周身那无形的领域压迫撑开了一丝缝隙! 月怜寂眼里划过一抹震惊,“那是……” 别人看不到,可他不一样! 纪岁安,果然身负神脉! 他猛然靠近纪岁安,抓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按在了她的额头上。 纪岁安皱眉,“你干什么!?” 周围一脸激动围观的弟子也愣住了,这什么情况!? 纪岁安见他不松手,皱着眉,一掌就拍了上去。 不知道月怜寂在想什么,这一掌竟然半分没有偏移地轰在了他胸口。 巨大的冲击力让月怜寂后退一步,看着那完全没有痕迹的神纹,他低低开口:“是还没觉醒么……” 纪岁安眼底浮现一抹疑惑,从一开始月怜寂对她就有些过分关注了。 难道是和她体内埋藏的那份力量有关? 她目光转为警惕,一剑挥出,又将月怜寂逼退数步。 纪岁安冷喝一声,“离我远点!” 月怜寂的目光紧盯着纪岁安的额头,目光晦暗。 纪岁安冷笑一声,既然他自己走神了我那就别怪她了。 第66章 擂赛结束 她飞身而上,又是一道剑光挥了过去。 月怜寂回过神,想要回到擂台上,却被追着过来的纪岁安一脚踢退两步。 纪岁安举着剑,止住还想要回擂台的月怜寂,“你输了。” 月怜寂一愣,看向脚下,果不其然,自己的脚有一半已经出了擂台。 他目光平静,点点头,“嗯,我输了。” 纪岁安皱眉,月怜寂又恢复了她先前见到的模样,怪了。 她其实并不算赢,若非月怜寂突然走神,她绝对赢不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这一个积分,她拿到手了。 众人都惊了,这什么情况?! 本来稳操胜券的月怜寂,怎么就输了?就被这两剑一脚踹下擂台了? 月怜寂倒是依旧云淡风轻,众人又下意识看向高台上的祝无双,发现祝无双也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模样。 众人心想:嚯,这万法宗从上到下都这么与世无争的吗?就要拿到手的积分丢掉也没反应,佩服佩服。 纪岁安走下擂台,其他擂台的比试都还没结束。 姬青崖面带担忧的走过来,将她扶过去坐下,“没事吧?” 接过师尊的丹药,纪岁安摇了摇头,“没事。” 姬青崖压低声音,“月怜寂刚才怎么回事?” 纪岁安笑着摇了摇头,“我也不太清楚。” 姬青崖也就没有追问,只道:“算了,没受伤就好。” 月怜寂那边,有机会他去找祝无双探探口风。 纪岁安目光放在其他四个擂台上,其他擂台上剩下的人也都在十人左右了。 云落雨所在的二号擂台强者并不多,如今就只剩下两个人。 除了云落雨外的另一人,是万器宗的首席弟子阮吟竹,和云落雨一样都是金丹大圆满的修士。 虽然阮吟竹很难缠,可纪岁安倒是不太担心,三师兄的实力她还是放心的。 不出她所料,不过一刻钟,云落雨抓到了破绽,将阮吟竹一剑劈下了擂台。 沈清珏的那个擂台上则是强者云集,如今擂台上还剩下九人。 最可气的是,那几人还联起手来,将威胁最大的沈清珏联手提前淘汰出局。 沈清珏倒是没什么反应,是他技不如人,还没强到能一挑八。 最倒霉的无异于是玉檀书和江望舟,两人被分到了一个擂台上。 不过两人联手,清人的速度倒是快得多。 很快,擂台上就剩下他们两个,玉檀书虽强,可还是没有敌过已经接近元婴大圆满的江望舟。 玉檀书轻喘着气,“大师兄,走吧。” 江望舟走过来扶住她,“好。” 至此,五个擂台的魁首皆已经产生,接下来就是宗主宣布积分前五名的胜者了。 暮流景站起身,声音传入每一个弟子耳中:“接下来,将由我宣布擂台赛的最终胜者。” “第一名:凌云仙宗缥缈峰云落雨,最终积分三百五十三。 第二名:万法宗月怜寂,最终积分三百一十二。 第三名:凌云仙宗缥缈峰纪岁安,最终积分三百一十。 第四名:凌云仙宗缥缈峰江望舟,最终积分三百零一。 第五名:天剑宗苏槐序,最终积分二百八十六。” 这个结果纪岁安倒是不意外,她所在的擂台上除了她、月怜寂、赵昊苍和苏槐序,其他的都是一些小宗门的弟子,是除了云落雨所在擂台之外实力差距最悬殊的擂台了。 而周围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一场擂赛,最耀眼夺目的不是万法宗的圣子,而是先前并不出名的缥缈峰。 暮流景宣布完毕后,又道:“第一场擂赛至此结束,明日大家就休息两日,两天后我们再进入秘境赛。而且,我们明日会举办炼丹大会,有兴趣的丹师可惜前去报名处报名参加,前十名会得到珍贵的炼丹材料。” 一口气说完,他又被补了一句:“当然,炼丹大会的胜者并不会增加积分。” 说完,台下的丹师们纷纷蠢蠢欲动, 厉害的丹修已经在中洲闻名,他们年轻一辈的丹修不像剑修一样,一剑便能闻名大陆,除非他们能强过自己的前辈,可这对他们年轻人来说太难了。 所以中洲大比是他们崭露头角的好机会,他们不需要强过 只要显露自己的天赋,自有人会注意到他们。 嘿嘿。 纪岁安几人当然是没有一个有兴趣的,一个倒霉孩子纪岁安炼丹天赋和实力被纪芸儿夺走了,其他四个铁血剑修,从来只有给丹修送钱的份。 不过想到纪芸儿肯定会参加,她当然要去凑热闹了。 纪岁安嘴角扬起一抹邪恶的笑容。 次日,清晨。 炼丹大会的会场设在主峰另一侧的开阔广场上,与昨日擂台赛的肃杀气氛全然不同。 此处药香弥漫,一座座丹炉被安置在划分好的区域,早早到场的丹修们正在做最后的准备,气氛紧张中透着一丝火热。 纪岁安拉着玉檀书几人坐在围观的人群里,目光在人群中逡巡,很快就锁定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纪芸儿今日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衣裙,站在最前方。 “她还真的来了。”玉檀书顺着纪岁安的视线看去,微微蹙眉。 “嗯。”纪岁安点头,嘴角噙着一丝冷意,“她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扬名的好机会。” 很快,天剑宗的长老便开始宣布此次炼丹大会的参赛选手。 “玉清宗,程墨君。凌云仙宗青华峰纪芸儿。玉清宗……” “最后一名参赛弟子,凌云仙宗缥缈峰纪岁安!” 台下,云落雨几人猛然瞪大双眼,转头去看抱着双臂的纪岁安。 眼里的情绪很明显:你什么时候背着我们去报的名?! 不对! 他们小师妹不是已经不能炼丹了吗?! 台上,纪芸儿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她扬名的日子,自然需要一个垫脚石,又有谁比曾经是耀眼天才的纪岁安更合适呢? 用她的天赋来让她颜面扫地,想想就爽快。 台下,纪岁安眸底划过一抹冷意,果然是纪芸儿搞的鬼。 纪岁安炼丹实力天赋消失的事只有缥缈峰、青华峰和纪寻洲知道,在外人眼中,纪岁安仍旧天赋卓绝。 她听到周围人的窃窃私语: “纪岁安她十四岁就已经是六品丹师了,如今过去两年多,她肯定更厉害了吧!” “肯定的呀!好期待!” 纪岁安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不紧不慢地站起身,对着身旁震惊的师兄师姐们露出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即从容地走向属于自己的那个炼丹位。 她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好在纪芸儿的旁边。 纪芸儿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语带关切,眼底却满是挑衅:“姐姐,许久未见你炼丹了,今日可要好好表现呀。” 纪岁安看都懒得看她,指尖轻轻拂过面前那尊制式普通的丹炉,语气平淡无波:“管好你自己。” 纪芸儿被她这态度一噎,冷笑一声,暗道:纪岁安,你从来都是这么嚣张!等会儿炼不出丹药,看你怎么收场! 高台之上,负责裁判的几位丹道大师也已落座,其中一位白发老者缓缓开口:“炼丹大会一轮决胜负,炼制出你此刻所能炼制出来的最强丹药。开始!” 话音落下,所有参赛的丹师都开始拿出灵植,处理起来。 纪芸儿动作行云流水,手法娴熟优雅,引得周围不少围观弟子点头称赞。 “纪芸儿这手法,看来传闻中她是六品丹师的传闻不虚啊。” “确实不错,基础很扎实。” 纪岁安同样拿出灵植,开始处理起来。 “我曾经见过纪岁安炼丹,几年不见,她的手法还是这么赏心悦目啊。” “是啊,我看着两人竟然一时之间有些不分上下呢!” 纪芸儿瞥了她一眼,柔柔道:“姐姐,不如你快放弃吧,不然一会炼不出来丹药可怎么好?” 纪岁安勾唇一笑,“你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吧。” 纪芸儿眯了眯眼睛,很快又放下心,纪岁安如今不过一个勉强能炼出一品丹药的废物,她在担心什么。 纪芸儿收敛心神,全神贯注地开始提纯灵植。 她这次要炼制的是六品丹药中最难的一种,破障丹。 此丹能助金丹修士突破瓶颈,价值连城。 她有信心,凭借自己得来的天赋和这两年的苦练,她定能成功,并且品质绝不会低。 纪岁安也没有再理她,她感知着存放在纪芸儿体内那滴血,缓缓勾起唇角。 果然,纪芸儿想夺取她的天赋时,和夺取灵根时一样,都需要利用她的精血。 难怪在纪芸儿刚来凌云仙宗时,在她那一次受了重伤的时候那么积极的照顾。 本想在秘境里动手,可纪芸儿既然给了她这么好的机会,她又怎么能让纪芸儿失望呢? 纪岁安不慌不忙,她选择的灵植颇为奇特,并非炼制某种高品阶丹药的固定搭配,反而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 一些懂行的丹修看得直皱眉头。 “她拿凝露草和赤炎果做什么?这两者药性相冲啊!” “还有地心玉髓?这可是七品丹药才可能用到的辅材……” 第68章 秘境试炼开始 两日时间转瞬即逝。 当纪岁安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周身气息愈发凝实,姬青崖看到她精神饱满,也彻底放下心来。 主峰广场上,进入秘境赛的万名弟子齐聚一堂。 暮流景与其他几位宗主联手,共同开启了一个巨大的空间漩涡。 “秘境之内,机遇与危险并存。秘境内,天材地宝都可以换取积分,我们在秘境内放置了大量积分牌,你们可以凭本事争夺积分赛,最终按积分高低排名。” “若遇生命危险,可捏碎玉符传送出来,但也意味着放弃比赛。” “现在,入秘境!” 随着暮流景一声令下,参赛弟子们的身影化作流光,纷纷投入那旋转的空间漩涡之中。 纪岁安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再次站稳时,已身处一片陌生的古木丛林之中。 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其中夹杂着灵植草木的清新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纪岁安转向四周,发现仍旧是她自己一个人,好在这一次有传音符。 她拿出传音符,注入灵力,“师姐、师兄,你们在哪?” 很快,那边传来回音。 五人并不在一个地方,秘境内辽阔无边,他们也无法得知自己身处的位置究竟离对方有多远。 纪岁安便让他们记下他们几个现在在的地方,如果经过相似的地方,便用传音符确认。 云落雨几人回了声好,便暂时切断了传音符。 纪岁安将传音符收好,准备先去四周看看。 毕竟她还不清楚那个所谓的积分牌长什么样子,总要先找到一个。 她握紧了手中的剑,神识缓缓铺开。 神识像一层淡青色的薄雾,悄无声息地漫过脚下厚厚的腐叶层,触碰到百米外的古木时,纪岁安忽然顿住脚步。 她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掠了过去。 越往前,灵力越浓,那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也清晰了几分。 转过一棵需两人合抱的古树,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一片巴掌大的空地上,几株带着淡蓝荧光的翠云芝正亭亭玉立,芝叶上凝结的露珠坠而不落,正是地品灵植里能换不少积分的好东西。 而翠云芝旁的石缝里,嵌着一块巴掌大的白玉牌,牌面刻着淡金色的“积”字,正是她要找的积分牌。 目光转向一旁,一条碗口粗的墨纹蛇正盘踞在石缝旁,灰黑的鳞片上布满暗紫色纹路,三角脑袋微微抬起,警惕的目光紧盯着突然出现的人族。 纪岁安眯眸,心中暗自盘算,五阶妖兽,她有自信在不受伤的情况下拿到它的妖丹。 思及此,纪岁安也不再犹豫,直接提剑而上。 “追月,逐星!” 剑气如潮,瞬间划破林间的昏暗。 纪岁安步伐灵动,两道凌厉剑气一前一后,直取墨纹蛇七寸。 那墨纹蛇十分凶悍,盘踞的身躯猛地冲向前方,腥风扑面,张开毒牙密布的大口便向纪岁安咬去。 剑气与蛇身碰撞,墨纹蛇的防御超过纪岁安预估,追月剑气虽被它避开要害,却也削下了几片坚硬的鳞片,露出底下粉色的皮肉。 墨纹蛇吃痛,攻势愈发狂暴,毒液从齿间溅射,落在旁边草木上,那本青翠欲滴的灵植瞬间枯萎。 纪岁安手伸出,“灭魂!” 灭魂剑出现在手中,纪岁安飞身至空中,双手举起,一道庞大的剑气悍然劈下。 那墨纹蛇闪躲不及时,直接被剑气砍掉了尾巴。 趁着墨纹蛇因受伤蛇身扭动时,纪岁安一剑刺入了它的七寸。 墨纹蛇挣扎两下,咽了气。 纪岁安利落地收剑落地,将墨纹蛇的妖丹取出来,又走到积分牌,将它从石缝里挖了出来。 纪岁安将妖丹和积分牌收入储物戒,又将那几株翠云芝小心采摘下来。 做完这一切,她并未急于离开,而是将神识再度扩散出去。 方才与墨纹蛇的打斗动静不小,难保不会引来其他修士或妖兽。 果然,在神识边缘,一道压抑着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目标明确,正是她所在的位置。 纪岁安当机立断,身形一闪掠上身旁的一棵古树,借助浓密的枝叶隐匿了身形和气息。 很快,一道浅绿色的身影飘然而至,看着墨纹蛇的尸体,那少女四处张望起来,“跑得这么快?” 纪岁安挑眉,“是她?” 她不再隐藏,直接飞身落地,“我在这。” 少女先是一惊,身子一抖,连忙转过身,就看到抱臂而立的纪岁安。 阮吟竹眯眸,“是你?” 她目光扫过地上墨纹蛇的尸体,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看来纪师妹收获不错。这墨纹蛇的妖丹,拿到手了吧?” 纪岁安神色平静:“阮师姐若是早来一步,或许还能分一杯羹。” “现在也不晚。”阮吟竹轻笑一声,指尖不知何时夹住了几枚银针,“我对那条蛇没兴趣,不过对纪师妹手上的积分牌,倒是很感兴趣。” 话音未落,她身形忽动,几道银光破空而来,直取纪岁安心口要害。 纪岁安早有防备,灭魂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圆弧,剑气瞬间就将那几枚银针尽数击落。 她勾唇一笑,“阮师姐这是要明抢了?” “秘境之内,各凭本事罢了。”阮吟竹手腕一翻,一柄软剑已握在手中。 纪岁安抵住她的手腕,“阮师姐真会说笑,你一个器修,要和我比剑?不如我陪你比一比炼器不好吗?” 阮吟竹眼里划过一抹羞赧,“纪岁安!你真的很烦人啊!!” 明知道她最气的就是三年前炼器大会上输给她的那件事,此后她便勤学苦练,想着终有一日不仅要在炼器上讨回来,还要用她最擅长的剑打败她! 纪岁安一剑挑起她的剑柄,“阮师姐怎么不说话啦?” 阮吟竹咬牙,怒吼一声:“纪岁安你闭嘴!看剑!” 纪岁安眉峰一挑,提剑而上。 两人剑光交错,林中顿时剑气纵横。 一刻钟后,阮吟竹叉着腰气喘吁吁,“你、你那个师妹不是说你实力倒退了?怎么还这么难缠!” 纪岁安扬唇,“几年不见,阮师姐的实力没怎么提升,智商倒是倒退了不少,什么人的话都信。” “行了行了,”阮吟竹喘着气,把剑一丢,“烦死了,还想着你好不容易低谷,我能打过你了呢。” 纪岁安收剑入鞘,“你来的路上碰到其他人了吗?” 阮吟竹摇头,“没有,你是我入秘境以后见到的第一个人。” 纪岁安若有所思,“这秘境的范围怕是比我想象中要大。” 阮吟竹服下一颗丹药,凑近,“说真的,你真和青华峰那几个掰了?一开始听你去了那什么缥缈峰我还以为是我听错了呢。” 纪岁安看她一眼,“嗯。” 阮吟竹挑眉,“早看他们几个不顺眼了,一开始就仗着你的名号趾高气扬的。不过他们现在眼光还真差,那个纪芸儿的天赋哪有你高,他们那么宝贝干什么?” 纪岁安不太想理她,握着剑就往南面走。 “哎!”阮吟竹连忙抬步追上去,“你走什么快干什么!” 纪岁安没回头,“容我提醒你一句,我们现在是对手。” “那又怎么样?”阮吟竹薅了根草叼在唇边,“现在又没有其他人,咱们搭伙怎么样?” 纪岁安站定,转头似笑非笑地盯着她,“怎么,我不是你最讨厌的人了?” 阮吟竹翻了个白眼,“当然是了,什么时候我能赢过你,我就不讨厌你了。” “真可惜,”纪岁安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那你这辈子是没什么希望了。” 阮吟竹唇角一抽,“纪岁安,几年不见,你还是这么欠揍。” 那个纪芸儿真是会信口开河,纪岁安这脾气、这修为、这天赋,哪一样和从前不一样了? 纪岁安摊手,“多谢夸奖。” 两人虽然拌嘴,可还是暂时同路,一路往南走。 路上碰到的积分牌和天材地宝四六分,阮吟竹当然是想五五分,可纪岁安当然不会这样给她占便宜。 最后阮吟竹被纪岁安在头上打了个包,憋屈地同意了四六分。 走了没多久,契约空间里的团团睁开眼,他揉着眼睛,尾巴团在爪爪下面,脑袋趴在爪子上。 透过契约空间看着纪岁安身处的环境,他眼睛一亮,“安安!东面有好多亮晶晶!!快去快去!!” “亮晶晶?”纪岁安眸光一动,龙族唯爱收集各种天材地宝,能让团团觉得亮晶晶的东西,肯定是好东西! 纪岁安脚步一顿,面上不动声色,神识却已悄然向东面延伸。 然而神识探查范围内,除了更为浓郁的灵气和些许低阶灵植,并未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显然,团团口中那“亮晶晶”所在的位置,远超她自身神识的探查范围。 “怎么了?”阮吟竹察觉到她的停顿,转头疑惑地问。 纪岁安略一沉,东面若有重宝,独自前往风险未知,阮吟竹此人虽嘴欠又好胜,但品性不坏,实力也足够,暂时合作利大于弊。 “我的灵兽感觉东面有好东西,”纪岁安斟酌着开口,指向东边,“一起去看看?” 阮吟竹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看,又狐疑地瞄了纪岁安一眼:“我怎么没感觉?不会是想坑我吧?” 话虽如此,她眼中却闪过跃跃欲试的光芒。 纪岁安轻笑:“怕了?那我自己去好了。” 说罢,她就自己径直往前走,没有再开口。 第69章 团团喜欢的亮晶晶 “谁怕了!”阮吟竹一跺脚,梗着脖子道,“去就去!先说好,要真是好东西,得分我四成!” 她想起刚才的“四六分”,稍微降低了点要求。 “看情况,”纪岁安没把话说死,身形已率先朝着东面掠去,“跟上。” “来了。”阮吟竹撇撇嘴,还是立刻跟了上去。 两人一路向东,越是深入,周围的树木愈发高大粗壮,遮天蔽日,林间的光线也昏暗下来。 途中遇到的妖兽等阶明显提高,甚至出现了一两头六阶妖兽,都被两人联手迅速解决。 积分和材料依旧按四六分,阮吟竹虽嘟囔着纪岁安占便宜,但动手时却毫不含糊。 随着不断深入,连阮吟竹也感觉到了不同。 “这里的灵气也太浓郁了!”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惊容。 纪岁安微微颔首,她能感觉到契约空间里团团越来越兴奋,小爪子不停地挠着空间壁,“香香的!!” 又前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传来轰隆隆的水声。 穿过一片密集的藤蔓,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一条巨大的瀑布冲击在下方的深潭中,溅起漫天水汽。 而更令人惊异的是,瀑布后方并非坚实的岩壁,而是一个幽深的洞口,浓郁的灵气正从中源源不断地涌出。 潭水边缘的岩石上,零星点缀着一些闪烁着微弱灵光的晶石碎片。 “这、这是……”阮吟竹睁大了眼睛,快步走到潭边,捡起一块碎片,“这灵力纯度,至少也是仙品宝矿才能蕴含的!” 纪岁安目光灼灼地盯着那瀑布后的洞口,团团在契约空间里已经兴奋地打滚:“就是这里就是这里!安安,好多亮晶晶!好香!” 纪岁安神识尝试探入洞口,却被一股天然形成的灵力屏障干扰,难以深入。 “看来就在里面了。”纪岁安目光凝在瀑布后的洞口。 阮吟竹也兴奋起来,摩拳擦掌:“仙品宝矿的碎片都溅到外面来了,里面肯定有更不得的东西!这次发财了!”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与跃跃欲试。 如此宝地,绝不可能没有守护者。 纪岁安神识再次仔细扫过瀑布与水潭,却仍旧没有发现任何陌生气息。 “小心点。”纪岁安低声道,灭魂剑已悄然握在手中,“感觉不到气息,反而更危险。” 阮吟竹也收起了玩笑之色,指尖扣住了几枚刻画着繁复器纹的金属小球,那是她炼制的独门法器。 “明白。” 两人谨慎地沿着水潭边缘移动,仔细观察。 就在她们接近瀑布正下方,准备寻找路径进入洞口时,原本平静的潭水猛然炸开,一道巨大的黑影破水而出,带起漫天水花。 那是一条通体覆盖着冰蓝色鳞片的巨蟒,其身躯比之前的墨纹蛇粗壮数倍,一双竖瞳冰冷无情,死死锁定在两位不速之客身上。 它头顶有两个微微的凸起,似有化蛟之兆,周身散发出的威压赫然达到了七阶巅峰,距离八阶妖兽仅有一步之遥! “寒水蛟蟒!”阮吟竹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白了白,“怪不得外面感觉不到,它一直潜在潭底深处修炼!” 七阶巅峰妖兽,相当于人类修士元婴期的境界! 寒水蛟蟒显然将被觊觎宝藏的两人视作了入侵者,不善的目光锁定他们,隐隐有攻击之意。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巨口一张,一道散发着寒气的冰蓝色吐息瞬间向两人席卷而来。 “退开!” 纪岁安反应极快,一把拉住阮吟竹的手臂,身形暴退,同时灭魂剑向前疾点,“剑盾,起!” 瞬间,一道凝实的剑气屏障瞬间成型,挡在两人身前。 “好强的寒气!”纪岁安眼神凝重。 契约空间里,团团站起身,爪子着急地抓着地面,“安安!让我来!我来打这个丑东西!” 没等纪岁安开口,一声蕴含着无上龙威的龙吟,自纪岁安体内骤然响起! 这声龙吟带着对世间万兽的绝对压制力,轰然扩散! 正准备攻击阮吟竹的寒水蛟蟒,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那双冰冷的竖瞳中瞬间被巨大的恐惧填满! 那是来自神魂本源的战栗! 它头顶那即将化蛟的凸起,在这纯正的龙威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渺小。 它横扫而来的尾巴硬生生停在半空,喷出的冰息也溃散开来。 庞大的身躯甚至开始微微颤抖,本能地想要匍匐下去。 就是现在! 纪岁安结印的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风雷缚!” 青色的风旋与紫色的电光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瞬间笼罩在因龙威而僵直的寒水蛟蟒身上。 团团被纪岁安从契约空间里放了出来,他咆哮一声,尾巴直接甩了上去,瞬间就将寒水蛟蟒抽到了岸上。 寒水蛟蟒不甘心的挣扎,团团冷哼一声,又一爪子拍了上去,他终于死掉了。 团团甩甩龙尾,欢快地飞到纪岁安肩膀上,撒娇:“安安!那个臭长虫已经被窝打死啦!我们快进去找亮晶晶吧!” 纪岁安拍了拍他的头,“团团真厉害。” 她看着团团那迫不及待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目光转向一旁目瞪口呆的阮吟竹。 阮吟竹的视线在威风凛凛的紫金小龙和地上那庞大的寒水蛟蟒尸体之间来回扫视,嘴巴微微张着,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这是龙?!纪岁安你什么时候搞了条龙当灵兽?!还是这种颜色的!” 团团骄傲地昂起小脑袋,“哼,算你有眼光!我是安安最厉害的团团!” 纪岁安拍了拍团团的脑袋,对阮吟竹道:“机缘巧合。先别说这个了,进去看看?” 阮吟竹压下心中的震撼,复杂地看了纪岁安一眼,这家伙,果然无论什么时候都能弄出点惊天动地的事情来。 她点点头,目光也投向了那灵气四溢的洞口:“走!” 两人一龙不再耽搁,身形掠起,穿过轰鸣的瀑布水幕,稳稳落在了其后方的洞口平台上。 洞口虽被瀑布遮掩,内部却并不潮湿,反而十分干燥,岩壁上镶嵌着各种能自发微光的矿石,将通道映照得恍若白昼。 越往里走,灵气越是浓郁,呼吸间都觉修为隐隐增长。 “我的天呢!”阮吟竹看着通道两侧岩壁上裸露出的品质极高的灵矿脉,眼睛都在放光,“这要是挖一块出去,能换多少积分啊!” 团团却用小爪子扒拉着纪岁安的衣领,催促道:“安安,里面!里面还有更亮更香的!” 纪岁安依言继续深入,通道尽头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的天然石窟。 石窟内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纪岁安和阮吟竹都呼吸一滞。 石窟中央,有一潭小小的灵液潭,潭水并非普通液体,而是由高度浓缩的灵气化成的乳白色灵乳。 潭水中央,生长着数株通体晶莹如玉的莲花,莲蓬上镶嵌着九颗如同星辰般璀璨的莲子。 “九窍星辰莲?!”阮吟竹的声音带着颤抖,这可是传说中的神品灵植!其莲子一颗便足以让大乘期修士打破瓶颈。除了莲子,其他部位更是炼制分身或顶级防御法器的至宝! 而在灵液潭周围,散落着大量形态各异的晶石和矿石,无一不是外界难得一见的珍品。 其中甚至有几块拳头大小,散发着空间波动的空冥石,正是炼制高阶储物戒和空间法器的核心材料! “亮晶晶!都是团团的!” 团团欢呼一声,从纪岁安肩膀上飞下,扑到那堆晶石上,开心地打滚,小爪子抱住这个,又蹭蹭那个。 纪岁安也勾唇一笑,这里的收获,远超她的预期。 她快步走到灵液潭边,小心翼翼地将那几株九窍星辰莲连同其下的部分灵乳泥土一起移入玉盒,贴上封印符箓,妥善收好。 那潭灵乳自然也不能放过,她用特制的玉瓶装了满满几大瓶。 阮吟竹则扑向了那些矿石,尤其是那几块空冥石,被她眼疾手快地收起来了两块,脸上乐开了花: “发财了发财了!这下回去我能把本命法器再提升一个品阶了!” 两人动作迅速,很快将石窟内的宝物瓜分完毕。 一共八株星辰莲,纪岁安拿了七朵,阮吟竹一朵,灵乳两人则是二八分。 空冥石一共十六块,阮吟竹拿了四块,其他的则是给了纪岁安。 其他珍稀矿石,两人也是二八分。 阮吟竹没有半分不满,她清楚能安全进来都是靠的纪岁安,能拿到这些东西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就在两人将最后一件宝物收起时,整个石窟忽然轻微震动了一下,岩壁上的光芒也明灭不定。 “不好,这里的核心宝物被取走,灵气失衡,这个洞府可能要坍塌了!”纪岁安脸色微变。 “快走!”阮吟竹也反应过来。 两人不敢停留,身形化作两道流光,急速向外冲去。 团团也不用提醒,嗖地一下钻回了契约空间。 她们刚冲出瀑布,就听到身后传来轰隆隆的巨响,那隐匿在瀑布后的洞口在剧烈的震动中彻底被落石封死。 第70章 八阶妖兽的追杀 站在水潭边,两人都有些心有余悸,又难掩兴奋。 “这次真是赚大了!”阮吟竹拍了拍自己的芥子袋,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纪岁安也微微一笑,正欲开口,神色却忽然一凛,目光锐利地扫向侧前方的密林。 “谁在那里?出来!” 阮吟竹闻言,也立刻收敛笑容,警惕地握紧了软剑,指尖再次扣住了法器。 林中传来窸窣声响,紧接着,几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纪芸儿走在中间,一袭粉衣,容颜清丽柔弱,她身后跟着的,正是晏清和陆长泽。 纪岁安微微眯眸,还真是冤家路窄。 纪芸儿看到从瀑布后方走出来的两人,还有那只死去的寒水蛟蟒,眸中一亮。 她柔柔开口:“师姐,你们这是发现了什么好东西?刚才动静这么大,你没受伤吧?” 阮吟竹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道:“少在这里假惺惺的,怎么,想捡便宜?” 晏清立刻上前一步,护在纪芸儿身前,皱眉斥道:“阮吟竹,你说话放尊重些!我小师妹也是关心你们!” 阮吟竹抱臂,冷笑一声,“你看我们像是需要她关心?” 纪岁安懒得看他们演戏,目光平静地看着纪芸儿,淡淡道:“我们走。” 说完,她转身便要离开。 “姐姐!”纪芸儿却急忙叫住她,“我们方才被一群六阶妖兽追击,丢失了几块积分牌。姐姐你们刚才在此地必有收获,能不能分我们一些?毕竟我们也是一家人。” 她这话说得委婉,意思却很明显,甚至带着点道德绑架的意味。 纪岁安笑了,她没想到纪芸儿能这么不要脸,本以为经过炼丹大会那一遭,她肯定会躲着自己走,没想到却上赶着来找骂。 阮吟竹直接被气笑了:“纪芸儿你要不要脸?秘境争夺各凭本事,你们丢了积分牌关我们什么事?还一家人?呸!纪岁安现在明明是缥缈峰的人!” 纪岁安停下脚步,缓缓转身,看向纪芸儿那泫然欲泣的脸,以及她身后晏清和隐隐带着期盼和逼迫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纪芸儿,”她的声音清晰而平静,“我的东西,凭什么给你?我与青华峰,早已没有任何瓜葛。” 她往前一步,周身气息变得凌厉,“想要积分?可以,自己来拿。” 灭魂剑察觉到主人的战意,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凛冽的剑意锁定了对面几人。 “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纪芸儿被她话语中的冷意和灭魂剑森然的剑势逼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眼圈更红,楚楚可怜地看向晏清。 晏清扶住她的腰,脸上浮现薄怒:“纪岁安,同门之间,何必如此咄咄逼人?芸儿她只是……” “只是想要抢东西,还要立个牌坊?”阮吟竹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废话少说,想动手就快点!” 陆长泽一直沉默着,此刻终于开口:“师姐,你们方才与寒水蛟蟒搏斗,想必消耗不小。我们虽失了积分牌,但是并没有受伤,若真动起手来,恐怕你们也讨不到好处。不如各退一步,你分给我们一些积分,也算全了同门之谊。” 纪岁安嗤笑,“别在这恶心我,动手吧。” 肩膀上,团团站起身,警惕的目光锁住面前几个气息恶心的人族。 就在晏清和陆长泽准备动手的时候,一声尖锐悠长的禽鸣自高空传来,穿透云层,带着强烈的威压席卷而下! 众人皆是一惊,下意识抬头望去。 只见天际出现一个小黑点,正以极快的速度放大,赫然是一只通体覆盖着冰蓝色羽毛的巨鹰! 它双翼展开足有数丈之长,周身缭绕着冰冷的寒气,所过之处,空气都似乎要凝结成冰霜。 “是八阶巅峰妖兽,冰翼玄鹰!”阮吟竹失声惊呼,脸色微变。 八阶巅峰妖兽实力强横,堪比化神修士,而且性情凶猛、暴虐嗜杀,领地意识极强。 显然,刚才寒水蛟蟒死亡时爆发的能量波动,以及此刻他们几方对峙散发出的气息,将这附近空域的霸主引来了! 冰翼玄鹰暴虐的目光锁定了下方潭边的几人,尤其是那具寒水蛟蟒的尸体,发出一声充满贪婪的鸣叫。 妖兽之间相互吞噬,可汲取能量进化,这寒水蛟蟒对它的吸引力巨大。 “不好!”晏清低喝一声,也顾不得再与纪岁安他们对峙,立刻护在纪芸儿身前,长剑出鞘,严阵以待。 纪岁安当机立断,对阮吟竹传音道:“机会!走!” 此刻冰翼玄鹰的出现,虽然带来了危险,但也打破了与纪芸儿三人的僵持。 他们互相忌惮,又都要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共同威胁,正是脱身的最佳时机! 阮吟竹立刻会意。 纪岁安手腕一翻,数张闪烁着雷火的符箓激射而出,射向他们侧前方的地面。 “轰!轰!轰!” 雷火符炸开,激起漫天烟尘和闪烁的电光,暂时阻隔了纪芸儿三人的视线和前进路线。 “拦住她们!”纪芸儿急道,她没想到纪岁安如此果决,在冰翼玄鹰的威胁下还敢率先动手打破平衡。 然而就在这片刻的喘息间,纪岁安和阮吟竹身形早已如鬼魅般向后急退,并非直线逃离,而是冲向侧方的密林。 与此同时,那冰翼玄鹰已然俯冲而下,它巨大的翅膀扇动间带起的狂风和冰凌,无差别地覆盖了潭边所有人所在的区域。 “小心!”陆长泽大喝,挥剑斩碎几道射向纪芸儿的冰凌,被迫应对来自空中的攻击。 晏清也只得回身防护。 纪岁安和阮吟竹借着林木掩护,将身法催动到极致。 身后传来冰翼玄鹰的厉啸,以及纪芸儿等人气急败坏又不得不应对的呼喝声。 “哼,想捡我们的便宜?让他们自己应付那大鸟去吧!”阮吟竹回头瞥了一眼那混乱的场景,畅快地笑道。 纪岁安看了一眼后方,“纪芸儿身上的保命手段很多,她很快就能摆脱那只妖兽,而我们的身上有寒水蛟蟒的妖丹,离那只八阶妖兽越远越好。” 阮吟竹也名字凝重起来,“我明白。” 就在她们离开一刻钟后,身后的空中突然传来一声长鸣。 “它追来了!速度好快!”阮吟竹神识向后一扫,只见那冰蓝色的巨大身影正穿破云层,朝着她们的方向俯冲而来。 纪岁安眼神一沉,瞬间明白了原因:“是妖丹!我们身上的妖丹气息浓郁,寒水蛟蟒的妖丹气息吸引了它!” 八阶巅峰妖兽对同系妖丹的渴望远超血肉。 “怎么办?甩掉它还是?”阮吟竹急忙问道,手中已经扣紧了几张用于加速和隐匿的符箓。 “硬拼不明智,先摆脱它!”纪岁安当机立断,一拍芥子袋,一枚散发着浓郁寒气的深蓝色妖丹出现在她手中。 她毫不犹豫地将妖丹向侧后方一片布满枯木的区域猛地抛掷出去! 纪岁安低喝:“掩息符!” 阮吟竹立马会意,两张高阶掩息符瞬间被激发,柔和的光芒笼罩住两人,她们周身所有的气息都在顷刻间被完美掩盖。 两人身形不停,借助密林和嶙峋怪石的阴影,向着与妖丹落点相反的方向极速离去。 后方那冰翼玄鹰在空中一个急转,它发出一声充满贪婪的鸣叫,毫不犹豫地扑向了妖丹落下的区域。 远处传来巨石被撞碎的声响,以及冰翼玄鹰找到妖丹后发出的兴奋长鸣。 “成功了!”阮吟竹松了口气,但速度丝毫不减。 纪岁安却微微蹙眉:“只能拖延一时,它吞食炼化妖丹需要时间,但不会太久,我们必须远离它的领地范围。” 一路疾驰,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确认那冰翼玄鹰并未再次追来,两人才在一处隐蔽的山涧裂缝下停住脚步,稍作休整。 阮吟竹靠着冰凉的石壁,长长舒了口气:“好险!没想到最后差点被那只畜生捡了便宜。” 她说着,又有些肉痛,“可惜了那枚八阶妖丹,那可是炼器的好材料啊!” 纪岁安倒是很平静:“妖丹虽好,但比起被一只八阶巅峰妖兽不死不休地追杀,舍弃它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阮吟竹想了想,也展颜一笑:“说得也是。而且看到纪芸儿他们吃瘪的样子,比得到妖丹还痛快!” 纪岁安拿出身份玉牌,查看了一下积分。 由于寒水蛟蟒是她的契约兽独立斩杀,积分尽数归她,加上那些天材地宝,此刻玉牌上的数字已然变成一个惊人的数目,稳稳占据了榜首位置。 阮吟竹也获得了不少积分,排名同样极为靠前。 纪岁安道:“这片区域不能待了,趁着天还没黑,我们赶紧离开这。” 两人不再停留,径直朝着方才的方向掠去。 入夜,纪岁安两人成功离开森林,来到了一片峡谷。 周围十分干燥,两人寻了一个洞窟,暂时停了下来。 阮吟竹叉着腰喘气,“累、累死我了!” 她看向面不红心不跳,还在观察周围环境的纪岁安,不可置信地开口:“你不累吗?!” 第71章 难道真的有神界? 纪岁安奇怪地看她一眼,“不累。” 她走出去找了一些枯木搬进来点燃,才坐了下来。 她拿出传音符,再次询问师兄师姐们的位置。 好消息是玉檀书和沈清珏已经汇合了,云落雨和江望舟也进了同一片区域,应该很快就能汇合。 他们想第一时间来找她,纪岁安让他们不用着急,又聊了几句,便切断了传音符。 洞窟内,篝火噼啪作响,驱散了些许夜间的寒凉,也映照着纪岁安沉静思索的面容。 阮吟竹喘匀了气,掏出水囊灌了几口,又拿出些肉干分给纪岁安,“我自己做的,可好吃了,你尝尝。” 嚼着肉干,她嘟囔道:“这鬼地方,白天在水潭边还觉得寒气逼人,晚上到了这峡谷,又干燥闷热得厉害,我都是金丹大圆满了,怎么会觉得冷和热呢,真是奇怪了。” 纪岁安接过肉干,目光却依旧停留在洞口外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峡谷上。 这里的灵气流动有些异常,她肩头上的团团也有些躁动不安,小鼻子轻轻耸动,似乎在闻什么东西。 “团团,这地方有什么奇怪的吗?” 团团有些垂头丧气,“团团说不明白,但是这里很怪怪。” “此地不寻常,小心些。”纪岁安低声提醒。 阮吟竹闻言,也收敛了放松的神色,正色点头:“明白。” 她环顾了一下这个临时找到的洞窟,内部不算深,但颇为干燥,除了她们进来的入口,好像没有其他的通道。 两人轮流打坐调息,恢复白日消耗的灵力和体力。 纪岁安负责守前半夜,她盘膝坐在靠近洞口的位置,神识缓缓向外蔓延,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夜色渐深,峡谷中万籁俱寂,只有风声偶尔穿过峡谷带来的轰鸣声。 然而,这种寂静并未持续太久。 约莫子时刚过,纪岁安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 她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的波动,此时正从洞窟深处传来。 “阮吟竹,醒醒!”纪岁安立刻传音给正在调息的阮吟竹。 阮吟竹瞬间惊醒,手握软剑跃起,警惕地看向纪岁安:“怎么了?” “里面有东西。”纪岁安站起身,灭魂剑已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手中。 阮吟竹握着软剑,和纪岁安对视一眼,“进去看看?” 纪岁安点了点头,抬步往深处走。 约莫走了几百米,洞窟内依旧干燥,别说是妖兽了,就连一株灵植都没有看到。 阮吟竹微微皱眉,“会不会是洞窟外面的气息?” 纪岁安十分肯定地摇了摇头,“不会,那气息就是在洞窟里,我不会感觉错。” 阮吟竹凝重道:“那我们再往里深入一点,如果还是没有我们就退回去。” 纪岁安点头,“好。” 两人沿着洞窟一直往里走,不知道 阮吟竹目光放在前面,皱眉道:“见鬼了,怎么这通道这么长?明明之前刚进来的时候探查这洞窟的时候,觉得这洞窟” 她一连说了好久,却并没有听到任何回应。 她奇怪地回头,“你怎么不说话?” 然而,身后哪里还有纪岁安的身影,空旷的通道内,除了风声,再无其他。 阮吟竹心下一紧,“纪岁安?!” 她有些不安,连忙再往前走了一段,却触及到了石壁,竟是走到了尽头。 她咬牙,“难不成是出去了?” 她连忙转身,顺着来的方向大步离开,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 另一边,纪岁安的手放到石壁上,不过瞬息,眼前的景象骤然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昏暗狭窄的通道,而是一片荒芜的遗迹。 脚下是破碎的巨大石板,缝隙间生长着枯黄的灵植,四周矗立着残缺不全的石柱,一直延伸至视线的尽头。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死寂,灵气异常稀薄。 纪岁安心中凛然,立刻意识到自己恐怕是触动了什么隐藏的禁制,被随机传送到了这片未知之地。 她第一时间尝试用传音符联系阮吟竹,果然,传音符在此地毫无反应,似乎是被某种力量隔绝了。 她握紧灭魂剑,神识向向四周蔓延开,警惕地探查着周围的环境。 这里安静得可怕,感觉不到任何活物的声息。 天空是灰蒙蒙的颜色,不见日月星辰,只有一片昏沉。 “这里是什么地方?”团团从她肩膀上探出脑袋,小眼睛警惕地四处张望。 它似乎对这里的气息既感到陌生,又有一丝本能的悸动。 “不清楚,但绝对不是什么好地方。”纪岁安低声道。 她尝试循着原路返回,手触碰刚才进来的石壁位置,却只摸到冰冷坚硬的岩石。 既然回不去,便只能向前探索。 纪岁安小心地往前走,走过一片残缺的墙壁,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巨大的神殿。 她凝视着这座突兀的矗立在荒芜遗迹中的神殿,眉头微不可查地皱起。 太奇怪了。 神殿整体由一种看不出材质的巨大黑色石块垒砌而成,石壁上雕刻着许多早已模糊不清的图案。 整座神殿风化严重,不少地方已经坍塌,但残留的部分依然透着一股庄严肃穆气息。 神殿入口处矗立着两尊巨大的石像,石像并非人形,而是某种纪岁安从未见过的异兽,尽管石像破损严重,但那空洞的眼睛似乎仍在俯视着台阶下渺小的纪岁安。 “要进去吗,安安?”团团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小爪子抓紧了她的衣襟。 “我们现在只能向前。”纪岁安目光坚定。 她检查了一下自身的状态,灵力充盈,神识清明。 嗯,可以打。 随后,她握紧灭魂剑,迈步走向那半开的石门。 踏入神殿的瞬间,一股阴冷气息扑面而来,光线也暗了下来,只有从石门缝隙透入灰蒙蒙天光,勉强照亮入口附近的一小片区域。 好在修士并不惧怕黑暗,哪怕在这样的环境下她也仍旧能看清周围的情况。 纪岁安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很快,便走进 确认了这神殿目前没有坍塌风险,纪岁安才安心的四处查看起来。 团团也伸出小脑袋,飞起来在纪岁安旁边,陪她一起看。 纪岁安停在一处壁画前,壁画上,一个身穿长袍的长发男子手握权杖,看不清面容,唯一能看清的,是他额头上的形似火焰的神纹。 “这神纹……” 纪岁安皱起眉,“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仔细回忆,忽而灵光一闪,“是他!” 是把她拉进那个神秘空间的男人! “可是,他的壁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继续往旁边走,发现这神殿应该是用来祭祀的,因为上面的壁画上全部是那男子手握权杖的模样,不过是背景不同。 雨、雷、妖兽…… 她停在最后一个壁画前,这壁画是这些壁画里看起来最新的。 依旧是男子手握权杖的模样,不过这一次没有祭祀的人,只有漫天的黑雾,和在黑雾中心高举权杖的男子。 换做别人或许看不懂这幅壁画上的画面,可纪岁安却能看懂。 纪岁安瞳孔一震,“这是……魔族?!” 她不会看错,前世,魔族突破魔渊重临世间。那一日,整个中洲便被这样的黑雾笼罩,黑雾消散后,魔族便踏上了陆地,如同炼狱。 修真界和凡界、妖界,无一能够幸免,皆被嗜杀的魔族,拉入了这场屠杀之中。 修真界和妖界还能够挡住,可那些普通人族,本就在凡界安然度日,魔修的到来,让整个凡界生灵涂炭。 修士自顾不暇,派去的人手也并不多,也只能挽救部分人族,多数人族,在魔气肆虐的环境下,很难活下去。 “可是,魔族怎么会出现在这幅壁画上?难不成是预言?” “不对。”纪岁安摇了摇头,她从没见过,也从没听说过这个人。 突然,她目光一凝,落在壁画边缘一处极不显眼的角落,那里用文字刻着一行小字。 纪岁安辨认片刻,轻声念出:“历三百九十年,终镇魔族于九幽之下。” 她的心猛地一沉。 这不是预言,这是记载。 壁画上的男子,并非在与魔族战斗,而是在镇压魔修? 是了,有记载提到过,数万年前,除了修真界、妖界、魔界、凡界,还有神秘的神界。 记载提到:数万年前,强大的魔神不甘心只盘踞在昏暗的魔渊,选择对其他族群出手。生灵涂炭之际,人丁稀少的神界伸出援手,以极其惨烈的代价,将魔修封印至魔渊。 可所有人都以为那只是一段记载,真正的故事或许是修真界的前辈拼死封印了魔族,毕竟如果真的有神界,又怎么会除了这段记载便再无其他呢? 看着这荒凉的神殿,纪岁安低声喃喃:“难不成真的有神界?” 纪岁安心中翻涌起惊涛骇浪,若这里真是与神界相关的遗迹,那其价值与危险性都将远超想象。 而且这个男子,不久前又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面前? 就在这时,她敏锐地察觉到壁画上那男子额头火焰形态的神纹,似乎微不可查地亮了一下,若非她一直紧盯着,几乎会以为是错觉。 几乎是同时,一股微弱但清晰的牵引感自神殿深处传来,神殿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 纪岁安眼神锐利地望向神殿内部更深沉的黑暗。 是机遇,还是陷阱? 第72章 离开遗迹 万一是什么被封印在这里出不去的魔修…… 纪岁安思虑片刻,直觉这里绝对不会有什么魔修出现。 她把团团薅过来拿在手里,“进去看看。” 团团乖乖点头,“好!” 一人一兽径直朝着深处走去,绕过最上方的神座,纪岁安停下脚步。 图团奇怪道:“安安,怎么停下啦?” 纪岁安目光放在神座后方的石壁上,一道灵力轰过去,一道漆黑的洞口赫然出现。 团团的头一下子立起来,“哇!安安好厉害!” 纪岁安拍拍他的脑袋,指尖凝起一簇大日金焰,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通道漆黑,一路向下。 纪岁安目光放在光滑的石壁上,见没有什么壁画或者刻纹,便直接忽略了。 团团的眼睛在漆黑通道里散发着幽光,他百无聊赖地趴在纪岁安肩膀上,“安安,这条路好长哦。” “是啊。” 她已经走了很久了,还是没有走到尽头。 可已经走到了这里,自然没有走回头路的道理。 纪岁安继续往下走,不知走了多久,通道的尽头,一个巨大的石门挡住了去路。 她蹙眉,手掌小心地放在石门上,确定不会再被莫名其妙地吸进去,才放心地查看起来。 石门是用一种漆黑的矿石砌成的,表面平滑,没有任何的纹路。 唯一有些可疑的,便是石门正中间的一块圆盘。 看着那块平平无奇的圆盘,又想到她曾被拉入那陌生的地方,纪岁安鬼使神差地划破指尖,殷红的鲜血瞬间涌出。 团团有些担忧地眨眨眼睛,“安安……” 纪岁安用另一只手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脑袋,又将划破的指尖按在了石门上镶着圆盘的地方。 血液浸入圆盘的刹那,刺目的光芒瞬间迸发,随着圆盘转动,石门缓缓开启。 纪岁安被光芒刺得微微眯眸,直到石门彻底开启,光芒才消散。 看着打开的石门,团团激动道:“打开了!” 纪岁安神识探进,发现里面并没有活物的气息。 她抬步走进去,刚走进,一阵微风吹过,本来漆黑的空间瞬间被照亮。 纪岁安抬头看去,发现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殿,四周的石壁上挂了一圈长生烛,足以焚烧几十万年。 而大殿的最中间,是一个祭坛。祭坛的上方悬浮着一块闪烁着白金色光芒的碎片,那碎片通体莹白,外部散发着白金色的光辉,格外神圣。 纪岁安指尖一动,这碎片给她的感觉,很像之前那个拥有白金色神纹的男人。 她下意识走上前几步,察觉到此地或许有危险,她又顿住脚步。 她从芥子袋里拿出几块灵石,直接扔了过去,一块掉在了祭坛上,另外几块掉在了祭坛周围。 等了片刻,没有任何动静,纪岁安才又继续往前走。 靠近祭坛,纪岁安才发现这碎片比她想的要大很多,大约有拳头大小。 走到碎片旁,方才那奇怪的牵引感愈发强烈。 纪岁安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碰那白金色碎片。没有遇到任何阻力,她的手轻易地就握住了那块碎片。 碎片在触碰到纪岁安的刹那,猛然颤动起来,挣脱出祭坛,在纪岁安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径直冲入了她体内。 纪岁安先是一愣,然后立马内视,发现那碎片只是盘踞在了她神魂深处,此刻像是陷入沉睡一般,失去了所有光芒。 就在遗迹入体的瞬间,整座神殿突然开始震动起来。 “安安!遗迹好像要塌了!”团团急声道。 纪岁安不敢停留,转身便向大殿外冲去。 穿过石门,倒塌的轰鸣声突然消失。 纪岁安诧异地看向周围,发现这通道是她和阮吟竹走进的那个洞窟里的通道! 她脚步不停,直接朝着外面冲过去。 没多久,她便回到先前的那个洞窟,可洞窟内已经没有了阮吟竹的身影。 纪岁安皱起眉,人呢?难不成还在通道里? “小师妹!” 就在这时,传音符疯狂闪烁起来。 纪岁安连忙注入灵力,“大师兄!” 江望舟一愣,急声道:“你在哪?!先前几天怎么没有消息?!” 纪岁安也愣了,“我就在先前跟你们说的” 江望舟厉声道:“你就在原地,别走动,我们很快就过去找你!” 纪岁安稀里糊涂的应了声好,看着切断的传音符,她眼底盛满疑惑。 她进入神殿,满打满算也就半天时间,怎么看大师兄的意思,她已经离开好几天了? 她盘腿坐下,还是等大师兄他们过来再说吧。 临近傍晚,江望舟四人终于匆匆赶来。看着坐在洞窟里,毫发无伤的纪岁安,四人顿时松了口气。 纪岁安看他们来了,也立马起身,“师兄师姐!” 云落雨大步走过来,握着她的肩膀转了个圈,“你这几天干什么去了!没受伤吧?” 纪岁安摇了摇头,问道:“我离开了好几天?” 玉檀书眼里盛满担忧,“是啊,从阮吟竹告诉我们你消失的消息,至今已经有八天了。” “什么?”纪岁安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八天?!” 江望舟皱着眉,“没错,你知不知道担心死我们了,你这些天究竟去哪了?” 纪岁安老老实实道:“那天我发现通道里有东西,走进去查看,摸到一块奇怪的石壁,就被吸进一片遗迹,直到刚才我才找到出来的办法。” 她没有说谎,不过掩埋了一些真相。 沈清珏叹了口气,“人没事就好,秘境里有战场遗迹也很正常,谁也没想到你会碰到,还被关了那么多天。” 云落雨三人点点头,“没错,你人没事就好。” 纪岁安突然想到,“我被关了八天,那岂不是距离比试结束就只剩五天了!” 云落雨点头,“是啊,我们还在想,要是比试结束还没找到你,那可就完蛋了。” 纪岁安拿出积分牌,看着跌到三千名开外的五个人,眼前一黑。 她记得她进入遗迹前,她还是第一,师兄师姐还是前二十呢! 江望舟四人望天望地,他们这几天疯了一样找她,哪里还有时间去找什么积分牌和天材地宝? 就这分数,还是他们找人的路上顺手薅的灵植得来的,不然更惨。 纪岁安立马道:“走!我们去赚积分!” “啊?”四脸懵。 玉檀书拍了拍她的头,“你刚出来,不需要再休息一下吗?” 纪岁安摇了摇头,精神焕发,“不需要!我觉得我现在特别精神!” 看她这么有活力,江望舟他们也不忍心破坏,“好!” 一行人走出洞窟,纪岁安才想起来阮吟竹, 云落雨吊儿郎当,“前几天她是和我们一起在找你,后来他们宗门的人有点不高兴,阮吟竹就先回去了。” 纪岁安了然地点点头,也能理解。 他们本来就不是一个宗门的,况且她进入遗迹也和阮吟竹没关系。 江望舟温声道:“我有她的传讯灵力,方才已经把你出来的事告诉了她。” 纪岁安弯眸,“大师兄想得真周到。” 江望舟轻咳一声,嘴角不断上扬,勉强才压下来。 云落雨看不下去,翻了个白眼,“行了,距离结束还有五天,我们和前十的差距太大了,” 纪岁安神秘勾唇一笑,“跟我来。” 四人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纪岁安一路朝着峡谷深处走。 玉檀书轻声道:“找你的时候我们都快把这片峡谷翻过来了,这峡谷十分荒芜,并没有什么天材地宝或者妖兽盘踞。” 纪岁安拉着她的手,“跟我来就好。” 几人跟在纪岁安身后,一刻钟后,她带着几人停在峡谷狭小的山谷里。 云落雨奇怪,“怎么不走了?” 纪岁安指了指前面的石山,“到了啊。” “到了?” 四人四处看起来,发现这地方秃的吓人,别说什么天材地宝了,就连跟灵草都看不见。 江望舟皱眉,“小师妹,这地方没什么灵力波动啊。” 纪岁安头疼地按了按额角,还是得她亲自动手。 她召出灭魂剑,单手举起,剑气瞬间爆发,劈在了面前的山谷石壁上。 江望舟四人吓了一跳,连忙回到纪岁安身旁。 在强大的剑气面前,山体就跟纸糊的一般被直接撕碎。 碎尸滚落,尘土飞扬。 没一会儿,尘土散去,露出山体后的景象,一条赤红色的矿脉蜿蜒在山体间。 江望舟四人目瞪口呆,云落雨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是,仙品宝矿赤阳魂石?!是炼制生命类灵器的最佳材料!” 玉檀书三人屏住呼吸,不可置信地盯着这条纯粹至极,没有一丝杂质的矿脉。 赤阳魂石珍贵异常,他们凌云仙宗藏宝阁里就有一块拳头大小的,用最高档的阵法护着,其他宗门就更不用说了。 而此刻他们竟然在试炼秘境里发现了这么一大条赤阳魂石的矿脉!就纯净程度而言,还高于 江望舟喉结动了动, 纪岁安笑了笑,“我也不清楚,从遗迹里出来,就觉得自己的神识变强了。” 她其实也觉得有些奇怪,自从那块碎片入体,她一出来就感觉到了不同。 不仅吸收灵力的速度变快了,而且对周围灵力浓郁的地方感知十分敏锐。神识也变得十分广阔,方才她刻意寻找灵力浓郁的地方,发现神识能将周围数百里笼罩,十分恐怖。 第73章 挖矿!挖矿! 纪岁安知道可能是那块碎片的原因,可那块碎片就待在她神魂里,她拿也拿不出来,那碎片动也不动,她也没招了。 而对于此刻的比试,这能力显然十分不错。 江望舟四人还是觉得有些奇怪,毕竟这种秘境对弟子开放前,各宗门的强者会先进来收拾秘境里面强大的妖兽,九阶以上不会留下。 格外珍惜的天材地宝他们虽然不会全部拿走,可也不会任由这么珍贵一大条矿脉就在这里,至少也要拿走三分之二才对。 还是说,小师妹的神识比大乘期都要强了?所以那些人是根本没有发现这条矿脉,才把它留下了? 想到这,他们四人同时摇头。 不会不会,应该是那个遗迹里有什么秘密,小师妹误入后短暂增强了神识也说不定,四人如是想着。 反正是他们小师妹,思考不明白,他们干脆也就不思考了。 纪岁安拍拍手,“开挖!” 话落,四人凑近矿脉,直接就开始挖起来。 纪岁安又用剑气让整条矿脉暴露出来,才走近开始挖矿。 剑修挖矿可以说是易如反掌,用剑气切割,一块块赤阳魂石便滚落下来,一个个的十分平均,没有任何损伤。 要不都说他们剑修是挖矿好手呢,其实他们剑修也是这么认为的。 这条赤阳魂石很大很长,他们用了将近三个时辰才将其挖完。 秘境内获得的天材地宝,每一种拥有复数的天材地宝出去后要上交三分之一,所以他们并没有将所有的赤阳魂石认证,而是只认证了一半左右。 认证完积分,他们便直接冲进了百名,不过距离前十还是有一小段差距。 云落雨满足的坐在被挖空的矿脉上,“爽!没想到一条矿就让我们进了前一百名,我之前还想说我们进前十肯定是没希望了,这样看还是蛮有希望的嘛。” 玉檀书也勾了勾唇,“之后如果我们运气好一点,前十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毕竟他们的实力在秘境里也是佼佼者,先前只是没有将重心放在积分上而已。 纪岁安则是放松道:“我知道这秘境里的天材地宝都藏在哪,休息一会跟我走就好啦!” “?”四脸震惊。 云落雨不可置信,“你还能感知到其他天材地宝所在的位置?” 纪岁安也奇怪地看他一眼,“我刚才不是和你们说了吗?” 四人尴尬一笑,刚才他们脑补这能力是一次性的来着。 云落雨轻咳一声,笑眯眯搓手,“那这样说,我们岂不是能把这秘境扫荡一遍!?” 他们得到前十后,便可以不再认证积分,其他的天材地宝他们就能全部自己留下了! 谁都知道,如果在秘境里得到什么珍贵的宝贝,才不会认证积分,而是直接放在自己的芥子袋里带出去。 纪岁安摸摸鼻子,“也可以这么说。” 她手掌托着下巴,“我们休息一会,就可以继续出发啦!” “还休息什么!”云落雨唰地一下起身,“我简直迫不及待了!” 江望舟一巴掌拍在了他后脑勺,“小师妹还要休息!” “啊!”云落雨捂着脑袋,可怜兮兮,“可恶,怎么动手啊!” 纪岁安笑着摇头,“没事,我一点也不累,我们继续!” 于是,一行人再次浩浩荡荡地出发。 在纪岁安的带领下,五人如同蝗虫过境,片甲不留。 什么矿石、灵植,甚至妖兽,统统都被他们收入囊中。 不过两天过去,五人也直接霸榜了前五,将原本的前五名月怜寂、阮吟竹、苏槐序等人给挤了下去。 其他参赛弟子看着这五个突然冒出来的人,气得脸都红了。 阮吟竹看着榜首位置上的纪岁安,松了口气,看来她是真的没事了。 是夜,空旷草地上燃起篝火,五人围坐篝火旁,放松地靠着。 云落雨抱着自己塞到爆满的芥子袋,躺在草地上,仰天长啸,“爽!!” 纪岁安唇角一抽,“三师兄,你形象不要啦?” 云落雨翻了个身,“没事,没外人。” 江望舟失笑摇头,将烤好的灵鸡 云落雨坐起身,迫不及待地接过去,“小师妹我和你说,大师兄的手艺特别好!你快尝尝!” 纪岁安接过大师兄递过来的鸡腿,咬了一口,好吃到眼睛都眯起来。 “好好吃!” 江望舟笑笑,“以后如果还想吃,就告诉我,我给你做。” 云落雨啃着灵鸡的嘴巴顿住,翻了个白眼,“大师兄你也太偏心了,之前我让你给我做,你都是拒绝我的!” 江望舟挑眉,“你下次再让我做,我就给你做行了吧。” 云落雨满意了,“这还差不多。” 江望舟笑眼垂下,眸中复杂光芒闪过,不得不说,自从小师妹来了,他们之间的确更像是亲密无间的同门关系了。 月色高悬,几人吃饱喝足,便准备休息一晚,明日再去寻宝。 夜已深,纪岁安半梦半醒间,意识突然沉了下去。 她看到,秘境中心黑雾弥漫,一只巨大的魔爪,自地下破出,逼迫修士的胸膛。 纪岁安猛然坐起身,大口喘息着。 修士哪怕睡眠也很浅,就在纪岁安坐起身的刹那,其他四人也清醒了过来。 玉檀书就睡在她旁边,看着小师妹的状态,她连忙靠近,揽住她的肩膀,“小师妹?岁安?” 江望舟三人也聚了过来,云落雨皱眉道:“师姐,小师妹这是怎么了?” 玉檀书摇了摇头,“刚才她突然就坐起来,我也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纪岁安呼吸渐渐放缓,她目光重新聚焦,这才发现师兄师姐都在她身边。 玉檀书看她有动静了,连忙道:“你刚才是怎么了?” 纪岁安抓着衣角,从濒死的感觉中挣扎出来。 她目光坚定,声音微微沙哑,“秘境中心,似乎出了什么问题。” 江望舟皱眉追问:“出了什么问题?” 纪岁安摇了摇头,“我还不能确定。” 如果真的是魔族…… 她摇了摇头,起身,“总之,我们距离秘境中心不远,先过去看看。” 小师妹的状态实在是让人担忧,四人毫不犹豫,“好。” 经过这么多天,他们手里早就有秘境的大致地图了。 秘境中心是一片荒凉的沙漠,面积并不大,距离他们此刻所在的地方也就只有一个时辰的路程。 一个时辰后,沙漠边缘。 纪岁安长舒一口气,第一个抬步走了进去。 玉檀书四人对视一眼,连忙跟了上去,呈守护姿态紧紧护在纪岁安身边。 踏入沙漠的瞬间,一股不同寻常的压抑感便笼罩了五人。 与寻常沙漠的干燥炙热不同,这里的空气带着一种阴冷的死寂。 夜空中的月光在这里也变得晦暗不明,像是被一层无形的薄纱遮挡。 “这里的灵气好紊乱。”沈清珏微微蹙眉,感知着周围的异常。 云落雨也收起了平日的跳脱,神色凝重:“而且太安静了,连风声都没有。” 玉檀书道:“之前我穿过这里的时候,这里明明不是这样的。” 纪岁安没有作声,她的心跳莫名有些快,神魂深处那枚一直沉寂的白金色碎片,此刻竟散发出一丝微不可查的温热。 她循着梦中那惊悸感觉传来的方向,伸手指向沙漠中心:“在那边。” 五人不再多言,加快速度,在死寂的沙漠中穿行。 一直走到纪岁安方才看到的地方,几人才停下脚步。 看着依旧空旷的沙漠,没有黑雾,没有魔爪,可那阴冷的气息却仍旧没有消散。 纪岁安紧皱着眉,“奇怪。” 她并不觉得方才看到的景象是她的臆想。 “这里肯定有问题。”她蹲下身,手掌按在地面上,尝试将神识探入地下。 神识刚刚进入地面,不过片刻,便仿佛撞上了一层坚硬的屏障,难以寸进。 纪岁安收回手,若有所思,“下面有东西。” 闻言,玉檀书四人也将神识探入地下,果不其然也被挡住了。 “还真的有东西。”云落雨喃喃道。 江望舟站起身,“奇怪,这里是五大宗门共同筹备的秘境,怎么会出现这种未知的东西。” 纪岁安眯眸,不由得想起那块碎片。 如果这下面的东西真的和魔族有关,难不成和那块碎片有关系? 想到看到的被魔爪刺穿胸膛的参赛弟子,她思索道:“不论如此,秘境里已经不安全了,要将所有人聚集在一起,才能避免有人伤亡。” 玉檀书皱眉,“可要怎么把参赛弟子召集起来?还是所有人,这有些太不现实了。” 纪岁安打了个响指,“团团。” 团团会意,小小的龙身飞上空中。 他憋了一口气,而后仰天长啸。 盛满威压的龙吟响彻整个秘境,顿时吸引了所有参赛弟子的目光。 “天呢,是一只龙族灵兽幼崽!” “这秘境里竟然有灵兽!还是龙族!” 没有人会不心动,一时间,秘境里的所有人霎时朝着龙吟的方向冲去。 秘境的东方,月怜寂抬头看向秘境中心,神色莫辨。 赵昊苍低声询问,“圣子,我们要去看看吗?” 月怜寂眉心绿色光芒划过,不知看到了什么,他眸色深深,沉声开口:“全速赶过去。” “是!” 第74章 秘境突变 看着团团用也就比巴掌大一点的身体发出这么可怕的龙吟,四人瞬间呆滞。 纪岁安扯着他们,“我们先离这里远一些,到外围看看。” “啊……好。”四人愣神跟着纪岁安走。 走出去一段距离,云落雨回神,看着团团感叹,“团团看着呆呆傻傻的,关键时刻还是很靠谱的嘛。” 团团先是一愣,猛然从纪岁安肩膀上站起身,呲牙,“团团不傻!” 云落雨立马举起手来,“我错了我错了,团团天下第一聪明!” 团团轻哼一声,重新趴回到纪岁安的肩膀。 纪岁安失笑,拍了拍他的头,“好啦,三师兄是在跟你开玩笑啦。” 云落雨立马凑过来,“没错没错他,小师妹说的没错,我在跟你开玩笑呢团团。” 团团傲娇的扭头,不想理他。 云落雨摊手,“好吧好吧,那我刚才找到的那株妖灵草,就上交吧。” “嗯?!”团团一下子扭头,“香香的!团团要!” 纪岁安轻笑着开口:“刚才不是还在生三师兄的” 团团立马摇晃小脑袋,“团团没有生气哦!刚才只是耳朵一下子没有听到啦!” 云落雨哈哈大笑起来,将妖灵草塞到他的小爪子里,“给你给你。” 愉快的心情暂时打破了凝重的氛围,但是纪岁安明白,之后却绝不会如此平静。 此时,秘境外。 暮流景盯着光幕,皱眉道:“青崖,你有没有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姬青崖嘴里叼着个灵果,闻言皱眉,“哪里奇怪了?” 突然,他坐直身体,眼中的散漫消散殆尽。 祝无双也从下方猛然起身,走近暮流景,“感觉到了吗,秘境里的气息,有些不对劲。” 三人对视一眼,暮流景当即拿出控制秘境出入口的境盘,尝试扭动,却没有成功。 他眉头紧皱,“境盘失效了。” 姬青崖失控的站起身,“怎么会!” 这些比试用的秘境都是五大宗门的长老联手剥离的天地秘境,里面的危险基本都被剔除了。 境盘则是用来控制秘境的手段,以防里面有什么没被发现的危险,若是危害到弟子,便可以用境盘将有生命危险的弟子转移出来。 可此刻,转动境盘,秘境内竟然没有任何反应。 三人同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可中洲大比,万人瞩目,他们不能在还没有确定的时候,对其他人说出自己的猜测。 秘境持续时间很长,他们暂时离场也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叫上巫扶灵,四人离开了比武场。 当然,他们不约而同选择孤立了毫不知情的纪寻洲。 看着四人同时离开,纪寻洲微微皱眉,却也没有深究。 秘境内,纪岁安五人已经到了沙漠外围。 纪岁安蹲下身,又将神识伸入地下,同样感受到了阻拦的力量。 她站起身,“下面的禁制覆盖范围很大,暂时还不能确定是什么。” 云落雨皱眉,“到底会是什么东西,按理来说就算会有危险,也不应该是这种奇怪的东西。” 纪岁安脸色微凝,“它好像在吸收能量,非常缓慢,但确实在吸收。” 此言一出,其他几人脸色也变了。 吸收能量的禁制,往往意味着下面封印着某种需要能量维持,或者会吞噬能量成长的东西。 一直沉默的沈清珏忽然开口:“方向。” 众人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纪岁安再次尝试,在不同方位测试,很快发现,越是靠近他们之前所在的中心区域,那股吸力就越明显。 而到了这外围,则微弱得多,更像是禁制力量的自然逸散。 “看来核心还在里面。” 江望舟神色严肃,“你们感觉到了吗,这禁制倒像是某种封印。” “封印?”云落雨咂舌,“五大宗的长老们清理秘境的时候,没发现这么大个玩意儿?” 纪岁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尘,目光投向沙漠深处。 “或许,是它最近才苏醒,又或许它本来就在,只是被隐藏了起来,直到现在才被触发。” 她肩头的团团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抬起头,眼睛警惕地望向远方。 气息越来越浓烈,纪岁安指尖蜷缩,她看到的绝对就是魔修的气息,可她要告诉师兄师姐吗? 在他们的认知里,魔修已经数万年没出现过了,他们会相信吗?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云落雨皱眉道。 几乎同时,纪岁安肩头的团团猛地绷紧身体,喉咙里发出警惕的低呜。 他跳下肩膀,小爪子飞快地在沙地上划拉起来。 几人低头看去。 沙地上,被爪子勾画出的线条简单却能让人看清楚究竟是什么。 一个人,头却生出双角的图案,身体被几道粗糙的锁链紧紧缠绕。 “这是团团看到的?”江望舟声音发紧。 团团用力点头,小爪子焦急地指向沙漠中心方向。 纪岁安看着那图案,她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是魔气。” 她迎着师兄师姐骤然转来的目光,道:“方才我突然惊醒,就是看到了一只魔爪,自地底破出的场景。” “魔气?!” “魔修?!” 云落雨甚至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哪儿呢?!” 沈清珏眉头紧锁,声音微沉:“小师妹,你确定吗?魔族早已被镇压封印数万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确定。”纪岁安斩钉截铁。 江望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果真是魔气,那这禁制恐怕不是吸收能量,而是在汲取我们这些参赛弟子的灵力,用于削弱或者破坏封印!” 纪岁安一愣,“你们相信我说的?” 玉檀书揽住她的肩,“你是我们小师妹,我们当然相信。” 云落雨三人也坚定地点头。 江望舟询问:“小师妹,你看到的场景里,能看出是哪一天吗?” 纪岁安摇头,“看不出来,不过我看到有弟子被魔爪贯穿胸膛,至少秘境还没结束。” 沈清珏皱眉开口:“现在距离秘境结束只剩不到三天。” 纪岁安眸光一动,“比试真的还可以正常结束吗?” “什么意思?”云落雨一惊,“小师妹你的意思不会是说,现在秘境已经不能出去了吧!!” 纪岁安老老实实道:“我也不能确定,只是一个猜测。” “那好办。”云落雨掏出自己的参赛令牌,毫不犹豫地直接捏碎。 一秒、两秒…… 好一会儿过去了,云落雨依旧站在原地,并没有因为参赛令牌被捏碎,被紧急传送出秘境。 这下好了,纪岁安的猜测被证实了。 五人一脸颓废地躺在沙子上,不约而同也拿出自己的令牌捏碎。 看着碎成粉末的令牌,五人叹气。 云落雨一脸无奈道:“这很坏了。” 纪岁安双手交叠放在脑后,“确实很坏,本来以为这禁制会在三天内破开,但是我们出不去了,这时间会延长多久可就不好说了。” 玉檀书望着夜空,“其他人应该明天就会陆续到,等他们到了再想办法好了,人多力量大。” 江望舟坐起身,“有道理。毕竟这东西光靠我们,是真搞不定。” 不得不说,他们还真是心大,躺在沙漠上,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天刚亮不久,周围便逼近了几道陌生的气息。 纪岁安睁开眼,神色清明,“有人来了。” 玉檀书四人瞬间起身,各自握紧了武器,目光望向气息传来的方向。 很快,几道穿着统一青色道袍的身影出现在沙丘之上,他们身上带着些许狼狈,显然也经历了一番战斗。 为首一人,纪岁安认得,是流云宗的首席弟子,宋决。 宋决看到纪岁安五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抱拳道:“原来是凌云仙宗的道友,没想到你们也在此处。” 纪岁安点头回应,“宋道友,看你们的样子,路上不太平?” 赵乾苦笑一声:“何止不太平,这沙漠邪门得很,不仅妖兽狂暴数倍,走进来连灵力运转都有些费劲。本来是想进中心的,察觉到这边似乎有其他弟子的气息,才赶过来看看。” 他的目光扫过纪岁安五人,发现他们虽然身处沙漠,却气息平稳,不由得更多了几分重视。 “看来几位比我们更早到此,可有什么发现?那只龙族灵兽的踪迹可还在这里?” 纪岁安与江望舟对视一眼,江望舟微微颔首。 事已至此,隐瞒没有任何意义,需要联合一切可能的力量。 纪岁安便简要将地下可能存在强大禁制,禁制在吸收能量以及关于魔气和封印的猜测说了出来。 只是略去了自己预知画面和团团具体示警的细节,只说是灵兽感知和神识探查的结果。 “魔气?封印?”宋决身后的几名流云宗弟子闻言,脸上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怎么可能?魔族被封印在魔渊,已经数万年了!” 宋决眉头紧锁,突然道:“那那只龙族灵兽,不会是纪道友特意放出来的吧?” 他此时想起来,纪岁安先前打擂赛的时候,肩膀上总是盘踞着一只小龙。 纪岁安没有隐瞒,点了点头,“没错。” 宋决眼中浮上警惕,“纪道友,用自己的灵兽吸引参赛弟子?” 他身后的少年冷哼一声,“真是可恶,要不是因为这只龙族灵兽,我们怎么会来这里!还受了伤,都怪她!” 第75章 还不如被踢出秘境呢 纪岁安也不生气,她勾唇淡淡开口,“就算是我自己的灵兽,若不是你们想据为己有,又怎么会不辞辛苦地赶过来呢?” “你!”那少年脸一红,还想开口,却被宋决厉声呵斥。 宋决有些抱歉地看向纪岁安,“抱歉,我师弟师妹有些不懂事。” 他继续道:“不知纪道友特意用这种方式将我们吸引来这里,究竟是为什么?难不成是要我们联手对付这地下道东西?” 纪岁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道:“你们的参赛令牌还在吗?” 这话一出,宋决身后一个少年不乐意了。 他满脸敌意,“喂,你这人不会是把我们骗来,想掠夺我们的积分吧!” 云落雨皱眉,“你这人怎么说话呢!没看到我们几个现在是第一名吗?谁还稀罕你们这三瓜两枣。” 宋决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他一脚踹上去,“给老子闭嘴!我离开宗门前是不是说过,老子没让你们说话,你们就给我闭嘴!” 那少年捂着屁股趴在沙漠里,欲哭无泪,可怜兮兮地回答:“对、对不起大师兄!我错了!” 纪岁安五人看得目瞪口呆,看起来这么温润的宋决,竟然对师弟是这样的。 宋决踢完叛逆的师弟,又恢复了翩翩公子的模样,他道:“纪道友继续说。” 纪岁安轻咳一声,继续道:“你们或许还不知道,捏碎传送令牌已经不能出去了,我们怀疑,秘境如今已经出不去了。” “什么!!”地上的少年一溜烟爬起来,“怎么可能!” 纪岁安微微一笑,“不信你可以自己试试。” 那少年翻了个白眼,“才不要嘞,万一你是骗我的怎么办!” 宋决拳头痒了,“杨跃!” 杨跃屁股突然幻疼,老实巴交闭上了嘴。 宋决拿出参赛令牌,盯着纪岁安的眼睛,直接捏碎了自己的令牌。 “大师兄!” 流云宗的弟子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大师兄捏碎自己的参赛令牌。 他们伤心地垂下头,吗呀,大师兄咋这个实诚,怎么不让凌云仙宗的人先捏! 然后,他们就看着捏碎令牌的大师兄,还站在原地,没有被传送出秘境。 纪岁安勾唇,“信了吗?” 流云宗的弟子呆愣愣点头,嗯嗯,信了。 可是!! 还不如让大师兄被踢出秘境呢啊啊啊! 杨跃瘫坐在沙地上,双手扒着滚烫的沙粒哀嚎:“完了完了!早知道不跟大师兄来中心区域了,这下连家都回不去了!” 旁边三个流云宗弟子脸色也发白,攥着武器的手都在微微发紧。 他们是来参加中洲大比争名次的,可不是来陪人困死在秘境里的。 这下可完蛋了! 宋决狠狠瞪了眼哀嚎的师弟,不争气的东西! 他压下想再踹一脚的冲动,目光转向纪岁安时却沉了下来:“纪道友,既然令牌失效,那地下封印的东西,恐怕比我们想的更棘手。你说禁制在吸收能量,除了参赛弟子的灵力,会不会还有……” “还有秘境本身的灵气,”纪岁安接过话头,道,“昨晚我试过运转灵力,发现气海的灵力流失速度比平时快三成,越靠近中心越明显。” 宋决瞳孔一缩,惊讶道:“三成?!” 这个数字让所有流云宗弟子都倒吸一口凉气,平日里或许不显,但在危机四伏的秘境,灵力运转迟滞,持续流失,无疑是致命的。 “大师兄,”杨跃这下是真的慌了,声音都带着颤,“那我们岂不是成了那东西的养料?” 宋决没有回答,但他的脸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看向纪岁安,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纪道友,你们在此停留最久,可有什么对策?若真如你们猜测是魔族封印,我们必须立刻通知所有人,停止争斗,保存实力。” “对策暂时没有,但猜测有一些。” 纪岁安指向沙漠中心,“禁制的核心在那里,吸收灵力的范围覆盖几乎整个中心区域。我们退到这里,影响才减弱。当务之急,是阻止更多人进入中心,同时将已知的情报分享给所有参赛弟子。”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流云宗几人:“当然,信不信由他们。但我们至少要做到提醒的义务。” 说着,她又让团团嗷了一声,这样靠近沙漠的人就会往这边来,而不是直接去沙漠中心。 话音刚落,西北方向的沙丘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粗重的喘息:“谁在放灵兽?!这边有灵气波动,是不是有高阶妖植?” 几道身影跌跌撞撞冲出来,穿着玉清宗的绿色道袍,为首的青年裤脚被沙砾磨破,脸上还沾着些妖兽的血污。 他看到纪岁安一行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纪岁安?你怎么在这?!” 纪岁安看着他浑身血污,微微挑眉,“哟,这不是纪芸儿的好哥哥吗?怎么这么狼狈啊?” 被她一刺,程墨君强撑着直起身子,冷喝一声,“纪岁安,你哪只眼睛看见本少爷狼狈了!” 纪岁安摊了摊手,嘲笑道:“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杨跃几人也老老实实道:“那个,我们也看到了,你们这是刚跟妖兽打了一架吧。” 程墨君装不下去了,他骂道:“妈的,真是见了鬼了,这沙漠里的妖兽跟疯了一样,简直见到人就追,打法完全不要命一样!” 正常超过四阶的妖兽都懂得趋利避害的道理,打不过就会想跑,可这些妖兽简直就是不死不休! 他话音刚落,身后一个玉清宗弟子脸色惨白道:“师兄,我灵力快耗光了,刚才跑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灵力消耗得特别快。” 这话一出,宋决立刻看向纪岁安,两人眼中都多了几分凝重。 纪岁安语气沉了下来:“不是妖兽疯了,是这沙漠底下有问题。你们捏碎令牌试试,能不能传出去?” 程墨君皱眉,“纪岁安你说什么呢,少故弄玄虚!” “别废话,试就完了!”云落雨不耐烦地打断他,“刚才流云宗的宋决已经试过了,现在谁都出不去这秘境。” 程墨君将信将疑,虽然他讨厌纪岁安,可他也清楚纪岁安的确不是一个会信口开河的人。 他掏出自己的参赛令牌,指尖用力一捏。 玉质的令牌瞬间碎成粉末,可预想中的传送光罩迟迟没有出现。 他脚下的黄沙依旧滚烫,他们这是实实在在地被困住了。 “怎么可能?!”程墨君刚才还强撑的傲气瞬间崩塌,“秘境的境盘是五大宗主联手操控的,怎么可能会失效?” “因为底下压着的东西,比长老们预想的更厉害。” 纪岁安抬眼望向沙漠深处,声音里没了玩笑,“是魔气,这禁制在吸收所有参赛弟子的灵力,还有秘境本身的灵气,目的是破开封印。” “魔气?!”程墨君身后的弟子们齐齐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魔族不是早就被封印在魔渊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谁知道是怎么回事,”沈清珏抱着剑,冷冷补充,“你们遇到的妖兽之所以不要命,就是因为被逸散的魔气影响,失了神智。再往中心走,只会更危险。” 江望舟也道:“没错,这才过去一天,这沙漠里的妖兽变的狂暴了数倍,谁知道再过几天会不会蔓延到其他区域。” 程墨君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因为芸儿的原因素来和纪岁安不对付,可眼下的情况由不得他逞强。 他的师弟师妹灵力告急,令牌失效,连妖兽的异常都能对上,由不得他不信。 正僵持着,纪岁安却突然发现他的右手正不自然地垂在身后。 她皱眉,“你的手怎么了?” 程墨君冷声道:“就是刚才被妖兽抓伤了,没来得及吃丹药。” 心里却冷哼,纪岁安这是在关心他?可惜他心里只有芸儿,才不会对这个恶毒的女人另眼相看! 纪岁安凝眸看向程墨君的衣袖,那里沾着些暗红色的血污。 除了妖兽的血气,隐约萦绕着一丝极为阴冷的气息。 “你身上沾了魔气。”纪岁安语气肯定。 程墨君猛地低头扯了扯衣袖,厉声道:“不可能!我刚才只杀了几只沙蝎和炎狼,怎么可能会沾到魔气?” “是那些妖兽,”玉檀书开口,声音清冷,“这里的妖兽发疯应该是被魔气侵染,血气里自然会带着残留。你被他们抓伤,自然会沾到。” 这话让玉清宗的弟子们彻底慌了,纷纷低头检查自己身上有没有血污,互相擦拭着,脸上满是惶恐。 “慌什么!”程墨君强装镇定地呵斥,可攥着拳头的手却在微微发颤,“就算有魔气又怎么样?我们这么多人……” “人多根本没用,”宋决打断他,语气凝重,“灵力在持续流失,再内耗下去,只会成为那东西的养料。现在当务之急,是把所有参赛弟子都召集过来,停止争斗。” 他话音刚落,东南方向就传来一阵喧哗,伴随着一阵阵怒骂: “抢什么抢!这株凝魂草是我先发现的!” “凭什么是你的?谁抢到算谁的!” 第76章 聚集 几道身影在稍远处的沙丘间缠斗起来,有焚月宗的弟子,也有几个陌生的青色弟子服的人。 他们每个人身上都带着疲惫,招式间却依旧狠厉,显然是还在为比试积分争斗。 “蠢货!”云落雨低骂一声,就要冲上去阻止,却被纪岁安拉住。 “三师兄等等,”纪岁安摇头,“现在上去,他们只会以为我们要抢东西,反而会起冲突。” 她看向团团,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团团,让他们过来。” 团团立马直起身子,小小的身躯绷紧,一声清越却带着威压的龙吟冲天而起,穿透力极强,瞬间盖过了那边的打斗声。 缠斗的几人动作猛地一顿,脸上露出惊讶: “是龙族灵兽的声音?!哪里来的?” “好像在西北方向!” 有人迟疑着收起武器:“先去看看再说,这里的妖兽越来越邪门,能拿到那只龙族灵兽也是多了保障。” 几人互相警惕着,朝着纪岁安一行人的方向快步走来,远远看到聚集的人群,又放慢了脚步,眼神里满是戒备。 在他们身后,乌泱泱的又有许多人出现,朝着这边聚集过来。 纪岁安看着陆续聚拢的人,眉心微蹙:“人比想象中要多,一会小心别发生冲突。” 云落雨等人点头,“好。” 很快,那些人靠近了纪岁安等人,四周聚集了数十名参赛弟子,服饰各异,分属于不同宗门。 他们大多面带疲惫和警惕,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战斗的痕迹。 看到纪岁安他们站在一起,此刻气氛凝重,不少人眼中都露出了疑惑和审视。 纪岁安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开口解释说了一下。 听完,这些人和流云宗和玉清宗的弟子最初的反应一样。 震惊、疑惑、不可置信、试探、最终只能相信。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难道我们就要死在这儿了吗?!” “我还年轻,我不想死在这啊!!” “师父!快来救救你可怜的徒弟啊!我就要死掉了!” 云落雨皱眉,“闭嘴!吵吵什么?!吵吵就能出去了吗?!” “那你说要怎么办!”有人 云落雨冷笑,“怎么办?我们能通知你们这件事已经是仁至义尽,想出去自己想办法!想不出办法就给我去一边老实蹲着!” 看着被三师兄训得老实巴交的几十个小宗门的弟子,纪岁安微不可查地笑了笑。 她垂眸,“师兄师姐,麻烦你们为我护法,我要用神识感知一下秘境里还有多少名弟子。” 玉檀书四人当即点头,“好,你放手去做。” 纪岁安盘膝坐下,阖上双目,周身灵力流转,识海之中一片清明。 神识如一张无形巨网,以她为中心,迅速向外铺展蔓延。 沙丘、枯木、远处的山峦轮廓,秘境中的景象在她识海中一一掠过。 无数或强或弱的气息被她的神识捕捉,有的三五成群,有的独身一人,毫无意外的,目的地皆在此处。 粗略数过去,大概有一千出头的弟子尚在秘境里。 看来这东西是昨夜才苏醒的,临近比试结束,留下的不是运气好,就是实力硬。 秘境里也就只剩下一千出头的弟子,比她预想中的情况好很多。 纪岁安睁开双眼,道:“秘境里大概还有一千出头的弟子,距离最远的到这里大概还需要两天,大多数近的两个时辰就能过来。”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周围越聚越多,听到地下可能会有魔修,神色惶惶的人群。 原本空旷的沙丘地带,此刻已站了近百人,分成了数个小团体,彼此间仍带着比试中的敌意和戒备,但更多的是一种恐惧。 “两天?我们哪里等得起!”一个焚月宗弟子急声道,“这鬼地方的灵力流失速度越来越快,多待一刻都是煎熬!” “不等又能如何?”旁边一个穿着青色弟子服的人反驳,“纪道友既然能察觉危机,召集大家,想必已经有办法了吧?”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纪岁安身上。 纪岁安开口,声音清亮,压下了现场的嘈杂:“办法暂时没有,我们目前最要紧的是将这件事告诉所有幸存弟子,集思广益,才能寻找生机。” “说得好听!”人群中有人冷哼,是那个之前与焚月宗弟子缠斗的青衣领头人。 他眼神锐利地盯着纪岁安,“谁知道这是不是你们凌云仙宗设的局?想把我们这些人聚在一起,一网打尽,好让你们宗门独占鳌头?” 这话顿时引起一阵骚动,不少小宗门和散修弟子面露疑色。 云落雨眉毛一竖,就要发作,却被玉檀书轻轻按住。 纪岁安并未动怒,只淡淡道:“对付你们还用这么大费周章?你们若不信,大可以自行离去,看看是单独行动存活的机会大,还是留在此地,搏一线生机的机会大。” 她语气平稳,那青衣弟子脸色变幻,看了看周围越聚越多的人,又感受了一下体内仍在缓慢流失的灵力,终究是冷哼一声,没再说话。 就在这时,地面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 “下面真的有东西!”有人惊呼。 这震动比之前几次都要明显一些,几乎所有人都感觉到呢,下面似乎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地底深处翻身。 团团不安地蹭了蹭纪岁安的腿,发出低低的呜咽。 纪岁安脸色微凝,抬头望向灰暗的天空,沉声道:“没时间争论了,它苏醒的速度在加快。” 她转向众人,语速加快:“愿意留下的人,我们需要立刻在此地布下防御和隐匿阵法,至少要先稳住阵脚,抵挡可能到来的袭击。” 生死危机面前,个人的猜忌和宗门恩怨似乎都变得渺小起来。 大多数人沉默着,算是默认了纪岁安的安排。 纪岁安不在乎他们怎么样,她只求一个心安,看着毫无仇怨的同道死在那魔爪下却什么都不做,她自认自己做不到。 那便试一试,看能不能为众人博出一份生机。 在场的有几位阵修,在剑修的协助下,很快便在沙漠和密林的交界处布下了足够容纳数千人的防御隐匿阵法。 阵法光幕缓缓升起,倒扣在沙地与密林边缘,将聚集在此的百余名弟子笼罩其中。 光幕流转,暂时隔绝了外界愈发诡异的气氛,也稍稍安抚了众人惶惶不安的心。 纪岁安和师兄师姐坐在阵法边缘,神色并不轻松。 云落雨按了按额角,“也不知道外面的人知不知道里面的情况。” 江望舟淡淡道:“师父和暮宗主他们都是十分敏锐的人,不过就算发现了,他们也需要时间来破局。” 纪岁安没有参与讨论,她手掌抚上心口,心中在想那块碎片的事。 那块自秘境中得到的碎片,在她心口处微微发烫,传递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躁感。 这种感觉来的陌生又汹涌,她定了定神,将杂念压下。 这片碎片太过神秘,她根本不清楚应该怎么下手。 当务之急,是稳住局面,等待更多人聚集。 时间在压抑的气氛中缓慢流逝,阵法之外,随着时间流逝,天际愈发昏沉。 地面的震动变得频繁起来,虽然依旧轻微,却像敲在众人心头的鼓点,一下,又一下,提醒着危机临近。 期间,又有几波弟子赶来,人数逐渐增加至两三百人,各种交谈、叹息、甚至压抑的啜泣声交织在一起。 纪岁安垂首,神魂内的碎片愈发灼热。 她隐隐有种感觉,这碎片,或许是找到那魔修核心的关键。 但这块碎片的来历不明,她不能轻易透露。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蜷缩在她脚边的团团忽然猛地抬起头,紫金色的竖瞳紧紧盯着阵法外的某个方向,喉咙里发出威胁般的低吼。 几乎同时,纪岁安也感觉到一股充满恶意的气息,悄然滑过她的神识感知范围。 “有东西在靠近!”她豁然起身。 所有人瞬间紧张起来,纷纷拿起自己的灵器,看向阵法之外。 沙丘起伏,枯木林立,视野之内看似空无一物,但那无形的压迫感却越来越清晰。 “不是妖兽,”纪岁安脸色凝重,握紧手中长剑,“是魔气。” 话音未落,前方不远处的沙地突然炸开! 数道黑影如鬼魅般窜出,它们并非实体,而是由浓郁的黑气凝聚而成的人形,没有五官,只有一双双燃烧着血色火焰的眼眶。 它们发出无声的嘶嚎,径直朝着防御光幕扑来! “大家小心!”江望舟厉声喝道,长剑已然出鞘,一道凛冽剑气斩向最先冲来的魔影。 一时间,不管有没有反应过来,所有人下意识握着灵器,跟魔影缠斗起来。 出乎他们意料的,这魔影十分脆弱,不过片刻,就被彻底消灭。 他们刚松了一口气,有弟子笑道:“看来那东西也不是很厉害嘛!” “对啊,竟然这么轻松!” 他们话音 几波魔影过后,有人渐渐吃力起来,虽然魔影脆弱,可他们在秘境里,灵力恢复变慢,消耗却变快,这样下去,他们所有人都会灵力耗尽的! 第77章 退出中心区域 纪岁安咬牙,觉察出了它的意图,“它在消耗我们!” 她当即从谢清尘给的芥子袋里摸出来两张阵符,率先捏碎其中一张,“烈火,焚!” 趁着魔影被焚烧殆尽,她又用大日金焰将另一张符烧成灰。 “青莲现世,浊秽不侵,净世琉璃阵法,起!” 下一瞬,透明的莲形屏障拔地而起,瞬间将所有人笼罩在内。 下一波魔影很快出现,却直接撞在了阵法屏障上,瞬间被阵法焚烧。 纪岁安额头滴下汗水,她道:“这是十二品阵法,能挡这东西很久,大家趁这段时间,抓紧恢复灵力!” 众人如梦初醒,纷纷盘膝坐下,取出灵石丹药,争分夺秒地恢复起来。 这一次,再无人质疑纪岁安的决策。 纪岁安也服下一枚回灵丹,目光再次投向阵法之外,魔影依旧源源不绝,但被净世琉璃阵所阻,暂时无法寸进。 她掌心按在心口,感受着那片灼热。 必须尽快找到解决它的办法,一直耗下去,对他们完全没有任何好处。 阵法外的魔影似乎察觉到自己突破不了防御,竟然开始消失,很快便全部消失不见。 魔影消失后不久,其他参赛弟子开始纷至沓来,包括阮吟竹带领的万器宗。 她比其他宗门的弟子最先发现不对,所以听到龙吟的时候便清楚是纪岁安的灵兽,直接赶了过来。 同时,她还带来一个不好的消息。 地底那东西的影响,已经扩散到近乎半个秘境了,这才仅仅过去两天。 相比一开始听闻纪岁安说有魔修的反应,其他弟子此刻大多已经认命了,反应极为平淡。 不就是情况更坏了,又怎样,本来没变坏也出不去啊。 阮吟竹告诉了纪岁安这个消息,便去一旁养伤了,从沙漠一路穿过来,他们不仅碰到了发疯的妖兽,还有蓦然出现的魔影。 魔影带来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纪岁安对新来的弟子说完有魔修,他们不会不相信,因为他们路上已经碰到了。 夜色降临,阵法内只有微小的交谈声,阵法上空一簇大日金焰 纪岁安看着闭目养神的师兄师姐,心中却还是在思索那块碎片的来历。 她内识神魂,发现那碎片仍旧盘踞在她的神魂内,她试图拉扯出来,却没有成功。 那东西就跟长在她神魂里一样,位置都没有移动分毫。 她皱眉,躺在地上,这下好了。 算了,先休息再说吧。 她叹了口气,突然看开。 此时的秘境外,却是乱成了一锅粥,比试光幕因为画面一直不动,暮流景他们只能解释说是因为境盘故障,让诸位不要着急。 他们讨论了许久,也没有讨论出这秘境里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此刻是进都进不去,里面的弟子究竟是什么情况,他们也都十分担忧。 暮流景坐在桌旁,对面是巫扶灵、姬青崖和祝无双,四人脸色都难看得很。 本应该是中洲一大盛事,却突然发生了这种事! “快想办法啊!”姬青崖第一个忍不住了,“我徒弟都在里面呢!” 祝无双脸色不好看,“谁的徒弟没在里面了!” 姬青崖默了,的确,他们四个的徒弟和宗内弟子,都还在里面! 暮流景看向巫扶灵,沉声道:“巫宗主,你可能用观测术查看秘境内的情况?” 巫扶灵抿唇,“可以一试。不过,我需要准备时间,观测术耗费灵力巨大,哪怕以目前的我,也需要提前准备。” 姬青崖立马追问,“需要什么,大概多久。” 巫扶灵道:“很多灵石,大约一个时辰。” 姬青崖一下子起身,“那还等什么!灵石我出!走啊!” 秘境内。 清晨,纪岁安目光望向沙漠,那里隐约有黑雾蔓延。 距离她看到的黑雾弥漫,魔爪破出的场景,似乎更近了。 一夜过去,又有不少弟子聚集过来,他们都清楚了秘境的古怪,明白此刻他们只能抱团取暖。 纪岁安目光扫过众人,天剑宗和万法宗的人都还没到。 就在纪岁安思忖之际,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破风声,伴随着凌厉的剑意。 众人立刻警惕望去,只见一队身着白衣,手握长剑的弟子疾驰而来,为首的正是天剑宗首席弟子苏槐序。 他们一行人虽也面带风霜,但气息凝练,剑意冲天,显然是凭借强悍的实力硬闯过来的。 苏槐序看到阵法里乌泱泱的一群人,先是一惊讶,看到纪岁安后毫不犹豫的带着师弟们冲了进去。 “岁安!” 他直接冲到纪岁安身前才停下,皱眉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纪岁安简短的解释了一下,苏槐序毫不犹豫的相信。 他皱眉,将剑收起来,“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总不能在这里等死吧。” 纪岁安摊手,“很遗憾,现在除了我的那个似乎是预知梦的东西外,没有任何线索。” 苏槐序笑了笑,“我们都在,可以一起想办法。” 苏槐序的到来,以及他毫不犹豫对纪岁安的信任,让场中一些原本还有些摇摆不定的小宗门弟子彻底安分下来。 天剑宗首席弟子的名头和实力,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说服力。 纪岁安对苏槐序点了点头,正欲再说些什么,心口处的碎片猛地灼热了一下,让她呼吸微微一窒。 几乎同时,脚下的大地传来一阵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的震动! 沙地如同波浪般翻滚,远处的沙丘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阵内弟子东倒西歪,惊呼声四起。 “稳住阵法!”云落雨高喝一声,与几位阵修弟子立刻向阵法枢纽注入灵力,勉强维持住了光幕不破。 震动持续了数息才缓缓平息,沙漠内的黑雾又开始向四周扩散。 灰暗的天空又低沉了几分,透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 “它是不是要出来了?”一个弟子声音发颤,脸上血色尽失。 没有人回答他,但每个人心中都浮现出同样的恐惧。 纪岁安强压下心口的灼痛和神魂因震动产生的一丝眩晕,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阵法外狼藉的沙地。 她咬牙,“往外退!” 留在这里,本就是想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在下面那东西还没彻底苏醒前彻底消灭它。 可现在这里的危险程度越来越高,这地方绝对不能久待,退到边缘处再想办法。 其他人早就迫不及待了,纪岁安此话一出,他们立马就应和了起来。 苏槐序俯身,低声开口:“真的要离开这边?” 纪岁安点头,“先试试远离中心,情况会好多少。人太多了,一直留在这里风险太高。” 苏槐序点头,“也好,参赛弟子也就只剩下万法宗的人还没到。” 纪岁安道:“我会给他们留下留音石,月怜寂修为高,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下护住几个人不成问题。” 阵法留在这里,纪岁安还在里面留下了他们离开方位 就在纪岁安他们离开后不久,月怜寂一行人 看着还未消散的阵法屏障,月怜寂眸色一动,抬步迈入阵法,看到了那颗悬浮在半空,格外显眼的留音石。 他手一伸,留音石出现在他手中。 赵昊苍皱眉,“圣子,看来他们已经离开了,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月怜寂毫不犹豫,“跟上去。” 另一边,纪岁安他们一边斩杀魔影一边往外退。 大概一日后,他们发现魔影出现的频率已经开始大大降低了,虽然灵力还是之前那副样子,可还是比在中心的情况好很多。 在傍晚,纪岁安等人抵达了一片相对稳定的碎石戈壁。 虽然空气中灵气的滞涩感依旧存在,但比起沙漠中心那令人心悸的吞噬感,已算是好了太多。 众人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各自寻了地方调息休整。 纪岁安寻了处稍高的岩石坐下,望着来时方向昏沉的天际,眉头并未舒展。 心口碎片的灼热感并未因远离中心而减弱,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隐隐牵引着。 云落雨走到她身边,坐下,“还在想那东西?” 纪岁安接过点点头,“它醒得太快了,我们就算退到了这里,最多半日,这里的情况也会恶化。” 跟着云落雨一块走过来的苏槐序沉默片刻,剑修的直觉让他感受到了极为强烈的危险。 可他此刻只是笑了笑,“至少我们人多,不是孤军奋战,死也不会一个人死。” 纪岁安勾唇,“你倒是看得开。” 苏槐序摊手,“不然呢,总不能指望老头子突然冲进来救我出去吧。” 正说着,外围负责警戒的弟子发出一阵低呼。 只见远处沙尘扬起,几道人影正飞速向这边靠近,为首的月白法袍格外醒目。 “是万法宗的人!”有人喊道。 月怜寂一行人速度极快,转眼便到了近前。 他们看起来比天剑宗弟子还要狼狈几分,法袍上沾满尘垢,显然途中遭遇了恶战。 只有一个人不同,万法宗圣子依旧是那副纤尘不染的样子。 月怜寂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他目光扫过人群,径直落在纪岁安身上。 他摊开手,掌心正是纪岁安留下的那颗留音石。 “纪道友的留音,我们收到了。” 纪岁安站起身,淡淡道:“圣子能平安抵达就好。” 第78章 又进入了那个大殿 月怜寂目光紧盯着纪岁安,“那声龙吟,是你发出的警示?” 纪岁安淡淡笑着:“偶然发现不对,自然想向其他人说明一下情况,以免出现不必要的牺牲。” 月怜寂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纪道友方便跟我移步到那边吗?” 纪岁安眸光一动,和师兄师姐对视一眼,勾唇回复:“自然方便。” 赵昊苍跟在圣子身后,冷哼一声,“圣子,你这是想做什么?” 月怜寂扫了他一眼,“你在这里待着,不要做让我觉得多余的事。” 赵昊苍一愣,微微咬牙,“是,圣子。” 纪岁安随着月怜寂走到不远处的岩石后才停下了脚步。 纪岁安抱臂,轻笑道:“不知道圣子叫我独自一人过来,是有什么事?” 月怜寂开门见山,“我有一件事,想向纪道友求证。” “哦?”纪岁安反问,“圣子想问什么事?” 月怜寂没有回答,他咬破指尖,划过额头,留下鲜红的半月形血迹。 给纪岁安看愣住了,月怜寂这什么意思?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这似乎是万法宗动用禁术的手法,月怜寂想干什么? 月怜寂盯着她的双眼,眸中月光浮现,“你是神裔,对吗?” 纪岁安皱眉,“你在说什么?” 月怜寂奇怪地看着没有任何反应的纪岁安,眸中划过一抹疑惑。 他的感觉不会有错,可预神术怎么会对她无效? 月怜寂指尖的血迹在额间微微发亮,月光般的眸色却渐渐暗沉下去。 “预神术对你无效。” 他喃喃自语,指尖轻轻拂过额间,那抹血迹瞬间消散,“这倒是有趣。” 纪岁安依然保持着抱臂的姿势,唇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眼底却是一片清明,“圣子这般神秘兮兮,就为了验证一个无稽之谈?” 月怜寂忽然向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纪岁安能清晰地看见他眼中流转的月华,那是一种近乎妖异的美。 “无稽之谈?”月怜寂的声音压低,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试探,“我是万法宗圣子,你可知道,我只要看到一个人,就能看清他的一生?” 纪岁安依旧笑着,“所以圣子是想说,你看到我是那什么莫名其妙的神裔?圣子真会说笑,你自己都证实不了,又怎么能说明你看到的就是真的?” 她的血脉的确特殊,但是和什么神裔还应该扯不上什么关系。 “预神术失效只有两种可能。”月怜寂缓缓道,“要么你身上有和预神术等阶的护身法宝,要么……” 他刻意停顿,目光如实质般落在纪岁安身上。 “你的血脉,确实特殊到能蒙蔽天机。” 纪岁安皱眉,“圣子,如果你叫我过来就是在这里说一些不知所云的话,那我就不奉陪了,” 月怜寂眸光微动,忽然抬手,一道月光般的灵气在他指尖凝聚。 “既然如此,不如让我验证一番。” 就在纪岁安眼里浮现警惕的刹那,月怜寂却突然散去了手中的灵气。 “不过,现在不是时候。”他话锋一转,“秘境深处有异动,你应该很清楚吧。” 纪岁安不动声色,“圣子想说什么?” “你我都很清楚,此刻的秘境有多危险,剩下的弟子并不算少,想要全部安全出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月怜寂声音缓缓诉说着此刻的困境。 纪岁安挑眉,“所以?” 月怜寂负手而立,“合作。我知道你之前提醒众人并非偶然,你察觉到了什么,而我恰好知道一些你不知道的事。” “比如?”纪岁安松开抱臂的手,神色稍正,“除了下面拿东西是魔族,还有什么其他的?” 月怜寂蹙眉,“你知道?” 纪岁安的神色一下子变得奇怪,“你以为我不知道的是这个?所有人都知道了啊。” 月怜寂的表情罕见地凝固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平静,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窘迫,快得几乎让人无法捕捉。 “所有人都知道了?”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平稳,但细微处透出些许难以置信。 纪岁安看着他这难得的模样,忍不住勾唇一笑,方才的警惕和紧绷感消散了不少。 她抬了抬下巴,直接道:“我是因为一个梦才知道下面被封印的是魔修,圣子又是怎么知道的?” 月怜寂听到“梦”这个字时,眼底的月光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 他静默了一瞬,那双眸子细细打量着纪岁安,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梦。”他低声重复,尾音拖得有些长。 他没有直接回答纪岁安的问题,反而问道:“那么,在你的梦里,还看到了什么?” 他的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淡然,刚才那瞬间的窘迫仿佛从未存在过。 纪岁安眸光微闪,“看到了一些零碎的片段,魔气滔天,魔爪从地下破出刺穿参赛弟子的胸口,足以让我确信其危险。” 她话锋一转,再次将问题抛了回去,“圣子还未告知,你是如何得知的?” 月怜寂抬眼望向秘境深处那片昏暗的天空,声音低沉了几分:“是感应。”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纪岁安身上,道:“万法宗传承久远,与这片天地间某些古老存在素有渊源。那封印下的魔物气息苏醒时,我作为万法宗圣子,对这种感应尤为清晰。” 他顿了顿,继续道,“在你用灵兽龙吟吸引参赛弟子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了不对。在靠近秘境中心后,我便确认,那是魔修。” 纪岁安眯眸,他这个解释倒是合理。 既如此,她也不会再多追问。 她只道:“那万法宗可有记载什么方法,能够离开秘境,或者将魔修重新封印?” “很遗憾,”月怜寂摇了摇头,“在我的记忆中,并没有能帮助我们脱困的方法。” 纪岁安却突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那你说的神裔又是什么?” 月怜寂这次没有当谜语人的想法,“神界后裔,我之所以方才问你,就是因为神裔可以解决眼前的困境。” 纪岁安垂眸,“这样吗?” 月怜寂颔首,道:“没错,这是我知道的唯一的方法。” 纪岁安抬头,“那先回去,要先把阵法布置上,再想办法。” 月怜寂微微点头,算是同意了这个提议。 两人一前一后从岩石后走出,等候在原地的云落雨四人立刻投来询问的目光。 “小师妹,没事吧?”云落雨快步上前,低声问道。 纪岁安摇了摇头,给了他们一个安抚的眼神,“没事,只是与圣子交换了些关于秘境的事。” 月怜寂并未理会赵昊苍欲言又止的神情,径直对众人道:“此地不宜久留,封印不稳,魔气外泄会越来越严重。在魔物彻底破封前,布下防御阵法,尽可能保全剩余弟子。” 他的提议合情合理,众人自然同意。 很快,以几位核心弟子为首,幸存者们被组织起来。 月怜寂是万法宗圣子,十分精通阵法,他和纪岁安点了点头,就带着万法宗的几位弟子走到一旁布置起来阵法。 就在阵法雏形初现,众人略松一口气时,异变陡生。 距离他们不足百米的地面猛然炸开,浓郁的魔气如墨色潮水般喷涌而出,数条覆盖着粘稠黑色鳞甲触手破土而出。 “小心!”纪岁安瞳孔一缩,几乎是本能的,一道凌厉的剑气斩向最近的一条触手! 剑气划过,那触手竟坚韧异常,只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却并未被斩断。 受创的触手疯狂舞动,攻势更猛。 “结阵!快!”月怜寂清冷的声音响起。 他双手结印,额间那抹半月形印记再次浮现,散发出清辉,一道柔和的月光屏障瞬间撑开,挡住了另外几条触手的第一次扑击。 然而,这东西的力量超乎想象,屏障剧烈震颤,眼看就要破碎。 混乱中,纪岁安眼角余光瞥见一条触手悄无声息地绕到侧面,目标显然是正在全力维持屏障的月怜寂。 “月怜寂!”她来不及多想,身形一闪,已是疾冲过去,手中长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那并非纪岁安平日修炼的任何一种剑诀,那光芒带着一种极为纯净的力量,能涤荡世间一切污秽。 一声巨响,剑光与触手悍然相撞! 那触手在接触到剑光的瞬间,竟然没有任何挣扎,蓦然消散。 凄厉的尖啸从地底传来,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惧。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住了,连月怜寂也豁然转头,看向收剑而立,微微喘息的纪岁安。 他眸中的月华剧烈波动,低语道:“净魔神光……” 纪岁安自己也愣住了,她看着手中光华未散的长剑,方才那一剑,并非出自她本意。 那块碎片! 这个念头闪过的刹那,她神魂内的碎片突然开始颤动。 纪岁安甚至来不及反应,失去意识前,看到的是闪身至眼前的月怜寂。 等纪岁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又来到了她之前来过的那处大殿。 神座之上,那个眉心有白金色神纹的男子依旧坐在那里,和她记忆中别无二致。 手心微烫,纪岁安看向自己的手,掌心里,那块碎片正安静地躺在那里。 第79章 渡劫期修士 纪岁安蹙眉,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一个念头突然出现,她握紧了手心的碎片,一步步走上神座。 接近那男子的刹那,纪岁安发觉,掌心的碎片更加灼热,似乎十分迫不及待。 站定在神座前,纪岁安盯着他,用另一只手触碰他的身体。 是真实存在的,纪岁安眸色微黯。 她记得,这个人睁开过眼睛,难不成他是活的? 可他根本就和秘境残破神殿里,壁画上男子一模一样。 纪岁安思绪回转,看着掌心的碎片,抿了抿唇,伸出手将掌心贴在了他的额头上。 当碎片贴上神座上男子额头的刹那,时间仿佛凝固了。 碎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白金色光芒,那光芒如流水般迅速蔓延至男子全身。 他眉心那道神纹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开始散发淡淡莹光。 纪岁安被强光刺得下意识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对上了一双缓缓睁开的金色眼眸。 那双眼眸初时带着亘古的迷茫,随即目光垂下,落在了近在咫尺的纪岁安身上。 一种浩瀚的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大殿,纪岁安感到神魂都在震颤。 她想要抽回手,却发现手掌仿佛被吸附在对方的额头上,动弹不得。 男子静静地注视着她,没有开口,但一个古老而平和的声音直接在她识海中响起: “神、主……” “神主?”她下意识地重复,试图理解这两个字蕴含的意义。 她的手仍被吸附在男子的额间,那块碎片正逐渐融入他的神纹。 男子金色的眼眸静静看着她,那声音再次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初醒的恍惚与确认: “是您的气息,引领神格的归来。” 他的话语断断续续,纪岁安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尝试与他沟通:“你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 男子微微偏头,逐渐凝聚起更清晰的意识。 他周身流淌的白金色光芒稳定下来,变得温润浩瀚。 “我乃此殿守护之灵,神主亦可称我【星渊】。” 他的声音平稳了些许,“此地,是您昔日留下的神殿之一,承载着您破碎的权能。” 他的指尖落在纪岁安仍贴着他额间的手上,那块碎片已完全消失。 星渊缓缓开口:“您虽非神主本尊,但流淌着祂的血脉,虽然您还未接受传承,可于此刻,于我而言,您即是神主。” 纪岁安猛然想起月怜寂所说的神裔,所以,她不仅仅是血脉特殊,而是和这个自称叫星渊的人口中所说的神主,流淌着同一种血脉? 她蹙眉,“你真的没有搞错吗?我的父母都只是人族。” 星渊似乎扬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我不会认错神主,您虽年幼,可血脉之力已然觉醒。” 他微微歪了歪头,“神主,难道青悟没有告诉您” 纪岁安试探,“你不会说的是那个什么溯神阁外的那个声音吧?” 星渊笑了笑,“是的神主,他就是青梧,按理来说他应该已经将您的身世告诉了您。” 纪岁安眨眨眼睛,“他只说我的神魂还没准备好,待我神魂足够强大,溯神阁会真正为我开启什么的。” 星渊白纱后的眼睛微微颤动,“原来是这样……” 他抬头,“抱歉神主,是我死前没有安排周密。青梧性子刚硬,我留下的话是让您接受传承后告知您的身世,可您的神魂出乎意料的脆弱,并不能第一时间接受传承。他死守规则,没有第一时间为您解答疑惑。” 纪岁安越听越糊涂,可没忘记自己是如何来到这里的,她干脆直接问道:“那你有办法对付魔修吗?” 星渊金色的眼眸似乎能洞穿虚空,看到秘境中的景象。 他缓缓抬起手,尽管动作还有些僵硬,“魔秽之气,确实令人厌恶。” 他语调平淡,“您既已归来,此殿沉寂的力量,可暂借于您。等您远离危机,我会再次引领您入殿。” 星渊的话音刚落,纪岁安便感到一股温和的力量,源不断地涌入她的体内。 与此同时,她掌下星渊的身影似乎变得虚弱了一些。 “时间有限,神主。” 星渊的声音在她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请善用这份力量,净化污秽,我会再次,等待您再次归来。” 纪岁安还未来得及仔细体会这股力量,眼前景象便骤然模糊。 下一秒,意识回归。 她首先感觉到的是腰侧传来的温热,以及近在咫尺带着清冷气息的呼吸。 纪岁安猛地睁开眼,正对上月怜寂那双蕴藏着震惊与探究的眸子。 他正半扶着她,方才显然是她昏迷时接住了她。 “你……”月怜寂刚开口。 轰隆一声,地底再次传来剧烈的震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更多的魔气疯狂涌出,月怜寂之前布下的月光屏障已然布满裂痕,摇摇欲坠。 “小师妹!”云落雨看到她醒来,脸上瞬间浮现惊喜,但随即又被一条袭来的触手逼得全力应对。 纪岁安来不及解释,一把推开月怜寂的搀扶,站直身体。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来自星渊的力量正在她体内流淌。 她抬起手,只需念头一动,掌心便凝聚起耀眼的白金色光芒。 正是之前击溃触手的那种力量,但此刻,其强度与纯度,简直提升了数十倍! “净魔神光。”月怜寂看着她手中那令人心悸的光芒,低声喃喃。 眸中情绪翻涌,这一次,他无比确信。 纪岁安没有看他,她的目光锁定了那不断涌出魔气的裂缝,以及漫天狂舞的狰狞触手。 不知道是不是星渊力量入体的原因,此刻她对这魔气感到了超乎寻常的厌恶与排斥。 她将手中凝聚的力量,尽数灌注于灭魂剑上。 剑身嗡鸣,白金色的神光缠绕剑身。 “斩!” 她清喝一声,挥剑横扫! 一道半月形的白金色神光离剑而出,带着令人震惊的净化之力,向前扩散。 神光所过之处,魔影消散。 凄厉的尖啸从地底深处传来,充满了痛苦与恐惧。 白金色的神光余势未减,直接没入那裂缝之中。 刹那间,地动山摇的震动平息了,漫天狂舞的魔影消失了。 原本弥漫在空气中令人窒息的魔气,也被涤荡一空,只剩下那裂缝处残留的丝丝缕缕黑气,证明着方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所有人,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弟子都停下了动作,目瞪口呆地看着持剑而立的纪岁安。 这也太强了! 不过她这么强,刚才怎么不出手?? 云落雨几人也怔在原地,他们从未想过,小师妹竟拥有如此堪称神迹的力量。 月怜寂站在纪岁安身侧稍后的位置,目光复杂地凝视着她的背影。 他额间的半月印记微微发烫,体内属于万法宗的秘术传承,在面对纪岁安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力量时,竟隐隐传来一种臣服的感觉。 “神裔。”他无声地重复着这两个字,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其代表的含义。 纪岁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体内那股外来力量如潮水般退去,带来一阵轻微的虚弱感。 她看着眼前被清空的战场,眉头微蹙。 星渊借给她的力量,似乎只是暂时净化了逸散出来的魔气,并未能彻底解决地底那个被封印的魔修本身。 有弟子迫不及待的捏碎自己的参赛令牌想要出去,可却发现仍旧无法离开。 众人又开始慌了: “怎么回事!魔气不是不见了吗?!怎么还是没办法出去!” “是啊!纪岁安不是都把魔气逼退了吗?!” 目光都聚集在纪岁安身上,看着那狂热的一道道目光,云落雨皱眉,抬手将小师妹拉到身后。 “没看到我小师妹已经很虚弱了吗?” 宋决皱眉道:“我们没有恶意,只是刚才魔气不是已经都退了吗?怎么我们还是离不开秘境?” “魔气暂退,不代表封印修复,更不代表危机解除。” 月怜寂上前一步,与云落雨并肩,无形中将纪岁安护得更紧,“我们没有办法离开,是地下的封印核心被破坏,纪道友方才之力,乃是净化,她击退了魔气,却未能根除。秘境规则紊乱,出口封闭,根源就在于封印的破损。” 他的解释条理清晰,暂时压下了现场的骚动。 众人虽仍惶恐,却也不再将所有压力都倾泻在纪岁安一人身上 “圣子,那可有什么解决办法?”宋决再次问道。 月怜寂道:“渡劫期修士,可从内外打破秘境。” 此话一出,所有人震惊又绝望: “可整个中洲也找不出一个渡劫期的修士啊!” “我们岂不是真的要死在这了?!” 月怜寂的话让刚刚升起一丝希望的众人再次堕入冰窖。 渡劫期?那根本是传说中的境界! 如今的中洲,最强者是凌云仙宗的玄霄,他也只是大乘后期,这几乎等于宣判了他们无法依靠外力脱困。 绝望的气氛开始蔓延,每个人的脸上再度浮现死寂。 纪岁安和师兄师姐对视一眼,默默垂下了头。 其他人或许不清楚,可他们知道,他们小师祖,就是货真价实的渡劫期修士啊! 第80章 小师祖救场 云落雨一脸头疼的挠了挠头,“怎么办,小师祖虽然是渡劫期修士,可他向来与世无争,根本从来不关注中洲大比这种事啊!” 沈清珏点头,“与其期望小师祖突然发现我们出事来救我们,不如我们从现在开始挖,从秘境挖出去的概率应该比小师祖突然出现更大一点。” 玉檀书和江望舟对视一眼,也都赞同地点了点头。 小师祖伤势刚好,此刻恐怕已经离开中洲了,他们根本联系不上他的。 纪岁安沉吟片刻,摸上腰间的芥子袋里。 她记得小师祖给她的芥子袋里,有一个传送阵。 江望舟注意到纪岁安异常的沉默,低声道:“小师妹,在想什么?” 纪岁安想了想,便告诉了他。 江望舟蹙眉道:“看样子这的确是可以将小师祖传送进来的一次性传送阵,可是我们和小师祖其实关系并不算太密切,这样做不知道小师祖会不会不满。” 纪岁安抿唇,“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不过大师兄你说得对,我们贸然将小师祖拉进来,小师祖或许会不满。” 她摩挲着芥子袋中那枚触手微凉的传送阵盘,小师祖性子清冷,向来和弟子们相交甚远,是整个凌云仙宗上下皆知的事情。 此番贸然将他拉入这浑水之中,后果难料。 可眼下,这又似乎是唯一的生路。 就在她犹豫不决之际,地底深处再次传来异动。这一次,并非魔气汹涌,而是锁链拖曳的刺耳摩擦声。 整个大地都在轻微震颤,比之前魔气肆虐时更令人心悸。 “怎么回事?魔气不是刚被逼退吗?!”有弟子惊恐四顾。 月怜寂面色骤变,厉声道:“不好!下面那正在强行冲击封印!一旦封印核心彻底破碎,整个秘境都会因为失去支撑而崩塌!” 众人头顶的天空骤然暗了下来,并非乌云蔽日,而是秘境本身开始呈现出不稳定的扭曲。 秘境边缘,山川林木开始变得模糊,仿佛随时会化为虚无。 “秘境、秘境要塌了!”绝望的呐喊声响起。 再也没有任何犹豫的余地! 纪岁安猛地掏出那枚刻画着繁复空间符文的阵盘,将自身灵力疯狂灌入其中。 “小师祖,得罪了!”她心中默念。 阵盘瞬间爆发出璀璨的银光,一道强大的空间之力强行在扭曲不稳的秘境规则中撕开了一条通道。 银光之中,一道颀长清瘦的身影缓缓凝聚。 来人一身墨衣,面容俊美近乎失真,神情却淡漠如远山积雪,正是谢清尘。 他那双清冷的眸子淡淡扫过周围崩坏混乱的景象,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什么情况? “小师祖!”云落雨几人连忙行礼,心中忐忑不安。 不是,小师祖咋这么快就来了?! 谢清尘的目光最终落在手持阵盘,脸色发白的纪岁安身上。 “纪岁安,你干了什么?”他的声音清越,听不出喜怒。 纪岁安脸一红,急忙上前几步,简略地将现下情况道出。 谢清尘听罢,并未多看那裂缝一眼,反而凝视着纪岁安,片刻后,才清冷开口:“你身上,有陌生的神力痕迹。” 纪岁安心头一跳,没想到小师祖感知如此敏锐,明明其他人什么都没看出来。 正不知如何解释,却见顾清崖已移开目光,望向那不断传出搏动与锁链声的裂缝。 “区区残魔,也敢造次。” 他并指如剑,随意地向那地底裂缝方向一点。 一道无形无质,却让在场所有人心神俱颤的剑意,瞬间穿透大地,没入深渊。 地底那令人不安的搏动声和锁链摩擦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一道凄厉的尖啸,从地底深处猛地传出,又骤然断绝。 天空中的扭曲波纹和黑色裂痕迅速平复消散,崩塌的迹象瞬间止住。 弥漫在空气中的最后一丝魔气,也彻底消弭于无形。 天地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僵立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这就是,渡劫期修士的力量? 仅仅一指! 他们甚至未见剑气,那让他们绝望至极的恐怖魔修,就这么烟消云散了? 月怜寂深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谢清尘的目光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敬畏。 他体内的力量,在这人出手的刹那,竟然像是凝滞了一样,这真的是普通渡劫期修士的力量吗? 谢清尘再次看向纪岁安,语气平淡:“秘境规则正在修复,稍后你们即可离去。” 纪岁安行礼,“多谢小师祖搭救。” 众人也纷纷行礼,“多谢前辈搭救!” 谢清尘看着垂着头的纪岁安,微微眯眸,长指抬起,“你,过来。” 纪岁安抬头,看着小师祖精准无误指着她的手,尴尬一笑,脚步挪了过去,“小师祖叫弟子有什么事呀?” 谢清尘拎住她的后领,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撕开空间,带着纪岁安离开了这片秘境。 徒留在原地的云落雨几人无声对视一眼,不儿,小师祖这啥意思,他们几个还在这呢!怎么就只带小师妹走了?! 另一边,空间转换的眩晕感瞬间袭来,纪岁安只觉眼前一花,待站稳时,已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不再是秘境中那崩坏混乱的景象,而是一处清幽雅致的竹室。 窗外云雾缭绕,隐约可见连绵的山峦轮廓,灵气充沛,显然是回到了中洲? 谢清尘松开了拎着她后领的手,自顾自地走到一张竹榻边坐下,姿态随意,却自带一股令人不敢亵渎的清冷。 他并未立刻说话,只是抬眸,平静无波地看着纪岁安。 纪岁安心中七上八下,也不坐下,就站在原地,眨巴着眼睛盯着他。 她小心翼翼地站好,恭敬行礼:“小师祖。” 谢清尘指尖在矮几上轻轻一点,一套素雅的茶具凭空出现,他慢条斯理地开始沏茶,动作行云流水,也让等待他开口的纪岁安倍感压力。 “说吧,”他终于开口,声音清越,“那缕神力,从何而来?” 纪岁安呼吸一滞,果然还是问到这个了。 她不敢隐瞒,但也知道事关重大,组织了一下语言,才低声道: “回小师祖,弟子也不知具体缘由。只是在秘境中,被那魔气逼迫至绝境时,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引动了,然后一股陌生的力量便自行涌现,助我逼退了魔气。” 她隐瞒了关于大殿和星渊的事,只说了力量涌现的结果。 这并非说谎,不过是说了一部分事实而已。 谢清尘斟茶的动作未停,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过于出色的眉眼,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 “自行涌现?”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听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 纪岁安理直气壮地点头,“是的小师祖,弟子什么都不知道,还好有小师祖,不然弟子的小命就要交代在里面啦!” 谢清尘似笑非笑地抬头,“不用谢。” 片刻后,谢清尘将一杯沏好的灵茶推至纪岁安面前:“喝了。” 纪岁安一愣,下意识的双手接过:“谢谢小师祖。” 茶水温热,入口甘醇,蕴含的精纯灵气瞬间流淌四肢百骸,让她因强行催动传送阵盘而有些虚浮的灵力都稳固了不少。 纪岁安捧着温热的茶杯,偷偷抬眼去觑谢清尘的神色。 他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垂眸看着自己杯中沉浮的茶叶,侧颜在氤氲的水汽中显得有些模糊,愈发显得清冷难近。 竹室内一时寂静无声,只余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以及纪岁安自己有些过速的心跳。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灵茶,精纯的灵气在经脉中流转,舒适得让她几乎要喟叹出声。 喝完一杯茶,她轻咳一声,打破平静,“小师祖,我们这是在哪儿?” 谢清尘淡淡抬眸,“天剑宗。” “天剑宗?”纪岁安有些惊讶,“小师祖你去秘境之前待在天剑宗吗?” 谢清尘似笑非笑,“你小师祖我方才在东洲。” 纪岁安一下立正了,“东洲?” 她捧着茶杯的手都抖了抖,东洲距离中洲何止万里之遥,中间还隔着无尽海,小师祖竟然能从那么远的地方被传送阵强行拉过来? 这传送阵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宝物? 纪岁安咽了咽口水,她这到底是启动了个什么阵盘,居然能横跨一洲之地强行拉人? 而且小师祖去东洲应该是又要事要办,被她突然拉到秘境里救场,没当场发火,真是脾气够好了。 谢清尘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语气依旧平淡:“跨界传送阵盘,炼制不易,你倒是舍得用。” 纪岁安干笑两声,小声辩解:“当时情况紧急,弟子也是没办法了。” 谢清尘对着她勾勾手指,“过来。” 纪岁安有些警惕的小步挪过去,“小师祖?” 谢清尘见她靠近过来,手放在她后颈,将她压着俯身。 在纪岁安不解疑惑的目光中,谢清尘抬起头,额头贴上她的。 纪岁安整个人都僵住了,额头上传来的触感微凉,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小师祖的呼吸拂过她的鼻尖,带着清冽的,若有似无的冷香。 太近了。 第81章 小师祖你干什么! 近得她能看清他纤长浓密的睫毛,以及那双清冷眼眸中此刻流淌着的银色流光。 她下意识地想后退,可后颈上那只手看似随意,却让她动弹不得。 “小师祖!”她声音有些发紧。 谢清尘没有回应,只是阖上了眼。 下一刻,纪岁安感到一股温和却无比强大的神识,如同涓涓细流,顺着两人相贴的额头,探入了她的识海。 纪岁安瞬间明白了小师祖在做什么,下意识开始挣扎起来,“放开我!” 谢清尘手滑到她的背上,将她压的更深,“不要动。” 纪岁安手抵在他的肩膀上,这感觉并不难受,甚至有些温暖,但却让她本能地感到恐慌。 识海是修士最隐秘,最脆弱的地方,若非绝对信任,绝不可能向他人敞开。 而此刻,她的一切仿佛都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对方面前。 她紧紧闭着眼,不敢乱看,也不敢乱想,努力放空自己的心神,生怕被察觉到什么关于星渊和那座大殿的端倪。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那股探入的神识如潮水般退去。 后颈的钳制松开,额头上微凉的触感也消失了。 纪岁安猛地睁开眼,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和惊悸。 谢清尘已经重新靠回了竹榻上,姿态依旧闲适。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眸中的银光已然敛去,恢复了平日的淡漠。 纪岁安连忙后退几步,谴责他,“小师祖你干什么!” 谢清尘饶有兴致地抬头,“替你看看伤势,还好,” 纪岁安抿唇,有些怀疑,“真的?” 谢清尘淡淡道:“我有必要骗你?” 纪岁安轻哼一声,继续谴责,“那可说不准,虽然说你是小师祖……” 她还没说完,谢清尘就危险地眯了眯眸,“你说什么?” 纪岁安立马滑跪,“是弟子不知天高地厚了,小师祖光伟岸的身躯永留弟子心中!” 说完,她试探后退,“那小师祖,弟子就先出去了,师兄师姐他们应该回来了哈。” 谢清尘看着她小心翼翼往后挪的脚步,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声音依旧清冷:“他们还没回来。” 纪岁安动作一僵,秘境规则修复需要这么久吗? 她看向谢清尘,眼神里带着询问。 谢清尘仿佛没看见她的疑惑,只淡淡道:“此地灵气尚可,你在此调息。” “是,小师祖。”纪岁安点点头,乖乖走到一旁的蒲团上坐下,开始闭目调息。 竹室内再次安静下来。 谢清尘没有再说话,也没有离开,只是坐在原处,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目光落在窗外缥缈的云海上,陷入了沉思。 她倒是运气好,被陌生神力入体,竟没留下一点伤。 纪岁安起初还有些心神不宁,但周围的灵气实在充沛精纯,加上小师祖就在旁边,虽然让人紧张,却也奇异地带来一种安全感。 她渐渐沉下心来,引导灵气在经脉中缓缓运行,修复着暗伤。 不知过了多久,纪岁安感觉周身灵力充盈,甚至比秘境之行前还要精进一分,这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一抬眼,就撞入一双清冷的眸子中。 谢清尘不知何时已经收回了望向窗外的视线,正静静地看着她。 纪岁安心头一跳,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小师祖。” 谢清尘站起身,“走吧,他们回来了。” 纪岁安连忙起身,“好。” 她跟在谢清尘后面,亦步亦趋。 谢清尘顿住脚步,“走我后面做什么?” 纪岁安乖巧回答,“尊师重道。” 谢清尘闭了闭眼,他有这么老吗? 脚步骤然加快,纪岁安老老实实跟着。 跟在谢清尘身后,他们很快来到了天剑宗的演武场。 此刻演武场挤满了人,不可置信的各宗长老、劫后余生的参赛弟子,还有不明所以,提前出局的参赛弟子。 “小师妹!” 看到纪岁安,云落雨率先冲了进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 看到纪岁安她安然无恙,以及她身旁负手而立的谢清尘时,才猛地刹住脚步,连忙躬身行礼,“见过小师祖!” 紧随其后的沈清珏、玉檀书和江望舟亦是如此,纷纷向谢清尘行礼,动作规整,带着敬畏。 “嗯。”谢清尘淡淡应了一声,算是回应。 云落雨这才敢抬头,飞快地瞄了纪岁安一眼,眼神里充满了询问:小师祖没为难你吧? 纪岁安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无事。 江望舟上前一步,恭敬道:“秘境崩塌在即,幸亏小师祖出手,我们才能安然脱身。出来后,各宗宗主都在询问秘境之事,其他参赛弟子已经把小师祖出手的事说了出来。” 他话未说尽,但意思很明显。 秘境中发生这么大的变故,魔修冲击封印,甚至引动了渡劫期的谢清尘出手,凌云仙宗乃至整个中洲修真界必然已被惊动,需要有一个交代。 问题是,谢清尘在中洲修士眼中已经受伤多年,修为已经跌到了金丹期,哪怕在受伤前,在众人眼里也只是大乘初期的修士,怎么受了伤还成了渡劫期修士了。 这是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谢清尘目光扫过几人,最后落在纪岁安身上,停留了一瞬,才淡然开口: “魔修存在那秘境多年,这一次只是意外。现在魔修已除,秘境规则已经自行修复,暂无大碍,你们可以将自己知道的说出来,但是不要把话说得太满,毕竟这件事说到底和你们无关。” “对了,”他又道,“纪岁安先前斩灭魔气的那一招,是我交给她的,明白吗?” 云落雨他们从没见过小师祖说过这么长的话,他们再愚钝也明白小师祖现在是在 他们当即正色的点了点头,“是,小师祖!我们明白了!” 谢清尘不再多言,身影一晃,便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句清冷的话语萦绕在纪岁安耳边:“好生待着,不要乱跑。” 纪岁安:“……” 云落雨四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充满了探究和好奇。 云落雨第一个凑过来,压低声音:“小师妹,什么情况?小师祖单独带你走,没说你什么吧?” 他实在想不出,小师祖那样清冷的人物,单独拎走小师妹能是为了什么。 纪岁安解释道:“小师祖好奇我之前爆发出的力量,就先把我带回来了。” 几人对视一眼,“是这样吗……?” 纪岁安诚恳点头,“是的就是这样。” 他们也就不再追问,“我们过去吧,暮宗主他们应该有话要说。” 纪岁安点点头,“好。” 比试中出现了这样的问题,作为组织中洲大比的五大宗门自然要给所有弟子一个交代。 几人朝着人群中央走去,此刻,各宗门的领队长老和宗主们正聚在一起,面色凝重地商议着。 暮流景见到纪岁安几人走来,目光立刻落在他们身上。 “谢清尘人呢?”他问道。 江望舟作为大师兄,上前一步,恭敬回道:“回暮宗主,小师祖他已先行离开了。” “离开了?”暮流景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他去了何处?秘境之中究竟发生了何事?谢清尘的修为……” 他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显然心中的震撼与疑惑并不比任何人少。 他们才刚有初步计划,这些弟子就已经出来了,这谁能不惊讶! 不止是他,周围其他宗门的宗主和长老们也纷纷投来探寻的目光。 渡劫期修士出手,这在如今的中洲已是传说般的存在,更何况出手的还是那个传闻中修为跌落的谢清尘! 纪岁安上前一步,道:“暮宗主,诸位前辈,秘境之中确有魔修冲击封印,导致秘境濒临崩塌。” 看着聚集过来的目光,她继续道:“危急关头,我们无奈动用小师祖所赐的保命之物,侥幸请动了小师祖,才稳定了秘境。至于小师祖的修为,小师祖的事,非我等弟子所能揣测。” 有其他宗门的宗主道:“我听弟子说,谢清尘去之前,似乎是你一剑逼退了魔气,你一个金丹期的弟子,怎么会拥有那般强大的力量?” 纪岁安早已料到会有此一问,面上不见丝毫慌乱,从容答道:“弟子当时情急之下,动用了小师祖赐下的一道保命剑符。剑符蕴含小师祖一缕剑气,故而能暂时逼退魔气,为弟子争取到启动传送阵盘的时间。” 她这番说辞合情合理,谢清尘虽在众人面前显露的是跌落金丹的修为,但他毕竟曾站在修真界顶端,赐予门下弟子一些保命底牌,谁也挑不出错处。 更何况,他方才展现的渡劫期实力做不得假,秘境若非他出手,这些弟子恐怕也都会被困死在秘境里。 暮流景深深看了纪岁安一眼,眼神复杂。 他自然看出纪岁安话中有所保留,但谢清尘的修为恢复是眼前不争的事实,这比她身上的些许疑点重要得多。 况且,他知晓纪岁安心性,哪怕隐瞒了一些事实,可也不会是什么会危害到其他人的事。 暮流景环视四周,沉声道:“看来,谢道友应是另有机缘,修为不仅恢复,更有精进,此是中洲之幸。至于秘境中的魔修,既已被谢道友清除,此事便暂告一段落。” 看着周围人没有反驳,他继续道:“中洲大比事关大陆试炼,不会终止,秘境比试也在魔修现世前便已经结束,就按照此排名宣布,可有异议?” 第82章 带你去看个好玩的 众人面面相觑,这能有什么意见? 虽然说秘境里出现了魔修,可在影响扩大前其实比试就已经结束了,按照这个排名他们也没有什么不服气的。 “当然没问题,就按照暮宗主所说的宣布!” “是啊是啊,先将秘境试炼的排名宣布完,之后可要让弟子们多休息几日。” 暮流景神色威严的点头,“自然,秘境里出现这样的祸事,我们五大宗门难辞其咎,过几日我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而后,他转向弟子们,开口道:“弟子们,我现在宣布秘境试炼的前十名!” “第一名:凌云仙宗纪岁安。 第二名:凌云仙宗玉檀书。 第三名:凌云仙宗江望舟。 第四名:凌云仙宗沈清珏、云落雨。” 纪岁安挑眉,二师兄怎么和三师兄分数相同? 沈清珏目光转向云落雨,眼神里带着明晃晃的询问:怎么回事? 云落雨尴尬一笑,“最后两天有点懈怠,忘记看了。” 暮流景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第五名:天剑宗苏槐序。 第六名:万法宗月怜寂。 第七名:万器宗阮吟竹。 第八名:玉清宗云疏星。 第九名:天剑宗宋野。 第十名:无极宗祝羽。” “这就是此次秘境试炼的前十名,之后还请诸位寻个时间将在秘境里得到的宝物的三分之一送到临时鉴宝阁。”暮流景道。 周围一片寂静,各宗宗主已经提前知道了排名,可弟子们却是不清楚的。 如今看到凌云仙宗的人占了前四名,神色都很复杂。 往年虽然凌云仙宗的表现也很亮眼,可也没有到这种地步啊! 他们这样,他们的脸上很不好看啊! 弟子们对视一眼,默不作声。 暮流景脸上倒是挂着笑,而他身边的姬青崖已经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他的徒弟太争气了! 不过虽然纪岁安他们的表现很亮眼,可也没有到让其他人感到惊叹的地步。 毕竟凌云仙宗本就是中洲第一宗门,往年也都是他们得到中洲大比的首名。 要是他们在大陆试炼上打破中洲近年来萎靡的排名,那才会真的让人惊讶。 而纪岁安心思已经不在排名上了,她目光转向周围,微微眯眸。 奇怪,纪芸儿人呢? 从秘境里她就一直没有看到她,难不成是提前淘汰出局了? 可以他们如今的实力,应该不会才对。 “在想什么?”云落雨俯身低声道。 纪岁安低声回,“纪芸儿不见了。” 闻言,云落雨起身,看向周围,竟然还真的没看到青华峰的那几个讨厌鬼。 他重新俯身,“我也没看到,等一会人都离开,我们去问问师父怎么回事。” 纪岁安点点头,“好。” 很快,暮流景道:“秘境试炼就此结束,诸位且先回去休息,明日我会召集各位宗主前来商议要事。” 姬青崖捋着胡须,脸上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但触及暮流景扫过来的视线时,又稍稍收敛,只是那眉梢眼角的得意,怎么也藏不住。 弟子们开始在三两交谈中陆续散去,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排名落定的复杂情绪交织,使得广场上的气氛显得有些微妙。 不少人经过纪岁安他们身边时,都忍不住投来好奇,敬佩,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目光。 纪岁安对周遭的视线恍若未觉,她心中惦记着纪芸儿的事,见人群开始松动,便对云落雨使了个眼色。 两人正欲走向自家师父,却见姬青崖已先一步朝他们走了过来。 “师尊,”纪岁安迎上前,压低声音,“你见到青华峰的人了吗?” 姬青崖脸上挂着藏不住的笑意,闻言道:“他们啊,就在试炼快结束的三四天吧,好像是那个纪芸儿受了伤,青华峰就直接退赛了。” 纪岁安垂首,“这样啊……” 姬青崖以为是在秘境里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连忙追问:“是纪芸儿又对你出手了?” 纪岁安摇了摇头,“没有没有。” 反而纪芸儿安静得有些奇怪了,秘境试炼里,除了在潭水旁碰到了她一次,其余时间纪芸儿再没有露面,也没有作妖。 这和她平常的表现比起来未免有点太不对劲了。 她深吸一口气,“师尊,我们回去吧。” 姬青崖确认了她真的没事,才点点头,“行,这边的事不用我管。” 很快,他们就回到了他们在天剑宗居住的小院。 众人各自回房休息,纪岁安在自己的房间里清点这一次秘境里的收获。 就在她将灵植好好收好的时候,房门被无声无息地叩响了。 不待她回应,一股清洌如雪的气息悄然弥漫开来,房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推开,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一袭月白道袍,墨发仅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面容清俊绝伦,眉眼间似凝着终年不化的霜雪,周身气息内敛,却自有一股令人心生敬畏的孤高气度。 谢清尘。 纪岁安心中一惊,连忙起身:“小师祖。” 她心下飞快思索,小师祖怎么又来了? 谢清尘的目光淡淡扫过桌上那些收获,并未在意,最终落在纪岁安身上。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清冷,听不出情绪。 他步入房中,并未坐下,只是站在那里,便让整个房间都显得逼仄了几分。 纪岁安奇怪道:“小师祖怎么过来了?” 谢清尘对着她勾了勾手,“过来。” 纪岁安不动,“干嘛?” 谢清尘沉吟片刻,抬步走过去,“带你去看个好玩的。” 纪岁安一愣,“什么?” 谢清尘这次不给她反应时间了,俯身揽住她的腰身,直接消失在房间里。 等纪岁安再睁眼,已经找到了一处房顶。 她从小师祖怀里退后两步,奇怪道:“小师祖,你带我来看夜景?” 谢清尘垂首看她,似乎是无语一瞬,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向下面。 纪岁安顺着看下去,只见下方的窗里,站着几个人。 她猛然扭头,“这里是纪芸儿的房间?” 谢清尘揽住她的肩膀,闪身直接站到了窗外的墙边。 纪岁安后背贴着冰冷的墙,刚想探头往窗纸缝里细看,手腕突然被轻轻攥住。 谢清尘的手指修长微凉,指腹没有一点温度,触在她腕间像裹了层冷玉,却莫名烫得她心尖发颤。 “别靠太近,”他声音压得极低,气息擦着她耳尖扫过,带着雪后松林的清洌,“灵力容易外泄。” 话落,他手臂微收,将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带。 两人本就站在窄窄的墙沿,这一拉,纪岁安的肩膀直接抵上他的小臂,能清晰摸到他道袍下紧实的肌肉线条。 夜风卷着院中的花香飘来,混着他身上淡淡的冷香,缠得人呼吸都慢了半拍。 房间里,纪芸儿脸色苍白地靠在软枕上,床边站着的不止有纪寻洲,竟还有不知何时来到天剑宗的玄霄。 “此事确凿?”纪寻洲沉声问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玄霄冷哼一声:“暮流景亲自带人查探,那处残留的魔气做不得假。只是没想到,那魔头竟能瞒过我们进入秘境,还在秘境里弄出这么大动静。” 纪芸儿虚弱地开口,声音带着委屈和后怕:“爹,师父,都怪弟子没用,要不是为了救我,师兄他们也不会受伤。” “与你无关,”玄霄打断她,眼神晦暗,还是柔声安抚,“是那魔修太过狡诈,你安心养伤便是。” 他顿了顿,看向,“只是如此一来,我们的计划……” 纪寻洲抬手制止了他后面的话,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即便隔着窗户和灵障,纪岁安也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谢清尘不动声色,周身气息愈发缥缈,与夜色融为一体。 “隔墙有耳,小心为上。”纪寻洲压低声音,“此番虽出了意外,但未必不是机会。魔修现身秘境,五大宗门必生嫌隙,尤其是对凌云仙宗来说,姬青崖那几个徒弟风头太盛,可不是什么好事。” 玄霄眼中精光一闪:“师兄的意思是?” 纪寻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更何况,秘境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还不是活着出来的人说了算?芸儿此番受伤,正好可以做些文章。” 玄霄皱眉,“可是秘境里的弟子都已经安全出来了,他们都说是纪岁安和那个该死的谢清尘救了他们,这件事已经很难拿来做文章了。” 窗外,看着现在已经面前的这个“该死的”谢清尘,纪岁安眨眨眼,“小师祖,你什么感受?” 谢清尘头低下来,唇瓣微启,“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 房内,谈话仍在继续。 纪寻洲冷笑,“那可说不准。” 玄霄眸色一动,“师兄这是有计划了?” 纪岁安瞳孔一缩,刚要抬声,唇瓣突然被一片微凉捂住。 谢清尘的掌心贴着她的唇,指缝里漏进他的气息,带着点若有似无的暖意。 他另一只手仍攥着她的腕,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安抚。 “嘘,”他垂眸看她,眼睫在月光下投出浅淡的影,平时凝着霜雪的眼底,竟藏了点极淡的温柔,“听他们说完。” 第83章 纪岁安的血脉 纪岁安愣了愣,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唇瓣传进来。 她侧过头,刚好撞进他的视线。 他离得太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角,呼吸交错间,连他道袍上的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 房间里,纪芸儿可怜兮兮地抬头,“爹爹,我受伤不怪姐姐的。” 纪寻洲眼底划过一抹冷厉,“她的身上流的血她不清楚,我清楚!魔修突然出现,进入秘境引动封印,或许就是冲着她来的!” 纪芸儿眸色一动,轻声道:“爹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纪寻洲自知失言,冷硬道:“没事,你好好养伤,这些琐事芸儿你不用管。” 窗外,纪岁安眉头紧皱,纪寻洲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血脉? 正当她思索之际,耳边忽然感受到一丝微凉的呼吸。 是谢清尘。 他不知何时靠得极近,几乎是贴着她的耳廓,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听到了?” 那清冷的气息拂过耳畔,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纪岁安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侧头看他。 月光下,他垂眸看着她,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纤长的睫毛。 纪岁安同样传音回去,带着疑惑和凝重:“他们想借魔修之事,对付缥缈峰?” 谢清尘微微颔首,视线重新落回窗内,眼神冰寒:“跳梁小丑。” 他语气中的不屑毫不掩饰,但揽着纪岁安的手却稍稍收紧。 “这件事……”纪岁安刚想再问,谢清尘却忽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只见房内,两人又安抚了纪芸儿一番,正起身准备离开。 房门被打开,纪岁安看着半个身子毫不畏惧地露在外面的小师祖,下意识将人拉近。 纪岁安这一拉,力道不轻。 谢清尘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动作,猝不及防之下,被她带着向后微仰。 两人瞬间贴得极近,近到纪岁安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心跳声。 纪岁安小心翼翼地拉着他,传音道:“小心点!被他们发现就坏了。” 谢清尘低头看她,清冷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 “你怕我被发现?” 纪岁安奇怪地抬头,才注意到两人现在靠得太近,又将他往外推了推。 谢清尘从善如流的顺着她的力道稍稍退开些许,但两人依旧离得很近。 他目光扫过她,唇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无妨,”他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他们察觉不到。” 房门“吱呀”一声彻底打开,纪寻洲率先踏出,玄霄紧随其后。 夜风吹过,纪寻洲脚步忽然一顿,眉峰微蹙,目光扫过院墙边的阴影,指尖已悄然扣住了袖中的符篆。 “等等。”他沉声道,灵力如细丝般漫开,一寸寸探查着周遭的气息。 纪岁安立刻屏住呼吸,连灵力都下意识地收敛。 纪寻洲的神识扫过,并未有任何停留,显然一无所获。 他皱了皱眉,最终还是与玄霄一同离开了。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之外,纪岁安才缓缓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背后竟沁出了一层薄汗。 她悄悄抬眼看向身旁的人,他依旧身姿挺拔,神色淡漠。 “走吧。”谢清尘淡淡道,并未再看那房间一眼。 “这就走了?”纪岁安下意识问,“不再看看纪芸儿自己一个人会干什么?” “她伤势不轻,短时间内做不了什么。”谢清尘语气笃定,他再次伸手揽住纪岁安的腰,“你想知道的,不是已经听到了么?” 话音未落,熟悉的失重感再次传来。 下一刻,两人已回到了纪岁安的房间。 站定后,谢清尘自然地松开了手,那清洌的气息也随之退开些许。 纪岁安按捺下心中翻涌的思绪,看向他:“小师祖,你带我过去,就是为了让我亲耳听到他们的谋划?还有纪寻洲说的,我的血脉,是什么意思?” 谢清尘走到桌边,自行倒了一杯还温热的茶水,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着。 “青华峰心思不正,日后针对缥缈峰的举动只会更多,那是你的父亲,我让你亲耳听到,也让你早做防备。” 他顿了顿,抬眸看她,眼神清洌,“至于你的血脉,纪岁安,你对自己的身世,了解多少?” 纪岁安一怔,她的记忆里,关于父亲的部分不少,但是关于母亲的部分十分模糊。 她摇了摇头,实话实说,“关于我的母亲,弟子知之甚少。” 谢清尘凝视着她,“纪寻洲或许知道一些,但他显然不怀好意。” 他放下茶杯,发出清脆的轻响,“你对纪寻洲,你的父亲,怎么看?” 纪岁安坐在软塌上,思索着道:“我承认,在纪芸儿来之前,他是一个很好的父亲,但是纪芸儿来之后,我们之间已然形同陌路。” 她抬眸看他,试图从他眼中找出些许情绪,却什么都捕捉不到。 “小师祖,您是否知道些什么?关于我的母亲,你应该见过她才对。” 谢清尘抿了一口茶,道:“我只见过她一面,在她跟你父亲第一次回凌云仙宗的那一日。” 纪岁安指尖摩挲,“那她,和魔修有关系吗?” 纪寻洲那话的意思很明显,魔修就是冲着她血脉来的,问题就在于这血脉是他们的同族,还是异族。 谢清尘给予了否定的回答,“无关。” 他放下茶杯,抬眸看向纪岁安,“你的母亲,名唤林汐瑶。” 他缓缓开口,“我见到她时,她与你父亲同来凌云仙宗,请求宗门认可他们的婚事。” 纪岁安屏住呼吸,静静聆听。 关于母亲的片段记忆太少,这个名字对她而言既熟悉又陌生,这也是她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 “她并非中洲人士,而是北洲人。”谢清尘继续道,“她身上的气息纯净而,与魔气截然相反,甚至隐隐相克,是神脉的气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当年他们的婚事,宗门内起初并不同意。并非因你母亲来历不明,而是纪寻洲当时已有婚约在身。” 纪岁安瞳孔微缩,这是她从未听说过的事。 在纪寻洲的口中,他们两人两情相悦,周围人也都十分赞同。 小师祖口中却是另一番说辞,纪寻洲美化了过往,是为了让她一个孩子觉得父母相爱? 可如果是这样,纪寻洲又为什么很少提起母亲,甚至连她的名字都不告诉她。 “后来呢?”她问。 “后来,纪寻洲执意悔婚,力排众议,甚至以脱离宗门相胁,最终与你母亲结为道侣。你出生后不久,林汐瑶便不知所踪。凌云仙宗对此事讳莫如深,纪寻洲也绝口不提。” “神脉?”纪岁安喃喃重复,这个词对她而言既陌生又带着某种沉重的分量,“那是什么?” “一种古老的血脉传承,源自上古神祇,拥有净化邪祟,亲和天地灵气的特性,与魔气天生相克。”谢清尘解释道。 他的目光似乎透过纪岁安,看到了更久远的过去,“北洲是神脉传说流传最广的地方,但真正觉醒神脉者,已是凤毛麟角,你母亲她身上的气息很纯粹。” 纪岁安大概明白了,她又道:“所以,魔修有可能是冲着我来的。” 谢清尘摇了摇头,“不是,你的血脉还并未被完全激活,哪怕有人注意到了你的血脉特殊,也不会往神脉上想。” 纪岁安摸着下巴,“按照纪寻洲说的,秘境里的事是另一个魔修搞出来的,所以其实还是有魔修没有被封印在魔渊地喽?” 谢清尘无奈,他哪里一次性说过这么多话。 可看着少女求知若渴的眼神,他还是继续道:“魔修也分为天生魔体和修士入魔的情况,天生魔体如今都在魔渊下镇着。可修士入魔的情况虽然罕见,可也并非没有,这些年,各大宗门早就秘密处置了不少魔修,只不过没有传出来罢了。这也是秘境里出现魔修那些老家伙们并不怎么惊讶的原因。” 纪岁安明白了,弟子们惊恐是因为他们其实并不清楚这些秘辛,那些宗主们则是在担心本来东躲西藏不肯轻易暴露的魔修冒险进入秘境是不是在搞什么阴谋。 她想了想道:“小师祖,你可知道落神宫?” 谢清尘指尖一顿,“落神宫?” 纪岁安点头,“没错。” 谢清尘看着她,眼带深意,“你从哪里听来的?” 纪岁安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凌云仙宗藏书阁,有一间暗室,里面有一人,自称江无眠,是我母亲的师弟。” 谢清尘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为什么告诉我?这种事,你应该埋在心里,谁也不告诉才对。” 纪岁安缓步走近,站定在他身前,眼睛弯了弯,俯身道:“因为弟子觉得,小师祖是可以信任的人。” 谢清尘骤然望进那双清亮的眸子,指尖一颤。 他扭头,声音绷紧,“信任?这么快就交付给我了?” 纪岁安直起身,“哦,那小师祖的意思是,小师祖不值得信任?” 谢清尘皱眉转头,“我什么时候说了?” 纪岁安勾唇,单手撑在桌上,“那不就得了,小师祖是可以信任的,对吧?” 第84章 送书? 谢清尘移开视线,冷然勾唇,却没有开口。 纪岁安顿觉索然无味,站起身道:“小师祖如果没有其他事,就快点走吧,弟子还要休息。” 对她突然而来的冷淡,谢清尘却有些无措。 他眼中的冷意消散,抬眸看她,满是不解。 纪岁安皱眉,奇怪询问:“小师祖还有事?” 谢清尘抿唇,猛然起身,“没事。” 纪岁安摊手,“既然没事,就别打扰弟子了。” 她可是还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要等着她去做呢! 谢清尘微微咬着牙,好得很! 他深深看了一眼一脸无所畏惧的纪岁安,闪身直接离开。 等到谢清尘离开,纪岁安马不停蹄地去找姬青崖。 事关重大,肯定要告知师尊纪寻洲打算对缥缈峰出手的事。 另一边,谢清尘从纪岁安房间里出来,站在高崖上,心绪难平。 青龙从他衣袖里钻出来,嘲笑道:“怎么,大半夜不睡觉在这思考人生呢?” 谢清尘看着下方不远处的天剑宗,冷着脸不搭理他。 青龙继续输出,“呦呦呦,不是说自己对纪岁安只是同族相怜嘛?这是做什么呢?” 谢清尘冷着脸将他从衣袖里拽出来,直接从悬崖上扔了下去,“聒噪。” “啊——” 青龙的怒骂声从崖底传上来,“啊啊啊啊谢清尘你个有异性没人性的东西!我不会放过你的!!!” 谢清尘敛眸,目光放在指尖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抹温度。 他冷然想着,他这是怎么了,难道同为神裔,相似的血脉会让他如此不平静吗? 谢清尘闪身离开悬崖,去藏书阁找找看吧。 另一边,凌云仙宗的小院里。 听完她说的,姬青崖又怒拍桌子,又一张桌子直接当场粉碎。 “该死的纪寻洲,老子招他惹他了!” 云落雨吓得后退两步,“师父,你冷静一点啊!” 纪岁安看着化为齑粉的木桌,默默将脚边的碎木块踢开些。 玉檀书慌忙上前拉住姬青崖的衣袖:“师父!这已经是小师妹讲话以来你拍碎的第三张桌子了!没有桌子让你拍了!” 姬青崖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好个纪寻洲!当年他争夺宗主之位时暗中作祟,我没与他计较,毕竟我无意宗主之位。如今竟将主意打到缥缈峰头上,真当我姬青崖是个好脾气的是不是!!” 纪岁安轻咳一声道:“师尊,你冷静点,纪寻洲想拿秘境里出现魔修的事做文章,我们目前还不知道他究竟想做什么,还是不要贸然出手才好。” 姬青崖在弟子们的安抚下冷静了一点,他冷哼一声,“真是该死啊!竟然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出手!早知道当年就不应该让师父把他捡回来!让他被妖兽咬死算了!” 纪岁安他们都知道姬青崖、纪寻洲和玄霄都是凌云仙宗上一任宗主的弟子,于是见他说起这个也都没有开口说什么,任由他发泄。 姬青崖骂够了,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怒火,但眼中的厉色不减反增。 他看向纪岁安,沉声道:“岁安说得对,纪寻洲此人阴险狡诈,既然他敢动手,肯定会有所准备。” 云落雨担忧道:“师父,那我们该怎么办?” 玉檀书也蹙眉思索:“秘境中出现魔修一事确实蹊跷,若他借此大做文章,拿出什么证据,污蔑我们缥缈峰与魔修勾结,恐怕其他峰主会信以为真。” 纪岁安点头:“师姐说得对,纪寻洲在中洲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我们不能不防。” 姬青崖冷笑一声:“他想玩,我就陪他玩到底。” 说完,他又看向纪岁安,笑眯眯搓手,“小师叔应该很喜欢你这个弟子,这件事如果小师叔出手会简单很多,岁安你下次见到小师叔,可以替师父求求他帮忙嘿嘿。” 纪岁安微微一怔,道:“小师祖神出鬼没,弟子怎么会见到他。” 姬青崖仔细一想,觉得也是,“那就不用刻意去找他,我们自己想办法解决。” 纪岁安五人立马道:“是!” 藏书阁内,烛火摇曳。 谢清尘指尖拂过泛黄的书页,眉头紧锁。 青龙不知何时又溜了回来,盘在书架上看他。 “找什么呢?”青龙好奇地问。 谢清尘不答,只是快速翻阅着手中的典籍。 青龙歪着头:“还在想纪岁安的事?” 谢清尘动作一顿,冷声道:“多事。” “切,”青龙甩了甩尾巴,“明明在意得很,偏要装出一副冷漠样子。你还真是别扭。” 谢清尘合上书,眸光深邃:“纪寻洲要对缥缈峰下手了。” 青龙一愣:“你怎么知道?” 谢清尘去找纪岁安的时候,直接把青龙屏蔽了,他依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谢清尘走到窗边,望向缥缈峰的方向,“那个纪芸儿和纪寻洲关系绝非普通父女,她既然敢在秘境中放出魔修,身份绝不会简单。” 青龙游到他肩头:“那你打算怎么办?提醒都提醒了。” 谢清尘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摩挲着。 他想起纪岁安那双清凌凌的眼睛,想起她毫不退缩的模样。 明明是那么单薄的身影,却总是挺得笔直,仿佛什么风雨都能扛下。 “同族相怜。”他低声自语,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若只是同族之谊,为何会在她刻意回避之时,心头泛起难以言喻的烦躁? 青龙看他神色变幻,忍不住啧啧称奇:“你想啥呢,别告诉我你对那个臭丫头上心了。” 谢清尘冷冷瞥它一眼,青龙立即噤声,却还是忍不住冷笑一声。 “谢清尘,别怪我提醒你,千年之期仅余一年,一年后,我们就该启程去寻神界之门了,你没有那么多时间放在一个人族丫头身上。” 看着谢清尘仍旧不说话,青龙又刺道:“别真觉得你和她是同族,神界早已覆灭,她的血脉虽然强大,但属于返祖,你才是真正的、唯一的神界后裔。” “唯一的神界后裔。”他低声重复,眸中情绪翻涌,最终归于一片深沉的墨色,“正因如此,护佑同源血脉,亦是责任。” 青龙嗤笑,显然不信这套说辞,但见他神色冷凝,终究没再开口嘲讽。 谢清尘将手中的古籍放回书架,身形一闪,消失在藏书阁内。 另一边。 纪岁安将消息带给姬青崖后,心中并未轻松多少。 她知道师尊虽然震怒,但绝非鲁莽之人,定会有所布置。 然而,一种无形的压力始终萦绕心头。 纪寻洲手段狠辣,心思又缜密,还不清楚他究竟想要怎么做。 她回到自己房间,正准备打坐调息,窗外却极轻微地响动了一下。 纪岁安瞬间警觉,剑气凝于指尖:“谁?” 一道青影闪过,伴随着略显尴尬的咳嗽声,青龙扭扭捏捏地趴在窗棂上,龙尾有些不自在地甩动着。 “咳!臭丫头,看什么看!”青龙先声夺人,语气却不如往日嚣张。 纪岁安挑眉,收了剑气,抱臂看着它:“你怎么来了?小师祖又把你丢掉了?” 青龙被她一噎,龙须都翘了起来,但想到谢清尘那张冷脸,还是忍下了这口气。 他从窗户缝里溜进来,没好气地道:“你以为我想来?还不是你那个小师祖让我来的,真是烦死了。” 纪岁安心中微动,面上却不露分毫:“小师祖有何指教?” 青龙翻了个白眼,甩过来一本古籍:“喏,拿着。谢清尘那家伙让我给你的,说是关于神裔血脉的一些记载,或许对你有用。你自己看,别声张啊。” 小师祖这是什么意思? 先前冷然离开,现在又让青龙送来如此重要的东西? “小师祖人呢?”纪岁安奇怪地追问。 青龙哼哼两声:“谁知道他,东西送到,本尊走了!” 说完,也不等纪岁安回应,化作一道青光遁走。 纪岁安握着古籍,站在原地,心绪翻涌。 小师祖的行为,还真是愈发让人看不透了。 她坐在床边,本想翻看一下,眼前一黑,熟悉的失重感传来。 再睁眼,又回到了熟悉的大殿。 星渊坐在神座上,发觉殿中萦绕着熟悉的气息,蓦然睁开了眼。 “神主,您来了。” 纪岁安揉了揉眉心,看着眼前恭敬垂首的男子,有些无奈:“星渊,你不用叫我神主。” 她就算血脉特殊,可自我认知仍旧只是一个人族,神主什么的听起来也太怪了。 星渊抬眸,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从善如流地改口:“是,岁安。”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中尚未收起的那本古籍上,眼神微凝:“这是《神裔血脉溯源考》?此物只在神界流传,此刻应当早已失传,你从何处得来?” 纪岁安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手中的书,心中微动,将书递了过去:“你认识?是小师祖,不对,谢清尘给我的。” “谢清尘。”星渊低声重复这个名字,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古籍封面上那几个神文,神情有些莫测。 纪岁安点头,“是有什么不对吗?” 星渊笑着抬头,“不是,只是很久没看到这本书了,有些怀念。” 他垂眸翻阅着那本古籍,指尖在泛黄的纸页上流连,神色间带着几分追忆。 “《神裔血脉溯源考》”他轻声念着书名,抬眼看向纪岁安,“此书在神界尚存时,也属秘传。其中记载的不仅是血脉源流,更有一些神族血脉独有的修炼法门与禁忌。那个名叫谢清尘的人,和岁安你的关系很不一般吗?” 第85章 往事 纪岁安一怔,避开星渊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语气尽量平静:“小师祖行事向来难以捉摸,或许只是觉得此书对我有用罢了。” 星渊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合上书册,却没有立刻归还的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纪岁安面前,高大的身影带着无形的压迫感,语气却温和:“岁安,神裔血脉并非只是力量的象征,它也意味着责任与危险。尤其是在如今这个时代,觊觎这份力量的人,绝对不会少。” 星渊微微俯身,“岁安,你了解他吗?” 纪岁安有些茫然,摇了摇头。 说实话,她对小师祖的了解很少。 星渊缓缓道:“能拥有这本书的人,他和你一样,都是神裔血脉,甚至比你觉醒的要早很多。” 纪岁安闻言,心头一震,下意识抬眸看向星渊。 星渊的目光深邃,“他的血脉很纯粹,甚至过于纯粹了。能进入神界碎片里,拿到这本书,这很不寻常。” “过于纯粹?”纪岁安捕捉到他话语中的深意,“这是什么意思?” 星渊指尖轻轻点在书的封面上,“神界崩陨已久,残存于世的神裔血脉只有极少数里,而这极少数都是潜藏于人族之躯中的返祖之象,需要契机方能逐步觉醒。而他……” 星渊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给我的感觉,更像是在神界完整环境中成长起来的存在,其血脉之力无瑕纯净。但这在当今之世,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看着她,“哪怕是像神主您的血脉,也是需要逐步觉醒的。” 星渊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告诫:“这样的存在,其来历必定非同小可,他所追寻的东西,或许也远超你的想象。与他相交,需得多留一分心。” 纪岁安沉默下来,脑海中浮现出谢清尘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俊美脸庞,以及他偶尔流露出的疏离与寂寥。 她一直以为那是他性格使然,如今想来,那或许是他真的觉得与众人格格不入? “我明白了,多谢你提醒,星渊。”纪岁安压下心头的纷乱思绪,对星渊道谢。 星渊微微一笑,将古籍递还给她:“不必言谢。此书里记载的对你现阶段稳固和提升血脉之力大有裨益,你可以仔细研读。若有不明之处,可随时来此问我。”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那位谢清尘,不必急于下定论。或许,他也有他的不得已。” 纪岁安接过古籍,触手微凉。 她点了点头:“嗯,我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道:“对了,星渊你拉我进来是有什么话要说?” 星渊闻言,正色一瞬:“神主,我想,您应该知晓您的身世。” 纪岁安一愣,道:“你说。” 她也很想知道自己的血脉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和母亲究竟有没有关系。 星渊坐回神座,缓缓开口:“圣灵族,神族最强一族,在神界尚未崩陨之时,便是神界中最为尊贵,也最为强大的神族。司掌天地间最本源的创造之力,是维系神界秩序与平衡的种族。” “圣灵族神族并不多,神主其名月瑶,神力乃是神族战神一族之下第一人,若论其手段,那位战神也并非月瑶神主的对手。” “可后来,魔渊破,天魔出。战神一族率领众神族下神界与魔族战斗,仅余司掌鸿蒙混沌之力的圣灵族驻守神界。一切本都很顺利,可就在神族即将胜利之时,神族中,却出现了叛徒。” “那叛徒在神界身处要职,他勾结魔族,里应外合,不仅重创了在前线征战的神族主力,更偷袭了留守神界的圣灵族。” “月瑶神主力战而竭,最终以自身全部神力与神魂为引,结合圣灵族至宝,阻止了魔灾彻底吞噬诸天万界。但神界也因此崩陨,神族全灭。” 纪岁安呼吸一窒,从星渊的话中,她能感受到那场浩劫的惨烈与悲壮。 她没想到,自己血脉的源头,竟背负着如此沉重的往事。 “叛徒是谁?”纪岁安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星渊的眼神突然变得痛苦,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吐出两个字: “战神。” 战神一族的神主。 纪岁安心头一震,在星渊口中神界战力巅峰的战神一族,竟然是导致神界覆灭的罪魁祸首? “为什么?” 本该守护神界的战神一族,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原因已成谜,或许是为了追求更强的力量,或许是被魔族蛊惑,又或许是早有预谋。” 星渊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战神一族在背叛之后,也几乎在那场大战中损失殆尽,残余者重伤不知所踪。他们虽然重伤活不久,可他们的血脉,却并未完全断绝,这也是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纪岁安眸光一动,“你的意思是?” “等待圣灵族血脉的归来,并将这一切告知于您,引导您真正觉醒,寻找神界碎片,重现神界。这是我的使命,也是我存在的意义。” 他沉吟片刻,道:“战神一族虽历经数十万年,可谁也不能确定,如今的他们,会不会再卷土重来,您要有心理准备。” 纪岁安消化着这庞大的信息,只觉得肩头沉甸甸的。 她不仅是凌云仙宗的弟子纪岁安,更是早已覆灭的神界中圣灵族在世上的唯一传承者。 纪岁安平复片刻,道:“那星渊,你知道我的母亲吗?我的血脉和她有关吗?她是否也是圣灵族人?” 星渊一愣,摇头道:“神主您的血脉属于觉醒,命中注定您就是会拥有圣灵族血脉,您就是世上最后一个圣灵族,和返祖其实还不太一样。至于您的母亲,很抱歉,我并不清楚。” 星渊的话让纪岁安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原本以为能从星渊这里得到关于母亲的确切消息,没想到仍是迷雾重重。 “命中注定。”她低声重复着这个词,指尖无意识蜷缩。 星渊看着她,目光温和,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圣灵族的血脉非同寻常,并非简单的血脉延续。它更像是一种权柄与责任的延续。当旧的血脉承载者逝去,新的种子便会在冥冥之中选定,于合适的时机苏醒。您的存在本身,即是圣灵族延续的证明。” “所以,我的母亲,她可能只是一个普通人?”纪岁安问,心情复杂。 那母亲她,如今究竟在哪,是否安好,还是……早已逝去? 纪岁安点了点头,将翻涌的心绪压下。 她知道,关于母亲的谜团,恐怕还要落在纪寻洲身上。 纪寻洲,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拉回到眼前,“当务之急,还是应对纪寻洲的阴谋。星渊,关于战神一族可能的残余,你有什么线索吗?” 星渊摇头,神色凝重:“当年一战,天地倾覆,法则崩乱。战神一族即便有幸存者,也必然身受重创,隐匿不出。” “数十万年过去,他们是否还有后裔存世,形态如何,都不清楚。您只需谨记,他们对圣灵族血脉的敌意是刻骨铭心的。一旦感知到您的存在,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顿了顿,补充道:“此外,您需加快提升实力,不仅是修为,更是对血脉之力的掌控。您的神魂尚脆弱,不能接受神之传承,可您也要努力一下,让血脉尽快觉醒才好。” “唯有真正掌握圣灵族的力量,您才有能力应对未来的风波。这本书是很好的指引,务必仔细研读。” “我会的。”纪岁安握紧了手中的古籍。 “对了,”她询问,“你说的神界碎片,我需要去哪里找?” 星渊真心实意地笑起来,“您先前得到的那块,便是其中之一。” 纪岁安一愣,“在秘境里得到的那一块?” 星渊点头,“没错,神界碎片究竟有多少我也不甚清楚,可您体内的那一块碎片,就是其中之一。” 纪岁安恍然,原来她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接触到了神界的碎片。 星渊继续道:“神界碎片散落于各界,形态各异,或为秘境,或为异宝,甚至可能依附于生灵之上。您需要用心去感应,当靠近其他碎片时,您体内的血脉与碎片自会生出共鸣。” “我明白了。”纪岁安将此事牢记于心。 寻找神界碎片,不仅能重现神界,或许也能在其中找到更多线索。 星渊见她神色坚毅,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道:“您在此处停留已久,外界恐生变故。先回去吧,若有要事,我自会唤您进入此地。您想进来之时,也可在内心呼唤我的名字。” 纪岁安点头,又道:“星渊,你不能离开这里吗?” 星渊失笑,“我在神魔之战时便已经死去,如今只是一缕神魂罢了。” 怕纪岁安落寞,他补充道:“不过如果神主拿到足够多碎片,我也能恢复一些力量,届时可以以神魂状态去到外界。” 纪岁安点头,“好,我会收集足够多的碎片,让你看看如今的外面是什么样的。” 星渊笑着应好。 纪岁安挥挥手,“那就送我回去吧!” 随着星渊袖袍轻挥,她眼前景象再次变换,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内。 第86章 又见观魂玉 纪岁安甩了甩头,将杂念暂且压下。她盘膝坐下,翻开了手中的古籍。 书页上的文字并非如今的修真界文字,奇异的是,当她凝神看去时,那些文字所蕴含的意义她自然而然地理解了。 开篇便是对神裔血脉的阐述,不过记载的和纪岁安的情况不太一样,毕竟当初的神界,神族血脉自然不需要觉醒一说。 果然如星渊所言,详细记载了关于神脉的各种信息。 她沉浸其中,依照书中的指引,尝试引导体内那股沉凝的血脉之力。 起初有些生涩,但很快,一股暖流便自身体深处升起,灵台一片清明,对天地灵气的感知也变得更加敏锐。 不知过了多久,纪岁安被窗外渐亮的天光唤醒。 她缓缓睁开双眸,发现已经是次日中午了。 她活动了一下身体,只觉得神清气爽,体内灵力充盈,对血脉之力的掌控似乎也更精进了一分。 虽然仍旧无法唤醒,可是能感应到那沉眠的血脉之力便是进步。 她小心翼翼地将书收好,刚站起身,便听到门外传来云落雨略带急切的声音:“小师妹!你醒了吗?!” 纪岁安心头一凛,立刻应道:“来了!” 她推门而出,与云落雨汇合。 “师兄,发生什么事了?”纪岁安边走边问。 云落雨眉头紧蹙,低声道:“不清楚,但师尊现在在天剑宗主殿,怕是跟秘境那边有关。” 纪岁安眸光一沉,果然来了。 天剑宗主殿内,姬青崖负手而立,面色沉凝。 玉檀书三人站在师父身旁,神色同样严肃。 殿内,五大宗门的宗主,以及玄霄和纪芸儿都在。 两人才刚走进去,人就已经散开了,姬青崖第一个走到纪岁安和云落雨旁边,“回去说。” 纪岁安和师兄师姐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好。” 她转头看了一眼殿内,纪寻洲身旁的纪芸儿双手抱臂,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回到小院,姬青崖布下隔音罩,转过身,目光扫过五个弟子,沉声开口:“纪寻洲以彻查秘境魔修,肃清中洲隐患为由,三日后将在天剑宗主峰召开大会,各宗宗主和参赛弟子均需到场。” 玉檀书冷声道:“果然忍不住要发难了。” 纪岁安眯了眯眸,“他倒是一点也沉不住气。” 姬青崖挠了挠头,“先别说这个了,他只提了这个,应该是想要测魂。” 江望舟眸色一动,“师父你的意思是,纪寻洲可能会在测魂中动手脚?” “这也只是猜测,”姬青崖沉思道,“纪寻洲或许、大概、应该不会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吧。” 纪岁安眯了眯眸,“他就是这么丧心病狂。” 今日纪寻洲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结合那夜听到的话,如果不是想做什么手脚,那一日从秘境出来又为何不提? 姬青崖微微蹙眉,“问题是,如今中洲能够为修士测魂就只有凌云仙宗的观魂玉,他有什么能耐能够在观魂玉里动手脚?就算他是宗主,可观魂玉又没有灵识,怎么可能听他的?” “观魂玉虽无灵识,不会偏袒任何人,但使用它的人呢?”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又或者,他根本不需要在观魂玉本身做手脚。若他提前备好一个该被查出问题的人,或者必须除掉的人呢?” 庭院中一时寂静,只余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云落雨倒吸一口凉气:“小师妹,你是说他可能借此机会,诬陷我们?” “不是可能,是必然。”纪岁安语气肯定,“他处心积虑推动此事,绝不会只为了走个过场。我们必须假设,他已有万全之策,能确保测魂的结果如他所愿。” 玉檀书蹙眉,“可是,观魂玉是神石,人力不可更改,他要如何才能用它诬陷我们?” “对啊,”云落雨也道,“观魂玉能测出邪修和魔修,可我们根本就不是,以纪寻洲和玄霄的力量,也根本改变不了这个结果。” 纪岁安道:“如今我们已经清楚,秘境里的魔修封印是另一个魔修打破的,如果他说,我们与那个魔修有勾结呢?” 江望舟沉吟片刻,看向姬青崖:“师父,测魂过程,各宗宗主是否能在场监督?观魂玉显现的结果,是所有在场者都能看见,还是仅由凌云仙宗的人解读?” 姬青崖眉头紧锁:“按照惯例,宗主们应在场,观魂玉光华自显,根本无需解读,根本做不得假。但若纪寻洲以什么我们不清楚的手段干扰,或是在测魂者催动的灵力上动了手脚,亦或是提前在某人身上种下误导性的印记……” 他越说脸色越沉,“可能性太多,防不胜防。” 纪岁安却忽然抬眸,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师尊,你刚才说观魂玉是神石?” “不错。”姬青崖点头,“相传是远古时期神族遗留的宝物,能照见魂魄本质,邪魔无所遁形。” “既然是神族之物,”纪岁安缓缓道,“那神裔血脉,是否会对它产生影响?” 此言一出,众人都愣住了。 姬青崖沉吟道:“按理说应该是可以,可是我们去哪找那传说中的神裔,为师都没见过,或许只是个传说也说不定。” “对啊,”云落雨煞有其事地点头,“什么神族、神裔的都没有什么正经的记载,或许是杜撰的也说不定啊。” 玉檀书三人赞同地点头。 可看着纪岁安那副样子,几人却心念一动,顿时讶然。 庭院中陷入短暂的沉默,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纪岁安身上。 姬青崖眼中精光一闪,猛地看向纪岁安:“岁安,你的意思,你……?” 纪岁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感受着体内那虽无法主动唤醒,却确实存在的沉凝血脉。 她点了点头,“或许吧。” 姬青崖几人对视一眼,他连忙抬起手,唰唰又布了好几层隔音罩。 他沉声道:“这件事你没有谁都说吧?” 纪岁安无奈,“当然没有。” 姬青崖皱眉,“纪寻洲不过普通人族,你怎么会拥有神裔血脉?” 纪岁安含糊道:“或许是我母亲那边吧,血脉很稀薄,我也只能勉强引动一丝力量而已。” 她这样说,姬青崖几人放心了。 玉檀书若有所思:“这样说的话,真能产生影响,并不是坏事。纪寻洲想利用观魂玉的公正来做文章,我们若也能在某种程度上影响它,或许能打破他的布局,让他的算计落空。” 江望舟补充道:“甚至可能反将一军,让他精心准备的出现意想不到的偏差。” 云落雨有些担忧:“但这太冒险了!万一小师妹的血脉之力引动了观魂玉什么其他的动静,反而暴露了她身负神裔血脉的秘密怎么办?这消息若传出去,恐怕比被诬陷与魔修勾结引起的风波更大!” 怀璧其罪的道理,谁都懂。 姬青崖抚着下巴,神色凝重地权衡着:“落雨说得有理,神裔血脉牵扯太大,一旦暴露,整个修真界都将震动,届时我们面临的就不止一个纪寻洲了。” 他看向纪岁安,“岁安,你能控制血脉之力对观魂玉影响的程度吗?” 纪岁安摇了摇头,坦然道:“我无法保证,我对血脉的掌控才刚刚入门,只能模糊感应,引导都极为勉强。具体会引发何种效果,我毫无头绪。” 她顿了顿,眼神却愈发坚定,“但是师尊,师兄师姐,我们还有更好的选择吗?若任由纪寻洲动作的话,他必然有办法让观魂玉指向我们。届时,我们百口莫辩,下场可能更糟。” 她看向众人,声音清晰而冷静:“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我们可以在测魂时见机行事。若纪寻洲老实本分,我便不会有动作。” 姬青崖看着小徒弟眼中的坚定,知道她已下定决心。 他沉默片刻,终是重重一叹:“罢了!既然如此,我们便做好两手准备。” 他又看向玉檀书四人,“你们四个留意纪寻洲的动向,看看有无异常。我会与其他几位相熟的宗主通个气,虽不能明说,但可让他们在测魂当日多加留意,以防不测。” “是!”众人齐声应道。 接下来的三日,整个天剑宗暗流涌动。 纪岁安几乎足不出户,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对体内那圣灵族血脉的感应中。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 天剑宗主峰,凌云殿前的巨大广场上,各宗宗主和长老以及参与此次中洲大比的弟子们齐聚一堂,气氛严肃。 高台之上,五大宗门宗主并列而坐。 暮流景坐在主位,纪寻洲和玄霄位于主位侧位,身旁站着纪芸儿和晏清几人。 他目光扫过台下众人,尤其在姬青崖和纪岁安几人身上略微停顿,随即朗声开口,声音传遍整个广场: “诸位,秘境魔修之事,关乎我中洲修真界安危,不可不察。为证清白,绝后患,今日特请出我凌云仙宗至宝,观魂玉。为各宗参赛弟子测魂,以辨正邪!” 说罢,他袖袍一拂,一道柔和的白光自他手中飞出,悬浮于广场正中央的半空。 那光芒渐敛,露出一块拳头大小的椭圆形玉璧。 正是观魂玉。 第87章 问道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低声谈论着什么,这可是观魂玉第一次离开凌云仙宗。 测魂,按照抽签顺序开始,纪岁安他们在最后。 一个个弟子上前,将手按在观魂玉上,注入一丝灵力。 观魂玉便会亮起相应的光华,清正者光华纯白明亮,并会出现灵根颜色,若有邪魔之气,则会显现污浊黑光。 前面宗门的弟子都顺利通过,观魂玉光华皎洁。 很快,所有宗门的弟子皆已经测魂完毕,到最后一个宗门了,凌云仙宗。 青华峰的弟子率先完成了测魂,纪芸儿将手从观魂玉上拿下来,似笑非笑地看向纪岁安。 姬青崖带着五位弟子走上前,纪寻洲的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纪岁安身上,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查的弧度。 “檀书,你先去。”姬青崖沉声道。 玉檀书依言上前,将手按在观魂玉上。 寒冰之光升起,纯净无瑕。 接着是江望舟,云落雨,沈清珏,三人也都顺利通过。 轮到纪岁安了,她平静地抬头,缓步走向那悬浮的观魂玉。 她能感觉到,高台上,纪寻洲的呼吸似乎微微屏住,纪芸儿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 而玄霄,那冷漠的目光也正注视着她。 台下,无数道视线聚焦在她身上。 她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温润的观魂玉。 就在这一刹那,她敏锐地察觉到,一股极为阴冷气息的力量波动,自高台方向,悄然缠向她的手腕。 这波动极其微弱,若非她这几日感知因觉醒了一些圣灵族血脉而变得敏锐,几乎无法察觉。 纪岁安心中冷笑,不再犹豫。 她一边任由自己的手按上观魂玉,注入正常的灵力,一边在心中默念从古籍上记下的法诀,全力催动体内那沉眠的血脉。 观魂玉猛然一震! 在纪寻洲几人加重的呼吸下,他们想象中会出现的污浊黑光并未出现。 观魂玉内部光芒翻涌一瞬,纯净的水蓝色光芒骤然闪烁。 正是纪岁安所拥有的天品水灵根才能出现的光芒。 纪岁安松了一口气,还好,并没有呈现出什么异象。 纪寻洲放在袖中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眼中满是不可置信,那股他引动的能够附着在灵力里污染观魂玉的魔气,竟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消融了! 他身旁的纪芸儿更是脸色难看的很,该死,这个纪岁安怎么每次都这么好命! 高台上,其他宗主已纷纷点头,暮流景更是沉声开口:“众位弟子灵根清正,道心纯粹,显然是纪宗主多虑了。”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纪寻洲头上,他才猛然清醒。 此刻各宗目光都盯着,观魂玉结果确凿,再纠缠只会让其他人觉得是自己胡搅蛮缠。 他强压下心头的怒意,扯出一抹僵硬温和的笑:“看来秘境之事与众位弟子无关,倒是我多心了。如此甚好,也免去了各宗之间的猜疑。” 他嘴上说得漂亮,袖中的手却已紧握成拳,青筋暴起。 计划分明万无一失,那缕他费尽心机才炼化的魔气,为何在触及纪岁安灵力时,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难道她真的觉醒了那个贱人身上拥有的血脉?! 不、不可能,那个人明明说过,虽然她拥有那神秘的血脉,可觉醒的希望微小的几乎不存在,就像她的母亲一样,不过也只是一个普通人族罢了。 或许是他炼化的魔气沾染了灵力,根本污染不了修士灵力才会变成这样。 对,一定是这样。 纪岁安看着纪寻洲神色变幻的模样,微微眯眸。 高台上,暮流景宗主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台下众人,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既然观魂玉已证诸位弟子清白,此事便到此为止。” “后日,将举行中洲大比的最后一项试炼,问道。” 宗主发话,此事便算暂告一段落。 各宗弟子纷纷松了口气,低声议论着散去,但不人还是能感觉到,这看似平和的气氛下,暗流并未完全平息。 姬青崖带着五个弟子,面色平静地离开广场,直到回到自家小院,布下重重隔音禁制。 他才长长舒了口气,随即看向纪岁安,眼中带着询问与一丝后怕:“岁安,刚才怎么回事?” 纪岁安缓声道:“他确实动手了,在我接触观魂玉的瞬间,有一股魔气试图缠绕我的手腕,混入我的灵力。” “什么?!”云落雨惊呼,“那你……” 纪岁安回忆着那一刻的感觉,“那股魔气在接触到我的灵力,或者说,接触到我牵动的血脉之力时,瞬间就消融了,甚至没能触及观魂玉本体。” 玉檀书蹙眉:“所以,观魂玉只感应到了你纯净的水灵根之力。” 江望舟沉吟道:“如此看来,神裔血脉对这类阴邪之力的确有天然的克制作用。只是纪寻洲此次失败,必不会善罢甘休。” 沈清珏也点头:“他定然会怀疑为何手段失效,虽未必能联想到神裔血脉,但定会更加忌惮小师妹。” 姬青崖揉了揉额角:“麻烦啊麻烦,不过好在这次算是有惊无险了。接下来都给我警醒点,纪寻洲那老小子,明的不成,说不定就来暗的。” 与此同时,青华峰弟子居住的小院里。 纪寻洲挥退左右,室内只剩下他与玄霄和纪芸儿三人。 “父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纪芸儿迫不及待地问,脸上有点疑惑。 纪寻洲摇了摇头,“或许是我们身为修士无法掌握魔气,这次失算了。” 纪芸儿还是有些不甘心,“姐姐她那么对我,让我在秘境里差点死掉,难道父亲和师父就这么算了嘛?!” 她生气地扭头,不看他们。 玄霄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短期内无法再有合适的机会动手了。” “不过,”纪寻洲眯眸,“在中洲尚且需要顾及影响,等她去了北境,发生了什么,可就和我们无关了。” 纪芸儿眼睛一亮,又委屈道:“我只是想教训一下姐姐,让她知道她对不起我,父亲不要太过分呀。” 纪寻洲看了她一眼,不想让她知道太多黑暗的事,柔和道:“父亲知道分寸,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 玄霄也道:“你伤还没好全,快去休息吧。” 纪芸儿一步三回头的离开,房间里只剩下纪寻洲和玄霄两个人。 玄霄坐在一旁,“师兄,你准备怎么做?” 纪寻洲勾唇,“不急。” 另一边,纪岁安已经回到了房间。 她坐在床边,第一次产生了疑惑。 纪寻洲在纪芸儿来之后,虽然偏心纪芸儿,可也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明显的针对她。 加上那一夜纪寻洲和玄霄的对话,他们身上肯定埋藏着更秘密。 他的表现不禁让她怀疑,纪寻洲真的是她的亲生父亲吗? 可从前纪寻洲的确待她很好,江无眠、师尊和小师祖的话又能够佐证,当年的确是母亲跟他来到凌云仙宗,结为道侣后才有了她。 这看似完美无缺的故事,真的没有一点漏洞吗? 纪岁安抱紧自己的膝盖,合上双眼,希望是她多心了。 平稳度过了两日,很快到了问道之日。 问道,是这一次中洲大比最后一项试炼,不考校修为战力,而在于勘道心。 所有通过前两轮试炼的弟子,皆需踏入问道峰顶的炼心路。 炼心路并非真实路径,而是一座巨大的上古阵法演化出的幻境。 踏入其中者,会直面内心深处的恐惧、执念、欲望,道心不坚者,极易迷失其中。 峰顶平台之上,各宗弟子齐聚,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 面对莫测的炼心路,无人敢掉以轻心。 中洲各宗宗主和长老立于高台之上观礼。 纪寻洲面色如常,与身旁的暮流景谈笑风生。 只是他的目光偶尔扫过纪岁安时,眼底深处会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幽光。 纪岁安自然注意到了,可在天剑宗的至宝前,纪寻洲不会敢做什么的。 问道峰顶,云雾缭绕。 一座巨大的石阵矗立在平台中央,这便是炼心路的入口,亦是天剑宗的镇宗之宝之一。 暮流景宗主的声音平和而威严,响彻峰顶:“炼心路,叩问本心。途中所见所感,皆为虚妄,亦为真实。坚守道心,方能破妄而出。时限三日,未能走出者,视作试炼失败。现在,入阵!” 随着他话音落下,石阵上的符文逐一亮起,一个旋转的光门出现。 各宗弟子神色肃穆,依次踏入光门之中,身影瞬间被光芒吞没,消失不见。 纪岁安与师兄师姐们对视一眼,没有犹豫,一步迈入光门。 眼前景象骤然变幻。 熟悉的天剑宗景象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茫茫雪原。 寒风凛冽,大雪纷扬,视野所及,尽是一片刺目的白。 她,便是这片雪原中唯一的一抹颜色。 彻骨的寒冷瞬间包裹了她,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寒。 她有些分心的想,师姐是极品冰灵根,如果进入这道幻境,恐怕是如鱼得水吧。 纪岁安尝试迈步,积雪深及膝盖,无法催动灵力,每走一步都耗费极大的力气。 寒风呼啸,似乎在引诱她放弃,让她沉沦在这片永恒的冰雪之中。 第88章 剑心通明 纪岁安发丝飞舞,沉默地往前走。 不过走出几步,前方却突然出现两个人影。 小小的她握着一把木剑,身旁,纪寻洲面上挂着慈祥温柔的笑,握着她的手教他挥剑。 纪岁安眸色一冷,径直走过。 无数幻影出现,无一不是少时的她。 不知走了多久,幻影里多出一个身影,纪芸儿。 刚被纪寻洲带入凌云仙宗,怯生生站在她面前的纪芸儿。 走进她房间,将自己的玉镯送给她的纪芸儿。 她受了重伤,寸步不离照顾她几天几夜的纪芸儿。 幻境一变。 被纪芸儿陷害,关在思过崖,满身风雪剑痕的自己。 被纪芸儿联合纪寻洲,夺取灵根,浑身浴血躺在狭小房间的自己。 魔修闯入宗门,被魔修掏出心脏的自己。 纪岁安停下脚步,勾起唇角,觉得她会被这些画面影响吗? 可笑。 纪岁安冷然抬眸,并指如剑,一道剑气挥出,所有幻影全部消散。 下一瞬,雪原上的雪忽而升空,目之所及不再是一望无际的雪原,而是一片荒芜的土地。 纪岁安眯眸,这第一关,她是过了。 她心神一定,继续往前走。 与此同时,炼心大阵之外。 高台之上的各宗宗主和长老们,面前悬浮着一面巨大的水镜。 水镜中映出的并非具体的景象,而是无数闪烁的光点,每一个光点代表一名进入炼心路的弟子。 大部分光点稳定地亮着,少数有些明灭不定,还有极个别光芒黯淡,甚至剧烈抖动,那是道心濒临失守的征兆。 暮流景的目光扫过水镜,微微颔首。 这些年轻弟子,整体心性还算不错。 姬青崖也紧张地盯着代表自己五个徒弟的光点,见他们都还算稳定,尤其是代表纪岁安的那个光点凝实明亮,从无晃动,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纪寻洲站在一旁,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他的目光同样落在水镜上,尤其在纪岁安的光点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阴霾。 此女的心志,比他预想的还要坚韧,炼心路竟似乎未能对她造成困扰。 而另一边的纪岁安,正行走在没有尽头的荒原上。 脚下的荒芜土地蔓延至天际,不见草木,唯有干裂的土地和灰蒙蒙的天空。 空气中弥漫着死寂,甚至连一抹风都没有,远比之前的冰雪更能侵蚀人的意志。 纪岁安步伐未停,神情依旧淡漠。 这炼心路,无非是挖掘人心底的软弱、恐惧、执念与遗憾。 幻境将其具象化,用以冲击修士道心。 可惜,那些过往,无论是甜是苦,于她而言,都已无法影响她分毫。 然而,炼心路显然不止于此。 周围的景象再次扭曲,荒芜的土地上,骤然升腾起无数扭曲的黑影。 “纪岁安,你甘心吗?” “被挚亲所负,被同门所害,灵根被夺,性命被践踏……” “凭什么他们高坐云端,受尽尊崇,而你却要苦苦挣扎?” “恨吗?怒吗?杀回去!毁了这一切!” 一声声蛊惑,如同最锋利的针,试图影响她的道心。 同时,幻象再临,她看到自己手持利刃,斩下纪寻洲和纪芸儿的头颅,血染凌云仙宗。 又看到自己堕入魔道,杀戮无数,脚下尸山血海。 纪岁安脚步终于微微一顿。 不是因这心魔蛊惑,而是她察觉到,这炼心路正在试图引导她走向另一个极端。 若是她沉溺于复仇的幻象,哪怕看似坚定,实则道心已偏,同样算是失败。 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清明冷澈。 “仇恨,是我前进的动力,而非束缚我的枷锁。” 她低声自语,似在说给那无处不在的心魔听,更是在叩问自己的本心, “我的道,是超越,是登临巅峰,是将所有伤害过我的人踩在脚下,而非与他们在泥潭里纠缠至死。” 话落,空无一物的周围,一把剑豁然出现。 纪岁安一愣,灭魂剑? 它怎么会出现在炼心大阵里? 她看着闪烁着幽光的剑,缓缓伸出手,蓦然坚定地握紧了剑柄。 灭魂剑发出嗡鸣,战意昂扬。 纪岁安单手举起长剑,轻声道:“一剑,斩虚妄。” 她的道,乃是剑道。 剑心通明,以剑证道。 磅礴的剑气自剑尖奔涌而出,却不是斩向那些扭曲的心魔幻影,而是斩向这片虚无的天地。 剑气如龙,撕裂灰蒙的天穹,劈开干裂的大地。 那充斥耳边的蛊惑之音戛然而止,那些复仇与杀戮的幻象,瞬间溃散。 荒芜在退去,扭曲在平复。 眼前的景象再次清晰时,纪岁安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古朴的石阶前。 石阶蜿蜒向上,隐没在云雾之中,仿佛通往天际。 石阶两旁,不再是虚幻的景象,而是真实的、郁郁葱葱的古木。 她知道,炼心路的核心关卡已过,而这是考验毅力与悟性的登天梯。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嗡鸣渐歇的灭魂剑,剑身幽光内敛,和方才气势全然不同。 纪岁安目光微动,她能感觉到,在刚才那斩破虚妄的一剑中,她与灭魂剑的联系似乎更加紧密了一丝,剑心也愈发通透。 没有丝毫犹豫,她收剑,抬脚踏上第一级石阶。 一股沉重的压力瞬间笼罩全身,越往上,压力必然越大。 纪岁安神色不变,步伐平稳,坚定地向上走去。 沉重的压力自四面八方涌来,试图拖慢她的脚步,碾碎她的意志。 每上一阶,压力便重一分。 纪岁安能听到自己身体发出的不堪重负的轻微声响,可她的步伐依旧稳定,速度甚至没有丝毫减缓。 她经历过比这更痛苦千百倍的折磨,灵根被生生剥离,经脉寸寸断裂,心脏被掏空,那种剧痛她都承受过,这又算得了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的云雾骤然稀薄,一股磅礴的天地灵气从上方涌来。 纪岁安知道,终点近了。 她深吸一口气,对抗着那几乎要将人压趴下的最后一段阶梯的压力。 一步,两步,三步…… 她终于踏过最后一级石阶,踏上那片平坦的、由白玉铺就的广场。 刹那间,缠绕周身的压力尽数散去,云雾如潮水般向两侧退开。 天梯顶端并非虚空,而是一扇刻满剑纹的石门,石门中央嵌着一块莹白的玉珏,在她靠近时骤然亮起,映得她眼底的光愈发清亮。 她抬手按上玉珏,石门缓缓向两侧敞开,门外是大阵外的朗朗天光。 与此同时,炼心大阵外的高台上,水镜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光芒。 原本与其他光点混杂的纪岁安的光点,竟直直撞向水镜边缘,随后化作一道剑影消散。 这是弟子破阵而出的征兆! “怎么可能?!”一位宗主猛地拍向案几,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炼心大阵最快破阵也要三日,这才刚过一日!” 石门彻底打开的瞬间,纪岁安握着灭魂剑踏出了出来。 意气风发, 姬青崖豁然起身,指节因激动而泛白,目光死死盯着水镜消散的方向,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如此通透的剑心!” 站在他身侧的纪寻洲,脸上的平静终于碎裂。 他看着水镜上残留的剑影,眼底的阴霾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原以为纪岁安就算能过炼心路,也定会道心受损,却没料到她竟能以剑心斩尽虚妄,还成了第一个破阵的人! 暮流景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姬青崖更是忍不住拍手,看向身旁面色平静无波的纪寻洲,脸上带着一丝难掩的得意:“看来我这徒弟,心性毅力,皆是上上之选啊。” 纪寻洲冷冷敛眸,面上平静,只是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眼底的寒意,更深了。 纪岁安她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调整着自身状态。 片刻后,她抬头看向水幕,精准锁定了云落雨四人。 他们四人中,最稳定的就是云落雨,看状态应该是已经进了登天梯。 他从前虽有心结,如今却已和家人和解,自然没有其他忧虑了。 而沈清珏、玉檀书、江望舟三人,则一个比一个心思深沉,纪岁安不免有些担心。 沈清珏的光点明灭不定,纪岁安能想象到,她这位背负着妖族血脉的二师兄,此刻必定不会安稳。 玉檀书的光点则显得有些黯淡,甚至偶尔会轻微颤抖。 纪岁安抿唇,大师姐看似冷漠,实则心思细腻敏感。 她也是最让纪岁安担心的,她知道大师兄的过去和二师兄掩埋内心的秘密,可对于大师姐的过去,她是真的毫无所知。 而江望舟他的光点光芒锐利,却带着一种不稳定的躁动。 他那温和外表下压抑的仇恨与过往,无疑是炼心路重点攻击的目标。 高台之上,姬青崖自然也注意到了自己另外四个徒弟的状况。 他脸上的得意稍敛,带上了一丝关切,尤其是看到江望舟那剧烈波动的光点时,眉头不禁紧锁,眼里划过一抹担忧。 “姬长老这几位高徒,看来也各有际遇啊。” 旁边一位长老抚须道,“炼心路,既是劫难,也是机缘。若能堪破,道心和修为必能更上一层楼。” 第89章 大比结束 暮流景的目光也扫过那四个光点,淡淡道:“心魔虽厉,破之则强。且看他们的造化。” 纪寻洲面无表情,但若细看,能发现他眼底深处对纪岁安那边的关注并未减少。 纪岁安第一个破阵而出,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也让他心中的忌惮更深。 他更希望看到的是纪岁安道心受损,哪怕是通过,也应是狼狈不堪,而非如今这般锋芒毕露,剑心澄澈。 时间在寂静的等待与关注中缓缓流逝。 纪岁安盘膝坐在出口附近,一边调息,巩固着刚刚突破炼心路有所精进的修为和剑心,一边分神留意着水幕上的变化。 不知过了多久,云落雨的光点率先冲破试炼,稳定在了代表通过的区域。 紧接着,一道身影有些踉跄地从另一侧的石门中跌出,正是云落雨。 他脸色微微发白,呼吸急促,显然登天梯的最后给了他极大的压力,但他眼神清亮,气息虽乱却稳固,显然收获不小。 他第一时间看向纪岁安,见她早已在此,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着走过来。 “小师妹!”他喘息着,“你这也太快了” 纪岁安低声道:“没事吧?” 云落雨拍了拍胸脯,声音清朗,“你师兄我当然是没事啦!” 又过了约莫半日,沈清珏的光点在经历了一阵剧烈的闪烁后,骤然稳定下来,光芒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练。 不久,他也成功踏出石门,衣袍有些凌乱,发丝被汗水沾湿,但眼神锐利,周身气息愈发深沉内敛。 他看到纪岁安和云落雨,便走到他们两人身旁默默调息。 紧接着,万法宗的月怜寂,天剑宗的苏槐序,万器宗的阮吟竹,玉清宗云疏星也都相隔不久依次出来。 他们都是在三日之内堪破炼心大阵的,也都是不可多得的绝世之才。 纪岁安对着苏槐序和月怜寂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放到水幕上。 玉檀书的光点挣扎了很久,那黯淡的光芒几次几乎要熄灭,却又顽强地重新亮起。 就在众人以为她可能支撑不住时,那光点忽然绽放出冰寒的光华,一举冲破了阻碍。 当她走出石门时,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总是带着冷漠之色的眼眸,此刻却多了几分通透与平和。 她抿着唇,环视一周,走到纪岁安三人身旁。 纪岁安拿出丹药递给她,“师姐,没事吧?” 玉檀书摇了摇头,“没事,我休息一下就好。” 纪岁安看向水幕,现在,只剩下江望舟了。 他的光点依旧在剧烈地抖动,光芒时强时弱。 高台上,姬青崖的眉头越皱越紧,连暮流景也投去了更多的关注。 终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江望舟的光点爆发出最后一道刺目的血色光芒,然后猛地突破了极限,稳定了下来! 石门洞开,江望舟一步踏出。 他浑身杀气未散,双眼赤红,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周身灵力激荡不休。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利剑般扫过四周,最终看向了纪岁安。 纪岁安平静地与他对视,“大师兄” 江望舟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缓缓压下翻涌的气息,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虽仍有血色,但已恢复了往日的沉冷。 他沉默地走到一旁,与纪岁安几人汇合。 至此,姬青崖座下五名弟子,竟全部在三日内闯过了炼心路! 高台上一片哗然,各宗宗主长老看向姬青崖的目光充满了羡慕与惊叹。 全员通过,且纪岁安更是打破历史,在一日内首个破阵。 水幕上,也有不少弟子的光芒黯淡,最终熄灭,被弹出大阵,面色灰白。 纪岁安已然恢复,她气定神闲地将目光放在纪芸儿五人的光点上。 她倒是要看看,以纪芸儿的心性,究竟能不能顺利通过。 幻境之内,纪芸儿的处境确实不妙。 她不像纪岁安那般心志坚如磐石,也不像云落雨那般心结已解。 她心中有太多欲望,太多恐惧,太多见不得光的算计。 此刻,她正被困在二重幻境中。 幻境里,她依旧是那个备受宠爱的凌云仙宗小师妹,师兄、师尊和父亲对她百般呵护,宗门资源也都向她倾斜。 然而,画面一转,纪岁安出现了。 绝艳之姿,一剑惊世,夺走了原本属于她纪芸儿的所有关注和荣耀。 “不!我才是天命之女!我才是该站在巅峰的人!”纪芸儿在幻境中尖叫,面容扭曲,“纪岁安!你凭什么?你早就该死了!” 她挥舞着手臂,疯狂地攻击着幻境中纪岁安的虚影,却被对方轻描淡写地击溃。 她看到纪寻洲失望的眼神,看到师尊师兄鄙夷的目光,看到自己从云端跌落泥潭。 “假的!都是假的!”她嘶吼着,道心剧烈震荡。 更深的恐惧袭来,幻境挖掘出了她心底最深的秘密。 她并非纪寻洲的亲生女儿,甚至她并非身份干净的人族,她的到来,本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她害怕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害怕真相大白于天下。 “师父、父亲不会的,他们不会放弃我的……”她蜷缩在地上,浑身颤抖。 水幕上,代表她的光点猛地黯淡下去,几乎要熄灭。 高台上,纪寻洲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怎么回事,芸儿究竟在做什么? 就在纪芸儿的光点即将彻底湮灭时,那光点却又顽强地重新亮起,只是光芒中掺杂了一丝诡异的晦暗,不再纯粹。 她似乎是凭借着一股强烈的嫉妒和不甘,以及内心深处对失去一切的恐惧,强行稳住了道心,以一种扭曲的方式,堪破了这重幻境。 接着,她踏上了登天梯。 她的步伐远不如纪岁安沉稳,甚至有些踉跄,显然炼心路对她的消耗极大。 至于有没有影响到她的道心,她又怎么会拥有这种东西? 但她咬着牙,硬是扛着压力,一步步向上爬。 当她最终狼狈地跌出石门时,已是第七日的末尾,大部分弟子皆已经离开了炼心路。 她发髻散乱,衣衫破损,脸上毫无血色,眼神中残留着惊悸与怨毒。 她几乎是立刻抬头寻找纪岁安的身影,当看到那个气息平稳,显然早已在此调息完毕的纪岁安时,纪芸儿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几乎要渗出血来。 纪岁安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这种彻底的漠视,比任何嘲讽都让纪芸儿难以忍受。 随着七日时限到来,炼心大阵缓缓关闭。 水镜消散,未能通过的弟子已被传送出来,个个神情萎靡,甚至有个别弟子道心受损,需要时间修养才能恢复。 反观成功通过者,虽也大多疲惫,但眼神明亮,气息凝练,显然各有收获。 暮流景看着他们,点了点头,起身高声道:“你们尚且年轻,能够通过问道是惊喜,没有通过也不要妄自菲薄。” 他继续道:“中洲大比也已结束,我现在会宣布前五名,获得名额去参加大陆试炼的宗门。” 这话一出,那些弟子抬起头,开了点兴趣。 毕竟他们就是为这个来的,总得听听吧。 暮流景道:“第五名,玉清宗。” “第四名,万器宗。” “第三名,天剑宗。” “第二名,万法宗。” 暮流景停顿片刻,高声道:“第一名,凌云仙宗缥缈峰!” 无数道目光汇聚在纪岁安五人身上,还真是并没有什么太大意外的结果。 纪岁安看向远方,她有了合理的理由前往北境了。 母亲,我会在那里,找到你的消息吗? 姬青崖在高台上抚须而笑,脸上也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欣慰与自豪。 他座下五个弟子,不仅全员通过炼心路,更合力夺得了大比头名。 这份荣耀,足以让缥缈峰之名再次响彻整个中洲。 纪寻洲站在他身侧,面色已然恢复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是翻涌的暗流。 纪岁安对于周遭的目光恍若未觉,她只是与身旁的师兄师姐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眼中都看到了轻松与坚定。 “大陆试炼,关乎我中洲年轻一代的声誉与地位,望获得资格的弟子勤加修炼,三月后共赴北境。”暮流景最后交代了一句,便宣布大比正式结束。 姬青崖从高台上走下来,快步走近,“我们走。” 纪岁安几人点头,跟在姬青崖身后,离开了广场。 纪芸儿委屈地看向纪寻洲,“父亲,是芸儿太没用了,比不上姐姐。” 纪寻洲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没事,我们回家。” 另一边,纪岁安几人也已经准备离开天剑宗,返回凌云仙宗了。 凌云仙宗,缥缈峰。 数日未归,峰顶依旧云雾缭绕,静谧如常。 姬青崖转过身,看着眼前五个意气风发的弟子,脸上是掩不住的欣慰,但眼神却带着一丝凝重。 “你们做得很好,比为师预期的还要好。” 他先是肯定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但大陆试炼,绝非中洲大比可比。北境苦寒之地,环境恶劣尚在其次,真正危险的是人。” 他目光扫过五人:“届时,五州天骄皆会齐聚,其中不乏修为远超你们之人,更不乏心狠手辣、手段诡谲的人。” “这三个月,你们不可有丝毫懈怠。”姬青崖沉声道,“岁安,你虽剑心通明,但修为尚需进步,落雨……” 他一一嘱咐过去,最后将目光放到自己这个大弟子身上。 第90章 再见江无眠 他看向气息仍有些躁动的大弟子,语气放缓:“稳固道心,化解戾气,是为师对你唯一的要求。” 他们都知道,姬青崖所言非虚。 大陆试炼,是更广阔的舞台,也是更残酷的战场。 凌云仙宗虽是中洲第一,可放眼在整个万古大陆,中洲已经式微多年。 前任宗主飞升后,凌云仙宗在往届大陆试炼也就勉强进入前十,前五席位一直都是逾越不了的鸿沟。 江望舟自然也清楚,他郑重点头,“我明白,放心吧师父。” 纪岁安和云落雨对视一眼,本以为会通过月怜寂得到一些大师兄仇人的线索,可直到结束,月怜寂也没有改变想法。 姬青崖似乎还有其他事要去办,嘱咐了几句后便离开了。 纪岁安几人对视一眼,纷纷伸了个懒腰。 果然啊,外面再好,也没自己的小窝待着舒服。 几人闲聊几句,便各自回去休息了。 是夜,纪岁安睁开双眼,换上一身黑衣,就准备再去一次藏书阁。 她要再去问一些问题,希望江无眠能够给她一些答复。 她刚打开房门,一道墨色身影蓦然浮现。 纪岁安蹙眉,“小师祖?” 谢清尘冷然抬眸,“回来了。” 纪岁安点点头,奇怪道:“小师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谢清尘答道:“刚回来。” “哦,”纪岁安点了点头,迈出去两步,“那你让让,我要出去。” 谢清尘眯眸,“去哪儿?” 看着小师祖分毫不让的身型,纪岁安了然,发出邀请:“去找江无眠,一起吗?” 谢清尘矜贵颔首,“可以。” 纪岁安闭了闭眼,“走吧。” 青华峰,藏书阁,第十层。 纪岁安轻车熟路地打开石门,抬步走了进去。 谢清尘目光扫视一圈,才跟在她身后走进去。 密室内,正低头看书的江无眠抬眸,看到两人进来,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不是我说,你们这也太明目张胆了! 他猛然起身,“我不是说让你别随意进来,纪寻洲那个老东西会察觉到的!” 纪岁安摊手,“你好像没说。” “啊?是吗?”江无眠一愣,挠头道,“那可能是我忘了,下次别来了。” 纪岁安比了个手势,“知道了知道了,我这次来是有事想问你。” 江无眠警惕的目光放到谢清尘身上,“他谁?!怎么什么人都往里带!” 纪岁安唇角一抽,“我小师祖,谢清尘,你们不是应该见过吗?” 江无眠仔细辨认了一下,有些不确定道:“好像见过,又好像没见过。” 谢清尘淡漠扫他一眼,惜字如金道:“见过一次,道侣大典。” 江无眠瞪大眼睛,“想起来了!那天装得要死的那个剑修!” 纪岁安唇角抿了起来,好想笑。 她目光微微侧过去,偷瞟此刻脸黑得要死的小师祖,装的要死? 三十多年而已,小师祖应该没有什么太大变化才对啊。 谢清尘垂首,抬起手按在她的头将她的头摆正,“闭嘴。” 江无眠闭嘴了,他知道他有多强,可不想在这里惹他。 他凑近纪岁安,“小丫头,不会是他逼你,让你带他来的吧?” 纪岁安摇摇头,“不是不是,放心吧,小师祖不是纪寻洲的人。” 江无眠冷哼一声,“那可说不准!当年我也没看出来纪寻洲是个人面兽心的人啊!说不定他……” 谢清尘眯了眯眸,“说不定什么?” “啊哈哈,”江无眠后退两步,讪讪笑道,“说不定您就是那么一个伟光正的剑修呐。” 纪岁安无奈,“好了,我来这里,是有事想问您。” 江无眠坐下来,突然伸出手。 纪岁安反问,“你干嘛?” 江无眠一脸“你真不争气”的表情,“带酒了吗?” 纪岁安诚实摇头,“没带,你又没说让我来带。” 谢清尘实在是不想再进行这无聊的对话了,拿出一瓶千年灵酒,径直放在桌上。 江无眠眼睛一亮,连忙将灵酒抱在怀里,“你问你问,随便问!” 纪岁安头疼的按了按额角,上次怎么没发现江无眠还是个话这么多的活宝。 她停顿一下,问:“江叔,当年我母亲和纪寻洲,真的是两情相悦吗?” 江无眠脸色一沉,似乎陷入了回忆。 片刻后,他冷声道:“虽然我很不愿意承认,但应该是的。师姐她性子倔,若非她自己愿意,没有人能逼得了她。” 纪岁安垂眸,如果在这个前提上,那难不成是后来感情破裂了? 可母亲失踪,她根本无从佐证了。 江无眠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冒着风险来找我,难不成就只是想问这个?” 纪岁安回神,道:“当然不是,我来是想问问你关于落神宫的事。” 江无眠喝酒的动作一顿,“我上次不是告诉你了吗?拿着我给的东西去北境,找一个叫做望天涯的地方,你或许能找到自己想知道的事。” 纪岁安皱眉,这回答也太避重就轻了。 她还想要开口,却被谢清尘按住手腕。 谢清尘垂眸,“落神宫,和神裔血脉,可有关系?” 江无眠一愣,猛然抬起头,“谁跟你说的?!” 谢清尘指了指纪岁安,淡淡道:“或许你不清楚,她觉醒了神裔血脉,纪寻洲想对她动手。” 纪岁安知道小师祖要诈他,于是默默站着不动当工具人。 “什么!?”江无眠猛地从凳子上站起身,“纪寻洲那个狗东西对她出手?!” 纪岁安拍拍他的肩,示意他冷静,“没成功没成功。” “那还得了!”江无眠握着拳头,一拳砸在墙上,咬牙切齿,“我就知道,我这些年想的没错,纪寻洲那个贱骨头就是图着师姐的身份才勾引她的!贱人啊!他怎么配得上师姐的!长得丑死了!” 这用词也太奔放了,纪岁安不免想道,虽然纪寻洲不是个东西,可相貌还是上乘的,毕竟曾经也是中洲万千少女修士的梦啊。 谢清尘神色更冷了,“所以,落神宫是否就是收留神裔血脉的地方?” 纪岁安一愣,扭头看向小师祖,“你调查了落神宫?” 谢清尘神色稍缓,“嗯”了一声。 江无眠目光一变,“你竟然能调查到关于落神宫的消息?” 谢清尘目光看向他,“说,还是不说。” 江无眠怂了,选择从心,“就是你说的那样。” 说都说了,他又看向纪岁安,“他说你的神裔血脉开始觉醒了,真的假的?” 纪岁安点头,“真的。” 江无眠皱眉道:“这样怎么能行,要用溯神丹才行。” 说完,他懊恼道:“我身上早就已经没有了,唯一的一颗还早就被纪寻洲那个狗东西抢走了,不然就能给你用了。” 纪岁安阻止他的絮絮叨叨,“江叔,你先回答上一个问题。” 江无眠内心天人交战了一下,想到纪岁安的情况,叹了口气,道:“就是你这个小师祖说的那样,落神宫的弟子,包括里面的所有人,都是拥有神裔血脉的人。” 纪岁安皱眉,“你也是?” 江无眠点头,解释道:“宫主可以预测拥有神裔血脉的孩子,会命长老去将孩子带回,成为落神宫的弟子。” 纪岁安了然,“那你的血脉觉醒了吗?” 江无眠摇摇头,“其实大多数人都没有觉醒,我们也就只是天赋好了一点。就算是我,血脉也只觉醒了两层而已。” 他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觉醒血脉的人,都会成为落神宫的核心弟子。我和你母亲,就是其中之一。” 纪岁安心头一震,“所以我母亲的血脉已经觉醒了?” “不错,”江无眠点头,眼中流露出怀念,“师姐是近百年来落神宫中血脉觉醒最完美的弟子之一,这也是为什么她年纪轻轻就能达到那般境界。” 谢清尘突然开口:“既然如此,纪寻洲为何要抢夺溯神丹?” 江无眠冷哼一声:“这就是问题的关键。当年师姐怀孕时,曾对我说过,她担心孩子的血脉会过早觉醒,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她特意向宫主求了一枚溯神丹,准备等孩子出生后视情况使用。” 他看向纪岁安,眼神复杂:“可谁想,师姐生下你后不久就失踪了,那枚溯神丹也就落入了纪寻洲手中。” 纪岁安蹙眉:“他要溯神丹做什么?他又没有神裔血脉。” “这正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江无眠摇头,“除非……” “除非他另有用处,”谢清尘接话,“或者,他想用这枚丹药控制什么人。” 纪岁安忽然想起什么,问道:“江叔,你说落神宫宫主能预测神裔血脉的孩子出生,那当年我出生时,落神宫为何没有派人来接我?” 江无眠长叹一声:“这也是我一直想不通的地方。按理说,你是师姐的孩子,以你的血脉纯度,落神宫绝不会放任不管。除非……” “除非有人从中作梗,”谢清尘再次接话,语气冰冷,“纪寻洲。” 江无眠一拳砸在桌上:“定是他隐瞒了你的存在!可这是为什么?若他真如我所想是贪图神裔血脉的力量,又为何不将你送到落神宫培养?” 纪岁安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或许他不是不想送,而是不能送。” 两人同时看向她。 “什么意思?”江无眠问。 第91章 前往北境 纪岁安整理着思绪,缓缓道:“如果,我母亲的失踪与纪寻洲有关,而他担心落神宫查出真相,自然不敢让我与落神宫接触。” 江无眠倒吸一口冷气:“你是说师姐她的失踪和纪寻洲有关?” “只是猜测,”纪岁安摇了摇头,“没有任何证据。” 江无眠抿唇,“岁安,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纪岁安见他欲言又止,奇怪地反问。 江无眠闭了闭眼,“师姐她,其实是宫主的孩子。” 这个突如其来的信息让纪岁安和谢清尘都怔住了。 “你说什么?”纪岁安难以置信地重复道,“我母亲是落神宫宫主的孩子?” 江无眠沉重地点头,“是的,这或许就是为什么纪寻洲不敢让你接触落神宫的另一个原因。若让宫主知道自己的外孙女流落在外,还被他如此对待,大卸八块都算便宜他了。” 纪岁安皱眉,声音放高了一点,“你刚才怎么不说!” 江无眠无奈道:“整个落神宫里,除了她们母女,恐怕就只有我知道这件事,当年师姐离开落神宫,和宫主闹得很僵,我先前觉得告诉你这件事,并没有什么好处。” 谢清尘扶住她的肩膀,声音依旧冷静:“既然如此,宫主为何没有亲自寻找女儿和外孙女?” 江无眠苦笑:“这正是问题的关键,我怀疑宫主根本不知道师姐有了孩子。师姐当年离开落神宫游历,不久后就与纪寻洲相识相恋,之后便很少回宫。她怀孕的事,恐怕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落神宫主闭关已久,宫中事务大多由几位长老处理。若有人刻意隐瞒,宫主确实可能至今不知情。” 纪岁安觉得头都大了,再次来这里是想解答一些疑惑,却没想到疑惑更多了。 谢清尘倒是抱臂道:“我们清楚了。” 说完,也没管纪岁安的反应,直接拉着纪岁安离开了密室。 身后的江无眠看石门合上,抬头饮了一口酒,“师姐……” 回到缥缈峰,夜色已深,清冷的月光在地上映出两道拉长的影子。 纪岁安一路沉默,脑海中不断回响着江无眠的话语。 母亲是落神宫宫主之女,身负完美觉醒的神裔血脉,而自己的存在却似乎被纪寻洲刻意隐瞒…… 谢清尘将她送至房门前,停下脚步。 月光下,他清俊的侧脸愈发显得清冷出尘。 “不必思虑过重。”他开口,声音比平日稍缓。 纪岁安抬头看他,小师祖的目光平静,却奇异地抚平了她心头的几分躁乱。 她点了点头,“我知道。” “嗯。”谢清尘应了一声,并未再多言,只是静静站着。 纪岁安推开房门,脚步顿了一下,回头问道:“小师祖,你为什么会去调查落神宫?” 谢清尘眸光微动,并未回答,只道:“早些休息。” 看着他转身离去,墨色身影融入夜色,纪岁安轻轻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呼出一口气。 一个个疑问盘旋不去,她知道,想要找到答案,目前的自己还远远不够。 实力,她需要更强的实力。 只有强大,才能应对可能到来的风暴,才能去北境,去那个江无眠口中的望天涯寻找线索。 接下来的日子,纪岁安沉下心来,几乎将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了修炼之中。 缥缈峰顶,剑气纵横。 纪岁安手持长剑,身随剑走,道道凌厉剑光划破空气,带着隐隐的水破之声。 她的血脉虽未觉醒,但她本身的天赋和领悟力就已经远超常人。 谢清尘偶尔会出现在峰顶,立于远处,静静看她练剑,有时会出言指点一二。 云落雨和江望舟他们也察觉到了纪岁安的拼劲,虽不知具体缘由,但也受到了感染,修炼更加刻苦。 江望舟身上的戾气似乎真的在师父的告诫下渐渐平息,剑意愈发凝练沉稳。 整整三个月,纪芸儿没有再出现一次,青华峰似乎沉寂下去,再无任何消息。 纪岁安却明白,纪芸儿她绝不对如此轻易地放弃。 时间一晃而过,出发前往大陆试炼的日子,终于到了。 他们是提前去的,五大宗门会在凌云仙宗集合,同乘一架飞舟前往北洲。 清晨,旭日东升,霞光万丈。 主峰广场上,一艘巨大的银色飞舟静静悬浮,舟身铭刻着繁复的符文,散发出强大的灵力波动。 这便是凌云仙宗前往北洲参加大陆试炼的飞行法宝,破云舟。 姬青崖立于飞舟之前,神色肃穆。他的身后,则是站着身高腿长,一脸冷然的谢清尘。 纪岁安讶然看着他,低声开口,“小师祖你不是从来不参加这种比赛吗?何况这次只是跟着弟子们去观赛。” 谢清尘冷眸看他,“又想参加了,不行?” 纪岁安立马后退,“当然可以。” 其他四大宗门的人也已抵达,各宗长老关系都还算融洽。 纪岁安目光扫过月怜寂,心中盘算起小九九。 “人都到齐了,登舟吧。”姬青崖沉声道,率先踏上飞舟。 众弟子依次跟上,飞舟内部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广阔,划分出数个区域,布置华丽却实用。 就在姬青崖准备离开时,一行不速之客却来了。 纪寻洲身后跟着青华峰五人,在其他宗门长老弟子不可置信的目光下,纪芸儿五人径直走上了飞舟。 阮吟竹不可置信,“不是,你们谁啊,这趟飞舟是你们能坐的吗?” 纪寻洲轻飘飘道:“这次,芸儿他们会作为替补跟你们一起去北洲,你们照顾好她。” 云落雨怒道:“我照顾你大爷!” 天剑宗的长老皱眉不悦道:“纪宗主,你这恐怕有些不合规矩吧?” 纪芸儿看向纪岁安,“姐姐,你不会生气吧?芸儿只是想去见见世面,才会求爹爹让你们带我一起去的。” 纪岁安勾唇一笑,“怎么会呢,不过你应该去问问其他人,带上你这么一个废物,会不会在其他洲的宗门面前感到羞愧?” 纪芸儿下意识看向周围,发现大多数人都在用一种极为刺眼的目光扫视她,似乎她是个什么脏东西一样。 她眼底冷意一闪而过,“姐姐,话别说太早。” 纪岁安不再理他,看向师尊,“师尊,我们出发吧。” 姬青崖对着纪寻洲翻了个白眼,“好。” 随着姬青崖一道法诀打出,破云舟轻轻一震,周身符文骤然亮起,化作一道银色流光,冲天而起,瞬间穿透云层,向着北方疾驰而去,速度快得惊人。 舟身有结界保护,外面呼啸而过的狂风丝毫影响不到内部。 弟子们大多选择进入静室打坐调息,也有少数人留在公共区域,低声交谈。 纪芸儿五人自然是早早的躲进了房间,不见了身影。 纪岁安没有待在静室,她站在舟舷边,俯瞰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宗门城池。 中洲大地在她脚下铺展,壮丽辽阔。 “在看什么?”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谢清尘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而立,目光同样投向下方浩瀚的中洲山河。 “北洲与中洲不同。”他忽然开口,声音清冽如泉,“气候苦寒,宗派势力更为错综复杂,且修士与大部分为剑修的中洲也很不同,你要做好准备。” 纪岁安侧头看他,“小师祖对北洲很了解?” “去过几次,”谢清尘淡淡道,“大陆试炼的场地陨星原位于北洲极北,靠近古战场遗迹,空间不稳,时有异界妖兽渗透,危机四伏。试炼本身,亦是抵御外敌的一道防线。” 纪岁安神色一凛,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说大陆试炼更深层的意义,她原以为只是各洲天才争夺排名与资源的舞台。 “所以,试炼并非单纯的擂台比斗?” “是根本没有擂台赛,往年基本是猎杀妖兽、探索遗迹,或许是其他的也说不定。”谢清尘看向她。 纪岁安了然地点点头,“我明白了。” 谢清尘手撑在栏上,目光悠远,“北洲的风雪,能淬炼剑意,也能掩埋许多东西。” 纪岁安心中微动,“但我此行,便是要找到掩埋在地下的东西。” 谢清尘回身看她,脸上罕见地露出一抹笑,“那就,祝你成功。” 纪岁安看着他,惊讶道:“小师祖你笑了哎!” 她弯眸看着他,“小师祖笑起来这么好看,就应该多笑笑嘛。” 谢清尘手肘一滑,他皱眉,“别随便说这种话。” 纪岁安奇怪,“我只是在说夸奖的话啊。” 谢清尘眸色微沉,“对谁,你都能说出这样的话吗?” 纪岁安皱眉,“什么?” “没什么。”谢清尘没再讲话,大步离开,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感觉。 纪岁安看着他的背影,嘟囔着:“真是个让人一点都捉摸不透的人。” 在飞舟上的日子意外的平静,纪芸儿几人没有再出来作妖,纪岁安除了修炼,平日里也就和师兄师姐和其他宗的弟子闲聊、切磋。 半月后,破云舟穿越了笼罩中洲与北洲之间的无尽海,空气中的灵气陡然变得凛冽而狂躁,温度也开始明显下降。 从高空俯瞰,下方的大地逐渐被无垠的雪白覆盖,山脉雄浑,冰原万里,与中洲的灵秀景象截然不同。 北境,到了。 第92章 抵达寒雪城 北洲,又称北境,其地多数地方覆盖冰雪,万年不化。 而他们此次要去的陨星原,也就是大陆试炼的地点,更是位于北洲极北,气温极低,筑基期下甚至不能正常生存。 或许是和这里的环境有关,北洲的人有大约一半是拥有冰灵根的修士。 陨星原,寒雪城。 飞舟停靠在接驳口,纪岁安几人率先走下飞舟。 走下飞舟,云落雨眼睛看向周围,“这就是北境的城池?除了冷了一点,其实和中洲也没什么区别嘛。” 江望舟看着这格外粗犷的建筑风格,无语,“没什么区别?” 这和追求精致阁楼的中洲,简直就是全然不同! 中洲的城池,就连地面都要用玉类矿石铺就,而这寒雪城,地面是用中洲城池建造时连看都不会看的色泽暗淡的玄铁石铺的。 谢清尘站定在纪岁安身旁,淡声道:“陨星原附近有很多战场遗迹,空间不稳,用这种色泽暗淡的矿石铸城,也是为了不太显眼,以免被妖兽当成靶子。” 纪岁安点点头,“原来如此。” 云落雨嘟囔道:“可是妖兽又不是傻子,怎么会” 谢清尘扫他一眼,“所以,北境的城池,护城大阵的级别都在十一品,除非出现十二品或十三品妖兽,其他都不需要太担心。” 纪岁安明白了,“所以,城池颜色什么的主要是北境环境铸就的吧,毕竟在风雪里,用中洲那样惹人注目的城池,多少还是会觉得有些不安。” 谢清尘看她,颔首,“嗯。” 沉默一瞬,他又道:“寒雪城位置特殊,但北境其他地方的城池,并不全是这种灰蒙蒙的色调。” 云落雨摸了摸下巴,“原来如此。” 江望舟笑道:“小师祖果然见识广,我们都还是第一次来北境,尽管来之前恶补了一下,可还是不太清楚这边的情况。” 玉檀书抿了抿唇,握紧剑柄,没有出声。 谈话间,纪岁安敏锐地感知到了大师姐的沉默,询问:“师姐,你怎么了?” 玉檀书对着小师妹勾起一抹笑,“没事,可能是在飞舟上待的时间太长了,一落地有些不习惯,我休息一下就好。” 纪岁安摸了摸她的手腕,确认她真的没事,“师姐,有什么事记得告诉我。” 玉檀书摸了摸她的头,“知道了。” 姬青崖作为这一次五大宗门指定的带队长老,沉声道:“我们中洲的客栈在寒雪城中心,距离这里有一段距离。天快黑了,非特殊情况,寒雪城内不允许动用灵力,我们现在赶快出发去客栈。” 他第一个抬步,玉檀书瞬间就抬步跟了上去。 看着师姐的背影,纪岁安蹙了蹙眉,怎么觉得师姐哪里不对劲? 苏槐序从身后窜过来,“你看什么呢?” 纪岁安摇头,“没事,走吧。” 苏槐序跟在她身旁,喋喋不久,“你第一次来北境吧,其实我也是第一次,我们这些人应该都是第一次来。不过你万法宗的人了解的肯定比我们要多得多。” 纪岁安闻言,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万法宗队伍,“你怎么知道?” 苏槐序惊讶道:“你不知道吗,巫宗主就是北境出身的修士,虽然留在中洲,可她和北境的联系一直没断,月怜寂自然比我们更清楚北洲的情况。” “原来如此。”纪岁安了然。 苏槐序撇了一眼她身旁散发冷空气的谢清尘,低声道:“你们凌云仙宗这位小祖宗怎么会跟着一起来?” 纪岁安同样低声道:“不清楚。” 苏槐序瞪大眼睛,“你不清楚?” 纪岁安点头,她很诚实的,她确实不清楚。 谢清尘扫她一眼,看她已经落后几步,伸出大手握住她的手腕,“走这么慢干什么?” 纪岁安还没来得及回答,谢清尘冷淡的目光已扫向苏槐序,“你有意见?” 苏槐序瞬间噤声,缩了缩脖子,默默拉紧了自家宗门特制的御寒斗篷。 这祖宗,他可惹不起。 他后退两步,惹不起是惹不起,躲还是躲得起的。 越往城中心走,也渐渐看到了不少行人。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多用厚重的矿石与深色木材建造,窗棂窄小,门板却坚实。 来往行人大多穿着毛皮或特制的御寒法衣,神色间带着一种冷硬与警惕。 偶尔有身穿统一雪白盔甲的卫队巡逻而过,气息肃杀。 云落雨搓着手,哈出一口白气,“这里的人看起来都不太好惹。” 虽然队伍里的人都已经是金丹期往上,可在这样的温度下,还是无法感觉到温暖,北境气候之恶劣,万古大陆之最。 江望舟观察着四周,“北境资源匮乏,竞争远比中洲激烈,能在这里立足的,自然不是弱者。”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滚开!别挡道!”一个粗鲁的声音喝道。 只见几个穿着身形彪悍的修士正推搡着前方行人,为首一人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眼神凶戾。 他们身上散发着浓烈的血煞之气,修为竟都在金丹后期左右。 姬青崖眉头微皱,脚步未停,只是周身气息略微沉凝。 玉檀书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半步,将纪岁安更严密地挡在身后,握剑的手背青筋微显。 那刀疤脸修士目光扫过姬青崖,感受到那股深不可测的威压,嚣张气焰收敛了些。 但视线落到纪岁安这群年轻弟子身上时,依旧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轻蔑。 在看到容貌出众的纪岁安和玉檀书时,嘴角更是勾起一抹令人不适的弧度。 这就是这一次来参加大陆试炼的其他洲的修士?真是一群小白脸。 谢清尘脚步一顿,侧身完全挡住了那道视线。 他并未看向那伙人,只是周身气息骤然变得极寒。 刀疤脸修士脸色一白,闷哼一声,迅速移开目光,带着手下匆匆离去,不敢再有丝毫放肆。 “是北境本地的狩猎团,”姬青崖冷声道,“他们常年在外与妖兽搏杀,性子野惯了。在城内他们不敢如何,但若在城外遇到,一定要多加小心。” 玉檀书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但纪岁安注意到,她看向那伙人离开方向的视线,依旧冰冷彻骨。 纪岁安眯眸,师姐对他们,似乎并不陌生? 可是,师姐不是应该和他们一样,第一次见这北境的狩猎团吗? 想到方才她的动作,纪岁安眸色一动,方才,他们都还没反应过来,师姐似乎是第一个警惕起来的人。 纪岁安心头的疑虑更深。 又行了一刻钟,一座规模宏大的建筑出现在眼前。 与其他建筑的粗犷风格不同,这座客栈明显经过了精心设计,虽依旧以玄黑石材为主体,但檐角飞翘,门廊下悬挂着精致的冰棱灯,门匾上龙飞凤舞写着“中洲驿馆”四个大字。 五大洲在其他洲的城池上都会留有自己的客栈,为的便是方便像大陆试炼这样的场合。 平日里,这些客栈会正常接客,但遇到像这样的时间点,他们就会提前闭店,等着自己洲的修士前来入住。 踏入驿馆,一股混合着檀香和暖意的气息扑面而来,馆内空间极大,布置雅致。 姬青崖前去办理入住事宜,其实就是去和店家打个招呼。 云落雨长舒一口气,“总算活过来了!” 江望舟打量着馆内环境,点头,“看来中洲在这里没少花心思。” 纪岁安看向身旁的谢清尘,发现他已经自然地松开了她的手腕。 她低声道:“多谢小师祖。” 谢清尘垂眸看她,“嗯。” 这时,纪岁安眼角余光瞥见玉檀书并未像其他人一样放松下来。 她独自走到窗边,凝望着外面逐渐被暮色笼罩的灰蒙蒙的城池,侧影透着一股冷肃。 纪岁安正想过去,姬青崖的声音传来:“房间都空着,两人一间,自行组合。今夜好好休息,距离试炼还有七日,你们明日可以去城里逛逛,但是记得出门前和自己宗门的长老说一声,在外面也不要主动惹事,明白吗?” 众人利落的应声,“是,姬长老!” 姬青崖满意地看着这群娃娃,大手一挥,“都自己去找房间吧!” 众人纷纷应声,开始自行组合寻找房间。 纪岁安自然和玉檀书一间,她快步走到依旧站在窗边的玉檀书身旁,轻声道:“师姐,我们去找房间吧?” 玉檀书回神,眼中的冰冷迅速褪去,恢复了平时对她的温柔,“好。” 她跟着纪岁安走向通往客房的廊道,只是脚步似乎比平时沉重些许。 谢清尘站在原地未动,他的身份特殊,姬青崖早已为他安排好了单独的上房。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纪岁安和玉檀书离开的背影,尤其在玉檀书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敛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苏槐序本想凑到纪岁安旁边,但看到谢清尘那生人勿近的气场,还是默默拉上了自家的师弟。 驿馆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地面铺着厚实的兽皮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墙壁上镶嵌着暖玉,驱散了北境的严寒。 纪岁安和玉檀书随便进了一间上房,房间布置得简洁而舒适,该有的用品一应俱全,且都带着中洲风格的精致。 第93章 闲逛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纪岁安看向正在简单收拾行李的玉檀书,终于忍不住问道:“师姐,你从下飞舟开始就有些不对劲,是以前来过北境吗?” 玉檀书动作微不可查地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将一件衣物放入柜中,背对着纪岁安,声音平静:“为什么这么问?” “直觉,”纪岁安走到她身边,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师姐,你以前来过吗?” 玉檀书垂眸,手上动作不停,“没有。” 见她没有开口的意愿,纪岁安也就没有再追问的意思。 既然她不愿意说,纪岁安选择尊重她。 房间很大,两间卧房,纪岁安选了靠里的那间。 她回头道:“师姐,我住里面那间了。” 玉檀书自然没有意见,她道:“好。”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门外传来云落雨的声音:“师姐,小师妹你们收拾好了吗?师父说驿馆准备了北境特色的晚膳,让我们一起去尝尝!” 纪岁安应了一声:“这就来。” 她看向玉檀书,玉檀书面上已恢复了一贯的清冷从容。 “走吧,师姐,”纪岁安笑道,“去尝尝北境的美食,看看和我们中洲有什么不同。” 两人打开门,随着云落雨一起前往一楼。 大堂里已经聚了不少人,长桌上摆满了各色菜肴,多以烤肉,炖菜为主。 食材看起来大多是北境特产的兽肉和北境灵植,虽不精致,香气却浓郁。 姬青崖坐在主位,见人来齐,便示意大家开动。 谢清尘独自坐在稍远一些的位置,慢条斯理地用着餐,与周围略显热闹的气氛有些格格不入。 纪岁安夹起一块烤得金黄的兽肉,尝了一口,肉质紧实,汁水充沛,好吃! 云落雨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含糊道:“唔,味道还不错嘛,就是淡了点。” 江望舟比较斯文,分析道:“北境环境使然,香料获取不易,更注重食材本身的原味。” 苏槐序凑到纪岁安这边,小声道:“我刚才打听了一下,这寒雪城里有不少有意思的地方,明天我们去逛逛?” 纪岁安挑眉,“好啊。” 晚膳过后,众人各自回房休息,养精蓄锐。 纪岁安回到房间,看到玉檀书已经在她自己的卧房内打坐调息。 她没有打扰,轻手轻脚地回到了自己的里间。 她并未立刻入睡,而是盘膝坐在床上,回想今日种种,尤其是玉檀书的异常。 那种对北境狩猎团近乎本能的警惕和敌意,绝不像第一次接触。 但师姐既然不愿说,她也不好强求。 一夜无话。 第二日清晨,天色微亮,光线透过窗棂照进屋内。 纪岁安推门而出时,发现玉檀书已经坐在外间,似乎早已起身,正望着窗外清晨覆满一层冰霜的街道出神。 “师姐,早。”纪岁安打招呼。 玉檀书回过神,露出一抹浅笑,“早,睡得怎么样?” “还不错,”纪岁安走到她身边,“我们今天出去逛逛?” “好。”玉檀书点头,神情已看不出昨日的异样。 两人一同下楼,发现大堂里已经聚了不少人。 云落雨正和江望舟讨论着什么,苏槐序眼尖地看到纪岁安,立刻凑了过来。 “你们来了,我们走吧!” 纪岁安环视一周,发现万法宗和青华峰的人都不在,其他宗门除了阮吟竹、云疏星、苏槐序和两个天剑宗的弟子,其他人也都不在。 二师兄也没在,云落雨解释说他在屋里休息,不想出门。其他人则是各自结伴出去了。 他说到这个,纪岁安摸了摸下巴,说起来她还不知道二师兄的本体是什么呢,总不能是什么不喜欢冰雪的火焰狐吧? “小师妹?”云落雨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纪岁安回神,摇头,“没事,走吧,去逛逛。” 一行人走在寒雪城的大街上,身穿各色服饰,也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了。 清晨的寒雪城比昨日傍晚更冷了,寒风卷着细碎的冰晶,刮在脸上都有一点轻微的刺痛感。 街道上的行人依旧不多,且大多行色匆匆。 寒雪城本就只是一个边缘小城,其他洲的弟子都还没来,五大洲里,中洲弟子是第一个到的。 云落雨伸了个懒腰,嘟囔道:“这北境的白天也这么冷啊。” 苏槐序倒是兴致勃勃,指着不远处一个冒着腾腾热气的摊位,“那边好像有卖吃的,去看看?” 那摊位支着一口大锅,里面翻滚着乳白色的浓汤,旁边放着串好的兽肉串。 摊主是个裹着厚厚皮袄的中年汉子,脸颊冻得通红,却笑容爽朗。 几人要了几碗汤和肉串,坐在桌上就吃了起来。 “好吃!”云落雨眼睛一亮,几口就干掉了一串。 连一向清冷的玉檀书,也多喝了几口热汤。 纪岁安一边小口喝着汤,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 她注意到,即便是这清晨的集市,也偶尔能看到身着统一雪白盔甲的卫队巡逻而过,他们的目光锐利,扫过街道上的每一个人。 “那些卫队……”纪岁安轻声开口。 摊主闻言,笑着接话:“你说的是寒雪卫吧?他们是咱们寒雪城的守卫,专门负责城内安全和应对妖兽袭击。最近因为大陆试炼,咱们这小城各地来的修士多了,他们巡逻得更勤快了。” 纪岁安放下肉串,“寒雪城的人一直都这么少吗?” 云落雨喝美了,放下手中的碗,道:“我觉得寒雪城就是因为太大了才显得人丁稀少的,我看这寒雪城的大小都快赶上金陵城了,可人看着还没金陵城的十分之一呢。” “你说得对!”摊主大笑道,“寒雪城的大小,放在整个北境的城池里也能进前五了,又因为靠近大陆边境人烟稀少,这或许就是大陆试炼选在咱们寒雪城的原因吧。” 江望舟若有所思:“看来陨星原附近,确实不太平。” “可不是嘛,”摊主压低了声音,“咱们寒雪城是在陨星原的最外围,陨星原那地方,邪门得很。空间裂缝时不时就会出现,偶尔还会有妖兽从里面钻出来。要不然,也不会被选作试炼地点,说是试炼,其实也是清剿。” 众人闻言,心中都多了几分凝重。 大陆试炼,果然不是游山玩水。 摊主的话让气氛稍微沉寂了些许。 苏槐序咬了口肉串,含糊道:“清剿就清剿呗,咱们来不就是干这个的?” 他倒是看得开。 云落雨也点头,“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纪岁安看向一直沉默的玉檀书,发现师姐握着汤碗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发白。 她垂着眼睫,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看不清神情。 “师姐?”纪岁安轻声唤道。 玉檀书抬眼,笑了笑,“我没事,这汤有些烫。” 纪岁安没有戳破,转而问摊主:“老板,这城里除了集市,还有什么地方值得一去吗?” 摊主热情地介绍:“几位是第一次来,可以去城中心的冰陨阁看看,就在这附近。那里是城主府开设的,售卖和收购各种陨星原及周边出产的材料和情报,也算咱们寒雪城的一大特色。” “还有就是西城的演武场,常年有修士在那里切磋,偶尔也会有狩猎团招募临时队员,挺热闹的。” 喝完热汤,身子暖和了不少,几人谢过摊主,决定先去冰陨阁看看。 越往寒雪城的最中心走,行人中也出现了更多气息强悍的修士,显然实力比外围区域的要强上不少。 冰陨阁是一座高达五层的塔状建筑,通体由一种深蓝色的冰晶石砌成,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散发着幽幽寒光,格外醒目。 走进冰陨阁,一楼大厅人头攒动,都围在那一个个柜台上。 “哇,这里东西还真不少。”云落雨好奇地东张西望。 江望舟仔细看着一块暗红色的矿石,低声道:“这些都是从陨星原和周边遗迹里弄出来的?” 纪岁安看了几眼,摇了摇头,“不清楚?” 她看了看周围,发现也没有接待人员,几人只能自己逛起来。 好在,除了几种没见过的矿石,其他东西纪岁安还是知道的。 看了一圈,除了那几种矿石,其他的纪岁安都不太感兴趣。 很快,其他人也都挑好了自己想买的东西。 出于好奇,纪岁安拿了几块矿石,就和其他人一起走到了付灵石的地方。 柜台后的管事是个精瘦的老者,眼皮耷拉着,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他慢悠悠地清算着几人选中的物品,报出了一个不菲的价格。 云落雨咂舌:“北境的东西好贵啊。” 老者掀了掀眼皮,懒洋洋道:“都是从陨星原边缘拼命带出来的,自然有它的价值。”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阵喧哗。 “什么意思?老子这块血纹石怎么就只值五十下品灵石?你当老子是傻子吗?”一个暴躁的声音吼道,正是昨日在街上遇到的那个刀疤脸修士。 他对面的柜台伙计面色不变,语气平板地重复:“血纹石杂质过多,品相下等,五十下品灵石,童叟无欺。” 第94章 寒雪城少城主 “放屁!这分明是上好的血纹石!”刀疤脸气得一拍柜台,震天的响声瞬间响起。 他身后的几个同伴也围了上来,气势汹汹。 大厅里不少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但大多见怪不怪,显然这类争执在冰陨阁并不罕见。 精瘦老者皱了皱眉,对纪岁安几人道:“几位,共十块上品灵石。” 他似乎不想理会旁边的闹剧。 纪岁安付了灵石,将几块矿石收起,目光却不由地瞥向冲突中心。 “怎么回事?”云落雨好奇地张望。 江望舟低声道:“似乎是价格没谈拢。” 苏槐序撇嘴:“强龙不压地头蛇,在冰陨阁闹事,这帮人胆子不小。” 果然,不等刀疤脸等人进一步发作,一股冰冷的威压骤然降临,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厅。 纪岁安挑眉,扭头看向上方,炼虚期的气息…… 那刀疤男子一瞬间就改口,“五十下品灵石就五十下品灵石,给我!” 柜台后的女子嘲弄地扯了扯嘴角,将灵石点出来放到桌上。 就在刀疤男子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身穿华贵衣袍、面色倨傲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那年轻男子目光扫过大堂,在看到纪岁安和玉檀书时,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惊艳。 刀疤男子眼睛一亮,“少爷,您怎么来了?” 年轻男子在他耳边耳语几句,刀疤男子立马恭敬地回答。 年轻男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径直朝着纪岁安他们走来。 “几位看着面生,是中洲来参加大陆试炼的道友吧?”年轻男子拱了拱手,态度看似客气,眼神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在下寒雪城少城主,韩厉。” 姬青崖不在,众人中以江望舟修为最高,他上前半步,神色微冷,微微颔首:“凌云仙宗,江望舟。” “原来是凌云仙宗的修士,失敬。”韩厉目光在玉檀书清丽绝伦的脸上流转,又瞥向她身后容貌更胜一筹的纪岁安,“这位师妹是?” 纪岁安眉头微蹙,没有答话。 苏槐序直接上前,挡在了纪岁安身前,隔绝了韩厉的视线。 韩厉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但想到他们是中洲大宗门的弟子,还是压下了不快。 他转而笑道:“诸位初来乍到,想必对陨星原不甚了解。本少城主近日正要组织一支队伍前往碎星谷探查,不知几位可有兴趣同行?” 云落雨心直口快:“多谢少城主好意,不过大陆试炼在即,我们另有安排。” 韩厉脸色沉了沉,他身后的刀疤脸修士立刻喝道:“少城主邀请是看得起你们!别给脸不要脸!” 纪岁安眼神一寒,灭魂剑现于腰间,她手掌放在剑柄之上,缓缓收紧。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江望舟淡淡道:“少城主见谅,我等前来是参加试炼,行止需听从长老安排,不便私自行动。” 韩厉冷哼一声,目光在玉檀书和纪岁安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纪岁安身上,带着势在必得的意味。 “既如此,那便算了。不过,在这寒雪城,若有什么需要,大可来城主府找我。” 说完,他带着人拂袖而去,那刀疤脸修士临走前还恶狠狠地瞪了云落雨一眼。 “呸,什么玩意儿!”云落雨不满地嘟囔。 苏槐序凑到纪岁安身边,小声道:“这少城主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怕是盯上你们了,小心点。” 纪岁安点了点头,她自然看得出那韩厉不怀好意。 玉檀书面覆寒霜,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低声道:“我们回去吧。” 经此一事,众人也没了继续闲逛的兴致,便决定返回客栈。 回程的路上,气氛有些沉闷。 走到一处相对僻静的街角时,玉檀书忽然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看向侧后方的一条小巷。 “怎么了,师姐?”纪岁安警觉地问道。 玉檀书眼神冰冷,“有人跟踪。” 众人闻言,立刻警惕起来,神识散开,果然察觉到巷子里有几道隐匿的气息,修为皆在金丹中期左右。 “是那个韩厉的人?”云落雨眼中浮现一抹怒意,“他找死!” 江望舟神色未变,只淡淡开口:“不必理会,我们继续走。” 然而,他们想息事宁人,对方却不打算放过他们。 数道黑影骤然从巷中窜出,将他们堵在街角,为首的正是那刀疤脸修士。 他狞笑着看着众人:“几位,我们少城主想请两位姑娘过府一叙,还请行个方便。” 玉檀书将纪岁安护在身后,长剑已然出鞘,寒光凛冽,“滚开!” 刀疤脸修士舔了舔嘴唇,“敬酒不吃吃罚酒!拿下她们!” 几名黑衣修士瞬间扑上,目标明确,显然只想带走纪岁安和玉檀书。 “找死!”云落雨和江望舟同时出手,剑光浩荡。 苏槐序和另外两名天剑宗弟子也立刻加入战团。 阮吟竹则是退到后方,掐诀为前方攻击的几人助力。 这些黑衣修士显然都是老手,配合默契,招式狠辣刁钻,一时间竟缠住了云落雨几人。 刀疤脸修士则亲自带着两人,攻向玉檀书。 玉檀书剑法凌厉,剑气如霜,竟以一敌三不落下风,但明显被牵制住了。 另一人则趁机绕过他们,五指成爪,抓向纪岁安的肩膀,脸上带着得逞的笑容。 纪岁安眼神一冷,正欲出手。 一道无形的剑气后发先至,精准地划过那人的手腕。 “啊!”一声惨叫,那人的手腕齐根而断,鲜血喷涌而出。 谢清尘不知何时已站在纪岁安身侧,他甚至分一个眼神给那个惨叫着倒地的黑衣修士,只是目光毫无情感地看向刀疤脸。 刀疤脸修士被那目光看得心底发寒,动作不由得一滞。 玉檀书抓住机会,剑光暴涨,一招剑诀逼退三人,随即剑尖抵着刀疤脸的咽喉,杀意凛然。 “再上前一步,死。” 她的声音冰冷刺骨,没人会怀疑她这句话是在开玩笑。 刀疤脸修士额头渗出冷汗,他能感觉到,这女人是真的敢杀他! 而且,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莫名给他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呵斥。 “何人在城内斗殴!”一队寒雪卫闻讯赶来。 刀疤脸修士见状,眼神变幻,咬牙道:“撤!” 几名黑衣修士立刻扶起断腕的同伴,迅速退入小巷,消失不见。 寒雪卫小队赶到,为首的小队长看了看周围的情况,沉声道:“城内禁止私斗,诸位可知规矩?” 玉檀书收剑入鞘,冷声道:“是他们袭击我们在先,我们只是自卫。” 小队长看了看地上的血迹,又扫了一眼纪岁安等人,显然认出了他们是中洲来的修士,语气稍缓: “既是自卫,这次就算了了。你们是来参加大陆试炼的吧,还请尽快返回中洲驿馆,近日城内不太平,在北境的大人物来之前,还是尽量不要离开驿馆。” “多谢提醒。”纪岁安颔首。 谢清尘目光流转,放在她腰间挂着的一个银白渐变的剑穗上。 腰间传来触摸感,纪岁安奇怪的低头看去,就看到小师祖扯着她剑穗的手。 她皱眉,“小师祖?” 谢清尘不松手。 纪岁安一把薅下来,塞进他手里,给你给你给你。 谢清尘满意了。 寒雪卫离开后,苏槐序咬牙,“究竟怎么回事,举办大陆试炼的城池,怎么会这么不太平?” 就算是暂时停靠的城池,可毕竟所有弟子在试炼开始前都会待在这里,北境也太不重视了吧! 纪岁安也觉察出了几分不对劲,她当机立断,“先回去。” 众人顿时点头,“好!” 回到驿馆,纪岁安当即联系了姬青崖和月怜寂。 又让苏槐序带着天剑宗的两个弟子去寻其他出门的弟子后,众人坐在凳子上头脑风暴。 本以为只是简简单单来参加一个试炼,怎么事情突然开始不对劲起来了。 纪岁安看向气质冷然,身型却慵懒靠着的谢清尘,“小师祖,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那?” 谢清尘扫她一眼,淡声回答:“路过。” 纪岁安一看就知道他不是说的实话,可这可是小师祖哎,他不说实话她一个弟子又能说什么? 她只能摊手,“好吧。” 几人等了片刻,姬青崖才匆匆从外面赶回来,“发生什么事了?” 纪岁安按着师尊坐下,“等一下其他人。” 此时月怜寂也从楼上走了下来,听到她这么说,径直坐到了一处空位上。 很快,出门的弟子也都被苏槐序三人拎了回来。 纪岁安扫视一周,中洲此次来了五个宗门,除了凌云仙宗来了十个弟子,其他宗门皆是来了五个,每个宗门则是长老各一名。 除了纪芸儿五人不见踪影,其余人都在这里了。 姬青崖扫视了一圈在场略显紧张的弟子们,眉头微皱,沉声问道:“岁安,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急着把我们叫回来?” 纪岁安上前一步,言简意赅地将之前在冰陨阁遭遇韩厉,以及回程路上被袭击的事情说了一遍。 “韩厉?寒雪城的少城主?”姬青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我来之前调查过,此人风评一向不佳,喜爱美色,但如此明目张胆地袭击中洲试炼弟子,也未免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第95章 北境来人 谢清尘把玩着从纪岁安腰间扯下来的剑穗,语气带着惯有的慵懒,眼神却微冷。 一旁的月怜寂缓缓开口:“北境虽偏远,但寒雪城既被选为试炼集结点,城主不该是个如此不知轻重的人。他那儿子,要么是蠢到了极致,要么是有所倚仗,或者另有所图。” “另有所图?”纪岁安蹙眉。 她看向姬青崖,“师尊,其他洲的修士何日抵达?此次北境里和其他洲交涉大陆试炼的宗门又是哪些?” 姬青崖闻言,神色也凝重了几分:“按以往惯例,其他三洲修士应在后日前就会陆续抵达。至于此次负责与各洲接洽的北境宗门,主要是玄冰谷和玉霜宗。” “寒雪城并不是什么大城池,此次选在这里的原因也只是因为寒雪城地方大,距离试炼地点陨星原近而已。” 他沉吟片刻,继续道:“玄冰谷与我中洲几宗关系尚可,但玉霜宗是北洲第一宗,很少和中洲宗门来往。” 姬青崖的话让在场众人都陷入了沉思,北境势力盘根错节,与中洲往来相对较少。 如今看来,这水比想象中要深。 月怜寂指尖轻敲桌面,“玄冰谷向来中立,与中洲无甚仇怨。玉霜宗在中洲素来行事霸道,不过事关大陆试炼,他们应该不会做得太不体面。” 纪岁安突然开口:“师尊,那寒雪卫提醒我们,在北境的大人物来之前,不要离开驿馆。这北境的大人物,是指的谁?” “应该是玄冰谷、玉霜宗等北境大宗门的长老,”姬青崖推测,“大陆试炼非同小可,北境作为东道主,必有顶尖强者坐镇,维持秩序。在这些人到来之前,寒雪城内的规则,恐怕确实由本地势力说了算。” 就在这时,驿馆外传来一阵喧哗,一股强横的气息由远及近,毫不掩饰地笼罩了整个驿馆。 “有人来了。”姬青崖与谢清尘对视一眼,身形一动,已出现在驿馆门口。 纪岁安几人对视一眼,连忙起身跟了出去。 只见驿馆外的半空中,凌空立着数道身影。为首者是一名身着冰蓝色华服的美人,面容冷峻,周身散发着合体期的强大威压。 而在另一侧,一名身着素白长袍,袖口绣有冰晶纹路的老者同样悬浮于空,气息沉稳,亦是合体期修为。 两人的身后,还跟着几位气息同样强大的男女。 “带头的是玉霜宗的霜华长老,和玄冰谷的冰鹤长老。”姬青崖低声为弟子们解惑。 纪岁安点了点头,下意识转头去看师姐,却没看到她的身影。 她皱眉,师姐人呢? 可眼下是不能去找人了,她只能按下心思。 霜华长老从空中落下,傲然开口:“没想到中洲的诸位来得这般早,是我们来晚了,还望莫要见怪。” 姬青崖道:“北境弟子也已抵达寒雪城了?” 冰鹤长老颔首,“随后便到,其余三洲弟子也会在明日抵达寒雪城。” 霜华长老目光扫过中洲众人,在谢清尘身上略微停顿了一瞬,随即淡淡道:“有些规矩,需要提前与诸位说明。” 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大陆试炼,旨在切磋交流,共探大道。然陨星原内危机四伏,并非坦途。后日,各洲弟子将由我北境修士引领,前往陨星原外围的碎星谷进行初步探查,也算是试炼前的热身。” “碎星谷?”有弟子低声疑惑。 来之前,也没人和他们说这大陆试炼还有热身环节啊! 冰鹤长老接过话,语气平和:“碎星谷是陨星原外围相对稳定的区域,当然也有一些适应了那里环境的妖兽。此行主要目的是让诸位熟悉陨星原的环境,让你们在试炼开始后不至于觉得陌生,还望诸位同门携手,互相照应。” 霜华长老补充道:“我们只负责引路至谷口,至于如何在其中活动,获取何物,全凭你们的本事。当然,若有人自觉实力不济,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她话音落下,场中一片寂静。 退出?事关宗门颜面与自身机缘,无人会在此刻退缩。 “既无人退出,那便如此定了。”霜华长老袖袍一挥,“后日辰时,城西广场集合,过时不候。” 说完,她与冰鹤长老等人便化作数道流光离去,强大的威压也随之消散。 众人松了口气,但心情却更加沉重。 试炼尚未正式开始,这前奏就已充满了火药味。 “碎星谷,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云落雨嘀咕道。 纪岁安摸摸下巴,突然道:“说起来你们是不是忘了,那个什么韩厉不也要带人去这碎星谷吗?” 此话一出,目光顿时聚集过来。 对哦,他们怎么把这事忘了。 阮吟竹道:“虽然大陆试炼不是正式开始,可五洲弟子同去,他们应该会管控的吧。” 纪岁安眯了眯眸,“希望如此。” 苏槐序凑到纪岁安身边,压低声音:“我总觉得那个韩厉不会善罢甘休,如果他进碎星谷,会不会对我们使绊子?” 纪岁安眸色微沉,“小心为上。” 她再次环顾四周,依旧没看到玉檀书的身影,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师姐方才还在,怎么北境的人一来就不见了? 就在这时,玉檀书从驿馆内走了出来,神色如常,只是周身的气息似乎更冷了一些。 “师姐,你刚才去哪了?”纪岁安迎上去问道。 玉檀书微微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闷,进去透了透气。” 她的目光扫过刚才霜华长老等人停留的地方,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快的复杂情绪,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纪岁安敏锐地察觉到了,可眼下实在不是开口的好时机。 姬青崖招呼着众人回到驿馆内,脸色有些不好看。 看着脸色同样黑沉的其他几个长老,纪岁安询问:“师父,他们之前没说这事?” 姬青崖点头,“不光是没告诉我们的原因,大陆试炼向来就没有赛前进入试炼场地的经历,北境究竟在搞什么!” 天剑宗的李长老起身,“姬长老,我去联系一下中洲和其他洲那边,看他们知不知道这件事。” 姬青崖点头,“也好。” 云落雨有些不明白,“师父,你这么紧张干什么,试炼前进陨星原看一看,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姬青崖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叹气道:“我是担心这个吗?” 云落雨不服气地揉着脑袋,“那你担心什么?” 纪岁安道:“师父担心,此次大陆试炼,会出现不可预测的情况。” 阮吟竹懵懵的,“什么不可预测的情况?” 姬青崖揉了揉眉心,沉声道:“大陆试炼关乎五洲格局,历来规矩森严,流程固定。北境此次擅自增加一个环节,又没有提前告知,本身就不合常理。” 他看向纪岁安和玉檀书,眼神凝重:“尤其是你们,已经被韩厉盯上,碎星谷内地形复杂,若他也能进碎星谷,防不胜防。” 众人顿时觉得头疼起来,原本以为只是来参加一场公平的比试,没想到还未开始,就已置身于无形的暗流之中。 他们中大多数都是一根直肠子的剑修,对于这种复杂的事,光是想想,都觉得累了,还不如直接开打来得痛快。 纪岁安却笑了笑,指尖轻轻拂过腰间剑鞘,“师尊放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若真敢动手,我们手中的剑,也不是吃素的。” 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展露的锋芒。 谢清尘不知何时又靠回了椅背,闭目养神,似乎对周遭的讨论毫无兴趣,只是手中依旧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银白色的剑穗。 这时,李长老从外面回来,脸色比出去时更差了几分。 “联系上了,”他声音低沉,“中洲那边也刚收到北境的正式通知,确实增加了碎星谷探查环节。其他几洲同样措手不及,但已无法更改。”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纪岁安起身,“既然已经避无可避,那便去看一看,究竟是真心实意,还是波云诡谲。” 其他弟子赞同地点头,“纪道友说得不错,五洲皆会前去,我们又有什么不去的道理?” 夜色渐深,姬青崖与几位长老商议良久,最终也只能嘱咐弟子们多加小心。 后日的碎星谷之行,务必结伴同行,谨防暗算。 众人各自回房休息,但经历了白日的事情,又有几人能真正安心入定。 纪岁安回到房中,站在窗边,望着外面被冰雪覆盖的屋檐。 寒雪城终年积雪,月光映照下,一片清冷银白,明明十分美丽,却莫名让人感到一丝压抑。 玉檀书自从回了房间就没再出声,纪岁安却没有再直接回房。 她回头,轻声开口:“师姐。” 玉檀书睫毛一颤,片刻后回声,“我在。小师妹,怎么了?” 纪岁安沉默一瞬,还是选择开口,“师姐,你认得今日来驿馆的那几个人,对吗?” 玉檀书睁开双眼,微微抿唇,“你怎么会这么问?” 纪岁安道:“因为当时,只有师姐一个人没有出来,而你后来找的借口,有些太拙劣的师姐。” 玉檀书失笑,“果然骗不过你。” 她走出来,道:“我的确认得他们。” 纪岁安歪了歪头,等着她继续开口。 玉檀书缓声道:“因为我,出生在北境,直到十五岁时离开北洲,才碰到了师父。” 第96章 师姐的过去 纪岁安一愣,眉头微皱,“师姐,你来自北境?” 玉檀书已经决定了告知,点点头,“没错。” 纪岁安坐下,等着她继续开口。 玉檀书措辞了片刻,坐在纪岁安对面,缓缓开口:“我出生自北境玉霜宗,我的母亲,来自凡界,而我的父亲,是玉霜宗宗主,玉霄。” 纪岁安眸光一颤,“所以,方才那霜华长老来的时候,你才会避开?” 玉檀书点头,“没错。” 她看向窗外的夜色,缓缓道来一个不为人知的故事。 “我的母亲来自凡界,她生得貌美,却是个孤儿。有一日,她在村落外扔到了受了重伤、陷入昏迷的玉霄。” “娘亲她心善,将玉霄救了回去。悉心照料数日,玉霄才醒了过来。娘亲救人本不图回报,可玉霄执意要留在娘亲身边,一年又一年,娘亲对他暗生情愫,玉霄也对娘亲有意,两人便在凡界成了亲。“” “直到娘亲她二十五岁这年,她去山上的时候被毒蛇咬伤,凡界不能动用灵力,玉霄便将母亲带回了修真界,用丹药为她疗伤。” “娘亲她醒来后,知道了玉霄身份,执意要回家,却被玉霄用甜言蜜语哄骗了下来。一年又一年过去,玉霄心意如初,娘亲没过几年也怀了孕,她便觉得,爱人孩子都在这里,她一个孤儿回去不回去便也无所谓了,可这也成了她悲剧的开始。” 说到这里,纪岁安大概也能明白之后发生了什么,可她没有开口,等着玉檀书继续说。 玉檀书喝了一口北境独有的热茶,继续道:“后来,母亲诞下了我,我天赋高,玉霄自然十分欢喜,一开始他也很疼爱我。直到我十岁那一年,母亲她四十岁那一年,玉霄带回来一个貌美的女人,她叫霜华。” 纪岁安指尖蜷缩,霜华,这不就是玉霜宗的那个长老的名字吗? 玉檀书一眼便看到来她在想什么,点点头继续道:“就是她。一开始,玉霄说他是在外碰到了受伤的霜华,说她一个女子,受了伤他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娘亲也十分理解,时不时的就跑去和霜华聊天解闷。霜华伤好的那一天,求着玉霄留在了玉霜宗。” “一年又一年过去,我十三岁那一年,玉霄和霜华之间却生了私情,娘亲她不是傻子,自然能看得出来,她能理解修仙之人寿数绵长的时间里,不会只爱她一人。她跟玉霄摊牌,希望玉霄能放她回家,玉霄却不同意,还用我来要挟她。” “娘亲妥协了,可霜华却不想让母亲待在玉霜宗,使小手段想逼走她,娘亲为了我,全都忍了下来,只为了我的在宗门的日子能不受影响。” “可后来,娘亲的状况越来越不好,她只是一个没有灵根的人,凡人之躯根本受不了这样的搓磨,在一个冬天,悄无声息地死在了她的房间。死前她拉着我的手,让我跑,让我离开这个吃人的地方。” 玉檀书想到母亲死前的模样,落下一滴泪,“多可笑啊,他说娘亲虽依旧貌美,可他看了这么多年看腻了,爱上别人也是情有可原。” 纪岁安沉默了,她伸手递过一方素色帕子,指尖带着微凉的暖意。 她声音沉静却掷地有声:“师姐,这不是你的错,更不是伯母的错。” 玉檀书接过帕子拭去泪痕,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恨意,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娘亲走后,霜华便想将我除去,说我是凡界女子生下的孽种,玷污了玉霜宗的清誉。玉霄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给了我一处偏院,任我自生自灭。” “我靠着娘亲留下的几件凡界物件撑着,偷偷修炼玉霄早年教我的基础心法,好在天赋尚可,竟硬生生闯出了一条路。” “可霜华始终不肯放过我,八前她设计陷害我勾结邪修,我走投无路,只能连夜逃离北境,一路隐姓埋名,才辗转去到了中洲,碰到了师父。” 她抬眼看向纪岁安,眸中带着一丝不安:“我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碰到玉霜宗的人,我本想着我如今容貌和从前相比改变甚大,可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霜华,从前她并非玉霜宗长老。岁安,我怕她认出我,更怕她会牵连到你和师门。” 纪岁安伸手,轻轻覆上玉檀书冰凉的手背,“师姐,这件事,我不会告诉别人。” 她顿了顿,眉头微蹙,“只是,按你所说,那霜华会不会能认出你?” 玉檀书摇了摇头,神色凝重:“我不确定,当年我离开时不过十五六岁,容貌已有变化,加之我刻意收敛了气息,她未必能一眼认出。但霜华此人心思深沉缜密,难免不会察觉到什么。我今日避开,也是不想节外生枝。” 她抿唇,“岁安,事已至此,这件事我不想瞒着师父他们。” 纪岁安明白她的顾虑,自然也会支持她。 她站起身,“我去叫师傅和师兄他们,师姐你等我一下。” 玉檀书点头,“好。” 纪岁安想了想,把团团薅了出来,塞进师姐手里,“师姐你抱着他等。” 玉檀书一愣,看着手里眨巴着眼睛的小龙,露出一抹笑意,“好。” 纪岁安立马起身,出了门。 云落雨和沈清珏在一间房,姬青崖和江望舟在一间房,且就在纪岁安房间的左右。 她出了门,两道灵力一弹,瞬间敲响两个房门。 江望舟和云落雨听到动静出了门,看到站在过道中间的纪岁安,奇怪地询问:“小师妹,发生什么事了吗?” 纪岁安直接道:“带上师尊和二师兄,来我和师姐的房间。” 江望舟和云落雨对视一眼,虽然不解,但还是回房把两人薅了出来。 姬青崖气得胡子一翘一翘的,“你们干嘛!我明早还要去城主府呢!” 纪岁安回头,“师尊,师姐有事要说,很重要。” 于是,四个一脸疑惑的人,跟在纪岁安的身后,进了她和玉檀书的房间。 四人进屋后见到玉檀书微红的眼眶,皆是一怔。 “师姐,怎么了?” “师父。”玉檀书站起身,正要行礼,姬青崖摆了摆手。 “坐着说吧。”姬青崖在她对面坐下,目光温和,“岁安说你有要事相告。” 玉檀书深吸一口气,将方才对纪岁安讲述的故事又完整地说了一遍。 这一次,她讲得更加平静,但紧握的拳头却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待她说完,屋内一片寂静。 团团从玉檀书怀中探出头来,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腕。 姬青崖眼中闪过一丝怜惜:“檀书,这些年来,苦了你了。作为你的师父,不知你有如此经历,也是我的失职。” 江望舟眉头紧锁,拳头握得咯咯作响:“好一个玉霜宗宗主,好一个霜华长老!如此行径,也配称北洲第一宗?” 沈清珏轻叹一声,眼中满是关切:“师姐,同门如手足,你的仇怨,便是我们的仇怨。” 玉檀书看着眼前毫不犹豫站在自己身边的师门众人,眼眶再次湿润。 她本以为会看到犹豫或为难,却没想到得到的是如此坚定的支持。 “师父,”她声音哽咽,“我本不欲牵连宗门,但霜华突然出现,我......” 姬青崖抬手打断她,目光沉静而坚定:“你是我的徒弟,玉霜宗若敢动你,须得先问过我手中的剑。” 他声音不高,“明日城主府设宴为各州弟子接风洗尘,我倒要看看,那霜华可还认得你。” 江望舟闻言心头一紧:“师尊,此举是否太过冒险?” 姬青崖捋须轻笑,眼中却无半分笑意:“放心,为师自有分寸。檀书既是我缥缈峰弟子,便该堂堂正正地站在人前,何须躲藏?” 纪岁安也道:“霜华也是炼虚期,易容躲不过她的眼睛。况且师姐她如今已经远离北洲多年,是中洲的参赛弟子,霜华想动师姐,也要好好思量清楚后果。” 玉檀书抬眸,“好。” 翌日黄昏,城主府张灯结彩。 纪岁安他们来的时候,其他洲的参赛弟子都已经到了。 纪岁安紧随在玉檀书身侧,能感觉到她绷紧的身体。 当她正要开口时,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别怕。”江望舟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有我们在。” 宴席之上,觥筹交错。 纪岁安看了一眼周围陌生的弟子,带着中洲弟子走入了划分好的席位里。 中洲的席位被安排在宴厅左侧,与东洲的席位遥遥相对。 玉檀书垂眸敛目,安静地坐在姬青崖下首,尽量降低存在感。 纪岁安紧挨着她坐下,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北境的席位。 霜华长老果然在座。 她今日换了一身月白缀银丝的华服,发髻高挽,珠翠环绕,比昨日更多了几分雍容气度。 她正与身旁一位北境宗门的长老谈笑,眼波流转间,偶尔会掠过中洲这边,带着一丝审视与不易察觉的傲慢。 纪岁安抿了一口灵酒,目光在众参赛弟子间流转。 不过说实话,她还真的一个都不认得。 里面或许有几个她听过名号的人,可她实在是对不上脸。 通过服饰,她也只能认出东洲的菩提宗、神符宗,西洲的合欢宗、阵衍宗,南洲的万灵谷、天音宗,他们的弟子服饰十分好辨认。 第97章 城主府的宴会 北境那边,除了玉霜宗,还有玄冰谷等势力。 纪岁安他们落座后好了,城主府管事满面笑容地引着一行人步入宴厅。 “诸位,城主大人到了。” 纪岁安抬眼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绛紫长袍,面容儒雅,气势却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缓步走来。 他身侧还跟着一位身着鹅黄衣裙,容貌娇俏明媚的少女。 “诸位远道而来,辛苦了。在下寒雪城城主,韩复。”韩复声音温和,“这位是小女,韩婉儿。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海涵。” 众人纷纷起身见礼。 萧婉儿好奇地打量着来自各洲的年轻修士们,目光灵动,最终落在了中洲这边。 在纪岁安和玉檀书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对她们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 纪岁安的目光不着痕迹的落在韩复背后,奇怪,这种场合,身为少城主的韩厉,怎么不见踪影? 韩复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宣布宴席继续,自己则带着韩婉儿在各洲席位间走动,与各宗长老和领队长老寒暄。 当韩复走到中洲席位时,姬青崖起身相迎。 “韩城主,别来无恙。” “青崖兄,多年不见,风采依旧。”韩复笑道,目光扫过姬青崖身后的几名弟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青崖兄的弟子,果然都是人中豪杰啊。” “韩城主过奖了。”姬青崖捋须,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寒暄几句后,韩复父女便转向了其他席位。 姬青崖落座后,纪岁安瞥他一眼,“师尊,先前怎么没听你提起,你跟这寒雪城的城主是旧识?” 姬青崖解释,“当年游历的时候碰到过他,没想到他现在成了寒雪城的城主,我先前以为重名呢。” 他摸了摸胡须,“说起来,我和韩复接触虽然不多,可他心性上佳,怎么会生出来韩厉那样的儿子。” 纪岁安没评价韩复,只道:“好竹出歹笋,倒也正常。” 姬青崖点点头,“合理。” 纪岁安目光不露痕迹地看向霜华,发现她并未注意中洲这边。 她放下杯盏,心下琢磨着,或许是没认出来? 宴席过半,气氛愈加热络。 各洲弟子们开始走动交谈,结识同道,一时间厅内人声浮动,中洲弟子也都起身,离开了自己的座位。 纪岁安注意到,那位城主之女韩婉儿,似乎对中洲这边格外感兴趣,目光时不时飘过来,尤其在她和师姐身上流转。 就在这时,霜华缓缓起身,手持玉杯,面带得体微笑,竟朝着中洲席位走来。 玉檀书执着酒杯的指尖微微一僵,随即恢复自然,但垂下的眼睫敛去了所有情绪。 纪岁安心头一紧,与身旁的江望舟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云落雨和沈清珏也悄然坐直了身体。 姬青崖恍若未觉,依旧乐呵呵地品尝着灵果,只是捋着胡须的手微微顿了顿。 “姬长老,来北境,可还待得习惯?”霜华声音清越,她目光落在姬青崖身上,似乎只是寻常的礼节性问候。 姬青崖抬眸,笑容和煦:“原来是霜华长老,老夫一切安好。北境虽距中洲遥远,可身为修士,自然不会那么在意身处环境。” “这样啊,看来是我多虑了。”霜华浅笑,视线似是不经意地扫过姬青崖身后的几名弟子。 她的目光在低眉的玉檀书身上略一停留,眸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探究,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纪岁安微微眯眸,注意着她的动作。 然而,霜华的目光并未久留,很快移开。 她的目光落到了纪岁安身上,笑容加深几分:“这位便是纪小友吧?天品水灵根,天赋如此之高,哪怕我虽身处北洲,也听闻过这位小友的故事呢。” 纪岁安勾起一抹疏离的笑,“长老谬赞了。” 霜华笑着夸赞几句,目光再次转向一直垂首不语的玉檀书。 “这位是……”霜华的声音依旧柔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玉檀书缓缓抬起头,面色平静,袖中的手却已悄然握紧。 姬青崖笑着道:“我的二徒弟,阿书。他们都是第一次来北洲,霜华长老可要多照拂一二。” 见他这个态度,霜华也就没再追问,“这样啊,放心吧,北境的修士虽粗旷可也好相处,姬长老不必忧心。” 说完,她和姬青崖寒暄几句,便离开了中洲席位。 待她走远,玉檀书才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后背已渗出薄汗。 纪岁安靠近她,低声道:“师姐,她似乎对你起了疑心。” 玉檀书轻轻点头,神色凝重:“霜华向来多疑,即便认不出我,可察觉到一点相似,她也会想办法试探。” 江望舟皱眉:“明日前往碎星谷,各宗弟子将一同进入,届时还需多加小心。” 姬青崖道:“你们也别在这坐着了,太引人注目了。” 他指了指大厅中间相谈甚欢的各洲弟子,“去吧去吧。” 纪岁安几人依言起身,融入了交谈的人群中。 玉檀书尽量避开北境修士聚集的方向,与纪岁安、江望舟一同走向南洲万灵谷弟子所在的角落。 万灵谷修士多驭兽御灵,气息相对温和,不易引人注目。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她们刚与一位万灵谷的女弟子交谈几句,一个略带娇蛮的声音便从旁边响起: “你们就是中洲来的?那个天品水灵根,是你们中的谁?” 纪岁安回头,只见一个身穿天音宗弟子服饰的娇媚女子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一双美眸正毫不避讳地打量着她们几人。 纪岁安挑眉,“我是纪岁安,不知道友找我有何事?” 那女子凑近了些,歪着头看纪岁安:“果然灵气纯净,不愧是天才。我听说你很强?” 她的语气直接,倒不像是恶意。 纪岁安看穿了她的意图,直接道:“没有,不强。” 她又没说谎,她在这一届里,真的不算强啊! 她才金丹后期! 然而那合欢宗女子眼睛一亮,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战意:“我叫苏璃儿。纪岁安,碎星谷内,我们打一场如何?” 纪岁安看着她眼中纯粹的好奇与跃跃欲试,倒不觉得反感,只道:“碎星谷内危机四伏,苏道友还是以试炼为先为好。” 苏璃儿撇撇嘴,娇艳的脸上带着几分不以为然:“试炼要争,架也要打嘛!听说你很厉害,我就是想亲自试试。你放心,我下手有分寸的!” 她话音未落,不远处又传来一道清朗的男声:“师妹,不要任性,打扰中洲的道友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天音宗道袍,气质温雅的青年走了过来。 他对着纪岁安几人拱手一礼:“在下南洲天音宗,林清羽。我师妹她性子直率,若有唐突之处,还望几位道友海涵。” 苏璃儿悄悄对着林清羽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却没再出声。 纪岁安回礼:“林道友言重了,苏道友性情率真,何来唐突。” 林清羽微微一笑,目光在纪岁安和玉檀书身上掠过,有欣赏,却也恪守礼节,并未过多停留。 他又与江望舟寒暄了几句,言辞得体,令人如沐春风。 然而,这边的小小插曲,似乎终究引起了一些不必要的关注。 纪岁安敏锐地察觉到,一道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再次从北境那边投来。 是霜华。 她正与玄冰谷的一位长老交谈,唇角含笑,眼神却似有若无地飘向中洲几人所在的方向,尤其是在玉檀书身上打了个转。 玉檀书显然也感受到了那如芒在背的视线,身体不易察觉地微微紧绷。 纪岁安向前半步,不着痕迹地挡住了霜华的部分视线。 她转头对着林清羽和苏璃儿道:“林道友,苏道友,宴席将散,我等还需回去为明日碎星谷之行做些准备,先行一步。” 林清羽会意,拱手道:“纪道友请便,碎星谷内,或有再见的机会。” 苏璃儿倒是有些遗憾,但还是挥了挥手:“好吧,纪岁安,碎星谷里再见的时候,你可别再推辞了!” 纪岁安几人略一颔首,转身朝着姬青崖的方向走去。 汇合了师尊与云落雨、沈清珏,一行人便向城主韩复告辞,离开了宴厅。 他们离开的并不算早,东洲的宗门早早就离开了宴席,那个菩提宗的佛子,更是直接没有露面。 回驿馆的路上,月色清冷,寒风吹拂着檐角的积雪,簌簌落下。 姬青崖布下隔音结界,神色略显凝重:“霜华这个人的疑心,实在太重。” 玉檀书抿唇,低声道:“她一向如此。只要有一丝疑影,便会追查到底。当年玉霄明明对娘亲她没有了感情,可她……” 她话音顿住,眼中闪过一丝痛色。 江望舟沉声道:“碎星谷之行,我们需得更谨慎些,尽量避免落单,谁知道霜华会不会让玉霜宗的弟子试探我们?” 纪岁安抬头,望向北境夜空中那轮格外皎洁却也透着寒意的明月。 她轻声道:“避不开的,她若存心试探,总会找到机会。” 她看向玉檀书,“师姐,我们防得住一时,防不住一世,不如见机行事。” 玉檀书对上她的目光,片刻后,重重颔首:“我明白。” 第98章 进入碎星谷 次日,清晨。 寒雪城,西面广场。 各洲弟子齐聚,人头攒动,灵气四散。 城主韩复与各宗领队立于高处,他袖袍一挥,“碎星谷距寒雪城有百里,诸位此刻与我一同出发,正午可抵达碎星谷入口。” 纪岁安几人站在一个并不显眼的角落,抱臂等着。 周围,有其他洲的弟子嘟囔道:“为什么不乘飞舟去?” 另一个人道:“你傻啊,陨星原空间不稳,坐飞舟若是碰到什么空间裂缝,那可就完蛋了。” “也是。” 很快,五大宗门的领队和韩复升入空中,“诸位弟子,随我来!” 剑修纷纷祭出灵剑,御剑飞行,其他修士也都御气升入空中。 纪岁安看了一眼师兄师姐,“我们走。” 五洲弟子,共一百二十五名弟子,飞速掠出寒雪城。 云落雨加快速度落在纪岁安身旁,低声道:“纪芸儿他们呢?” 纪岁安摇头,“不清楚,他们是以替补身份来的,中洲没有弟子受伤自然用不到他们。” “也是,”云落雨皱了皱鼻子,“希望他们别搞什么幺蛾子。” 纪岁安发丝被寒风吹得凌乱,她眯了眯眼睛,“不整出什么事,她就不是纪芸儿了。” 云落雨烦躁道:“算了算了,先别提她了。” 纪岁安双指并起,素手一翻,速度又快了几分。 玉檀书看着最前方的霜华,微微抿唇。 纪岁安低声道:“没事的师姐,碎星谷已经封闭,只有参赛弟子才能进入。” 玉檀书心神定了定,看着目露担忧的纪岁安,笑道:“我没事。” 金丹期修士的速度极快,不过一个多时辰,他们便进入了碎星谷的外围区域。 风暴愈发重了,呼啸的风、飘落的雪、时而扭曲的空间痕迹,都让参赛弟子的心沉了几分。 在场的弟子里,别说其他四洲了,就是作为北洲本地人五宗弟子,也并未踏足过陨星原。 反而是契约空间里的团团,眨着眼睛,“安安你不要怕!有团团在,这些都不用怕!” 纪岁安勾唇一笑,“好,团团真厉害。” 团团开心的胡须都翘了起来,“那安安要把团团放出来嘛?” 纪岁安安抚他:“等进了碎星谷好不好?” 团团点点头,“好!” 进入外围区域的中心后,韩复和几位领队长老停住,从空中落了下去。 弟子们见状,也纷纷落了地。 纪岁安看着韩复面前的定点牌,和不远处的阵法,就知道这里就是弟子们进去碎星谷的地方了。 霜华高声道:“此次试炼时限三日,碎星谷内布了阵法,不用担心会深入陨星原,这一次并不算是正式的试炼,所以诸位出手要注意分寸,不可伤及性命,明白了吗?” “明白!”众弟子齐声应道。 纪岁安皱眉,什么意思,之前不是说是试炼前的热身吗? 怎么现在并没有提及关于积分的事,难道就只是单纯的让弟子们熟悉环境?那也没必要选在碎星谷这个危险之地吧。 而且只有霜华一个人宣布,着实有些奇怪。 姬青崖站在最前方,对着自己的几个弟子使了个眼色,让他们注意安全。 韩复上前一步,与几位长老对视一眼,同时掐诀。 数道精纯的灵力注入那定点牌和阵法之中,顿时,原本的雪地上浮现出耀眼的阵纹。 光芒流转间,一个约三丈高的光门缓缓成型,门内光影扭曲,看不清具体景象。 “阵法已开,时限三日。进入阵法后,随机传送阵会将你们送进碎星谷中围,地点不定,三日后的此刻,无论身在何处,都会被阵法自动传送回来。现在,依次进入!”韩复沉声道。 五大洲的弟子们不再犹豫,身形闪动,依次投入那光门之中,身影瞬间被扭曲的光影吞没,消失不见。 “我们也走。”纪岁安对身旁的师兄师姐说道。 几人点头,同时纵身掠向光门。 在身体接触光门的刹那,纪岁安只感觉一股强大的空间撕扯之力传来,眼前景象飞速旋转。 短暂的失重和眩晕感过后,脚下一实,周围的景象重新清晰起来。 一股比外围更凛冽数倍的寒风扑面而来,她立刻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片怪石林立的谷地,雪已经停了,天空是灰蒙蒙的,依旧看不到太阳,只有黯淡的光线透下。 四周矗立着无数被风蚀的奇形怪状的巨大岩石,地面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雪,露出下面漆黑的土地。 空气中偶尔会闪过扭曲的波纹,那是空间不稳定的迹象。 “随机传送,果然分开了。”纪岁安低低道。 不过她倒也惊慌,神识缓缓散开,谨慎地探查着周围的环境。 确认附近没有陌生的生命迹象,她当即拿出传讯符联系云落雨他们。 好在,传讯符在这里并没有失效, 他们确认了对方的方位,决定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方便汇合。 “安安,这里的感觉好奇怪呀。”团团在契约空间里说道,声音带着一丝好奇,却并无畏惧。 他本就是空间系灵兽,在这种地方堪称如鱼得水。 纪岁安一边在怪石嶙峋的谷地中穿行,一边在心神中回应团团:“感觉到了什么?” 团团的小爪子挠了挠脑袋,有些不确定地说:“这里的空间像是有很多皱褶的布,有的地方薄,有的地方厚,而且还在慢慢动。不过安安放心,有危险的皱褶,团团能提前感觉到哦!” “那就靠团团了。”纪岁安对他奇怪的比喻逗得笑起来,心下却稍安。 有团团这个空间感知利器在,她们至少能避开最危险的空间裂缝。 此次试炼允许使用灵兽,纪岁安直接将团团拎出来放到肩上,便全速朝着中心地带前进。 她身形轻盈,速度极快。 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风声在石林间穿梭。 中途,她还碰到了几只低阶妖兽,也很快解决了。 路过一处深坑时,纪岁安突然顿住脚步,小步走过去,脑袋往下一探,顿时眼睛一亮。 下面的坑洞里,赫然整整一层那日在冰陨阁里见到的暗红色矿石。 那日回去后,她翻看了许多记载,也没找到类似矿石的记载,想来是陨星原独有的矿石。 纪岁安没有贸然下去采集矿石,而是先仔细感知了周围的空间稳定性,确认暂时安全后,才轻盈地跃入坑中。 坑底的暗红色矿石触手冰凉,与她之前得到的那些同源,但数量和纯度都远胜之前。 “看来这碎星谷内,果然藏着不少好东西。”纪岁安不再犹豫,取出剑,开始快速采集这些矿石。 这里的矿石虽然看似铺满了坑洞,可也只有薄薄一层,和地面相连,轻轻一翘便能脱离地面。 团团好奇地探出头,“安安,这东西有什么用呀?” 纪岁安摸摸他的头,笑道:“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总觉得他们会有其他用处。” 团团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呀。” 他一下从纪岁安的肩头上跳下去,落在地面上,“团团来帮你!” 一人一兽,很快就将坑洞里的暗红色矿石全部收入囊中。 纪岁安扫视了一圈,确认没有遗漏,飞身离开矿洞,继续前进。 她能感知到附近灵力浓郁的地方,可这地方显然不适合独自行动,于是她决定和师兄师姐汇合后再去拿那些东西。 前行约一炷香的时间,纪岁安敏锐地察觉到侧前方传来一阵细微的灵力波动。 她立刻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靠了过去,藏身于一块巨大的风蚀岩后。 探头望去,只见两名穿着东洲服饰的弟子正背靠背,看服饰,那应该是东洲神符宗的弟子。 此刻,那两个人正紧张地面对着一头体型庞大,形如猎豹却浑身覆盖着冰晶的妖兽。 那妖兽龇着牙,口中滴落的涎液在雪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显然带有剧毒。 “是冰晶豹,小心它的爪子和唾液!”其中一名男修低喝道,手中符纸绽放出青色光华。 冰晶豹低吼一声,后肢发力,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残影扑了上来,速度快得惊人。 纪岁安微微蹙眉,这七阶冰晶豹实力约在元婴初期,那两名东洲弟子是金丹后期,二对一虽不至于落败,但想要快速解决也不容易。 她正犹豫是否要出手,耳边却突然响起团团急促的声音:“安安小心左边!那里的皱褶变薄了,有东西要钻出来!” 几乎是同时,纪岁安左侧不远处的一片空间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起来,一道闪着幽蓝光泽的触手猛地从中探出,径直刺向那两名正全神贯注应对冰晶豹的东洲弟子后心。 那触手速度奇快,且触手上的黏液一看就不是善茬,若是被击中,后果不堪设想。 “小心!”纪岁安来不及多想,并指如剑,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破空而去,精准地斩在那条幽蓝触手上! “嗤啦!” 触手应声而断,掉落在地后竟如同冰块般迅速融化消失。 而被攻击的那片空间波纹也剧烈晃动了几下,缓缓平复,那未知的妖兽似乎受惊,缩了回去。 第99章 汇合 那两名东洲弟子被身后的动静吓了一跳,回头正好看到那断裂消失的触手和收剑而立的纪岁安,顿时明白是对方出手相救。 “多谢道友!”两人连忙道谢,同时更加警惕地看向四周。 那冰晶豹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动作一滞。 纪岁安没有多言,只是快速说道:“此地空间不稳,不宜久留,速战速决!” 那两名东洲弟子闻言,也知道情况诡异,互相对视一眼,同时发力,片刻后终于合力将那冰晶豹击毙。 战斗结束,两人迅速收取了冰晶豹身上有价值的材料,再次向纪岁安郑重道谢。 那男修行礼道:“多谢道友相助,我二人是东洲神符宗的弟子,我叫曲维舟,这是我妹妹曲尽欢,不知道友尊姓大名?” 纪岁安颔首,“中洲凌云仙宗,纪岁安。” 她看着两人平和的模样,轻笑,“我就一个人,不打算对我出手?” 曲维舟笑着道:“此次试炼并未提及积分,自然不用太多警惕,我们也只当是来熟悉真正的试炼场地。” 曲尽欢也道:“是啊,本觉得这实在是多此一举,可进来后才发现实在是太有必要了。若是试炼正式开始后第一次进来,怕是前几天都要被这里的妖兽耍得团团转了。” 来之前,他们实在是没想到,这里的妖兽这么神出鬼没,突然就从空间裂缝里钻出来。 曲维舟也正色道:“这碎星谷比想象中更危险,除了妖兽,这防不胜防的空间裂缝才是大麻烦。” 纪岁安肩上的团团忽然动了动鼻子,小爪子指向方才那触手出现又消失的地方,“安安,那里好像有东西留下来了。” 三人闻言,都警惕地望过去。 只见那片空间波纹虽已平复,但雪地上却残留着一小滩不起眼的幽蓝色黏液,并且散发出一股极其浓厚的阴寒气息。 曲尽欢蹙眉,从芥子袋中取出一张符箓,小心翼翼地靠近,“我用探灵符试试。” 她指尖灵力一引,符箓轻飘飘飞向那滩黏液。 在距离黏液尚有尺余距离时,探灵符骤然无火自燃,瞬间化为一小撮灰烬,颜色却是诡异的深蓝。 她皱眉,“剧毒,这种毒性,至少也是九阶往上的妖兽才能拥有。” 纪岁安眉头皱起,“此次不宜久留,先离开这里。” 两人点头,“好!” 曲尽欢迅速用特制的玉瓶将那滩幽蓝色毒液收集起来,三人不敢耽搁,立刻离开了这片诡异的石林。 途中,纪岁安得知这对兄妹他们也被随机传送到了附近,正准备与同门汇合。 “纪道友若不介意,可与我们同行一段?彼此也好有个照应。”曲维舟发出邀请,他看得出纪岁安实力不俗,且方才出手相助,心性不坏。 纪岁安略一思忖,便点头答应。 在这种地方,与暂时没有利益冲突,且看起来品性不错的同行者一起行动,确实更安全,而且她对这对神符宗的兄妹观感不错。 三人结伴而行,有团团在,他们避开了好几处潜藏着妖兽的空间裂缝。 曲氏兄妹也展现了神符宗弟子的底蕴,各种功能各异的符箓信手拈来,大大提高了行进效率。 约莫一个时辰后,他们穿过一片布满巨大冰川碎片的区域,前方传来了熟悉的灵力波动。 纪岁安眼神一亮,师兄! 三人加快速度,在一处相对背风的冰壁下,云落雨正和两名东洲菩提宗的佛修站在一起。 云落雨第一个察觉到纪岁安的气息,扭头看到纪岁安赶来,立刻挥手。 “小师妹!你可算……嗯?这二位是?”云落雨目光落在曲氏兄妹身上。 纪岁安简单介绍了一下方才的经历和曲氏兄妹的身份,道:“师兄,这两位是?” 云落雨这才想起来介绍,那两名梵音寺的弟子,一男一女,男修法号净尘,女修法号长念,皆是眉目平和,气息纯净。 纪岁安颔首,道:“你们有碰到这里的妖兽吗?” 说到这个,云落雨皱眉道:“碰到了,我们三个就是碰到了一个八阶巅峰的妖兽,才会决定同行一段。” 长念道:“没错,这里的空间很诡异,妖兽会从空间裂缝里钻出来。” 云落雨看向纪岁安,神色凝重了几分,“没错,小师妹,这地方确实邪门得很,我们得尽快和大师兄他们汇合。” 纪岁安点头,“先离开这!” 于是,队伍从三人变成了六人,一行人迅速朝着约定好的中围的中心地带疾驰而去。 在他们的身后,一只幽蓝色触手从空间裂缝里钻出来,小心地甩了一圈,又悄然退了回去。 而径直离开此地的纪岁安等人,对此毫无所觉。 六人结伴,速度又快了几分。 有团团在,他们避开了绝大多数潜在的危险区域。 曲氏兄妹的符箓和净尘、长念两位佛修的佛法加持,他们面对妖兽也更从容了许多。 又前行了半个时辰,前方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和妖兽的嘶吼,同时还夹杂着熟悉的剑气。 “是师姐的剑气!”云落雨眼神一凝,率先冲了过去。 纪岁安眼神一凌,当即加快了速度。 众人紧随其后,绕过几座巨大的冰丘,只见一片较为开阔的雪原上,剑气纵横,霜华漫天。 玉檀书手持长剑,身姿翩若惊鸿,正与一头通体雪白的巨蟒缠斗。 那巨蟒鳞甲坚硬,其实力赫然达到了八阶巅峰,相当于元婴大圆满的修士。 “师姐!”云落雨见状,立刻就要提剑上前相助。 “三师兄,”纪岁安却伸手拦住了他,目光紧紧盯着前方雪原上的身影,“师姐她并未尽全力,她在借这妖兽磨砺剑意。” 云落雨一愣,凝神看去,果然发现玉檀书的剑势虽然看似凶险,但章法未乱,他这才按捺下来,但手中依旧紧握着剑柄,随时准备出手。 曲氏兄妹和梵音寺的两位佛修也停下脚步,静静观战,眼中流露出对玉檀书剑法的赞叹。 就在这时,那独角蟒久攻不下,似乎被激怒了,发出一声嘶鸣,头顶独角骤然亮起刺目的白光,周围的寒气疯狂向其汇聚,显然是在酝酿杀招。 玉檀书眼神一凛,她周身气势陡然攀升,剑尖轻颤,发出清越的嗡鸣,一股极寒的剑意开始凝聚。 剑气最盛之时,一剑挥出。 一剑出,霜华落。 剑气带着实质性的寒意,精准地劈在了那闪烁着白光的独角之上。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巨蟒的独角应声而断! “嘶!” 独角蟒发出痛苦的嘶鸣,身躯因本源受创而剧烈翻滚,雪原被妖兽庞大的身体砸出深深的沟壑。 玉檀书剑势不收,手中长剑挽起数朵凌厉的剑花,招招直指巨蟒的要害。 剑光缭乱,鲜血飞溅。 不过几个呼吸间,那八阶巅峰妖兽便轰然倒地,气息全无。 玉檀书持剑而立,微微喘息,周身萦绕的凛冽剑意却愈发凝实,显然在刚才的战斗中获益匪浅。 “师姐!”纪岁安几人这才快步上前。 玉檀书看到他们,冷冽的面容柔和了几分,收剑归鞘,“你们来了。” 她的目光扫过曲氏兄妹和梵音寺的两位佛修,微微颔首致意。 云落雨惊叹道:“师姐,你这霜华剑意越发厉害了,看来离突破不远了。” 众人简单交流了各自进入碎星谷后的经历,玉檀书也同样是随机传送,一路行来遭遇了不少空间裂缝里的妖兽袭击,直到此地被这独角蟒盯上。 “大师兄和二师兄还没到这里吗?”纪岁安问道。 玉檀书摇头,“传讯符能联系上,但他们似乎也遇到了些麻烦,正在处理,让我们先往中心区域汇合。” 净尘双手合十,温声道:“既然如此,我等更应同行。此地危机四伏,人多些,彼此也好照应。” 长念也点头附和。 曲氏兄妹自然没有异议。 于是,队伍扩大至七人,继续朝着中心区域前进。 有了玉檀书这个元婴后期,实力强大的剑修加入,队伍的整体战力提升了一大截,寻常妖兽根本不敢近身。 又前进了一段距离,周围的景色开始慢慢变化。 冰川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枯的密林。 按理说,这种已经失去生机的树木在这种环境下早就应该化成粉末,可这些枯木不仅依旧高大,就连枯萎的树干都十分坚固。 站在一棵两人环抱堪堪才能保住的枯木前,云落雨和纪岁安对视一眼,抬脚踹了上去。 枯木树枝上的薄雪簌簌落下,可枯木本体在一个元婴初期的修士一脚下,竟然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 纪岁安也伸手摸了摸枯木的树干,触手是一种诡异的冰凉与坚硬,完全不似枯木,反倒像某种冰冷的矿石。 “这些树,有古怪。”玉檀书指尖凝出一缕剑气,轻轻在树干上一划,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好坚硬。” 团团在纪岁安肩上动了动,小爪子紧紧抓住她的衣领,“安安,这里的皱褶好乱,好多地方都在动啊!” 纪岁安神色凝重,安抚地摸了摸团团,对众人道:“大家小心,这片林子恐怕比冰川那边更危险。尽量不要触碰这些枯木,跟紧。” 没办法绕过去了,这密林横跨周围数里,只能穿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