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闪婚:谢先生,请慢热》 第1章 乌龙之后 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开放式办公区的工位上。 沈渺盯着电脑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已经保持了这样的姿势整整十分钟。 脑海中不断闪回着昨晚支离破碎的画面——炽热的呼吸,指尖结实的触感,还有那个不停点火的男人。 她不自觉地并拢双腿,一阵微妙的酸痛感自下身传来,提醒着昨晚的荒唐。 “这么热的天,怎么还穿高领?”一只温暖的手突然拍了拍她的肩膀。 沈渺吓了一跳,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她慌忙拉高本就遮到下巴的针织衫领口,转头对上部门总监林薇含笑的眼睛。 “没,没什么,就是觉得空调有点冷。”沈渺支支吾吾的解释,感觉脸颊发烫。 林薇挑了挑眉,显然不信这套说辞。 她俯身靠近,压低声音。 “听说昨晚年会结束后,有人看见你被一个超级大帅哥接走了?可以啊渺渺,什么时候的事,都不告诉我?” 沈渺心里一沉,居然被人看见了。 可她要说她什么都不记得,会有人信吗? “就是个朋友,”沈渺含糊其辞,“顺路送我一下。” “朋友会让你脖子上——”林薇话没说完,就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 沈渺如蒙大赦,赶忙接起电话。 “喂?好的好的,我马上下来拿!” 她几乎是逃离般地起身,顾不上林薇探究的目光,快步走向电梯间。 公司前台处,她接过外卖小哥递来的小袋子,心跳如鼓。 里面是她一大早匆忙下单的Hiv试纸——不管昨晚睡的是谁,小命要紧,得先确保自己没染上什么不该染的病。 刚把试纸塞进西装裤口袋,电梯“叮”的一声开了。 沈渺抬头一看,顿时僵在原地。 总裁谢云裴和他的司机兼秘书赵声正站在电梯里。 谢云裴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衬得身形越发挺拔,只是俊美的脸上笼罩着一层寒霜,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进不进来?”男人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沈渺这才反应过来,慌忙踏进电梯,缩在角落里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她偷偷瞄了一眼赵声,对方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沈渺掏出手机,点开赵声的对话框。 “什么情况?老板今天怎么这么吓人?” 赵声瞥了总裁一眼,手指飞快打字回复。 沈渺的手机随即亮起,只有短短四个字:“你不记得?” 她心里“咯噔”一下,还没来得及细想,电梯已经到了顶层总裁办。 诶呀,忘记按电梯了! 谢云裴大步流星地走出去,头也不回地抛下一句话: “来我办公室汇报上周的市场数据。” “谁?我?”沈渺下意识反问。 赵声点点头,赶紧跟上谢云裴。 沈渺捏了捏口袋里的试纸,迅速将外卖包装扔进一旁的垃圾桶,跟着走进那间宽敞得吓人的总裁办公室。 谢云裴的办公室一如既往地整洁冷清,黑白灰的主色调,几乎没有个人物品,冷得像没有人情味的样板间。 沈渺站在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前,手心微微出汗。 “上周我们组的市场调研显示,新产品在25-35岁年龄段的接受度比预期高出12个百分点,尤其是在一线城市……” 她开始背诵部门会议的内容,眼睛不自觉看向谢云裴的动作。 这身形……有点熟悉。 谢云裴似乎没在听,只是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扣子,坐下时微微仰头,松了松领带。 就是这个动作,让他的衬衫领口稍稍敞开,露出一小片肌肤——以及上面清晰的红色吻痕。 沈渺的汇报戛然而止,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 她好像发现老板的艳事了。 “继续。”谢云裴抬眼,目光锐利如刀。 “呃,一线城市,一线城市的女性用户更看重产品设计的时尚前卫性,所以我们在设计上……”她结结巴巴地试图接上,脑子里却一片混乱。 这种汇报应该是总监来,让她来算怎么回事。 而且她现在只想赶紧去做测试。 谢云裴突然打断她。 “身体感觉怎么样?” “什么?”沈渺愣住,没明白这个话题跳跃。 “我问你,身体还好吗?” 他的语气似乎带着一丝不耐烦,但细听又有点别的什么。 沈渺更加困惑:“挺好的啊,就是有点宿醉后的头痛,多谢谢总关心。” 谢云裴的脸色明显沉了下去:“你装什么呢?” 这时,一直站在一旁的赵声急忙插话。 “沈渺,昨晚你喝多了,在地下车库上错了车。” 他瞥了一眼老板阴沉的表情,硬着头皮继续道,“你一上来就搂着谢总不放,嘴里还念叨着什么‘还是我担帅,这脸这腰这腿’……” 轰的一声,沈渺只觉得全身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零碎的记忆碎片突然拼凑起来——她跌跌撞撞地爬上一辆看起来很像网约车的豪车,扑向那个身影,手指抚过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然后是结实的腰腹,紧实的大腿…… 她猛地抬头,第一次真正仔细地打量谢云裴。 冷峻的眉眼,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还有那身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西装下,隐约能看出肌肉的轮廓。 一切都和昨晚的模糊记忆对上了! 沈渺如临大敌地看着谢云裴,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赵声,去接李医生上来。”谢云裴命令道,目光始终锁定在沈渺脸上。 私人医生? 沈渺心里一紧,豪门规矩多,恐怕是要给她做避孕措施。 她脱口而出:“不必麻烦谢总,我已经吃过药了。” 谢云裴脸色瞬间沉下去:“你吃了什么药?” 沈渺被问得莫名其妙:“就是……事后药啊。谢总放心,我很清楚规矩,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谢云裴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向前倾身逼近她。 “你认为我叫医生来,是为了这个?” 他的压迫感太强,沈渺不自觉地后退一步。 但她转念一想,忽然明白了什么——像谢云裴这样身份的人,肯定更担心的是别的风险吧? 沈渺心一横,从口袋里掏出那盒还没拆封的试纸,“啪”地放在光洁的桌面上。 “谢总,我明白您的顾虑。”她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声音越来越小,“为了我们都放心,要不……您也测一下?” 说完这话,沈渺已经做好了被当场开除的心理准备。 不过谢云裴又帅又多金,而且还没结婚,往他身上扑的人能排到巴黎,谁知道他干不干净? 丢工作事小,丢命事大啊! 谢云裴盯着那盒试纸,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红,仿佛经历了四季更替。 他看起来气得快要窒息了,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沈、渺,你真是好样的。” 就在这时,赵声带着一位拎着医疗箱的中年男子回来了。 一进门,赵声就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最后落在那盒显眼的试纸上。 “这……”赵声倒吸一口凉气,震惊地看向沈渺,“沈小姐,您这是干什么?谢总从来没有任何女人,怎么可能得那种病!” 话音落下,办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渺瞪大了眼睛,感觉自己吃到了一个惊天大瓜。 昨晚……居然是谢云裴的第一次?! 第2章 奸夫淫妇 沈渺从总裁办公室出来时,整个人恍恍惚惚的。 电梯缓缓下行,金属门映出她略显苍白的脸。 她摸了摸口袋里完整的试纸,心跳得很快。 “叮——” 电梯停在她所在的楼层,门一开,她就低着头快步往外走。 “渺渺?” 沈渺抬头,正好对上乔心悦探究的目光。 这是她在公司的“饭搭子”,平时一起吃午饭的关系,偶尔下班一起拼车。 乔心悦正端着咖啡杯,眼神在沈渺和电梯显示屏之间来回扫视,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 “你刚从楼上下来?”乔心悦故作惊讶地问。 “楼上不是只有总裁办吗?” 沈渺抿了抿嘴,嗯了一声就想绕开她。 “等等嘛,”乔心悦侧身挡住她的去路。 “你去总裁办干嘛?咱们部门连总监都难得见谢总一面呢。” “送个文件而已。” 沈渺简短地回答,办公室的八卦她见识过,多说几个字都可能被传出七八个不同版本的绯闻。 乔心悦上下打量着她,噗嗤一笑。 “哟,该不会是谢总特意叫你去吧?我说最近怎么总觉得你有点不一样了......” 沈渺皱眉:“你什么意思?” 乔心悦眨眨眼,语气酸溜溜,“我没八卦你的意思,就是觉得谢总那样的男人,哪个女人不喜欢呢?“ “不过渺渺,我劝你别动心思了。” 她凑近一些,声音里带着几分“好心”提醒的意味。 “听说谢家要和海城林家联姻了,那种豪门,咱们普通人挤不进去的。” 沈渺本来就被早上的事搅得心烦,听到这话更是烦躁:“你想多了,我只是去送个文件。” 乔心悦显然不信,但也没再纠缠,只是撇嘴笑着。 “那就好~对了,中午一起去吃那家新开的日料?” “再看吧,可能有点事。” 沈渺敷衍着,快步走向自己的工位。 刚坐下没多久,张昊的信息便接连弹出来。 “宝贝,晚上一起吃饭吧。” “宝贝,我是真的爱你想娶你,别再跟我闹脾气了【狗头】” 沈渺干脆地删除信息拉黑号码。 没一会儿她的支付宝又弹出来消息。 还是同样恶心人的话。 沈渺气得嘴角抽抽,这厮真够厚脸皮的,恐怕是跟新找的女朋友谈崩了,这才吃口回头草吧! 沈渺把他的淘宝、美团、小红书、抖音,凡是能找到的账号全删了,就连游戏里也没放过。 做完一切,沈渺惬意地向后一靠。 “呼~这个世界干净了!” 可沈渺完全低估了张昊的战斗力。 中午一个陌生电话打过来,沈渺以为是外卖顺手就接了。 电话那头上来就哭:“你这女人怎么这么狠心!亏我还准备了99朵玫瑰花要送你,没关系我现在就去你公司楼下找你!” 沈渺有多热爱这份工作张昊是知道的,所以他才能说出这种话威胁沈渺。 “你没完了是吧?来了我就报警抓你性骚扰!” 沈渺不给他再说话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 曾经有多爱,现在就有多恶心。 当时发现张昊身上的草莓,她隐忍了一段时间,话里话外也提醒张昊,要是做了什么错事及时坦白。 可张昊变本加厉,情人节的那天失联一整夜,第二天沈渺拜托局子里的朋友查他的信息。 看到昨晚洲际酒店的开房记录,她毫不犹豫地收拾东西重新找房子。 等张昊带着他廉价的玫瑰花来给她补过情人节时,沈渺早就消失得没影儿了。 从分手到现在将近一年,沈渺一次都没和这个渣男见过面,那段感情也早就尘归尘,土归土。 正走神,沈渺余光瞥见旁边的乔心悦正低头在笔记本电脑上忙着什么。 从沈渺的角度,刚好能看到屏幕一角。 乔心悦在摸鱼,对话框快速滚动着,她嘴角还带着甜蜜的笑意。 似是注意到沈渺靠近,乔心悦迅速关闭了聊天窗口。 就在那一瞬间,沈渺瞥见了对话框最上面的头像。 一个男人对着镜子自拍的照片。 沈渺心头一颤。 那个头像她太熟悉了,是她前男友张昊的自拍。 他特别喜欢那张照片,用了好几年,不可能有别人用一样的。 关闭聊天窗口后,乔心悦迅速打开了一个电影购票APP,选了一场当晚的爱情电影,下单了两张票。 沈渺心头一动,乔心悦跟她吃饭时,见过张昊几次。 张昊还当着她的面夸乔心悦一看就很清纯。 张昊巨喜欢清纯女大那一挂,但是沈渺身材凹凸有致,实在和清纯不搭钩。 沈渺状似无意地出声。 “心悦,晚上有安排?” 乔心悦正收拾东西,闻言僵硬地勾勾嘴角:“是、是啊,约了人看电影,《午夜告白》,新上的爱情片,听说很好看。” 沈渺继续追问:“和谁啊?该不会是男朋友吧?没听说你谈恋爱了啊。” 乔心悦赶紧抱着电脑往外走,掩住脸上的不自然。 “诶呀,你怎么这么八卦!” 呃……到底谁更八卦? 乔心悦一反常态,一看就是做贼心虚。 仔细想想,情人节那天部门要加班改一套方案,所有人都在线上坚持到凌晨两点,只有乔心悦借口生病缺席。 还有好几次张昊的开房记录都能和乔心悦的请假时间吻合。 沈渺看着手机上陌生号码的求复合短信,手指一动删除了。 下班后,大家都走了,沈渺盯着手机看了很久,把黑名单里的号码拉出来拨通。 “宝贝,你终于肯回我了。”张昊的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的温柔,只是沈渺听起来已经没了当初的热情。 “晚上有空吗?想去看电影,《午夜告白》好像不错。” 电话那头顿了顿,接着传来张昊略带歉意的声音。 “今晚不行啊,公司突然要加班,有个急项目,周末陪你去好不好?怎么突然想起来找我看电影?是不是想复合呀!” 沈渺听得想吐。 “加班到几点?” “说不准,可能得到九、十点吧,唉,没办法,打工人的命。” 他语气自然,听不出任何破绽。 “好吧,那你忙。”沈渺轻声说,挂了电话。 下一秒,她坐上了打好的车。 “师傅,还是去寰球影城吧。” 是乔心悦订票的那家影院。 拍点证据,张昊再闹着求复合她就把证据甩他脸上。 第3章 想包她当床伴? 七点四十分,一切都印证了沈渺的猜想。 张昊和乔心悦手挽手走进影院,两人有说有笑,乔心悦还亲昵地靠在张昊肩上。 他们径直走向售票处,取了票,又去买爆米花和饮料,全程自然亲密,任谁看都是一对情侣。 沈渺站在柱子后面,拍下照片和视频。 随后找出包里的定情戒指,本来想还他的,看来不用了。 沈渺毫不犹豫地丢进垃圾桶。 这种烂货,早该扔了。 两个狗男女相拥着走进影厅,丝毫没注意到沈渺大步离开的背影。 夜风扑面而来,沈渺看着手机上的短信。 屏幕上显示着张昊几小时前发来的消息:“加班好累啊,想你了宝贝。周末一定好好补偿你【爱心】” 截屏,保存证据。 夜风裹挟着城市的喧嚣,吹得沈渺脸颊冰冷。 真恶心。 沈渺没注意,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悄无声息地停在她身边。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谢云裴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 路灯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五官分明,像混血儿。 “上车。” 沈渺的大脑一片空白;“谢、谢总?” 这会儿下班高峰,后面一排车在按喇叭。 沈渺赶紧上车。 谢云裴的迈巴赫这么显眼,要是因为她堵塞交通,恐怕今晚就会被人马上热搜。 车内空间宽敞,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雪松冷香,与谢云裴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这味道驱散了她身上沾染的影院爆米花的甜腻气,也让她脑袋清醒了不少。 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 楼上玻璃窗边,电影院那层,一个男人正端着两杯奶茶,脸上的笑容在看到楼下那一幕时瞬间凝固。 张昊立刻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打下一行字。 沈渺的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上是张昊发来的质问消息:“渺渺,你在哪儿呢?你谈恋爱了吗?” 沈渺直接按下了锁屏键,将手机丢回包里。 “男朋友惹你了?”谢云裴的声音很平淡。 沈渺猛地转头看他,谢云裴怎么知道她有男友? “是前男友,谢总怎么知道?” “总要把合作伙伴的个人情况调查清楚吧。” 谢云裴的目光看着窗外,语气自然地像在谈论天气。 合作伙伴?沈渺更糊涂了。 她只是设计部一个普通员工,什么时候成了谢云裴的“合作伙伴”? 难道他初尝禁果尝爽了!想包她当床伴?? “我、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我不给人当炮友的……” 红灯亮起,迈巴赫紧急刹停。 后视镜里,赵声低着头拼命降低存在感。 这一天天的都什么事儿啊! 这种冥场面能不能不要让他次次都遇到?? “我的意思是。” 谢云裴看着沈渺的眼睛,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要不要试试结婚,做谢夫人。” 谢云裴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砸进沈渺耳朵里。 轰的一声,沈渺感觉自己的大脑彻底停摆了。 结婚? 跟谢云裴? 这事比她发现张昊出轨还扯淡。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打击太大,出现了幻听。 难道是因为早上在总裁办公室,她撞破了他第一次的秘密? 所以谢云裴干脆和她假结婚,能时刻监视她别出去乱说? 沈渺喜欢追星也喜欢看狗血同人小说,此刻她脑子里已经飞出无数念头。 沈渺的脸色变幻莫测,谢云裴话锋一转。 “下周的米兰国际时装周,你去一趟,就当散散心,自己也好好想想。” 沈渺再次愣住。 米兰国际时装周,那是所有设计师的朝圣地,公司里每年只有一个名额,都是要打破头去争的。 刘易林早就暗示过,这个名额会给为“流光”系列做出最大贡献的人,但谁都知道,这种好事最后多半会落在有背景或是跟他关系好的员工头上。 现在谢云裴轻飘飘一句话,就把这个名额给了她。 这已经不是画大饼了,这是直接把金饼塞到了她手里。 “谢谢谢总!” 刚才说结婚还沉默着,这会儿沈渺倒是答应很快。 结婚就当她幻听了,可是去时装周她认真了。 管它金饼银饼,吃到嘴里的才是好饼! 沈渺也不知道怎么回的家,只觉得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很离奇。 下车前她问谢云裴:“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合适。” 谢云裴堂堂一个总裁,没必要跟她这种小人物开玩笑。 可是她还记得乔心悦说的,谢家要和海城林家联姻。 她一个普通打工人,掺和进这种豪门秘辛里,怕不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沈渺一夜都没睡好。 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来到公司。 一进来她就发现设计部的气氛不对。 所有人看她的目光都带着探究、嫉妒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刚在电脑上登了微信,公司群就炸了。 一份由行政部发出的红头文件截图在群里疯传。 《关于派遣设计部沈渺同志赴米兰参加国际时装周的通知》 这下板上钉钉了。 乔心悦第一时间端着咖啡凑了过来。 “哎呀,渺渺,恭喜你啊!真是深藏不露啊。” 她的语气酸得倒牙。 “我早就说你最近不一样了,原来真是攀上高枝了,去了一趟总裁办,就把米兰的名额给拿下了,这本事,我们可学不来。” 她刻意加重了“总裁办”和“本事”这几个字的读音,其中的暗示意味不言而喻。 一瞬间,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微妙起来。 几个平日里和乔心悦走得近的女同事也跟着附和。 “是啊,我们辛辛苦苦做方案,熬夜加班,还不如人家会‘汇报工作’呢。” “可不是嘛,有些人就是有捷径走,我们这种老实人比不了。” 污秽的言语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所谓的“汇报工作”是什么意思,成年人心里都清楚。 沈渺看着乔心悦得意的嘴脸,心中感叹脸皮厚果然天下无敌。 “我的本事,确实不是谁都能学的,毕竟有些人也就只配在背后嚼嚼舌根,或者……捡别人不要的东西了。” 老娘现在没工夫陪你们两个狗男女闹,等着吧,证据齐全迟早给你们放个大招。 她不再看乔心悦瞬间变得铁青的脸,当下准备出国的事才最要紧。 不管别人怎么说,她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把设计作品推向更多人面前。 第4章 你想让我去吗? “沈渺,刘总让你去一趟。” 林薇拍拍沈渺肩膀,另一只手挂掉内线电话。 副总刘易林的内线电话一般只接通总监以上的级别,像沈渺这样的员工只有开大会才会跟刘易林碰面。 叫我去干什么? 沈渺深吸一口气,敲响了刘易林办公室的门。 “请进。”里面传来刘易林带着笑意的声音。 沈渺推门而入,刘易林的办公室与谢云裴的样板间风格截然不同。 里面摆放着不少艺术藏品和珍奇,显得更生动有“人味儿”,但也更显浮夸。 刘易林刚刚三十,外貌出众身材又好,整个公司像爬上他的床的人不在少数。 他本人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昂贵的西装外套搭在沙发上,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价值不菲的手表。 这么贵的手表以刘易林明面上的薪酬可买不起,但公司有传言刘易林和谢云裴关系不浅,兴许他有更多捞金的手段。 “沈设计师,来了,坐。”刘易林笑容和煦,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刘总,您找我。” 沈渺坐下,姿态恭敬却没显出半分讨好。 “是为了米兰时装周的事,这次机会非常难得,公司很重视,行程和相关的商务对接由我亲自负责,沈设计师对于出行安排有什么要求吗?尽管跟我提。” 公司副总亲自帮她安排行程? 沈渺心里咯噔一下,刘易林是在示好拉拢她吗? “谢谢刘总栽培。”沈渺面上不动声色。 “嗯,把你的设计稿准备一下,电子版和打印版都给我一份,我需要先过目。”刘易林很自然地说道。 沈渺微微蹙眉。 “刘总,以往我们的设计稿终审都是直接交给林薇总监的。” 她要是直接给刘易林岂不是越级上报,虽然林薇姐好说话,但是这也等于拆她的台啊。 刘易林笑了笑,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这次不一样,米兰之行由我主导,所有的设计作品我需要先把关,确保作品水准,也好提前给那边的媒体朋友预热一下。” “对了,林总监那里我会打招呼,你不用担心。” 副总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沈渺再拒绝显得不识抬举。 “好的,刘总,我整理好后尽快发给您。”沈渺点头应下。 刘易林满意地靠回椅背。 “具体行程行政部稍后会发给你,就我们两个人去,你有什么需求可以报给行政部,你提前准备好签证材料。” “我们两个人?”沈渺心头一紧,刘易林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做事挺沉稳,但私生活也很丰富。 他们两个一起去,前脚刚走,后脚八卦就满天飞了吧。 “怎么?有问题?” 刘易林挑眉,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放心,跟着我,不会让你吃亏的,到米兰带你认识全球顶尖的设计师,你一定会有很多收获。“ 沈渺扯起嘴角敷衍地笑了笑。 “好的刘总,那我先回去准备设计稿了。” 刘易林点点头,桃花眼微微眯起,在沈渺的背影上停留了许久才收回。 回到工位,沈渺胸口憋闷得不行。 和刘易林单独出差这算怎么回事? 公司关于她的谣言够多了,刚才回来的路上她都收到好几波不友善的目光。 沈渺丧着脸,好不容易熬到中午,她打算去楼下便利店随便买点吃的,透透气。 刚走到电梯口,就碰见了行色匆匆的赵声。 “诶哟,沈渺!” 赵声叫住她,一手抱着厚厚一摞文件,另一只手拎着一个看起来就很高级的多层食盒,肩膀和脸颊夹着手机,正压着声音飞快地说着什么。 “对,谢总下午两点就要看到报告,不能推迟……明天的会议正常举行,绝对不能改时间了……” “呃,要不我帮你拿……”沈渺出声试探。 “谢谢谢谢!” 赵声二话不说就把食盒放她手上。 “十二点半谢总必须吃饭,不然会耽误半小时后吃胃药,记得啊!” 电梯门开,赵声几乎是踉跄着进去,丝毫没注意沈渺正呆呆地站在原地。 “啊,不是,我……我给谢总送饭?我是想帮你拿文件啊……” 沈渺看着手里的饭盒,又看了看时间,十二点十分。 不就是送个饭吗! 沈渺一咬牙按了电梯,东西放下她就走人。 总裁办独占一层,格外安静,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 沈渺提着沉甸甸的食盒,轻轻敲了敲虚掩的门。 “进。”里面传来谢云裴低沉的声音,还带着一丝疲惫的哑。 沈渺推门进去,谢云裴果然还在工作,他坐在办公桌后,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是复杂的图表和数据。 他甚至没抬头看来人是谁,手指还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着。 “赵声,下午的报告什么时候到位?” “谢总,您的午餐。” 沈渺轻声说道,将食盒放在办公桌的空位上。 听到她的声音,谢云裴敲键盘的手指顿了一下,终于抬起头。 他看起来有些倦色,看向沈渺才逐渐回神。 “怎么是你?赵声呢?” “赵特助好像有急事,让我帮忙送上来。”沈渺老实回答。 “嗯,你去忙吧。”谢云裴应了一声,视线重新回到屏幕,显然没有立刻用餐的打算。 沈渺转身就想走,眼神却瞥到一旁的药盒。 “十二点半吃饭,别耽误半小时后的胃药……” 赵声的嘱托在她耳畔打转。 “先吃饭吧谢总,工作永远做不完,但是饭一会儿就凉了。” 沈渺往前推了推饭盒。 谢云裴盯着电脑,手指顿了顿:“好。” “米兰的事准备好了吗?”谢云裴突然开口问道。 沈渺脑子疯狂转了起来,这是谢总在问米兰设计稿出来了没呢,还是谢先生在关心她有没有准备好一应物品呢? “都准备好了,谢总,你去米兰吗?” 问完她就后悔了,这问题显得她好像很在意他的行程似的。 谢云裴看向她,语气平淡。 “行程有冲突,这次不去,刘副总带队。” “哦,那就我和刘副总两个人啊。” 沈渺的小脸瞬间垮了下去,失望地叹着气。 “好吧谢总,那我先出去了。” 她的小表情没逃过谢云裴的眼睛。 “你想让我去吗?” 第5章 谢总,领带歪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似乎柔和了一丝丝。 沈渺正沉浸在要单独面对刘易林的郁闷中,听到这话想也不想便眼神一亮。 “当然想啊谢总!” 她的语气急切而真诚,像是生怕他不去了一样。 其实她心里想的是:你去了我就不用单独应付刘副总了! 但这话听在谢云裴耳里,却完全是另一番意味。 沈渺那双漂亮的眼睛仿佛盛满了星光,直直地望进他眼里,满是期待。 谢云裴微微一怔。 办公室里沉寂了几秒。 一种微妙的愉悦感在谢云裴心里悄然蔓延开来。 他不动声色地低头吃饭。 “知道了,出去吧。” 谢云裴模样淡淡的,沈渺这才意识到自己不该那样说,好像在撒娇一样。 她什么身份啊。 “那……谢总您忙,我先出去了。” “好。” 沈渺几乎是同手同脚地离开了总裁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里面好像传来一声轻笑。 应该是听错了吧。 “赵声。”谢云裴按下内部通话键。 “谢总我在!”赵声的声音立刻传来,背景音已经安静了许多。 “把米兰那周的行程调整一下,挤出两天时间。” 电话那头的赵声明显愣住了,好几秒没出声:“……啊?谢总,可是那天您约了……” “推掉,安排米兰行程,这次我负责米兰合作。” 接下来的几天沈渺都在准备签证,意大利的签证需要两个星期。 沈渺在茶水间摸鱼,顺便问问在意大利留学的闺蜜,看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沈渺点开黄油小熊的头像,手指戳戳。 ——潇潇,本小姐即将抵达米兰,还不速速出来迎接! 那边还是清晨,李潇潇居然很快回了消息。 ——不知公主大驾光临,臣罪该万死! 沈渺扑哧一声笑出来,赶紧拨了个电话过去,李潇潇也是个爱旅游的,发了一大串旅游景点过来。 两人聊得不知天地为何物,沈渺丝毫没看到身后那道目光。 “我这就去告诉沈小姐上班不能摸鱼。”赵声作势就要过去。 “等等。” 谢云裴皱着眉,看着沈渺聊得眉飞色舞,一口一个宝宝。 “她还没分手?” “啊、这……分、分了吧?”赵声结结巴巴,心里叫苦连天。 “分手了那她和谁聊这么开心?盯着他们两个。” 谢云裴推开消防通道的门离开,带起一阵冷风。 赵声原地石化,他是特助,不是间谍啊,盯谁俩?怎么盯? 还有堂堂谢大总裁不走电梯走消防通道?难道是怕沈小姐看见? 沈渺丝毫没注意外面的“风景”,聊得正开心,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她心头一跳,第六感让她下意识觉得是那个人的电话。 沈渺果断按断,垃圾货色,不配和她多说一句话。 沈渺端着咖啡回工位,总监高兴地把电脑给她看:“渺渺,签证下来了,填错邮箱了吧?发我这里了。” “诶呀!对不起薇姐,低级错误低级错误。” 沈渺赶紧道歉,这段时间在跟林薇交接工作,估计是办签证的时候不小心复制了她的邮箱。 旁边一道酸溜溜的声音冒出来:“什么低级错误啊,人家沈设计师是给我们炫耀呢,别这么不长眼色,赶紧恭喜沈设计师去了米兰平步青云!” 又是乔心悦。 沈渺上下打量乔心悦,露出嫌弃神色。 “就你这平平无奇的身材,想要平步青云都不得门路吧。” 说着沈渺故意挺挺胸,她本来就很有料,腰还很细,显得更大了。 乔心悦气得翻了个白眼,林薇瞪了她一眼,她也不敢再造次。 沈渺朝她挑了挑眉,一副你能奈我何的表情。 乔心悦气得半死,下班就打电话跟张昊哭诉撒娇。 张昊正头疼沈渺不接她电话,乔心悦倒是给了他机会。 京华园小区,沈渺扫脸识别单元楼的门禁,身后一道黑影跟着挤了进来。 “渺渺……” 张昊一把抱上去,沈渺吓了一跳,赶紧挣脱。 “你疯了吧!我们已经分手了!” “那你为什么辱骂心悦?不就是我当着你的面夸了几次心悦长得清纯吗?你今天就这么怼她让她下不来台。” 沈渺一脑袋问号,她跟这人谈了好几年恋爱,怎么以前就没发现他这么恶心呢? “赶紧走,不然我报警了。” 沈渺出了单元楼,张昊也紧随其后。 “你在心悦面前炫耀你身材好,不就是侮辱心悦吗?她单纯善良,根本说不过你的。” 张昊一脸为难的样子:“你别这样对她,她一直纠缠我,我以后一定跟她划清界限,我们和好吧。” 沈渺气的想掐人中。 “首先,你们小情侣play别拿我当工具人,其次我过去瞎了眼看上你,现在我幡然醒悟决定重新做人,求你快点去找你单纯善良的心悦吧!” “你别说气话,我没和她在一起,我爱的是你宝宝。” 张昊试图去拉沈渺的胳膊,沈渺没躲开,张昊顺势就要抱上去。 “宝宝,我真的爱你。” 黑色迈巴赫紧急刹停,谢云裴那双大长腿三两步冲过来。 “放开她!” “她你也敢动?”谢云裴提拳要打,沈渺赶紧挡在张昊面前。 “别打!别让他脏了你的手!” 周边已经围上来很多人。 帅哥美女三角恋,一个看起来还是霸道总裁,谁不想吃一口瓜。 张昊伸着脖子喊:“我认识你这辆车,那天在寰球影院渺渺就是上了你的车吧!你们早就有一腿了!” “寰球影院?张昊,你什么时候去的哪里?” 沈渺冷不丁的话问住了张昊。 “是我问你要不要看电影,你说你加班那次吧?你和乔心悦早就勾搭在一起,我懒得拆穿你们罢了,别在这儿演戏了行吗?” 张昊还想反驳,却被谢云裴的威压镇的不敢造次。 “谁知道是我先被人勾引,还是你和大老板先有一腿……” “你!” 沈渺上前给了他一巴掌。 “你他妈敢打我!” 张昊抬手就要还回去。 谢云裴身形一动,抬腿朝他心窝就是一脚。 “赶紧滚,离沈渺远一点。” 眼看着旁边聚集起来的人越来越多,沈渺赶紧拉着谢云裴进单元楼。 张昊嘴里还在骂骂咧咧,沈渺关上门才彻底隔绝烦人的声音。 呃…… 沈渺低头一看,她正拉着谢云裴的手。 海云集团总裁,就这么出现在他家里了。 “我第一下要打他的时候,为什么挡在他面前?” 谢云裴脸上看不出喜怒。 “当然是为了你啊,旁边那么多人看着,我怕你被人拍了发网上。” 沈渺骂得口渴,赶紧去倒了两杯水。 “寒室简陋,谢总凑活喝吧。” “你为了我?” 谢云裴走到她面前,低下头,两人距离不过一寸,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沈渺眨着眼睛,抬手抚上他的领带。 男人喉头滚动,她、她要做什么? 谢云裴没有阻止她的动作,指尖不经意扫过颈间皮肤,酥麻的感觉透进毛孔惹得他心痒。 “谢总,领带歪了。” “谢总,谢谢你帮我解围。” 第6章 总裁怎么也干偷听的活? 沈渺声音软糯,鼻子里发出类似闷哼的声音。 谢云裴不由得想起那晚……她的声音更加娇软难耐。 那个混乱的横冲直撞的夜晚,谢云裴总是忍不住去想。 “谢总?” 沈渺手下微微使劲,瞬间将谢云裴从翻涌的回忆中拉了出来。 “你是我的员工,保护员工也是应该的。” 谢云裴轻咳两声,扯了一个离谱的瞎话。 沈渺莞尔一笑,没戳穿脸色薄红的谢大总裁。 他垂下眼帘,看着她专注的侧脸,沈渺睫毛很长,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沈渺认真起来很迷人,谢云裴第一次注意到她是一个加班的夜晚。 路过设计部,只有沈渺的工位亮着一盏灯。 她也像现在一样专注,发丝散在鬓边,眼里只有她在意的设计作品。 “好了,谢总。” 沈渺退开半步,指尖温热也倏然间消失。 仿佛刚才那个亲昵的动作,只是下属对上司应该做的事。 谢云裴心里生出一些烦躁。 “那个男人,为什么一直纠缠你?”他的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 沈渺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说的是前男友张昊。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无奈的微笑。 “一点私人问题,谢总,已经处理好了。” 沈渺着重说着“前男友”这几个字。 这个回答显然不能让谢云裴满意。 “处理好了?他都追到你家楼下了,你是怎么定义处理好了这几个字的?” “不管他做什么,都跟我没关系了。” 沈渺的语气很平淡,眉眼间透露着一丝疲惫。 她总不能跟谢云裴告状,说乔心悦是小三,张昊是个人渣吧。 那算什么?在老板面前卖惨博同情? 还是默认自己答应成为谢太太,也默认自己和谢云裴的关系已经亲近到,撒撒娇就开除一个人的地步? 她不想跟这对狗男女产生业力纠缠,她觉得自己也没资格那样做。 可她的不在意,在谢云裴看来却成了另一回事。 是真的无所谓,还是……余情未了? 谢云裴知道沈渺和这个前男友谈了许多几年。 “他会一直来骚扰你,你打算怎么办?” 谢云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不可能每次都正好出现。” 沈渺心里吐槽,您是大老板日理万机的,当然不可能天天跟着我这个小员工。 “要不,我报警?” 她试探着问,眨着眼睛看向谢云裴,仿佛在征求他的意见。 “他的行为最多拘留几天,万一他因爱生恨报复你呢?”谢云裴直接否定了她的提议。 “搬家吧。” “啊?”沈渺瞪大了眼睛。 “谢总,您知道公司附近一居室的房租多少钱一个月吗?我每个月还有花呗要还呢!” 海运集团在海城的位置可以说是CBD中的CBD,寸土寸金的位置,周围最便宜的房子也可以说是豪宅了。 谢云裴被她噎了一下。 “那就买辆车,开车上下班,让他想追也追不上你。” 沈渺叹了口气,摊开手,目光环视了一圈,示意谢云裴看看这个家的内饰。 “驾照是有的,C1,好几年前就考了,可我养不起车啊……”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谢云裴盯着她那副无可奈何的模样,心里的火气不上不下的堵着。 这女人怎么总是一副天真的样子,却能惹得他很是心烦火大。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尴尬的氛围。 沈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微变了变,赶紧接了起来。 “妈……” 她的声音立刻变得柔软温顺。 谢云裴见状,抬腿朝门口走去。 “我先走了。” “好的谢总,您慢走。” 沈渺做出口型,朝他挥了挥手。 “嗯,我挺好的,您放心……工作不累,同事们都很好。” 沈渺耐心地回答妈妈的问题,她知道,妈妈的情况越来越不好了。 “养老院那边住得还习惯吗?护工照顾得好不好?钱够不够花?不够我再给您打……” 沈渺鼻头泛酸,轻轻抽动鼻子,尽量不让对面的女人听出异常。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我过段时间就去看您,最近公司有个项目,要去米兰出差,忙完就去。” 电话那头又说了什么,沈渺的语气变得有些无奈。 “妈,怎么又提这个……” “好好好,王阿姨介绍的那个是吧?我知道了,等我出差回来,回来就去,行了吧?” 门外,阴影处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昏黄的廊灯打在他半张愠怒的侧脸。 男人指缝,烟气袅袅。 “嗯,您早点休息,别胡思乱想,按时吃药。” 问近况,问沈渺什么时候来看她,问沈渺有没有男朋友。 翻来覆去,妈妈关心的就这几个问题。 挂掉电话,沈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疲惫地瘫倒在沙发上。 “王阿姨介绍的……哪个啊?” 沈渺上下扒拉着通讯录,为了安抚妈妈,她只能先答应下来,但这个人她早就忘了。 这次妈妈要求她一定要去相亲,不然下次沈渺去养老院,妈妈就不见她了。 自从沈渺记事以来,她就没有爸爸,妈妈的精神状态也一直不好。 前两年沈渺能赚钱了,第一时间带妈妈去医院,诊断结果是精神分裂。 当时沈渺就把妈妈送进海城最昂贵的养老院,自己玩了命的赚钱。 这也是她单身无孩工资不低还买不起车的原因。 她只是想让妈妈平平安安。 沈渺看了下日历,明天就是发薪日,她能带妈妈吃顿大餐了。 “爽啊!” “砰!” 一声巨响,房门被重重地关上了。 沈渺吓得一个激灵,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心脏狂跳,她惊魂未定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小偷?还是…… 谢云裴……刚才没走? 沈渺连拖鞋都顾不上穿,赶紧跑过去拉开门。 门外空空如也,可沈渺察觉出空气中的异样。 是烟味。 她脚边,抖落着一些烟灰和一个黑色烟头。 是他吗? 沈渺记得对门住的是一个女生,不抽烟。 缓缓关上门,刚才她说的那些话,谢云裴都听到了? 总裁怎么也干偷听的活? 沈渺咬着下唇,莫名地有些心虚,可转念沈渺就反应过来了。 “我为什么一副出轨被抓包的样子啊,太诡异了!” 第7章 就这么迫不及待相亲? 黑色迈巴赫静静地停在单元楼下。 谢云裴靠在椅背上,抬头看向那扇亮着暖光的窗户。 手机不合时宜地振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祖母”两个字。 “奶奶。” “云裴啊,今晚回家吃饭,懿梦来了,她最近也接手了家里的生意,你们年轻人见个面,聊一聊生意上的事。” 奶奶很会说话,把相亲说成生意交流。 谢云裴揉了揉眉心,脑海里闪过沈渺刚才应下相亲的模样。 “今晚有应酬,推不掉。” 他找了个借口。 “你这孩子,什么应酬比终身大事还重要……” “奶奶,先这样了。” 谢云裴不等那边再劝,径直挂了电话。 车内一片安静,他重新望向那扇窗,许久,才驱车离开。 第二天一早,沈渺一进部门就被同事拉去开小会。 “渺渺,你审美好,你帮我看看这两个包选哪个?” 发薪日是部门最活跃的一天。 吃什么、玩什么、卖什么,总是逃离不出这些话题。 “我去!我眼花了吗?你们快看看自己的工资!是不是多了个零!” 一个设计师忽然惊叫起来。 整个办公室瞬间炸开了锅。 “真的!我多了五万!我的天,公司系统出bug了?” “我也是!整整五万块!” 沈渺也赶紧点开手机银行,看到短信提示的入账金额时,也愣住了。 到账六万八,工资加五万,一分不差。 她正发懵,刘易林拍拍手走了进来。 “各位,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上半年我们设计部的业绩非常突出,市场反响热烈,为公司创造了巨大的价值,所以总裁特批,给设计部每一位成员发放五万元的专项奖金,以资鼓励!” 办公室里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 “谢总万岁!” “海云万岁!” 乔心悦的声音酸溜溜地响起。 “哎呀,这奖金怎么能平分呢,上半年渺渺的设计更突出,要不也不会被选中去米兰,应该给渺渺更多啊。” 这话明着是捧,实则是在把沈渺架在火上烤。 沈渺瞥了她一眼,笑盈盈地开口。 “那当然,不像某些人,除了会在背后嚼舌头根子,也没见给公司创造什么价值,这奖金拿着,不烫手吗?” “你!”乔心悦的脸瞬间涨红。 “好了好了,”林薇出来打圆场,“这是公司对整个部门的肯定,大家都有功劳,别为这点事伤了和气。” 刘易林挑眉笑着,也不插话,只是目光在沈渺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没人注意到,电梯从楼上下来,谢云裴的目光穿过人群,准确地落在那个正拿着手机,眼睛笑得像月牙儿的沈渺身上。 他心底也莫名地感到一阵舒畅,随即若无其事地按下了关门键。 沈渺才不把乔心悦的刻薄放在心里,她满脑子都是这笔意外之财。 她立刻拿着手机走到僻静的楼梯间,拨通了母亲所在疗养院的电话。 “王护士您好,我是沈烟的女儿沈渺。” “我想升级我母亲的房型,并且增加一对一的康复理疗课程,费用大概是多少?” 问清楚价格后,沈渺毫不犹豫地把刚刚到手的五万块奖金,连同自己卡里的一部分积蓄,一并转了过去。 钱虽然还没捂热就没了,但沈渺心里却无比踏实和满足。 傍晚,刚回到家,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沈渺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请问是沈渺小姐吗?我是周恒。” 电话那头的男声听起来温文尔雅。 应该就王阿姨介绍的相亲对象。 沈渺一个头两个大,她母亲住院后,院里那些新认识的老姐妹们就格外“关心”她的个人问题,这个王阿姨更是其中的热心代表。 “你好,周先生。”沈渺有气无力地应着。 “沈小姐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可以一起吃个饭,互相了解一下。” 沈渺实在不想把宝贵的周末时间浪费在尴尬的饭局上。 她脑子一转,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要不这周五下午吧?我四点半下班,我们可以约在公司附近的云庭酒店喝个下午茶,您看方便吗?” 约在工作日下午,既显得重视,又给了自己一个随时可以“回公司加班”的借口,而且是喝下午茶不是吃正餐,速战速决。 电话那头欣然应允。 周五下午,沈渺特意提前处理完手头的工作,踩着点下了班。 云庭酒店离公司不远,是本市顶级的五星级酒店之一,也是海运集团的资产,他们员工在这里有折扣的。 沈渺走进富丽堂皇的大堂,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男人。 穿着得体的商务休闲装,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 “周先生?”沈渺走过去。 “沈小姐,你好,我是周恒。” 男人很有礼貌地伸出手。 两人落座,简单寒暄了几句。 周恒是大学老师,谈吐得体,知识面也广,不算无趣,但也实在激不起沈渺半点波澜。 她一边心不在焉地搅着咖啡,一边盘算着待会儿用什么借口开溜。 “谢总,这边请。” 沈渺下意识地抬眼望去,撞上男人冷淡的眼神,整个人瞬间僵住。 果然是他,除了他还有谁能在云庭担得起一声“谢总”。 谢云裴正和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一起走进来,赵声跟在后面,看到她眼睛瞪得溜圆。 沈渺下意识地想把头埋进咖啡杯里。 “沈小姐?怎么了?”对面的周恒察觉到她的异样。 “没,没什么。”沈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谢云裴落座的位置,正好能将她这边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那道沉甸甸的视线,让她如坐针毡。 “沈小姐是寰宇集团的设计师?久仰大名,你们公司的‘星河’系列我非常喜欢。”周恒显然是做过功课的。 “您过奖了。”沈渺只想快点结束这场酷刑。 隔壁卡座,赵声正在汇报工作,谢云裴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这么快就来相亲了,让她做谢夫人她说要考虑,让她相亲她这么迫不及待?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感涌上心头。 “谢总?”赵声见他半天没反应,小心翼翼地提醒了一句。 谢云裴回过神,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冷声道:“继续。” 可他的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沈渺的方向。 “不知道沈小姐对未来的规划是怎样的?我个人是希望婚后伴侣能更侧重家庭一些。”周恒微笑着说出自己的想法。 沈渺正要开口。 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在她身后响起。 “沈设计师。” 沈渺的背脊瞬间挺直。 机械地转过头,看到谢云裴正站在她的桌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谢……谢总。” 周恒也愣住了,他看着面前这个气场强大的男人,有些不知所措地站了起来。 “您好,请问您是?” 谢云裴看都没看他一眼,视线落在沈渺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力。 “米兰的设计图,你现在,立刻,回公司整理出来给我。” 第8章 拒绝做谢太太 那晚他果然在门外听到了。 沈渺心中莫名有些心虚。 周恒显然被谢云裴强大的气场震慑住了,愣神片刻后问:“这位是……沈小姐的老板?” 谢云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分给他,只是定定地看着沈渺,像是在欣赏她脸上那副见了鬼的表情。 沈渺在零点零一秒内切换成了社畜模式。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谢总!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回去!马上就整理!” 她点头哈腰,态度谦卑的能从脚底板开出花来。 救星啊!谢总简直是天降救星! 沈渺强忍着当场给谢云裴磕一个的冲动,转头对一脸懵的周恒挤出一个歉意满满的笑容。 “周先生,真是不好意思,您看……我这老板,典型的资本家,一分钟都离不开人。” 她一边说,一边夸张地叹了口气,演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今天真的太抱歉了,要不……我们下次再约?” 成年人的下次就是没有下次,可谢云裴不这么认为。 这四个字一出口,沈渺明显感觉到身旁那座冰山的温度又降了几度。 她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说错话了。 周恒倒是十分体谅,连忙摆手:“没关系没关系,工作要紧,你们公司管理还真严格。” 他又十分绅士地提议。 “正好我也要走了,你的公司在哪里?我送你过去吧。” 送她? 沈渺的头皮瞬间炸开了。 一边是虎视眈眈的大老板,一边是状况之外的相亲对象,这叫什么?现实版修罗场吗? 她可不想坐着周恒的车,被谢云裴在后面用眼神千刀万剐。 “不用不用!” 沈渺的头摇得像拨浪鼓。 “公司就在附近,我走两步就到了,不麻烦您了!” 顾不上什么形象,沈渺抓起自己的包,对着两人胡乱地点了点头。 “谢总,周先生,我先走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酒店大堂。 周恒愣在原地,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这位气场骇人的“谢总”,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想了想,还是追了出去。 “沈小姐,我送你吧,晚上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谢云裴看着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门口的身影,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抬脚就要跟上去。 “谢总!” 赵声一个箭步冲上来。 “李总他们还在里面等着呢,今天这个会很重要,是集团下半年的重点项目啊!” 谢云裴的脚步顿住。 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看到周恒拉开车门,沈渺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进去。 那辆白色的本田,很快汇入了车流,消失不见。 谢云裴收回视线,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知道了。” 说完,他转身朝刚才的卡座走去,留给赵声一个冷硬的背影。 赵声长舒一口气,默默为自己点了赞,还好他看出情况不对及时拦截。 这都什么事啊?! 车里一阵宁静,气氛尴尬得能用脚趾抠出一座云庭酒店。 沈渺坐立难安,双手紧紧攥着包带。 “你们老板……看起来很器重你啊。” 周恒试图找个话题,打破沉默。 “呵呵,是啊,器重得恨不得我二十四小时住在公司。” 沈渺皮笑肉不笑的应着,本来就是个敷衍的相亲局,怎么搞成这样?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谢云裴那张脸,还有他最后那个眼神,都让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周恒又问了几个关于工作的问题,沈渺都心不在焉地敷衍了过去。 好在公司确实不远,车子很快就停在了寰宇集团的大楼下。 “谢谢您,周先生,今天真的太不好意思了。” 沈渺飞快地解开安全带。 周恒温和地笑了笑,“那……我们下次再联系?” “好,好,再联系。” 沈渺嘴上应着,心里却想着,可千万别再联系了。 她逃也似的下了车,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办公楼。 周五的晚上,写字楼里空空荡荡,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 沈渺踩着高跟鞋,在空旷的走廊里发出的“哒哒”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她回到设计部,打开电脑,把设计稿转给总裁办的邮箱。 谁知道谢云裴是不是真的要,不管怎么样还是先发过去。 邮件发送成功。 搞定! 沈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像是完成了一项无比艰巨的任务。 她关掉电脑,拎着包,身心俱疲地走向电梯。 今天真是倒霉透顶。 沈渺害怕周恒会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王阿姨,王阿姨肯定会说给她妈妈听。 唉,到时候免不了一顿唠叨。 沈渺胡思乱想着,按下了电梯的下行键。 电梯正在从楼下上来,数字从“1”开始,不紧不慢地往上走。 “叮——” 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沈渺习惯性地抬脚准备迈进去,却在看清里面的人时,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电梯里,谢云裴正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他身后没有赵声,偌大的轿厢里只有他一个人。 四目相对,空气直接凝固了。 沈渺赶紧避开他的目光,那种心虚感又莫名其妙地冒了出来。 他怎么回公司了? “谢……谢总。” 沈渺的舌头打了结,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谢云裴没有说话,只是从电梯里走了出来,一步一步,逼近她。 他身材高大,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 沈渺紧张地吞了口唾沫,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 “文件……我发您邮箱了。”她小声说。 “看到了。”赵声第一时间转给了他。 谢云裴在她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她,声音听不出喜怒。 “动作倒是很快。” “应该的,应该的。”沈渺尴尬地笑了笑。 “沈渺。”他忽然连名带姓地叫她。 “啊?”沈渺条件反射地抬起眼睛。 正撞上那双打量她的眼神,谢云裴心里的那股烦躁又涌了上来。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沈渺吓得屏住了气,一动不敢动。 只听他用一种极轻,却又极具压迫感的声音,在她耳边问道: “拒绝做谢太太,就是为了有时间去见这些歪瓜裂枣?” 第9章 无法拒绝,那我宁可辞职 谢云裴这句话像是一根冰针刺进她耳膜,又冷又刺人。 周恒在相亲市场绝对算难得一见的条件,可在谢云裴面前就是不值一提的角色。 那她呢?和周恒相亲的她又算什么歪瓜裂枣? 沈渺缓缓吐出一口气,眼中恢复平静。 “谢总,相亲只是我家里人安排的任务,我本人并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完成任务而已。” 谢云裴的眼神依旧锁着她,但那股压迫感似乎松动了一些。 他没说话,在等她继续。 沈渺抿了抿唇,继续说道:“至于谢太太这个身份,的确是一个无比闪耀的光环,可我不在乎,如果我不点头,谁也不能强迫我。” 她声音坚定。 “如果我实在无法拒绝,那我宁可辞职。” 这句话一出口,谢云裴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 他目光紧紧盯着她,眼神深沉得像是要把她吸进去。 沈渺甚至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气压又低了几度。 她拿她最热爱的设计事业做筹码,是真的做好了离开海云的准备。 如果谢云裴不肯放过她,说不定这个行业都不再会有她的容身之地。 谢云裴沉默了几秒,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什么温度,反而带着点嘲弄。 “沈渺,你倒是胆子很大。” 沈渺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她心里一直盘旋着一个问题,一个她问过一次却没能得到真实答案的问题。 今天是个好时机。 “谢总,我一直不明白,您为什么非要选我?上次您说因为我‘适合’,但我有自知之明,我家境普通,背景简单,根本配不上‘谢太太’这个位置,您到底图什么?” 谢云裴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他淡淡开口。 “你已经说出了答案。” 沈渺蹙眉不解。 “你够简单,人也不错,不会给我找麻烦。” 沈渺心里微微一沉,难道是上次她主动吃了断子绝孙药,让谢云裴觉得她和别的女人不一样?不会携子上位? 她想问得更确切,谢云裴却忽然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在她耳边说道: “更何况,你应该很需要这个身份。” 沈渺一怔。 “有了‘谢太太’这个名头,你的设计作品不会再被人轻易压下去,你想做什么项目都可以自由发挥,没人敢拦你。” 谢云裴语气微顿,又道:“你母亲的病也可以得到最好的治疗,到时候我会请最好的医生治疗她的精神疾病,为她提供多对一的护理治疗。” 沈渺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居然……连这个都查到了? 那晚他听到的不止是他要相亲,还听到了养老院的那些话。 谢云裴的举动在别人看来很贴心,可在沈渺心里只有害怕。 他想尽办法调查她,拿捏她,就是为了让她答应结婚。 那么刚才谢云裴回答为什么非她不可的理由也站不住脚。 身世简单的女人太多了。 一阵寒意从脚底窜上来,沈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却被谢云裴伸手拦住了去路。 “你……”她声音发干,“谢总,您这样做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谢云裴却像是没听到她的质问,语气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你是个聪明人,沈渺,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对你最有利。” 沈渺脸上露出一丝自嘲的笑,不管谢云裴费尽心思是因为什么,她都不得不承认谢云裴很会拿捏她。 母亲能得到更好的治疗,她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叮——” 电梯门再次缓缓打开。 沈渺看向谢云裴身后。 赵声举着电话快步走出来,一脸焦急,却在看到眼前这一幕时猛地刹住脚步,瞬间闭嘴。 “谢总,这……” “有话就说。” 谢云裴有些不耐烦。 不等赵声开口,电话那头已经传来声音,透过扬声器清晰地出现在沈渺耳边。 “云裴!你今天必须回家!懿梦来找你很多次了,婚期必须定下来,不能再拖了!” 来电备注:祖母 那头挂断电话。 嘟嘟嘟的声音像沉闷的鼓点敲在沈渺心上。 懿梦,应该是谢云裴传说中的联姻对象吧。 赵声脸色煞白,又是一次修罗场。 怎么又让他碰上了? 谢云裴的脸色几乎是在一瞬间沉到了底。 “一直听闻谢总有联姻对象,原来是真的,看来谢总急着找我结婚,千方百计地拿捏我,就是为了拿我当挡箭牌啊?” 沈渺看着谢云裴那张瞬间结冰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她深吸一口气,趁谢云裴分神的瞬间,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冲向楼梯间。 “沈渺!” 谢云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罕见的急促和怒意。 但沈渺已经顾不上了。 她只想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高跟鞋踩在楼梯上发出仓促的响声,一声一声,像是敲在她心上。 你们豪门太复杂,我这个小角色就是个炮灰!我跟你们玩不起! 一直跑到路边,坐进一辆出租车,沈渺才猛地喘了几口气。 她不想成为棋子,成为炮灰,成为被“谢太太”光环禁锢的金丝雀。 就算事业进展缓慢,也是靠自己打拼下来的,她的母亲也可以靠她得到更好的治疗。 沈渺不需要别人送来的“捷径”。 飞龙湖畔,一座三层中式建筑坐落在湖中央。 黑色迈巴赫稳稳地刹在门口。 谢云裴下车,迎上面前衣着雍容的老太太。 “祖母。” 苏怀瑾笑着点点头,送出身旁的女人。 “你带懿梦好好逛逛,我去看看晚饭,今天都是你爱吃的。” “云裴哥哥!” 林懿梦生得娇俏可人,身材凹凸有致,举止也落落大方。 “云裴哥哥,我还没去过湖中心的小亭子呢,奶奶说今晚我们可以去亭子里用晚餐,你带我去看看呗?” 林懿梦抬手,还没触碰到男人的臂弯便飘过一阵冷风。 “我还有事,失陪。” 谢云裴径直回了书房,晚饭也没下去吃,是佣人端上来的。 奶奶让他见林懿梦一眼,刚才也算见了。 他现在没工夫应付,满脑子都是沈渺惊慌失措离开的背影。 谢云裴拨通赵声的电话。 “她走了吗?” 车里的赵声望了望车库。 “宾客的车都走完了,应该是走了。” 那端立刻挂断。 谢云裴拿起外套出门,对着佣人道:“我先走了,不要去传话吵醒祖母。” “云裴哥哥!” 林懿梦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身睡衣跑了过来。 “这么晚了你去哪儿啊?不留在这里陪祖母吗?” 第10章 哪里认识的野男人? 沈渺擦了擦滴水的头发,穿着一身棉麻吊带裙。 “懿梦……” 是乔心悦说的那个什么世家林氏吗? 沈渺打开电脑,敲下“海城林氏”几个字。 没有林家的专属词条,只有一些新闻报道,大概都是一些房地产开发项目,林家出席剪彩之类的。 也没有关于林家女儿的信息。 “这个林家好神秘啊……” 沈渺叉掉窗口,拿起一旁的泡面开吃。 窗外,一阵嗡鸣声响起,红色的光点对着客厅里的人闪烁。 沈渺一抬头就看到一架小型无人机在窗外偷拍。 “偷窥狂!” 沈渺随手抓起一本书,打开窗户砸过去。 无人机及时躲闪,但还是被击中侧翼,嗡鸣坠落。 沈渺边穿外套边下楼,还不忘打110。 “真是世风日下,变态都用上科技了!” “警察叔叔,京华园二期五栋三单元有人黑飞,用无人机偷窥!” 沈渺一眼就看到草丛里的无人机,那变态居然没来捡。 警察带着沈渺和无人机回警局,很快恢复了里面的数据。 “沈女士,你和什么人有过节吗?” “没有啊。”沈渺疑惑。 警察把电脑转过去。 “你自己看。” 里面密密麻麻上百个视频,全是拍的沈渺家里。 有白天有晚上,甚至还有深夜,时间大约从一星期前就开始了。 沈渺心头冒出一股寒气,她根本没跟别人结仇,这是怎么回事? 噔噔。 有警员敲了敲门:“队长,有人来认领京华园的无人机。” “我倒要看看这变态是谁!” 沈渺一到大厅,看到变态那张脸就僵住了。 “张昊?!” “宝宝,我跟你开玩笑呢,怎么报警了?” 张昊上来就抱住沈渺,还递上一杯奶茶。 “不闹脾气的好不好,这些天一直不见我,我担心死你了才想这样看看你。” “你有病吧?我们分手快一年了,你这就是偷窥,别找别的借口!” 几个警察面面相觑,这情况他们也见多了。 “你们要不先去处理一下感情问题?” “不用处理!” “谢谢领导,我们这就走,麻烦了。” 沈渺和张昊异口同声,这在警察眼里可不就是小情侣闹矛盾,这种警情他们一天能出十几次警。 “你放手!” 沈渺摆出张昊和乔心悦看电影出轨的证据。 “我跟他早就分手,前段时间他还尾随我回家,他这就是违法的偷窥行为!” 张昊看到那些照片脸色一变,转头又摆出一副讨好的模样。 “那是家里安排的相亲,我走个过场,好了别生气了宝宝。” 张昊这句话,就像是男生耐心地哄想尽办法地追,女生反而不懂事闹脾气一样。 沈渺气得心火直涌。 警察摆了摆手。 “张先生,你先进来做个笔录吧,让沈女士冷静一下。” 冷静个屁!沈渺心里已经问候张昊八百遍了。 她转身就想走,可是一想到张昊这厮下流手段用尽,还在这儿颠三倒四恶心她,她就咽不下这口气。 她翻了翻通讯录,拨下一个号码。 与此同时,飞龙湖畔。 赵声一脚油门冲出车库。 “谢总,我警局的朋友说看到沈小姐的报警记录,出警写的是京华园无人机偷窥,我想这应该出了大事就赶紧……” “行了少废话,赶紧开!” 谢云裴揉了揉眉心,眼底一片阴郁。 这女人到底租了个什么烂小区,让她搬她说没钱,他都以奖金名义转了她五万,还不够她找个安保严密的地方吗? “君廷壹号院的别墅收拾一下,明天接她过去。” 赵声看了眼后视镜,小声道:“依沈小姐的性子,她肯定不会要。” “她不要你不会想办法吗?海运总裁特助这点办法都没有,你明天也不用上班了!” 赵声抿着嘴差点没哭出来,他是什么很贱的人吗?怎么总是当别人play的一环! 警察局。 “沈渺!” 一身黑皮衣,腿长似男模的男人大步走进来。 沈渺像是看见了救星。 “师兄!” 沈渺张开手臂抱上去。 “好久不见啊!” 赵令闻宠溺地看着她:“要不是局子里有事要我摆平,你还想不到有我这个师兄吧?” 沈渺悻悻一笑。 她和赵令闻是国外读研的同门师兄妹,又都是海城人,所以关系很好。 赵令闻天赋颇高,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退学回国了。 沈渺回国后,他们吃过几次饭,听他说家里安排进了警局,已经是中队长了。 这时张昊也做完笔录出来了。 “渺渺,我们回……” 张昊看到沈渺身边的男人,骤然回过神,眼神变了变。 “他是谁?” 赵令闻略过他,径直走过去。 “罗局是今天的班吗?好久没拜访罗叔,今天找他喝喝茶。” 一句话,赤裸裸的关系摆上台面。 张昊意识到不对,转头瞪着沈渺。 “你哪里认识的野男人?怪不得不愿意跟我复合,这么骚这么会勾搭啊,一个两个的都是优质资源啊!” 啪! 沈渺毫不犹豫赏了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算我的,你报警吧,赔多少我都认。” 赵令闻眼神一暗。 “各位还不去解决啊?就这么为人民办事的?把性骚扰、偷窥、跟踪尾随定义成小情侣打闹,丝毫不管当事人陈述的分手事实?” 几个警察相视一望,一个去劝架,另一个拿出登记表让赵令闻填。 “赵令闻……赵公子啊。” 一个老警察露出一丝轻蔑的笑。 “滨江分局最年轻的中队长,怪不得呢,小小年纪经验充足,家学渊源啊。” 字字句句讽刺赵令闻靠家里关系上位。 “罗局不在,你等等吧,哦对了,他去医院照顾爱人了,赵公子最好晚点再打电话。” 老警察资历深,在警局也能横着走,最看不上这些靠关系上位没点真本事的小年轻。 赵令闻眉头紧皱,拿起电话就准备打。 “别打……” 沈渺看着那个备注:赵 “一点小事,别惊动叔叔阿姨。” “不好意思了,今天的事我愿意私下了结。” 大门再次打开,飘进一阵阴风。 “我不愿意。” 沈渺循声望去,看到来人后,表情有一瞬间的呆滞。 又是谢云裴。 第11章 想对你负责 谢云裴朝老警察点了点头。 “刘队长。” 那老警察赶紧迎上去,脸上带着笑。 “谢先生,上次的事还没好好感谢您,您的科研团队可真是帮了我们局里大忙啊!” 谢云裴点点头,神色淡淡。 “捐献设备是海云应该做的,那今天的事……” 顿了顿,随后看向沈渺:“沈小姐是我的员工,我就先带走了。” “你大老板了不起啊,沈渺是我女朋友她不能走!”张昊指着骂。 赵声挡在前面,拿出文件拍在张昊身上。 “这里有一些张先生刻意尾随实施犯罪的证据,谢总为民除害,愿意都提供给刘队长。” “沈渺是我女朋友,你们凭什么抓我!” 张昊还在挣扎,被两个警员架着胳膊,样子狼狈不堪。 “沈渺你为了钱什么男人都勾搭!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赵声留下来处理。 “走吧。” 谢云裴拉起沈渺的手腕。 这一幕落在赵令闻眼底,他眼神瞬间变暗了。 “谢总,今天谢谢您。” 沈渺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赵令闻上前一步,很自然地站在了沈渺的侧前方,将她和谢云裴隔开些许。 “师妹,我送你回去。” 谢云裴这才正眼看向赵令闻,两个男人身高相仿,气场却截然不同。 一个沉稳内敛,带着不容侵犯的压迫感;一个张扬利落,透着一股子不羁的锐气。 “不必了,”谢云裴的声音降了几度。 “我的员工,我负责。” “谢总真是体恤下属。”赵令闻扯了扯嘴角。 “不过谢总平时也和下属走这么近吗?传出去对渺渺的名声不好啊。” 眼看气氛越来越僵,沈渺一个头两个大。 “停!”她打断两人之间无声的交锋。 “我自己回家,谁都不用送。” 沈渺对赵令闻挥挥手。 “师兄,改天请你吃饭,今天太晚了,你快回去吧。” 又转向谢云裴,微微颔首。 “谢总,赵特助,再次感谢,我先走了。” 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一个温和,一个疏离。 谢云裴拧着眉,眼中一片阴沉。 沈渺说完转身就走,步履飞快。 “沈渺!” “师妹!”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沈渺头也没回,摆了摆手,迅速消失在警局门口。 赵令闻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转身对谢云裴伸出手。 “滨江分局,赵令闻。” 谢云裴没有与他交握,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海云集团,谢云裴。” 接下来的两天是双休,沈渺彻底把自己关在家里。 她拉上了所有的窗帘,检查了门锁,又在网上买了好几个监控摄像头,把家里布置得跟个堡垒似的。 张昊的事让她心有余悸,而谢云裴的出现,则让她烦躁不安。 沈渺煮了螺蛳粉,开了最大音量的综艺,试图用这些喧嚣把脑子里的乱麻都赶出去。 没有电话,没有骚扰,这个周末,总算过得舒心。 周一,海云集团总裁办公室。 赵声将一份文件和一份报告放在谢云裴的办公桌上。 “谢总,张昊因为多项骚扰行为,但未造成实质性伤害,被处以行政拘留十五天。” “另外,这是赵令闻的资料。” 谢云裴翻开那份资料,上面是赵令闻的履历。 国外名校,退学回国,然后进了警局,一路晋升。 家世背景那一栏,写着“省公安厅厅长赵煜华之子”。 谢云裴的手指在赵令闻的照片上轻轻敲了敲。 “君廷壹号院的别墅收拾好了吗?今天就让她搬过去,把别墅安保等级提升到最高。” 赵声心里哀嚎,脸上却只能挤出专业的微笑。 “是,谢总,我这就去办。” 走出办公室,赵声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走在了一条随时会塌方的钢丝上。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要天天在这里当可恶的狗腿子啊! 午餐时间,员工餐厅。 沈渺刚打好饭找了个角落坐下,一个餐盘就落在了她对面。 赵声顶着一张笑没了眼睛的脸,坐了下来。 然后,在沈渺诧异的注视下,他把自己餐盘里的大鸡腿、糖醋里脊、清蒸鲈鱼,一股脑地夹进了她的碗里,堆成了一座小山。 “赵特助,你这是……” 沈渺看着满当当的饭碗,有些哭笑不得。 “沈小姐,多吃点,看你都瘦了。”赵声笑得一脸谄媚。 “最近发生这么多事,吓坏了吧?要好好补充营养。” 沈渺放下筷子,环抱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说吧老赵,有什么事求我?” 赵声平时很照顾他们,私下也能打成一片,大家都叫他老赵。 闻言赵声干笑了两声,搓了搓手,终于切入了正题。 “是这样的,你看你现在住的那个地方实在不安全,所以……在君廷壹号院给你准备了一套别墅,安保系统是顶级的,绝对不会再有无人机偷窥这种事发生了。” 沈渺的脸冷了下来。 “是谢云裴的意思?” 赵声连忙点头。 除了谢总,还有谁能一出手就是顶级豪宅啊? “替我谢谢他,心意我领了,但房子我不能要。” 沈渺的拒绝干脆利落。 “我住哪里,是我自己的事,无功不受禄,这别墅我要不起。” 她心里清楚得很,这哪里是什么关心,这分明就是圈养。 一旦住进去,就等于默认了他们之间的荒唐形婚,成了被“谢太太”光环套牢的金丝雀。 沈渺和谢云裴之间,连最基本的信任和尊重都没有,只有算计和强迫。 赵声丧得快哭了。 “这真不是你想的那样,谢总他就是单纯地想保护你……” “保护我?”沈渺打断他。 “老赵,你天天在他身边,你跟我说实话,谢总为什么就非我不可呢?” “海城名媛千金那么多,他为什么要千方百计地找上我这么个普通人,又是摆平问题又是给房,就为了让我当他的挡箭牌?” 沈渺有时候都怀疑,是不是她的腰子肝脏被谢家人盯上了,要拿婚姻换她的命啊。 不然她除了长得有几分姿色,身材也还行,哪里还有能配谢云裴的地方? 赵声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空白。 为什么? 他能怎么说? 总不能说我们家谢总活了二十七年,清心寡欲,不近女色,结果第一次就稀里糊涂地给了你,现在是想对你负责到底吧! 第12章 美人怎么哭了? 赵声看着沈渺那副“你别想糊弄我”的表情,心里的小人已经泪流满面了。 “沈渺你信我,真的,谢总他就是想……想对你负责。” 赵声的声音越说越小,他可不敢在总裁背后嚼他的舌根子。 沈渺正要反驳,身旁两个员工端着饭盒有说有笑地走过去。 “哎,你发现没有,最近餐厅的饭菜越来越好吃了。” “对啊,食材也特别新鲜,听说谢总特地换了供应商,成本比之前高了一倍呢。” “我也听说这事了,之前的采购主管跟供货商有猫腻,搞的餐厅越来越难吃,后来是谢总把他们全弄走了!” “公司真的把我们养得太好了,我都怕谢总走两步,欠条都能从口袋里掉出来。” 两人哈哈大笑着走远了。 沈渺愣了愣。 她突然想起之前听老员工说过,谢云裴上任后完善了加班福利制度,还把所有部门的绩效奖金年终奖考核全部重新定义,平均每个人到手工资多了百分之三十。 这个男人确实是个良心老板,在管理公司方面没的说。 但是,工作上的好老板不代表在婚姻上也是好丈夫。 谢云裴私下里对沈渺的这一面,恐怕被别人知道了,都会觉得很匪夷所思。 沈渺突然没了胃口,推开饭盒站起身。 她现在心烦意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些事。 “我会好好想想的。” 沈渺丢下这句话就走了,留下赵声一个人对着满桌子菜欲哭无泪。 下午三点,沈渺正在整理米兰时装周的资料,手机突然响了。 “沈渺,你晚上有安排吗?” 刘易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没有,刘总有什么事?” “有个酒局,米兰时装周的相关方,你一起赴约。” 沈渺看了看差不多交接完的工作,点头应下。 “好的,几点出发?” “六点半,地下三楼车库黑色商务车。” 挂了电话,沈渺继续埋头工作,直到下班时间才收拾东西准备下楼。 晚上六点半,楼下停车场。 沈渺忘记问车牌号了,匆匆赶到上车点。 那里只停着一辆黑色商务。 “刘总不好意思,让您久…………” 话说到一半,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车里坐着的不是刘易林,而是谢云裴。 男人身着一身墨蓝色手工西装,正在低头看手机,听到动静抬起头来。 “上车。” 沈渺站在车门边,进退两难。 “刘总呢?” “他有事。”谢云裴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沈渺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弯腰上了车。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车内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发出的微弱声音。 沈渺看着窗外飞逝的霓虹灯,心里七上八下的。 “酒局在哪里?” 她试图找点话题。 “瑰丽。” 两个字,简洁明了。 沈渺点点头,又陷入了沉默。 过了会儿,谢云裴突然开口。 “今天赵声跟你说的事,你还有什么顾虑?生活上的事我会安排人准备好。” 沈渺转过头看他,发现他正专注地看着前方,侧脸线条冷硬。 “谢总,我很感谢您的好意,但是那套房子我真的不能要。” “只是让你住。” “那也不行,无功不受禄。” 沈渺的语气很坚定。 “再说了,我住哪里是我自己的事,不需要别人来安排,最近我也在找房子了。” 谢云裴收回目光,偏头看她。 “你觉得我想控制你?” “难道不是吗?”沈渺反问。 车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你想多了。” 剩下的路程,两人再也没有说话。 瑰丽酒店,顶层餐厅。 沈渺跟在谢云裴身后,走进了包厢。 里面已经坐了三四个人,都是业内的知名人士。 “谢总,您来了!” 一个中年男人起身迎接,满脸堆笑。 “这位是…………” “我的助理,沈渺。”谢云裴淡淡介绍。 沈渺礼貌地点头打招呼,在谢云裴旁边的位置坐下。 酒过三巡,话题逐渐转到了合作上。 “谢总,这次米兰时装周的合作,我们公司非常有诚意。” 对面的女人端起酒杯,朝谢云裴示意。 沈渺认出了她,是国内知名的时尚品牌创始人孙雅。 谢云裴礼貌地碰了碰杯,浅尝了一口。 “孙总的品牌确实不错,但是海云的投资标准你应该了解。” 孙雅笑了笑,突然把视线转向沈渺。 “这位沈小姐看起来很年轻啊,在海云工作多久了?” “三年了,孙总。”沈渺如实回答。 “哦~能跟谢总一起出席这种场合,真是前途无量啊。” 孙雅的话里带着几分试探,几分暗示。 沈渺听出了弦外之音,心里一阵不舒服。 谢云裴放下酒杯,语气不温不火。 “林总,我们还是谈正事吧。” 孙雅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转移话题。 旁边的中年男人呵呵一笑。 “既然是助理,来几句玩笑也没什么,小沈小姐,你要尽快适应这种大场面啊。” 男人举起红酒杯,示意沈渺。 “我…………” “她不喝酒,周主编还是跟赵声喝吧。”谢云裴抢先道。 赵声立刻有眼色地端起酒杯。 “诶呀主编!以前不都是和我喝吗,一个小姑娘怎么能跟您喝尽兴!” 沈渺怔怔地看着这谢云裴,这就是他让刘总把她骗来的意义吗? 告诉她如果不做谢太太,以后只会遇到更多“周主编”这样的人? “我去趟洗手间。” 沈渺的心情已经彻底坏了。 她去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不明白为什么那一夜之后,她的生活会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洗手台的手机突然响了。 养老院院长的电话。 “沈小姐,我们已经把阿姨带小院的独栋疗养房了,您找的两个护工也到位了,改天您过来看看吧。” “什么?” 沈渺一头雾水。 “我没有安排这些,是不是搞错了院长?” “稍等我问问。” 那边安静了几分钟,院长又回来了。 “我问过那两个护工,她们说就是沈渺沈小姐让她们来的,诶呦你不知道,沈阿姨听了开心坏了,一直跟我们说她女儿渺渺有出息,是个厉害的设计师呢!” 沈渺鼻头一酸,眼前模糊一片。 “嗯,我知道了,这件事我再去了解一下。” 沈渺挂了电话的,打开掌银,里面的钱还是那些一分没少,她最近 没接到任何护理的推销电话。 这是怎么回事? “诶呦,美人怎么哭了?” 突然,一道油腻的声音从沈渺背后响起。 周主编抓着她的胳膊,拿着纸就要给她擦眼泪。 “放开我!” 沈渺打掉他的手。 “周主编喝多了吧,我去叫人。” 沈渺作势就要离开,却被周主编拦住去路。 “我看过沈小姐的作品,大有可为,怎么不知道抓住机会呢?” 他这是明摆着要沈渺献身求资源。 “周主编,您不会不知道我今天跟谁来的吧?” 这种情况下,她只能搬出来谢云裴。 “哈哈哈哈——” 周主编笑得肚子乱颤,脸上满是毫不在乎。 “你只是谢总助理,还真以为能爬上床啊?这些年我送过去爬床的女人能从这儿排到米兰,比你前凸后翘的不知道有多少!” “不过…………”他一把抓住沈渺的手和她十指紧扣。 “我还真挺喜欢你这股劲儿!” 沈渺恶心的瞬间过电般的触感。 “老色鬼!” 她用高跟鞋鞋跟狠狠踩中男人的脚面,他吃痛大喊。 沈渺趁机甩开他要走。 “给脸不要脸!” 周主编大喊一声,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她偷了我的表!给我拦住她!” 第13章 沈渺是我的人 几个侍应生闻声而来。 “周先生您没事吧?” “需不需要给您报警?” “很抱歉我们放了不该放的人进来,现在我们就把她赶走!” 显然他是这里的常客,而沈渺这种生脸被他们当成了捞女。 周主编摆了摆手,勾起嘴角,脸上肥肉挤出眼角炸开花的皱纹。 “这位美女也不是故意的,没事,你们去开间房,我跟美女私下处理。” 呕~ 沈渺恶心的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 “神经病。” 沈渺不理会在做戏的一群人,转身就走。 “这位小姐您不能走!” 几个侍应生一起上来拦住她。 说话间就要把她推向周主编那边。 “放手!你们酒店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吗!” “放开她!” 沈渺还没反应过来,身后就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谢云裴站在洗手间门口,西装笔挺,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几个侍应生看到这张脸,立刻松开了手。 周主编脸色一变,赶紧整理了一下衣服,挤出讨好的笑容。 “谢总,您怎么来了?我们就是开个玩笑,沈小姐误会了。” “玩笑?” 谢云裴走到沈渺身边,将她护在身后。 “周主编,你的玩笑开得很有意思。” 周主编额头开始冒汗,但还是硬着头皮说:“谢总,都是误会,沈小姐年轻气盛,我们私下解决就行了。” 谢云裴扫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 “我看是该解决一些问题了。” 他掏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开了免提放在洗手台上。 “赵声,通知各部门,从今天开始,海云集团所有设计作品不再与爱思杂志合作。” 周主编脸色瞬间惨白。 “谢总!您这是何必呢?她不就是个小设计师吗?!” 他赶紧上前想要解释,但谢云裴根本不给他机会。 “另外,通知所有合作伙伴,海云不再为爱思提供任何形式的赞助支持。” “谢总!” 周主编急了,爱思杂志能有今天的地位,很大程度上依赖海云集团的支持。 海云一旦撤资,其他时尚品牌绝对给不了爱思这么多赞助。 “您这样做,对谁都没好处!爱思每年给海云的设计带来多少国内外的流量和声誉,您心里清楚!” 周主编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没必要为了一个小设计师闹得这么难看!” 话音刚落,整个洗手间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 谢云裴慢慢转过身,看着周主编。 “一个小设计师?”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沈渺是我的人。” 沈渺愣住了,她没想到谢云裴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的人受欺负,就必须还回去。” 谢云裴继续说道:“周主编,从今天开始,你别想在业内找到任何工作机会。 “谢总,您不能这样!” 周主编彻底慌了,开始哀求。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给沈小姐道歉!” “晚了。” 谢云裴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赵声,再通知下去,任何公司如果敢录用周志华,就视同放弃与海云合作的机会。” 周主编瘫坐在地上,脸色灰败。 他知道谢云裴说到做到,海云集团在业内的影响力,足以让他彻底消失在时尚圈。 几个侍应生早就吓得不敢说话,悄悄退到一边。 谢云裴挂了电话,转身看向沈渺。 “走吧。” 沈渺还在震惊中,她没想到谢云裴会为了她做到这种地步。 一个在业内混了十几年的主编,就这样被他三言两语彻底雪藏。 “谢总……” “有什么话,车上说。” 谢云裴拉住她的手腕,大步走出洗手间。 经过包厢时,里面的几个人都探出头来看,显然刚才的动静他们都听到了。 孙雅脸色复杂地看着沈渺,再也不敢说什么。 车上,沈渺坐在副驾驶位置,一路上都没说话。 她在想刚才发生的一切,想谢云裴说的那句“沈渺是我的人”。 “在想什么?” 谢云裴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我在想,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沈渺转过头看他。 “为了一个员工,得罪整个爱思杂志,值得吗?” “爱思为了博流量博头条,每年还需要海云提供大量公关费用,这笔不划算的买卖早就该停了。” 谢云裴回答得很干脆,仿佛在说护着你只是顺手的意思。 “…………我说过,我的人不能受委屈。” 沈渺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情绪。 “可是我……” “你什么?” “我不是你的人。” 沈渺说完这句话,车内陷入了沉默。 谢云裴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用力,但脸上依然没有表情。 “那你觉得你是谁的人?” “我不是商品,不属于任何人,包括你。” 谢云裴没有回应,只是专心开车。 车子停在沈渺住的小区门口,她刚要下车,谢云裴突然开口。 “养老院的事,你不用担心。” 沈渺的手停在车门把手上。 “什么?” “你母亲的护理费用,我已经安排好了。” 沈渺转过身,瞪着他。 “果然是你,为什么不和我商量就这样做?” “凭我想。” 谢云裴终于转过头看她。 “你可以拒绝别墅,拒绝我的保护,但你母亲需要最好的医疗条件,你没办法拒绝。”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沈渺的声音有些颤抖。 “这不是同情,海云也有慈善基金,每年都做公益行动,我做这些也是应该的。” 谢云裴的声音很轻。 沈渺看着他,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谢云裴说得没错,不管是帮她解围还是照顾母亲,他都有自身利益相关的考量,这让她根本没办法拒绝。 沈渺咬了咬唇,推开车门下了车,头也不回地走向小区。 谢云裴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赵声,明天安排人来京华园,把沈渺的东西搬到君廷壹号院。” “可是谢总,沈小姐她不会同意的……” “她会同意的。” 谢云裴挂了电话,启动车子离开。 与此同时,沈渺刚走到楼下,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靠在楼梯口。 “师兄?” 赵令闻从阴影中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杯热奶茶。 “等你很久了,喝点热的暖暖胃。” 第14章 师兄的“好意” 奶茶杯壁上只有些许余温,显然他已经等了很长的时间。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沈渺握着那杯奶茶,一股暖意顺着掌心蔓延开。 “上次在警局,无意中看到你报警记录上写的住址。” “刚好路过,就想来看看你。” 赵令闻穿着夹克,双手插兜,还真有种干练警察的感觉。 路过? 沈渺神色微动,心里清楚,这只是师兄体贴的借口。 “谢谢师兄,上去坐坐吧。” “不了,”赵令闻摇摇头,“上次在警局我看你前男友干出来那种事,你有没有想过搬家?” “有这个想法,不过合适的房子不好找。” 沈渺叹了口气,这也是她头疼的地方。 地段好、安保好的小区,租金都高得吓人,她暂时负担不起。 “我有个朋友空出一套房子,安保严密,交通也挺便利的,要不帮你问问看?”赵令闻像是突然想起来。 沈渺心里一动。 “那太好了!要是价格可以我立刻搬!” “我待会儿把照片发你微信,你先看看喜不喜欢。” “好!” 沈渺用力点头,今晚所有的阴霾,似乎都在这一刻被驱散了。 赵令闻看着她重新亮起来的脸,也跟着笑起来。 “那我先走了,很晚了,早点上去休息。” “师兄再见。” 赵令闻站在原地,看着楼上亮起灯光才离开。 君廷壹号院一区A座。 谢云裴刚回到家,管家就迎了上来。 他脱下西装外套递过去,径直走向书房,刘易林的电话就在这时打了进来。 “哥,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突然停掉跟爱思的合作?” “我们跟爱思签了一年的合同,违约金要赔很多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和不解。 “周志华不敢要违约金。”谢云裴抽出一支黑色卡比龙。 刘易林被堵了一下。 “所以你为什么这么做?我听说今晚你们吃饭很不愉快?” 刘易林最后问得有点心虚。 啪。 橘色火苗跳动。 “今晚本该你来,为什么推沈渺过来?” 谢云裴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平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 刘易林哑火了。 “周志华就喜欢年轻漂亮小姑娘陪着喝酒,让沈渺过去也是看重她嘛,让她锻炼……” “少打她的注意。” 谢云裴直接打断他。 “你跟爱思之间的猫腻别以为我不知道。”谢云裴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 刘易林那边瞬间没了声音。 过了几秒,他才支支吾吾地开口。 “哥,这都正常的商业往来……” “刘易林,我不管你私下里做什么,但别把手伸到海云来。” 谢云裴的语气冷了下来。 “以后收敛点,别仗着跟苏家的关系就肆无忌惮,奶奶护不了你一辈子。” “我知道了,哥。”刘易林的声音彻底蔫了下去。 谢云裴挂断电话,将手机丢在桌上,眉宇间染上一层烦躁。 京华园。 沈渺洗完澡出来,手机正好叮咚一声。 是赵令闻发来的微信。 她点开,是几张房子的照片。 那是一套装修得非常温馨的两居室,米白色的墙壁,原木色的家具,看起来干净又舒服。 最吸引她的,是客厅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阳光从外面洒进来,将整个客厅照得明亮通透。 沈渺的心一下子就被击中了。 她小时候最想要的,一扇大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到日出日落,看到楼下的车水马龙。 再养一只猫,一只狗,每天下班窝在沙发上,这惬意生活神仙来了都不换! 沈渺迫不及待地打字回复。 【师兄!房子太棒了!租金多少呀?】 赵令闻很快回复。 【两千。】 两千? 沈渺揉了揉眼睛,看着这个数字,还是两千。 【师兄,你少打一个零吧?】 这种地段和装修,市场价至少要一万以上。 她又手指噼里啪啦发过去一句话。 【这也太便宜了,我还是按市场价……】 【我朋友去国外,一走很多年,他不想让房子空着,所以意思意思要两千。】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沈渺也不好再推辞。 她心里对赵令闻的感激又多了几分。 【好!那明天什么时候方便?】 【下班后吧,我来接你。】 【嗯嗯!太谢谢你了师兄!】 放下手机,沈渺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城市的夜景,这种生活中糟糕的事一件一件摆平的感觉太爽了。 第二天,总裁办公室。 赵声抱着一摞文件站在办公桌前,等着谢云裴签字。 谢云裴一边批阅文件,一边打着电话。 “晚上多准备几个菜,做些糖醋口的,清淡一点,再炖个汤。”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做点女生会喜欢吃的。” 赵声在一旁听着,眼皮跳了跳。 谢云裴签完最后一份文件,递给他。 赵声出去后,立刻跑去茶水间发消息。 【君廷壹号院那边都已经收拾妥当了,你看今天什么时间方便,我安排人过去帮你搬家?】 对话框那头秒回。 【不用了,老赵。】 附赠一个狗头表情 【我已经找到房子了,就不麻烦谢总了,麻烦你帮我转告他哟。】 赵声的笑容僵在脸上。 找到了?怎么这么快! 挂了电话,赵声感觉自己的额头都在冒冷汗。 他硬着头皮进了总裁办。 “谢总……沈小姐说,她已经找到房子了。” 谢云裴批阅文件的笔停住了。 他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去查,她租了哪里的房子。” 下午六点,海云集团楼下。 沈渺刚走出大门,就看到了赵令闻那辆黑色的越野车。 她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坐上副驾。 “师兄,等很久了吧?” “没有,我也是刚到。”赵令闻发动车子。 赵声开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车子一路行驶,最后停在了一个看起来很新的高档小区门口。 “就是这里了。” 沈渺下了车,抬头看了看,小区环境清幽,绿化做得极好。 特别是小区门口居然还有一家猫咖,橱窗里几只小猫正在玩耍。 “师兄!我想去猫咖看看!”沈渺眼睛发亮,“房主同意养宠物吗?” 赵令闻一愣,随即点头。 “可以养。” 沈渺狐疑地皱起眉头:“真的可以?你都没问呢。” 赵令闻赶紧推着她往猫咖里走。 “诶呀,他肯定同意的,我发小,他不同意我揍到他同意。” 这个猫咖主要做德文猫,一个个的小卷毛,萌得人心都要化了。 沈渺蹲在地上逗着一只虎斑德文,小猫在她手心里蹭来蹭去,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这只好乖啊。”沈渺轻柔地摸着小猫的头,“师兄,你看它多亲人。” 赵令闻站在她身后,温柔地看着她:“你很喜欢小动物?” “嗯,小时候妈妈身体还好的时候,家里养过一只狗。”沈渺的声音有些怀念,“后来妈妈生病了,狗狗也送人了。” “那等你搬过来,就养一只吧。” “可我平时挺忙的……” “那我就帮你上门喂猫呗。” 不远处的车里,赵声举着手机,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照片。 第15章 沈渺,你还真会勾人啊 沈渺和赵令闻在一起的画面看起来那叫一个温馨。 对不起了渺渺,别怪哥出卖你,我这也是没办法啊,不然哥要丢工作啊! 赵声叹了口气,把照片发给了谢云裴。 谢云裴收到照片的时候,正坐在车里准备回家。 看到照片上沈渺灿烂的笑容,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 这女人,居然在别人面前笑得这么开心,在他面前却像他欠了她五百万一样。 “调头。”他突然对司机说。 “谢总?”司机有些疑惑。 “去君悦小区。” 两人从猫咖出来,赵令闻带着她进了小区,乘电梯上了16楼。 门打开的瞬间,沈渺就愣住了。 房子和照片里一模一样,甚至比照片上看起来更温馨。 傍晚的余晖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满整个客厅,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金色的光毯。 空气中还有淡淡的柠檬香气,显然是提前打扫过。 “怎么样?不喜欢吗?”赵令闻看她半天不说话。 “不不不,这真是……太好了。” 沈渺走到窗边,痴迷般地看着窗外的城市渐渐亮起霓虹。 这里视野开阔,能看到远处蜿蜒的江景。 她小时候画过无数次的梦想之家,就是这个样子。 “我租了!”沈渺转过身,眼睛亮晶晶的,“师兄,我现在就签合同!” 真是让她捡了个大便宜! 赵令闻笑了。 “不急,合同我朋友已经签好字了,你随时可以搬进来。” 他从玄关的柜子里拿出一串钥匙递给她。 “我帮你搬家吧,你东西多吗?” “不太多,就是一些衣服和画稿……”沈渺有些不好意思,“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麻烦什么,正好我今天有空。” 赵令闻说着就卷起了袖子。 “走吧,速战速决。” “谢谢师兄!还是亲师兄靠得住啊!” 君悦小区门口,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对面。 后座的谢云裴看着窗外,眉心微蹙。 赵声抱着电脑钻进车里。 “谢总,我刚查到赵令闻这小子居然也住在君悦!” 谢云裴没说话,眼神盯着对面。 是沈渺和赵令闻。 谢云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连司机感觉车厢内的温度骤降,大气都不敢喘。 紧接着,他看到更让他火大的一幕。 沈渺和赵令闻进了旁边的猫咖,待了一会儿就有说有笑的出来。 过一会儿,沈渺熟练地坐上了赵令闻车的副驾驶。 那辆越野车发动,从迈巴赫面前驶过。 车内气压低得吓人。 她拒绝他的安排,就是为了跟这个男人住在一起? “很好。” 谢云裴吐出两个字,身旁的赵声打了个寒颤。 “回家。” 越野车上,沈渺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情格外舒畅。 车子路过市中心最大的购物中心时,她忽然想起昨晚在洗手间,谢云裴护着她的样子。 虽然谢云裴的强势总是让她很不舒服,但不可否认,是他替自己解了围,还让周志华那种人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这个人情,她得还。 “师兄,能在这里停一下车吗?我想去买点东西。” “买什么?我陪你去。” “不用不用,”沈渺赶紧摆手,“就是一点女孩子的东西,你一个大男人不方便,你先回去吧,搬家的事明天再说,今天太晚了。” 赵令闻看她坚持,便把车停在了路边。 “行,那你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沈渺下了车,直奔购物中心的男装区。 给谢云裴买礼物,让她犯了难。 他那样的人,什么都不缺,送便宜了,他肯定看不上,送贵了,她又负担不起。 逛了一圈,她最终在一家高奢品牌的专柜前停下。 导购小姐热情地迎上来。 “小姐,想看点什么?” “领带。” 沈渺的目光落在一条深蓝色暗纹领带上,低调又显质感,很符合谢云裴的气质。 “这条多少钱?” “小姐您真有眼光,这是我们这季的限量款,三千八。” 沈渺心头一松,还好还好,不贵不贵。 两千块的超绝性价比房子为她省了不少钱,三千多的领带还是给谢总买得起的! 沈渺哼着小曲儿,拎着精致的购物袋下楼。 “便宜你了谢云裴,我可是第一次送人这么贵的礼物!” 路过商场的猫咖,沈渺眼前一亮走了进去。 她刚才已经交了虎斑德文的定金,现在看到猫猫玩具就走不动路了。 “老板,你们这里卖猫玩具吗?” “卖啊!逗猫棒,猫抓板,猫薄荷球,什么都有!” 沈渺看着那些可可爱爱的小玩意儿,选择困难症都犯了。 犹豫不决那就全都拿下! 沈渺爽快扫码,希望自己以后在奢侈品店也能这么潇洒。 第二天,海云集团总裁办公室。 沈渺拽了下手中的礼品袋,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进。” 办公室里传来谢云裴低沉的声音。 她推门进去,谢云裴正坐在办公桌后处理文件,头也没抬。 “谢总。” 听到她的声音,谢云裴手中的笔顿了一下,缓缓抬起头。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看起来比平时随意了一些,但气场依旧强大。 “有事?”他的语气很淡,听不出喜怒。 沈渺把手里的礼品袋放在他桌上,往前推了推。 “饭局的事,谢谢你。” 谢云裴的视线落在那个印着奢侈品牌LOGO的袋子上,然后又移到她的脸上,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昨天还和别人男人说说笑笑,转头就给他买礼物。 沈渺,你还真会勾人啊…… 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沈渺硬着头皮开口:“就是个小礼物,不成敬意。您要是不喜欢,就……” “打开。” 谢云裴打断了她的话,下巴朝那个礼品袋点了点。 沈渺心里翻了个白眼,谢云裴连拆礼物都要人伺候啊! “太贵的我也买不起,给您挑了一条领带,还希望您……” 当沈渺掏出那条带尾巴的老鼠玩具时,她脸都绿了。 “领带变成老鼠了?” “不是谢总你听我解释!” 沈渺手一松,老鼠掉桌上启动了按钮,正响着滑稽的声音,以“S”形攻势朝谢云裴跑去。 这次换成谢云裴脸绿了。 和赵令闻一起租房子一起买猫,现在是秀到他脸上了? 故意的? 第16章 前男友都没享受过? 这是挑衅?还是赵令闻在向他示威? “不是!谢总!拿错了!” 沈渺魂都快吓飞了,一个箭步冲上去。 在老鼠即将“亲吻”到谢云裴手背的前一秒,眼疾手快地把它捞了起来,慌乱中按掉了开关。 “我……我买了两样东西,装错袋子了!这是给猫买的玩具!” 她越解释,谢云裴的脸色就越难看。 猫。 又是猫。 他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昨天赵声发来的照片。 沈渺蹲在地上,对着一只猫笑得温柔又灿烂,旁边站着满眼爱意的赵令闻。 所以她拒绝他的房子,拒绝他的安排,就是为了跟那个男人一起养猫,过他们的小日子? 现在还把猫的玩具拿到他面前来。 谢云裴胸口一股无名火蹭地就冒了上来。 他抬手就将那个精致的礼品袋往她面前一推。 “拿走,我不需要这些东西。” 谢云裴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沈渺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懵,心里又急又委屈。 她连忙在袋子里找发票。 “谢总,我真的买了领带!有发票的我找找!我没有耍您的意思!” 谢云裴的视线在她着急的小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不用找了,领带我也不需要。” 沈渺愣在原地,手里举着发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张脸涨得通红。 这人怎么回事?翻脸比翻书还快。 昨天在酒店不还挺身而出护着她吗?怎么今天就跟吃了枪药一样。 沈渺脑子飞速转动,她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这个人情不还,她心里总像压着块石头。 送礼不行……那还能做什么? 沈渺想起了赵声提过一嘴,谢云裴有胃病,已经到了要吃药的地步。 “谢总,礼物您不喜欢就算了,要不……我请您吃顿饭吧?” “就当是给您赔罪了。” 谢云裴正要开口拒绝,沈渺抢先一步继续说。 “我给您做药膳好不好呀?我看你桌上有放过胃药,应该是胃不好吧。” 谢云裴抬起头,终于正眼看她。 “你会做饭?”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诧异。 “嗯,为了照顾我妈妈才学的。” 沈渺点点头,半是想缓和气氛,半是认真地补充了一句。 “说起来,这待遇……连我前男友都没享受过。” 话音落下,谢云裴握着钢笔的手指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 前男友都没享受过? 谢总心里荡漾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刚刚还因为赵令闻和那只蠢老鼠而翻腾的怒火,瞬间就被一股莫名的满足感压了下去。 除了她母亲,他是第一个享受这种待遇的,以后也会是唯一一个。 不知道为什么,这顿饭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让人期待。 谢云裴心里舒坦了,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用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 “什么时候?” 沈渺心里一喜,连忙回答。 “我这两天要搬家,等我搬完就行!就……三天后,怎么样?我去你家里做?” “不用。”谢云裴打断她。 “去你家。” 他倒要看看,她和那个男人挑的“爱巢”是什么样的!还能比他的豪宅好?! “啊?”沈渺愣住了,请他来自己家?那也太…… 但对上谢云裴那毫不退让的表情,她还是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好,那到时候我把地址发给你。” “嗯。” 得到一个单音节的回应,沈渺终于松了口气。 赶紧把桌上那只闯祸的老鼠一股脑塞进袋子里,火速逃离了总裁办公室。 三天后,君悦小区。 沈渺看着自己布置一新的小家,满意地舒了口气。 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华灯初上,流光溢彩。 喵! “诶呀宝贝,是你啊!” 沈渺捞起虎斑卷毛猫,小家伙打了个哈欠,眼神水汪汪的看着它。 “给你起个什么名字呢?” 沈渺看向它身后的餐桌,上面的四菜一汤正冒着热气。 “小鱼儿?烧鸡?还是叫板栗?” 沈渺文采有限,想到的都是吃的名字。 小猫挣扎着逃脱了,显然是都不喜欢。 她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七点整。 谢云裴应该快到了。 为了这顿饭,她今天特地请了半天假,跑去市里最有名的有机食材超市,精挑细选了最新鲜的材料。 毕竟谢大总裁平日吃饭都要保姆做好送到公司,沈渺猜测他的口味应该十分挑剔。 清蒸鲈鱼,板栗烧鸡,还有一碟爽口的凉拌青笋,都是偏清淡的口味。 最中间的,是一盅她用文火慢炖了三个小时的猴头菇养胃汤,此刻正散发着浓郁的药材香气。 这些谢云裴应该看得上眼吧? 她拿出手机,正准备发个消息问问他到哪了。 此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正平稳地驶向君悦小区的方向。 后座上,谢云裴看着手机上沈渺发来的地址,心情竟有些微妙的期待。 去她家,吃她亲手做的饭。 这个认知让他感觉很新奇,甚至有几分……愉悦。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骤然亮起,刺耳的铃声打破了车内的安静。 来电显示:祖母。 谢云裴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 “云裴!你马上回老宅一趟!你奶奶她突然晕倒了!” 电话那头,是林懿梦焦急到变调的声音。 谢云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回飞龙湖畔,快!”他对着司机厉声命令。 司机不敢怠慢,在前方路口猛地一个掉头,车子朝着与君悦小区完全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谢云裴靠在座椅上,捏了捏眉心,飞快地给沈渺发了条信息。 “叮咚。” 沈渺的手机响了一声。 她点开,屏幕上只有简短的五个字。 【有急事,改天。】 她站在原地,看着满桌子精心烹制的、还冒着热气的饭菜,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是你没口福啦。” 沈渺声音闷闷的,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可她已经没胃口了,吃了没两口就放下筷子。 小猫“喵呜”一声扑过来,扒着她的腿往上爬。 “坏小猫!连你也欺负我!” 沈渺把猫抱上桌。 “既然这样,从今天开始你就叫小谢!” 喵呜! 小猫仰起脖子蹭了蹭沈渺,看起来很满意这个名字。 飞龙湖畔。 赵声一看到谢云裴的车子,立刻迎上去。 车窗降下。 “老太太没事,吃过药已经好了。” “怎么会突然晕倒?” 赵声支支吾吾。 “好像、好像是林小姐来了,不知道说了什么,然后老太太就……” 车里的男人一个跨步下车。 “以后别让她进来这里!” 第17章 我来的不是时候 赵声掏出手机,刚才电话响了好几遍。 一看是沈渺,他赶紧拨过去。 “怎么了?”赵声的语气有些意外。 “老赵,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 沈渺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谢总他……没事吧?他晚上爽约了,说有急事。” 电话那头的赵声沉默了几秒。 “啊,谢总没事,就是……老宅那边,老太太身体突然不舒服,谢总赶回去了。” 沈渺心里咯噔一下。 原来是老人生病了。 她那点委屈和不快,瞬间就烟消云散,转而变成了担忧。 “老人家要紧吗?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没事了,吃过药休息了。” 赵声在那头叹了口气 “渺渺,有些话我不该说,但是看到你和谢总现在的关系,我还是多一句嘴吧。” “我们谢总……父母走得早,从小就是老太太一手带大的,所以他对老太太格外上心。” 沈渺握着手机,静静地听着。 “其实老太太身体硬朗着呢,就是总操心谢总的婚事,您也知道,谢总这种家庭,联姻什么的很常见……老太太最近就总让一个林小姐跟谢总接触,谢总烦得很,又不能跟老太太硬顶,所以……” 赵声点到为止,但他相信沈渺能听懂。 “谢总他绝不是拿你当挡箭牌的意思!我一直跟在他身边,看得出来,他对你是真的……不一样。” 挂了电话,沈渺坐在沙发上,半天没动。 原来是这样。 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决,强势到让她不舒服的男人,也有自己的无奈和软肋。 谢云裴不是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神,他也会被亲情绑架,也会有不想面对却又不得不面对的烦心事。 沈渺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此刻变得更加复杂。 她低头看着怀里打盹的小猫,轻轻抚摸着它柔软的毛。 “小谢,我好像……错怪他了。” 飞龙湖畔主宅,灯火通明。 谢云裴大步流星地穿过庭院,带着一身寒气踏入客厅。 客厅里,穿着真丝睡袍的老太太正靠在沙发上,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精神头看着还好。 林懿梦就跪坐在地毯上,正细心地给老太太捶着腿,一见谢云裴进来,立刻站起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一丝委屈。 “云裴哥哥,你可算来了,奶奶她刚才……” “我还没死呢。”老太太睁开眼,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 “你是不是就盼着我早点走,好没人管你?” 谢云裴走到沙发前,看了一眼老太太,又扫了一眼旁边的林懿梦。 “您要是真病了,应该在医院,而不是在这里演戏给我看。” 老太太被他一句话堵得差点真气晕过去,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 林懿梦赶紧上前扶住老太太的背,柔声劝道:“奶奶您别生气,云裴哥哥工作忙,压力大,您多体谅他。” 她转过头,眼眶红红地看着谢云裴。 “云裴哥哥,你怎么能这么跟奶奶说话?我今天就是来看看奶奶,陪她说说话,她念叨你好几次了,结果你三番两次地拒接我电话,奶奶一着急,就……” “不接电话就是拒绝,林小姐也是大家闺秀,这点涵养都没有吗?”谢云裴的语气没有半点温度。 “还有,以后别再拿奶奶当借口。” “你!”老太太气得胸口起伏。 “我就是被你这个态度气病的!懿梦哪里不好了?家世人品样样都配得上你,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多看她一眼?我让你跟她吃顿饭,比登天还难!” 谢云裴眉心紧锁,沉默不语。 “云裴,”老太太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疲惫和恳求。 “奶奶老了,小时候护着你,等你长大了又把海云亲手交到你手上,可我没多少时间了,谢家需要一个能帮你稳住后方的女主人,懿梦就是最好的人选,你多跟她接触接触,行不行?” 看着祖母花白的头发和恳切的眼神,谢云裴最终还是松了口。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却让客厅里紧绷的气氛瞬间缓和下来。 老太太脸上露出笑容,林懿梦也悄悄松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迈巴赫平稳地驶离飞龙湖畔。 谢云裴靠在后座,闭着眼睛,眉宇间的烦躁却丝毫未减。 他答应了奶奶,明天和林懿梦吃顿饭。 “去君悦小区。” 车子在夜色中划出一个优雅的弧线,朝着另一个方向驶去。 十几分钟后,迈巴赫无声地停在了君悦小区对面的阴影里。 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楼上那扇亮着温暖灯光的落地窗。 谢云裴没有下车,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一方小小的光亮,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窗后的那个人。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女人这么在意。 就像她说的,家世清白,人际关系简单,长相身材还不错的女人一抓一把。 可就是那晚意外以后,他的目光总是忍不住追随她。 他掏出手机,点开沈渺的微信头像,打了一行字,又删掉。 如此反复几次,最终还是把手机扔在了一边。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着自家老板纠结的样子,大气不敢出。 就在这时,谢云裴的手机再次响起,来电显示是“林懿梦”。 他看了一眼,直接按了挂断。 叮咚。 一条短信。 沈渺发来的。 【事情处理好了吗?】 谢云裴眼中的烦恼像是被一阵微风带走了。 【抱歉,下次请你吃饭。】 那边几乎是秒回。 【不用了谢总,后天就要去米兰了,我得抓紧时间收拾行李了。】 去米兰…… 谢云裴眉头轻挑,有了主意。 第二天,沈渺来公司办手续,下午她还请了假要去养老院看看母亲。 “渺渺,你这个手续需要谢总签字,我听赵特助说谢总待会儿有个很重要的饭局,你快去吧还能赶上。”总监林薇说道。 沈渺忙不迭带着手续上楼。 一进去就闻到一股不同寻常的香味。 “谢总。” 沈渺象征性敲了敲门,推开进去。 那股香味扑面而来。 沈渺看到那两人,一时间尴尬得不知所措。 一个长相娇媚的女人穿着得体裁剪的小裙子,一只手搭在谢云破肩膀上。 而谢云裴正拉着她的手腕。 两人之间透着股莫名的亲昵。 “不好意思,我来的不是时候。” 沈渺转身离开,身后传来娇滴滴的声音。 “云裴哥哥,她是谁呀!” “沈渺,你过来。” 第18章 传闻中的联姻对象 沈渺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敲响,手指紧紧攥着手续单子。 里面有别的女人,让她回去干嘛?吃狗粮? 她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微笑转身。 谢云裴抬眸,目光落在沈渺手中的文件上,语气平淡无波。 “手续?拿来我签。” 谢云裴直接伸手,沈渺连忙上前几步,将文件轻轻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指尖下意识地避开了可能与他接触的区域。 谢云裴的手落了空,指尖轻轻一捻放下来。 沈渺低着头,只听到沙沙沙的签字声音。 “拿走吧。” “好的谢总。” 沈渺暗自松了口气,正准备拿起签好的文件告退,一旁娇滴滴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云裴哥哥,中午那家餐厅的红酒据说年份很好呢。” 林懿梦笑吟吟地看向谢云裴,随即目光转向正拿起文件的沈渺,自然而然地吩咐道。 “哎,这位…助理小姐是吧?麻烦你帮我打个电话到过去,预定一瓶1990年的罗曼尼康帝,就说林小姐订的。” 沈渺一愣,握着文件的手顿住了。 她不是谢云裴的私人助理,更不习惯替别人做这种类似于“佣人”的活儿。 也不知为什么,她下意识地看向谢云裴,眼神里带着一丝求助和……不悦。 你自己拈花惹草的烂摊子,又拿我当炮灰啊? 谢云裴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他对林懿梦这种自作主张的使唤很有些不满。 他并未看林懿梦,而是直接对沈渺开口。 “这不是你的工作。你自己打给赵声,让他去处理。” 前半句说给沈渺听,后半句说给林懿梦听,可他没看林懿梦一眼。 林懿梦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自然,略带撒娇地道歉。 “哎呀,不好意思啦这位小姐,我认错人了。” 但谢云裴没再接话,只是对沈渺挥了下手,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沈渺立刻拿起文件离开,回到工作时才发现手续单子上都洇出汗渍。 看到谢云裴办公室有女人,她总有种撞破别人奸情的尴尬。 对自己这种心态,沈渺无措之际又有些无语。 下午,沈渺带着些营养品和水果去了城郊的养老院。 母亲的气色比她上次来时又好了不少,脸上甚至有了些红润的光泽。 护工正在耐心地陪着她做简单的手部康复操,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画面温暖而宁静。 这是谢云裴打着她的名字请的护工。 “渺渺来啦?” 沈烟看到她,眼睛弯了起来,虽然记忆时好时坏,但认出自女儿的那一刻,笑容总是真挚的。 “妈,您最近感觉怎么样?”沈渺放下东西,走过去握住母亲的手。 “好,好着呢。”母亲拍拍她的手背,“这里的姑娘们都耐心,吃得好,住得也舒服,比之前好多了。” 护工也在旁边笑着。 “沈阿姨最近很配合康复训练,精神头可足了。” 看着母亲状态好起来,沈渺的心像是被温水浸泡着,酸酸软软,充满了感激。 她知道,这一切都得益于谢云裴的安排。 是他提供了最好的养老院资源和专业的护理,减轻了她肩上最沉重的负担。 这份好,精准地落在了她最需要的地方。 可是……想起中午办公室里那个娇媚的、能自然使唤人、显然与谢云裴关系匪浅的林小姐,沈渺的心又沉了下去。 赵声电话里的暗示言犹在耳——联姻,林小姐。 那样家世的千金,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而她沈渺,算什么?谢云裴和她结婚也不是出于爱情,这段关系让她如梦似幻看不真切。 她和母亲刚刚稳定下来的生活,经不起任何风浪。 报恩的方式有很多种,但绝不包括把自己陷进去。 沈渺在心里默默地告诫自己。 “沈小姐?” 护工把沈渺带到一旁。 “沈小姐,我做这一行蛮久的,专门照顾沈夫人这样的病人,有个消息……我不确定真假,但是您可以去了解一下。” 沈渺蹙眉。 “关于我母亲的?” 护工点点头。 “最近一款特效药研发出来了,但是制作非常困难,所以一药难求,价格也是贵的离谱,可效果我听说特别好。” “有个富豪也是得了精神分裂,严重到伤了很多人的程度,但是吃了药,现在几乎和正常人一样了。” 这个消息对沈渺来说是个好消息。 母亲长久的吃药,但也只是暂时维持状态,一有什么事刺激到她就会发病,如果这个特效药真的存在,她一定想办法弄到。 “谢谢您,我会去了解一下的。” 傍晚回到家,小谢轻轻地蹭着她的脚踝。 沈渺弯腰把它抱起来,感受着小动物温暖的体温和依赖,心中的纷乱似乎被抚平了一点点。 “小谢,我的妈妈好像有救了……”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一下,是赵令闻的信息。 【渺渺,明天晚上有空吗?发现一家很不错的私房菜馆,味道应该很合你口味。】 她回复:【抱歉学长,明天恐怕不行,我要准备出差的事情。】 赵令闻秒回:【出差?去哪里?就你一个人吗?】 沈渺老实回答:【不是一个人,跟公司的副总一起去。】 手机那端沉默了片刻,然后赵令闻的新信息跳了出来:【去哪里?】 沈渺:【巧的很,咱们留学的地方,米兰。】 等了很久都没消息,沈渺放下手机,脑子里又被混乱的思绪占领。 她去网上搜了一下这个药,果然存在,还是国内的实验室制作出来的。 沈渺几乎第一时间想到找谢云裴帮忙。 但是下一秒她就否定了。 “我不能这么依赖他,不然让他拿捏住,以后我就真的逃不掉了……” 这药要很多钱,市面上流传的各种消息已经把这药吵到了一颗六位数的程度。 沈渺咬着下唇,心中思索着除了卖身卖肾,还有什么办法能让她赚这么多钱。 不过老天爷还是很眷顾她的,第二天在机场,她就从刘易林嘴里知道了一个很重要的消息。 “五百万?如果我的设计能在米兰卖出去,公司会给我五百万的奖金?” 刘易林笑她没见过钱的样子。 “你是新锐设计师,第一次参加国际时装周就能签订,公司是可以拿来当噱头宣传的,当时候把你包装成设计界的明星,你得到的可不止五百万。” 第19章 诡计多端的副总 机场VIP候机室内,冷气开得十足,可沈渺心里却燃起希望的火苗。她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机票边缘。 坐在对面的刘易林搅动着杯中的咖啡,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低声问道:“一直没机会好好问你,上次和周主编吃饭那晚……后来没事吧?我后来才知道,你好像遇到了点麻烦?” 沈渺的心微微一紧,那晚被骚扰的记忆又被唤起。 “都过去了,刘副总。” 刘易林叹了口气,神色颇为懊恼。 “唉,这事都怪我,本来是我该去的,结果临时被个项目绊住了脚,才让你去应付那个老色……咳,周主编,没想到让他钻了空子,差点让你吃亏,这事是我对不住你。” 他的道歉听起来情真意切,眼神里也充满了愧疚。 沈渺虽然心里对那晚的事仍有芥蒂,但上司如此放低姿态,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没关系,刘副总,您也是工作所需。” 刘易林欠身,向沈渺方向靠了靠。 “你能这么想就好。” 刘易林松了口气,随即话锋一转。 “所以这次米兰之行,你尽管放心大胆地展示你的设计,我在那边认识几个顶尖的买手和私人收藏家,对独立新锐设计师的作品尤其感兴趣,到时候我一定帮你引荐,务必帮你把这系列作品推出去!” “那太谢谢您了,刘副总。” “客气什么,你是我带来的人,你的成功也是我的成绩嘛。” 刘易林笑得十分和善,仿佛一位全心提携后辈的良师。 十多个小时的飞行,沈渺睡一觉也就到了,还好她和刘易林没坐一起,不然真不知道怎么熬。 飞机降落在马尔彭萨机场时,米兰正值午后,阳光灿烂。 机场人还挺多,可车子越往城里开,人越少。 沈渺猛地想起这是八月,八月的意大利到处都是空城。 没别的原因,纯粹是太热了都去度假了。 沈渺赶紧联系闺蜜,得知爱吃的那几个店还开着门,顿时松了口气。 这鬼地方的饭对她这个中国胃来说很不友好,能吃的地方没几个。 可这份喜悦在来到酒店后就被冲散了。 “非常抱歉,先生,女士。” 前台经理是一位穿着笔挺西装、表情略显刻板的意大利男人。 他对着电脑屏幕操作了一番,然后抬起头,露出一个程式化的遗憾表情。 “我们系统显示,这位沈女士预订的标准间……出现了一些问题。” 刘易林皱眉。 “什么问题?” “由于现在是时装周旺季,客房非常紧张,我们的一位员工操作失误,将沈女士的房间提前确认给了另一位提前抵达的VIP客人,现在……同房型的房间已经全部满了。” 经理的语气带着意大利人特有的夸张无奈,好像这是件天大的事,事实上他根本不会去解决。 沈渺在国外还没遇到过这样的事。 “这怎么行?我预订时明明收到了确认函的!” “是的,是的,这完全是我们的重大失误,我深表歉意。”经理连连道歉,但给出的解决方案却让沈渺脊背发凉。 “您看这样行不行?刘先生预订的是我们的行政套房,有两个独立的卧室和客厅,空间非常充裕,或许……沈女士可以暂时在刘先生的套房借住一下?我们愿意为此次失误给予相应的房费折扣。” “这绝对不行!” 沈渺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尖锐。 她下意识地看向刘易林。 刘易林脸上也露出为难的神色,他语气加重了几分。 “这不合适,立刻想想办法,给你们总经理打电话,或者看看有没有其他客人提前退房?我愿意支付更高的价格,务必再给我一间房,任何房型都可以!” 经理双手一摊,表情更加无奈,甚至带上了几分不悦,好似他们是难缠的客户。 “先生,我非常理解您的要求,但很遗憾,目前确实是满房状态,一间空房都没有了,不仅是本酒店,恐怕周边同等级的酒店在这个时间点,也很难找到立即入住的空房,这已经是目前我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决方案了。” 气氛一下子僵持不下。 沈渺毫不犹豫地拉起自己的行李箱。 “刘副总,谢谢您替我争取,但我不方便和您同住,我自己去附近其他酒店问问。” 也就是挨着秀场的星级酒店回满房,离得远的酒店都是空房间,这里沈渺还是够熟悉的。 直到沈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旋转门后,前台区域那略显紧绷的气氛才骤然松懈下来。 刚才还一脸强势无奈的经理,表情瞬间变得微妙而复杂。 他看向刘易林,压低声音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说道: “刘先生,你看……我已经按你说的,尽力而为了,但她非常坚决,我也没有办法。” 刘易林脸上那副焦急正直的面具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阴沉和不悦。 他盯着沈渺离开的方向,眼神闪烁了几下,最终化为一声轻哼。 “没关系,机会……总还会有的。” 刘易林原本精心设计的、以为水到渠成的“巧合”,没想到沈渺的警惕性远比他想象的要高。 这让他有些意外,也更加觉得……有趣了。 最终沈渺还是找了间离得近的旅舍,最近不好打车,离得远她赶不及去秀场。 晚上她约了闺蜜吃饭,两人聊的忘了时间,一看外面天都快黑了。 “渺渺我不跟你说了,我得赶紧回宿舍了。” 方祯一抓起包就走,沈渺想送送她都没赶上。 “唉,苦逼的博士牲啊。” 沈渺拿起包结了账离开。 刚出来,旁边两个男人就跟上去了,嘴里叽里咕噜的不知道在说什么,手指不停地指着沈渺的包。 沈渺正在导航找回旅舍的路,没在意周围的动静。 猝不及防的一个大力,她整个人就被推到墙边,两个小偷死死抓着她的包。 靠!遇到当地“特产”了! 沈渺赶紧用英语说可以给钱,但是包里的重要资料她要拿走。 这两个人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说了一通,沈渺一个字都没听懂。 她只能不停地重复“给钱,留下包”这几个字。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突然掏出一把刀。 第20章 撞进谢总怀里了! 刀! 沈渺大脑一片空白,这不是普通小偷,是两个亡命徒! 可包里有她的护照,有她的设计稿,比钱重要一百倍。 “钱!我给你钱!把护照给我!”沈渺的声音发着抖,试图做最后的沟通。 持刀的男人显然失去了耐心,嘴里咒骂着什么,猛地朝她手腕抓来! 沈渺猛地抬起膝盖,用尽全身力气朝男人的裤裆顶了过去! “啊——!” 那惨叫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沈渺想也不想转身就跑。 身后两人迅速追上来,嘴里是难听的叫骂声。 往人多的地方跑! 可八月的米兰根本没几个人,沈渺几乎能感觉到那两个人快抓她了。 沈渺慌不择路,转头重重地撞上了一堵坚实温热的“墙”。 “唔!” 沈渺被撞得头晕眼花,鼻尖瞬间酸涩,一股熟悉的味道猛地窜入鼻腔。 不会是同伙吧?! 沈渺抓着包就要揍,一抬头愣住了。 是谢云裴! 他怎么会在这里?! 沈渺的脑子彻底当机,就那么傻傻地仰头看着他。 身后的脚步声和叫骂声已经追了上来,持刀的男人面目狰狞地扑过来。 谢云裴甚至没有看沈渺一眼,他只是将她往自己身后一揽。 沈渺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到两声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和骨头错位的脆响。 等她回过神来,那两个亡命徒已经被解决了。 一个捂着手腕在地上打滚,另一个则被谢云裴一脚踹出几米远,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夜色里。 “谢总……你的手。” 谢云裴转过身,鲜血顺着指尖流下来。 “吓到了?只划破一点,没事。” 路灯的光线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沈渺看不清他的眼神,却能感受到他粗重的喘息。 “受伤了没有?”他的声音很低。 沈渺摇了摇头,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 更离谱的是,谢云裴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怎么在这儿啊?” 沈渺牵起他的手,神情带着丝紧张,“疼不疼?” 温热肌肤触碰的瞬间,一股电流从沈渺指尖传遍全身,紧绷的情绪突然有种落地的感觉。 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瞬间淹没了她。 “先回去。”谢云裴没再多问,拉着她就朝停在路边的迈巴赫走去。 还是同系列的黑色迈巴赫,谢总的品味还真是专一。 沈渺心里嘀咕着,脚下不由自主地跟着谢云裴上了车。 “你还没回答我,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谈个合作。”谢云裴擦干净手上的血,发动车子,“你住哪?” 沈渺报了旅舍的名字和地址。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谢云裴没再说话,握着方向盘的手臂轻轻颤抖着。 车厢里安静得过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咚咚乱响的心跳。 海云和米兰有关的项目不就是这次时装周吗? 他不是说没空来吗?怎么这么突然就来了…… 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旧式建筑前。 门口的招牌黯淡无光,墙皮甚至有些剥落。 谢云裴看着眼前的“旅舍”,眉头紧紧拧着,不解地看着沈渺。 “谢谢你送我回来,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沈渺站在门口,局促地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服。 谢云裴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片刻,然后落在那栋破旧的旅舍上,声音冷了下来。 “你就住在这种地方?公司没给你订酒店吗?” “嗯……酒店出了点意外,暂时住一晚,没关系的。” 沈渺将酒店发生的事一笔带过,出门在外她不想自找麻烦。 “没关系?”谢云裴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声线里透着明显的不悦,“在这种地方,刚才那种事再发生一次,你觉得还没关系?” 沈渺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上车。”他言简意赅,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 “啊?可是我的行李还在上面……” “有人会送。”谢云裴直接拉开车门,用眼神示意她进去。 沈渺注意到他的手又开始流血,她不敢再反驳,乖乖坐了回去。 车子再次启动,这次的目的地是一家坐落在市中心的顶级奢华酒店。 “我们先去医院包扎吧。” “不用,我这次来米兰很低调,不希望被无关的人知道行踪。” 沈渺撇撇嘴,总裁就是总裁,行事作风跟小说里的似的。 谢云裴下榻的酒店相当奢华,沈渺匆匆看了一眼正门,和公司定的酒店完全不在一个档次,那大厅大到感觉能骑自行车。 不过谢云裴的车是从车库上去,有专人停车,电梯更是直达套间。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米兰浪漫典雅的夜景,而她脚下踩着的是柔软得能陷进去的手工羊毛地毯。 这和她那间破旧的小旅舍相比,简直是两个世界。 “你住主卧,洗个澡,换身衣服。”谢云裴将一张房卡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又指了指旁边的一个购物袋,“让人送来的,看合不合身。” 谢云裴脱下外套,扯到伤口时疼得他牙关紧闭。 沈渺看着那个印着奢侈品牌logo的纸袋,一时间不知所措。 “谢总,这太麻烦您了,我……我不能……” “不能什么?”谢云裴打断她。 沈渺这才发现他的伤口处的血已经洇湿了一大片衬衣。 谢云裴试图剪开伤口处的衬衣,但是时间长了已经粘到伤口上了。 “我来吧。” 沈渺赶紧接过剪刀,小心翼翼地捏起衬衫一角。 血腥味一下子冲进鼻腔。 “刚才太危险了,你没、没必要……” 没必要出手那么狠,弄伤了自己。 “你是我的员工,那种情况我能袖手旁观吗?” “哦……”员工啊,沈渺都懒得想他怎么会那么恰好的出现在这里。 “谢总不会专门为了我来的吧?” 沈渺埋着头干活,语气轻快里透着一点笑意。 谢云裴有种被拆穿心思的感觉,嘴硬不肯承认。 “自作多情。” 沈渺连连点头。 “是啊是啊,谢总就是凑巧出现在那条街凑巧救了我呢,哼~把我带到这里也是早就想好的吧?” “随你怎么想,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明天会给你在这家酒店另外安排房间。” 他的话语直接又坦荡,反而让沈渺那些乱七八糟的担忧显得有些小人之心。 嘴硬…… 沈渺打结时,手下故意重了一分。 谢云裴皱着眉头硬是没吭一声。 “谢总,疼了就说,想对一个人好也可以直说,情绪藏着掖着会导致肝郁肾虚的哦。” “你!” 谢云裴看她得意的小表情,简直气得牙痒痒。 第21章 肾虚?沈渺,你不是最清楚? 这女人怎么这么可恶?牙尖嘴利的一张嘴就把人堵得没话说! “我是不是肾虚,沈渺,你不是最清楚?” 沈渺收拾桌子的手突然一顿,脸颊红晕肉眼可见地红到耳朵根。 “你、你胡说什么啊!我早忘了,我去洗澡了……” 沈渺赶紧起身去找浴室。 沙发上的男人惬意地往后一靠,看着她惊慌失措的背影,嘴角都忍不住勾起来。 “找不到浴室我可以带你去,顺便帮你重温记忆。” 砰! 沈渺反手关上浴室门,隔绝了外面让人脸红心跳的话语。 她快速洗完,换上谢云裴准备的真丝睡裙,柔软的布料贴着皮肤,尺寸竟然刚刚好。 走出浴室,客厅里很安静,谢云裴不在。 沈渺迟疑了一下,轻手轻脚地走向另一间次卧,想看看他是不是已经休息了。 房门虚掩着,透出一条微弱亮光的门缝。 她凑过去,透过门缝,看到谢云裴正坐在书桌前。 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色细边框眼镜,正对着笔记本电脑,用流利的英语开着视频会议。 刚才他下手的狠戾和此刻简直判若两人。 灯光下的他侧脸专注,镜片偶尔反射出屏幕的光,充满禁欲感和……性感。 这养眼的一幕让沈渺看入神了,丝毫没注意到谢云裴的会议已经结束了。 谢云裴抬眸,视线精准地穿过门缝,和她看了个对眼。 沈渺像个被当场抓包的小偷,脸颊瞬间烧了起来,想躲已经来不及。 只见谢云裴缓缓摘下眼镜,指尖捏着镜腿,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门口的她,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好看吗?” 沈渺抿了抿唇,突然觉得嘴唇干干的,忍不住舔了舔,又觉得自己此刻很像个流氓。 然而,谢云裴只是透过门缝看着她,嘴角噙着玩味的笑,镜片下的眼神带着一丝掠夺和窥探,让她那点慌乱无处遁形。 与其狼狈逃窜,不如大方承认。 沈渺推门走进去,大大方方地打量谢云裴。 “好看呐,谢总宽肩窄腰大长腿,当我的缪斯那都是我的幸运呢。” 沈渺带着一丝豁出去的坦然。 谢云裴捏着镜腿的指尖顿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谢总不当模特可惜了,这种清冷绝色就得让大家都欣赏欣赏啊。” 沈渺趴在他面前的书桌,单手支起下巴,长睫有一下没一下地眨着,看的人心里发痒。 这下,轮到谢云裴有些无语了。 他预想过她会羞得满脸通红地跑掉,或者结结巴巴地解释,却唯独没想过她会如此直白地给出“好评”。 把眼镜放到桌上,办公椅不着痕迹地往后倒了几寸。 “你的设计,都准备好了?”谢云裴开始扯别的话题。 沈渺心里悄悄松了口气,总算把这尴尬的一页翻过去了,只是没想到这家伙也会觉得害羞。 她慢悠悠起身:“都准备好了,衣服的样品也提前运到了米兰的仓库。” “只是给那些买手看,太浪费了。”谢云裴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身前,恢复了那种运筹帷幄的姿态。 沈渺心里一动:“刘副总说,会帮我引荐几个私人收藏家。” “刘易林?他能接触到的,算不上顶尖。”谢云裴的声音充满了不以为然。 他看着沈渺,平静地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我跟这次时装周的主办方有些交情,可以帮你争取一个新锐设计师的独立展示环节,直接上T台。” 沈渺彻底愣住了。 上T台走秀? 那是一个设计师能拥有的最高殿堂,是她连做梦都不敢奢望。 能上T台就是一种认可,订单什么的根本不用担心,只怕沈渺的预约都能约到几个月后。 刘易林给她画的“五百万奖金”的大饼,跟谢云裴此刻轻描淡写许下的承诺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明明说着一件足以改变她职业生涯轨迹的大事,表情却平淡得像在说“明天天气不错”。 那种震撼和冲击,让她一时间忘了该如何反应。 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一句心里话不过脑子就溜了出来:“谢总,你……你这承诺也太大了,做你太太,还真是好处无穷。” 谢云裴勾起唇角,十分享受来自沈渺的崇拜。 第二天一早,沈渺在柔软得能把人陷进去的大床上醒来。 窗帘遮光性极好,房间里一片昏暗静谧。 她迷迷糊糊地走出卧室,习惯性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身体舒展成一道优美的弧线,像小谢那只慵懒的猫一样。 真丝睡裙随着她的动作向上滑,露出一截纤腰和紧实平坦的小腹。 哈欠打到一半,她突然看到了坐在客厅沙发上的那道身影。 谢云裴已经穿戴整齐,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正拿着平板电脑在看晨间新闻。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视线正好对上她。 沈渺的动作僵住了。 大脑瞬间清醒。 这里是米兰,是谢云裴的总统套房!不是她家! 而她!睡裙底下!什么都没穿! “轰”的一声,血液直冲头顶。 沈渺直接炸毛,转身就往卧室里冲,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她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心脏狂跳,脸烫得能煎鸡蛋。 太丢人了! 门外传来谢云裴戏谑的声音。 “跑什么,又不是没看过。” 沈渺的脸更红了,她捂着脸蹲了下去,恨不得当场去世。 这个男人,简直是她的克星! 谢云裴放下平板,眼神看向那间房,不由自主地想起刚才的一幕。 清晨的微光里,她露出的那截腰肢…… 白得晃眼,曲线玲珑…… 他喉结微动,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才压下那点莫名的燥意。 两人收拾妥当,一起前往时装周的秀场。 车子刚刚驶离酒店,一辆保时捷就在门口停下。 一个卷发红唇妆容精致的女人踩着高跟鞋,快步走进金碧辉煌的大堂。 她径直走到前台,用流利的英语问道:“你好,我找谢云裴先生,请问他在哪个房间?” 前台接待员露出职业化的微笑。 “抱歉女士,我们不能透露客人的隐私信息。” “我是他的未婚妻,谢夫人。”林懿梦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我们约好了在这里见面,但我手机没电了,麻烦你帮我查一下。” “谢夫人?”接待员愣了一下。 “谢先生和夫人刚刚已经一起出门了。” 林懿梦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第22章 奶奶心里只有你一个孙媳妇 “一起出门了?” 林懿梦脸上得体的微笑出现了一丝裂痕。 “是的,这位小姐。” 前台接待员保持着礼貌,可眼神里却透着看不起的意味。 林懿梦紧咬着牙,她居然被人当成送上门的了? 攥紧了手里的爱马仕包带,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她千里迢迢追到米兰,不是为了听别人管另一个女人叫“谢夫人”的! 林懿梦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脸上重新挂起完美的、无懈可击的笑容。 她走到大堂一角的休息区,优雅地坐下来,从包里拿出手机。 电话拨通后,她原本甜美带笑的声音立刻染上了几分委屈和哽咽。 “奶奶……”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女声:“懿梦啊,怎么了?不是去米兰找云裴了吗?见到他了?” “我……我到酒店了。” 林懿梦吸了吸鼻子,声音放得更低更委屈,听起来无助又可怜,“可是,我好像来得不是时候,打扰到云裴哥哥了。” “胡说!你能去看他,他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是打扰?” “不是的,奶奶。” 林懿梦装作语无伦次仿佛在组织语言的样子。 “酒店的人说……云裴哥哥和他太太一起出门了,奶奶,你不是说云裴哥哥从没有谈过恋爱吗?云裴哥哥他……是不是真的已经……”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这委屈模样足以让电话那头的人心疼。 “太太?什么太太!我这个做奶奶的都不知道!” 谢老夫人的声音立刻拔高了八度,充满了怒气。 “这个混小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懿梦你别急,也别难过,你就在米兰好好玩,这件事奶奶给你做主!” “奶奶,您别生气,也许是我误会了……我就是有点担心云裴哥哥,他那个人,有时候心太软,我怕他被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骗了……上次我在他办公室就遇到一个。” “他敢!” 老太太怒喝一声,随即又放缓了语气安抚她。 “你放心,奶奶心里只有你一个孙媳妇,我这就让他给你个交代!” 挂了电话,林懿梦脸上的委屈和无助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势在必得的冷笑。 她坐在酒店大堂,一副要把这场戏做到底的模样。 另一边,时装周秀场外早已是人声鼎沸,各路时尚博主、媒体记者和名流穿着最时髦的行头,在镜头前争奇斗艳的摆造型。 谢云裴和沈渺一同抵达。 沈渺穿了她自己设计的作品,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连衣裙,看似简约,但在领口和袖口处用了不对称的解构设计。 裙摆做了别出心裁的开衩,行走间露出白嫩的长腿,裙摆的刺绣既有东方韵味又不失现代感,在一众繁复华丽的礼服中,反而显得格外清冷矜贵。 沈渺刚一进场,就有不少业内人士的目光被她吸引。 谢云裴带着她,熟稔地和几位品牌高管打了招呼,介绍她时只用了简单的“我的朋友,设计师沈渺”,但那些人精们便已对沈渺高看了几分。 “我去和主办方聊几句,这场走秀我不出席,接下来你应付。”谢云裴低声对她交代。 “好。” 谢云裴并没有把沈渺当做什么都不懂的小孩,沈渺也完全能承接住谢云裴给她带来的光环。 应付这样的场合,沈渺虽有些激动,但还是处理得很得当。 说完那些场面话,沈渺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秀场内的灯光迷离,T台延伸至远方,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香水的味道。 沈渺打了几个喷嚏,她实在不喜欢这么浓重的味道。 走秀马上开始,灯光都暗了几分,可沈渺后面的人却突然躁动起来。 一个打扮的花里胡哨,看起来像是欧洲某个小有名气的网红,正对着一个亚洲面孔的女人大声说着什么。 亚洲女人约莫三十多岁,穿着一身古董香奈儿套装,气质沉静,但此刻眉头紧锁,显然是被这个网红缠上了。 网红越说越激动,故意用语速极快的意大利语,夹杂着米兰方言,言语间满是嘲讽和不屑。 沈渺皱了皱眉头,这话实在难听。 而那位亚洲女士显然听不懂,只能用英语反复强调。 “也是我的座位!我有邀请函!” 很快,两名穿着制服的安保人员走了过来。 网红立刻换上一副受害者的表情,指着那位女士,用意大利语叽里呱啦地告状。 大概意思是这个亚洲女人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蹭秀的,拿着假票想占她的位置。 安保人员看了看网红手里的票,又看了看那位女士,脸上流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显然,他们更相信本地人,伸手就要请那位亚洲女士离开。 “不!你不应该赶我!我的票是真的!” 那位女士急得脸都红了,可是没人听她的。 沈渺看明白了。 这是典型的座位纠纷,而且看那网红心虚又嚣张的样子,多半是搞了张假票或者黄牛票来蹭秀,结果撞上了正主。 眼看安保就要强行赶人,沈渺站了起来。 她走到几人面前,先是对着那位女士安抚性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向安保人员。 “抱歉打扰了,我可以澄清一下情况吗?” 沈渺一开口,就是一口流利标准、毫无口音的意大利语,发音清晰悦耳。 正喋喋不休的网红瞬间卡了壳。 两名安保人员也愣了一下,态度明显缓和下来。 沈渺不疾不徐地继续说:“这位女士是受邀嘉宾,她的名字应该在官方的嘉宾名单上,而这位小姐说自己也有邀请函……我想这个座位到底写了谁的名字应该不难查到。” “今年为了杜绝蹭秀行为,根据时装周的规定,所有座位都与嘉宾姓名绑定,查一下名单便一清二楚,强行驱赶一位持有正式邀请函的贵宾,恐怕会对主办方的声誉造成不好的影响。” 沈渺的每个字都掷地有声,逻辑清晰,有理有据。 网红那张抹得死白的脸扭曲得掉了粉,还想狡辩几句,却被沈渺一个冰冷的眼神看得彻底没了底气。 第23章 害怕嫁进来有个难缠的奶奶吗? 安保人员对视一眼,终于不再偏袒,拿起对讲机核对嘉宾名单。 几分钟后,其中一名安保人员放下对讲机,脸色变得十分严肃,他走到网红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 “小姐,请跟我们来。” 那网红不肯罢休,上前就要推搡沈渺。 两个高大的安保人员直接架着她的胳膊往外拖,她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叫骂。 经过沈渺身边时,她忽然挣扎了一下,扭过头,一双画着夸张眼线的眼睛死死地盯住沈渺。 她忽然换了口音浓重的英语,声音尖厉地传遍了半个秀场。 “你等着!我会让你在米兰‘火’起来的!我会专门为你做一期节目!”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里发出一阵窃窃私语。 赵声连忙上前。 “沈小姐,谢总没接电话,我去找他说明情况,您别跟她一般见识,这种人就是靠博眼球为生的疯子。” 沈渺却只是平静地看着那个网红,脸上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像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 沈渺在这儿留学时见过不少歧视亚裔的人。 “想红想疯了,就什么底线都没有,不过我劝你一句,小心玩火自焚,自由并非不受法律约束。” 沈渺不再看那个女人一眼,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那网红气得脸都变形了,还想再骂,已经被安保人员毫不客气地拖出了秀场。 周围响起一阵赞许的掌声,明事理的人还是占大多数。 “太谢谢你了,你是华裔吗?” 那位女士长舒了一口气,对沈渺露出了一个真诚而感激的笑容。 “刚才真是太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我今天就要被当成骗子赶出去了。” “举手之劳而已。”沈渺换上了普通话。 女士很惊讶。 “原来你的意大利语说的这么好!” 女士的视线落在沈渺的裙子上,眼睛一亮。 “你这条裙子很特别,设计非常出色,是哪个牌子的?” “是我自己的设计。” “你是一位设计师?”女士的眼神更亮了,她从精致的手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沈渺,“正式介绍一下,我叫苏晚,是‘梵瑟’百货的首席买手。” 梵瑟百货! 那可是国内最顶尖的奢侈品百货集团,能进入梵瑟的品牌,无一不是经过市场严苛考验的大牌或极具潜力的新贵。 苏晚这个名字在时尚圈更是如雷贯耳,她以眼光毒辣、出手快准狠著称,被她看中的新锐设计师,几乎没有一个不火的。 只是苏晚从未在人前露过面,没想到今天以这种方式遇到了。 沈渺接过名片,正要说话。 苏晚却先一步迫不及待地开口。 “沈小姐,你的设计我很喜欢,秀结束后,我们能找时间聊聊吗?” 沈渺求之不得。 秀场内的灯光暗了下来,T台被瞬间点亮,动感的音乐响起,时装秀正式开始。 沈渺很快沉浸在这场视觉盛宴中,只是她身旁,本该属于刘易林的位置,自始至终都空着。 他去哪了? 一个念头闪过,但很快被T台上一个个走来的模特所吸引,她没再深想。 这种花花公子去哪儿都不足为奇。 一场精美绝伦的走秀结束,观众们陆续散场。 沈渺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谢云裴发来的一条定位信息。 她按照定位,在秀场后门的一个隐蔽出口找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 拉开车门坐进去,她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开口:“我先回酒店收拾行李,然后就搬去我的房间。” “不用搬了。” 谢云裴发动车子,汇入车流。 “今天在秀场找你麻烦的那个网红,是个猎奇网红。” “她专门拿一张万能磁卡,去各大时装周的酒店随机刷开客人的房间,拍摄里面的衣服首饰,再发到网上让粉丝猜是谁。虽然大部分是提前安排好的剧本,但对你来说,还是很危险。” 沈渺愣了一下,还有这种操作? 她立刻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那个网红的名字。 果然,网上铺天盖地都是她潜入各种名人房间的视频,标题一个比一个耸动,最新的一个视频下面,已经有粉丝在嚷嚷着期待她的“米兰特辑”。 沈渺顿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虽然知道是剧本,但是万一这人真有开房间的“人脉”呢? 沈渺不自觉缩了缩脖子,刚才虽然很硬气,可她也是个“能屈能伸的”。 “好吧,那……那就再打扰谢总几天吧。” 车厢里恢复了安静,米兰的夜景在窗外流淌。 就在这时,谢云裴中控台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两个字——祖母。 谢云裴接通了电话,直接开了免提。 那边的声音十分洪亮? “我不管你现在在干什么,立刻给酒店前台打电话,让他们把懿梦送到你的房间去!” “不准怠慢她,听见没有!” 林懿梦?她来了? 沈渺心中一咯噔,下意识看向谢云裴的反应。 不知为什么,她有些期待。 “我会给她安排房间,奶奶,关于我和林懿梦的事,希望您不要再插手。” “你嫌我多管闲事?”老人激动的气息不稳。 “当年那场车祸,你父母拉着我的手拜托我把你抚养长大,这些年我呕心沥血把你送到这个位置,你现在就这么对我说话吗?” “奶妈,有些旧账我不想重提。” 谢云裴直接挂了电话。 “呃……这不太好吧。” 沈渺指的是他挂老人的电话。 谢云裴沉默的几分钟,开口道:“奶奶出身名门望族苏家,在我小时候的印象里,她一直非常知书达理,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老了啊。 沈渺心里偷偷地说,她母亲也是这样,年轻时温柔和煦,可随着年纪增长,需要的陪伴越多…… 等等,沈渺突然意识到,谢云裴是在跟她聊家事? 这是她能听的吗? “怎么不说话?害怕嫁进来有个难缠的奶奶吗?” 谢云裴语气里带着几分调笑,沈渺气得别过头不理他。 不过车厢里的气氛却没那么严肃了。 迈巴赫停到大门口。 沈渺一下车就看到迎面而来的林懿梦。 “云裴哥哥!她……她怎么跟你一起?” 第24章 小野猫手撕绿茶! 林懿梦一身名牌高定套装,妆容精致,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气势汹汹地堵在酒店门口。 “云裴哥哥,她又不是你助理,干嘛坐你的车!” 林懿梦故意夹着嗓子,说话嗲嗲的。 沈渺只觉得头疼,这声音她多听一秒头皮都发麻。 她只想赶紧回房间,离这对豪门男女的爱恨情仇远一点。 “你站住!” 林懿梦显然不打算放过她。 她几步冲到沈渺面前,故意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那副样子像在审视什么不入流的便宜货。 “这位小姐,我不管你用了什么手段缠上了云裴哥哥,但谢家的门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她刻意提高了音量,引得进出的宾客纷纷侧目。 “酒店前台说‘谢夫人’和云裴哥哥一起走的,说的就是你吧?真是好大的脸,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沈渺本想息事宁人,但对方的羞辱已经指到了鼻子上。 她抬起头,平静地看着林懿梦。 “林小姐,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误会?”林懿梦冷笑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贪慕虚荣,想靠着男人一步登天,我见得多了。” “哦?” 沈渺忽然笑了,她往前走了一步,凑近林懿梦。 “林小姐是不是把自己正在做的事情,套用在别人身上了?” 谢云裴眉头轻挑。 林懿梦脸色一变。 “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 沈渺的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扎进林懿梦心里。 “千里迢迢从国内追到米兰,在酒店大堂上演苦情戏码,给老人家打电话搬救兵,现在又像个泼妇一样堵在门口质问……林小姐,到底是谁想靠着男人一步登天,又是谁贪慕虚荣,你心里没数吗?” “你!” 林懿梦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要打过来。 沈渺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比起我,林小姐你这种死缠烂打,甩都甩不掉的橡皮糖,才更让谢总困扰吧?” 谢云裴站在一旁,全程没有插话。 他看着眼前这个牙尖嘴利,把林懿梦堵得哑口无言的沈渺,觉得新奇又有趣。 原来她还有这样一面,像只被惹急了的小野猫,伸出爪子,张牙舞爪地保护自己。 这样的沈渺……很可爱 “别跟她一般见识了,沈渺。” 眼看林懿梦的脸色已经涨成了猪肝色,谢云裴这才慢悠悠地上前,拉过沈渺,将她护在身后。 他看都没看林懿梦一眼,只是对她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我的事,轮不到你管。” 说完他便揽着沈渺,径直走进了酒店大堂。 沈渺故意昂首挺胸,一脸惋惜地路过林懿梦身边。 林懿梦一个人在原地,就像个笑话。 这个精致打扮的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再也装不出来高贵模样。 今天所受的屈辱让她几乎发疯。 沈渺! 她记住这个名字了! 林懿梦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帮我查个人,叫沈渺,海云的设计师,我要她所有的资料!所有!越快越好!” 回到谢云裴的套房,沈渺觉得浑身不自在。 刚才的冲突让她清醒地意识到,继续住在这里,只会招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谢总,今天谢谢你,但是……我还是搬出去吧。” 沈渺站在客厅中央,有些局促。 “林小姐有一点说的对,我住在这里确实不合适。” “你怕她?” “我不是怕她,我是怕麻烦。”沈渺坦白道,“我不想掺和进你们的家事里。”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我可以在这家酒店另外开一间房,把我闺蜜叫来陪我,这样也安全。” 谢云裴沉默了片刻,启唇道:“我和她的事不是家事” 沈渺:? 谢大总裁半天就憋出这一句话? 谢云裴确实不想让她走,但她的提议合情合理,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可以。” 他拿起电话,让助理给沈渺在同一楼层安排了一间豪华客房。 晚上,沈渺在新房间里安顿好,方祯一马上就来,她正准备洗漱,门铃响了。 是酒店的侍者。 “沈小姐,这是谢先生为您准备的,祝您入住愉快。” 侍者递过来一个精致的购物袋后便鞠躬离开。 沈渺打开一看,里面是两套全新的洗漱用品和两套舒适的棉质睡衣。 居然是两套…… 这个男人……心思还挺细。 顶层的总统套房里。 谢云裴处理完几封邮件,感到有些疲惫。 隔壁房间空了,他觉得今天办公都显得少了些乐趣。 他走到酒柜前,想倒杯酒放松一下。 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先生,您的助眠红酒。” 是酒店管家的声音。 谢云裴打开门,侍者推着餐车进来。 上面放着一瓶看起来年份不错的红酒和一个醒酒器。 是他爱喝的牌子。 “我没有点酒。” “是酒店为贵宾提供的专属服务,有助于您放松身心,快速入眠。”管家恭敬地回答。 谢云裴没有多想,这样的服务经常有。 管家把酒倒上。 暗红的酒液在水晶杯中轻轻晃动,散发出醇厚的香气。 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甘醇的液体湿润口腔,微韵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意。 果然是好酒。 管家退下,轻轻带上房门。 谢云裴准备倒第二杯,这是突然一股莫名的燥热从小腹升起,瞬间手脚都发烫起来。 谢云裴扯了扯领带,感觉喷洒出来的呼吸都变得滚烫。 不对劲。 他身体素质过硬,酒量更是深不见底,绝不可能一杯红酒就出现这种反应。 他猛地站起身,身体里的燥热却像失控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地冲击着他的理智。 谢云裴此刻只想冲个冷水澡,或者把自己泡在冰水里! 他低头看向自己泛红的手臂,脑子里快速闪过一个念头。 这酒,有问题! 那股燥热来得又急又猛,像一团火在小腹里炸开,滚烫的岩浆般燥热的血液顺着血管冲向四肢百骸。 这种感觉只有和沈渺的那一晚才有过! 被人算计了! 谢云裴扯开领带,指尖解开两颗衬衫纽扣,但根本无济于事,皮肤下的血管在发热扩张。 “沈渺……”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滚烫,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出现重影。 谢云裴猛地站起身,想去浴室用冷水让自己清醒,身体却沉重得像灌了铅,每一步都摇摇晃晃。 理智正在被一股原始的欲望吞噬,身体里叫嚣着需要一个出口来宣泄。 想要她,想要她…… 他拿起手机就要拨通那个号码。 第25章 我来帮你……降降温 突然,门口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房门被刷开了。 一个纤细的身影逆着走廊的光走了进来。 “谢总~”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甜腻的香水味,熏得谢云裴脑子更昏沉了。 谢云裴眯起眼睛,想看清来人是谁,却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和脸上那张遮住上半张脸的、华丽的蕾斯面具。 “谁!” 他见过很多试图往他床上塞人的行为,可没有一个人胆子大到会对他下药! 女人没有说话,款款走到他面前,身上那件真丝浴袍的带子松松垮垮地系着。 随着她的走动,袍子向两边滑开,露出里面精心挑选的紫色蕾丝内衣,布料稀少,只遮住关键部位,这是赤裸裸的引诱。 “谢先生。” 她的声音又软又媚,刻意压低了嗓子,带着另一种风情的娇嗲。 “我来帮你……降降温。” “滚出去。” 谢云裴紧紧钳住女人的手腕往外推。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像砂纸在摩擦。 林懿梦却咯咯地笑了,她以为这只是男人情动时的欲拒还迎。 她伸出手,想去抚摸他滚烫的脸颊。 “滚开!” 谢云裴猛地向后退了一步,后腰撞在吧台的边角上,剧痛让他有了一瞬间的清明。 他身侧的红酒杯被撞得掉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混乱中不知是谁的手机铃声响了几下。 谢云裴看着亮起的屏幕,脚下踉跄着去拿。 “离开这里,不然你不会有好下场!” 他低吼,额头上青筋暴起,正在用仅存的意志力对抗着药效。 可是还不等他拿到手机便撑不住半跪下去。 “你何必这么辛苦呢?交给我吧,我会让你舒服到再也不想离开我。” 林懿梦没有被吓退,这是她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绝对不可能放弃。 她一步步靠近,浴袍彻底滑落在地,露出了她自以为傲的诱人曲线。 林懿梦已经迫不及待了,只要今晚和谢云裴水到渠成,她一定能坐稳谢夫人的位置! 谢云裴的视线已经彻底模糊,他只看到一个纠缠不休的影子,和那股让他恶心反胃的香水味。 什么人都敢算计他了?! 他在满地碎片里胡乱摸索着,指尖很快被割破,但他感觉不到疼。 终于,他的手指触到一片又大又锋利的玻璃碎片。 他攥紧了那块碎片,毫不犹豫地划向自己的手臂。 尖锐的刺痛瞬间穿透了身体里燥热的感觉,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模糊不清的意识。 “啊——!” 林懿梦发出一声尖叫,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自残行为吓得花容失色。 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流下,滴落在光洁的地板上,绽开一朵朵刺目的血梅。 “你疯了!谢云裴你疯了!” 她惊恐地后退,这跟她设想的剧本完全不一样! 谢云裴撑着吧台站直身体,左臂的伤口还在不断往外冒着血,剧烈的疼痛让他暂时压制住了药性。 他用那只沾满鲜血的手指着门口,一字一顿,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叫你,滚。” 林懿梦被他此刻的样子吓坏了,她现在要是不走,恐怕下一秒谢云裴手里的玻璃就会割破她的喉咙。 她还想说什么,可谢云裴已经撑不住了。 失血和药效的双重作用下,他眼前一黑,高大的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的一声闷响,彻底没了动静。 林懿梦呆在原地,心脏狂跳,脑子里一片空白。 死了? 不,不会的…… 她颤抖着上前,伸出手指探了探谢云裴的鼻息。 还有气。 林懿梦瞬间瘫软在地,后背一层冷汗往外冒。 她把谢家掌门人搞成这样,这事绝不能被人发现!否则她和整个林家就死定了! 而且绝对不能被人发现她在这里,还穿成这个样子! 林懿梦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冲到门口捡起自己的浴袍和高跟鞋,用最快的速度回去换好衣服再回来。 她还把现场带着证据的红酒清理掉,做完这一切,才哆哆嗦嗦地拿起酒店电话。 “救命!来人啊!谢先生晕倒了!快叫救护车!” …… 第二天清晨,米兰最好的私立医院里。 谢云裴睁开眼睛,消毒水的味道让他皱起了眉。 他动了动,左臂传来一阵拉扯的痛感,低头,看到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昨晚的记忆碎片般涌入脑海——那杯有问题的酒,戴着面具的女人,玻璃碎裂的声音,还有那股让他清醒的剧痛。 “云裴哥哥!你终于醒了!” 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林懿梦扑到床边,眼睛又红又肿,脸上写满了担忧和后怕,演技堪称完美。 “你吓死我了!我来找你,结果一开门就看到你倒在地上,流了好多血……”她一边说一边掉眼泪。 “幸好我来得及时,不然……” 谢云裴冷冷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林懿梦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连忙转移话题,开始恶人先告状。 “都怪那个沈渺!我给你叫了救护车之后,就去敲她的门,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她就在你隔壁的房间啊!可她居然一晚上都没出现!电话也不接!真不知道她安的什么心,你出了这么大的事,她居然能睡得跟死猪一样!” 沈渺? 谢云裴的眉头拧了起来。 以他对沈渺的了解,她不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更不可能在知道他出事后毫无反应。 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他没有理会还在喋喋不休的林懿梦,直接拿起手机,拨通了赵声的电话。 “谢总,您醒了!身体怎么样?” “去沈渺的房间看看,她人在不在。”谢云裴的声音冷得像冰。 “啊?好,我马上去!” 赵声不敢耽搁,立刻跑向沈渺的房间。 几分钟后,赵声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声音里充满了焦急。 “谢总,不好了!沈小姐的房间门是开着的,但是里面没人!她的行李和护照都还在,可是人不见了!” 谢云裴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起了秀场上那个扬言要让沈渺在米兰“火”起来的猎奇网红。 昨晚那杯酒,陌生女人的闯入,沈渺的失踪……这一切难道只是巧合? 不可能! 谢云裴攥紧了拳头,骨节泛白。 他拔掉手上的针,对着电话说道:“调动米兰所有的力量去找她!找不到你就别回来了!” 第26章 谢云裴跟别的男人没什么不同 米兰清晨的空气带着一丝凉意,沈渺一身清爽的运动装,手里提着三份早餐。 一份给方祯一,一份……给谢总尝个新鲜吧? 沈渺心情很不错,甚至开始构思见到苏晚后要聊些什么,这对她来说可是个很重要的机会。 然而,当她刚踏入酒店大堂,就敏锐地察觉到一丝怪异。 前台接待员和几个侍者聚在一起,神色紧张地朝着一个方向指指点点。 沈渺顺着他们的视线望过去,脚步猛地顿住。 什么情况? 谢云裴就站在大堂中央,身上穿着一套当地的病号服,左臂用纱布厚厚地包裹着,吊在胸前。 他脸色苍白,眉头紧紧拧着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头发也有些凌乱,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憔悴。 他正跟赵声说着什么,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慌乱。 沈渺提着早餐,一头雾水地站在原地。 就在这时,谢云裴猛地转过头,视线像利剑一样锁定了她。 下一秒,他迈开长腿,几乎是冲到了她的面前。 “你去哪了!” 他的声音嘶哑又严厉,那是他压抑了一整晚的怒火。 沈渺被他吼得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举了举手里的纸袋。 “晨跑,顺便买了早饭,你要吃吗?我给你买了……” “晨跑?” 谢云裴眼神轻蔑地看着她的早餐。 “我缺这一口吃的吗?为什么不接电话!不回消息!你知不知道……” 他想说“我快担心死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晨跑不带手机。” 沈渺皱起了眉,觉得他简直莫名其妙。 也是,堂堂海云集团总裁,当然不缺这一口廉价的早餐,有的是人去他房间送! 沈渺打量着他这身滑稽的打扮和手臂上的伤,语气里也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你又是怎么回事?大清早穿着病号服在这里堵我?” “我怎么回事?”谢云裴气笑了,他指了指自己的胳膊。 “我差点死了!林懿梦给你打了无数个电话,她还去敲你的门!你睡得有那么死吗?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林懿梦? 听到这个名字,沈渺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昨晚那副令人作呕的画面重新浮现在脑海,心头涌上一股说不出的烦躁。 她懒得再跟他废话,直接绕过他,抬步就往电梯间走。 “沈渺!你给我站住!” 谢云裴转身想去拉她,却因为动作过大扯到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嘶~” 沈渺连头都没回。 回到房间,她把早餐重重地仍在桌上,胸口一阵起伏。 这个男人真是疯了,自己跟林懿梦鬼混搞出一身伤,现在还有脸跑来质问她? 正在这时,房门被刷开,闺蜜方祯一抱着一堆干洗好的衣服走了进来。 “渺渺!你可算回来了!吓死我了!” 方祯一看到沈渺,立刻夸张地拍着胸口。 “你手机怎么一直关机啊?我听赵助理说你不见了,谢总都快把整个米兰翻过来了!” “我没事,手机没电了。” 沈渺心烦意乱地摆摆手。 “哎,你听说了吗?”方祯一凑过来,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 “谢总昨晚半夜进医院了!我早上拿衣服的时候,听酒店的员工八卦,说昨晚私人医院的车悄悄来拉走谢总的!” 方祯一挤眉弄眼地问:“渺渺,你昨晚不是去找谢总了吗?真没听到点什么动静?比如……嗯嗯啊啊的声音?” 沈渺的心猛地一沉。 昨晚的记忆,像是被按下了播放键,清晰地在脑中重演。 时装秀结束后,她其实很高兴,特别是得到了苏晚的青睐。 沈渺回到房间,本想打电话问问谢云裴,关于苏晚她该怎么应对才最得体,还有关于她的作品上T台的事。 可是电话打过去,却无人接听。 想他可能在忙,但又觉得这件事不问清楚心里不踏实,沈渺便起身去了隔壁他的套房,打算当面问一句。 可她刚打开一条门缝,外面走廊一道身影惊慌失措地跑了过去。 正是林懿梦。 她头发凌乱,脸上还戴着一个夸张的蕾丝面具,身上那件真丝浴袍的带子松开了,随着她的动作,浴袍向两边滑开,露出了里面大片紫色的蕾丝…… 那画面,香艳又狼狈。 谁都能看出来发生了什么。 林懿梦没看到门缝里的沈渺,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头也不回地跑了。 沈渺僵在原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一瞬间,她只觉得无比讽刺。 原来谢云裴跟别的男人没什么不同。 白天在秀场帮她解围,说着那些“划清关系”的话,晚上就跟别的女人在房间里…… 一股莫名的火气和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涌上心头,沈渺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当即面无表情地转身回到自己房间,将手机调成静音,蒙上被子就睡,把一切都隔绝在外。 “渺渺?你想什么呢?”方祯一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沈渺回过神,脸色难看得厉害。 所以谢云裴昨晚的“急救”,就是因为跟林懿梦玩得太过火,把自己送进了医院? 现在还穿着病号服跑来对她兴师问罪?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沈渺越想越气,拿起桌上的羊角包狠狠咬了一口,仿佛在嚼谢云裴的肉。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 是谢云裴发来的。 “开门,我在你门口。” 看到那条消息,沈渺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还没去找他算账,他倒先找上门来了? “谁啊?” 方祯一啃着羊角包,含糊不清地问。 “催命的。” 沈渺冷着脸,起身走到门口。 她倒要看看,他还能说出什么花来。 门一打开,谢云裴那张苍白憔悴的脸就出现在眼前。 连衣服都没换,依旧穿着那身滑稽的病号服,高大的身形在酒店走廊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下颌线的线条紧绷着。 看到沈渺,他紧锁的眉头没有半分舒展。 可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却和沈渺预想的完全不同。 “秀场那个网红,有没有找你麻烦?” 沈渺愣住了。 她准备了一肚子的质问和嘲讽,都被他这句没头没脑的话给堵了回去。 第27章 我才是外人 沈渺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情绪,扯了扯嘴角,语气疏离。 “没有。” “那就好。”谢云裴似乎松了口气,但脸色依旧难看。 他正想再说什么,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就从他身后传了过来。 “云裴哥哥!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医生说你需要静养!” 林懿梦快步赶来,一脸焦急地扶住谢云裴没受伤的胳膊,姿态亲昵,俨然一副谢太太的模样。 她看到开门的沈渺,立刻换上一副怨怼的表情开始发难。 “都怪你!要不是你在秀场上非要出风头,惹上那种不三不四的网红,还被人挂到外网上,云裴哥哥怎么会出事!” 她这番颠倒黑白的话,把方祯一都给听笑了。 沈渺却没笑,她越过咋咋呼呼的林懿梦,视线落在谢云裴缠着纱布的手臂上。 “你这手,怎么伤的?跟她玩大了?” 谢云裴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能怎么说?说自己被下了药,为了保持清醒,不被一个他不想要的女人染指,所以拿玻璃碎片划了自己? 这种丢脸又离谱的事情,他说不出口。 可沈渺似乎误会了,以为是他和林懿梦玩的太过火。 对上沈渺那双带着几分嘲弄的眼睛,谢云裴一股无名火涌了上来。 赌气似的,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我自残。” 话音落下,空气瞬间安静了。 沈渺脸上的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为了撇清关系他连这种借口都说的出来,真是让人无语! 跟别的女人玩脱了,把自己弄进医院,现在还有脸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林懿梦见状,以为自己抓到了攻击沈渺的绝佳机会,立刻开始添油加醋。 “沈小姐,你还好意思问!你作为谢总的随行人员,工作也太不负责任了!云裴哥哥出了这么大的事,我给你打了一晚上的电话,你一个都不接!我还去敲你的门,敲了半天也没反应!你就在隔壁,居然能睡得那么死!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她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好像沈渺犯了什么滔天大罪。 “你胡说!” 方祯一听不下去了,站出来替闺蜜撑腰。 “渺渺的手机一直开的震动!我昨晚通宵打游戏,房间里安静得很,根本没听到什么敲门声,也没看到她手机亮!” “你又是谁?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林懿梦鄙夷的上下打量着方祯一。 “我是她闺蜜,怎么了?” 方祯一叉着腰,半点不怵。 沈渺拦住了还想继续理论的方祯一。 她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很平静,此刻她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林懿梦,脸上甚至还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笑容却看得林懿梦心里直发毛。 “林小姐,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你。” 沈渺的语调很慢,清清淡淡。 “我们今天之前,只见过一面,对吧?” 就是在总裁办,林懿梦对她颐气指使订红酒那次。 林懿梦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那你又是从哪里,拿到我的电话号码的?” 沈渺轻轻地问出这句话,每个字都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林懿梦最心虚的地方。 走廊里瞬间鸦雀无声。 林懿梦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她张着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方祯一眼睛一亮,瞬间抓住了要点。 “对啊!你都不认识我们渺渺,上哪儿搞到她电话的?还打了一晚上?你编瞎话之前能不能先过过脑子!” 谢云裴的脸色也变了。 他不是傻子,他只是被担忧和怒火冲昏了头,没顾得上林懿梦而已。 此刻被沈渺一句话点醒,昨晚所有的疑点瞬间串联了起来。 那杯被下了药的酒,那个戴着面具闯进他房间,身形和香水味都与林懿梦极其相似的女人,还有现在林懿梦根本无法解释的电话号码…… 他猛地转头,眼神死死地盯在林懿梦身上。 林懿梦被他看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大脑一片空白。 她根本想不到沈渺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冷静的抓住漏洞反击,她根本没想过其他说辞! 手忙脚乱地想解释。 “我……我是……我是问赵助理要的!对!我担心云裴哥哥,又联系不上你,情急之下才问赵助理要了你的号码!” 林懿梦急急忙忙地把锅甩给了不在场的赵声。 谢云裴掏出手机,当着她的面,直接拨通了赵声的电话,并且按下了免提。 那边很快接起来,赵声的回答也传入每个人耳朵中。 “我并没有接到林小姐的电话,不知道林小姐怎么拿到的。” 沈渺翻了翻通话记录,一个陌生来电也没有。 “最近在米兰会结交很多人,所以我没有开启陌生人拦截,林小姐,你不觉得要解释一下吗?” “我记错了还不行嘛!” 林懿梦突然瘪着嘴,眼泪说掉就掉。 “你到底和云裴哥哥什么关系,凭什么云裴哥哥那么在乎你!” 这下换沈渺说不出口了。 “林懿梦,你越界了。” 谢云裴声音冰冷。 “昨晚的事,你难道要我深究吗?” 林懿梦被他盯得浑身一激灵,昨晚的事绝对不能传出去! “好好好,原来我才是外人,我这就回国!我不打扰你们了!” 林懿梦哭哭啼啼地跑出去。 沈渺眼神落在谢云裴的胳膊上。 “昨晚弄伤的?不是跟她玩大的啊……” “我……” 谢云裴想解释,眼神落到沈渺身后的方祯一,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他拉着沈渺的手腕:“回去再说。” 方祯一:回去?回哪儿去? 眼看着这个大帅哥总裁把她柔弱不能自理的小闺蜜拉走,只能扒在门边怯生生地问。 “还回来吃饭吗宝贝?还会记得我吗?” 赵声一来就看到这莫名其妙的一幕。 “记得谁啊?你是沈渺闺蜜吧?你知道那个林小姐为什么哭着走吗?” 赵声一连串的话问完,才突然意识到方祯一看她的眼神很不对劲。 “啧啧,这霸道总裁的小跟班也是秀色可餐啊。” 第28章 答应我,跟我结婚 套房的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纷乱。 沈渺被谢云裴拽着手腕,几乎是踉跄着进来。 “谢云裴,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渺甩开他的手, “我昨晚差点死了,你一点都不担心我吗?” 谢云裴声音沙哑,他走到沙发前坐下,动作间牵扯到手臂的伤口,让他眉头又拧紧了几分。 “是吗?” 沈渺环抱手臂,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 “我看你跟林小姐玩得不是挺开心的吗?怎么?身体不太行啊这就玩脱了?” 一想到昨晚看到的那个画面,她就觉得胃里一阵阵地犯恶心。 那个戴着蕾丝面具,衣衫不整的女人,不是林懿梦又是谁? “我行不行你不是最了解了?” 沈渺一噎,这事她倒是没办法否认。 谢云裴抬起头,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昨晚你都看到了?” “不该看的都看到了。” 沈渺的语气尖锐了几分。 “恭喜谢总,抱得美人归,以后不用在我面前演戏了,我早就说了我就一普通人,您没必要在我这儿费那么多心思。” 她的视线落在他吊着的胳膊上,嘲讽的意味不加掩饰。 谢云裴的脸色愈发苍白,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翻涌的情绪已经平复下去,只剩下一片疲惫。 “我被下药了。” 他说得平静,可这五个字却在沈渺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沈渺脸上的嘲讽表情僵住了。 “什么?” “昨晚管家送来的那杯红酒有问题。” 谢云裴靠在沙发上,缓缓解释着,“我喝了一口就察觉不对劲,药效很猛。” 沈渺的脑子飞速转动,将昨晚的碎片拼凑起来。 林懿梦慌张跑掉的样子,还有她脸上那个欲盖弥彰的面具…… “闯进你房间的女人……是她?” 沈渺的声音有些干涩。 “嗯,你既然看见了,那就是她。” 沈渺哑然,这人怎么这么相信她? 所以,不是什么两情相悦的激烈游戏,而是一场爬上床的算计。 那谢云裴这手…… “我当时意识不清,为了保持清醒,就随手在地上捡了块玻璃碎片。”谢云裴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跟吃饭一样平常。 可沈渺的心却狠狠地揪了一下。 原来谢云裴是这样才受伤的…… 她想起自己刚才还用这件事来嘲讽他,说他“玩大了”。 沈渺脸上一阵阵的发烫。 原来谢云裴说的“我自残”,竟然是真的。 为了不被一个他不想要的女人沾染,他竟然对自己下这么狠的手。 沈渺看着谢云裴苍白的脸和手臂上厚厚的纱布,心里五味杂陈。 “对不起,我不知道……” “你不需要道歉。” 谢云裴打断她。 “这事本来就跟你没关系,我只是想跟你解释,我不是那种随便的人。”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赵声的电话。 “通知法务部,立刻终止和林氏集团旗下所有子公司正在洽谈的三个项目,已经签约的,想办法解约,违约金我来付。” 沈渺听得心头一跳,不愧是谢云裴,惩罚手段这么雷厉风行! 电话那头的赵声显然也愣住了,但还是立刻应下。 “是,谢总。” 挂了电话,谢云裴把手机丢在一旁。 沈渺却皱起了眉。 “你这样做,林懿梦只会把这笔账都算在我头上。” 她只想安安稳稳地完成米兰的工作,不想再节外生枝。 “那正好了。” 谢云裴忽然扯了扯嘴角,那双疲惫的眼睛里竟然透出几分戏谑。 “你干脆答应我的提议,跟我结婚,只要你成了名正言顺的谢太太,她就算恨你,也不敢再动你一根手指头。” 又来了。 沈渺觉得头疼。 但这一次,她却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拒绝。 沈渺的脑海里闪过林懿梦那张扭曲的脸,还有谢云裴手臂上刺目的纱布。 或许假结婚……这真的是一劳永逸的办法? 而且那个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的特效药,说不定谢云裴能搞来。 沈渺心中已经在权衡利弊。 “我……考虑一下。” 她含糊地应了一句。 “我先回去了。” 沈渺慌不择路地离开,丝毫没注意身后诧异的男人。 她这次居然没直接拒绝。 回到自己房间,方祯一已经不见了踪影,估计是回学校了。 沈渺给她发了个信息,无力地倒在床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谢云裴被下药,林懿梦的算计,还有那个荒唐的结婚提议…… 她现在对爱情对婚姻都没什么想法,如果和谢云裴结婚有好处,那试试也无妨。 只是谢云裴身边肯定不止一个“林懿梦”,以后免不了要面对类似的问题。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来自国内的号码。 “沈小姐吗?”电话那头是一个母亲的护工。 沈渺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我妈妈她怎么了?” “沈女士她……她今天看电视的时候,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突然发病了!” 护工急得不行。 “她把房间里的东西都砸了,我们想拦住她,她还抓伤了自己,现在情绪特别激动,谁都靠近不了!” 沈渺“噌”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医生呢?医生怎么说!” “医生给她打了镇定剂,但效果不大,她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我们听不清……沈小姐,您看您能不能尽快过来一趟?” 回去? 她现在远在米兰,怎么可能立刻回去! 沈渺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个人的名字。 她挂断护工的电话,颤抖着手指翻出赵令闻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沈渺?” 赵令闻的声音听起来很沙哑。 “师兄!求你帮我个忙!去疗养院看看我妈妈!她出事了!” …… 华灯初上的米兰,一家顶级餐厅的私人包厢内,一场商业洽谈即将结束。 谢云裴应付完最后一位意大利合作商,单手举杯示意。 吊在胸前的左臂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不协调,但丝毫没有折损他半分气场。 赵声在他身后,适时地为他拉开椅子。 “谢总,车已经备好了。” 谢云裴点点头,正准备离开,经过一间半掩着门的包厢时,看到里面的人时他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包厢里,一个熟悉的侧影映入眼帘。 是刘易林。 第29章 我有妻子的人选 “他来了米兰倒是低调。” 这是谢云裴来米兰第一次见到他。 赵声低声道:“刘副总一直在积极联络各大买手和采购商,想必也是在为沈小姐的作品出力。” 刘易林正侧身对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姿态放得很低,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手里似乎还递过去一个薄薄的文件袋。 “她的确很有天赋,在刘易林手下做事,能给他带来不少好处。” 谢云裴没有多看,面色如常地继续往前走。 坐进劳斯莱斯的后座,他扯了扯领带,手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赵声,去查查刘易林见了什么人,这次别让他做那么出格。” 刘易林不是个老实的,往常碍于祖母,谢云裴不和他计较,可是这次跟沈渺有关,他不能袖手旁观。 车内静谧,赵声从后视镜里观察着老板的神色,不敢出声。 就在这时,谢云裴的私人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祖母”两个字。 他按了接听键。 “云裴啊,在忙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温和又带着威严。 想来是来兴师问罪的。 “刚结束应酬,您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 谢云裴的语气放缓了些。 “我不打,你是不是就忘了给我问安?”谢老夫人先是嗔怪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 “我听说,你把林家的项目都停了?还说要赔付违约金?” “消息传得真快。” 谢云裴揉了揉眉心。 “林家那丫头到底怎么惹你了,让你下这么重的手?” 老夫人的声音里透着不解。 “林家跟我们谢家也算世交,她也一心仰慕你,你这样做,让他们家的脸往哪儿搁?你林伯父今天都亲自打电话给我了。” 谢云裴的声线沉了下来。 “祖母,这是我的私事,也是公司的事。” “什么你的事!你的终身大事就不是我们整个谢家的事了?” 老太太突然急了。 “我喜欢林懿梦那孩子,三番两次撮合你们,你怎么就不识趣?林懿梦那孩子虽然骄纵了点,但知根知底,对你也是一片真心,你……” “我的婚事,您别掺和。”谢云裴干脆地打断了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云裴,祖母知道你主意大,可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撑几年?你爸爸妈妈走得早,我答应过他们,要亲眼看着你成家立业,为谢家开枝散叶,我只有完成了这件事,将来到了地下,才好跟他们交代啊。” “他们走得那么急那么惨,我现在还整晚整晚地睡不着觉啊……” 老太太说着便声泪俱下。 她出身海城书香门第苏家,一辈子知书达理,唯独在这件事上,固执得像块石头。 谢云裴听着电话里的感情牌,一阵头疼。 他脑海里闪过沈渺那张倔强又清冷的脸,鬼使神差地,他说了一句。 “我有妻子的人选。” “什么?”老夫人显然吃了一惊,“谁家姑娘?我怎么不知道?” “您很快就知道了。” 谢云裴并不想多说。 “您要是有空,不如多让表哥回去看看您,省得让他在公司搞什么幺蛾子。” 他轻描淡写地将话题引到了刘易林身上。 “易林那孩子……他也忙,在公司也能帮帮你。”老夫人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复杂。 显然老太太是不想接茬。 又说了几句家常,谢云裴便挂了电话。 车厢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却在回放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刘易林,他那位一向眼高于顶的表哥,会对一个外国人那般谄媚? “赵声。”他忽然开口。 “谢总,您吩咐。” “仔细查查刘易林。” 谢云裴睁开眼,车窗外的霓虹在他瞳孔中一闪而过。 “他在米兰见了谁,做了什么,我都要清楚。” “是。”赵声立刻拿出另一部手机,开始发送指令。 谢云裴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手机屏幕上划过,划到了和沈渺的聊天界面。 最新的消息还是他发的那句“开门,我在你门口”。 沈渺没有再回复。 这么久了也没个消息。 谢云裴心里莫名有些烦躁,正想发个消息过去问问,赵声的手机却突兀地响了起来。 赵声接起电话,只听了几句,脸色就变了。 他捂住话筒,紧张地回头看向后座的谢云裴。 “谢总,是疗养院打来的电话。” “他们说,沈小姐的母亲情况很不好,突然病发,有自残行为,现在打了镇定剂也没用。” 赵声的声音压得极低,语速飞快。 “疗养院那边联系了沈小姐,沈小姐让赵令闻过去了,她们觉得还是得通知您。” 她让赵令闻去? 谢云裴拧着眉头。 “让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师兄去,都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 赵声扯了扯嘴角,心想谢总才是跟沈渺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吧。 “我让你找的医生找到了吗?” “找到了!” 赵声连忙发去一个文档。 “国内的最好的精神科医生都在清溪实验室,他们最近刚研发出一种特效药,只是……” 赵声面露难色。 谢云裴的眼神从手机页面抬起:“清溪是林家资助的项目。” 赵声连连点头。 “只怕有林小姐在,林家不肯帮这个忙。” “林家出多少钱,海云出三倍,给我联系实验室负责人。” 实验室最缺钱,这个谢云裴十分清楚。 深夜,沈渺的手机终于传来消息。 “阿姨稳定了,最近先让阿姨在海京医院休养吧,这里的刘院长是我父亲的故交,等你回来再来接走阿姨。” 沈渺红了眼眶,不知该如何感谢赵令闻。 “师兄,我真的……” “你真的很感谢我,这种话就不要再说了,跟我客气什么。” 赵令闻声音故作轻松,可沈渺还是能听出疲惫的沙哑。 “赵队!赶紧回局里吧,犯人又翻供了……” 沈渺隐约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赵令闻可以刻意捂着话筒,可挡不住那边急躁的声音。 “师兄你去忙吧,我……” “对了渺渺,我听说阿姨的病有一种特效药,刚才我已经拜托刘叔叔去打听,你别太着急了,放宽心有我在。” 沈渺心头温暖又酸楚。 “嗯,谢谢你师兄……” 第30章 为了捧人,简直是不计成本 挂断赵令闻的电话,沈渺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瘫软在床上。 窗外是米兰璀璨的夜景,她却毫无欣赏的心情。 母亲的病情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口,赵令闻能停下手头的工作立刻去…… 她欠他的,好像越来越多了。 可她现在更放不下的是母亲的病。 从小到大,母亲发病的原因都难以捉摸。 有时候在看报纸就会发病,有时候看电视看书也会发病,有时候在外面散步也会突然发病。 医生找不到发病原因,除了开药没有其他缓解措施。 可是自从住了疗养院,母亲一直是与世隔绝的状态,已经很少犯病了。 这次发作的这么突然,甚至比以往还严重。 看来她必须尽快打听出特效药的虚实,如果是真的,她说什么也要买到药! 就在沈渺胡思乱想之际,手机屏幕亮起,是谢云裴发来的消息,只有一个地址,后面跟着一句冷冰冰的命令。 “过来,准备明天的秀。” 沈渺皱了下眉,这个时候? 她心里烦躁,可工作的事她从不含糊。 这是她的作品第一次登上国际舞台,她不想有任何闪失,做得好了才能拿到丰厚奖金。 沈渺迅速收拾好情绪,换了身衣服,按照地址打车过去。 车子停在一栋看起来像艺术馆的建筑前。 沈渺推开厚重的玻璃门,里面的景象让她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 这不是什么酒店房间,而是一个宽敞明亮,拥有专业设备的秀场后台。 中间的大片空地被清理出来放置衣服,专业的人台、工具,几乎每件衣服旁都有两三个助理围着打理。 几十个衣架上,甚至挂满了她往期设计作品,每一件都被熨烫得平平整整。 而最让她震惊的是那些正穿着她设计的衣服,在临时搭建的T台上走位的模特。 金发碧眼,轮廓深邃,每个模特身上都有一种清冷疏离的气质,与她作品中蕴含的东方禅意完美融合。 想在外国模特中找出这种气质非常难。 为首的一个女模特,穿着她本系列压轴作品“逍遥渡”。 衣服的灵感来源于山水画,黑白两色在真丝面料上晕染开,混杂着淡金色丝线,随着模特的走动,仿佛有云雾在流动,又仿佛金色晓日透过云层笼罩山水。 这些模特一看就是精挑细选过的,居然能如此完美地演绎她的作品。 不远处几个服装助理和版型师正围着一件衣服低声讨论,见到她进来,立刻有一个负责人模样的人迎了上来。 “您就是沈设计师吧?谢总交代过了,我们团队今晚全力配合您对所有服装进行最后的调整,确保明天呈现出最完美的效果。” 沈渺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以为的“准备”,最多就是最后确认一遍衣服的状态。 从没想过,谢云裴会为她准备这样一个专业的团队,甚至请了这么完美的模特。 这手笔……未免也太大了。 她欠谢云裴的似乎更多,更还不起了…… 沈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诧,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 “这件‘竹影’的腰线可以再紧一公分,更能凸显东方气质的含蓄美。” “还有那件‘曳霞’,裙摆的垂坠感不够,麻烦帮我用蒸汽过一遍。” 沈渺穿梭在衣架和模特之间,指令明确,时而亲手设计,时而蹲下身为模特整理裙摆。 她的眼神专注而锐利,与平日里那个清冷疏离的沈渺判若两人。 服装团队一看沈渺这么专业,一个个也屏气凝神做着她交代的事情。 沈渺伸手抚过一件衣服的刺绣,指尖轻轻划过丝线,那种对作品的爱惜,让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谢云裴就站在二楼的休息区,隔着玻璃,静静地看着楼下那个忙碌的身影。 “只有这样才能让你没那么张牙舞爪……” 他手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看着她专注工作的样子,心里的那点烦躁感觉都被抚平了。 谢云裴见过她倔强的样子,见过她脆弱的样子,也见过她伶牙俐齿的样子。 可这样自信、专业,浑身散发着光芒的她,是那么动人心弦。 这才是沈渺真正的模样。 和那晚在设计部加班的沈渺一样专注认真,那是谢云裴第一次见她。 “谢、谢总!” 赵声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 “谢总!您看还需要模特吗?我又联系了五个超A类模特,都是符合沈小姐作品风格的!” 谢云裴的视线依然没有离开楼下的沈渺,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句。 “备着吧,她要用就给。” 赵声擦了把汗,心想老板这回真是大手笔,为了捧人,简直是不计成本。 楼下的沈渺正好调整完一件衣服,这话一字不落的进了她的耳朵。 她抬起头,视线正好和二楼的谢云裴对上。 沈渺赶紧放下手里的工具,径直走了上去。 谢云裴看着她的身影,等着她先开口。 站在谢云裴面前,她沉默了片刻。 “谢谢你。” 这句感谢她发自真心。 无论他出于什么目的,他今晚所做的这一切,确确实实帮了她一个天大的忙。 沈渺不是个矫情的人,既然谢云裴喂给她这么好的资源,她就会大胆的去用。 她是海云的设计师,她的作品能大放光彩,也会给海云带来收益和名誉。 “不用。” 谢云裴移开视线,突然说出两个让沈渺反应不过来的词语。 他拿起桌上的一杯水,动作有些不自然。 “我这么做,不是为了让你答应我结婚的事。” 谢云裴不想让她觉得,自己的每一次示好,都带着强烈的交易性、目的感。 沈渺怔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她看着他苍白的侧脸和吊着的胳膊,心里的感动又增加了几分。 谢云裴这人虽然目的性很强,但是……桩桩件件都做在她心坎上了。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就在沈渺准备说点什么缓和一下的时候,楼下一个助理慌慌张张地跑了上来,上楼梯时差点摔了一跤。 “沈小姐!不好了!主秀的那件‘逍遥渡’,肩部的苏绣被模特不小心勾坏了!您快去看看吧!” 刚才还乱中有序的现场彻底停摆了,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那件主秀款“逍遥渡”上。 谢云裴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不懂繁复的设计,但他知道主秀的衣服出了问题,对一场秀意味着什么。 没有主秀,这场秀根本没有走的必要。 “怎么回事!” 他声音压得很低,下意识不想加重沈渺紧张的情绪。 沈渺已经快步走了过去。 她安抚了两句快要哭出来的助理和一脸惊慌的模特。 当务之急是补救。 沈渺立刻走上前,仔细查看破损的地方。 “破损有点明显,但是不大,还能救。” 第31章 用来拿捏一个人 肩部最精巧的一是片苏绣,被指甲勾断了几根丝线,模特慌乱之下又扯了扯,这才留下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破口。 在光滑如水的真丝面料上,这破口显得格外刺眼。 “大家别慌。” 临时出状况很常见,这也是走秀前需要彩排一次的原因。 沈渺十分冷静,态度安抚了周围慌乱的工作人员。 “把衣服平铺在工作台上,谁都不要再碰坏掉的地方,其他人照常工作,别打乱步骤。” 大家赶紧将那件“逍遥渡”移到了最大的工作台上,其他人也赶紧做手头上的工作。 谢云裴站在一旁,看着她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一切。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清冷和狡黠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专注冷静。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所谓的“帮忙”,在她真正的专业领域面前,似乎只是锦上添花。 “能补吗?” 赵声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沈渺戴上白手套以防弄脏裙面,又用镊子轻轻拨开断裂的丝线。 沈渺皱起眉头。 “针法是‘抢针’,不算最复杂的,但这个线……” 她抬起头,看向谢云裴。 “是特制的冰蚕丝线,市面上买不到,我特意从国内带了一套备用,就在酒店房间。” 越是顶级的原料越要有所准备,这是沈渺的习惯。 “赵声!”谢云裴立刻明白。 “马上去酒店取!找酒店经理,让他亲自带人去沈小姐的房间!” “是!”赵声不敢耽搁,立刻掏出手机安排。 沈渺报上了自己的房间号,又补充了一句。 “我的行李箱里有一个深棕色的木盒子,上面有雕花,整个盒子直接拿过来就行。” “明白!”赵声一边打电话一边快步往外走。 危机暂时有了解决的办法,后台的气氛稍稍缓和下来。 沈渺让其他助理继续检查别的衣服,自己则守在工作台前,开始思考补救的针法。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沈渺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是她的主修款,如果修补出岔子,行业首秀就泡汤了,谢云裴的心思也白费了。 与此同时,米兰酒店的豪华套房内。 林懿梦正烦躁地将手机摔在柔软的地毯上。 谢云裴居然为了那个女人,停掉了林家三个项目! 刚刚父亲的电话打来,语气里满是质问责备,训斥她没有手段,吃不上羊肉还惹一身骚。 “沈渺……” 林懿梦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胸口剧烈起伏。 她不甘心,绝不甘心就这么输了! 林懿梦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大脑飞速运转。 既然谢云裴护着她,那她就从沈渺自己身上下手! 她就不信,这个女人身上会没有一点破绽! 林懿梦打开电脑,看到私家侦探发来的邮件。 点开文件,一行一行地扫过去,当看到其中一条信息时,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一抹阴狠毒辣的笑意在她唇边漾开。 “母亲……精神分裂症……长期在疗养院治疗……” 这简直是天赐的把柄! 她立刻又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父亲,清溪实验室那个新药项目,你必须把全部控制权都交给我!” 林懿梦脸上满是志在必得。 电话那头的林父有些犹豫。 “懿梦,那个项目是集团未来几年的高科技重点项目,你……” “我就是要用它来拿捏一个人!” 林懿梦打断他。 “只要您把项目给我,我保证,谢云裴很快就会回心转意!到时候,我们林家和谢家联姻,损失的三个项目又算得了什么!” 在巨大的利益诱惑下,林父最终还是松了口。 挂了电话,林懿梦得意地笑出声。 沈渺,我看你这次还怎么跟我斗! 林懿梦立刻换上精致的小礼裙准备出门。 可一出去就看到几个酒店工作人员行色匆匆地从走廊跑过,直奔斜对面的一个房间。 “快点快点!赵助理催了,说沈小姐急用!” “经理已经把门刷开了,你进去拿,就是那个深棕色的木质盒子!” 沈渺的东西? 林懿梦耳朵尖,立刻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她悄悄探出头,看见一个工作人员拿着房卡刷开了沈渺的房门,另一个人则站在门口焦急地打电话。 “……对,是一个很重要的针线盒,秀场那边出了急事,等着救场呢!” 林懿梦的眼睛瞬间亮了。 一个恶毒的念头在她脑海中飞速成型。 她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造型,脸上也挂着担忧的表情,踩着高跟鞋走了出去。 “请问,是沈渺的房间吗?发生什么事了?” 她柔声问着守在门口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认识这位是谢总的“朋友”,不敢怠慢,赶紧解释道:“沈小姐在秀场那边需要一个很重要的东西,我们过来帮忙取。” 进去的同事已经抱着一个古色古香的木盒子跑了出来。 “拿到了!我们快走!” “等一下!” 林懿梦忽然开口,拦住了他们。 她脸上带着焦急和关心。 “我是渺渺的好朋友,我知道她要拿盒子这件事。” “她这么着急,肯定是出大事了!这里离秀场还有段距离,我的车就在楼下,不如我帮她送过去吧!” 两个工作人员对视一眼,都有些犹豫。 这毕竟是客人很重要的私人物品。 “这……我们不敢私自把顾客的东西交到其他人手上。” 林懿梦一看他们犹犹豫豫,立刻善解人意地补充。 “我和谢总的关系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你们要是不放心,可以找个人跟我一起去嘛,这样总行了吧?” 她指了指其中一个工作人员。 “你跟我上车,另一个人去跟你们经理汇报,要是耽误了明天的大秀,这个责任谁都担不起,对不对?” 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给出了一个看似稳妥的解决方案,让其他人无法拒绝。 那个工作人员思考的功夫,楼下又有人来催了。 时间紧急,确实不能再耽搁了。 “那……好吧,麻烦您了林小姐。” “不麻烦,为了渺渺,应该的。” 林懿梦笑着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木盒子,指尖划过盒子上精致的雕花,留下一道痕迹。 她的眼底深处,一抹得逞的寒光一闪而过。 第32章 沈渺,我看你这次怎么收场 林懿梦示意工作人员跟上。 刚出酒店大门,林懿梦突然停下脚步。 “我怎么记得渺渺还要拿个什么东西来着?” 身后的工作人员脸色都变得紧张了,可他们也不敢在打电话去确认。 轰—— 旁边不知道哪个富家子弟的豪车启动了,林懿梦勾起唇角,赶紧拉着工作人员的手往前冲。 “不管了!先把这个送过去再说!” “林小姐小心!” 砰! 刚发动的豪车擦着林懿梦腿边过去。 跟在后面的工作人员下意识伸手去扶她,脚下一乱,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重重地朝前摔去! “砰——!” 木盒子脱手飞出,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翻滚了好几圈,最后“哐当”一声撞在了一旁的装饰立柱上。 盒子没散架,但那声音听得人心惊肉跳。 “哎哟!” 工作人员摔得不轻,疼得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 林懿梦也被蹭到,手心和腿都擦破了。 “诶呀!渺渺的盒子!” “盒子!盒子要紧!” 她抢在任何人反应过来之前,将盒子抱进怀里,背对着所有人,飞快地打开了盒盖。 一排排缠绕在小木轴上的丝线整齐排列,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一团丝线? 林懿梦毫不犹豫地用尖利的美甲划过那些丝线,狠狠一掐!一拧! 细小的“绷绷”声随之响起。 坚韧的丝线猛地崩开,甚至划破了她的指尖。 林懿梦顾不上这些,立刻合上盒盖,整个过程只有几秒钟。 “还好还好,盒子很结实,应该没摔坏。” 她赶紧抱着盒子跑回去,塞进工作人员怀里。 “快起来,我扶你去车上,我送你去秀场。” 酒店的门童和其他工作人员已经围了过来,七手八脚地将摔倒的同事扶起。 “林小姐,您没事吧?” “我没事,快,送他过去,沈小姐那边还等着呢!”林懿梦催促道。 她领着人快步走到自己停在门口的红色跑车旁,拉开车门,一副急得不行的模样。 “快上车!” 工作人员忍着疼,抱着盒子坐进副驾驶。 林懿梦狠狠拧动车钥匙,引擎发出一声轰鸣,然后又发出一阵奇怪的声音,最后彻底熄火了。 林懿梦又试了一次,结果还是一样。 她懊恼地拍了一下方向盘。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出问题!真是急死人了!” 真是老天爷都在帮忙,林懿梦心中乐开了花,她本来就不想去送。 随即转头对工作人员说:“不行,我这车走不了了,你快下去,让酒店马上安排一辆车送你过去!快!别耽误了渺渺的正事!” 林懿梦的语气急切万分,仿佛真的心急如焚。 工作人员不敢再耽搁,抱着盒子连滚带爬地冲下车,对门童吼道:“快!备车!去秀场!最快的速度!” 酒店立刻调来一辆商务车,工作人员抱着盒子钻了进去,车子呼啸而去。 林懿梦坐在自己的跑车里,看着远去的车尾灯,唇边勾起一抹笑意。 沈渺,我看你这次怎么收场。 秀场后台。 大家都在做着手里的工作,可每个人的心思都飘到了主秀款那边…… “来了来了!” 赵声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几乎是冲了进来,手里抱着一个精致的木盒子。 “沈小姐!您的东西!”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那个木盒上。 沈渺深吸一口气,接了过来。 她将盒子平稳地放在工作台上,手指搭在盒盖的锁扣上,顿了一下,然后缓缓打开。 盒盖掀开的瞬间,沈渺的瞳孔猛地一缩。 谢云裴也走了过来,当他看到盒子里的景象时,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原本应该整齐排列,光洁顺滑的冰蚕丝线,此刻却乱糟糟地纠缠在一起,有的从中间齐齐断裂,断口处还带着毛边。 沈渺后背冒出一层白毛汗,完了。 主秀的衣服破了,唯一的特制丝线又被毁了,她的第一场秀,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送盒子的人在哪里?”谢云裴低声问道。 赵声一看盒子里面,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还在外面,我这就去找她!” 工作人员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女孩,一看盒子里乱糟糟一团,立刻意识到自己差事没办好。 “我不知道里面是这样,会不会是……在酒店门口摔了一跤的原因?” 沈渺上下一扫,这小女孩工装也破了,身上都是擦伤,所言不虚。 “赵声,赶紧带她去医院,这里交给我。” “等等。” 谢云裴眉尾轻挑。 “你还有办法?” 沈渺轻轻地点头,盯着那些断掉的丝线,然后拿起镊子,小心翼翼地从那团乱麻中,一根一根地挑拣着。 她的手很稳,稳得不像话。 大家不由自主地停下手里的活看着沈渺的动作。 现场只能听到镊子和木盒偶尔碰撞发出的轻微声响。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终于,沈渺停下了动作。 她将几小截还算完好的丝线单独放在了一边。 “这些可以用?” 谢云裴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 沈渺抬起头,那双总是清清冷冷的眼睛里,此刻像是有两簇火苗在燃烧。 她没看谢云裴,而是将那个木盒推到他面前。 “你自己看。” 沈渺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谢云裴看到,那些被挑出来的完好丝线,零零碎碎,加起来的长度,恐怕将将够修复那个指甲盖大小的破口。 这意味着,接下来的修补过程,不能有任何一丁点的失误。 一根线都不能浪费。 “这些线,勉强够用。” 沈渺拿起一根绣花针,对着灯光比了比。 “但是,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她没有抱怨,而是立刻解决当下最要紧的事情。 可沈渺泛红的眼睛和颤抖的尾调依旧出卖了她的紧张。 谢云裴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又闷又疼。 他知道,这绝对不是意外。 “你专心修。”谢云裴的声音冷得像冰,“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他转身,对着身后的赵声递过去一个眼神。 赵声立刻会意,拿出手机,准备听候指令。 谢云裴走到角落,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气。 “去查酒店门口的监控,从那个员工出门开始,一秒都不要漏掉。” “查清楚,是谁碰过这个盒子。” 不出半小时,酒店监控摆在了谢云裴的面前。 第33章 这个事你别管了 林懿梦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他的眼底。 “这几秒钟的镜头呢?” 谢云裴语气冰冷,蹙眉质疑赵声的办事水平。 赵声赶紧解释道:“林小姐拿起盒子正好背对镜头,另一边的监控也是死角,没拍到林小姐这几秒的动作。” “这么巧……” “就几秒钟,林小姐应该只是查看盒子有没有损坏吧?” “谢云裴!” 楼下传来沈渺颤抖的声音。 谢云裴立刻三两步下楼:“怎么了?衣服没修好吗?” “噔噔蹬!” 一件完好的“逍遥渡”被举起来。 可是更先映进谢云裴眼底的,是沈渺闪烁的眼眸。 “我成功啦!谢云裴!我的主修款修好了!” 沈渺放下衣服,身体比大脑更先做出反应。 她一把抱住谢云裴。 “太谢谢你了!” 男人身上清冷的香水味冲进沈渺鼻子,此刻她只觉得这时世界上最让她安心的味道。 “咳咳,有人在看。” 谢云裴有点留恋怀里的温度,可众目睽睽,他更担心沈渺待会儿会不好意思。 “那我也得谢谢你!” 沈渺毫不在意,转身又投入后续的修复工作。 倒是谢云裴有点怅然若失。 这女人的心思怎么这么捉摸不透? 沈渺一心扑在最后的收尾工作,丝毫没注意身边的工作人员都走得差不多了。 谢云裴把赵声留在这里,独自回了酒店。 “来我房间。” 林懿梦紧紧攥着手机,听着电话里的声音,眼眸渐渐亮起。 “云裴哥哥~我就这我这就来!” 她甜腻腻地说完挂了电话。 半小时后,套房虚掩的门缝被人轻轻打开。 林懿梦精心打扮了一番,穿着超季礼裙,款款走向窗边。 “云裴哥……” “站那儿别动。” 谢云裴转身,眼神直接略过一身精致的林懿梦。 他按下播放键,这是一段从林懿梦进沈渺房间到酒店门口意外摔倒的完整视频。 “实话实说,我没有耐心听你废话。” 林懿梦脸色煞白地看完视频。 “这一下摔得可疼了,云裴哥哥……” “不过能帮到沈渺就好。” 男人指节扣着桌面,一下一下如同鼓点击在她慌张的心上。 “那盒线被人掐断了,我要听你的实话,不然你知道我会对林氏做什么。” “你污蔑我!” 林懿梦不知哪儿来的底气,突然先发制人翻了脸。 “当时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一辆车把我们撞了,我不顾一身的伤去捡盒子,盒子里面的东西完好无损,至于它到沈渺手里怎么坏了,我哪里清楚?” 林懿梦边说边哭,简直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看出视频没有拍到她动手脚,笃定那是个死角,死不承认自己做过的事。 “林懿梦,祖母喜欢你并不代表你可以在我这里肆无忌惮,沈渺的设计失误关乎海云的声誉,插手海云的事,祖母也帮不了你。” 谢云裴神色淡淡,语气平常地把话摊开来说。 可林懿梦却感觉到威胁的意味。 “我说过我没有做,她设计出问题是她倒霉!关我什么事?又关林氏什么事?” 林懿梦梗着脖子抵死不承认。 谢云裴勾起唇角,突然朝她伸出手。 “把手给我。” 男人修长白皙的手指与林懿梦不过几寸距离。 她看呆了,鬼使神差地把手递过去。 刺啦! 林懿梦低声痛呼,中指的创可贴被毫不留情地扯掉。 指腹有一道极其细小的红痕,要不是林懿梦手白,绝对看不出这道痕迹。 “需要我赵声送一根丝线来比对一下吗?” 林懿梦紧紧握拳,想把那道红痕藏起来。 谢云裴接着道:“监控虽然没拍到你,可你在沈渺房间门口说的话都拍下来了,你什么时候和沈渺那么亲密?这么主动地去送东西呢?” 没有直接证据不代表林懿梦没在其他地方露出马脚。 林懿梦身体猛颤了一下,她紧咬着一口银牙。 “我没做过。” 谢云裴脸上最后一丝平和的耐心也消失殆尽。 他起身。 “林氏常年做房地产土建项目,急需转型却屡次失败,三年前你父亲看准老年疾病市场,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研究老年人精神疾病的清溪实验室上……听说已经出成效了。” 林懿梦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海云在科技、医疗、人工智能等领域有许多投资建树,当初这个实验室是海云评估后不要的项目,这才被林氏捡了个漏。 难道谢云裴要…… “你不能这样做!” “云裴哥哥,我一心一意对你,你怎么能为了一个小设计师跟林氏对抗!” 谢云裴皱眉,几不可闻地轻笑一声。 “跟林氏对抗是什么不能做的事吗?林氏都把女儿送上门了,还在拿什么架子?” 林懿梦的话堵在嗓子里,再也说不出半分。 她眼神闪过一丝怨毒。 “既然你这么在乎那个小贱人,想必她母亲的死活也是她最在意的是吧?” 谢云裴转过身,终于正眼瞧她。 深夜,沈渺终于弄完所有的走秀细节,回酒店时已经累得眼皮子快抬不起来。 “哪个房间来着……” 沈渺在包里翻房卡,一不小心撞到一个满身香味的人。 “走路不长眼啊!” 林懿梦捏着嗓子的嗲音震得沈渺耳朵疼。 “哟,沈设计师?衣服修补得怎么样,应该不会给海云丢脸吧?” 林懿梦勾着唇角,一副得逞的笑容。 沈渺的意识渐渐回笼,由上到下打量林懿梦,最后落到了她的美甲上。 “啊!你干什么!” 沈渺抓着她的手,那根做工精巧的美甲被韧丝劈裂了,一根细小的丝挂在上面。 “林小姐做事都不擦屁股的吗?” 沈渺捏起那条细丝,当着林懿梦的面,小心地保存在手纸里。 “我会找人做鉴定,这个细丝如果和我的冰蚕丝是同一种物质,林小姐,不好意思,你应该会接到法院的传票。” 沈渺收起微笑,从她身边掠过。 “你站住!” “沈渺?” 谢云裴居然还没睡,沈渺下意识看了看时间。 “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沈渺都没发觉自己的语气有多柔和。 林懿梦追了上来。 “云裴哥哥,你管管你的人,张嘴就诬陷我!还说要告我呢!” 谢云裴从沈渺手里抽出“证据”。 摊开来看,果真是一条细线。 “这种算不上证据。” 谢云裴随手丢进一旁的垃圾桶。 “好好准备你的走秀,这个事你别管了。” 林懿梦闻言,目光不由扫过沈渺,眼中带着一抹得意。 沈渺一脸错愕,心头莫名传来一阵闷痛。 第34章 谢总,你的醋坛子翻了 沈渺紧紧咬着唇。 她看着谢云裴轻描淡写地将那张包裹着“证据”的纸巾丢进垃圾桶,心头那阵莫名涌起的闷痛,瞬间变成了尖锐的刺痛。 “所以,你是不打算管了?” 质问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就在刚刚,她还因为他为自己所做的一切而感动,甚至主动拥抱他。 现在呢,他却这么明目张胆地维护始作俑者。 沈渺有时候真想敲开谢云裴的脑袋看看,这男人怎么总是左右脑互搏! “摆清楚你自己的位置,对你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明天的秀,而不是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鸡毛蒜皮? 谢云裴说得云淡风轻,沈渺几乎要气笑了。 她的心血差点被人毁掉,补衣服补的她眼睛快瞎了,在他眼里,只是小事吗? 沈渺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方才那个短暂的拥抱,那瞬间的心安,此刻都像她小丑般的自我感动。 她收回所有外露的情绪,重新变回那个清冷疏离的沈渺。 “我明白了。” 沈渺点了点头,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背影挺得笔直。 谢云裴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泛起一阵细密的针扎似的疼。 “云裴哥哥,你看她那是什么态度嘛,你帮了她,她还给你甩脸色。” 林懿梦见沈渺吃瘪,立刻凑上来,抱着谢云裴的胳膊撒娇,眼神却挑衅地瞥向沈渺的背影。 她确信自己的声音沈渺能听见。 那个笔直的背影微微晃了下。 谢云裴毫不犹豫地抽回手臂,垂下眼帘,声音低沉冰冷。 “林懿梦,我想我要提醒你。” “清溪实验室的特效药,你必须拿给我。” 林懿梦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这不是提醒,是威胁。 第二天,米兰大秀正式开场。 沈渺因为那件事一夜未眠,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她画了精致的妆,压下眼底青黑,换上一身黑色套装,和今天的作品相呼应。 沈渺必须将所有情绪都压在心底,今天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 昨晚的屈辱和失望,她会用一场最完美的秀,加倍奉还。 她走出酒店大门,正准备在路边打车。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悄无声息地停到她面前,车窗降下,露出谢云裴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上车。”他命令道。 沈渺像是没听见,也像是没看见,径直绕过他的车头,继续往路口走。 就在这时,另一辆宾利也停在了她旁边。 车窗摇下,刘易林那张温和带笑的脸探了出来。 “沈设计师,这么巧,去秀场吗?我正好也要过去,一起吧?” 沈渺被两辆豪车夹在中间,进退不得。 她扯了扯嘴角,语气疏离地拒绝。 “不麻烦两位了,我自己打车就好。” 气氛正僵持着,一阵狂放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辆改装吉普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停在了沈渺的面前,溅起几点水花。 车窗降下,驾驶座上的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张俊朗不羁的脸,冲着沈渺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美女,上车吗?” 沈渺看清来人,眼睛瞬间亮了,所有的阴霾一扫而空。 “师兄!你怎么来了!” 赵令闻冲她挑了挑眉,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沈渺惊喜交加,毫不犹豫地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我妈……她怎么样了?”她系上安全带,急切地问。 “放心,伯母情况稳定多了,我叔叔刚给我通了电话,有专人二十四小时看着。” 赵令闻一边说,一边熟练地挂挡,脚下油门一踩。 吉普车发出一声咆哮,绝尘而去,只留给原地两辆豪车一屁股尾气。 车里,沈渺和赵令闻有说有笑,阳光照在她脸上,是谢云裴从未见过的灿烂。 谢云裴坐在迈巴赫里,面无表情地看着那辆消失在车流中的吉普车,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一寸寸收紧,指节泛白。 啪! 谢云裴抬手拍在方向盘上,车子发出刺耳的鸣笛声。 一股莫名的烦躁和酸意在他胸口猛地炸开,堵得他喘不过气。 刘易林也看到了这一幕,他降下车窗,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车里的谢云裴,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吉普车在米兰街头穿梭,赵令闻不愧在这里上了几年学,对这儿的路况熟得不得了。 车内欢快的气氛与车外两辆顶级豪车的尴尬形成了鲜明对比。 “师兄,你怎么会突然来米兰?” 沈渺脸上的惊喜还未褪去,侧头看着赵令闻。 他还是那副不羁的模样,但眉宇间比求学时多了几分沉稳。 “过来处理点事情,顺便见个人。” 赵令闻目视前方,随口答道:“想着你不是正好在这边办秀吗,就过来给你捧个场。” “对了,上次说的那个特效药,我也在找人打听了,估计很快就会有消息。” 听他这么说,沈渺心里那块最重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脸上,将她紧绷了这么些天的眉眼都照得柔和起来。 “师兄,谢谢你。” “跟我还客气?” 赵令闻瞥了她一眼,勾了勾唇。 “你只要把你的秀办得漂漂亮亮的,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了,毕竟我这个半途而废的师兄是没这机遇了。” 吉普车在秀场门口停下。 沈渺解开安全带。 “那我先进去了,后台还有一堆事。” “去吧,大设计师。” 赵令闻冲她挥挥手。 沈渺快步走进秀场,直奔后台。 秀前的后台永远像个高速运转的战场,虽然沈渺不是第一次参加大秀,但今天她还是很紧张。 模特、化妆师、助理、工作人员穿梭不息,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香水和发胶的味道。 她迅速进入状态,开始检查“逍遥渡”和其他几套关键服装的最后状态。 “我说了,这几套不能上!立刻给我撤掉!” 一道尖锐声音给后台按下暂停键。 看起来像是品牌负责人的中年男人,正指着一排衣服厉声呵斥。 “为什么!王总,这是我熬了三个月的心血!” 一个年轻的女设计师挡在衣架前,双眼通红,声音都在发抖。 “为什么?你自己看新闻!” 男人将一个平板电脑狠狠摔在她面前,“这种杂牌子居然发了这么多你的同款打板,你看看你之前这几个系列,跟人家像不像?现在外面都说我们做的还没杂牌子好,卖得还贵,公司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第35章 沈渺,别任性 女设计师看着屏幕上的图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不……不可能……明明是他侵权……为什么要撤我的秀!” “我不管!现在事实就是这样!你想让公司陪着你一起被钉在耻辱柱上吗?立刻,马上,把这些衣服给我撤了!今天我们品牌不再走秀!”男人毫不留情地吼道。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窃窃私语。 “又来了,这种事儿。” “可不是么,他们公司总是被打板抄袭,还被人各种擦边注册,搞得他们这些原版很不好卖。” “这行水太深了,辛辛苦苦搞原创,结果给抄子做了嫁衣,太惨了。” “抄袭的杂牌子那么多,她一个新人设计师,怎么斗得过啊……” 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那个女设计师的耳朵里。 她扶着衣架缓缓蹲了下去,最终抱着膝盖,将脸埋进臂弯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她的心血,她的梦想,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沈渺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昨晚林懿梦那张得意的脸,和被毁掉的冰蚕丝线,一瞬间又浮现在眼前。 她能体会到那种心血被践踏的绝望和无力。 默不作声地走过去,沈渺从口袋里抽出一包纸巾,递到那个女孩的面前。 女孩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迟疑着没有接。 沈渺把纸巾塞进她手里,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好准备你自己的秀,别分心管别人的闲事。” 一个清冷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她身后响起。 沈渺的动作僵住了。 她转过身,谢云裴就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他换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手臂上的伤被衣料完美遮盖,整个人看起来矜贵又疏离,丝毫不像会在车里生气吃醋的人。 这话兜头浇灭了沈渺心中刚刚升起的那点同理心。 又是这样。 又是这种高高在上的,告诫她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的语气。 沈渺收回手。 “在谢总眼里,别人的心血和事业被毁掉,也只是一件不值得分心的闲事?” 这声质问,像一颗石子投进谢云裴平静的眼底,荡起涟漪。 周围看热闹的人纷纷把目光投过来,视线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逡巡。 谢云裴眉头紧蹙。 他只是不想她被这些负面情绪影响,不想她的大秀出任何一点差错。 可这些话到了她耳朵里,显然变了味道。 谢云裴没有解释,压低了声音:“沈渺,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那我该操心什么?” 沈渺忽然笑了,笑声尖锐冰冷。 “操心怎么讨好投资方,操心怎么对这些不公视而不见吗?” “谢总,你来教教我?” 谢云裴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起,混杂着昨晚和今早积攒的郁气,烧得他胸口发闷。 “沈渺,别任性。” 沈渺向前走了一步,站到他面前,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半分退缩,只有一片嘲讽。 “谢总,我是海云的设计师,该做什么我很清楚,至于你对我的关心,已经超越了上司与下属的界限。” 沈渺如此清楚明白地跟他划清关系。 谢云裴心口发闷,嘴唇微张,要说的话堵在嗓子眼。 “好,是我越界了,打扰你和你师兄在一起的好心情了。” 谢云裴转身离开,留下一脸懵的沈渺。 这人在说什么? 什么她和赵令闻在一起? 沈渺忽然反应过来她和谢云裴吵得驴头不对马嘴。 大秀很快开始,前面都是近年在国际时装周大放异彩的新锐时装设计师。 有大师的关门弟子,有天赋异禀的时尚圈怪才,在音乐和模特台步的加持下,前面的作品赢得观众阵阵喝彩。 沈渺的作品被排在倒数第二出场,这种场合,能上T台的还是国外设计师居多,前面只有两个华裔设计师。 沈渺仔细研究了他们的作品,设计大胆,东方元素也有,但是有些过于浮于表面。 青花瓷、淡金龙纹、大片花团锦簇,非常符合国外对东方美学的刻板印象。 这些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虽然看得眼前一亮,可沈渺看懂了他们眼底的不屑与嘲讽。 “紧张了?” 刘易林靠近过来,看着沈渺攥紧的拳头。 “没关系,效果不好我也会尽量把你的作品卖出去,卖个好价钱。” “刘副总还没好好看过我的作品吧?” 刘易林这几天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别说看作品,恐怕他只看过成衣照片。 “那不都是为了你在跑关系吗,谢总都为了你打通关系把你的作品抬上去了,我也不能浪费你这个机会啊。” 沈渺一时语塞,她现在在时装周可以说是无名无姓,没有谢云裴,她根本上不了台。 “让我们欢迎海云集团新锐设计师,沈渺,为我们带来东方美学作品,逍遥。” 环绕全场的音响报出沈渺的名字。 她下意识绷紧了身体。 全场背景音乐换成悠扬的古琴,夹杂着一丝说不出来韵味。 曳霞开场,全黑无袖旗袍,极致利落的剪裁,没有一丝多余设计地贴在模特身上,完美勾勒模特身材,裙摆随台步摇摆,赤金色丝线在裙摆荡成一片云河晚霞。 场面一度安静下来,大家静静地注视着一片晚霞飘来,又轻轻飘走。 紧接着是呼应各种极具东方特色风景的作品,一件一件让人犹如身临其境,置身于历史浓厚韵味悠长的东方古国。 刘易林已经看呆了。 “这是、是你的作品!” 他的声音不高,但还是打扰了旁边观看的人。 刘易林立刻致歉,屏息凝神地观看。 沈渺紧张地注视着最后一件逍遥渡登场。 她扫过面前的观众席,有些后排的人甚至激动地站起来拍摄。 直到逍遥渡登场,犹如一幅东方古画徐徐展开。 全场哑然,紧接着掌声雷动。 这一刹,沈渺红了眼眶。 她成功了。 所有模特出场谢幕,逍遥渡模特伸手邀请沈渺上台,几大奢侈品巨头甚至主动来推着沈渺上去,接受镁光灯的镀金身。 当那一束炽热的天光打下,设计界留下了沈渺的名字。 第36章 眼中满是愤怒和醋意 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混杂着世界各国的语言,赞叹声像潮水一样将沈渺包裹。 她站在T台的尽头,被推到这个万众瞩目的中心,视野里是无数晃动的身影和闪烁的镜头。 沈渺想捕捉熟悉的身影,却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挺拔的男人站在人群中。 眼眶发烫,有什么东西涌了上来,又被她死死逼了回去。 逍遥渡的模特优雅地站在她身侧,而台下,几位时尚圈的巨擘,那些只在杂志封面上出现过的人物,正带头为她鼓掌。 “沈小姐,你的设计令人叹为观止!” “优雅的东方艺术,我们集团非常有兴趣与你展开深度合作!” 无数张名片递到她面前,无数只手想要与她交握,这些都是她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 沈渺微笑着,熟练切换英语意大利语和中文,从容应对着纷至沓来的合作和采访。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她的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沈设计师暂不接受采访。” 赵声及时出现,沈渺赶紧投去感激的目光。 “你可算来了。” 沈渺趁机往旁边游走,她是海运集团的设计师,不能在公开场合以私人身份接受采访,一切合作都要公司先出面。 “沈渺!”一道男声在喊她的名字。 她的视线越过面前这些热情洋溢的脸。 在远离人群的一扇侧门边,赵令闻懒洋洋地靠着墙,双臂环胸,正含笑望着她。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激动,也没有往前凑,就那么远远地站着,像一处宁静的港湾。 那张安静又笃定的笑脸,瞬间抚平了沈渺心中所有的不安。 沈渺深吸一口气,对面前一位热情的品牌总监歉意地笑了笑。 “非常抱歉,我先失陪一下,我的朋友在那边等我。” 她拨开人群,几乎是小跑着穿过拥挤的人群,奔向那个熟悉的身影。 这一幕清晰地落入了不远处谢云裴的眼中。 他看着沈渺拨开那些足以让任何设计师疯狂的橄榄枝,毫不留恋地奔向另一个男人。 她脸上笑容发自内心无比灿烂,是他从未见过的。 就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柔和而温暖,刺得他眼睛生疼。 “师兄!” 沈渺跑到赵令闻面前,跑得急了呼吸不稳,耳朵都红了。 “我的小师妹也太厉害了,我刚才拍给老师看了,他说他看到秀场的实时报道,很为你开心。” 赵令闻伸手,想揉揉她的头发,手伸到一半又顿住,拍了拍她的肩膀。 “现在可是国际名人了,我也得注意言行举止了,不能给咱们沈大设计师搞出花边新闻啊!” “你就别取笑我了。” 沈渺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她这个师兄就是嘴不饶人。 赵令闻撇撇嘴,“走吧,带你去庆祝一下,今晚带你吃点好的。” “好!” 沈渺用力点头,所有的疲惫和紧张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两人并肩朝着出口走去,有说有笑,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口的光晕里。 谢云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身影消失。 “谢总!” 赵声快步走了过来,高兴地快跳起来了。 “这次的走秀彻底爆了!刚才已经有不下十家品牌方留下明确的合作意向,想要谈沈小姐的合作,其中还包括LVMH集团的首席买手!” 赵声激动地汇报着战果,却发现自家老板的脸色比锅底还要黑。 “谢、谢总?” 谢云裴收回视线,侧脸轮廓绷得死紧,眼中满是愤怒和醋意。 “挑几个靠谱的,你去谈。”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但赵声还是冷得打了个寒战。 “啊?我不跟沈小姐对接一下吗?毕竟是她的作品……” “她现在没空,你没长眼吗?” 谢云裴语气里透着一股压不住的烦躁。 “按我说的做。” 赵声愣在原地,看着老板决绝的背影,他一头的问号。 这……大获全胜,老板怎么看起来比秀搞砸了还生气? 他不会又参与到老板的play了吧! 吉普车慢悠悠地开在米兰大道上。 “想吃什么?牛排还是海鲜?”赵令闻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都行,只要不是西餐就行。” 沈渺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这几天吃沙拉吃得我看见绿叶菜都想吐,我的中国胃现在只想吃中餐。” 赵令闻被她逗笑了。 “行,带你去吃家中餐,一个老朋友开的,味道绝对正宗。” 车内的气氛轻松愉快。 沈渺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刘易林发来的消息。 【沈设计师,恭喜!你的才华征服了所有人!有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 刘易林紧接着又是一条。 【奢牌LVMH的老板安东尼奥先生,非常欣赏你,指名要跟你见见,时间就在今晚,地址我发你。】 LVMH? “我不是在做梦吧?师兄,我是眼花了吗?” 沈渺把手机举到赵令闻面前。 “我去!” 赵令闻都忍不住爆粗口了。 “沈大设计师!你是真好起来了!” 时尚界的金字塔顶端,拢共就那几个如雷贯耳的品牌,LVMH就是其中之一。 这是无数设计师终其一生都无法触及的殿堂。 “我……师兄,我得过去一趟。” 沈渺想抓住一切机会凑到买特效药的钱。 “那还用说,正事要紧。” 赵令闻毫不犹豫地打了下方向盘。 “地址发我,我送你过去。” 吉普车在一家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米其林餐厅门口停下。 赵令闻冲她抬了抬下巴。 “好好表现吧渺渺,结束了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好。”沈渺对他笑了笑,推开车门。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深呼吸,走进了那扇旋转门。 按照刘易林给的房间号,她找到了位于三楼的包厢。 门口的侍者为她推开厚重的木门。 包厢里,水晶吊灯光芒璀璨,十分安静,刘易林笑着起身迎了上来。 “沈设计师,你可算来了,快请进。” 而在他对面,还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满头银发,穿着考究三件套西装的欧洲男人,虽然上了年纪,但腰背挺得笔直。 一双湛蓝色的眼睛如同蓝宝石,高贵又冰冷。 “安东尼奥先生,这位就是我向您提起的,我们海云集团最有才华的设计师,沈渺小姐。”刘易林热情地介绍道。 安东尼奥没有起身,只是微微颔首,用挑剔的目光将沈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第37章 沈渺是我的未婚妻 “你的设计很不错,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安东尼奥率先举起酒杯,刘易林紧接着举杯。 沈渺愣了片刻,她刚进来合作就谈成了? “还愣着干什么,碰杯啊!” 刘易林把红酒杯塞到沈渺手里,三个剔透如钻石的杯子碰撞到一起。 接下来就是刘易林和安东尼奥的商业互吹,沈渺随便吃了几口菜,终于听到他们聊到设计相关的话题。 “逍遥是我去两广地区采风得到的灵感,接下来我打算去西北……” “沈设计师,恐怕你没有那么多时间,我希望你能出更多的设计稿。” 安东尼奥的话让沈渺有些不明白,她皱眉看向刘易林。 刘易林了然地笑了。 “安东尼奥先生的意思是很欣赏你的作品,他要为你造势,推广你接下来的所有系列,所以希望你快点出作品。” “哦,原来是这样。” 沈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设计不是今天得了灵感明天就能出图的,找材料打板更是一大难关。 面前两位都比她资历深,不可能不懂这一点。 这顿饭吃得沈渺一头雾水。 沈渺找了个借口先行离开。 出来呼吸到新鲜空气,她这才放松些许。 “还以为能学到什么东西,结果是商业互吹……” “沈小姐!” “沈设计师能采访吗?” 门外突然涌上来一群记者,大多是国内记者。 沈渺还没来得及张嘴,记者的问题给她当头一棒。 “沈小姐,请问你和海云集团总裁的绯闻是真的吗?” “谢总为爱打人的事情是真的吗?” “你是不是抢了别人的设计?” “你说什么?” 沈渺抓住记者的话筒,发现都是一些娱报狗仔。 “有人拍到谢云裴暴打你前男友,请你对此事作出回应。” 闪光灯刺得沈渺眼睛极痛,耳边嗡嗡的花边新闻像海浪一波一波地涌来。 “我不知道,请让让!” 沈渺拼命地往外挤,却根本走不动分毫。 酒店安保试图阻止这一闹剧,可铺天盖地的狗仔快把门口淹没了。 沈渺犹如一夜浮舟被他们挤得飘摇不定。 无数只话筒几乎要戳到沈渺的脸上。 “有人说你靠潜规则上位,才拿到米兰大秀的入场券,对此你怎么回应?” “你的前男友被谢总打进医院,是不是因为你脚踏两条船?” “还有人爆料你的作品‘逍遥渡、涉嫌抄袭,请问……” “你说什么?” 沈渺猛地抓住离她最近的一个话筒:“你再说一遍!” 那个娱记被她的气势吓了一跳,但很快又仗着人多势众,挺直了腰板。 “不止一家媒体收到了爆料,说你的设计稿和另一位设计师高度雷同,只不过你抢先发布了!” 抄袭。 这两个字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沈渺的神经。 “我没有抄袭!”她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可她的辩解,在这些只想搞个大花边新闻的记者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请让开!我无可奉告!” 沈渺想推开人群,但她每动一下,人墙就收得更紧,将她牢牢困在中央,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引擎声由远及近,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稳稳停在餐厅门口的路边。 车门打开,谢云裴从车上下来。 他只穿了一件黑色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的手臂线条紧实有力。 赵声急得大声喊:“谢总您别下去!我去解决!” 谢云裴反手合上车门,一道身影却更快地挡在他身前。 “你现在出现是坐实谣言!” 赵令闻拼命压低声音,可那些娱记还是注意到了这里。 “是谢云裴!” “谢总!” 人群瞬间调转方向,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朝着谢云裴蜂拥而去。 赵令闻脸色大变。 “快回车上去!我去接沈渺!” 沈渺也看到了他。 在无数晃动的人头缝隙里,她猛地对上了他的视线。 一场有关于她和他的谣言,这下两个主角都到场了。 她张了张嘴,用尽全身力气,无声地做出了口型。 走。 快走。 谢云裴看懂了。 他看到她眼里的抗拒和驱赶。 谢云裴嘴角挂着冷笑。 沈渺,你宁愿依赖你的师兄,也不想和我扯上一点关系是吗? 一股暴戾的怒火从心底烧起,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走? 他偏不。 他迈开长腿,无视拦在他面前的赵令闻,也无视那些几乎要怼到他脸上的镜头,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沈渺。 “都让开!没听见吗!” 赵令闻冲了进来,张开双臂将沈渺护在身后,隔绝了那些疯狂的镜头和话筒。 “师兄!” 沈渺抓住他的衣袖拼命把他往外推。 “你别来趟这趟混水!” 赵令闻回头安抚地看了她一眼,随即转头怒视着眼前的记者。 “你们这是采访还是围攻?再不散开,我就报警了!” 记者们疯了,快门声对着谢云裴和沈渺响成一片。 “谢总,请问你和沈小姐是什么关系?” “你当众殴打她的前男友,是为了她吗?” “海云集团是否会就沈小姐的抄袭风波做出回应?” 谢云裴根本没理这些苍蝇,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被赵令闻护在身后的沈渺身上。 她脸色苍白,头发微乱,攥着赵令闻衣服的手指显示着她对赵令闻的紧张。 那副依赖另一个男人的模样,刺得谢云裴胸口发疼。 谢云裴充耳不闻,他穿过人墙,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站定在沈渺面前。 他伸出手,不容抗拒地抓住她的手腕,将她从赵令闻的身后拉了出来,紧紧护在自己身侧。 沈渺被迫贴近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灼人温度,和那股熟悉的、带着侵略性的气息。 “谢云裴,你放开……”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接下来的举动惊得失语。 谢云裴环住她的肩膀,将她完全圈在自己的保护范围内。 那张英俊的脸微微抬起,扫视着面前所有记者。 整个场面因为他的动作,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他薄唇轻启,声音透过无数个收音设备和镜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街角。 “各位想知道我和她的关系?” 他低下头,看了怀里的沈渺一眼,沈渺看着这双坚定的眼,心中忽然平静下来。 谢云裴随即抬眼,收起眼中柔情,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沈渺,是我的未婚妻。” 第38章 不是绯闻不用公关 “未婚妻”三个字就是个沸水炸弹,直接炸飞了现场娱记的脑容量。 爆炸新闻! 所有嘈杂的提问、刺眼的闪光灯、疯狂的快门声,都在这一瞬间诡异地停滞了一秒。 赵令闻不可置信地站在原地,一切都没办法收场了。 沈渺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个男人疯了吗? “谢总!您的意思是您和沈小姐已经订婚了吗?” 娱记们反应过来,铺天盖地的话筒涌上来。 “请问婚期定在什么时候?两位的关系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是海云集团为了应对抄袭丑闻的公关手段吗?” 这些问题比刚才更加尖锐,更加疯狂。 谢云裴冷脸扫视,一个字也不回应。 他揽着沈渺肩膀的手臂收得更紧,几乎是将她整个人禁锢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为她隔绝了整个世界的喧嚣。 “赵声!” 一声低喝,赵声立刻会意,带着几个冲出来的酒店安保人员,强行在人群中撕开一道口子。 “让开!都让开!” 谢云裴护着沈渺往迈巴赫的方向挪动。 赵令闻也反应过来,立刻转身挡在他们身后,拦住那些试图冲上来的记者。 “师兄!” 沈渺回头,满眼担忧。 “别管我!快走!” 赵令闻冲她喊道,用身体死死顶住人墙。 混乱中,沈渺被谢云裴半推半抱地塞进了迈巴赫的后座。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将外面所有的疯狂和嘈杂彻底隔绝。 冲上来的记者们疯狂拍打车窗。 赵声迅速上车,一脚油门下去,黑色的车身甩开无数跟上来的镜头。 车厢内,安静得可怕。 沈渺看着后视镜,后面不少车子在追。 霓虹灯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谢云裴坐在她身侧,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他能闻到她身上清淡的香水味,混杂着后台的发胶和布料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气息。 一想到她风光无限之后,迫不及待和赵令闻庆祝的样子。 谢云裴心里的那股烦躁又开始翻涌。 最近他心不定的次数太频繁了…… 车子停在酒店地下车库,娱记的车辆都被挡在外面。 “下车。”谢云裴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听不出情绪。 谢云裴带着她从VIP通道直接上了顶层的总统套房。 厚重的羊毛地毯吸收了所有声音,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米兰璀璨的夜景。 可现在的沈渺无心欣赏。 房门在身后合上,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空旷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谢云裴。” 沈渺声音沙哑。 她背对着,别过头:“你刚才,为什么要那么说?” “未婚妻吗?” 谢云裴扯了扯领带,走到吧台前倒了两杯水,将其中一杯递给她。 “那是当时唯一能让那群苍蝇闭嘴,并且把焦点从‘抄袭’上移开的办法。” 沈渺握着微凉的玻璃杯,指尖的凉意顺着皮肤传到心脏。 这才是谢云裴会做出的考量。 永远的利益至上,永远的冷静理智。 她心里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更加失落。 “我明白了。” 沈渺点了点头,收起眼底的失落。 “这件事,我会跟公司公关部解释清楚,尽量把影响降到最低,之后需要我怎么配合都可以。”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谢云裴打断她的话,走到她面前。 他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你刚在时装周大放异彩就被指控抄袭,抄袭在国外时尚界比花边新闻严重得多。” 沈渺心里狠狠揪起,国内外的舆论侧重点完全不一样,国内大家更热衷于讨论八卦,国外却更注重设计的原创性。 而她第一次被大家看到的秀场又是在海外。 “我没有抄袭,我……” “我信你,不用跟我解释。” 谢云裴的声音很沉,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不管会不会连累公司,我都会把那个诬陷你的人找出来。” 他看着她苍白的脸,和那双强撑着不肯泄露半分脆弱的眼睛,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闷又疼。 沈渺缓缓抬起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不知从何解释 最终,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她现在只想缩起来好好睡一觉。 “我……先回去了。” 沈渺需要一个人静一静,把这一天之内发生的所有事情,好的坏的,都消化一下。 她的脚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人从身后攥住。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向后拉去。 沈渺惊呼一声,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撞进一个温热而坚硬的胸膛。 谢云裴从身后抱住了她。 他的手臂紧紧禁锢在她的腰间,整个人笼罩住脆弱的沈渺。 下巴抵在她的肩窝,沈渺能感觉到他炙热的呼吸。 沈渺浑身都僵住了。 “未婚妻……我不会澄清。” 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声音喑哑,尾调颤抖。 “什么?” 沈渺瞬间反应过来了。 “你不能拿我的声誉开玩笑!” 沈渺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从大秀成功的那一刻起,她就一直在强撑着。 应对祝贺,应对采访,应对突如其来的危机,应对谢云裴的惊人之举。 可此刻,被这个男人用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圈在怀里,还说着这么无赖的话。 沈渺简直要怀疑他是不是蓄谋已久。 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冲破了伪装的堤坝,汹涌而出。 沈渺的肩膀开始无法控制地轻轻颤抖。 她咬紧了下唇,不想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可眼泪却还是一滴一滴落到谢云裴的手背。 还是那么抗拒…… 谢云裴深吸一口气。 “还有你母亲的特效药,我找到了。” “你说真的!” 沈渺猛地转过身,脸上阴霾瞬间一扫而空。 “护工给我打电话说起你母亲的近况,我派人去市面上搜索对症的药物,还真找到了。” 谢云裴勾起唇角,笑容带着些苦涩。 “想要这个药,就跟我结婚。” 沈渺没有半分犹豫地点头。 “可以,需要多少钱我会努力帮海云挣回来,这个你不用担心。” 谢云裴一怔,缓缓抬头,眼中带着不可思议的探究。 “你就……这么答应了?” “不然呢?哦对了,我可以签婚前协议,保证离婚后不分财产。” 第39章 绯闻上热搜 沈渺瞪着大眼睛,一脸的迫切。 谢云裴知道,她不是迫切地想当谢太太,而是只想救她的母亲。 “好,你走吧。” 谢云裴收起脸上那抹悲色,挥手赶人。 沈渺沉浸在找到特效药的巨大惊喜中还没回神,等回房间洗了个澡才感觉到疲惫。 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今天要飞回国。 米兰的阳光已经透过纱帘,刺得沈渺睁不开眼。 沈渺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脑子才重新开始运转。 特效药。 这三个字像一道电流让她的大脑瞬间开机。 她猛地坐起身,回忆起昨天的种种。 母亲有救了。 叮咚叮咚,睡眠模式结束,沈渺的手机开始疯狂响起。 无数条信息和未接来电的提示瞬间涌了出来。 沈渺开机一看。 有方祯一的,有大学同学的,有同事的,还有几个八百年没联系过的朋友。 【渺渺!你上热搜了!你跟谢云裴到底什么情况?恭喜啊!】 【我去!沈渺,真人不露相啊,什么时候拿下海云总裁的?求秘籍!】 【沈设计师,我是XX时尚杂志的编辑,方便做个专访吗?】 方祯一给她分享了一条热搜,她点进去。 热搜榜单第一的位置,赫然挂着一个醒目的词条。 #霸总大胆开麦:爱上小职员# 后面跟着一个紫红色的“爆”字。 沈渺点进去,广场上全是昨晚餐厅门口那段混乱的视频。 4K高清镜头下,谢云裴将她护在怀里,那句“沈渺,是我的未婚妻”被拍得清清楚楚。 配上各种角度的特写,和营销号添油加醋的浪漫解读,俨然成了一出现实版的豪门童话。 评论区已经盖了几十万楼,点赞几百万。 【啊啊啊啊这是什么神仙剧情!我看的洋柿子小说成真了!】 【之前谁说小设计师配不上总裁的?人家是未婚妻!正宫娘娘!】 【这个男人好A!男友力爆棚!我也想被这么护着!】 沈渺扶额,太阳穴被刺激得突突地跳。 这下好了,全国人民都知道她是他“未婚妻”了。 她继续往下划,榜单上第二个词条让她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沈渺抄袭# #国内设计师抄袭丢脸米兰# 这些词条同样热度不减,紧紧跟在他们“官宣”的词条后面。 沈渺的手指有些发颤,她点了进去。 最热门的一条微博,是一个时尚圈的测评博主发的,内容是一组设计稿的对比图。 左边是她的逍遥渡,右边是一件一张极其相似的设计稿,署名是一个她完全陌生的名字——关沁。 两组设计稿,从款式轮廓、面料选择到刺绣图样的意境,都有着惊人的相似度。 尤其是几处关键的细节处理,几乎如出一辙。 关沁的发布时间,比她的米兰大秀早了整整一周。 微博下面附着关沁的个人简介:一位潜心创作多年,小有名气的独立设计师。 博主用一种惋惜又公允的口吻写道:“一位是冉冉升起的新星,一位是默默耕耘的才女,如此高的雷同度,实在令人扼腕。我们尊重每一个原创作品,也希望海云集团和沈设计师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条微博下面,风向与上一条截然不同。 【我就说她一个新人怎么可能一步登天,原来是偷的!】 【吐了,刚吃下的糖瞬间变成屎。所以是为了掩盖抄袭丑闻,才拉着谢总炒作的吗?心机也太深了。】 【前面的别洗了,发布时间就是铁证!支持关沁维权!】 【怪不得前男友要跟她分手,这种人品谁受得了。】 抄袭。 这两个字,比昨晚娱记的围堵更让她感到窒息。 她可以不在乎那些花边新闻,但绝不能容忍自己的心血被如此污蔑。 沈渺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敢用自己的一切担保,她从未见过这位叫关沁的设计师,更没看过她的作品。 “逍遥”系列的每一笔线条,每一块布料,都是她走遍两广,亲身感受风土人情后,熬了无数个日夜才磨出来的。 这绝不是巧合,这是赤裸裸的构陷。 沈渺在社交平台上找到了关沁的账号,对方的粉丝数正在飞速上涨,最新的动态停留在三天前,是一张在工作室加班的照片,配文是“心血之作,敬请期待”。 评论区已经涌入了大量为她鸣不平的网友。 而沈渺的账号也被人扒出来,骂得狗血淋头 沈渺登录账号,没有理会那些污言秽语,直接搜索关沁的账号发去了私信。 【关沁小姐,你好,我是沈渺。关于网上流传的抄袭一事,我相信其中必有误会。我的作品“逍遥”系列灵感来源于两广采风,有完整的设计思路和创作记录。我从未见过你的作品,更谈不上抄袭。我希望能与你当面沟通,厘清事实。】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对方没有回复。 沈渺攥着手机,心里一片冰凉。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她必须尽快回国,当面解决这件事。 她迅速收拾好行李,拉着行李箱走向门口。 不管怎么样,先去机场。 电梯从顶层平稳下行,沈渺看着数字不断变小,心里盘算着回国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公司调取她所有的设计底稿和创作记录。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一楼。 门缓缓打开。 门外,不是宽敞明亮的大堂,而是一堵由人墙和无数镜头组成的“墙壁”。 刺眼的闪光灯疯狂地闪烁,记者们看到电梯里的人,瞬间像疯了一样往前挤。 “沈小姐出来了!” “快!别让她跑了!” 沈渺脑子嗡的一声,她猛地伸出手,狠狠按在关门键上。 电梯门在记者们的手伸进来之前,迅速合拢。 她背靠着冰冷的梯壁,心脏狂跳不止。 那些人就像一群僵尸,碰到血肉便失去理智扑了上去,直到把对方同化成一样没有灵魂的躯壳才罢休。 电梯自动上行,在某个楼层停下。 沈渺正惊魂未定,电梯门再次打开。 门口站着的,是穿着一身挺括西装的谢云裴。 他似乎正准备下来,看到电梯里脸色苍白的沈渺,微微挑了下眉。 “跟我走。” 他没有多问,只是侧过身,示意她出来。 沈渺毫不犹豫立刻拉着行李箱跟了出去。 谢云裴没有带她走正常的通道,而是领着她穿过一条员工专用的走廊,从酒店后厨的安全出口离开。 迈巴赫早已等在路边。 赵声拉开车门,两人迅速上车,车辆绝尘而去,将那座被媒体围困的酒店远远甩在身后。 车子没有开往机场,而是驶向了城市郊外一个停机坪。 一架流畅线条的湾流私人飞机,正静静地停在那里。 直到坐进机舱,与外界彻底隔绝,沈渺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谢谢。” 她低声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 “不用。” 谢云裴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解开了西装的纽扣,姿态松弛。 “国内的热搜,我看到了,公关部已经在处理了,但效果不大,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在你最风光的时候,给你致命一击。” 他的话,让沈渺的心又沉了下去。 “赵声。”谢云裴朝一旁喊了一声。 赵声立刻递过来一个文件夹和一支笔。 “这是婚前协议。” 谢云裴将文件夹推到沈渺面前的桌上。 “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了。” 沈渺的动作顿住。 她打开文件夹,里面是一份措辞严谨的法律文件。 条款清晰明了,主要内容是双方婚前财产各自独立,婚后若离婚,她无权分割谢云裴名下的任何资产和股权。 这很公平,甚至可以说是理所当然。 “我签了,特效药……” “特效药还在临床试验阶段,等你母亲的主治医生确认可以用,随时可以开始治疗。”谢云裴打断了她的话。 沈渺不再有任何犹豫,甚至没看完合同就拿起笔签字。 “沈渺”两个字,落在白纸黑字上,协议生效。 第40章 民政局领证 她把签好的协议推了回去。 “好了。” 谢云裴看着那份协议,又看了看她平静的脸,脸上只有对特效药的期待。 他胸口莫名有些发堵。 “你就没什么想问的?” 谢云裴忍不住开口。 “问什么?”沈渺反问,“问你为什么非要跟我结婚?还是问这份协议有没有陷阱?”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谢总,我现在不想纠结这些了,你给我母亲救命的药,我配合你完成这场婚姻,各取所需,很公平。” “各取所需……”谢云裴重复着这四个字,尾音压得很低。 他拿起那份协议,看也没看,直接扔给了赵声。 机舱内重新陷入沉默。 飞机平稳地穿行在云层之上,窗外是万里无垠的蓝天。 沈渺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她需要力气,回国之后,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不知过了多久,飞机开始缓缓下降。 透过舷窗,能看到下面城市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赵声,”谢云裴的声音打破了长久的安静,“联系民政局那边,我们直接过去。” 民政局? 沈渺睡不着了,用眼神质疑着谢云裴的话。 “速战速决,合法的结婚证才能堵住悠悠众口。” 沈渺敛起眼眸,点了点头。 谢云裴处理这些事情很专业,她没必要操心。 临下飞机时,前面的谢云裴忽然转过头,说了句突兀的话。 “我们结婚……不会有婚礼,希望你能理解。” 谢云裴扫视着沈渺脸上每一个表情细节,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看出些什么。 沈渺立刻点头。 “这些我都明白,我们的婚姻只存续一年,一年后和平离婚互不打扰。” 沈渺的“懂事”让谢云裴很是愤怒,可他压根不知道愤怒从何而来。 “愣着干嘛?去开车!” 他把怒火发到“无辜看戏”的赵声身上。 沈渺咧着嘴,感叹这男人还真是阴晴不定,结婚以后免不了要有很多相处的时候,她伴君如伴虎啊。 迈巴赫在民政局门口停稳。 谢云裴率先下车,西装外套的扣子扣得一丝不苟,整个人像一朵自动的乌云。 沈渺跟在后面,脚步十分轻快。 特效药近在眼前,有时候不得不承认谢总神通广大,抱上他的大腿好处多多啊。 谢云裴的气场太过强大,他那张脸也过于出众,周围排队的人群不自觉地为他们让开了一条道。 有些人窃窃私语地拿着手机比对,似乎是认出他们了。 负责办理业务的是个和善的中年大姐,看到两人递过来的证件,抬头看了一眼。 “哟,郎才女貌,真登对。” 大姐笑呵呵地夸了一句,然后视线落在谢云裴脸上,笑容僵了一下。 “这位先生,结婚是喜事,您怎么看着……不太高兴啊?” 谢云裴的脸更黑了。 他能高兴吗? 这个女人为了她母亲的药,毫不犹豫地答应结婚,早知道这么简单他还兜什么圈子。 她脸上那藏不住的笑意,每一分都不是因为他。 沈渺见状,心里暗道不好。 “他不是不高兴,他是太激动了,紧张得面部肌肉都僵硬了。” 大姐将信将疑地看了看谢云裴。 谢云裴冷哼一声,没反驳。 “好了,两位去那边拍照吧。”大姐指了指不远处的红色背景布。 摄影师是个年轻小伙,看到两人也是眼前一亮。 他从业以来还没拍过这么“明星相”的夫妻! “两位靠近一点,对,再近一点。” 沈渺往谢云裴身边凑了凑,肩膀几乎贴着他的手臂。 “新郎笑一笑啊,开心点!”摄影师在镜头后面喊。 谢云裴的下颌线绷得死紧,别说笑了,嘴角连个弧度都没有。 摄影师有些为难。 “先生,您这样……拍出来不好看啊。” 沈渺深吸一口气,觉得不能再指望这位总裁能主动配合了。 她忽然绕到他身后,伸出两根食指,抵住他紧绷的嘴角,用力往上一提。 “笑一个嘛,谢总~全国人民都看着呢,别让人以为我逼婚啊。” 沈渺声音软糯,嘟着嘴在跟他撒娇。 谢云裴整个人僵住。 一股酥麻的感觉从嘴角窜到心底。 他紧绷的肌肉竟然真的松懈了半分。 “咔嚓!” 摄影师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瞬间,按下了快门。 又一声咔嚓,赵声偷偷拍下一张照片。 他的视角正对着谢总,一眼就能看到谢总眼里的柔情。 那种万年大冰山瞬间化了的柔情,啧啧,真是难得一见啊。 赵声立刻发给谢总,作为特助就是要这么有眼色! 如此“优秀”的抓拍,看来他的年终奖又要提一提了。 很快,两本崭新的红色结婚证就递到了他们面前。 沈渺接过那本属于自己的,翻开。 看着照片上那个被强行“挤”出微笑的谢云裴,和他身边笑得一脸灿烂的自己,觉得有些荒唐,又有些好笑。 谢云裴听到她的笑声,脸色又沉了一分。 “很好笑?” “没、没有。”沈渺赶紧收起笑,把结婚证收进包里,“我觉得拍得挺好的,很真实。” 真实地记录了他们这段交易的开端。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民政局,赵声已经把车开了过来。 “谢总,沈……太太,恭喜恭喜!” 赵声拉开车门,笑得见牙不见眼。 沈渺被这声“太太”叫得耳朵一热,没应声,低头钻进了车里。 她不经意地一瞥,发现身旁的谢云裴正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神情专注。 连她看过去了他都没发现。 谢云裴发现她凑过来,立刻锁了手机扔到一边。 “赵声,这个月奖金全扣,好好反省一下上班期间该做什么。” 正在美滋滋等待夸奖的赵声一个激灵,差点把方向盘打歪。 “啊?谢总,我……” 这两人打情骂俏怎么又波及他了! 赵声委屈得想哭,从后视镜里看到沈渺投来的询问的眼神,他心一横,决定出卖老板。 过了一会儿,沈渺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赵声发来的微信。 一张照片。 正是他们刚才拍的那张结婚照。 照片下面还跟着一条消息:【你看我抓拍的技术怎么样!老板刚才就是看这张照片看得出神!他还嘴硬不承认!】 沈渺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又朝谢云裴看去。 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给他周身的冷硬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真的在看他们的结婚照? 车厢后座,沈渺捏着那本红色的证书,指尖微微发烫。 第41章 看够了? 那张照片里,谢云裴的嘴角不自然地翘起,配合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显得十分滑稽。 可他的眼神却是那么柔和地看着她。 沈渺心里泛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开始莫名在意谢云裴对她的一举一动。 她悄悄抬眼,飞快地瞥向身旁的男人。 谢云裴正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侧脸的线条被柔和的光线映出清晰的轮廓,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眼皮都没抬,薄唇轻启。 “看够了?” 沈渺心里一跳,立刻收回视线,假装若无其事地看向窗外。 “没、没有,我是在想抄袭的事情。” 她生硬地转移话题。 谢云裴终于睁开眼,侧头看她。 “这件事我会处理。” 谢云裴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在你洗清嫌疑之前,不要在任何公开平台发声,不要接受任何采访,什么都不要做。” “可是……” 那些人找上门怎么办? 沈渺没来得及说完就被谢云裴打断。 “对方的目的就是激怒你,让你毫无章法地回击,你越是急着辩解,在公众眼里就越像心虚。” 沈渺咬了咬唇。 这个道理她懂,但是被网暴的滋味可不好受。 她更怕的是母亲那边也被人骚扰。 一想到这里,沈渺赶紧翻看自己各大平台的账号,检查了好几遍,确认没有私人信息泄露才松口气。 车子一路平稳地驶入市区,最后停在了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地下车库。 “这几天你先住在这里,家里的地址恐怕已经被记者知道了。” 谢云裴帮她解开安全带。 “我会让赵声把你的东西都拿过来。” 他身上干燥又温和的气味笼罩沈渺,莫名地让人心中安静下来。 “好。”沈渺点了点头。 现在她确实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回到房间,沈渺第一时间打开账号。 铺天盖地的谩骂和艾特几乎让页面崩溃。 私信里关沁并没有回复她。 她强迫自己忽略那些恶毒的言语,直接搜索“关沁”的名字。 一条新的热搜赫然出现在眼前。 #关沁晒截图# 沈渺的心猛地一沉,点了进去。 关沁在半小时前发布了一条新的动态,配图正是沈渺发给她的那条私信截图。 【刚刚收到了沈设计师的“问候”,言辞恳切,看来是真心想和我“沟通”呢。只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窃取他人心血的时候,可曾想过原创者熬过的那些不眠之夜?公道自在人心,我相信法律会给我一个公正的裁决。】 寥寥数语,茶言茶语,阴阳沈渺是在向她求和,诱导无知观众将语言化成利箭抨击最无辜的人。 评论区的风向彻底一边倒。 【笑死,这是看事情闹大了,怕了?想私下解决?晚了!】 【截图为证!这下没得洗了吧!沈渺就是抄袭狗!】 【好一朵白莲花,一边让金主老公买热搜秀恩爱,一边私下找原创者求和,两手准备玩得真溜啊!】 【支持关沁大大维权!大大的作品早就发布了,沈渺是谁啊,我从来没听说过!】 沈渺紧紧攥着手机。 那些话语让她浑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冰火两重天犹如身处地狱,她终于体会到网暴的滋味了。 沈渺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现在看来,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 手机界面忽然闪动,是谢云裴的视频电话。 沈渺深吸一口气,接通。 屏幕里出现谢云裴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他似乎还在车上。 “看到了?”他问。 “嗯。”沈渺的声音有些沙哑。 “别再回复她一个字,其他的我已经让赵声去做了。” “做什么?” 谢云裴没有回答她,而是对着镜头外说了一句:“赵声,接进来。” 很快,赵声的头像出现在视频通话的小窗里。 “联系关沁,只要她删掉所有关于沈渺的博文,并且发布澄清公告,承认是误会。价钱,让她开。” 沈渺愣住了,这就是他的解决办法? “谢云裴!” 她忍不住拔高了声音。 “你疯了吗?为什么要给她钱?这不就等于承认我们心虚了吗?” 给一个构陷自己的人送钱?这是什么道理? “这不是送钱。” 谢云裴嘴角勾起嘲讽笑意,眼底深如古井。 “这是送她一个把柄。” “什么意思?”沈渺完全无法理解他的逻辑。 谢云裴却没有再解释,只是对赵声说:“按我说的做,要留下所有沟通记录,尤其是转账记录。” “是,谢总。”赵声立刻点头。 “就这样,你早点消息。” 谢云裴点点头,视频被挂断,房间里重新恢复安静。 沈渺对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脑子里一团乱麻。 送她一个把柄? 她反复咀嚼着这句话,却始终想不通其中的关窍。 …… 飞龙湖畔,谢家老宅。 古色古香的客厅里,燃着上好的凝神香。 谢老夫人端着一盏清茶,听着身旁林懿梦的抱怨。 “祖母,您是不知道,云裴哥哥这次真是被那个女人给蒙蔽了。” 林懿梦挽着老夫人的手臂,亲昵地靠在老夫人肩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们海云集团是什么地方?现在倒好,出了个抄袭的设计师,把脸都丢到国外去了!圈子里的人都在笑话我们呢。”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老夫人的神色。 “最可气您都不知道呢!那个沈渺还心术不正,仗着有几分姿色就想攀高枝,现在网上都传遍了,说她是云裴哥哥的未婚妻,这不是明摆着想借机上位吗?云裴哥哥就是心太软,被这种狐狸精缠上了。” 谢老夫人放下茶杯,皱了皱眉:“云裴的眼光,不至于这么差。” “哎呀祖母,您是没见过她,那女人手段高明着呢!云裴哥哥就是被她灌了迷魂汤了!” 林懿梦摇晃着撒娇,看着老夫人脸色越来越凝重,她嘴角的笑都藏不住了。 就在这时,客厅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谢云裴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第42章 我对沈渺不是一时兴起 “云裴哥哥,你回来啦!” 林懿梦立刻迎了上去,脸上的愁云瞬间转为甜美的笑容。 “我正跟祖母说你的事呢,你可算回来了,那个沈渺……”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谢云裴冷冷打断。 “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议论了?你在米兰的所作所为,需要我转述给祖母吗?” 林懿梦的笑容僵在脸上,有些难堪:“我……我也是担心你,担心公司的声誉。” “公司的声誉,我自会处理。” 谢云裴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向茶几。 两个红色的本子,“啪”的一声,不轻不重地扔在了昂贵的红木茶几上。 那两抹刺眼的红色,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这、这不可能……” 林懿梦的眼泪说掉就掉。 老夫人拿起两个红本,也震惊得说不出话。 谢云裴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懿梦,语气冰冷。 “看清楚了。” “以后,她是谢太太。” “你,死了这条心。” 那两本刺眼的红色结婚证,像两块烧红的烙铁,烫在红木茶几上,也烙在林懿梦的眼底。 谢云裴的话语没有一丝温度,每一个字都像锋利的冰锥,狠狠扎进在场其他人的耳朵里。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手指死死抠住了身旁沙发的扶手。 “云裴哥哥……你……” 林懿梦几乎掩饰不住脸上的狠毒。 谢太太? 她为了这个身份百般讨好老夫人,甚至损害了家族利益,如今就这么轻易地被一个穷酸女夺走! 她甚至来不及做什么就出局了! 林懿梦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跌坐在地毯上,压抑许久的泪水终于决堤。 “祖母……祖母……” 她抓着老夫人的衣角,哭得泣不成声。 “云裴哥哥他被那个狐狸精迷了心窍了!他怎么能……怎么能这么对我?” 谢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冷静。 谢云裴甚至懒得再多看她一眼,他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谢老夫人,微微颔首。 “祖母,我先上去了。” 他的态度,不是征求意见,而是告知。 “站住。” 谢老夫人终于开口,声音不疾不徐。 她扔下那两本结婚证。 “云裴,你跟我来书房。” 说完,谢老夫人便起身,由佣人扶着,缓步走向二楼。 谢云裴沉默地跟了上去。 客厅里,只剩下林懿梦一个人,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书房的门被关上,隔绝了外界的耳朵。 “你真的想好了?” 谢老夫人坐到太师椅上,端起手边的茶。 “是。”谢云裴的回答没有半分犹豫。 “为了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女人,不惜和整个谢家,和我这个祖母作对?” “我没有和您作对。”谢云裴不卑不亢,“我只是在处理我自己的事。” 谢老夫人冷笑一声,将茶杯重重放下。 “你的婚事,从来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你代表的是海云集团!现在,你为了平息一个设计师的抄袭丑闻,就把自己赔了进去,还闹得满城风雨,这就是你所谓的处理?” 老夫人站起身,砸了茶杯。 “我从没见过你如此莽撞行事!” “沈渺没有抄袭。” 谢云裴没有为自己辩解,但他受不了别人污蔑沈渺。 “她有没有抄袭,重要吗?” “重要的是,现在所有人都认为她抄袭了,你今天和她领证,明天热搜就是海云总裁为包庇抄袭小情人,不惜结婚堵口!” “我对沈渺不是一时兴起。” 谢云裴一想到沈渺,眼中坚冰就化开些许。 老夫人看到他这幅样子,意识到不对劲,语气立刻缓和了些许,叹了口气。 “云裴,你以为你把结婚证甩出来,是在保护她吗?” 谢云裴没有作声。 谢老夫人接下来的一字一句,都扣在谢云裴心头上。 “你把她推到聚光灯下,那些记者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饿狼一样扑上去,他们会把她的家底翻个底朝天,她那个还在病床上的母亲,能经得起这样的折腾吗?” 谢云裴脸色一变。 抄袭这件事,沈渺强硬到要和对方硬刚到底。 可唯独为了她母亲,她可以毫不犹豫签下婚前协议,去民政局和他结婚。 母亲,是沈渺的软肋,是她拼尽全力也要保护的人。 “一旦她母亲因为媒体的骚扰出了任何意外……” 谢老夫人语气幽深,留了话头。 “你觉得,沈渺会怎么对你?她会感激你娶了她让她做了谢夫人?还是会恨你一辈子?” 谢云裴确实没想这么多。 他只想着要堵住所有人的嘴,要向全世界宣示主权,却忘了这个举动会给沈渺带来怎样的灭顶之灾。 许久,谢云裴沙哑地开口。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转身走出书房,拿出手机,拨通了赵声的电话。 “谢总?” 电话那头的赵声正焦头烂额。 “联系所有媒体平台,把今天米兰那段‘未婚妻’的视频全部下架,一个不留。” “啊?可是谢总,热度刚起来……还要配合您已婚的一起炒作啊。” “不需要了,准备通稿,宣布我已婚的消息。” 赵声更懵了。 “直接宣布?” 谢云裴的指令清晰而冷酷。 “通稿里不许出现沈渺的任何信息,一个字都不能有,民政局门口的照片,只留一张最模糊的背影混淆舆论,把所有人的嘴都给我捂严实了,谁敢泄露半个字,后果自负。” “是,我明白了!”赵声立刻领命,他大概猜到了谢总的意图。 挂掉电话,谢云裴站在走廊的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心里前所未有的烦躁。 “你用婚姻绑住了她的人,却亲手把她的心推得更远,到头来,你得到的,只是一个拥有谢太太身份,却对你满心怨恨的空壳。” 祖母最后说的话让他冒出一身冷汗。 谢云裴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却差点亲手把事情推向最糟糕的境地。 …… 酒店房间里,沈渺刚洗完澡出来,就接到了方祯一的电话,声音激动得快要掀翻天花板。 “渺渺!你快看热搜!这反转!谢总也太神速了!” 沈渺疑惑地挂掉电话,打开了社交平台。 眼前的景象让她彻底呆住。 之前还挂在榜首的#霸总大胆开麦:爱上小职员#和#沈渺抄袭#两个词条,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加惊悚的词条,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沸”字。 #海云谢总已结婚# 第43章 不公开为什么要结婚? 沈渺的心脏漏跳了一拍,她颤抖着手指点了进去。 意料之外,自己的照片居然一张都没有。 广场里风向已经完全变成另外一副模样。 所有关于她在米兰被围堵,被谢云裴宣告为“未婚妻”的视频和图文,全都被删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取而代之的,是海云集团公关部发布的官方通告,措辞严谨,只简单说明了总裁谢云裴先生确已登记结婚,感谢大家的关心。 配图也只有一张。 是一张从远处拍摄的,极其模糊的背影照,看起来像是被路人从远处随意拍进镜头里的一样。 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并肩走出民政局的大门,连主角的脸都看不清。 评论区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什么情况?前脚刚官宣未婚妻,后脚直接变已婚?这速度是坐火箭了吗?】 【重点是,那个叫沈渺的视频全没了!一个都找不到了!所以米兰那个是烟雾弹?】 【楼上别傻了,沈渺只是个烟雾弹,人家要保护正牌老婆!不想让女方被曝光呗!你看这照片糊的,亲妈都认不出来!】 【我赌一包辣条,这个背影绝对不是那个小设计师!肯定是林氏集团的千金,林懿梦!这才是门当户对!】 【同意!之前就传他们有婚约,这波不会是奉子成婚吧?那个沈渺就是个挡箭牌,现在事成了,就被踹了呗。】 沈渺看着那些疯狂滚动的评论,脑子里一片空白。 抄袭的骂声不见了。 她和谢云裴的绯闻也平息了。 代价是,她这个刚刚领了证的“谢太太”,在新婚第一天,就“被消失”了。 在全网的讨论里,查无此人。 她不知道自己是该松一口气,还是该觉得荒谬。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的信息弹了出来。 是谢云裴。 内容只有简短的六个字。 “公关措施而已。” 沈渺打出一行字又删了,思索良久才回复。 “我明白。” 她想问问既然不公开为什么要结婚?既然只需要一张模糊相片那摆拍就好,为什么…… 沈渺满腹疑问,话在嘴边却问不出口,堵得嗓子发疼。 …… 深夜,海城迈阿密酒吧。 顶层卡座不停地开酒,人头马一口气点了十瓶。 半裸男模浇了满身酒液,只为哄卡座最中间的女人开心。 “梦梦姐,你手段真是高!” 乔心悦赶紧举起酒杯巴结林懿梦。 “今天的热搜太劲爆了,我都恨不得投到酒吧大屏上!” “投!” 林懿梦一挥手,酒吧最大的屏幕上立刻滚动今日热搜。 “之前网上就有人拍到云裴哥哥和沈渺前男友打架的视频,只是没什么热度,幸好你机灵给我出了这主意。” 林懿梦随手甩出几沓钞票。 “好好为我做事,好处多多。” 乔心悦眼睛放光,赶紧收起钞票,隔绝旁边眼热的众人。 “您才厉害呢,找到一个想出头的小设计师指控沈渺抄袭,管她是真是假,沈渺刚出名就被泼了一盆脏水,名声想不臭都难!” 林懿梦眼中透露出不加掩饰的得意。 “既然云裴哥哥没有公布结婚对象是谁,那我的机会不就来了?” 乔心悦会意,立刻找水军引导舆论。 只是一晚上功夫,热搜下的话题风向就偏了。 前排的评论,都是把谢云裴结婚的女主和林懿梦关联起来。 甚至有营销号拿出林懿梦的照片和民政局那张模糊相片进行分析。 还动用了高科技分析两人的身材,举止动作,细节精确到马赛克的程度。 网上的舆论一下子开始磕豪门强强联手。 带感的节奏bgm,配上谢云裴和林懿梦公开露面的几秒霸气神态。 活脱脱一副强强对决,连他们俩的同人文都写起来了。 赵声发现事态不对,及时让人控评引导舆论。 可他很快发现对面是有组织的。 “谢总,下场的势力太多,分辨不出是谁家在浑水摸鱼。” 这场舆论盯上了的苍蝇非常多,想分设计圈一杯羹的,和海云有仇的,趁着这次机会全都下场了。 “关沁收钱了吗?” 谢云裴手指缓缓翻动热搜页面,各大平台的舆论已经全倒向他和林懿梦联姻的事。 赵声拿出转账截图。 “她狮子大开口,要了八百万。” 赵声毫不犹豫地把钱打过去。 “聊天记录呢?” 赵声切换聊天页面。 “按照话术聊得,她应该第一次做这种事,没什么防备,全落进圈套里了。” “整理证据交给法务部,以海云集团的名义告她诽谤和敲诈勒索。” 很快,海云集团官方账号发布一条起诉推文。 自来水的热度在半小时内把这条推文推到热搜第一。 沈渺刷到这条热搜,终于理解谢云裴的深意了。 总裁不愧是总裁,下手就是快准狠。 八百万,她也真敢要。 沈渺向下滑动,紧接着就是林懿梦的照片,配上民政局沈渺和谢云裴的合照。 【天造地设的璧人,有没有人来救救小编的血糖啊!我快被甜晕了!】 沈渺心里很不是滋味,却又不知道这种情绪从何而来。 她索性关了手机,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当缩头乌龟。 心里乱得像猫抓过的毛线。 沈渺不由自主地打开家里的监控,小谢正在沙发上舔毛,这些天沈渺一直让上门喂猫的来照顾小谢。 她对着监控轻轻叫着小谢。 那对耳朵立刻抖了抖,顺着声音源头看向监控。 “喵呜!” 小谢声音变调,急不可耐地跑过来,对着镜头蹭了又蹭。 “喵——喵呜!” 沈渺鼻头一酸,对着小谢隔空飞吻。 “臭猫,还是你最粘人了。” 叮咚。 上面突然弹出来刘易林的消息。 “最近好好休息,周五晚七点米兰时装周庆功酒会,谢总也会到场,记得准时过来。” 下面附上一张邀请函。 抄袭风波虽然平息,可沈渺的冤屈还没被洗刷掉。 周五的庆功会不知道会惹来多少媒体。 沈渺翻身坐起。 怕什么!她又没抄袭! 她不仅要去!还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等水落石出后打脸所有人! 第44章 所谓的“谢太太”,见不得光 海云集团顶层办公室。 桌上的平板电脑正播放着一段采访视频。 视频里的林懿梦穿着一身高定礼服,不知道在出席什么活动。 许多记者不去采访明星,全都围着林懿梦提问。 “林小姐,请问网上盛传您与谢总已经秘密结婚,是真的吗?” “民政局照片的女方是您本人吗?” “这是海云和林氏的强强联手吗?那设计师未婚妻又是怎么回事?” 林懿梦脸上挂着略带羞涩的笑容。 她没有直接回答记者的问题,而是眼波流转,语气暧昧。 “我和云裴哥哥从小一起长大,感情一直很好,至于别的事情,还是等他亲自告诉大家吧。” 这番模棱两可引人遐想的话,无异于间接默认。 “谢总,这场采访应该是林小姐安排的,老夫人还买了很多通稿捆绑您和林小姐,现在全网都默认了她就是那位被您保护起来的谢太太。” 谢云裴脸色阴沉,赵声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们刚压下去的热度,又被她重新炒了起来……” 啪! 谢云裴面无表情地关上电脑,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发一则集团声明,澄清海云集团与林氏集团目前没有任何超出商业范畴的合作计划。” 赵声愣了一下。 “这样下林小姐的面子,老夫人会不会不开心?” “她要的面子,我给不了。” 谢云裴修长的手指交叉,随意的摩擦指节。 “另外,通知技术部,把‘星核’AI机器人的发布会提前到周五。” 赵声眼前一亮,作为谢总第一特助,他立刻明白个中深意。 用一个足以引爆整个科技圈和资本市场的重磅消息,去覆盖一则无聊的桃色绯闻。 舆论转移,这很谢云裴。 “是,我马上去办。” 海云集团的官方声明和“星核”AI的预告,就像两枚核弹,在热搜榜上瞬间炸开了花。 不出一小时,“谢林联姻”的舆论声量就被碾压式地盖过了。 网民的注意力全被海云划时代的AI智能机器人吸引了过去。 #海云AI星核# #谢云裴科技寡头# 新的词条以不可撼动之势霸占了前二十条热搜榜单,各大平台都在讨论这个话题。 【民间的科技大摸底还是漏掉好东西了。】 【我赌十块钱,不出三天就会被军方收购。】 【我去!这玩意儿完全能上战场了!】 之前关于林懿梦的那些帖子,瞬间沉到了水底,无人问津。 偶有一些水军营销号想继续推热度,却也无济于事。 …… 林家别墅。 林懿梦看着手机上风向突变的热搜,气得将手里的爱马仕包狠狠摔在地上。 “云裴哥哥这么做,以后让我怎么出门见人!” 她精心策划,不惜拉下脸来对媒体说那些模棱两可的话,好不容易营造出“准谢太太”的氛围。 之后还收到了无数名媛的羡慕和投资方的橄榄枝。 结果谢云裴一纸声明,海云集团一个发布会预告,瞬间,把林懿梦打回了原形。 她现在就像个自作多情的跳梁小丑。 就连一些营销号也在分析海云集团提前公布星核,打脸林氏的话题。 林懿梦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这时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来电人是林父,林正雄。 “爸!云裴哥哥他……” “我看到了。” 林父意外地没有苛责她。 “懿梦,别为这点小事沉不住气,舆论的热度还在,你得趁热打铁。” “可他都发声明了!我现在在跳出来算什么?”林懿梦不甘心地喊道。 “声明说的是‘目前’没有合作计划,又没说‘以后’。” 林正雄老谋深算地笑了笑。 “最近林氏和海云在舆论上走得很近,很多优质项目投到林氏,我们要把握这次机会,将林氏彻底转型。” 林懿梦嘟起嘴满不在乎。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要是能得到谢太太的位置,十个优质项目都能给你拿到。” 电话对面叹了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梦梦,你本末倒置了,项目里有一家由名校高才生组建的科技公司,潜力巨大,但缺一笔启动资金,我打算以林氏的名义投,如果你能拉到海云的资金跟林氏共同注资,在外界眼里你不就等同坐上了谢太太的位置?” 林懿梦立刻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爸,你是想让我说动云裴哥哥,让谢家和我们一起投?” “没错,只要能促成这次合作,不仅能让你在圈子里把面子挣回来,你的人设、地位通通都能稳固。” 林父又在电话里絮叨了很多,可林懿梦已经听不进去了。 她满脑子都是如何算计海云这笔投资,如何扭转现在的局面,如何坐上谢太太的位置! 挂掉电话,林懿梦看着父亲发来的项目资料。 她必须拿下这个项目,父亲的眼光从没出错过。 这家新兴科技公司绝对是黑马,海云在人工智能领域又是翘楚,如果能用这家新兴科技公司得到谢云裴的赏识,他就完全没理由把她拒之门外。 …… 酒店房间里,沈渺也看到了网上的变幻莫测的舆论。 先是海云集团那则意有所指的澄清声明,然后是那个名为“星核”的AI机器人发布预告。 沈渺看着那些分析“星核”将如何改变世界的文章,看着谢云裴的名字和“科技寡头”、“商业巨擘”这样的词汇联系在一起,一种强烈的疏离感油然而生。 这就是谢云裴对她的“保护措施”吗? 将她从他的世界里抹去。 这个所谓的“谢太太”,像个见不得光的影子。 沈渺自嘲地笑了笑,关掉手机,目光落在了衣柜那件礼服上。 抄袭的冤屈还压在她身上,这才是她眼下最该解决的问题。 至于她和谢云裴的关系……不过是一场交易。 沈渺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入戏太深。 周五晚,米兰时装周庆功酒会。 会场设在一家海云旗下酒店的顶层空中花园,吊灯闪着钻石般璀璨的光辉。 衣香鬓影,汇集了整个时尚圈的名流,每个出席的海云员工都身穿设计感十足的礼服。 侍应生推开门,沈渺穿着一身自己设计的黑色丝绒长裙,剪裁利落,除了腰间捏褶,再没有一丝多余装饰,衬得她身姿高挑,气质清冷。 沈渺一出现,便吸引了不少目光。 第45章 她被小三了? 有惊艳的眼神,也有时不时瞥来的打量。 沈渺自顾自拿了杯红酒,她知道自己的出现一定会惹来非议,可她不出现那才叫心虚! “那不是沈渺吗?她居然还敢来?” “脸皮真够厚的,抄袭的官司还没完呢,就跑来参加庆功会了。” “听说海云集团已经告那个叫关沁的了,但告的是敲诈勒索,可没说抄袭是假的啊。” 议论声控制得完美,刚好能传进沈渺的耳朵里。 她挺直了背脊,美眸扫视议论纷纷的众人。 用道听途说的八卦当做友情粘合剂的人立刻心虚起来,一个个都不敢对上沈渺的目光,拍拍身边人赶紧离开。 不一会儿,沈渺周围便少了很多人。 她不在乎这些流言蜚语,这几天谢云裴一直没联系她,听说今天他回来,正好问问关沁的事。 就在这时,花园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林懿梦挽着一个中年男人的手臂走了进来,她今天穿了一件火红色的抹胸长裙,妆容精致,身材火辣,瞬间成为全场的焦点。 像个骄傲的公主,接受着众人艳羡的目光。 当她的视线和角落里的沈渺对上时,林懿梦的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随即又转向身边的男人,亲昵地说了几句什么。 沈渺认出来了,那个男人是林氏集团的董事长,林懿梦的父亲,林正雄。 沈渺心中忽然紧了一下,海云的庆功宴,他们父女两个来干什么? 难不成谢家和林家的联姻真实存在,她被小三了? 紧接着林懿梦便松开父亲的手臂,端着酒杯,径直朝着沈渺走了过来。 香槟塔折射的灯光在她身上流转,将她颈间的钻石项链映衬得火彩十足。 “沈小姐,又见面了。” 她的声音温温柔柔。 林懿梦和沈渺,谢云裴的绯闻女友们。 她们二人一靠近,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似无地飘了过来。 “最近网上的事,真是委屈你了。” 沈渺捏着酒杯轻轻摇动,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林懿梦见她不为所动,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还特意把声音压低了些,刚好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 “其实你也不用太难过,云裴哥哥都跟我解释了。” 她说着,还惋惜地叹了口气。 “跟你领证不过是云裴哥哥为了应付一下舆论,拍几张民政局的照片堵住那些记者的嘴罢了。毕竟,你现在是海云的员工,他不能看着你被欺负。” “可是……毕竟跟你的名誉有关,到时候离了婚……你放心,我会让云裴哥哥多给你一些赔偿金的。” 沈渺勾起唇角,心想这女人不进娱乐圈演戏真是可惜了。 跑她面前搬弄是非。 沈渺对谢云裴跟林懿梦的关系不感兴趣,婚姻存续期一结束,他们就会立刻离婚。 如果林懿梦知道这一点,一定不会现在就忍不住。 “你也知道,我们这种豪门家庭,婚姻有时候就是一种手段,结几次离几次都很正常,你还年轻,能得到云裴哥哥的帮助,已经很幸运了。” 林懿梦说完,端详着沈渺的脸,似乎在期待看到崩溃或者难堪的神情。 然而沈渺只是抬起脸,轻轻笑了。 那笑容很淡,微风吹起她的发丝,这份平静更像嘲弄,让林懿梦再也伪装不出脸上的优雅。 “林小姐说完了?” 沈渺的声音清清冷冷的,缓缓起身。 “说完了,就该轮到我了。” 她往前走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周围看戏的人下意识都闭上嘴,竖着耳朵仔细听着这边的动静。 “这些天我被谢总藏在酒店躲风头,心里的确很郁闷,谢谢你的安慰。” “其次,你说得没错,婚姻对你们来说只是手段。” 沈渺顿了顿,直视着林懿蒙开始有些不自然的眼睛。 “但就算是作秀,现在法律文件上签着的名字,也是我沈渺。” “你最梦寐以求,百般算计也得不到的东西位置,现在属于我。” 林懿梦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了下去。 沈渺嘴角含笑,盯着精致面具一片一片碎掉的林懿梦。 这一番话,精准地踩在了她最痛的地方。 她现在就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除了哈气什么都做不了。 “你……” “最后!” 沈渺提高音量,又转而俯到她耳边。 “不管这场婚姻是真是假,是长是短,只要它存在一天,我就是谢太太,而你……什么身份都不是呢,林小姐。” “林小姐”三个字被她说得极为清晰。 林懿梦的呼吸瞬间就乱了,耳朵根都红了。 沈渺不再看她,转身走向了另一边,留下林懿梦一个人僵在原地,手指死死地捏着酒杯,指节都泛了白。 沈渺! 你这是在和我宣战对吗? 等着瞧吧,她要让所有人都看到,谢云裴最在乎的人是她林懿梦,而不是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穷酸设计师! “沈渺。” 总监林薇叫住了她。 回国以后还没跟林总监打过招呼,沈渺赶紧迎上去。 “林总监。” 沈渺礼貌地点头。 “别把那些人的话放在心上。” 林薇递给她一块小蛋糕。 “圈子里就是这样,见不得人好,尤其是你这么有天赋的。” 林薇看着四周投来轻蔑眼神的设计师们,压低声音。 “从一张设计稿,到选料、打版、修改,再到最后成品上T台走秀,整个流程有多复杂,我们做这行的最清楚,你的‘逍遥’系列,半年前就在集团内部立项了,设计稿同时也出来了,那个关沁说她比大秀提前三个月设计出来的,时间线根本对不上,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不会信。” 听到这番话,沈渺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这是风波之后,第一个来自专业人士的肯定。 “谢谢您,林总监。” “不用谢我,我相信你的才华。”林薇笑了笑,“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 沈渺点头。 “相关的证据,我已经提交给公司的法务部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就在这时,会场入口处的人群再次骚动起来,比刚才林懿梦出场时更加热烈。 谢云裴来了。 他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黑色缎面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硬,多了几分慵懒随性。 沈渺看得眼神一热,不愧是衣服架子,穿得跟男明星似的。 第46章 像一场婚礼派对 谢云裴一出现,就自然而然地成了全场的中心。 刘易林跟在他身边,吊儿郎当地端着一杯酒,脸上挂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 “各位,既然我们今晚的主角都到齐了,那庆功会就正式开始吧!” 刘易林拿起话筒,声音传遍了整个空中花园。 现场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刘易林等掌声稍落,目光在谢云裴和不远处的林懿梦之间转了一圈,嘴角咧得更开了。 “最近网上可热闹了,都说我们谢总好事将近,不管真的假的,今天咱们图一乐呵,不如今天这第一杯庆功香槟,就请我们的谢总和林小姐一起开,怎么样?” 话音一落,全场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起哄声。 “好!” “开香槟!” “谢总!林小姐!一起来!” 林懿梦的脸上瞬间绽放出得意的光彩,她提着裙摆,在众人的起哄声中主动走向了谢云裴。 沈渺站在人群之外,端着那杯没喝完的红酒,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谢云裴身材高挑,目光轻易地穿过人群,抓住沈渺含笑的眼神。 似乎在笑他怎么收场。 林懿梦走到谢云裴面前,娇羞地垂下头。 “云裴哥哥……” 全场的气氛被推向了高潮。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举着手机,准备记录下这“豪门联姻”的决定性瞬间。 刘易林将那瓶巨大的黑桃A香槟递了过去,笑嘻嘻地看着谢云裴。 谢云裴却连看都没看那瓶酒,他的视线越过所有人,越过满脸期待的林懿梦,精准地落在了角落里那个安静的身影上。 他迈开长腿,径直穿过人群,一步一步,走向了沈渺。 无数倒吸冷气声响起,林懿梦就这么被晾在那里,绯闻男主走向了另一个绯闻女主。 “既然是庆功宴,当然要和最大的功臣一起喝第一杯。” 谢云裴弯腰,伸出绅士手。 所有目光投射而来,包括林懿梦冰冷得像刀子一样的眼神。 这下沈渺成了收不了场的那个人。 “谢总,您可真会转移矛盾啊。” 沈渺带着微笑,在谢云裴诧异的目光中,将手放在她的掌心。 “您真是天生的公关大师。” 谢云裴的诧异只是一瞬,转而脸上便是优雅而温和的笑意。 “你的抗压能力也很不错,沈设计师。” 和谢云裴相处久了,沈渺发现自己的脸皮也在潜移默化中变厚了。 周围只有稀稀拉拉的鼓掌声,更多的是在紧张。 现在可是赤裸裸的三角关系修罗场,这不比网上吃瓜刺激吗! 谢云裴的手掌干燥而温热,沈渺的手指微凉,被他包裹住的瞬间,仿佛有微弱的电流窜过。 林懿梦彻底被无视,提着裙摆的手指用力到几乎要将布料撕裂。 她进退两难,像一尊尴尬的雕塑。 刘易林最先反应过来,他吹了声口哨,将那瓶巨大的黑桃A香槟从托盘里拿出来,亲自捧到了谢云裴和沈渺面前。 “哎呀,看我这脑子!庆功宴嘛,当然是咱们最大的功臣,沈大设计师来开第一瓶酒!” 他挤眉弄眼,把台阶递得又快又稳。 赵声立刻拿起话筒高声道:“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我们‘逍遥’系列的设计师沈渺,和我们的谢总,一同开启今晚的庆典!” 稀稀拉拉的掌声逐渐变得热烈,不管众人心里怎么想,面子上的功夫必须做足。 林正雄不知何时走到了女儿身边,沉着脸低声说了一句。 “还站在这儿干什么?不嫌丢人吗!” 林懿梦咬着嘴唇,眼眶泛红,最终还是不甘地被父亲带离了人群中心。 谢云裴牵着沈渺走到香槟塔前。 “会开吗?” 谢云裴低声问。 “没试过。” 沈渺诚实回答。 “我教你。” 谢云裴站在她身后,高大的身躯几乎将她笼罩,他握着她的手,一同覆上冰凉的瓶身。 这个姿势亲密得过分。 沈渺能闻到他身上的香气,今天他喷的香水攻击性很强,一瞬间让沈渺有些心跳不稳,闻着那味道差点陷进去。 谢云裴低头,捕捉到那一抹迷离神色,得意地勾起嘴角。 “拇指按住木塞,转动瓶身,不是转动木塞。” 他的声音就在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沈渺的耳朵有些发烫。 随着一声清脆的“砰”,木塞冲天而起,金色的酒液伴随着绵密的泡沫涌出。 人群中爆发出欢呼和掌声。 紧接着,夜空中传来尖锐的啸声。 “咻——砰!” 第一朵烟花在空中炸开,是璀璨的金色,如同海云集团的徽标。 随即成百上千的烟花接连升空,在墨蓝色的天幕上绽放出绚烂夺目的光彩,将整个空中花园照得亮如白昼。 流光溢彩映在每个人的脸上。 沈渺仰头看着,漫天的烟火落在她的瞳孔里,像坠入了无数闪烁的星辰。 母亲病重,走秀危机,被诬陷,被网暴……这段时间压在她心头的巨石,在这一刻被这盛大的烟火炸得粉碎。 恍惚间,她觉得这不像一场庆功宴。 倒像……一场婚礼派对。 她侧过头,想看看身后的男人。 却发现谢云裴根本没有看烟花。 他一直在看她。 烟火的光影在他深邃的轮廓上明明灭灭,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也染上了几分迷离的色彩。 四目相对,周遭的喧嚣仿佛都退去了。 谢云裴的心头也掠过一丝异样的感觉。 这氛围,的确有点奇怪。 看着沈渺仰头时露出的那截脆弱优美的脖颈,看着烟花的光点亮她清澈的眼睛,谢云裴竟觉得这一幕有些不真实。 他安排了这场庆功宴,安排了烟花,是为了给沈渺撑腰,是为了反击林懿梦浑水摸鱼的采访,是为了稳固海云的声誉。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唯独他此刻的心跳,不在计划之内。 “谢总。”沈渺先开了口,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谢谢你的烟花。” “你应得的。”谢云裴松开她的手,恢复了一贯的疏离,“你是今晚的主角。” 烟花还在继续,刘易林和赵声已经开始在场内活跃气氛,敬酒,交谈,将庆功宴的氛围推向另一个高潮。 “不习惯这种场合?” 谢云裴问。 “还行。”沈渺看着远处热闹的人群,“只是觉得,有点吵。” “那我们换个地方。” 谢云裴没等她回答,便自然地拿过她手里的酒杯,放在一旁的桌上。 “跟我来。” 他转身朝花园深处的一个方向走去。 沈渺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第47章 沈渺,你真的很会煞风景 谢云裴领着沈渺穿过一道中式风格的月洞门,眼前豁然是另一片景象。 清冷的月色和星星点点的地灯,勾勒出一座半开放的花温暖花室。 一靠近就能感觉到温度上升了几分。 空气中浮动着馥郁的花香,沈渺深吸一口气,鼻腔里甜腻的香水味一扫而空,真是涤荡心灵啊。 沈渺的脚步慢了下来。 花室里有很多玫瑰,芬德拉、坦尼克、流沙、貂蝉……还有很多荷兰和肯尼亚特有的品种。 “这也是玫瑰吗?好像山茶花啊?” 沈渺有些不确定的开口,她走到一丛盛开的花前,这些花白花瓣粉芯黄蕊,她从未见过这么奇怪的玫瑰。 “它叫桥边之约,我母亲最喜欢的玫瑰。” 谢云裴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这里的气候不适合它生存。” 他走到沈渺身边,与她一同看着那些在夜风中轻摇的花朵。 “所以我就把酒店顶层改造成了恒温花房,把这些都移栽了过来。” 沈渺没想到他会说起自己的母亲。 这个做什么事都运筹帷幄,冷硬强势好像没什么能打动他的男人……在提起家人时,语气里难得地透出几分柔软。 她看着他,月光在他挺直的鼻梁上投下一片阴影,让他脸部的线条看起来柔和了许多。 沈渺拨弄了一下桥边之约的花瓣。 “你很用心,它们被照顾得很好,你母亲应该很开心。” 谢云裴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看着沈渺微垂的眼睫,看着她对花草流露出的那份自然而然的珍视,看着月光洒在她清瘦的肩头。 她整个人,仿佛都融入了这片静谧的月色花海,有一种安然的美感。 就在这时,谢云裴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关沁被捕了。” 沈渺猛地抬起头。 “诽谤罪和敲诈勒索罪,罪名成立,人证物证俱全,刚刚被捕。” 沈渺感觉浑身一轻,心口的大石头也终于被这句话敲得粉碎。 她的眼眶微微发热,却用力眨了眨,将那点湿润压了回去。 “公关部已经准备好了通稿。” 谢云裴继续说:“现在我就可以把消息放出去,配合警方通报,彻底反转抄袭的舆论。” “等等。” 沈渺出声阻止了他。 “还不到时候。” 沈渺出乎意料地冷静。 “现在舆论还有热度,急着澄清,大众只会觉得是海云集团资本下场,而且只是被捕,一切还没尘埃落定,我要等到法院的判决书下来,等到关沁被量刑定罪的那一天再出这口恶气。” 她要的不是急不可耐地证明清白,洗清在大众面前的形象。 沈渺要的是一个清清白白、无可辩驳的结果。 她要让所有人都看到,真相是什么。 谢云裴看着沈渺,这个女人比他想象中更有韧性,也更有耐心。 面对这种铺天盖地的网暴,她没有让自己持续沉湎在悲痛中,也没有因为一点利好而立刻做出回应,反而这么能沉得住气。 谢云裴在商场上交手过形形色色的商人,都没遇见过这么能沉得住气的。 谋定而后动,这样沈渺有些让他意外。 “好。”他应了下来,“听你的。” 得到谢云裴的允诺,沈渺彻底松了口气。 她紧绷了多日的神经终于放松,脸上露出了这段时间以来第一个真正轻松的笑容。 沈渺半开玩笑地冲谢云裴扬了扬眉。 “谢总太有手段了,不知道能不能膜拜一下谢总,沾沾你的实力。” “唉,看来我以后要设计更多好的作品,这样才能给谢总多多赚钱,填补这次的公关费了。” 这句带着几分俏皮的客套话,将两人的关系又拉回到了上司与下属的安全距离。 谢云裴却没有接这个玩笑。 他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花园里的地灯光线很暗,他的脸隐在阴影里,让人看不真切。 沈渺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她感觉到气氛变了。 “我想要的,不止是海云的一个顶尖设计师。” 他的声音低沉,字字句句落在沈渺心头。 沈渺下意识地想后退,却发现身后就是一架缠满藤蔓的桥边之约 她退无可退,她只能迎着他迫近的气息,听他继续说下去。 谢云裴凝视着她,眼底有说不清的情愫。 “沈渺,谢太太这个身份,也不是逢场作戏。” 谢云裴话音落下的瞬间,沈渺呼吸都暂停了。 沈渺的心跳声在寂静中格外明显。 谢云裴说,谢太太这个身份,不是逢场作戏。 他们之间应该是明码标价的交易,而谢云裴也应该是个运筹帷幄步步为营的人。 可这突如其来的温情,一下子弄懵了沈渺。 “我、我不懂您说什么。” 沈渺试图拉开二人的距离。 谢云裴又俯下身,将距离拉得更近。 “桥边之约的花语是……克制的爱。” 沈渺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她后背轻轻抵在了身后的花架上,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瞬间清醒了些。 她飞快地转动思绪,试图找回那个冷静的自己。 “谢总。” 她硬扯出一个笑脸。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很清楚自己的位置,也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但我们……” “我们什么?” 谢云裴打断她。 他的身影彻底将月光挡住,沈渺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那股带着强烈攻击性的香水味再次将她包围。 不知道为什么谢云裴换了香水,这是她第二次闻到这股侵略性的味道。 谢云裴的手机又响了,他不耐烦地挂断。 会是谁的电话? 这个电话来得真是时候,沈渺瞬间清醒了。 “我们的婚姻是一场交易。” 沈渺平静地开口。 她强迫自己迎上他的视线,每一句话既是说给他听,也是在提醒自己。 “我为你稳固海云的声誉,你为我母亲提供特效药,各取所需,我们互不相欠。” 谢云裴沉默地看着她,眼中看不出情绪。 良久,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沈渺心里一紧。 “沈渺,你真的很会煞风景。” 第48章 师兄的越界 谢云裴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而是向后退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恢复到安全的范围。 那份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随之消散。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谢云裴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 回去的车上,两人一路无言。 车厢内安静的落针可闻,沈渺看着脑子里乱成一团。 车子缓缓驶进君悦小区,沈渺眼尖地看到小区门口有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手里似乎还拿着相机。 “在前面路口停一下。” 沈渺立刻开口。 谢云裴减慢车速,偏头看了她一眼。 “狗仔。” 沈渺言简意赅。 “搬来我那里住。”谢云裴忽然说,“我的地方,没人敢去。” 沈渺愣住了。 “一劳永逸,以后不会再有这种麻烦。” 谢云裴的声音没有一丝打趣的感觉,似乎只是给下属提供一个最佳方案。 和谢云裴同居? 这个念头让沈渺呼吸都停顿了一下。 沈渺几乎是立刻就拒绝了。 “谢谢,我自己可以处理。” 谢云裴的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没再坚持。 车在路口停稳。 “谢谢你送我回来。” 沈渺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前又补了一句,“也谢谢你今晚的烟花。” 说完,她没等谢云裴回应,便关上车门,快步消失在夜色里。 谢云裴坐在车里,看着她纤瘦的背影拐进小区的后门,直到再也看不见。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赵声的电话。 “派几个人过来,把君悦小区门口的苍蝇清理干净。” 沈渺凭着对小区的熟悉,从后门一路绕行,顺利避开了正门的狗仔,溜进了单元楼。 她长舒一口气,正准备按下电梯。 这时闪光灯疯狂亮起。 “沈小姐!请问你和谢总是什么关系?” “网传你们已经秘密结婚,是真的吗?” “有消息说关沁被抓了,是你举报的吗?” 沈渺被这突如其来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却被两人一左一右地堵住了去路,刺眼的闪光灯晃得她睁不开眼。 “请你们让开!” 沈渺又惊又怒。 “沈小姐,就回答几个问题吧!” 就在她被缠得无法脱身时,旁边安全通道的门忽然被推开。 “干什么的?” 一道清冷的男声响起。 那两个狗仔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走了出来 “又是你!” 其中一个去过米兰的狗仔认出了他。 赵令闻没理他们,径直走到沈渺身前,将她护在身后。 “你们这是骚扰,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报警?吓唬谁呢?我们是正规媒体,有采访权!”一个狗仔不以为然,还想把相机往前递。 赵令闻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皮夹,在两人面前一亮。 “看清楚了,非法入侵私人住宅,够你们进去待几天了,现在,带着你们的东西,滚。” 那两个狗仔看清证件上钢印,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吓得腿都软了。 “今天的事如果让我在网上看到,你们的公司都会完蛋。” 男人毫不留情的威胁在背后响起,他们连滚带爬冲出单元楼,狼狈地逃走了。 沈渺靠着墙,心有余悸。 “师兄,谢谢你。” 她看向赵令闻,这才发现他脸色不太好,嘴唇紧紧抿着,周身都透着一股低气压。 “先上去吧。” 赵令闻按了电梯,一路上行两人都没有说话。 沈渺跟在他身后进了屋,看着他熟练地打开玄关的灯,换上拖鞋,动作自然地仿佛这是他家。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赵令闻有她家里的密码。 “师兄,你怎么这会儿过来了?” 赵令闻弯腰,从鞋柜里拿出她的猫咪拖鞋,放在她脚边。 他没有说话,而是给空了的猫粮碗里添满了猫粮,又换了干净的水。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回头看向还愣在玄关的沈渺。 “怕你只顾着谈恋爱,忘了家里还有只猫。” 屋子里的空气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沈渺脱外套的动作顿住了。 赵令闻却丝毫不觉得气氛奇怪,他正弯腰检查着猫碗,动作熟稔。 “师兄,你误会了。” “我和谢云裴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那些绯闻都是假的。” “米兰秀场外,他当着所有记者的面,说你是他的未婚妻。” 他把猫粮袋子放好,直起身,终于转过来面对她。 “谢云裴那种人,会拿自己的婚事开玩笑?” 沈渺这才注意到他眼底的血丝,不知道是不是又熬夜办案子了。 “那是公关手段,是为了应对抄袭风波。” 沈渺极力解释:“当时情况紧急,他……” “那结婚证呢?” “结婚证,也是公关手段吗?” 赵令闻提高音调,在逼问沈渺。 沈渺愣在原地,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怎么会知道? 这件事,除了她和谢云裴,以及赵声林懿梦,应该再没有第四个人知道。 沈渺死死地盯着赵令闻,看着他那张熟悉又关切的脸,一个让她心生寒意的念头窜了出来。 她的嘴唇开始发抖,怒火难以遏制。 “你查我?” 赵令闻脸上的平静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这就是默认了。 沈渺的怒火彻底被点燃。 他是警察,是她敬重的师兄,是她在这个城市里为数不多可以信任的人。 可他却利用自己的职权,调查她最私密的个人信息。 “赵令闻!” 沈渺连名带姓地喊了出来,声音都在发颤。 “你凭什么这么做?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做?” “渺渺,你冷静点。” 赵令闻见她情绪激动,上前一步想要安抚她。 “别碰我!” 沈渺猛地后退,眼底满是冰冷寒意。 “你就是这么当警察的?滥用职权,侵犯公民隐私?” 她的质问让赵令闻脸色发白,嘴唇嗫喏着却没说出什么辩解的话。 “对不起,我只是……太担心你了。” “所以你就去查我的户籍信息?” 沈渺觉得荒谬。 “我的私事,什么时候需要你用这种方式来‘关心’了?” 信任一旦被打破,总是让人难以接受。 她曾经有多依赖这位师兄,此刻就有多失望。 第49章 关沁:我才是受害者 “对不起。” 赵令闻再次道歉,他现在除了道歉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我错了,我不该用这种方式,但是渺渺,你和谢云裴的婚姻就是一座监牢,他能给你多少好处,就会带给多少麻烦。” “够了。” 沈渺打断他,她不想再听了。 今天他们每个人都这么奇怪,让沈渺的大脑完全罢工,无法处理这些信息。 “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不劳你费心。” 沈渺走到门口,拉开房门,侧身让开一条路。 “师兄,请你离开。”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赵令闻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她。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沈渺压根不看他,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自己这次真的越界了。 房门“咔哒”一声关上。 沈渺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眼前甚至有些眩晕。 屋子里静得可怕。 一团毛茸茸的小东西蹭了过来,用脑袋轻轻蹭着她的腿。 “小谢啊。” 沈渺低下头轻轻把猫抱进怀里,脸埋在它柔软的毛发中。 猫咪温热的身体和轻微的呼噜声,让她稍微缓了缓。 “小谢啊……他说的其实是对的吧?” 猫咪“喵”了一声,用小爪子轻轻扒拉了一下她的衣角。 沈渺收紧了手臂,将它抱得更紧了些,小谢嗷呜了一声。 沈渺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谢云裴在花园里对她说的那句话。 “沈渺,谢太太这个身份,也不是逢场作戏。” 不是逢场作戏还能是什么! 沈渺脑袋乱得不行,她真是越来越搞不懂这些男人脑子里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被她扔在沙发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发信人是谢云裴。 消息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张图片。 是几个全副武装,口罩帽子带得严严实实的狗仔,被人高马大的黑衣保镖“请”上了一辆黑色商务车的照片,正是堵在门口的那几个狗仔。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沈渺脸上,将她眼底复杂的情绪照得一清二楚。 简单,粗暴,有效。 这就是谢云裴的行事风格。 沈渺抱着猫,久久地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没有动。 赵令闻用不光彩的手段调查她,让她感到被背叛的愤怒和失望。 而谢云裴,则用强权强势为她清扫了麻烦。 她和谢云裴的婚姻,是一场交易。 在这场交易里,他永远是那个手握所有筹码、掌控全局的人。 沈渺得到的特效药,得到的“谢太太”头衔,得到的片刻安宁,全都是他愿意给的。 如果有一天谢云裴不愿意了,他也能轻易地将这一切都收回去。 沈渺深吸一口气,从地上站起来,走到沙发边坐下。 她解锁手机,点开和谢云裴的对话框,指尖悬停了许久,最终只敲了两个字发过去。 【谢谢。】 消息发出去后,沈渺将手机扔到一边,不再去看,起身走进了浴室。 沈渺需要冲个澡,洗掉这一身疲惫和混乱。 …… 市公安局,审讯室。 惨白的灯光毫无温度地照下来,让关沁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更显憔悴。 她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水,对面的两名警官已经轮番问了她三个小时。 “关沁,我们已经掌握了你敲诈海云集团的证据。” 负责主审的张警官将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现在坦白,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关沁的视线在那份文件上扫过,手指紧张地蜷缩起来。 但她只是反复说着一句话。 “我要见我的律师。” 张警官和同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无奈。 这个女人嘴很硬,从被带进来开始,除了要见律师,别的什么都不肯说。 “好。”张警官收回文件,站起身,“你的律师已经在路上了。” 没过多久,门再次被推开。 一名年轻的警员领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关小姐,你的律师到了。” 进来的是一男一女。 男的看起来四十多岁,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拎着公文包,神情严肃。 关沁看着他的眼神很陌生。 女的则要年轻许多,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白衬衫黑西裤,看起来精明又干练。 “你们可以在这里谈,只有半小时时间。” 关沁紧张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直到警察走了才忍不住喊了女律师一句。 “心悦……” “关小姐,你好,我是你的代理律师,姓王。” 年长的男律师赶紧打断她。 “这位是我的助理。” 关沁的心脏狂跳起来,她下意识地想开口,却被乔心悦摇头制止了。 “王律师,我们开始吧。” 乔心悦打开自己的笔记本,推到关沁面前。 “关小姐,这是我们根据你提供的信息,整理出的案件要点。”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点了几下,页面上显示的是一份看起来十分专业的法律文书。 王律师也清了清嗓子,开始对着文件,一板一眼地和关沁分析案情。 他们的声音正好能让监控设备清晰地录进去。 乔心悦推过来的那台笔记本电脑上是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文,下面打开了一个小小的记事本窗口。 乔心悦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一行行字出现在上面。 【什么都别说。】 【咬死你是原创,沈渺抄袭你。】 【我们已经安排好了,会有人保你出去。】 【林家不会亏待你。】 确定关沁看到后,乔心悦立刻删除文字。 关沁濒临崩溃的神经放松下来。 王律师的声音还在耳边响着。 “……所以,目前对你最不利的,就是那笔八百万的转账记录,警方会认定这是你敲诈勒索的直接证据。” 乔心悦的手指再次动了起来。 【我们有办法做出证据链。】 【你只需要记住,你才是受害者。】 关沁看着那行字,朝乔心悦眨眨眼睛示意自己明白了。 乔心悦装作收拾东西合上了电脑。 半小时后,两名律师准时离开了审讯室。 张警官再次走了进来,他拉开椅子坐下,审视着对面的关沁。 “考虑清楚了?”张警官问。 关沁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警官,我没什么好考虑的。” “我才是被抄袭的那个人,我是受害者。” 第50章 谢总要玩真的了! 谢云裴从浴室出来时,身上还带着未散尽的水汽。 他用毛巾随意擦着湿发,脑子里却反复回想着沈渺在车里说的那句话。 “谢谢你今晚的烟花。” 那语气疏离又客气,像是在感谢一个提供了优质服务的供应商。 他为她清扫麻烦,为她制造浪漫,可她却始终在心门外画着一条泾渭分明的线。 交易。 这个词像一根刺,扎得他心口发闷。 谢云裴将毛巾扔在沙发上,拿起手机,拨通了赵声的电话。 “老板?”电话那头,赵声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关沁那边,什么进度了?”谢云裴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人已经进去了,嘴很硬,一口咬定是沈小姐抄袭,别的什么都不肯说,只要求见律师。” “律师?”谢云裴冷笑一声,“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联系检察院那边,把能找到的证据都给我砸上去,我要最快的速度,最重的量刑。” 赵声在那头顿了顿。 “老板,这样会不会太……” “按我说的做。”谢云裴的语气不容置喙。 他就是要让某些人看看,动他的人,是什么下场。 挂了电话,他烦躁地在客厅里走了两步,最后停在落地窗前。 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可没有一盏能照进他心里。 …… 另一边,乔心悦刚送走王律师,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走到无人的角落接起。 “怎么样?” “乔小姐,事情不妙。”电话那头的声音很焦急,“海云那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发难,上面直接施压了,要求从重从快处理,关沁的案子已经被定性为典型案例,别说保释了,现在想见一面都难!” 乔心悦握着手机的指节瞬间发白。 “而且我听说,他们要把所有罪名都坐实,敲诈勒索加上恶意诽谤,数罪并罚,关沁至少要进去好几年!” 好几年…… 乔心悦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关沁那种贪财又胆小的人,如果知道自己要面临这么严重的后果,为了减刑,她什么都可以说出来! “我知道了。” 她强作镇定地挂了电话,立刻拨通了林懿梦的号码。 “心悦,这么晚了什么事?” 林懿梦的声音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 “梦梦姐,出事了!”乔心悦的声音都在抖,“谢总要玩真的了!他要让关沁把牢底坐穿!我们保不住她了!” 电话那头的林懿梦沉默了几秒。 “慌什么。”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不悦,“一个关沁而已,掀不起什么风浪。” “可她要是被逼急了,把我们供出来怎么办!” “她没证据。”林懿梦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们和她所有的联系都是通过第三方,钱也是走的海外账户,她什么都证明不了。” “可是……” “没有可是。”林懿梦不耐烦地打断她,“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安抚好她,告诉她林家会想办法,让她在里面别乱说话。” 说完,林懿梦就挂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乔心悦却怎么也安不下心。 而此刻的林懿梦,也并非像她表现出的那么镇定。 她从床上坐起,打开床头灯,看着梳妆台上那个精致的信封。 里面装着的,是她父亲动用关系才拿到的,关于特效药最新的临床试验报告。 本来,这是她用来拿捏谢云裴,逼他妥协的最后筹码。 但现在看来,必须提前用了。 林懿梦掀开被子下床,换上一身衣服,抓起车钥匙和那个信封,径直冲出了家门。 海云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谢云裴正在看一份文件,听到敲门声,头也没抬。 “进来。” 门被推开,林懿梦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 谢云裴抬起头,看到是她,眉头蹙起。 “你来干什么?” “云裴哥哥。”林懿梦将手中的信封放到他桌上,“这是你想要的东西。” 谢云裴的视线落在那个信封上,没有动。 “特效药最新的临床报告,第三期试验已经接近尾声,数据非常好,很快就能生产。”林懿梦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双腿交叠,摆出谈判的姿态。 “只要你一句话,第一份药,我可以很快送到你手上。” 谢云裴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我的条件很简单。”林懿梦终于说出了目的,“放了关沁,撤销对她的所有指控。”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良久,谢云裴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拿起那个信封,在指间把玩着,语气里满是嘲讽。 “所以,你这是终于坐不住,亲自来认罪了?” 林懿梦的脸色白了白。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觉得,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毁掉海云和林氏多年的交情,不值得。” “无关紧要?”谢云裴的笑意更冷,“策划抄袭,买通水军,全网网暴我的妻子,最后还想敲诈一笔,林小姐,你这‘无关紧要’的定义,还真是特别。” 林懿梦的伪装被不留情面地撕破,她眼眶一红,眼泪说掉就掉。 “我做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太爱你了!” 她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他身边,声音哽咽。 “云裴哥哥,我只是不想看到你被那个女人蒙蔽!她那样的出身,那样的家庭,怎么配得上你?祖母也绝对不会同意她进谢家的门的!我只是帮祖母的忙而已!” 林懿梦说得情真意切,换作任何一个男人或许都会心软。 “说完了?” 林懿梦一愣。 “说完了就滚,还有,收起你那套恶心的说辞,别侮辱了‘爱’这个字。” 谢云裴站起身,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她,径直走向休息室。 在关上门前,他停下脚步,背对着她。 “祖母的事,不用你操心,以后少去飞龙湖畔。” 门“砰”的一声关上,林懿梦红着眼睛,眼底满是不甘。 第二天,沈渺终于复工了。 同事们都在偷偷打量,但没人敢上前搭话,只有林薇姐嘱咐了她几句。 沈渺不在意这些目光,开始处理堆积的工作。 她需要用工作来麻痹自己,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临近中午,手机忽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您好。” “是沈渺,沈小姐吗?”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温和慈祥的女声。 沈渺愣了一下,这声音好熟悉。 “请问您是?” “我是谢云裴的奶奶。” 第51章 飞龙湖畔,鸿门宴见 沈渺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孩子,别紧张。” 电话里的老夫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僵硬,笑呵呵地开口。 “我听云裴说你们领证了,这么大的事也不告诉我这个老太婆。今天有空吗?来飞龙湖畔,陪我这个老人家吃顿便饭,我们见个面,好不好?” …… 挂断电话,沈渺的指尖还有些发凉。 听筒里老夫人温和慈祥的声音,和她上次在谢云裴电话里听到的那个严厉刻薄的声线,简直判若两人。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顿饭就是一场鸿门宴。 沈渺捏了捏眉心,拨通了内线。 “林薇总监,我今晚有点私事,想请个假。” “去吧。”林薇的声音听起来很爽快,“你刚回来,是该好好休息一下。” 沈渺道了谢,开始收拾东西。 她很清楚,这一趟躲不过去。 既然已经是法律上的“谢太太”,见家长这一关迟早要过。 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赴约,看看这位谢老夫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下班高峰期的交通堵得水泄不通,沈渺看了一眼导航上深红色的路线,果断转身走向了地铁站。 在拥挤的车厢里,她靠着扶手杆,给谢云裴发了条消息。 【晚上飞龙湖畔见。】 地铁信号不好,消息转了很久才发过去。 她将手机收进了包里,闭上眼,在脑中预演着今晚可能发生的种种状况。 而另一边,海云集团顶层办公室,谢云裴看到这条消息时,整个人瞬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立刻拨通沈渺的电话,听筒里却传来冰冷的机械女声:“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谢云裴脸色一沉,又拨了飞龙湖畔的座机,响了很久才被一个佣人接起。 “老夫人在干什么?” “老、老夫人在准备晚餐,说是有贵客要来……” 谢云裴没等对方说完就挂了电话,他抓起西装外套,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同时对跟上来的赵声下令。 “备车!去飞龙湖畔!把后面所有的行程都推掉!” 赵声一愣,还没来得及问,谢云裴已经一阵风似的进了专属电梯。 然而,再快的车也快不过堵死的晚高峰。 谢云裴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纹丝不动的车流,烦躁地扯了扯领带,这是他第一次觉得这座城市的交通如此碍事。 …… 沈渺比预想中更早到达飞龙湖畔。 这里是京市有名的富人区,依山傍水,一栋栋别墅掩映在郁郁葱葱的林木间,私密性极好。 谢家的宅子是其中最大的一座,中式园林的风格,白墙黛瓦,飞檐翘角,建在飞龙湖中,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和厚重的底蕴。 一个看起来很精干的中年女人在门口迎她,自称是家里的管家,姓李。 “沈小姐,老夫人已经在茶室等您了。” 李管家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引着沈渺穿过曲折的回廊。 茶室里燃着沉水香,谢老夫人穿着一身深色暗纹的旗袍,正端坐在主位上烹茶,一举一动都透着优雅和威严。 “奶奶。” 沈渺顺着谢云裴的称呼,礼貌地开口。 谢老夫人抬眼打量了她一番,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能将人看穿。 “坐吧。” 她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并没有回应沈渺的称呼。 沈渺依言坐下,背脊挺得笔直。 “云裴都跟我说了,你们领了证。” 老夫人将一杯刚沏好的茶推到她面前。 “这么大的事,招呼都不打一声,你们年轻人,现在是越来越有主意了。” 沈渺笑了笑,神色淡然。 “事发突然,还没来得及向您汇报。” 她倒是想说,谢云裴也不给这个机会就跟她扯证了。 “汇报?” 老夫人轻轻嗤了一声。 “谢家的门,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我不管你们签了什么协议,做了什么交易,在我这里,都不作数。” 谢老夫人还算直白,话虽然难听,但也不跟她拐弯抹角的。 沈渺端起茶杯,垂下眼帘。 “我明白。” “你不明白。” 老夫人放下茶盏,声音冷了下来。 “云裴是我唯一的孙子,他的妻子,必须是我亲自挑选的,家世、品行、能力,一样都不能差。你觉得,你占了哪样?” 传闻谢老夫人是书香世家苏家的女儿,也是现任苏家话事人的姑姑,以才女著称,为人十分低调清高。 今天一见,果真“清高”。 沈渺心里反而平静下来,脸上甚至还带上了一点浅淡的笑意。 “奶奶教训的是。不过,我和云裴已经领了证,您知道的,他做的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我这……也是没办法啊。” 沈渺表现出一副被逼婚的样子,事实上她的确是被谢云裴逼着结婚的。 谢老夫人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地顶回来,脸色顿时更难看了。 两人正僵持着,李管家走了进来。 “老夫人,晚饭的食材都备好了。” 老夫人也是个变脸高手,说话间就换上了一副笑脸。 “哎呀,人老了,记性不好,今天家里的大厨请假了,我这老婆子又好久没下过厨,手艺都生疏了。” “渺渺,你既然进了谢家的门,也算是半个女主人了,今晚这顿饭,不如就由你来做,也好让我看看你的手艺?” 这是第二个下马威。 给新媳妇立厨房规矩。 沈渺站起身,欣然应允。 “好啊,能给奶奶做顿饭,是我的荣幸。” 谢家的厨房大得像个小型餐厅,各种厨具设备一应俱全,看得人眼花缭乱。 李管家领着她进去,指着流理台上一堆处理好的顶级食材,看似恭敬地介绍。 “沈小姐,这些都是按照老夫人的口味准备的,您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沈渺扫了一眼,从新鲜的蔬菜到顶级的和牛,再到一盘处理得干干净净、个头饱满的深海鳌虾,应有尽有。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沈渺脱下外套,利落地系上围裙,洗了手。 先是熟练地将蔬菜分类,然后开始处理肉类。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刀工更是看得一旁的佣人都很惊讶。 从小为了照顾母亲,沈渺早就练就了一手好厨艺。 清蒸石斑、黑椒和牛、响油芦笋、红焖虾……不到一个小时,四菜一汤便热气腾腾地端上了桌,色香味俱全。 第52章 谁动她,就是动我 谢老夫人坐在餐桌前,看着那几道卖相精致不输五星级酒店的菜肴,脸上的表情有些挂不住。 “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 她夹了一筷子牛肉,味道确实不错。 “让奶奶见笑了,平时自己瞎琢磨的。”沈渺谦虚道。 一顿饭,在诡异的安静中进行着。 谢老夫人夹起一只最大的鳌虾,放进自己碗里,一边剥一边状似无意的开口。 “这虾不错,很新鲜。” 说着,她便将剥好的虾肉吃了下去。 沈渺觉得有些不对劲,这几盘菜刚摆上桌时,管家特意把鳌虾换了换位置,挪到离老夫人最远的地方。 还以为是老夫人不爱吃,现在看来也不是…… 没过几分钟,谢老夫人忽然开始咳嗽,脖子和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起了一片片的红疹。 “老夫人!”李管家惊呼一声,冲了过来,“您怎么吃虾了!您不是海鲜过敏吗!” 沈渺瞬间明白了。 合着用苦肉计陷害她呢! 这老太太当真是名门世家苏家出来的吗?怎么什么手段都用得出来? “快!叫救护车!不,给张医生打电话,让他马上过来!” 李管家扶着呼吸开始急促的老夫人,回头冲着沈渺厉声喊道:“沈小姐!你到底安的什么心!明知道老夫人不能吃海鲜,你还做!” 这盆脏水,就这么干净利落泼了过来。 “我不知道奶奶海鲜过敏,况且虾是她自己夹的。” 沈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就在场面乱作一团时,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谢云裴带着一身寒气冲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倒在椅子上、满脸红疹的奶奶,和她旁边脸色煞白的沈渺。 “怎么回事!” “少爷!你可算回来了!” 李管家像是看到了救星,“老夫人吃了沈小姐做的虾,过敏了!” 谢云裴的脸色瞬间沉到了底,他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私人医生的电话。 挂了电话,他走到沈渺面前。 “我不知道她海鲜过敏。”沈渺赶紧解释。 谢云裴点点头,心思全被老太太那边的动静吸过去 “你先回去,这里有我。” 谢云裴和佣人一起扶起来的奶奶。 “以后,没事别来这里了。” 沈渺被晾在原地,所有人都用看罪魁祸首的目光看着她。 她再也没有为自己辩解一个字。 转身,默默地走出了谢家大宅。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有些刺痛。 沈渺坐上出租车,报出君悦小区的地址,靠在冰冷的车窗上。 她以为自己会难过,会委屈。 可此刻,胸腔里翻涌的,却是滔天的怒火。 用这么没品的手段来陷害她,不就是想逼她离开谢云裴吗? 而谢云裴那句“以后没事别来这里了”,更是让她心寒。 不问青红皂白,就直接给她定了罪。 交易,果然只是交易。 老夫人房间,灯火通明,气氛却十分凝重。 家庭医生收起听诊器,语气平淡地做了总结。 “老夫人没事,就是轻微过敏,打了一针左氧氟沙星已经稳定了,多休息,别再碰过敏源就行。” 李管家松了口气,连忙指挥佣人去准备温水和毛巾。 谢云裴站在一旁,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等张医生交代完,他才开口:“张叔,我送你出去。” 将张医生送到门口,谢云裴递上一张卡。 “辛苦了,这么晚还跑一趟。” 张医生没接,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奶奶的脾气你还不知道?老小孩了,不过她很久不吃海鲜了,今天怎么突然碰了。?” 谢云裴沉默着,张医生也意识到自己不该问,招呼一声便走了。 送走医生,谢云裴立刻打发走房间里的人。 李管家一愣:“少爷,老夫人她……” “出去。” 佣人们不敢再多言,鱼贯而出,顺手带上了门。 偌大的里,只剩下他和躺在沙发上,还在哼哼唧唧的谢老夫人。 “祖母,演完了吗?” 谢老夫人闭着眼睛,呼吸微弱。 “云裴……你说什么胡话……奶奶差点就……” “您一直不碰海鲜,今天沈渺不知情做了海鲜,您可以选择不吃,而且抗过敏药就在房间,为什么不吃,非要等到我回来?” 谢老夫人缓缓睁开眼,脸上哪还有半分刚才的虚弱。 她慢悠悠地坐起身,理了理身上略显凌乱的旗袍。 “你倒是把我的老底都记得清楚。” “所以,您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我想让她知难而退!” 谢老夫人一拍床几,中气十足:“我想让她明白,谢家不是菜市场,不是她想进就能进的地方!今天是一盘虾,明天呢?” “她已经是我的妻子,受法律保护。” 谢云裴的指节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一下,又一下。 “您今天这么做,不是在考验她,是在打我的脸。” “我打你的脸?你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把我们谢家和海云集团的声誉当儿戏,又是宣布订婚,又是偷偷领证,你把我的脸放在哪里了?” 老夫人气得胸口起伏。 “那您觉得,谁才配得上?”谢云裴忽然问。 “当然是懿梦!”老夫人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林家和我们家是世交,懿梦那孩子知根知底,从小就喜欢你,她才是最适合的谢家主母!” “林懿梦?”谢云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低声笑了起来,“奶奶,策划抄袭案,买水军网暴您孙媳妇的人,就是您口中‘最适合’的林懿梦。” 谢老夫人脸色一僵。 “你胡说什么!懿梦那么善良的孩子……” “您也参与其中,推波助澜了吧?不然林懿梦哪来的胆子,能把事情闹得这么大?”谢云裴的语气冷了下来。 谢老夫人彻底不说话了,脸色阵青阵白。 谢老夫人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云裴,就算……就算这件事是懿梦做得不对,她也是一时糊涂,是因为太在乎你了,林家就她一个女儿,你不能真的把她逼上绝路,不然我们两家以后怎么见面?” “您可以不在乎沈渺,但我必须在乎。” 谢云裴站起身,“她是我的妻子,谁动她,就是动我。”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园林。 “我可以给林家留面子,不把事情做绝。” “但您,以后也不准再用任何手段去为难沈渺,您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她这辈子,都是谢家的女主人。” 第53章 这个女人,心是石头做的吗? 谢老夫人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孙子,他身上那种毫不让步的强势,像极了当年的自己。 她疲惫地挥了挥手。 “知道了,我老了,管不动你们了,只要你放过懿梦这一次,其他的就随你吧。” 得到承诺,谢云裴不再多留,转身就走。 “您早点休息。” 门被关上,谢老夫人独自坐在空旷的客厅里,眼神复杂。 …… 另一边,林懿梦的手机在深夜震动起来。 是乔心悦打来的。 “懿梦!律师那边刚得到消息,海云那边突然松口了,说可以走调解程序!” 林懿梦猛地从床上坐起。 “消息确定吗?” “确定!谢云裴那边好像不再追究刑事责任了!我们可以马上申请保释了!” 林懿梦挂了电话,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她知道,谢老夫人出手了。 看来,姜还是老的辣。 第二天一早,关沁就被取保候审。 林懿梦约她在一家隐蔽的咖啡馆见面。 几天不见,关沁憔悴得不成样子,看到林懿梦就像看到了救世主,差点哭出来。 “林小姐,您可算救我出来了!我好怕……” 林懿梦不耐烦地将一张银行卡推了过去。 “这里面有两百万,密码六个八。” 关沁的眼睛瞬间亮了。 “拿着钱随便去哪儿都行,风头过了再回来。” 林懿梦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搅动着咖啡。 “记住,从今天起,我们不认识,这件事跟你我都没有任何关系,别在互联网上活跃让人认出来。” 她顿了顿,抬起眼,语气森然。 “不然,你知道后果。” 关沁被她看得一个哆嗦,连忙把卡死死攥在手心。 “我明白!我什么都不会说的!谢谢林小姐!谢谢林小姐!” 看着关沁攥紧卡离开,林懿梦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沈渺,就算你嫁进去了又怎么样? 只要奶奶不点头,你永远都只是个见不得光的摆设。 …… 君悦小区,沈渺一夜未眠。 她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谢云裴那句“以后,没事别来这里了”。 沈渺打开电脑,开始在网上搜索所有关于“关沁敲诈勒索”的新闻。 却发现最新的消息还停留在警方立案侦查阶段,再没有新的进展。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谢云裴。 “喂。” “事情解决了。” 沈渺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谢总,我们的交易内容,我记得很清楚,我扮演好你的妻子,应付你的婚事,你提供特效药,治我母亲的病,如果我的存在让你和你的家人感到困扰,我可以在他们面前消失,反正谢太太这身份我也不是很想要。” “沈渺,你……” “我怎么了?昨晚那顿饭,算是我这个‘谢太太’额外附赠的服务,不用加钱,毕竟,能看到谢老夫人那么精彩的表演,也算值回票价了。” 说完她立刻挂了电话,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谢云裴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忙音,英挺的眉峰拧成了一个川字。 这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干脆地挂他电话。 他将手机扔在一旁。 赵声偷偷瞄了一眼后视镜。 “老板,关沁的通稿都撤了,也没和林小姐扯上关系,这件事很快就会淡出大家的视线,可是沈渺那边……” “我让你查的事呢?” 谢云裴打断他,声音里压着火。 赵声立刻回答。 “查到了,沈小姐昨晚乘坐出租车回了君悦小区,之后就没再出门。” 谢云裴扯了扯领带,烦躁地靠近真皮座椅里。 他以为自己解释清楚了,以为他去老宅给她撑腰,沈渺会明白他的心意。 结果换来的就是一句“值回票价”和利落的挂断。 这个女人,心是石头做的吗? …… 接下来的几天,沈渺和谢云裴彻底进入了冷战状态。 她照常上班,将所有精力都投入明年的春夏设计工作中,对外界的风言风语充耳不闻。 而总裁办公室的内线电话,却成了设计部的“常客”。 “沈设计师,谢总让您去一趟他办公室,说要讨论一下米兰时装周的复盘报告。” 沈渺头也不抬。 “报告昨天已经通过邮件发给你了,谢总有任何修改意见,可以直接批注发回。” 赵声只能闭麦。 半小时后。 “沈设计师,谢总说关于下一季度的设计方向,想听听您的想法。” 沈渺正在画稿,闻言回道:“我的想法都在新一期的提案里,已经提交给林薇总监了,会由总监统一向谢总汇报。” 又过了半小时。 “沈设计师,谢总的咖啡机坏了,让您……” “让后勤部去修。” 沈渺终于放下笔,语气毫无波澜。 “赵特助,没事别再打过来。” 整个设计部的同事们都在竖着耳朵偷听,大气不敢出,生怕听漏一个字。 这沈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这么三番五次地驳谢总的面子。 肯定是她在米兰一举成名,尾巴翘天上去了! 可偏偏她找的理由都无懈可击,全是公事公办的口吻,让人挑不出一点错。 这天下午,沈渺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一个熟悉的名字——方桢一。 “渺渺!老娘回来啦!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电话那头是方桢一的大嗓门,活力四射。 沈渺嘴角不自觉地弯起:“要休假了?今年回来得挺早。” “那不是想你了吗!晚上出来喝酒,老地方,不醉不归!” “好。”沈渺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她确实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 晚上八点,“迷津”酒吧。 震耳欲聋的音乐和晃动的人群里,方桢一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吧台边的沈渺。 “宝贝儿!”她一个熊抱扑上去,“可想死我了!” 这才多久没见啊! 沈渺被她勒得差点喘不过气,笑着拍她的背。 “轻点,想谋杀我继承我的猫吗?” 两人点了酒,方桢一上上下下打量着沈渺。 “不对劲啊,你这气色,怎么看着像是被妖精吸干了?” 方祯一挤眉弄眼地凑过去。 “快说,是哪只男妖精?” 沈渺灌了一大口酒,把最近发生的事情挑挑拣拣地说了一遍。 方桢一听得目瞪口呆,一拍桌子。 “我靠!协议结婚?你果然就是谢云裴的老婆!” “小点声!”沈渺赶紧捂住她的嘴。 还好这里够吵,要不然这句话能让沈渺立刻上热搜! “不是,那你现在是豪门阔太了啊!” 方桢一掰着她的脸左看右看。 “让我瞧瞧,这脸上是写着‘有钱’还是‘憋屈’?” 沈渺白了她一眼,又喝了一杯:“写着‘烦’。” 第54章 今天的味道好闻 两人一杯接着一杯地喝,丝毫没注意身边围上来的几个男人。 沈渺穿得清凉,方祯一身上也没几块布,两人的身材又一个比一个火辣。 其中一个男人突然凑近,流氓哨对着方祯一耳朵吹了一声。 方祯一几乎立刻跳了起来。 为首的黄毛端着酒杯,笑得不怀好意。 “两位美女,自己喝酒多没意思,哥哥们陪你们喝啊?” 方桢一当场就要发作,被沈渺在桌下按住了手。 她可没少看美女拒绝敬酒被流氓暴打的新闻,眼前这几个人还是少惹。 沈渺抬起脸,冲那黄毛露出一个甜美的笑。 “好啊,不过我们姐妹酒量不好,怕喝不过几位哥哥。” 黄毛一看有戏,立刻拍着胸脯。 “没事儿!哥哥们还能欺负你们不成?来,喝!” 沈渺端起酒杯,媚眼如丝。 “哥哥这么爽快,那我可得先敬你一杯。” 她仰头干了,然后把空杯子倒过来。 黄毛看得心都痒了,也一口闷了。 “哥哥好酒量!”沈渺又倒满一杯,“这杯,算我们认识了。” “喝!” “这杯,祝哥哥发大财!” “喝!” 方桢一在旁边看着,一开始还担心,后来就只剩下佩服了。 沈渺简直像个妖精,巧笑倩兮,三言两语就把那几个男人哄得找不着北,一杯接一杯地灌酒,自己却总能找到由头少喝或者干脆不喝。 不到半小时,那几个男人就东倒西歪,全趴在了桌上。 沈渺冲方桢一使了个眼色,拉着她就走。 “牛啊姐妹!” 方桢一晃晃悠悠地给她竖了个大拇指,“你这是去盘丝洞进修过了?” “少废话。” 两人刚走出酒吧,一阵冷风吹来,沈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扶着路边的树就吐了。 她刚才为了灌趴那几个人,也喝了不少急酒。 方桢一也晕头转向的,靠在她身上,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 “渺渺……你、你家谢总挺帅的……嗝!这波……这波不亏!” 沈渺胃疼得直抽抽,方祯一这家伙,本来就喝不了多少,每次还是举杯子最勤的那个。 凉风一吹,沈渺眼前暂时清明一些。 很快,一辆黑色轿车在路边停下。 沈渺看了一眼手机的打车订单。 “方祯一,快上车!” 她拉开后座车门就把方桢一塞了进去,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 “师傅,去君悦……” 话没说完,驾驶座和副驾驶的两个人同时回过头。 是一对年轻情侣。 女孩皱着眉,一脸嫌恶。 “你们干什么啊?上错车了吧!” 沈渺这才恍然,这不是她叫的车。 她连忙道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们喝多了,现在就下车。” 沈渺想去拉方桢一,可方桢一已经瘫在后座上不动了。 那女孩更不满了:“搞什么啊,一身酒气,把我车都弄脏了!快下去!” “你吵什么吵!” 方祯一突然醒了,指着前面开始撒泼。 “烦死了!我们下去还不行吗!”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 女孩的男朋友也火了,推开车门就下了车,一把拽住方祯一的胳膊想把她拖出来:“给我滚下来!” “放手!” 沈渺一下子清醒了。 方祯一被他拽得一个踉跄,手肘撞在了车门上,疼得她立刻皱起小脸。 “我赔你洗车费,放开我朋友!” 男人毫不在意,死死拽着方祯一,铁了心地要把她拉下去出丑。 “大晚上出来喝酒!能是什么好女人!大家都过来看看!” 男人的声音很快吸引过来一些目光。 “喝醉了上别人车,指定是看别人开的豪车想捞金的!” 他女朋友也跟着打开车窗嚷嚷。 “两个不要脸的!没看人车上有女朋友啊!这么缺钱出来卖啊!” 这一公一母一唱一和的,沈渺被吵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闭嘴!” 沈渺刚吼了一声,周围人群便骚动起来。 黑色迈巴赫急刹,人群后撤躲避。 “砰!” 一道高大的身影下车,反手关门。 他逆着光走来,带着一股迫人的寒意。 谢云裴一把攥住那男人的手腕,声音冷得像冰。 “你动她一下试试。” 那男人的手腕被攥住,皮肉紧紧贴在骨头上。 他那股子嚣张气焰立刻没了大半,额头上冒出冷汗。 “你谁啊?放手!” 男人试图挣扎,却发现对方的手纹丝不动,压根也没看他一眼。 谢云裴逆着光,脸上的神情隐在阴影里。 他只是微微侧头,看向车里的沈渺。 她头发凌乱,脸颊泛红,手撑着额头,显然是喝多了。 谢云裴赶紧送来钳制男人的手。 那男人踉跄着后退两步。 “滚。” 谢云裴轻描淡写地让他滚,男的还想放句狠话,可以看他这一身的气势,瞬间哑火了。 车里的女人也灰溜溜地关上车窗不敢再骂。 “谢云裴?” 沈渺眯着眼睛,试图看清眼前的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裹在了沈渺身上,将她被冷风吹得冰凉的身体整个罩住。 “出来玩穿这么少,不知道现在什么季节?” 外套上还残留着他身上清洌的木质香气,混杂着淡淡的烟草味,将沈渺整个人包裹。 “今天的味道好闻。” 沈渺靠在他的怀里,任由他把自己抱出来。 “方祯一呢!” 沈渺这才想起自己的闺蜜,回头一看,方桢一已经被赵声带进出租车里。 “老板!她就交给我吧!” 赵声扬声说完,一溜烟地钻进车里离开。 沈渺醉意朦胧地点了点头。 “好……那我、我也走了。” 下一秒她整个人腾空了。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沈渺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谢云裴的脖子,双腿在空中乱蹬。 “别动。” 谢云裴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想掉下去?” 沈渺的酒劲又反了上来,脑子成了一团浆糊,只觉得天旋地转,最后只能放弃挣扎,把脸埋进他坚实的胸膛里。 “混蛋……” 谢云裴把他塞进迈巴赫里。 周围那些围观的都对着欺负人的那对情侣嘲笑。 “人家老公开迈巴赫的,谁稀罕他开的四个圈。” “这下踢到铁板了吧!” “这才是真总裁!今天见识了!”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 沈渺已经彻底醉死过去,像只猫一样蜷缩在副驾,呼吸均匀。 谢云裴低头看着她。 灯光从车窗外流淌而过,在她恬静的睡颜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他抬手,指腹轻轻拂过她的脸颊,那里刚才被那个男人拉扯时蹭花了妆。 谢云裴的动作很轻,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怜惜。 这个女人,总有办法让他自乱阵脚。 第55章 你很缺钱? 明明前几天还敢挂他电话,把他气得半死。 可当谢云裴从赵声那里知道她一个人跑去酒吧喝酒时,还是控制不住地跟了过来。 结果就看到她被人欺负。 那一瞬间,谢云裴心底升起的暴戾,连自己都感到心惊。 …… 第二天,沈渺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醒来的。 宿醉的后遗症让她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裂开,浑身上下也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酸痛无比。 她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陌生的纯白色天花板,以及一盏造型极简却价格不菲的水晶吊灯。 这不是她的出租屋。 沈渺猛地坐起身,身上的薄被滑落,露出了身上的家居服。 她的裙子呢? 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巨大的有些过分的卧室,黑白灰的色调,冷硬、空旷,带着强烈的男性气息。 不会是…… 跟那几个流氓喝酒的场面在沈渺脑海翻涌。 完了,不会真玩大了吧?!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了两下敲门声,沉稳而规律。 “谁?” 沈渺警惕地问,同时抓过被子裹住自己。 门外没有回答,门把手被转动,门被推开一道缝。 谢云裴端着一杯水走了进来。 沈渺眼睛登时就亮了起来。 还好是谢云裴!她松了口气。 他将水杯和一小盒药片放在床头柜上。 “解酒药。”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放下东西转身就要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等一下!”沈渺叫住他。 谢云裴停下脚步,回过头。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沈渺断片了,后面的她没想起来。 谢云裴的视线便从她的脸上,缓缓下移。 家居服有些大,露出沈渺大片白皙的肩膀和精致的锁骨。 沈渺顺着他的视线低头,脸“轰”地一下就红了,像是被火烧着了一样。 她手忙脚乱地捂紧衣服。 “还有,这衣服谁换的?” 谢云裴这才慢悠悠地收回视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我换的,又不是没看过。” 说完,他便转身带上了门。 沈渺站在原地,羞愤交加,抓起床上的枕头就想朝门口砸过去,但最终还是松了手指。 喝酒误事啊! 十几分钟后,沈渺洗漱完毕,换上了谢云裴准备好的套装。 别墅的装修风格和卧室一脉相承,奢华、空旷……没有人气。 谢云裴正在餐桌上对着电脑屏幕滑动着。 餐桌上摆着精致的中式早餐,小米粥,虾饺,还有几样爽口小菜,热气腾腾。 但他一口没动。 听到脚步声,谢云裴头也没抬指了指身边的位置。 “坐下吃饭。” 语气自然得仿佛他们已经这样共进早餐无数次。 沈渺觉得有点别扭,这场景太诡异了。 “我已经帮你跟公司请过假了。”谢云裴合上电脑,开口道。 沈渺喝粥的动作一顿。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这么忙,怎么不去公司?” 谢云裴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他坦然地迎着她的审视,唇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当然是为了多跟你待一会儿,谁让你总躲着我?” 他说得直白又坦荡。 沈渺彻底愣住了。 她准备好了一肚子唇枪舌剑,准备好了和他继续冷战。 可他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她瞬间失语。 谢云裴看着沈渺错愕的表情,心情似乎好了不少。 他心情好了,沈渺心情不美丽了。 谢云裴将一碟晶莹剔透的虾饺推到她面前。 “尝尝,厨师新做的。”。 那只虾饺小巧玲珑,皮薄得能看见里面粉嫩的虾肉,还冒着一丝丝热气。 沈渺下意识吞了下口水,看着就很好吃啊! 不管怎样也不能跟美食过不去…… 沈渺很快哄好了自己。 虾肉Q弹,马蹄清脆,鲜美的汁水在口中爆开。 “谢总家的大厨有两把刷子。” 谢云裴眼神一瞥,从电脑移到她大快朵颐的脸上。 “能不能别叫我谢总?” 就在这时,放在桌边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是赵令闻的电话。 沈渺没接,那边断掉后又锲而不舍地打来。 谢云裴的眼神也不自觉从电脑上挪过去。 “喂?” 沈渺的声音有些发紧。 “渺渺,我联系上那个研制特效药的科学家了。” 沈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真的吗?他在哪?需要我做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事情有点复杂。” 赵令闻的语气沉了下来,“这种药还在临床阶段,但效果惊人,盯上的人非常多。那位科学家脾气很古怪,他说,想买药可以,但为了过滤掉那些没有实力的人,他要求先验资。” “这是什么意思?怎么搞得像买房子一样。” 沈渺不解。 “对。” 赵令闻沉默片刻,似乎有点难以开口。 “他说,想跟他谈,个人银行卡的流动资金至少要有五百万。” 五百万。 流动资金。 沈渺的脑子“嗡”的一声,眼前阵阵发黑。 她去哪里弄五百万? “沈渺?你还在听吗?” “……在。” 沈渺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你别急,我再想想别的办法,看看能不能……” “谢谢你,师兄,我自己想办法吧。” 她挂了电话,背对着餐厅,一动不动地站在窗前。 窗外是修剪整齐的草坪和远处的湖光山色,美得像一幅画。 可这一切在沈渺眼里,都失去了颜色。 要是能自己拿到药,就不用看谢云裴的脸色过日子,这段荒唐的婚姻也能快点结束。 可这五百万她要从哪里弄? 谢云裴察觉到了沈渺的不对劲。 从她接起电话的那一刻,整个人的气场就变了。 “怎么了?”他开口,打破了沉默。 她走回餐桌,拉开椅子坐下,却没有再看那些食物一眼。 “有件事……” 沈渺想起刘易林在机场说过的话,第一次参展就能签单,公司会给予五百万现金奖励。 她这次在米兰表现得很好,签单不成问题,可关沁还没定罪,她抄袭的话题还没洗白…… “刘总监跟我提过,公司有一项针对新锐设计师的激励奖金。” 沈渺停顿了一下,仔细看着谢云裴的表情细节。 “金额是五百万,有这回事吗?” “你很缺钱?我让赵声转你。” “不用!” 沈渺立刻拒绝,无功不受禄,她不想欠他这么多。 “我的逍遥系列受抄袭风波影响,所有合作搁置,我想知道……” “关沁什么时候能被定罪?” 第56章 你的钱,我不屑要 谢云裴的指尖在笔记本电脑的触控板上停了下来。 他抬眼,漆黑的瞳孔里映着沈渺急迫的脸。 “定罪需要时间,证据链要完整,这些程序走完需要时间,急不来。” 沈渺的心沉了下去。 她当然知道这些,但等到那时候还有人愿意买她的设计吗? “所以,奖金也没办法兑现,是吗?” 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谢云裴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反而拉开手边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本支票簿和一支价格不菲的钢笔。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过分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撕下一张支票,推到沈渺面前。 “五百万。” 支票上,那个数字后面跟着一长串的零,晃得人眼晕。 沈渺觉得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她所有的骄傲和自尊,都在这张支票面前被碾得粉碎。 “我问的是公司的激励奖金,不是跟谢总借钱。” “有区别?” 谢云裴挑眉。 “这不是借你的,是给你的,你不需要有心理负担。” “当然有。” 沈渺站起身,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一声轻响。 “平白无故拿你这么多钱,到时候跟你离婚我都不好意思。” 她立刻将那张支票推了回去。 谢云裴嘴角勾起:“不好意思就别离,钱是给你的,赶紧收了。” “不用了,我自己也能赚。” 沈渺上楼换衣服。 “沈渺,你别不识好歹。” 谢云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怒火。 “我就是这么不识好歹。” 沈渺笑得吊儿郎当。 “收你钱容易,被你身边的莺莺燕燕泼一盆脏水也容易得很。” 说着,沈渺停顿了一下。 “你的钱,我不屑要。” 谢云裴看着那张被推回来的支票,又看看她决绝的背影,胸口一股无名火窜了上来。 他烦躁地将那张支票揉成一团,狠狠砸进了垃圾桶。 …… 沈渺离开后,谢云裴没有去公司。 他独自上了二楼,走到走廊尽头一扇紧闭的房门前。 输入密码,推开了那扇常年上锁的门。 房间里没有开灯,里面一尘不染,显然是经常有人来打扫。 谢云裴没有开灯,只是凭着记忆走进去,任由门在身后自动合上。 空气里浮动着干燥的、陈旧的香气。 这是一个巨大的衣帽间,但里面挂着的不是西装革履,而是一件又一件的女式礼服。 十几件礼服,款式各异,唯一的共同点是,每一件的设计里,都巧妙地融入了“花”的元素。 裙摆上盛开的刺绣玫瑰,肩头点缀的立体山茶,腰间缠绕的鸢尾藤蔓…… 它们静静地悬挂在那里,充满着复古的设计感。 谢云裴走到衣帽间最深处,那里摆着一个画框。 他伸出手,轻轻拂去画框上的微尘。 画框里,是一个长相绝美的女子,她穿着一条缀满白色玫瑰的长裙,眉眼弯弯,笑得温柔又灿烂。 谢云裴就这么站着看了很久,看得眼眶发酸,才收起视线。 …… 接下来的日子,沈渺的生活变得像一台上了发条永不停歇的机器。 上班,下班,画稿,除了工作,她将所有能利用的时间都投入到了另一件事上——接私活。 沈渺拒绝了谢云裴的钱,就必须靠自己把那五百万挣出来。 毕竟母亲的病不是什么急症癌症,但是也拖不得。 沈渺开始在各种设计师平台和论坛上寻找机会,只要价格合适,无论是什么样的单子,婚纱、礼服、甚至是公司的工装,她都接。 周六日她便像往常一样,提着保温桶来到郊区的独栋养老院。 自从上次出院后,沈母的情况一直没好转。 沈渺进去时,沈母坐在窗边,呆呆地望着窗外那棵掉光了叶子的梧桐树。 “妈,我来看你了。” 沈渺走过去,将保温桶放在桌上,“今天给你炖了你最爱喝的鸽子汤。” 沈母缓缓地转过头,看着她,陌生的眼神让沈渺呼吸一滞。 “你是?” “妈,是我,渺渺啊。” 沈渺蹲下身,握住母亲冰凉的手。 这是母亲第三次认不出她了。 沈母盯着沈渺看了半天,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然后又慢慢地把头转了回去,继续看着窗外。 这次沈母没有认出来她。 沈渺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砸在手背上。 她强迫自己把眼泪憋回去,盛了一碗汤,一勺一勺地喂到沈母嘴边。 沈母像个孩子一样,机械地张嘴,吞咽。 从养老院出来,天色已经暗了。 沈渺坐在公交站的长椅上,看着城市亮起的万家灯火,只觉得所有温暖都被寒冷的心隔绝在外。 她搜索关沁的信息,依旧停留在被捕的进度,连被起诉的消息都没有一条。 眉头不解地皱起。 海云的法务部可没这么废物。 手机震动了一下,接单平台有一条私信。 【目沙老师,我这里有个单子,酬劳很高,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下面附着对方的联系方式。 沈渺立刻用小号发去自己的加好友信息。 几分钟后,对方通过了,发来详细的资料。 沈渺一回家就立刻登陆电脑打开文件包。 大概浏览了一下,渐渐皱起眉头。 这不是普通的私活。 资料里的要求细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面料要求、工艺标准、版型精度,甚至连针脚密度都有具体规范。 这简直就是秀场级别的标准。 更奇怪的是,对方要求的不是一件,而是整整五套成衣。 沈渺眯起眼睛,迅速浏览着文件内容,里面还有一些半成品设计图,要沈渺按着这个思路继续设计完成。 她在这个行业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客户没见过。 这种要求,绝对不是普通的定制需求,八成是某个设计师工作室在找枪手。 他们需要有人代为设计,然后以他们的名义发布。 这种事在圈子里并不罕见,尤其是一些所谓的“天才设计师”,背后往往都有一整个团队在为他们画稿。 沈渺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看对方发来的报价。 五十万。 这个数字让她的心跳瞬间加速。 虽然距离五百万还差得远,但这是她目前能接到的最高价单子了。 沈渺深吸一口气,敲下了回复。 【接了。什么时候要?】 第57章 挺乖的 对方回复得很快。 【三周内。预付款明天到账。】 沈渺看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几秒。 三周。 五套成衣的设计稿,两套半成品设计稿。 还要保证公司这边的正常工作。 这简直是在玩命。 但是没办法,为了妈妈,她必须拼。 【好。】 接下来的日子,沈渺的生活彻底变成了地狱模式。 白天在公司正常上班,应付各种会议和项目讨论。 晚上回到家,立刻投入到私活的设计中。 方祯一约她去迪士尼她拒绝了,赵令闻要带她自驾游她也没回消息…… 沈渺把自己关在小小的出租屋里,桌上摊满了草稿纸,电脑屏幕一直亮着。 咖啡一杯接一杯地喝,眼睛熬得通红,黑眼圈一天比一天重,化妆都快遮不住了。 第一套设计稿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 沈渺看着屏幕上的成果,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发给对方,很快收到了回复。 【完美,继续。】 三天一套。 沈渺感觉自己像是一台不停运转的机器,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在画稿子。 而且睡觉的时间也在不断缩短。 到了第二周,她人瘦了一大圈,走路都开始打晃。 照镜子的时候,镜子里的人眼窝深陷,脸色蜡黄,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但是沈渺不敢停。 停下来就意味着失去这五十万。 这天中午,沈渺像往常一样趴在办公桌上,午饭也没吃,打算趁着午休时间再修改一下昨晚画的稿子。 她揉了揉太阳穴,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内线电话响了。 “沈渺,谢总请您上去一趟。” 沈渺叹了口气,保存好文件,起身往电梯走去。 还没进总裁办,一股香味就飘了出来。 总裁办的茶几上,摆着一桌丰盛的午餐。 白切鸡,蒸蛋羹,小炒青菜,还有一盅热腾腾的汤。 分量明显是两个人的。 谢云裴坐在沙发上,正在翻看文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来了?过来吃饭。” 沈渺有些懵。 “这是?” “赵声订的,分量多了。”谢云裴放下文件,“浪费可耻。” 沈渺站在原地没动。 赵声那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会在订餐分量上出错? “站着干什么?”谢云裴已经拿起了筷子,“还是说你不饿?” 沈渺的肚子很配合地叫了一声。 她这几天为了赶稿,经常忘记吃饭,现在闻到香味,饥饿感瞬间涌了上来。 算了管他什么原因,先填饱肚子再说。 而且这样还能省一顿饭钱。 沈渺走过去坐下,拿起筷子就开始吃。 她是真的饿了,一点吃相都顾不上。 谢云裴在一旁慢条斯理地吃着,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看到她吃得这么香,他忍不住扬了扬嘴角。 这个女人,吃饭的时候倒是挺可爱的。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沈渺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吃相有些不雅,放慢了速度。 “谢谢。” 她说得很小声,但谢云裴还是听到了。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吃着饭,偶尔目光交汇,又迅速移开。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淡淡的尴尬。 “最近很忙?我刚出差回来,发现你瘦了这么多。” 谢云裴突然开口。 沈渺的脚步一顿,他出差了? 自己竟然都没注意到。 “还好。” “是吗?”谢云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你的黑眼圈都快赶上国宝了。” 沈渺下意识地摸了摸眼睛。 “可能是睡眠质量不太好。” “哦。”谢云裴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淡淡地说,“注意身体。” 沈渺点点头,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谢云裴看着她的背影,眼神若有所思。 这个女人最近明显不对劲。 脸色越来越差,一整个精神恍惚的样子。 “赵声。” 赵特助立刻跑进来。 “去查一下沈渺最近在做什么。” “明白。” …… 从那天开始,沈渺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每天中午,她都会接到赵声的电话,说谢总请她上去吃饭。 理由千奇百怪。 有时候是“餐厅送错了,多了一份”。 有时候是“谢总有事要谈,顺便一起吃”。 还有一次更离谱,说是“今天是员工关怀日,老板请客”。 但不管理由多么荒唐,沈渺都没有拒绝。 一来她确实需要省钱,二来那些菜品质量确实很好,比外卖强太多。 而且谢云裴从来不问她任何私人问题,两人就是安静地吃饭,偶尔说几句工作上的事。 这样的相处模式,让沈渺觉得很轻松。 今天赵声又点错了餐,比之前的量还多,沈渺吃得那叫一个满足。 谢云裴偷偷抬头看了她一眼。 这个女人吃饭的时候,眉头总是微微皱着,像是在思考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但是当沈渺咬到好吃的菜的时候,眉头就会舒展开来,眼睛还会微微眯起,像只满足的小猫。 挺乖的。 这种反差感,让谢云裴觉得很有趣。 他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不停地给她夹菜。 “这个狮子头不错。” 沈渺抬起头,嘴里还塞着半个狮子头,腮帮子鼓鼓的。 “嗯嗯,很香。” 她说话有些含糊,但是眼睛亮亮的,显然很满意。 谢云裴看到她这副模样,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这个平时在他面前总是倔得要死的女人,吃饭的时候倒是放下了所有防备。 “慢点吃。” 他伸手递给她一张纸巾。 沈渺接过纸巾擦了擦嘴,有些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最近胃口比较好,能吃能睡的。” “胃口好是好事。”谢云裴继续看着文件,语气淡淡的,“说明身体健康。” 吃完饭,沈渺习惯性地收拾好桌子准备离开。 “等一下。” 谢云裴叫住了她。 沈渺回头,有些疑惑。 谢云裴从抽屉里拿出一小盒药片,推到她面前。 “维生素。” “啊?” “你最近脸色不太好,”谢云裴又接着道,“是赵声买多了。” “谢谢。” 沈渺拿起药盒,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赵声后脚进办公室。 “谢总,您明明知道沈小姐在接私活,干嘛不直接说啊。” “我给过她钱,她不要,你去她接单的平台注册几个账号,给她做点简单钱又多的活。” 时间一天天过去,沈渺的状态越来越差。 平台每天都有人出高价让她接单,可她手里这个还没弄完,根本没时间接。 沈渺现在每天的作息已经完全颠倒了。 白天在公司强撑着精神工作,晚上回家立刻投入到私活的设计中。 咖啡已经不管用了,沈渺开始靠浓茶提神。 一壶接一壶地喝,喝到胃痛也不敢停。 因为一停下来就会犯困,一犯困就会耽误进度。 而且越到后面,客户的要求越来越苛刻。 每一套设计稿都要修改好几遍,每一个细节都要反复推敲。 沈渺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已经完成了四套,只剩最后一套了。 只要再坚持一周,五十万就到手了。 这天深夜,沈渺又在电脑前坐了整整六个小时。 眼睛酸涩得像是被沙子糊住了,后背也疼得直不起来。 她伸了个懒腰,准备起身去厨房倒杯水。 刚站起来,眼前突然一黑。 第58章 宽肩窄腰白皮美高男一枚 沈渺赶紧扶住桌沿,等待头晕的感觉过去。 最近这种情况越来越频繁了,不知道是熬夜还是低血糖的原因。 沈渺晃晃脑袋,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终于熬完了最后一套设计图,沈渺请了三天假用来补觉。 等她彻底睡醒,一看手机居然睡了整整二十个小时。 还有一大堆的消息,沈渺赶紧挨个回复。 她刚坐起来,心口处便一阵刺痛。 “年纪轻轻的不会要猝死吧?!” 沈渺虽然缺钱,但她也惜命,前段时间那么熬着,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 她立刻打车去医院做检查。 万幸除了需要多睡觉,没别的毛病。 医生听了沈渺的描述都觉得很神奇。 “天天这么熬夜,气血居然还不错,你有吃什么保健品或者食疗吗?” 沈渺犹豫片刻。 “每天吃得很好,可能一边亏一边补吧。” 谢云裴那一桌一桌的菜真的把她养得很好。 休假结束,沈渺容光焕发地回去上班。 方祯一终于联系上她了,咻咻咻的发来几个定位。 “宝宝,你陪我去玩!随便挑一个我们去!” 想起前几天连回她消息的时间都没有,沈渺愧疚得不行。 赶紧打字发送:“全玩一遍!” “渺渺大人万岁!” “不过今天要带个朋友,很帅,你应该不介意吧。” 沈渺挑了挑眉,帅哥谁会介意啊。 一下班,方祯一的帕拉梅拉就停在楼下了。 赵声下楼刚好看到她一身利落的风衣高跟鞋,靠在车上。 “接沈小姐?” 方祯一挑挑眉。 “要不要一起啊特助哥哥,两男两女正好配对。” 赵声警铃大作,超车里一看,一个看起来最多二十的男生坐在里面。 宽肩窄腰白皮美高男一枚。 当下小姑娘最爱的款式之一。 “你男朋友?” 方祯一正要回他,看见沈渺的身影立刻把人扒拉到一边。 “渺渺!快点上车走啦!” “喂!” 赵声反应过来时,已经吃了一嘴尾气。 “啧啧啧,世风日下,居然带男模出去玩,这事必须告诉谢总!” …… 车子在城市边缘的公路上飞驰着,方祯一一边开车一边回头介绍。 “渺渺,这是我小舅舅安璋,刚从国外回来。” 沈渺礼貌地点点头:“你好。” 安璋原本靠在后座上,看起来有些高冷的样子,听到介绍立刻坐直了身子。 “你好你好,我叫安璋,璋是璋璋的璋。” “噗,什么璋璋的璋啊。” 方祯一翻了个白眼。 “几年不回国你忘本啊!就是玉璋的璋。” “方祯一,你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安璋有些不好意思:“沈小姐你真的很漂亮,比方祯一描述的还要漂亮。” 沈渺被夸得有些脸红。 “谢谢,你也很帅。” “真的吗?”安璋立刻来了精神,“我刚回国,还在倒时差,本来今天不想出门的,但祯一说要带我见个超级美女,我就…” “安璋!” 方祯一打断他,“你能不能要点脸?明明是你听说我闺蜜很美才要跟着来的!” “我已经很矜持了好吧,你不知道我在国外多受欢迎。” 安璋越说越起劲。 “那些外国女生都追着我跑,但我对她们没感觉,还是觉得咱们中国女生好看。” 沈渺被他的话痨属性逗笑了。 “你多大了?” “二十,虽然年纪小但辈分大。” 安璋得意地说,“方祯一见了我还得叫小舅舅呢。” “得了吧你,就比我小三岁。”方祯一白了他一眼。 “那也是小舅舅!”安璋坚持道,然后转向沈渺,“沈小姐你多大了?” “二十五。” “那你也得叫我小舅舅。” “做梦!”方祯一和沈渺异口同声地说道。 车里的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三个人有说有笑的。 安璋完全没有刚见面时的高冷模样,反而话特别多。 一会儿夸沈渺的发型好看,一会儿说方祯一的车技太野,一会儿又开始讲他在国外的见闻。 “你们知道吗,外国人特别喜欢我们的功夫,一听说我是中国人就问我会不会少林功夫。” 安璋比划着,“我就跟他们说我会太极,然后就这样…” 他学着太极的动作,在后座上挥来挥去。 “你小心点,别把我车顶棚给戳破了。” 方祯一透过后视镜看着他。 “而且你根本不会太极好吧。” “会一点点。”安璋讪讪地放下手,“主要是外国人也不懂,随便比划几下他们就觉得很厉害。” 沈渺笑得前仰后合。 “你还挺实诚的。” “那当然,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诚实。”安璋拍拍胸脯,“对了,沈小姐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服装设计。” “哇,那你一定很有艺术天分。”安璋的马屁功力一流,“我最欣赏有才华的女生了,外表美丽内在还有才华,简直是完美。” “你这嘴真甜。” 沈渺悄悄地和方祯一对视一眼。 这弟弟太热情了,真让人招架不住啊。 “我说的都是真话。” 安璋认真地说:“方祯一之前就跟我说她有个朋友特别厉害,既漂亮又能干……” 方祯一听着脑瓜子嗡嗡的。 “好了好了,你别在这儿舔了,你沈渺姐名花有主了。” 安璋一脸天塌了的表情。 车子在一座废弃的工厂前停下。 这里位于城市郊外,周围很空旷,只有几栋破旧的厂房矗立着。 “这是什么地方?”沈渺好奇地问。 “废弃的纺织厂。” 方祯一下车,“现在被改造成了密室逃脱的场地,特别刺激。” 安璋也跟着下车,四处张望。 “看起来确实有点恐怖的感觉。” “怎么,怕了?”方祯一挑衅道。 “开玩笑,我什么场面没见过。”安璋不服气,“就是这种小场面,我闭着眼睛都能通关。” 三人走向工厂入口,沈渺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安璋你刚回国,有地方住吗?” “暂时住方祯一家里。”安璋说,“我爸妈在忙生意,让我先在这边适应一段时间。” “那挺好的,有人陪着方祯一。” “就是他太吵了。”方祯一抱怨道,“昨天晚上一直在那里视频通话,吵得我睡不着。” “我那是在跟同学联系感情。”安璋辩解,“而且我已经很小声了。” “小声?你那叫小声?” 两人又开始斗嘴,沈渺在旁边看着,觉得很有意思。 安璋虽然年纪小,但性格很开朗,和方祯一这种大大咧咧的性格很搭。 就在这时,工厂入口处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欢迎来到恐怖工厂。” 第59章 顺理成章的“英雄救美” 一个穿着破烂制服,脸上画着伤疤妆容的人影从阴影里走出。 方祯一“啊”地一声尖叫,整个人都挂在了沈渺身上。 “渺渺!他长得好吓人!” “假的,都是NPC。” 沈渺试图把方祯一“取”下来,可惜失败了。 “一场大火吞噬工厂,无数工人的冤魂在此徘徊,寻找着替死鬼……” “你们,就是今晚的祭品。” Npc咧开嘴,露出一口被涂黑的牙齿,阴森地笑了。 “游戏,现在,开始。” 三人刚踏进工厂,周围瞬间陷入一片的黑暗。 工厂大门砰的一声重重合上,带起漫天灰尘。 “啊啊啊啊啊——” 方祯一的尖叫声几乎要把沈渺的耳朵震聋了。 沈渺被她勒得快喘不过气。 “祯一,你快把我勒死了!没事的只是关灯了!” “我不要!我害怕!”方祯一死死抱着她不放。 安璋在另一边也“哎哟”了一声。 “渺渺姐,这里太黑了,我什么都看不见,有点怕。” 他的声音颤抖,一只手试探着抓住了沈渺的另一只胳膊。 沈渺被两个人一边一个架着,动弹不得。 “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胆小,早知道不和你们来玩了。” 黑暗中,安璋的声音忽然贴得很近。 “主要是我刚回国,国外没这些好玩的,我不熟悉嘛。” 话音未落,一阵阴冷的风从他们脚边吹过。 伴随着铁链拖地的“哗啦”声,由远及近。 方祯一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只是一个劲地哆嗦。 沈渺冷静地分析着,“我们得先找到光源,或者开门的线索。” “你们看这里一片漆黑,没有半点提示,肯定是先找光源,咱们散开找找。” “渺渺姐,你好厉害。”安璋的语气里充满了崇拜。 沈渺没理他,借着刚才门外透进来的微光记忆,摸索着墙壁。 很快,她摸到了一个凸起的开关。 “啪嗒。” 几盏昏黄的破灯亮起,照亮了前方空旷的场地。 两边的墙壁斑驳不堪,布满了暗红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 “走吧。” 沈渺率先迈开步子。 方祯一忙不迭地跟在她身后,不敢离开半步。 安璋也紧紧跟上,视线却一直在沈渺身上。 “渺渺姐,一会儿我可不要做单独任务,我害怕。” 他很自然地和沈渺并排走着。 沈渺笑着瞥了他一眼。 “你不是没玩过?怎么知道有单人任务?” 小孩哥明显一愣,赶紧尬笑两声。 “没吃过猪肉,我还没见过猪跑吗?” 推开门,是一个巨大的车间。 废弃的机器上蒙着厚厚的灰尘,挂着破烂的白布,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个个鬼影。 “我的妈呀……”方祯一腿都软了。 沈渺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一台机器的控制面板上。 上面有几个不同颜色的按钮,还有一个数字密码锁。 “线索应该就在这附近。” 沈渺很快在一块破布下找到了一张泛黄的纸条。 上面写着一行字。 “是颜色提示。” 沈渺指着控制面板上的按钮。 “那密码呢?”安璋问。 沈渺的视线在车间里扫过,最后停在墙上的一排工牌上。 大部分工牌都已模糊不清,只有三个还算完好。 她走过去,取下工牌。 “0713,0429,1101。” “这数字有什么规律吗?”安璋凑过来看。 沈渺没说话,只是盯着这三组数字,然后又看了看那张纸条。 几秒后,她回到控制面板前。 “我知道了。” 沈渺先按下了依次按下红黄蓝按钮,又输入相应的数字。 “滴”的一声轻响,密码锁开了。 旁边一个紧锁的铁箱应声弹开。 “哇!渺渺姐你简直是神探啊!”安璋的吹捧立刻到位。 沈渺笑了笑,从铁箱里拿出一把钥匙。 “应该是下一个房间的钥匙。” 就在这时,车间里突然响起了凄厉的警报声。 红色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还有一些听起来就瘆人的音效。 一个披头散发,穿着白色病号服的“女鬼”NPC从一台机器后面猛地冲了出来,张牙舞爪地扑向他们。 沈渺抓着两个人就跑,这是Npc催进度了。 “啊——鬼啊!” 方祯一崩溃了,转身就往反方向跑。 安璋也夸张地大叫一声:“快跑!” 他趁机拉起沈渺的手就往另一个方向的通道跑。 三人你撞我我撞你,半天才确认方向。 通道里光线更暗,几乎看不清路。 沈渺被安璋拉着,跑得有些踉跄。 “慢点,安璋!” “后面有鬼追着呢!快!” 两人跑进一个狭小的储物间,安璋迅速把门关上。 “砰!” 隔绝了外面的警报声和“女鬼”的嘶吼。 储物间里一片漆黑,空间狭小,两人几乎贴在一起,沈渺能闻到他身上清爽的柠檬香气。 “应该……应该安全了吧?”安璋的声音还在抖。 沈渺靠着墙壁,平复着呼吸。 “应该是,方桢一进了另一个储物间。” 话音刚落,她旁边的门突然“吱呀”一声被拉开。 沈渺的目光下意识看过去。 下一秒,旁边一个戴着小丑面具的头颅猛地从黑暗里探了出来! 那张脸离她不到十厘米! 沈渺的呼吸瞬间停滞,心脏猛地一抽。 “啊!” 她下意识地惊叫出声,身体往后一缩。 几乎是同一时间,安璋一把将她揽进怀里,用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他的胸膛宽阔而温暖,心跳强劲有力。 “别怕渺渺姐!我在这儿!” 他的声音就在耳边,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惊慌。 沈渺靠在他怀里,过了好几秒才缓过神来。 刚才那个小丑面具……好像有点眼熟。 她拉开安璋的手,看向那个储物柜。 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个被扔在角落的劣质塑料面具。 而站在她面前的安璋,嘴角噙着一丝来不及收起的坏笑,一脸得逞的模样。 “是你搞的鬼?” 安璋立刻收起笑容,一脸无辜。 “什么?我刚才也吓坏了,第一时间就想着保护你。” 他演得一本正经,好像刚才那个恶作剧的人不是他。 沈渺看着他,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这小孩,真是蔫坏蔫坏的。 假装胆小,是为了跟她套近乎。 突然吓她,是为了顺理成章的“英雄救美”。 一套流程,行云流水,以前肯定没少用这种招数骗小姑娘。 “是吗?”沈渺挑了挑眉,“那你还挺会保护人的。” 安璋被她看得有点心虚,摸了摸鼻子。 “那当然,我可是男子汉。” 第60章 那个笑容,刺眼极了 海云集团总裁办。 谢云裴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平板。 是赵声刚刚发来的照片。 沈渺站在一辆扎眼的帕拉梅拉旁,笑得明媚。 车上靠着一个年轻男人,正眉飞色舞地跟她说着什么,背景是一栋废旧工厂。 赵声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谢总,沈小姐和朋友去玩密室逃脱了。” “那个男人,是方小姐的小舅舅,叫安璋,今年二十岁,刚从国外回来。” “朋友?” 谢云裴的声音冷得像冰。 赵声头皮一麻。 “是……是的。” 办公室里的气压低得吓人。 “二十岁?” 谢云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她倒是喜欢跟小孩子玩。” 赵声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变成透明人。 谢总这语气,分明是醋坛子被打翻了。 而且是几百年的大缸陈醋。 “谢总,需要我……” “不用。”谢云裴打断他。 他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帮我查个人,安璋。” “把他从小到大的所有资料,半小时内,发到我邮箱。” 挂了电话,谢云裴将手机扔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全是沈渺对着那个小男生笑的画面。 那个笑容,刺眼极了。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赵声垂手站在一旁,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叮。” 一声轻响,谢云裴睁开眼,点开了那封加密邮件。 附件里是安璋的全部资料,从出生记录到小学成绩单,连他受过什么处分都有。 他快速浏览着。 父母皆是国内顶尖大学的校长,书香门第。 安璋本人更是履历惊人,从小到大奖项拿到手软,十五岁就被国外名校破格录取。 主攻方向,人工智能与机器人技术。 谢云裴的目光停在了资料的最后一页。 【“宇宙云”国际青少年机器人大赛】的参赛者名单里,安璋的名字赫然在列。 这是海云集团旗下基金会主办的赛事,目的是发掘全球顶尖的青少年科技人才。 这么闲,看来是比赛没难度。 他拿起内线电话。 “接通大赛组委会的李主任。” 几秒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 “谢总?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谢云裴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开口。 “我记得今年的赛程已经定了?” “是的谢总,上个月就全部公布了,现在选手们都在最后的备赛阶段。” “加一轮。” 电话那头的李主任愣住了。 “加……加一轮?谢总,这不合规矩啊,赛程是早就……” 谢云裴打断他。 “今年太简单了,增加一个临时赛程,内容是高拟真环境下的机器人独立任务模拟。” “技术要求要高,算法要复杂,环境要多变。” 李主任的声音都变了调。 “谢总!这……这临时根本来不及啊!选手们会疯的!” “那就让他们疯。” 谢云裴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给你一个小时,把新的比赛规则和要求发给所有参赛者。” “至于提交作品的截止时间……”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四十八小时后。” “谢总!”李主任快哭了。 “听不懂我的话?” “……明白。” 挂断电话,谢云裴将平板丢在一边。 二十岁? 天才?海云最不缺的就是天才。 那就让这位小天才忙起来吧。 忙到,没时间去肖想不属于他的人。 …… 密室里,安璋见被拆穿,也不再伪装,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这不是想在美女姐姐面前表现一下嘛。” 他这一笑,少年气十足,像只狡黠得逞的小狐狸。 “你这表现方式还挺特别。”沈渺调侃道。 “那接下来,就让你们见识一下真正的技术吧。” 安璋的眼神瞬间变了,没有一点害怕的样子。 他不再躲在沈渺身后,反而主动走在了最前面。 “跟紧我哦渺渺姐。” 接下来的关卡,简直成了安璋的个人秀场。 复杂的机械锁,他只是听了听齿轮转动的声音,就直接拨出了密码。 墙壁上毫无规律的闪烁灯光,在他眼里成了摩斯密码,轻松破解出下一关的线索。 就连最吓人的真人NPC追逐环节,安璋也能精准地计算出对方的行动路线,带着两人有惊无险地躲过。 方祯一全程抱着沈渺的胳膊,从“啊啊啊鬼啊”变成了“哇哇哇我小舅舅好牛啊”。 她的人形喇叭属性,丝毫未变。 沈渺跟在安璋身后,看着他游刃有余地破解一个个难题,心里也有些惊讶。 这小海哥,大脑构造是跟普通人不一样吗? “这里。” 安璋指着一排管道。 “按照斐波那契数列的顺序,敲击对应的阀门,暗门就会打开。” 一边说着一边已经上手操作。 “年轻的脑子就是好用啊。” 沈渺都忍不住感慨了,少年气果然是不可再生之物。 小海哥听到她的话,笑着开口。 “年轻的什么都好用。” 沈渺一愣,反应过来立刻上手拍他的脑袋。 “小屁孩。” “轰隆隆——” 最后一扇石门缓缓打开,外面明亮的光线照了进来。 通关了!外面礼花爆开。 “我们赢啦!”方祯一第一个冲了出去,兴奋地大喊。 安璋回头,冲沈渺扬起一个灿烂的笑,额头上还带着一层薄汗。 “喵喵姐,我表现得怎么样?” “很厉害。”沈渺由衷地夸赞。 “不过叫我渺渺姐,不是喵喵姐!” 安璋开始耍赖皮:“喵喵更可爱啊,我就叫你喵喵姐!只能我叫!” “我说方桢一,管管你小舅舅行不行?” 沈渺看向一旁“劫后余生”的方桢一。 方桢一张开手臂沐浴在阳光下:“好的,我知道,喵喵姐!” “哈哈哈哈哈——” 安璋和方桢一看着沈渺气鼓的模样,笑得前仰后合。 “好啦喵喵姐,我请你吃饭,想吃什么?” 安璋兴致勃勃地在手机上搜索着附近的美食。 “火锅怎么样?我听说国内的火锅特别带劲!” “或者烤肉也行,大口吃肉的感觉肯定很爽。” 他正说得起劲,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 是一封新邮件的提示。 当他看清邮件标题时,脸上的笑再也挂不住了。 【“宇宙云”国际青少年机器人大赛组委会紧急通知】 “怎么了?”沈渺注意到他的脸色不对。 第61章 人生乐趣就是吃瓜 安璋没说话,手指快速滑动屏幕,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方祯一也凑了过去。 “什么紧急通知啊?比赛出问题了?” 安璋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疯了……他们一定是疯了!” “什么疯了?”沈渺也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安璋把手机递给她,声线都有些发抖。 “我参加了一个国际比赛,组委会临时增加了一轮线上预选赛,要求我们在48小时内,提交一个全新的高拟真环境模拟程序!” 沈渺接过手机,快速浏览着邮件内容。 邮件里的专业术语她看不太懂,但那密密麻麻的技术要求,和最后加粗标红的截止时间,让沈渺也倒吸一口凉气。 方祯一惊呼出声。 “四十八小时?两天?这不是开玩笑吧!” 安璋的嘴唇有些发白。 “这个技术要求,一个团队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来开发测试,现在让我们两天之内拿出来,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太过分了!” 方祯一气得直跺脚,“这是什么霸王条款!我要去投诉他们!” “没用的。” “比赛规则的最终解释权,归组委会所有。” 沈渺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她拍了拍安璋的肩膀,轻声安慰道:“先别急,会不会是组委会在测试你们的应急能力?” 安璋抬起头,眼眶有些红。 “这是……这是在故意淘汰人。” “我的所有设计都是基于实体硬件的交互,软件模拟一直是我的弱项。两天时间,我根本不可能从零开始构建出一个符合他们要求的程序。” 少年的意气风发,在绝对不讲理的规则面前,被击得粉碎。 刚才那个自信满满,仿佛能解决一切难题的天才少年,此刻像一只被淋湿的小狗,充满了无助和迷茫。 安璋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默默地朝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没办法了。” “我放弃。” 方祯一抓着安璋的胳膊一个劲儿地摇。 “小舅舅,你别说胡话啊!怎么能放弃呢?你不是天才吗?” “我回去就给组委会发邮件,正式弃权。” 安璋转身,迈开步子,每一步都透着前所未有的颓败。 “不试试就放弃,你也太胆小了吧?”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安璋的脚步顿住。 沈渺慢慢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站着,目光平视着前方停车场出口的栏杆。 “就因为他们临时改了规则,因为任务看起来不可能完成,所以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了?” “这不是勇气的问题。” 安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甘。 “这是自取其辱,明知道做不到,还要花两天两夜去做无用功,最后交上一份垃圾,被人嘲笑吗?” “被人嘲笑,很重要?” 沈渺反问。 “还是说,你只接受一个‘赢’的结果?” 安璋猛地转头看她。 是,他只接受成功。 安璋从小到大,就是这么过来的。 他参加任何比赛,目标都只有冠军。 “你想用放弃来抗议,可你的放弃对他们来说不痛不痒,他们甚至不会注意到一个叫安璋的选手退出了比赛,最后除了你自己,谁也没有损失。” 沈渺没有着急劝他,只是冷静地分析现状。 安璋的拳头悄然握紧。 “但如果你试了,”沈渺话锋一转,“结果可能会不一样。” “不可能!两天时间,我……” “我不是说你一定能成功。” 沈渺打断他,“我是说,这个过程本身。就当是玩一场只有四十八小时的,最高难度的解谜游戏,你不是最喜欢解谜吗? 解谜游戏…… 安璋想起了刚才在密室里,自己破解那些机关时的专注与兴奋。 “就算最后失败了,你至少知道自己在这四十八小时里拼尽了全力,你看到了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这难道不比你现在直接转身离开,然后在未来很多年里,都在后悔和猜测‘如果当初我试了会怎么样’要好得多?” 沈渺看着他,眼神平静却有力量。 旁边的方祯一也听得一愣一愣的,她用力点头。 “对啊小舅舅!渺渺说得对!试试嘛!大不了就不睡觉了!我给你买一箱咖啡!” 安璋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松动了,他看着沈渺,眼里属于少年人的战意缓缓浮现。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露出了一个有些无奈,却又无比坚定的笑。 “好吧,算你说的有理。” 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两天后要是真的交不出来,你得负责安慰我受伤的心灵。” “行啊。”沈渺也笑了,“到时候请你吃大餐。” “一言为定!” 阴霾散去,安璋重新变回了那个意气风发的模样。 回去的路上,车里的气氛总算不再那么压抑。 安璋坐在副驾,已经拿出笔记本电脑,开始飞速地查阅资料。 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整个人进入了一种高度专注的状态。 方祯一从后座探过头,小声对沈渺说:“渺渺,你太牛了,几句话就把我小舅舅说通了,他那脾气犟起来,我姥爷都拿他没办法。” 沈渺笑了笑,没说话。 她只是觉得,那样一个眼里有光的人,不该那么早就被现实磨掉棱角。 “对了对了!” 方祯一忽然想起什么,一拍大腿,兴奋地拿出手机。 “天哪!你猜我刚才在同学群里看到了什么!” 沈渺有些无奈地看着她咋咋呼呼:“又有什么大新闻?” “我们大学同学聚会!就后天晚上!” 方祯一的眼睛闪闪发光,活像一只发现了新瓜田的猹。 “好多好多年没见的人都去呢!” 沈渺兴致缺缺。 “我就不去了吧,没什么意思。” 她向来不爱这种场合,毕业后各自奔天涯,阶层、境遇早已天差地别。 所谓的同学聚会,不过是大型攀比凡尔赛现场,外加一些虚伪的商业互吹,她一点兴趣也没有。 “别啊!你必须得去跟我一起吃瓜!” 方祯一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这次许清姿也去。” 听到这个名字,沈渺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许清姿,她们那一届的校花。 人如其名,长得确实清丽脱俗,是无数男生心里的白月光。 但私下里,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绿茶”,段位极高,总喜欢在人前扮演柔弱无辜的受害者,暗地里没少给沈渺使绊子。 只因当年沈渺在专业上处处压她一头,拿走了‘本’该属于她的所有荣誉。 “她不是毕业就嫁入豪门,去国外当富太太了吗?怎么回来了?” 沈渺淡淡地问。 “谁知道呢!群里都炸了!” 方祯一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有人说她老公破产了,也有人说她被甩了,反正说什么的都有!这可是惊天大瓜啊!我们必须去现场吃第一手的!” 沈渺扶额。 “方大小姐,你的人生乐趣就是吃瓜吗?” “那当然!不然多无聊啊!” 方祯一理直气壮,抱着她的胳膊开始撒娇。 “去嘛去嘛,渺渺,你就陪我去嘛!我一个人去,万一许清姿那个白莲花又作妖,我一个人战斗力不够!” 沈渺被她缠得没办法,听着耳边“去嘛去嘛”的魔音贯耳,一个头两个大。 她叹了口气,终于投降。 “行了行了,怕了你了,我去。” “耶!太棒了!” 方祯一高兴地欢呼一声,差点把前面的车给撞了。 第62章 有点想你了 “我说大姐,你能不能安分点?” 安璋正全神贯注地对付新考题,被方桢一这一脚急刹晃悠得差点把电脑扔出去。 “我这不是高兴嘛!” “渺渺,后天晚上,维景酒店,咱们不见不散!” 沈渺无奈地点头应付着,手机却在这时震动了一下。 是那个她常接私活的设计师平台发来的推送消息。 【高薪急单!品牌形象logo设计,预算五万,要求简约大气。】 【紧急!刺绣图案设计,预算八万,有问题只小修不大改!】 【诚招!线下专柜胸针设计,三款,预算十五万!】 一连串的消息弹了出来,都是发给沈渺的意向单。 “方桢一,我怀疑我要发了……” “有这种人傻钱多的金主,谁打五十万的黑奴工啊!” 方桢一一看,眼睛珠子瞪得比沈渺都大。 “宝宝,什么都不说了,今晚你买单!我要狠狠吃猛猛吃!” 沈渺毫不犹豫地将那几个单子全部接了下来。 “别说今天了,你俩这个星期的饭我都能包了!” “喵喵姐~” 安璋皱着脸,向后一仰摆烂了。 “我真没法了,要是这会儿能天降灵感,我包你俩一年的饭!” 方桢一莫名其妙攀比起来:“你要是能叫我一声爹,我包你两年的饭!” “你不在我爸妈面前告状我包你三年!” “我包你四年!” “我包……” “诶呀行了行了。” 沈渺赶紧打断两个人你包我我包你的话题。 这俩都是小屁孩,没人管他们能“包”到饭店。 “哼,看在渺渺的份上放过你,渺渺!我要吃最贵的日料!” “没问题。”沈渺一口答应。 安璋苦着脸:“喵喵姐姐,看在我这么可怜的份上,我们去吃火锅吧。” 安璋连定位都给沈渺找好了。 “吃日料!”方桢一喊道。 “吃火锅!”安璋声音更大。 “吃火锅你满脸痘!” “小八嘎才吃日料!” 又来了…… 沈渺扶额,她感觉这是一趟开向春天花花幼儿园的车。 半小时后,市中心最贵的一家日料店包厢里。 安璋拗不过方桢一,只能气鼓鼓地下车。 精致的菜品流水似的端上来,方祯一吃得两眼放光,而安璋面前却只摆着一杯清酒。 他的笔记本电脑开着,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和数据流,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整个人像是焊在了椅子上。 “赶紧吃!”方祯一夹了一块顶级的和牛递到他嘴边。 安璋头也不抬,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张嘴就把肉吃了,然后继续敲代码。 “不行,这个算法模型不对,时间太短了,根本无法完成环境渲染……”他一边吃一边喃喃自语。 沈渺看着他魔怔了的样子,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 幸亏没去吃火锅,不然给他喂口辣椒他都能吃得下去。 沈渺夹起一块金枪鱼大腹,直接伸到他嘴边。 安璋条件反射,又张开了嘴。 结果沈渺手一歪,故意将那块肥美的鱼肉直接糊在了他的鼻尖上。 “噗——”方祯一当场笑喷。 安璋愣愣地摸了摸自己油乎乎的鼻子,又看了看沈渺,一脸委屈。 “喵喵姐……你一欺负我。” 沈渺一下子心就软了:“好啦,赶紧吃饭。” “吃饭就好好吃饭。” 方祯一看不下去了,直接上手,“啪”的一声合上了他的笔记本电脑。 “不准看了!先吃饭!天塌下来也得吃饱了再说!” 电脑被没收,安璋总算回过神来,他拿起筷子,却没什么胃口,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碗里的牛肉饭。 “吃不下,一想到那个破比赛就来气。” 他愤愤不平地吐槽:“你说海云集团是不是有病?这么一搞根本没选手能做出来,比赛不就白办了?他们老总钱多烧的吧!” “海云?” 方祯一听到这个名字,眼睛一亮,差点脱口而出。 “那不是渺渺她老……” 话没说完,一块烤鳗鱼被精准地塞进了她的嘴里,堵住了她剩下的话。 沈渺面不改色地收回筷子,冲她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警告。 “他的确是钱多烧的……” 方祯一嚼着鳗鱼,立刻噤声,乖乖点头。 她还是很有眼色滴。 安璋继续抱怨:“海云是全球最大的科技巨头之一,结果办个比赛这么不讲道理,简直是仗势欺人!” “咳。” 沈渺清了清嗓子:“那什么……我跟海云的老总应该能说上几句话,要不要我……” 安璋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对啊!喵喵你是海云的,我差点忘了。” “嗯,不过我是做设计的,对你们这个比赛不了解。” 安璋立刻拿出小狗姿态:“姐我求你了,你帮我打听打听内幕,我包你一年的饭!” 又来包饭了,沈渺赶紧答应,免得一会儿这俩祖宗又攀比起来。 安璋瞬间满血复活,刚才的颓丧一扫而空。 他大口大口地扒起饭来,含糊不清说道:“喵喵姐你真是我的救星!等我拿了冠军,奖金分你一半!” 方祯一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德性,刚才谁说要放弃的?” 她拿出手机,点开了那个熟悉的号码,指尖犹豫了几秒。 【晚上有空吗?见一面。】 信息发出去,如同石沉大海,半天没有回应。 方祯一在旁边挤眉弄眼,用口型问她:“谢、总?” 沈渺点了点头。 过了足足十分钟,手机才“叮”的一声。 【什么事?】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那股子冷淡。 沈渺指尖敲击屏幕。 【关于机器人比赛的事。】 【不见。】 这次回复倒是快了些。 她看着对面埋头苦干,把日料当成食堂快餐吃的安璋,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求人就得有求人的态度。 她咬咬牙,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下一行字,心一横,发了出去。 【有点想你了。】 发完这句,沈渺立刻把手机屏幕扣下,脸颊莫名其妙地发烫。 “渺渺,你耳朵怎么红了?”方桢一眼看着她从耳朵红到脖子。 手机几乎是立刻就震动了起来。 沈渺深吸一口气,才把手机翻过来。 【地址。】 第63章 谢云裴,你是不是吃醋了? 吃完饭,沈渺把已经进入编程世界的安璋塞进方祯一车里,自己则溜达着往君悦小区的方向走。 她走到楼下那条僻静的林荫道,一眼就看到了停在路灯下那辆熟悉的迈巴赫。 谢云裴没有坐在车里。 他斜斜地靠在车门上,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和一块价值不菲的腕表。 他正低头看着手机,脸上的柔和光影,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凌厉,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慵懒性感。 沈渺的脚步顿了一下,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漏跳了半拍。 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皮相确实是顶级的,下海做男模都能发大财的那种。 谢云裴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抬起头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他收起手机,站直了身体。 沈渺压下心里那点小鹿乱撞,快步走了过去,开门见山。 “海云集团主办的那个‘宇宙云’机器人大赛,是怎么回事?” 她仰头看着他。 “为什么会临时增加赛程?还要求那么离谱。” 谢云裴脸上的那点柔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说的‘想我了’,就是为了来问这个?” 沈渺有些心虚,飘忽的眼神出卖了她。 “顺便问问而已,我毕竟也是海云的员工,关心一下集团的赛事动态。” “顺便?” 谢云裴扯了扯嘴角。 “你就这么关心那个小屁孩,关心到需要你亲自出马来打探消息?”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 沈渺索性也不装了,直截了当地说:“他是个很有才华的年轻人,你们的规则太不合理了,这根本不是选拔,是故意刁难。” “我就是故意刁难他。” 谢云裴往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挡住沈渺前面所有的光影。 身上淡淡的烟味猛地钻进沈渺的呼吸里。 他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意味。 “要不是我给他们加了赛,你现在是不是还被那个阳光帅气的小男孩缠着呢?原来你喜欢这种啊。” 沈渺呼吸停顿了一瞬。 原来他是误会这个了。 沈渺忽然笑出了声。 她抬起头,直视着那双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深沉的眼睛。 “谢云裴,你是不是吃醋了?” 这个问题,她问得坦然又直接。 谢云裴他没有回答,只是又朝她靠近了半寸。 沈渺几乎能感觉到他衬衫布料的质感,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的心跳声。 她被他整个人圈在车门与他宽阔的胸膛之间,退无可退。 “我们合约夫妻而已,谢总未免也管得太宽了吧?” 沈渺没有退缩,继续用言语挑衅他。 她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掩盖自己心底那一丝因他过度靠近而产生的慌乱。 “合约夫妻?” 谢云裴低低地重复着这四个字,尾音拖得有些长。 下一秒,他抬起手,撑在了她耳边的车身上,将她彻底禁锢在自己的方寸之间。 “沈渺,合约上写的是让你做我的妻子,不是让你顶着谢太太的名头,在外面和别的男人不清不楚。” 他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我跟谁吃饭交朋友,是我的自由。”沈渺蹙眉,“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谢云裴打断她,另一只手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别忘了,你现在代表的,是我的脸面,那些狗仔依旧没放弃挖我们的关系。” “我不管你私下里怎么想,但在外面,你就是谢太太,我不希望有一天我们的关系公之于众,紧随其后的是谢太太和别的男人的花边新闻,明白吗?” 沈渺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对他所有的判断都太浅薄了。 这个男人骨子里的控制欲,远比她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 “好,我明白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她选择暂时妥协:“那现在,能把那个不合理的赛程取消了吗?安璋为了这个比赛准备了很久。” 谢云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规则已经公布,没有收回的道理。” “你!” “不过,”他话锋一转,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微微松了些力道,转为一种更具安抚意味的摩挲,“我可以给他提供一些技术支持。” “海云集团旗下有一个全球顶尖的人工智能实验室,我可以让那边的负责人给他开个后门,提供一些核心算法的参考模型。” 谢云裴慢条斯理地开出条件:“能不能在四十八小时内消化吸收,做出自己的东西,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还是镶着金边的。 对于安璋来说,这比直接给他冠军还要有价值。 谢云裴的指腹划过她的唇瓣,动作暧昧又带着威胁。 “你都这样替他求我了,我也得表示一下我没那么不近人情。” 沈渺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下意识地别开脸。 谢云裴满意地收回手,退后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总算恢复了正常。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微皱的袖口。 “后天晚上有个酒会,你跟我一起出席。” 他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腔调。 “酒会?你要公开我们的关系?” “私人性质的,没有记者。” 谢云裴淡淡地解释。 “来往的都是一些朋友,顺便介绍几个设计界的前辈给你认识,对你以后有好处。” 沈渺心里盘算着,去见见世面,拓展一下人脉,确实不是坏事。 但她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后天晚上?” 她立刻拿出手机,点开和方祯一的聊天框,翻找着刚才约定的信息。 【时间:后天晚上七点。】 【地点:维景酒店,三楼宴会厅。】 沈渺抬头问他:“你的酒会在哪里?” “维景酒店。” 沈渺的心“咯噔”一下。 “这么巧?”她举起手机给他看,“我同学聚会也在那里。” 谢云裴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地址,眉梢微挑。 “那就更好办了。” 他很快给出了解决方案。 “同学会那边,你露个面,待一个小时就过来我这边。” 谢云裴的语气压根不是在商量,不过这的确是个好办法。 沈渺本来就不想在同学聚会上待太久,应付一下方祯一,然后找个借口开溜,正好。 “好。”她干脆地答应了。 第64章 这个男人,是真的懂她 得到满意的答复,谢云裴似乎心情好了不少。 他拉开车门,示意沈渺上车。 “我送你进去。” “不用了,就几步路。”沈渺摆摆手,转身就朝小区门口走去。 她实在不想再和他待在同一个密闭空间里。 看着那个坚定的背影,谢云裴站在车边,拨通了赵声的电话。 “谢总?” “给安璋发一份‘天穹系统’的初代算法模型。” 电话那头的赵声愣住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谢总……那可是我们实验室的非公开核心技术资料……” “发给他。” 谢云裴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重新靠回车门上,抬头看向沈渺楼层的方向。 …… 沈渺洗完澡打开笔记本,准备处理那几个刚接下的“送钱”私活。 屏幕亮起,右下角弹出一个消息提醒。 【救命!!!】 【喵喵姐,我收到一个匿名邮件,里面是一个叫‘天穹系统’的初代算法模型!这玩意儿要是真的,别说四十八小时,二十四小时我就能搞定!】 【但是!这里面有个逻辑陷阱,我跑了三十多遍了,每次都在同一个地方崩溃!这到底是哪个大神在耍我啊啊啊啊!】 隔着屏幕,沈渺都能想象出安璋抓着头发、濒临崩溃的样子。 她靠在椅背上,仔细琢磨着谢云裴的想法。 那个男人没那么好心。 这根本不是技术支持,这是一场附加的、难度更高的考试。 沈渺回过去:【或许你的考题不是附加赛程,而是这个模型呢?】 谢云裴想考验安璋,那是他们之间的事。 她已经做了她能做的,剩下的,就看安璋自己的造化了。 第二天下午,沈渺正在埋头画着设计稿,门铃响了。 她以为是外卖,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却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白手套的男人。 身后还跟着两个人,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巨大的、印着某高奢品牌logo的礼盒。 “沈小姐,这是谢先生为您准备的,明晚酒会需要用到的礼服。” 为首的男人恭敬地躬身。 沈渺愣了一下。 她本打算穿着自己设计的衣服去。 那是一件她为自己量身定做、尚未公开发表的作品。 正好可以借那个场合,让一些业内人士看看她的实力。 现在谢云裴横插一脚,让她心里有些不快,但还是侧身让他们把东西搬了进来。 “麻烦你们了。” “应该的,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男人再次鞠躬,带着人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巨大的礼盒安静地立在客厅中央。 沈渺走过去,伸手揭开盒盖。 下一秒,她的呼吸停顿了半拍。 盒子里躺着的,是一件星空蓝色的抹胸长裙。 裙子的布料很特别,在灯光下,仿佛有无数细碎的钻石在闪烁,流动着银河般的光辉。 剪裁极其简约,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完美地勾勒出了人台身体的曲线。 这件裙子……简直像是从她心里长出来的一样。 等等,这处设计…… 沈渺眯起眼睛仔细看,这才发现蓝色碎钻的排列分布不是随意的,而是组成了一朵朵蓝星花。 “好巧妙的设计……” 蓝钻的颜色选得极其精准,不会特别显眼,又遍布整条裙子。 连带着蓝星花的图案也若隐若现。 这是哪个大神设计的?!沈渺赞叹不已。 另一个盒子里是一套配套的蓝宝石首饰,耳坠和项链,设计同样简约,却颗颗剔透,价值不菲。 这个男人,是真的懂她。 …… 周六晚,六点四十五分。 维景酒店门口,豪车来来往往。 方祯一穿着一身俏皮的粉色小礼服,正和几个大学同学站在门口的花坛边等其他人。 “渺渺怎么还没来啊,不是说在路上了吗?”方祯一踮着脚,不停地朝路口张望。 旁边一个画着精致妆容的女生撇了撇嘴。 “我听说她母亲出事了,肯定没什么钱准备衣服吧。” “就是,她肯定听说许清要来,她不敢来了,她俩以前就不对付,沈渺要是看见许清姿现在过得这么好,不得尴尬死?” “许清姿可不一样了,人家现在是知名设计师,新找的男朋友听说还是个富二代,今天就是她男朋友开车送她过来的。” 方桢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小声嘟囔着,立刻离这些人远远的。 “就你们也配八卦渺渺,她什么什么说出来吓死你们。 众人正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许清姿的身影就出现了。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香奈儿连衣裙,挽着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款款走来。 “清姿!” “哇,清姿你这身裙子是今年的新款吧?真好看!” 众人立刻围了上去,各种恭维声不绝于耳。 许清姿矜持地笑着,享受着众人的追捧,目光却不经意地扫了一圈,又失落地收了回去。 方祯一哼了一声,刚想说话,一阵低沉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停在了酒店正门口。 那流畅的车身,沉稳的气场,以及那个独特的车标,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我靠!迈巴赫!这谁啊?” 有人低呼出声。 “咱们同学里还有这么有钱的?我怎么没听说过!” 在众人惊艳的注视下,驾驶座的车门打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走了下来。 他绕到另一侧,绅士地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一只穿着银色高跟鞋的脚先探了出来,纤细的脚踝在暮色里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紧接着,一抹星空般的蓝色闯入所有人的视野,天空骤然暗下,走下来的女人宛如暗夜仙子。 晚风吹起她的裙摆,裙身上细碎的光芒随之流动,让她整个人仿佛都沐浴在星河之中。 整个酒店门口,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方祯一的嘴巴张成了“O”型,手里的包“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我的渺!太美了! 人群中央的许清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那张脸,她化成灰都认得。 是沈渺。 沈渺对着车里的男人点了点头。 车窗降下,露出了谢云裴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 “一个小时。” 他言简意赅。 “知道了。” 沈渺应了一声,转身就朝酒店大门走去。 迈巴赫没有丝毫停留,平稳地驶离。 直到那辆车彻底消失在夜色里,众人才仿佛从梦中惊醒。 “刚……刚刚那个……是沈渺?” “天啊!她怎么变成这样了?也太美了吧!” “送她来的那个男人是谁?开迈巴赫啊!” “她不会被包了吧?” 方祯一一个箭步冲上去,从后面抱住了沈渺。 “早说你穿这么美,我也好好打扮打扮了!” 第65章 清冷矜贵的外皮,风骚浪荡的内心 “怎么都在门口站着?” 沈渺看向方桢一身后那群人,个个眼神打量着她。 “刚才你没来,都在阴阳你呢,这会儿看你被豪车送过来,估计一个个都要嫉妒死了。” 方桢一摸着鼻子小声说道。 同学会在宴会厅举行,大家饭前自由交流,整的像上流人士的酒会一样。 “这次动静这么大啊,老师都请过来了。” 沈渺看着嘉宾席花白头发的男人,正是大学时抢了她设计主创名额的老师,孙文铭。 “渺渺,我去给孙老师打个招呼,你自己玩啊!” 方桢一兴冲冲地跑过去,孙文铭热情的给了她个拥抱。 “同学们都说你方大小姐在国外留学回不来,怎么,特意来看老师了?” 班上那些有钱人家的孩子,孙文铭记得都很清楚。 方桢一摇着孙文铭胳膊撒娇。 “那当然啦,当时转专业多亏了您肯收我,不然我还没办法跟我好闺蜜学一个专业呢。” “对了孙老师,渺渺今天也来了。” 孙文铭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沈渺浅浅点了个头。 “哦,沈渺也来了啊,前段时间她抄袭的事可是闹得沸沸扬扬。” 沈渺端着两杯酒走来,一杯递给方桢一。 “大概是一脉相承吧,不过我是被人抄袭的,至于其他人……我就不清楚了。” 沈渺这话堵得孙文铭下不来台,当年孙文铭抢她设计的事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可惜当时沈渺人微言轻,发了几篇文章控诉,最后也是石沉大海,还被人举报封号了。 方桢一不明所以,拉住沈渺小声嘀咕。 “怎么了渺渺?你怎么这么说话呀?” 孙文铭一点也没露出慌张的样子,和旁边的同学们谈笑风生。 “你们可别学她这么脸皮厚啊,小姑娘家家的名声还是很重要的。” 嗤~ 沈渺翻了个白眼,早知道这个人会来,她压根就不会出现。 虚伪,恶心。 “诶!渺渺!” 方祯一追过去,沈渺把当年的事简单说了几句。 方祯一立刻炸了。 “我去!他这么人面兽心啊!” 额…… 人面兽心这个词也不是这么用的吧。 沈渺摆摆手,不想再谈这个话题。 可前方却有人拦住她的去路。 “沈渺,听说你在米兰时装周很火啊。” 说话的是赵晴,许清姿大学时期的跟班。 “是啊,这些年别人都在进步,只有你还在当别人的跟班。” 沈渺理了理头发,对面的赵晴气的脸都红了。 “嘴这么笨还来找事,你主子没叫你怎么说话骂人啊?” “沈渺!” 一旁的许清姿终于开口了。 “抱歉我忘了,打狗还要看主人。” 沈渺撇撇嘴,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 方祯一在一旁都快笑疯了。 “你这么牙尖嘴利,怪不得能哄得老男人一套一套的。” 许清姿上下打量沈渺的衣着配饰。 “老男人?” 方祯一立刻急了。 “你少红口白牙污蔑人!” “不然刚才谁送她来的?我男朋友说了,那辆车海城没几辆,新希望集团的老板就有一辆,业内都在传他最近包了个设计师,沈渺,你说怎么这么凑巧?” “不是凑巧,是你太闲了。” 沈渺打量着许清姿那张清冷的脸。 “你以新锐设计师的身份混迹富豪圈,所以觉得大家都和你一样吧。” 清冷矜贵的外皮,风骚浪荡的内心。 说的就是许清姿。 “你!” “沈渺,你别得意得太早,不就是在米兰蹭了一场秀吗,今年的巴黎时装周,希望你也能来,好好看看我的作品是怎么碾压你的作品的!” 许清姿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踩着高跟鞋从沈渺身旁离开。 “她还有作品?” 沈渺笑了。 “大学谁不知道她是个草包,毕设都是买来的。” 方祯一拿着手机不停地翻找。 “我记得她发过一次的,我给你找找。” “诺!打了码,但是业内看过的人都在传,她这次必会大火。” 那是一张许清姿发的草稿图。 沈渺拧着眉头,越看越不对劲。 好眼熟,像是她做的那单“地狱单”的其中一件设计。 “一一,能找到她的其他设计吗?这个系列的。” 方祯一皱起眉,翻遍了许清姿的社交平台。 “奇怪,她平常可爱炫耀了,这次怎么什么都没发。” “算了,可能是巧合吧。” 沈渺没往心里去,跟几个大学相熟的同学聊了几句便准备离开了。 谢云裴已经发信息催她了。 沈渺跟方祯一打了声招呼,便准备抽身离开。 宴会厅里那种虚伪的氛围让她多待一秒都觉得恶心。 她走到电梯厅,准备去楼上谢云裴所在的酒会。 电梯厅里很安静,只有一个男人背对着她,似乎也在等电梯。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男人转过身,看到沈渺时,脸上闪过一丝讶异。 “沈渺?” “刘总。” 沈渺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刘易林笑了笑,态度温和。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来应酬吗?” “是谢云……” 沈渺刚要脱口而出酒会的事,可是一想到刘易林出现在这里……有可能根本不知道酒会的事。 沈渺话锋一转。 “嗯,过来露个脸。” “前段时间关于你设计稿的事情,我有所耳闻。” 刘易林主动提起。 “很遗憾发生了那样的事,但你的才华,公司是有目共睹的,虽然逍遥渡可能卖不出去了,但是没关系,过段时间大家都忘了,我再帮你推推。” 这番恳切的话倒是让沈渺有些意外。 她以为刘易林一向是个浮夸的二代,做事也比较会画饼,没想到还能为她着想。 不管他是不是真心,沈渺的客套话也得说。 “谢谢刘总关心,已经解决了。” “解决了?你是说关沁抄袭你的案子吗?” 电梯门再次滑开,刘易林侧过身,右手伸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他这个动作很绅士,为了让出足够空间,左手顺势往后背了一下。 手臂悬在沈渺身后半尺的距离,一个既保持风度又避免触碰的姿态。 “是啊,谢总让法务部去跟进这件事了。” 沈渺没多想,道了声谢,便走进了电梯。 第66章 卖身上位 刘易林嘀咕了一句。 “最近法务部挺闲的,没听说这件事有进展啊。” 沈渺眉头轻轻皱了一下,挤出一个微笑,没再和他交谈。 她没有注意到,在走廊拐角的阴影里,一道手机闪光灯快速地亮了一下,又迅速熄灭。 赵晴踩着高跟鞋快步跑回了宴会厅。 她气喘吁吁地挤进人群,一把抓住许清姿的胳膊,那叫一个兴奋。 “清姿!你快看我拍到了什么!” 赵晴把手机屏幕怼到许清姿面前,照片的角度拍得极其刁钻。 从那个角度看,刘易林悬空的手臂像是正亲密地搂着沈渺的腰,而他侧身做出的“请”的姿势,更像是低头在跟她说什么亲昵的耳语。 俊男美女,酒店走廊,暧昧不清的姿态。 这张照片,信息量太大了。 “我就说她不是什么好东西!” 赵晴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成功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 “这才刚从同学会溜走,就在走廊上跟野男人勾搭上了!真是迫不及待啊!” 周围的同学立刻围了过来,对着手机屏幕指指点点。 “天呐,这男的是谁啊?看着挺有钱的。” “啧啧,我说她今天怎么穿得这么隆重,原来是钓到金主了。” 孙文铭过来,大家自动让道。 他推了推眼镜,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几年不见,品性竟然变得如此低劣,真是……给我们学校丢人!” 方祯一正好端着饮料回来,听到这话,当场就火了。 “孙老师,您说话可得有证据!什么叫品性低劣?” 刚才听渺渺说了他抢学生作品的事,方祯一正生气呢,真是瞎了眼以为他是个好老师! “证据?”赵晴冷笑着,把手机举到方祯一面前。 “这还不算证据?人赃并获!” 方祯一看着照片,也愣了一下。 照片里沈渺的表情很平静,但那个男人的动作确实容易让人误会。 可她相信沈渺。 “一张照片而已!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故意找角度黑她!” 许清姿一直安静地看着照片,忽然轻轻地笑了一声。 “我当是谁,原来是他。”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她。 “清姿,你认识这个男人?” 许清姿慢条斯理地收回视线,唇边挂着一抹轻蔑的弧度。 “当然认识,海云集团的副总裁,刘易林。” 海云集团副总裁! 这几个字像一颗炸弹,大家七嘴八舌地分享自己听来的只言片语。 “那可是海云啊!” “沈渺不就是海云的……” “看来传言非虚,她估计脚踩好几只船呢。” 许清姿的目光扫过众人震惊的脸,不紧不慢地继续往下说,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给沈渺定罪。 “沈渺不就是海云集团的设计师吗?现在你们明白,她那一系列在米兰备受瞩目的作品是怎么来的吧?” 她给了大家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 “有刘副总这样的高层‘关照’,别说拿一份别人做好的顶级设计,就算是想上米兰的秀台,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这番“推理”逻辑清晰,环环相扣,瞬间让所有人信服了。 原来如此! 难怪沈渺一个刚毕业没几年的设计师能有那样的成就! 原来是靠着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 “我就说嘛,她大学时候除了跟清姿作对,还有什么真本事!”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太恶心了!” “抄袭狗,还卖身上位,简直是设计圈的耻辱!” 一句句污言秽语像雪花片一样飞过来,方祯一气得浑身发抖,脸都白了。 “你们放屁!你们这群人思想怎么这么龌龊!” 她指着许清姿,怒吼道:“许清姿,你就是嫉妒!嫉妒渺渺比你有才华,比你干净!” 许清姿被骂得脸色一僵,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清高的模样。 “方祯一,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倒是你,这么激动,是想掩盖什么?” “我掩盖你个大头鬼!” 方祯一气得口不择言。 “我看你们就是一个个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柠檬精!渺渺比你们优秀一百倍!” 她的辩解在所谓的“铁证”面前,显得苍白又无力。 周围全是鄙夷的附和声。 方祯一看着这群人丑陋的嘴脸,再看看一脸得意的许清姿和孙文铭,一股恶心感从胃里翻涌上来。 她“砰”的一声把手里的酒杯重重砸在桌上。 “跟你们这群垃圾待在同一个空间里,我都嫌脏!”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宴会厅。 方祯一冲出宴会厅,胸口堵着一团火,烧得她眼睛发酸。 她靠在走廊冰凉的墙壁上,用力地呼吸着,想把那股恶心感压下去。 那群人的嘴脸,许清姿那副得意的样子,还有孙文铭那个伪君子,一幕幕在她脑子里回放,让她恨不得现在就冲回去,把桌子给掀了。 可是她知道,没用。 那群人只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东西。 方祯一拿出手机,想给沈渺发个信息,告诉她这里发生的一切,又怕影响她现在的心情。 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最后还是烦躁地把手机塞回了包里。 “方小姐?” 一个沉稳的男声在旁边响起。 方祯一抬起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西装革履,是谢云裴那个无所不能的助理,赵声。 “赵助理?你怎么在这?” “谢总让我过来看看沈小姐,催她去酒会那边。” 赵声的视线在她通红的眼眶上停顿了一下。 “你这是……跟人吵架了?” 一提到这个,方祯一的火气“噌”地一下又冒了上来,她感觉自己找到了组织,找到了能说理的人。 “吵架?我恨不得动手!” 方祯一像是找到了宣泄口,把刚才宴会厅里发生的事情全都说了一遍,气得直跺脚。 “就因为一张角度刁钻的破照片,那个叫许清姿的绿茶,还有我们大学那个道貌岸岸的老师,就一口咬定渺渺是靠跟你们公司副总有一腿才上位的!” “他们还说渺渺在米兰的秀是那个副总给安排的!我呸!那群人就是嫉妒!嫉妒渺渺比他们所有人都厉害!” 方祯一越说越气,眼圈更红了。 “渺渺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能让他们这么污蔑!” 第67章 不配合直接报警带走 赵声安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记下了许清姿和孙文铭的名字。 “你先消消气。” 赵声递过来一张纸巾。 “这种无稽之谈,根本站不住脚,沈小姐的才华不是一张照片就能抹杀的。” “我知道!可那群傻子不知道啊!他们就信那个许清姿的鬼话!” 方祯一愤愤地擦了擦眼角,眼妆都花了。 “气这么厉害,晚饭肯定也没吃好吧?” 方祯一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肚子,刚才光顾着生气,现在才感觉饿得前胸贴后背。 “别提了,看见那群人都倒胃口。” “谢总今天的酒会品级很高,要不我带你上去吃点,去外场还是没问题的,肯定比你这里的同学会吃得好。” 吃货的本能压倒了愤怒。 “那还等什么!走!” 方祯一立刻满血复活,拉着赵声就往电梯口走。 刚才那副要跟全世界干架的气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电梯平稳上行。 赵声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电梯门打开,消息发送成功,那边很快给了回复。 方祯一大大咧咧的,没注意赵声的举动。 她只看到这里地毯都是羊毛的,来往的都是些衣着考究的男女,彼此间低声交谈,举止优雅。 方祯一瞬间收敛了自己咋咋呼呼的性子,学着电影里的名媛,挺直了背,脚步都放轻了。 赵声带着她穿过一条挂着艺术品的长廊,正要拐进休息区的拱门。 迎面一个男人正拿着手机,行色匆匆地从里面走出来。 他一边走,一边对着电话那头低声下气地解释着什么,额头上全是冷汗。 “谢总你听我解释!这完全是个误会!我跟沈设计师真的什么都没有,我就是……就是绅士风度,对!绅士风度!” “照片?我马上处理!我立刻就让那些人闭嘴!你放心!” 男人几乎是小跑着从他们身边经过,因为太过慌张,甚至没注意到走廊里的赵声和方祯一。 方祯一认出了他,正是照片里的那个男主角,海云集团的副总裁,刘易林。 她看看刘易林屁滚尿流的背影,又看看身旁一脸平静的赵声,眼睛瞪得溜圆。 这才几分钟? 谢总的动作也太快了吧! 内场的沈渺对外面的一切都不知情。 谢云裴收起手机,手臂自然而然地揽上沈渺的细腰。 “以后少跟刘易林接触。” “啊?” 沈渺正和一名设计师交谈,谢云裴没头没尾的话让她一脸问号。 “还有你那些同学,少来往。” 这话让沈渺多少猜到点,大概是刚才在同学会的事被他知道了。 “谢总的眼线还真是遍布啊。” 谢云裴挑眉。 “我又不是搞情报的,只是你身边的情况我比较在意罢了。” 二人打情骂俏,看得面前这位设计师都忍不住笑了。 “你们二位的感情真是好,可惜谢总为了保护谢太太不能公开,不过……我们这些朋友知道怎么回事就够了。” 沈渺闻言赶紧收起笑脸闭上嘴,耳朵根却红了一片。 “抱歉各位,我来晚了。” 一道爽朗的女声响起,谢云裴朝她点了点头。 沈渺循声望去,眼前顿时一亮。 “苏晚姐?” 女人看清沈渺的脸,眉头豁然舒展开来。 “沈渺!我记得你!” “上次说要和你好好聊聊,结果一忙起来什么都顾不上了。” “没关系的苏晚姐,前段时间我深陷抄袭风波,那时候您要是跟我谈合作,也会给您招来非议。” 沈渺大大方方地提起抄袭事件,倒是让苏晚愣了一瞬。 “不过这件事快解决了,造谣我的人已经被抓了,这还要多亏谢总。” 沈渺转头对谢云裴眨眨眼。 “是吧,谢总?” 谢云裴一愣,旋即点头。 “沈渺的实力,海云上下有目共睹,不管关沁什么下场,都改变不了她诬陷沈渺的事实。” 苏晚了然,连连点头。 “那我就要跟沈渺好好聊聊梵瑟接下来的合作计划了。” “梵瑟打算在巴黎时装周做一个非遗系列的设计,但是就目前收来的设计稿,没有一个能过得了我的眼,所以我想问问沈小姐你……哦不,应该叫谢太太,你有没有兴趣呢?” 谢太太,这个称呼让沈渺心里有一丝的别扭。 哪怕结婚了,她也依旧是她自己。 谢云裴垂眸看到她脸上的细微变化。 “苏总,公事公办,叫她沈设计师吧。” “哦哦哦,不好意思,你看我这光顾着套近乎,专业性都丢了。” 苏晚赶紧笑着赔罪,喝完了杯里的酒。 沈渺心中暗赞好酒量,如此八面玲珑的人物,怪不得能跳槽多家顶奢,还能和各家老板处理好关系。 “没关系苏晚姐,叫我渺渺吧,我对梵瑟的设计概念很感兴趣,不知道这次合作想怎么开展?” 苏晚莞尔一笑。 “这可能还要谢总配合,把沈设计师借我一段时间,跟我去出差采风。” 沈渺下意识看向谢云裴,只见他眉头微微皱起,随即点了点头。 “这对你来说是一次很好的锻炼机会,我没什么意见。” 沈渺暗自吐槽,假结婚而已,又不是真的在蜜月期,你还能有什么意见。 一场酒会即将进入尾声,楼下的同学会却闹翻天了。 一群黑衣保镖进场,封锁了所有门,挨个把他们手机传播的照片删了。 赵晴赶紧把手机藏起来。 “你们这是侵犯人身自由,我要告你们!” 那些黑衣人根本不带搭理她的,两个人高马大地站在她面前,用专业仪器搜索她的手机。 滴滴声响起,黑衣保镖示意她拿出来删掉。 赵晴不肯,黑衣保镖立刻打开耳麦。 “特助,这里有人不配合。” 赵声很快进来,扫视一圈落在赵晴身上。 “照片是她拍的,不配合直接报警带走。” 赵晴腿都吓软了。 “等等!” 许清姿款款走去。 “你是哪个公司的?我男朋友是林氏集团副总的儿子,他现在就在酒店门口等我,我想你也不愿意惹麻烦吧。” 第68章 只能靠着男人上位的小丑 许清姿问完,一个字的回复都没得到,周围人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她来“解决问题”却被忽略,这让她很没面子。 赵声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对着空气问了一句。 “林氏集团?所以呢?” 他侧过头,终于正眼看向许清姿,那副表情像是在问,这是什么需要被记住的人吗。 笑死了,他家谢总连林懿梦父女俩都不放眼里,还在乎你一个副总的儿子? “我需要知道他?” 许清姿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她引以为傲的靠山,在对方面前,仿佛一个不入流的笑话。 周围的同学大气都不敢出,刚才还窃窃私语的场面,此刻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赵声不再理会僵在原地的许清姿,他再磨叽下去就真的年终奖不保了。 他转向抖得像筛糠的赵晴。 “照片自己删,还是我让人帮你删?” 赵晴求助似的望向许清姿,可许清姿自己都下不来台,哪里还顾得上她。 “我……我自己删……” 赵晴哆哆嗦嗦地解锁手机,在那个高大保镖的监视下,颤抖着手指点下了删除键,连带着回收站都清空得干干净净。 “处理完毕。” 保镖向赵声报告。 赵声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一个字,带着他的人转身就走。 来时气势汹汹,去时干脆利落,只留下一屋子不明所以的人。 只是吃个沈渺的瓜,怎么就惹来这些人? “沈渺背后的势力也太大了吧。” “感觉比许清姿的男朋友高了不知道几个等级。” “还好我刚才没得罪她,不然谁知道人家男朋友会不会搞我。” 刚才还围着许清姿的同学们,此刻都用一种异样的眼光打量着她,然后三三两两地散开,各自找借口溜走。 “那个……我家里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哎呀,都这么晚了,明天还得上班呢。” 连孙文铭都推了推眼镜,尴尬地咳嗽两声,找了个角落坐下,假装在看手机,主动跟许清姿划清了界限。 他甚至思索着要不要主动给沈渺发个消息缓和关系。 整个宴会厅,转眼间就冷清下来。 那份刻意营造的热闹氛围,此刻归于现实。 “清姿……我们……” 赵晴小声开口,脸上满是惶恐。 “闭嘴!” 许清姿低吼一声,抓起自己的包包,踩着高跟鞋快步冲了出去。 今晚她丢光了所有的脸面。 赵晴不敢再多话,连忙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酒店大门,一辆黑色的奔驰正停在路边,司机见到她们,刚要下车开门。 许清姿的脚步却猛地停住了。 不远处,另一个男人正拉开车门准备上车,正是刚才照片里的男主角,刘易林。 他看起来有些狼狈,领带歪着,拿着手机很忙的样子,全然没有了副总裁的姿态。 许清姿眼睛一转,心生一计。 她立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换上一副温婉动人的笑容,主动迎了上去。 “刘总?真巧啊,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您。” 刘易林刚挂了电话,正烦躁着,冷不丁被人叫住,皱着眉看过来。 他不认识许清姿,但看她的穿着打扮,以为是哪个圈子里的小明星或者名媛。 “你是?” “我是许清姿,一名设计师。” 许清姿优雅地伸出手。 “之前在海云集团的项目发布会上,我们有过一面之缘。” 刘易林根本不记得,但还是敷衍地和她碰了一下指尖。 “哦,许小姐,有事吗?” “没什么大事,就是刚才在楼下参加同学聚会,我的好朋友沈渺也在。” 许清姿故意把“好朋友”三个字咬得很重。 “她好像是去楼上参加酒会了,我正想上去找她呢。” 听到“沈渺”两个字,刘易林脸色变了变。 “你也在同学会上?” 他警惕地打量着许清姿。 “你知道照片谁拍的吗?” 许清姿笑容僵在脸上,一旁的赵晴更是心虚的不敢往刘易林的方向看。 “啊?哈哈……什么照片啊?” 许清姿装傻。 “没事。” 刘易林扫了她们一眼便不再搭理,因为他和沈渺一张角度奇怪的照片,谢云裴很生气,让他立刻去解决这件事。 他本以为随便应付一下就行,谁知道谢云裴却以公司名誉为由,让他处理掉所有照片。 刘易林急得到处找人问是谁拍的照片。 见刘易林不理她,许清姿颇有挫败感,随即又调整好状态迎上去。 “渺渺是我大学的好朋友,听说她也在海云,刘副总您认识吗?” 许清姿脸不红心不跳地撒着谎。 “这位许小姐,我劝你不要打听太多不该问的事。” 刘易林冷下脸,语气里满是警告。 “我跟沈设计师不熟,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 “至于你,找别的冤大头勾搭吧。” 他说完,连多看许清姿一眼都觉得晦气,直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砰”的一声,车门关上,黑色的轿车绝尘而去,留给许清姿一脸的尾气。 许清姿站在原地,脸上精心维持的笑容寸寸龟裂。 又一次! 又一次被人这样毫不留情地打脸! “清姿,你别生气了……” 赵晴在旁边小声劝着。 “我看那个沈渺,现在是真攀上大人物了,连海云刘副总都怕她……我们还是别惹她了。” “闭嘴!” 许清姿猛地转过头,眼神凶狠,“我偏不信这个邪!” 她不甘心,她怎么能甘心! 凭什么沈渺就能一步登天,而她还要费尽心机地去讨好那些脑满肠肥的男人! “不就是靠男人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许清姿咬牙切齿,指甲深深陷进手心。 “今年的巴黎时装周,我的作品一定会大出风头,到时候一定能压得她风光全无!”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天才设计师,谁才是那个只能靠着男人上位的跳梁小丑!” 酒会过去没几天,沈渺就约了苏晚在一家格调雅致的私房菜馆见面。 两人一见如故,从最新的面料工艺聊到中古时期的服装廓形,审美和理念惊人的契合。 “梵瑟这次的非遗系列,我想走一个‘破’与‘立’的主题。” 第69章 这里是我和渺渺的家 苏晚用筷子尖在餐盘里比划着。 “打破传统技艺的刻板印象,在现代剪裁里重新建立它的生命力。” 这个想法瞬间点燃了沈渺的热情,她补充道: “可以在细节上做文章,用古老的非遗技术结合现代的概念,不管是高定还是成衣应该都很受欢迎。” 苏晚的眼睛越来越亮,她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 “渺渺,我果然没看错人!这个系列交给你,我一百个放心。” 沈渺举起杯。 “苏晚姐,感谢你的信任。” 觥筹交错,苏晚话锋一转,表情严肃了几分。 “不过有件事,我得提前给你提个醒。” 沈渺也认真起来。 “苏晚姐,您说。” “你上次被抄袭的事,虽然最后的结果没那么严重,但在我们这个圈子,这种事非常伤一个设计师的元气。” 苏晚的语气很诚恳。 “被人抄袭一次,大家会同情你,觉得你是受害者,可如果这种事发生得多了,外界的风言风语就会变味。” “他们会开始质疑,你是不是连自己的作品都保护不好,更难听的,会有人怀疑你的灵感来源太大众,为什么你的东西总是和别人‘撞’上。” 苏晚看着沈渺,一字一句道。 “行业很现实,没人有耐心一遍遍去帮你分辨谁是真凶,他们只会简单粗暴地给你贴上‘麻烦’的标签,然后敬而远之。 沈渺明白苏晚的意思。 才华是入场券,但能在名利场里走多远,看的却是手腕和安身立命的本事。 “我明白了,苏晚姐。” 沈渺郑重地点了点头:“这次我一定保护好作品。” “这就对了。” 苏晚欣慰地笑了,重新举起杯。 “来,预祝我们合作愉快,在巴黎杀疯全场!” 饭局结束,沈渺坐上回家的出租车,脑子里已经开始构思设计草图,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高度亢奋的创作欲里。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谢云裴”三个字。 她划开接听,语气轻快。 “谢总,有何指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传来谢云裴低沉的声音。 “晚上回君廷吃饭。” 沈渺脑子里飞跃的灵感瞬间停滞。 她下意识地皱眉。 “怎么这么突然?我晚上想画稿子。” “奶奶要过来。”谢云裴的解释言简意赅,“她不知道我们没住在一起。” “……” 沈渺到嘴边的拒绝就这么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谢云裴的祖母。 这是他们这段契约婚姻里,除了利益之外,唯一一个需要共同维护的“人情”部分。 “知道了。” 她有些没好气地应了一声。 “别迟到。” 电话那头的男人补充道,“也别穿帮。” 说完,电话就被干脆地挂断了。 沈渺拿着手机,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 跟那群虚伪的同学周旋已经够累了,现在还要去扮演一个二十四孝好孙媳。 上次去跟老太太吃饭就不欢而散,这次又不知道要闹什么幺蛾子。 算了,为了药,她什么都能忍。 沈渺疲惫地靠在出租车后座上,闭上眼,脑子里各种视频纷乱交杂。 她睁开眼,对前面的司机师傅叹了口气。 “师傅,麻烦改下地址。” “去君廷壹号院。” 君廷的别墅灯火通明,别墅小院的绿植规规矩矩,透着一股好像没人居住的清冷。 沈渺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奔赴战场的士兵,按响了门铃。 门很快开了,谢云裴换上一身休闲的衣服。 沈渺一愣,突然发现是第一次见他这样打扮。 以前总是觉得谢云裴就该是“谢总”的模样,现在这样倒是显得人柔和一些。 “奶奶在客厅,注意言辞别穿帮。” 他侧身让开。 沈渺换好鞋,刚走进玄关,就听见客厅里传来一阵娇俏的笑声,不是老太太的。 她抬眼望去,只见老太太正拉着一个年轻女孩的手,亲热地聊着天。 那女孩穿着一身粉色的小香风套装,妆容精致,眉眼弯弯,不是林懿梦又是谁。 林懿梦也看见了她,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里却飞快地闪过一丝得意和挑衅。 沈渺脸上的客套笑容瞬间僵住。 怎么哪都有她? “云裴,不是说了只有奶奶吗?” 沈渺拿出女主人的范儿,谢云裴立刻接戏。 他皱起了眉,他走到老太太身边,语气有些无奈。 “奶奶,我说了,这里毕竟是我和渺渺的家,你带别的女人来她会不高兴。” 谢老太太拍了拍谢云裴的手,眼睛状似无意地瞥了沈渺一眼。 “懿梦这孩子陪我逛了一天,我留她吃顿便饭怎么了?你们要是有空,我也不叫懿梦来。” “奶奶就是疼我。” 林懿梦抱着老太太的胳膊撒娇,眼睛却瞟向沈渺。 “沈小姐,你不会介意吧?我就是来蹭顿饭,不会打扰你和云裴哥哥的。” 一口一个“云裴哥哥”,叫得比谁都亲。 沈渺心底冷笑,面上却已经恢复了平静,她当然不在意,只是来演戏的,还能把自己演进去啊? 她走过去,直接无视了林懿梦,在老太太另一边坐下,挽住她的手臂,声音甜得腻人。 “奶奶,我怎么会介意呢,您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 老太太被她这亲昵的态度搞得一愣。 上次海鲜过敏的事难道沈渺都忘了?还是她根本没反应过来? 沈渺顿了顿,才仿佛刚注意到林懿梦一样,给了她一个假的不能再假的微笑。 “林小姐,欢迎你。” 这番操作,把林懿梦噎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沈渺煎熬地陪老太太拉家常,林懿梦时不时的要跳出来刷存在感。 整得沈渺度日如年? 饭菜终于上桌。 “渺渺,我上次给你带的那个燕窝,你喝了没有啊?云裴说你天天熬夜画图,可得好好补补。” 老太太突然发话。 沈渺夹菜的动作一顿。 燕窝?什么燕窝?她压根就没见过。 沈渺脑子飞速旋转,正想着怎么糊弄过去,旁边的谢云裴已经不动声色地接过了话头。 “奶奶,我让她放我书房的冰箱里了。” 谢云裴一边说,一边自然地给沈渺夹了一筷子她根本不爱吃的西蓝花。 “她总是不记得这些琐碎的事,我只能每天早上盯着她喝。” 第70章 结了婚就没打算离婚 谢云裴的动作流畅无比,语气宠溺,仿佛他们真是朝夕相处,默契十足的夫妻。 沈渺看着碗里的西蓝花,差点没绷住表情。 但一抬眼,瞥见对面林懿梦那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她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原来气人这么好玩。 沈渺立刻进入角色,夹起那块西蓝花,皱着鼻子对谢云裴抱怨。 “又是这个,你明知道我不爱吃。” “不爱吃也得吃,对身体好。” 谢云裴语气霸道,手上却又给她夹了一块她喜欢的糖醋里脊。 “吃完这个,就奖励你一块肉。” 两人一来一回,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 林懿梦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手里的筷子都快被她捏断了。 她不甘示弱,立刻笑着对老太太笑了笑。 “谢奶奶,您看云裴哥哥对沈小姐多好啊,真让人羡慕,不像我,到现在还没成家,生病了都没人管。” “胡说,你这丫头,有什么事来找奶奶!” 谢老太太心疼地拍拍她。 沈渺看在眼里,决定再加一把火。 她忽然放下筷子,凑到谢云裴耳边。 用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小声说:“老公,我脚麻了。” 谢云裴身体一僵,侧头看她。 沈渺冲他眨了眨眼,眼神里全是“快配合我”的讯息。 谢云裴秒懂。 他放下碗筷,竟然真的弯下腰,宽大的手掌隔着拖鞋,轻轻握住了沈渺的脚踝,帮她揉捏起来。 “怎么这么不小心,下次我让人上门为你订制椅子。” 谢云裴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责备,但动作却温柔至极。 “砰——” 对面传来一声轻响,是林懿梦手里的勺子掉进了汤碗里,溅起一片汤汁。 “抱歉,手滑了。” 她眼神那叫一个慌乱,匆忙拿起纸巾擦拭。 老太太脸色也不好看,本以为沈渺和云裴家庭差距大,迟早会闹矛盾。 怎么现在看来非但没有矛盾,反而感情这么好? 她这次是被林懿梦这丫头磨得才过来,说什么沈渺跟谢云裴根本没住一起,结果今天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看着这两人精彩的脸色,沈渺心里简直要笑翻了。 面上却是一副被宠坏了的娇憨模样,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谢总的服务。 这顿饭,就在这种诡异又暗爽的氛围里结束了。 送老太太和林懿梦到门口,老太太还抿着嘴叮嘱谢云裴。 “沈渺家境不好你多帮忙,别因为差距太大没话聊而惹事,实在不行就好聚好散。” 谢云裴挑眉。 “奶奶,我结了婚就没打算离婚。” 这句话沈渺只当他在演戏。 “知道了奶奶,我一定尽我最大努力跟上云裴的脚步。” 沈渺乖巧点头。 眼看着两人上车,车子平稳离开。 沈渺脸上僵硬的笑容立刻耷拉下来。 “谢总,今天我要申请精神损失费。” “可以,去找赵声。” 谢云裴垂眸,正好撞见沈渺臊眉耷眼的模样,像只被人撸了好几遍的潦草小猫,可爱至极。 他眼中带着一丝宠溺。 “这会儿太晚了,你去楼上客房睡吧。” 沈渺拿包的手一顿。 “我打车。” “这里打不到车。” “那让赵声送我。” “赵声不在,今天司机也请假了。” “……” 谢云裴淡定的喝了口水,丝毫没去看沈渺无语的表情。 “谢云裴,你都算计好了吧?” 沈渺抱着胳膊一步步靠近,看着男人吞咽的喉咙,听到她的话停滞的一瞬。 果然! 果然都是谢云裴算计好的。 “我没有,真的是巧合。” “今天阿姨也不在,辛苦你自己去找找家居服。” 说完谢云裴便上楼了。 沈渺看着那个匆忙的背影,头顶飞过一群乌鸦。 无语至极,男人耍起心眼丝毫不比女人差。 沈渺找到客房,里面倒是很干净,只是家居服不知道放在哪里。 “不会是在衣帽间吧……” 这栋别墅有四层,沈渺一层一层地找,除了谢云裴的房间,就是剩下尽头一间带密码锁的房间。 “奇怪,为什么卧室还有密码锁?” 沈渺指尖轻抚,不小心唤醒了门锁。 “指纹识别错误。” 突如其来的机械音吓得沈渺一哆嗦。 “你在干什么?” 谢云裴的声音突然出现她身后。 “你吓死我了!” 沈渺后背抵着门,面前的男人身形挺拔,几乎遮蔽了她面前所有的光。 “这里什么都没有,别靠近这里。” 谢云裴语气平静,可沈渺却总觉得他有一丝紧张。 “什么都没有为什么还上锁?” 沈渺小声嘟囔,眼睛翻起偷瞄谢云裴的表情。 “你想知道?” 谢云裴忽然靠近,他一身家居服,身上却还带着若有似无的木质香,似乎是檀香。 可这间别墅没有燃烧檀香的痕迹啊。 咔嗒。 谢云裴伸手,绕过她的背后解开门锁。 沈渺整个人被他圈紧怀里无法动弹。 “进去吧。” “你、你这样要我怎么进去……” 谢云裴轻轻一推门,沈渺后退几步拉开距离,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揉了揉红得发烫的耳朵根。 谢云裴越过她进去,一股更加浓烈的檀香飘进沈渺鼻子里。 就是这个味道! 沈渺转身,眼前的一幕让她愣在原地。 面前是各式各样的礼服,但无一例外都有花朵元素。 花…… 沈渺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这些……都是你母亲的衣服吗?” 挺拔的背影微微一抖,随后点了点头。 “这些是她最爱的礼服。” 沈渺不知道该不该踏进来,她有种无措的感觉,好像这里并不是一间房,而是某人的禁忌之处,某人不为人知的秘密之处。 可是被她窥见了…… “怎么……没有叔叔的衣服?” 沈渺环视四周,全是女士礼服。 谢云裴指了指一旁的大衣柜。 “我父亲的礼服都和这些是配套的。” 沈渺拉开柜门,里面一水儿的西装。 大多是浅色的,有的袖口领口有花朵刺绣,有的定制胸针和外面某一套礼服呼应,有的是领带设计的异曲同工。 “你父母真的很恩爱。” 沈渺看似平稳的语气夹杂着一丝颤抖。 她连自己父亲是谁都不知道。 谢云裴伸出手,轻轻覆盖在沈渺拉着柜门的手。 沈渺蹙眉,跟着他的动作关上柜门。 “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第71章 这个女人什么时候能开窍 谢云裴有些请求的意味,这倒少见,沈渺歪头示意他说。 “我母亲很喜欢一位大师的设计,这些衣服都是由他操刀,母亲很想要一件桥边之约为灵感的礼服,只是还没等到就……” 谢云裴后头滚动,有些哽咽。 沈渺第一次看见这样的谢云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你是……想让我设计吗?” 谢云裴抚摸着礼服衣角,良久,缓缓点头。 “这位大师不再出山,我请了很多次,无论开出什么样的条件和报酬他都不再做。” 沈渺仔细看了看这些衣服,突然发现一些眼熟的地方。 “这是曹新平大师的作品吧。” “你认识他?”谢云裴意外表情。 沈渺赶紧摇摇头。 “你别误会,曹新平这样的大师我怎么可能认识,只是我学设计的时候研究过他许多作品,他是我的设计启蒙。” “难怪你的风格和他很相似,我第一眼看到就觉得你大概能设计出我母亲喜欢的风格。” 谢云裴眉眼之间流露出难得的温柔,像是一个平日只知工作的机器人,忽然有了跳动的心。 “所以你要和我结婚,还有个原因是这个吧。” 沈渺指了指这些礼服。 谢云裴脸上一愣,一时语噎。 “也不是……” “好啦,我答应你,”沈渺打断他,“要的不急,那就等我忙完巴黎时装周的事好吗?” 谢云裴点头,二人相顾无言,气氛有些许尴尬。 “那个……家居服在哪儿?我刚才没找到。” 谢云裴给她指了个方向,沈渺赶紧溜了。 一出门沈渺便拍了拍发烫的脸颊。 奇怪,有什么好脸红的? 谢云裴看着那个走错房间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 如果真是为了一张设计图,他用得着跟她结婚吗? 这个女人究竟什么时候能开窍。 第二天一早,沈渺坐着谢云裴的车去公司,离公司大老远便要司机把她放下来。 “让别人看见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有什么好洗的?让大家慢慢接受我们的关系不好吗?” 谢云裴揶揄她。 沈渺露出无语的微笑。 “当时不暴露我和你的关系,你说是当时抄袭事件闹得太狠,要保护我和我母亲,现在又暴露出来,你是觉得我还没被网暴够吗?” 沈渺倒是不怕那些“无能狂怒”的网暴,只是这件事的确会影响她的工作。 接下来要认真对待巴黎时装周,沈渺可不想把精力浪费在这种事上。 “好吧。” 谢云裴点点头,示意司机停车。 沈渺一到公司,便拿着和梵瑟的合作意向书,去公司行政部提交出差采风的申请。 流程走到一半,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设计师沈渺吗?听说又要去巴黎了?真是厉害啊。” 沈渺连眼皮都懒得抬,光听这酸溜溜的调子就知道是乔心悦。 自从她和张昊在一起,简直是装也不装了。 沈渺工作多,几乎不怎么和她交集,因为但凡有一点业务交叉,乔心悦保准要为难几句酸几句。 沈渺一天的好心情都像突然吃了一嘴屎一样恶心。 她将手里的文件递给行政人员,完全把乔心悦当成了空气。 被无视的乔心悦脸上挂不住,又往前凑了一步,声音拔高了几分。 “这次去巴黎,想好要‘借鉴’哪位大师的作品了吗?可得提前做好功课,别又像上次一样,被人抓住把柄,那多难看啊。” 行政部的小姑娘听见这话,递文件的手都顿了一下,尴尬地看看沈渺,又看看乔心悦。 沈渺终于有了反应。 她缓缓转过身,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乔心悦。 “有的人,人不行,还怪路不平,说的就是你。” 沈渺上下打量乔心悦,那眼神比乔心悦还mean。 毕竟魔法才能打败魔法。 “脑子里装的都是龌龊事,所以看什么都带着颜色,能抢走我前男友,但是抢不走我设计,很难受吧?我建议你去挂个眼科,或者脑科也行,能看上那种人,病得不轻,得治。” “你!” 乔心悦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不敢相信沈渺居然敢把这件事拿出来说。 “我什么我?” 沈渺双手一摊。 “我是被网暴过的人了,死猪不怕开水烫,你觉得你那三言两语能刺痛我吗?” “回去锻炼锻炼吧,多看点骂人的段子,免得被人戳穿心思,就只会愣在原地你你你我我我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结巴呢。” “我!……” 乔心悦试图反击。 “我什么我!” 沈渺直接打断施法。 “说你结巴还真结巴上了,唉,回头见到认识主管我得问问,怎么一身病的人都招进公司啊,怕不是走后门进来的吧?” 沈渺嘴不饶人,不带脏字骂的那一个畅快,乔心悦连嘴都张不开。 周围几个竖着耳朵听八卦的同事,都忍不住低头偷笑,笑点低得都笑出声了。 乔心悦气急败坏,口不择言地吼了出来。 “你得意什么!别以为你现在风光!抄袭的案子一天没结,你这个污点就永远洗不掉!你这辈子都澄清不了你的抄袭案!” 吼完,整个办公区都安静了。 乔心悦自己也愣住了,她好像意识到说漏了什么,眼神闪过一丝慌乱。 “我……我还有事!” 她丢下这句话,也顾不上看沈渺的反应,踩着高跟鞋仓皇地逃离了现场。 沈渺站在原地,脸上的讥诮慢慢褪去。 她琢磨着乔心悦最后那句话。 这辈子都别想澄清…… 她看似是生气地胡乱说话,可沈渺总觉得她说的很不对劲,就好像她知道这件事沈渺澄清不了一样。 一个不祥的预感在沈渺心底迅速蔓延开来。 她立刻回到自己的工位,打开电脑,开始搜索海云集团起诉关沁抄袭案的公开信息。 什么都没有。 最新的动态还停留在立案阶段,之后就再无半点水花。 这太不正常了。 以海云集团的法务能力,处理这种证据确凿的案子,根本用不了这么久。 沈渺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她不敢深思那个最有可能的原因。 第72章 沈渺,相信我 她手指停留在手机上片刻,最后还是删掉信息关了对话框。 沈渺按下电梯楼层,总监林薇看到那个数字,眉头轻挑。 “去哪里干什么,又有人抄你设计?” 沈渺摇摇头:“上次的事还没完。” “王哥。” 沈渺一出去就看到一个相熟的法务同事,她递过去手里的咖啡,状似不经意地问。 “最近忙吗?咱们设计部那个侵权案,进行得怎么样了?” 王哥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有些茫然地看着她。 “设计部的侵权案?哪个案子?最近你们部门没案子啊。” 沈渺尬笑两声。 “怎么可能没啊,前段时间不还有个抄袭案吗?” 王哥恍然大悟。 “你是说你那个案子啊,我没听有什么动静啊,上面没什么指示。” 沈渺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应该是撤了吧,怎么了渺渺,你们私下没谈好这件事吗?” “撤了?” 沈渺的声音有些发飘。 一般不了了之的案子都是高层私下协商好的,这么久没消息,法务部自然以为已经谈拢撤了案子,也就没人跟进了。 沈渺眼前一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跟王哥道别的,又是怎么走出法务部的。 满腔的创作热情和对那个人的信任,此刻被踩得支离破碎。 谢云裴那些稳住她的话语,就像一把把刀子,不停地往沈渺心上扎。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直冲头顶。 沈渺转身,径直走向电梯,按下了顶楼的按键。 她甚至没有敲门,一把推开总裁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 赵声甚至来不及拦。 办公室里,谢云裴正坐在桌后,对着电脑屏幕开视频会议,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神情专注。 他皱起眉看向门口。 看着沈渺脸色涨红,谢云裴先是一愣。 随即他对着屏幕那头用英文快速说了几句,然后抬手,示意沈渺先出去。 谢云裴的口型清晰无比:在外面等我。 沈渺死死地盯着他,牙关紧咬,最终还是“砰”的一声,用力甩上了门。 巨大的声响吓得赵声一个激灵。 他看着沈渺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煞气,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 “沈……沈渺?怎么了啊?是出什么事了吗?” 沈渺猛地转向他,双眼通红,声音因极力压抑而有些发抖。 “赵声,我问你,海云起诉关沁抄袭的案子,为什么会被撤诉?” 赵声的表情瞬间变得和法务部的王哥一样茫然。 “撤诉?我……我不知道啊,谢总没跟我提过这件事。” 看着赵声不像撒谎的样子,沈渺心里的火烧得更旺了。 好,真好。 谢云裴连自己最信任的助理都瞒着。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谢云裴已经结束了会议,他站在门口,脸色平静无波。 “进来。” 沈渺走进门,身后的门在她背后缓缓合上,带出沉闷的风声。 她没有走向谢云裴,只是站在原地,隔着宽大的办公桌与他对峙。 那张不久前还曾温柔地为她揉脚,轻声细语地请求着她设计礼服的脸,此刻看起来陌生又遥远。 “为什么要撤诉?” 沈渺轻飘飘的声音落在空旷的办公室里,仿佛还有回响。 谢云裴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态从容,只是眼眸敛起,让人看不清表情。 “案子没有撤。” 他的回答不带任何情绪。 “没有撤?” 沈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笑了一下。 “法务部的人说案子太久没动静,以为早就私了了,乔心悦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这辈子都别想澄清!谢云裴,你当我是傻子吗?” 沈渺胸口剧烈的起伏,那股被愚弄的怒火烧得她四肢百骸都在发疼。 昨晚的温情,那些关于母亲礼服的动人故事,此刻都变成了最尖锐的讽刺。 原来,谢云裴一边利用她做设计稿,稳住奶奶,应付联姻,一边却在背后釜底抽薪,连一桩抄袭案都无法为她澄清。 当初抓到关沁,迫不及待帮她洗白,恐怕就是为了让沈渺干干净净地帮他设计他母亲的礼服。 现在抄袭案件没了热度,谢云裴便撤诉,把对海云的影响降到最小。 “乔心悦的话你也信?” 谢云裴的眉峰微微蹙了一下:“这件事我有我的处理方式,你只需要等结果。” “你的处理方式?” 沈渺往前走了一步,双手撑在冰凉的桌面上,身体前倾,逼视着他。 “你的方式就是让所有人都以为我抄袭的案子不了了之?就是让我顶着这个污点,被人嘲讽被人指指点点,还要继续为你做事?” “沈渺。” 谢云裴的语气重了几分,“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一句“不该操心”,彻底让沈渺失去理智。 她忽然觉得很可笑。 沈渺为了自己的清白奔走,为了自己的事业拼命,到头来,在这个名义上的丈夫眼里,竟然是“不该操心”的事。 那什么是她该操心的? 是在君廷扮演恩爱夫妻,讨好谢云裴的奶奶?还是乖乖听话,为他母亲设计一件他想要的礼服?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席卷了沈渺。 她所有的信任、所有的感动,在此刻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沈渺直起身,脸上的怒容一点点褪去。 她拿出那份刚刚填好的出差申请,没有多说一个字,直接甩在了谢云裴面前的桌子上。 纸张在光滑的桌面上滑行了一段,停在他手边。 “签字。” 沈渺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谢云裴垂眸,看了一眼那份申请。 目的:采风。 时长:两个月。 谢云裴拿起笔,没有半分犹豫,在申请人意见栏下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注意安全。”他把签好字的申请推了回去。 那语气,就像一个上司对下属最公式化的叮嘱。 沈渺拿起那张纸,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 在她手握住门把的瞬间,谢云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沈渺,相信我。” 沈渺的动作顿住。 她没有回头,只是在心里冷笑。 她曾经信了,结果呢?换来的是当头一棒。 “巴黎时装周结束,我会辞职。” 第73章 刚吵完架,转头就约林懿梦 沈渺用力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将那个人连同那些事一同抛在脑后。 走出总裁办公室,赵声正一脸担忧地等在外面。 看到沈渺面无表情地出来,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说。 沈渺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过,径直走向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她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靠在冰凉的梯壁上,拿出手机,飞快地给方祯一发了条消息。 【今晚有空吗?陪我吃饭,我要大吃特吃!】 方祯一的电话几乎是秒回。 “怎么了我的宝?谁又惹你了?地址发我,等你下班就杀过去!” 听着闺蜜咋咋呼呼的声音,沈渺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松懈了一点。 “安璋有空的话让他也来。” 与此同时,总裁办公室内。 谢云裴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脸上的平静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拿起内线电话。 “赵声,进来。” 赵声推门而入,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老板的脸色。 “谢总。” “约林懿梦见面。” “就今晚。” 赵声一愣,但还是立刻应下。 “好的,我马上安排。” 他心里犯着嘀咕,这刚跟沈渺吵完架,转头就约林懿梦,这是什么操作? 这时赵声的手机滴滴起来。 方祯一的电话。 “我家渺渺是不是被谢云裴欺负了?” 要不说还是亲闺蜜,沈渺一发脾气她就能猜个七七八八。 赵声忍不住竖了个大拇指。 “你真牛,这都能知道。” “不过我也不清楚什么原因,好像还是关沁抄袭案的事。” 方祯一嘀嘀咕咕。 “不是证据确凿吗,怎么拖了这么久?” 赵声压低声音。 “沈渺跟谢总吵了一架,谢总可生气了,立刻让我联系林懿梦吃饭,你劝劝沈渺让她注意点,别被别人趁人之危了。” 方祯一警铃大作。 “赵声,沈渺和谢云裴要是真成了,咱俩必须坐主桌!” 赵声抬抬下巴,那叫一个自豪。 “主桌哪够啊,我可是站在谢总身边的。”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市中心一家格调高雅的西餐厅里,林懿梦精心打扮,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今天穿了一条最新款的香槟色连衣裙,妆容精致,连头发丝都散发着恰到好处的迷人气息。 接到赵声电话时,她欣喜若狂。 谢云裴终于主动约她了。 林懿梦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想象着等会儿谢云裴来了,她该用什么样的姿态开口。 没多久,谢云裴的身影出现在餐厅门口。 他依旧是白天的西装,工作了一天,领口都有些皱了,可他连换都懒得换。 谢云裴神情淡漠,径直走到她对面坐下。 “云裴,你来啦。” 林懿梦露出一个完美的微笑,准备好的开场白还没说出口,就被谢云裴打断了。 “特效药的临床试验,什么时候能结束?” 他开门见山,语气里没有半分约会该有的温存,只有公事公办的质询。 林懿梦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才维持住表面的优雅。 “云裴,你太心急了,新药研发不是买菜,有很多流程要走,尤其是临床阶段。” “我问的是时间。” 谢云裴的指尖在桌上轻点,显得有些不耐烦。 那款针对精神分裂的特效药,是他能为沈渺母亲做的唯一的事。 但在没有拿到确切的结果前,谢云裴不想告诉沈渺。 他不想让她空欢喜一场。 林懿梦看着他急切的样子,心里反而安定下来。 她知道,这药就是她拿捏谢云裴最大的筹码。 林懿梦身体微微前倾,放柔了声音。 “云裴,我知道你着急,我也在尽力帮你催了,但是试验数据这种事,真的快不了……” “你也不想给沈渺妈妈用这种危险的药吧?” 她故意提起沈渺,想看他的反应。 谢云裴没有回答,只是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渺渺,我想吃这家好久了。” 服务生打开大门,两女一男走了进来,男帅女靓,吸引了很多目光。 安璋脸上一扫前段时间的阴霾,兴奋的要来菜单。 “今天谁都别跟我抢,我请客!” 三人恰好坐在林懿梦对面,她一眼便看到了沈渺。 一个绝佳的念头瞬间在林懿梦脑中出现。 她立刻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谢云裴身边。 弯下腰,将身体贴近他,一只手亲昵地搭在他的肩膀上,那姿态却足以让远处的人产生无限遐想。 “你放心,为了沈渺的事,我一定会让试验进度快一点的。” “而且奶奶也对这些新兴科技很感兴趣,要是能做成了,奶奶还说要投资我的公司呢。” 方祯一向来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那副“亲密无间”的画面。 果然! 这对野鸳鸯就在这里,赵声给她发的位置没错。 她猛地拍了拍旁边正在点单的沈渺。 “渺渺,你看那边!” 沈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她随即收起目光:“他们两个吃饭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个屁!他们两个!他们两个一起!单独!吃饭诶!” 方祯一恨不得扒开沈渺眼珠子让她好好瞧瞧。 沈渺点了两道爱吃的菜,仿佛身后和她无关。 “我们本来就是合约夫妻,他爱做什么做什么。” “合约夫妻?” 安璋捕捉到关键词:“国内也玩这么花啊?” “小孩子别瞎说!” 方祯一抬手锤他。 安璋往那边一看,一眼认出谢云裴。 “哟,谢总,就是他给我加了这么多难度!” 方祯一点点头。 “是啊,不仅给你加难度,还对我们渺渺强取豪夺!” 方祯一握着拳头,气得牙痒痒。 安璋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你什么意思?你说喵喵姐的老公是他!” 安璋声音太大,引来周围人的侧目。 沈渺抿紧嘴唇,一点吃饭的心思都没了。 “我们走吧,换家店吃。” “别啊渺渺!” 谢云裴听到熟悉的声音,转头看去,正好对上沈渺冷漠的目光。 二人视线相交一瞬,沈渺便别过头,催促二人离开。 方祯一只能跟上。 “渺渺,我是想让你看看,这个林懿梦太会趁人之危了!” 第74章 一场彻头彻尾的羞辱 三人走出餐厅,晚风一吹,沈渺才觉得缓过来一些。 “渺渺,你别生气,为那种人生气不值得。” 安璋也跟在后面附和。 “就是,那种脚踏两条船的渣男,有什么好留恋的,咱们换一家,吃点好的!” “对!吃点好的!”方祯一愤愤不平,“给你找个更好的男人!” 沈渺扯了扯嘴角,这两个人说话都不在一个频道上。 沈渺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两个为她愤愤不平的朋友,心里的郁结忽然散了一些。 她扯出一个笑容。 “我没生气,只是不想影响吃饭的心情。” “那我们现在去吃小龙虾,喝啤酒!”方祯一立刻提议。 “好!” 看着沈渺重新打起精神,方祯一和安璋才松了口气。 只是方祯一心里还是犯嘀咕,谢云裴看着不像那种人啊,难道真是自己看走眼了? 但是为什么那个女人靠近他,他都不避嫌的呢? 餐厅里,谢云裴看着沈渺毫不留恋的背影,捏着水杯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云裴,你看她,就是这么不给你面子。” 林懿梦坐回自己的位置,语气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她根本就没把你这个丈夫放在心上,不然怎么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走就走?” 谢云裴放下水杯,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他抬起头,那双黑沉的眼睛里不见半点波澜,却让林懿梦心头一跳。 “她是我太太,我们夫妻之间的事,什么时候轮到林小姐来评价了?” 林懿梦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我……我也是为你抱不平。” “不必。” 谢云裴打断她,“你还是多关心一下你自己的事吧。” 他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姿态闲适,说出的话却字字带刺。 “特效药的临床试验,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我要看到结果。” “一个月?”林懿梦拔高了声音,“这不可能!云裴哥哥,这不是儿戏!” “那就换个能让它变成可能的人来做。” “林小姐,你应该清楚,我从不开玩笑。” 林懿梦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本以为拿捏住了谢云裴的软肋,却没想到他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还有。”谢云裴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管好你的人。” 林懿梦一愣:“什么?” “乔心悦今天在公司说了些不该说的话。” 谢云裴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像是在敲打着林懿梦的神经。 “我不希望再有第二次。” 林懿梦心里咯噔一下。 乔心悦当初向她示好,她是毫不在意的。 只是一听到她和沈渺有宿怨,林懿梦这才正眼看乔心悦。 本来想着在设计部插个钉子,专门用来给她传递沈渺的消息,偶尔也能给沈渺使使绊子。 可没想到这女人这么蠢!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乔心悦是公司的员工,和我有什么关系?”林懿梦嘴硬道。 谢云裴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全是嘲讽。 “有没有关系,你心里清楚,你,乔心悦,关沁,一起做了什么事,你也清楚。”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 “饭就不吃了,我还有事。” 谢云裴转身离开,留下林懿梦一个人坐在原地,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精心准备的约会,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羞辱。 几天后。 沈渺在自己的工位上收拾东西,准备下午就飞西北戈壁去采风。 采风申请批下来后,她几乎是立刻就订了最早的机票,一刻也不想在公司多待。 办公室里,几个同事聚在一起,正小声地议论着什么。 “听说了吗?乔心悦被开除了!” “真的假的?这么突然?昨天不还好好的吗?” “千真万确!人事部的公告都下来了,说是严重违反公司纪律,损害公司名誉。” “我的天,她到底干什么了?” 沈渺收拾东西的手顿了一下。 她朝乔心悦的工位看去,果然,那里已经空空如也,只剩下一台电脑和一把椅子。 沈渺想起那天乔心悦在法务部门冲她吼的那句话。 想起她和谢云裴在办公室里那场不欢而散的争吵。 沈渺心中大概猜到了,是谢云裴做的。 谢云裴总是这样,用他自己的方式,做着他认为对的事情。 这种被安排掌控的感觉,让她感到一阵窒息。 沈渺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叠资料放进箱子里,合上盖子。 “林总监,我收拾好了,先走了。” 她跟总监林薇打了声招呼。 林薇点点头,嘱咐道:“一路顺风,到了那边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公司。” “好的。” 走出海云集团的大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沈渺眯了眯眼,伸手准备拦一辆出租车。 “沈渺!” 一个尖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渺转过头,看到乔心悦正站在不远处,双眼通红地瞪着她。 几天不见,乔心悦看起来憔悴了很多,妆容也很淡,连黑眼圈都遮不住,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精致。 她几步冲到沈渺面前,一把抓住了沈渺的胳膊。 “你给我站住!” 沈渺皱起眉,想把自己的手臂抽回来,却被她死死攥住。 “是不是你?!”乔心悦声音嘶哑。 “是不是你去谢总那里告我的状?所以公司才会开除我!果然你勾搭谢总的绯闻是真的!你这个贱人!” 沈渺被她攥得生疼,用力一甩,却没能挣脱。 乔心悦的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的肉里。 “你有病就去治,别在这发疯。” 沈渺冷冷地看着她,没有半分畏惧。 “我发疯?沈渺,你把我害成这样,你还有脸说我发疯?” 乔心悦声音那叫一个尖锐。 “你敢说不是你跟谢总吹了枕边风?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被开除!” 周围路过的人纷纷投来好奇的视线,对着她们指指点点。 沈渺觉得可笑至极。 “乔心悦,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前几天当着整个法务部的面,是怎么咒我这辈子都澄清不了抄袭案的?” 沈渺反问:“你以为公司是菜市场,可以让你随便造谣撒泼?自己做了什么好事,自己心里没数吗?” “我……”乔心悦被噎了一下,气势顿时弱了半截。 第75章 谢总,隐瞒得很辛苦吧 但乔心悦一想到自己丢了工作,前途未卜,那股怨恨又涌了上来。 “就算我说了又怎么样!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你就是个抄袭犯!你有什么资格开除我!” 她激动地挥舞着另一只手,作势要往沈渺脸上扇。 沈渺不躲不闪,反而往前逼近一步。 “你动手试试。” “你打啊,我保证不还手。” 沈渺扬起下巴,直视着乔心悦。 “打完我立刻就去验伤,这里的监控拍得一清二楚,到时候,你不仅丢了工作,还要背上故意伤人罪的案底,再赔我一笔精神损失费和医药费。” 沈渺笑中带着嘲讽,轻飘飘地补充了一句。 “你现在失业了,应该很缺钱吧?” 乔心悦扬起的手僵在半空,脸色变换不停,精彩纷呈。 她所有的愤怒和不甘,都被沈渺这几句话堵在了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憋得她浑身发抖。 “你……你这个贱人!” 乔心悦憋了半天,只能骂出这么一句。 “骂人也只会这两句,真是没什么长进。” 沈渺不耐烦地抽出自己的手臂。 “我还要赶飞机,没时间跟你这种废物浪费。” 说完,沈渺拉起行李箱转身就走。 “你得意什么!” 身后的乔心悦看着她决绝的背影,积攒的怨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口不择言地尖叫起来。 “你以为你赢了吗?我告诉你沈渺,你才是那个最大的笑话!谢云裴根本就没把你的事放在心上!” 沈渺的脚步停住了。 “关沁!被你用证据亲手送进去的关沁,早就被保释出来了!” “是谢总他亲自找人办的!你那个所谓的抄袭澄清案件,从头到尾就是个笑话!你还在这里得意什么!” 乔心悦的声音充满了报复的快感。 沈渺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乔心悦那张扭曲的脸在视线里变得模糊。 关沁……出来了? 谢云裴办的? 不是说这案子还在办吗? 不是说交给他吗? 原来,谢云裴早就釜底抽薪。 原来,她所有的愤怒,所有的坚持,在谢云裴眼里,真的只是一个笑话。 乔心悦看到沈渺煞白的脸色,终于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丢下一句“你活该”,踩着高跟鞋,得意扬扬地走了。 沈渺站在原地,很久都动弹不得。 手里的行李箱拉杆冰冷刺骨,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去出差采风,去时装周证明自己…… 这些让沈渺兴奋的事情此刻都没用,她毫无兴趣了。 沈渺像个提线木偶,机械地走到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市公安局。” 行李箱被扔进后备箱,沈渺坐进车里,报出地址,声音干涩沙哑。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车流中,窗外的城市景象飞速倒退。 沈渺拿出手机,翻找出那个熟悉的号码。 【师兄,在忙吗?有急事找你。】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电话就打了过来。 “沈渺?你怎么突然要来局里?出什么事了?” 赵令闻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背景里还夹杂着嘈杂的人声。 “我马上到,到了跟你说。” 到了公安局门口,沈渺付了钱,拉着行李箱就往里冲。 赵令闻正靠在门口的柱子上抽烟,眼下一片乌青,看到她拉着个大箱子,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这是……离家出走?” “帮我查个案子,拜托了师兄。” 沈渺开门见山,直接打断了他的调侃。 “关于关沁的,就是之前海云集团起诉她抄袭的那个案子。” 赵令闻掐了烟,脸上的表情严肃起来。 “你等我一下。” 他转身进了大楼。 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沈渺站在人来人往的大厅里,几分钟后,赵令闻从里面走了出来,脸色有些复杂。 他走到沈渺面前,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关沁在半个月前,就已经被保释出去了。” 即使沈渺已经猜到,此刻心还是犹如被一双大手狠狠攥住,血淋淋的。 “保释手续……是林懿梦的人办的,海云集团默许。” 赵令闻看着她,补充了这最致命的一句。 轰的一声。 “哦,我知道了。” 沈渺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跟赵令闻告别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浑浑噩噩地拉着行李箱走出公安局大门的。 她站在人来人往的街边,抬头看着无边无际的蓝色天空,忽然觉得无比荒谬。 登飞机前,沈渺给谢云裴发去一条信息。 “关沁被保释的事我知道了,谢总,隐瞒得很辛苦吧。” 沈渺关掉手机。 三个小时后,飞机落地。 一下飞机沈渺便感觉空气十分干燥,下一秒都要流鼻血的感觉。 这是采风第一站,沈渺预计待一周的时间。 她提前联系好地陪,去酒店放了行李立刻就和地陪去采风。 “经常有设计师来看这些壁画,沈小姐,您可以好好逛逛这几个窟。” 沈渺点头道谢。 地陪是个女大学生,专业学历史,对这些壁画内容如数家珍。 沈渺看着眼前古老的痕迹,只觉得眼前有些恍惚。 那些事情在沈渺脑子里纷纷扰扰,让她根本无法集中精神。 “沈小姐?沈小姐?你还好吗?” 地陪女生有些担忧的伸手在沈渺眼前晃了晃。 “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吧,要不今天先休息?我不算你钱。” 女生害怕丢了这份兼职工作,主动提出免除这半天的钱。 “不用了。” 沈渺挤出笑容,掏出手机给她转了小费。 “你讲得很好,是我心不在意,对不起你的精彩发挥。” 沈渺意识到自己必须好好休息一下调整状态。 告别地陪女生,沈渺马不停蹄地回酒店。 谢云裴给她发了信息打了电话,沈渺全屏蔽了。 …… 海云总裁办。 谢云裴盯着面前的手机,一点回应都没有。 赵声叫了他好几遍都没反应。 “谢总!” 赵声大着胆子把文件往前推,谢云裴这才抬起头,眉间乌云密布。 “帮我订一张机票。” 赵声一下子反应过来。 “您要去找沈小姐吗?我听说她走之前在楼下碰到乔心悦,可能听到不该听的话了。” “订票。” 谢云裴沉声道:“查查乔心悦投了哪些公司简历,一个也不允许录取她。” 第76章 总裁千里追爱不管不顾 赵声人都傻了,总裁为追爱不管不顾,小说戏码如今真实上演,哭的只有他们打工牛马啊! “谢总,欧洲那边的项目今晚就要开跨国会议,您是主要负责人。还有三个并购案的文件等着您最后签字,现在走,公司这边……” “会议推后,文件送到机场。” 谢云裴的声音打断了赵声的劝阻。 “可是……” “没有可是。” 赵声沉默了。 好好好,你们谈恋爱这么搞我。 赵声对着谢云裴的背影小发雷霆了一下。 “记住,乔心悦的简历全部拦下。” 谢云裴突然转身,吓了赵声一跳。 “好、好好!” 从海云集团到机场,一路畅通无阻。 谢云裴坐在后座,膝上摊开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着他毫无表情的脸。 赵声在副驾上,时不时通过后视镜看他一眼,大气都不敢出,手里还抱着一摞文件等着谢云裴签字。 “谢总,这些文件上飞机前必须要您过目,其他会议安排发您邮箱了,有些要在飞机上处理的也给您安排好了。” 他看着谢云裴以一种近乎疯狂的效率处理着工作,视频会议一个接一个,邮件一封接一封地批复,仿佛要将未来几天的工作全部压缩在这几个小时里。 “但是……” 赵声支支吾吾,瞥了眼后视镜。 后座的男人头也没抬。 “有话就说。” “但是酒店没给您定到,给您换一家……” “不用,到了再说。” 赵声立刻闭嘴。 直到登机前谢云裴还在处理必要文件,赵声甚至多买了张飞机票,跟着谢云裴一起上飞机。 在舱门关闭前谢云裴刚好处理完,赵声一溜烟的下了飞机。 他还要在公司负责对接,这趟行程只有谢云裴一人。 “还好老板不抠门会给我报销。” 赵声心满意足地抱着一摞文件,突然他停下脚步。 完了,忘记问老板什么时候回来! 赵声突然感觉天塌了。 飞机在夜色中穿行,偶尔的剧烈颠簸,也丝毫影响不到谢云裴。 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直到飞机开始下降,谢云裴才合上电脑,身体向后靠去,闭上了眼睛休息一会儿。 也不知道是冷气开得太低还是什么,谢云裴咳了好几次。 乘务长贴心地送来水和药,喝下去却并没有缓解多少,反而还有些隐隐头痛。 飞机落地,舱门打开的瞬间,一股干燥而寒冷的空气涌了进来,与机舱内的温度形成剧烈反差。 谢云裴只穿了一件薄呢大衣,风一吹,那股寒意便无孔不入地钻进骨头里。 他又咳了几声,这次比在飞机上更重了些。 深夜的机场几乎没什么人。 谢云裴上车直奔沈渺入住的酒店。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窗外是无尽的黑夜,只有偶尔掠过的车灯,照亮一小片荒芜的戈壁地貌。 手机屏幕依旧是暗的,没有任何消息,也没有任何未接来电。 谢云裴发出去的那几条信息,如同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车子在盘山公路上行驶了许久,终于抵达了半山腰的酒店。 酒店不大,透着一股古朴雅致的韵味,在静谧的山间亮着温暖的灯火。 谢云裴拉着行李箱走进大堂,前台只有一个昏昏欲睡的年轻女孩。 “您好,请问还有房间吗?”他的声音十分沙哑。 女孩被惊醒,连忙站直身体,看到谢云裴的脸明显惊艳了一下。 “不好意思先生,这几天是采风旺季,已经全部订满了。”。 女孩抱歉地笑了笑。 谢云裴的眉头拧了起来。 “一间都没有?多贵都无所谓。” “没有了先生先生,最后一间下午刚被一位客人续订了。” 女孩的语气很肯定,“附近最近的酒店需要下山,开车大概一个多小时。” 一个多小时,那他过来有什么意义。 “麻烦帮我查一下沈渺沈小姐住哪里?” “抱歉这是客人隐私,我们不能透露。” 女孩看着谢云裴的眼睛简直能冒星星。 “请问您是明星吗?可以跟您合个影吗?” 谢云裴毫不犹豫地点头:“可以,告诉我她住哪里。” 女孩的表情瞬间萎靡。 “先生,真的不能告诉您……” “对了!” 女孩迅速查看电脑。 “沈小姐预约了半小时后的精油spa,您可以在这里等她。” 谢云裴点头,突然喉咙里的痒意再次翻涌上来,他发出一连串剧烈的咳嗽,咳得他身体都微微弓了起来。 前台女孩被他吓了一跳,担忧地看着谢云裴。 “先生,您没事吧?您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谢云裴摆摆手,缓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 他环顾四周,大堂的休息区有几张沙发。 谢云裴拉着行李箱,走到最角落的沙发坐下。 他脱下大衣,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西装,山间的夜风从门缝里溜进来,谢云裴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身体深处升起一股无力感,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他靠在沙发上,就这么沉沉地睡了过去。 前台女孩皱起眉头小声嘀咕:“都感冒了还脱衣服,帅哥都是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吗?” …… 沈渺是被渴醒的。 酒店房间里开了加湿器也没用,空气干燥得让她口干舌燥。 看了眼手机,预约的按摩时间到了。 她翻身下床。 大堂里灯光昏暗,只有前台亮着一盏小灯,这氛围让人昏昏欲睡。 沈渺穿着酒店的拖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前台女孩跟她打了声招呼,又指着前方。 “沈小姐,那边那位……” 沈渺看过去,下意识地顿住了动作。 那人蜷在沙发里,身上只穿着一套深色的西装,长腿无处安放,显得有些局促。 谢云裴没有盖任何东西,就那样靠着沙发背,眉头紧锁,似乎睡得极不安稳。 一张英俊的脸,此刻带着病态的苍白,嘴唇也有些发干。 沈渺站在原地,以为自己是出现了幻觉。 她眨了眨眼,那个人影依旧清晰地在那里。 谢云裴怎么会在这里? 沈渺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揪了一下。 谢云裴眉头忽然皱起来,浑身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沈渺想抬腿离开,脚却像灌了铅一样走不动,不由自主地就走到他面前。 “谢云裴。” 谢云裴模样狼狈,西装外套上有些褶皱,头发也乱了,完全没有了平日里那种高高在上的谢总模样。 他不是被叫醒的,而是被冻醒的,身体缩了缩,然后猛地睁开了眼睛。 第77章 男人绿茶起来真是…… 那双总是深沉锐利的眼睛,此刻带着刚睡醒的迷茫,眼眶微红,眼神都有些不聚焦。 四目相对。 谢云裴的迷茫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错愕,他挣扎着想要坐直身体。 可谢云裴起得太急,瞬间剧烈地咳嗽起来。 前台的女孩吓坏了,连忙端着一杯热水跑过来。 “先生,您喝点热水吧,您是不是生病了?” 谢云裴摆了摆手。 “不用,谢谢。” 谢云裴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咳嗽声越来越急,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 沈渺的脚像被钉在了原地。 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转身就走,把他当成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可是看着谢云裴那副狼狈到极致的模样,她的脚怎么也抬不起来。 他怎么会把自己搞成这样? 那个永远衣着笔挺,从容不迫的谢云裴。 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连一个眼神都带着压迫感的男人。 此刻却像一只被暴雨淋透的大狗,蜷缩在角落里,无助又可怜。 终于那阵骇人的咳嗽渐渐平息。 谢云裴靠在沙发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凌乱地贴在苍白的皮肤上。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因为咳嗽而泛着水光,直直地看向沈渺。 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锐利和掌控。 沈渺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沈渺将手里的矿泉水瓶放到了他面前的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喝吧。” 谢云裴的视线从她的脸,落到那瓶水上,然后慢慢伸出手。 他的指尖都在轻微地颤抖,拧了几下,竟然没能拧开瓶盖。 前台女孩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声地对沈渺说:“这位先生好像发烧了,要不要帮他叫救护车?” “有外套还不穿,你不知道这里的温度吗?” 谢云裴看了眼外套:“抱歉,忙着找你,忘了。” 前台女孩看得目瞪口呆。 明明刚才是他自己脱了衣服,可怜巴巴地蜷在这里的! 男人绿茶起来真是没女人什么事了! 沈渺拿过那瓶水,轻易地拧开,重新放回他面前。 “谢总,你大老远跑来这里,不会就是为了在我面前表演这出苦肉计吧?” “如果是为了你母亲的设计稿,大可不必这么折腾自己。” 沈渺扯了扯嘴角,笑容冷漠。 “只要钱给够,我保证抛开所有私人恩怨,给你母亲设计出最完美的作品,犯不着您亲自跑一趟,还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谢云裴只是抬起头,用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着她。 “不是因为设计稿。” “沈渺,我来是想跟你解释关沁的事。” 沈渺有些意外,谢云裴居然追到这里是为了这件事。 “解释?有什么好解释的?” 她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与他的距离。 “是为了海云集团的名誉,所以不得不默许林懿梦把你亲手送进去的人再捞出来?还是为了讨好你那位喜欢林懿梦的祖母,所以牺牲我这个无所谓的员工?” 沈渺每说一句,谢云裴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这些猜测,她早就想过无数遍,每想一遍,心就冷一寸。 “你不用解释了,谢云裴。” 沈渺的语气冷得像冰。 “无论如何事情已经这样了,巴黎时装周结束后我就离开海云,至于我们两个的结婚协议……如果谢总还记得当初答应过我什么,希望您能做到。” 说完,沈渺转身就要走。 “我是为了特效药。” 谢云裴沙哑又急切的声音传来,成功地让她停住了脚步。 沈渺猛地转头。 “你说什么?” “研制特效药的清溪实验室,是林家的产业。” 谢云裴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 他撑着沙发扶手,挣扎着站了起来,身体晃了一下,但还是站稳了。 “他们的数年前就开始研究这一领域,最关键的临床数据和配方都在他们手里,就算海云现在进场,也需要至少三年时间。” 三年,还不知道母亲的病会变成什么样。 沈渺眼神复杂,心中更是波涛汹涌。 她想从谢云裴脸上找出一丝撒谎的痕迹,可是没有。 谢云裴那张苍白的脸上,只有无法掩饰的疲惫和沉重。 “这件事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沈渺的声音都在发颤。 “你为难,那我自己去告!我母亲的药我也可以自己去挣,明明有两全的办法。” 只是她自己会累一点,可是无所谓,一边是自己的作品,一边是母亲,沈渺哪个都不想放弃。 “我这样做也能两全。” 谢云裴往前走了一步,情绪有些激动,又引发了一阵压抑的咳嗽。 他缓了口气,才继续说道:“我只是需要时间,林懿梦以为拿捏住了我的软肋,我只能暂时稳住她,拿到我需要的东西。” “而且、而且……咳咳咳!” 谢云裴肺都快咳出来了。 “现在抄袭案已经无人关注了,即使业内对你还颇有微词,但是没人会不给海云面子,只要你为海云做设计,只要你是谢太太,你想做的一切设计都会有人买单!” 沈渺看着他,明明很近的两人,她却觉得隔着一道天堑。 “你当我是什么?你的附庸?” 沈渺红着眼睛质问他。 “离开海云离开你,我的设计才叫设计!我的价值才没有水分,而不是顶着你的庇护得到一切!” 这些天积压的所有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滚烫的液体模糊了视线。 看着沈渺的眼泪,谢云裴突然有些心慌。 他想上前,想去抱抱她,可又怕她会更抗拒。 谢云裴伸出手,停在半空中,最后无力地垂下。 “对不起。” 谢云裴的声音干涩无比。 “我只是……不想把你卷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这些交给我就好了。” 沈渺擦掉眼泪,自嘲地笑了。 “我现在这样,难道就不危险吗?被你瞒着,被你曾经的联姻对象算计着,被所有人当成笑话看着,这就是你给我的安全?” 谢云裴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他站在那里,高大的身躯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萧索。 长途飞行的疲惫,工作的压力,身体的不适,以及沈渺字字诛心的质问,像一座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忽然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身体猛地晃了晃。 沈渺下意识地往前一步,想要扶住他。 谢云裴扶着旁边的沙发背,剧烈地喘息着,滚烫的呼吸灼烧着他的喉咙。 “沈渺……” 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 谢云裴伸出手,这一次,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心滚烫,像烙铁一样,烫得沈渺心里一惊。 第78章 这男人太会用苦肉计了 谢云裴的手心滚烫地吓人,沈渺刚想抽回手,他整个人就往前倒了过来。 沈渺下意识伸手去接,可她一个女生哪里承受得住一个成年男人的重量,两人一起栽向了沙发。 谢云裴彻底失去了意识,整个人压在她身上,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衬衫传递过来。 沈渺被这温度惊得也顾不上跟他生气了。 发烧容易引起炎症感染,人命关天的事。 “先生!先生!” 前台女孩吓坏了,连忙跑过来。 沈渺费了好大劲才从他身下挣脱出来,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烫得惊人。 “快叫救护车!”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沈渺完全是懵的。 救护车在山路上颠簸了半个多小时才到最近的县医院,谢云裴被推进急诊室。 沈渺坐在外面的长椅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人是个蠢货吗? 自己身体什么样不知道吗?有什么好逞强的! 沈渺心中烦躁不已,刚才赵声的电话更是让她烦闷。 谢云裴是把所有的紧急工作压缩到一起,这才导致身体负荷不了,加上气温突变…… 更要命的是她不知道谢云裴的用药习惯。 比如他是不是对某些抗生素过敏?用哪些药能迅速起效? 这些沈渺都一无所知,可家属那栏填的是她的名字。 医生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 “病人是急性肺炎,加上过度疲劳和感冒引发的高烧,好在送来及时,现在已经退烧了,但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沈渺点点头,办理了住院手续。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输液器滴答滴答的声音。 谢云裴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依然苍白,但呼吸平稳了许多。 沈渺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望着他熟睡的侧脸。 此刻她应该走才对,但是得知这男人靠折磨自己才过来,最后把自己折腾到这张小床上…… 沈渺还是做不到转身离开。 这男人太会用苦肉计了!对,谢云裴一定是在用苦肉计! 床上那张脸,没有了平日里那种压迫感,眉头舒展开来,竟然有几分少年的纯真。 她伸出手,想要碰碰他的脸,手指悬在半空中,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沈渺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疲惫的双眼,颇有种认命的架势。 她可能真的对这个人陷进去了。 明明谢云裴做了那么多对不起她的事,明明她应该恨他,可看到他那副狼狈的样子,她的心还是会不舒服,甚至有些心疼。 这个认知让沈渺害怕。 喜欢谁都不能喜欢他,沈渺下意识地认为,只要靠近这个男人,就会有很多不得已困住自己。 天亮的时候,沈渺被护士叫醒。 谢云裴的烧已经完全退了,但还需要继续输液。 沈渺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上午九点,跟地陪约好了十点出发。 她起身准备离开,却发现谢云裴的手机一直在响。 屏幕上显示的是“赵声”。 沈渺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谢总!您终于接电话了!欧洲那边的项目出了问题,需要您立即处理,还有董事会…” “他在住院,有事等他好了再说。” 沈渺说完就挂了电话。 昨晚没告诉赵声他住院了,早知道昨晚就让赵声过来照顾他,现在谢云裴这副模样…… 她看着床上的谢云裴,叹了口气,转身出了病房。 谢云裴是被饿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病房里,手背上还扎着针。 床边空荡荡的,没有人。 谢云裴撑着床沿坐起来,脑袋还有些昏沉,但比昨晚好了很多。 人呢? 谢云裴清晰地记得他倒在沈渺身上啊! 他拔掉针头,光着脚下了床。 刚走两步,眼前一阵发黑,身体晃了晃。 病房门被推开,沈渺端着一个保温盒走了进来。 看到谢云裴摇摇欲坠的样子,她连忙放下东西上前扶住他。 “你疯了?刚退烧就乱跑!” 谢云裴被她扶着重新躺回床上,那股熟悉的淡香让他安心了不少。 “我以为你走了。” 沈渺没有回答,只是把保温盒打开,里面是热腾腾的白粥和几样小菜。 “对不起。” 谢云裴忽然开口。 沈渺的手顿了一下。 “我不该把抄袭案的事情遮掩过去。” 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我以为这样对你最好,但我错了。” 相比于之前振振有词的道歉,这次显得诚恳得多,没有再打着为她好的旗号。 沈渺依然没有说话,只是把粥盛到碗里,递给他。 谢云裴接过碗,喝了一口,温热的粥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暖暖的。 他注意到小菜里有蘑菇和姜丝,这两样他平时都不吃。 但谢云裴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把它们挑到一边。 沈渺看在眼里,忽然把自己那份菜里的蘑菇全部夹到他碗里。 “吃了。” 谢云裴愣了一下,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蘑菇。 “我不……” “吃了。” 沈渺重复了一遍,一双大眼睛盯着他。 谢云裴看着她,把拒绝的话咽了下去,连带着碗里的蘑菇全部吃掉了。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咀嚼的声音。 一碗粥,吃得格外漫长。 谢云裴的动作很慢,几乎是机械的一勺一勺往嘴里送。 他吃东西向来优雅。 可现在,那紧绷的下颌线和偶尔停顿的咀嚼,无声地诉说着他的忍耐,也是对沈渺的控诉。 沈渺就那么坐在旁边,也不说话,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被迫吃下最讨厌的东西,哼哼,畅快! 终于有一天,能对谢总用上这种小儿科的招数了! 终于,碗见了底。 谢云裴放下碗,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眉头紧皱好像吃了什么毒药,要赶紧冲刷掉嘴里残留的味道。 “吃完了就休息吧。” 沈渺站起身,收拾着保温盒。 “等这瓶水输完,烧也退的差不多了,你可以让你的助理订机票回去了。” 谢云裴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看她。 “我最近没什么事。” 谢云裴开口,声音依旧沙哑,“来这里……散散心。”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居然都有些飘忽。 沈渺收拾东西的手停了下来。 她没反驳,只是转身从床头柜上拿起谢云裴的手机。 解锁后,直接放到了他面前的被子上。 通话记录的页面刺眼地亮着。 第79章 我并不打算原谅你 一长串的未接来电,几乎全是同一个名字——赵声。 最新的一条,就在十分钟前。 屏幕上方还有好几条未读的微信和邮件通知,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这就是谢云裴所谓的“没什么事”和“散散心”。 空气安静得有些尴尬。 谢云裴看着那亮着的屏幕,沉默了片刻。 “公司太忙了。” 他换了个说辞,咳嗽两声后声音更沙哑了。 “我来这里躲几天清静。” 沈渺差点被谢云裴气笑了,这人脸皮真厚啊! 她将保温盒的盖子扣上,发出一声轻响。 “谢云裴,你撒谎的本事,跟你处理工作的能力比起来,真是差远了。” 沈渺转过身,正对着他。 “你不用再找这些蹩脚的借口了。” “如果你千里迢迢跑来这里,又把自己折腾进医院,只是为了跟我道歉的话,”沈渺顿了顿,“那么,你的歉意,我收到了。” 谢云裴的脸上刚要浮现出一丝松缓,沈渺的下一句话就将他打回了原形。 “但是我并不打算原谅你。” 沈渺看着他错愕的表情,心里那点幼稚的快感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疲惫。 “关沁的事,你给我的解释是‘为了特效药’,是为了我母亲。好,这个理由我接受。” “但是,你处理这件事的方式,我不能接受。” “你所谓的‘稳住她’,所谓的‘需要时间’,代价是什么?” “代价是我的作品被钉在抄袭的耻辱柱上,代价是我被整个行业暗中嘲笑,无法拿到更多的资源,代价是我要顶着你‘谢太太’的名头,去接受你施舍一样的庇护和资源。” 沈渺每一句话皆出自肺腑,字字句句控诉在谢云裴的心上。 “你道歉了,可我看到的还是那个习惯掌控一切,习惯替别人做决定的谢云裴。” “你觉得什么是对我好,就瞒着我去做,从来不问我愿不愿意,不问问我想怎么处理。” “所以你的道歉我收到了,但我看不到你的行动,看不到你的改变。” 沈渺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做一个最终的总结。 “而且,离开海云集团是我自己的决定,这件事不会有任何更改,巴黎时装周结束,我会提交辞职报告。” 沈渺想要的只是不依靠任何人,在设计行业闯出自己一片天。 在谢云裴庇护下,别人只会为谢太太的名头买单。 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落下,像是时间的倒数。 谢云裴就那么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他想说点什么,反驳?挽留? 可喉咙里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沈渺说的,全都是事实。 他自以为是的保护,对她而言,却是一种更深的伤害。 不是所有的好意别人都必须全盘接受。 许久,谢云裴伸出手,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 沈渺以为他身体又不舒服了,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 很快,护士走了进来。 “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 “麻烦你,帮我把针拔了,我准备出院。” 谢云裴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护士愣了一下,看了看输液袋里还剩下的小半瓶液体。 “先生,您的药还没输完,而且医生建议您再观察一天。” “不用了,我有急事。” 护士见他坚持,又看了看旁边站着的沈渺,只好照做。 棉签按在针眼上,谢云裴面不改色地拔掉针头,然后掀开被子,径直下了床。 他走到衣架旁,拿起自己那件满是褶皱的西装外套和薄呢大衣。 沈渺忍不住撇了撇嘴,谢云裴有点洁癖,这种衣服他能穿得下去也是奇迹。 沈渺站在原地,看着谢云裴的背影,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总算是放弃了,这样纠缠下去,大家的工作都要耽误。 她拎起保温盒,准备在谢云裴之前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 谢云裴穿好衣服,走到病房门口,手已经搭在了门把上。 沈渺也走到了门口,等着他开门出去。 谢云裴却停住了,没有立即开门,而是转过身,重新看向她。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沉静。 “你说得对,道歉需要行动。” “所以,你离开海云可以。” 沈渺的心猛地提了一下。 “但是,”谢云裴看着她的眼睛,缓缓地,清晰地吐出下一句话,“这次我要住你隔壁。” …… 半小时后,安缦民宿酒店。 沈渺又一次见识到谢云裴的厚脸皮。 他花大价钱和沈渺隔壁的顾客沟通,买下那间房。 据前台女孩透露,那名顾客狮子大开口,要了十倍房价,谢云裴眼睛都不眨就付过去了。 十倍,沈渺的心在滴血。 不过一想到是谢云裴花自己的钱,沈渺心里又莫名爽了很多。 赵声那边一接到谢云裴长住外地的消息,马不停蹄地把各种项目发他邮箱,纸质文件则由他亲手送过去。 “谢总,关沁目前人在国外,处于一个旅居状态。” “查查她过往的设计作品,她抄袭绝不是一次两次。” 谢云裴话音刚落,赵声收集的信息已经摆他面前了。 作为特助,这点察言观色的预判能力还是有的。 谢总一说让他继续查关沁,他就能猜想到谢总想要什么。 “这些是她过往十年的设计作品,我从各大平台摘取的,一开始设计非常幼稚,自从五年前这张设计在互联网上爆火,她的设计风格才有了突飞猛进的改变。” 关沁五年前的设计简直和她以前不像一个人画的。 赵声用软件检索相似作品,把最像,时间也最符合的一张作品放在旁边对比。 “一开始抄袭让她尝到甜头,此后她就成了裁缝怪,把各个设计师的作品理念和设计风格拼接在一起,她选的都是小众设计师,所以大家对她的质疑声几乎为零。” 几乎为零也不代表没有。 谢云裴翻了翻赵声收集的评论,最早从三年前就有人质疑她抄袭。 当时关沁还特别委屈地发了一条退圈退网视频。 结果没多久就被粉丝“盛情邀请”回来了。 第80章 马上就是谢家的女主人 谢云裴指尖划过平板上的一张张设计图,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 这上面每一处拼接的痕迹,每一个被挪用的设计理念,都精准地落入他的分析中。 关沁抄袭沈渺不是并第一次。 赵声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谢总这副样子,比在会议室里发火还让人心里发毛。 “这些是全部了?” 谢云裴的声音还带着病后的沙哑。 “是的,谢总。关沁这五年,几乎把抄袭当成了自己的创作风格。” 赵声递上另一份文件。 “这是我初步筛选出的几位被侵权的设计师,大多是尚未成名的新人,都是国内非常小众的独立设计师,维权意识和能力都比较薄弱。” 谢云裴没接文件,视线仍然停留在屏幕上。 “联系他们。” 赵声愣了一下。 “联系被抄袭次数较多的设计师吗?” “全部。” 谢云裴抬起头,那双深色的瞳孔里没有半点温度。 “匿名交易,告诉他们可以为他们组建最顶级的律师团队,提供所有法律援助,帮他们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所有费用,我个人承担。” 赵声心头一震,立刻明白了谢云裴的意图。 这不是简单的公关反击,谢云裴要的是钉死关沁,却又让人看不出是海云或谢家的手笔。 “我明白了,谢总,我马上去办。我会安排水军和营销号,等第一份被抄袭设计师的律师函发出去,立刻在全网引爆舆论。” 赵声的执行力一向惊人。 谢云裴微微点头。 “把我们掌握的所有证据,做成最简单易懂的对比图和视频,确保每一个吃瓜路人都能立刻看懂,她是怎么偷走别人的创意的。” 这一套丝滑小连招足以让她社死,再让她官司缠身。 沈渺的话让谢云裴反思以前做事的方式,放任这么一个抄袭的裁缝的确不应该,对付她也有很多办法,很难让人察觉到是谁在指示。 他只是用了最常用的手段,却忽略了这次受伤害的是沈渺。 赵声应下后,又有些不放心地看着他。 “谢总,您的身体……” “我没事。” 谢云裴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赵声走后,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谢云裴还没完全好,太阳穴一阵一阵的疼。 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缓了一会儿,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沈渺那张倔强的脸。 “我收到你的歉意,但我看不到你的行动。” 这就是谢云裴的行动,他在尽力补救。 不知道她会不会满意…… 谢云裴睁开眼,起身走到隔壁的房门前,抬手,轻轻敲了敲。 “叩叩。” 门开了,出来的却是一个穿着工作服的保洁阿姨,手里还拎着一袋垃圾。 “您好,请问您找谁?” 谢云裴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 “我找住在这里的沈小姐。” “哦,那位小姐呀。” 保洁阿姨热情地笑起来:“她刚才背着个画板出去了,肯定是去采风了。” “谢谢。” 谢云裴转身回房,关上门。 他脱掉外套,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连绵的青山和碧蓝的天空,风景如画,却完全没有欣赏的心情。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映在玻璃窗上,打断了谢云裴的思绪。 是一条新消息,来自林懿梦。 【云裴哥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清溪实验室那边传来的消息,特效药成品很快就能出来。】 谢云裴的眉心动了动。 他拿起手机,指尖悬在屏幕上,没有立刻回复。 几秒后,第二条消息紧跟着发了过来。 【我想当面把第一批药交给你。半个月后,海城酒店,有一个慈善晚宴,到时候我们见一面,好吗?】 谢云裴看着那几个字,沉默了片刻。 为了这个药,他已经让沈渺受了天大的委屈。 如今药马上到手,等拿到后,林懿梦休想再为所欲为。 谢云裴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下一个字。 【好。】 …… 千里之外的飞龙湖畔。 一栋古色古香的中式庭院里,绿树成荫,小桥流水,锦鲤漫游。 林懿梦正陪着这谢老太太在湖边的凉亭里喝茶。 “奶奶,您尝尝这个,新下的茶,我特意托人从西湖带回来的。” 林懿梦笑意盈盈地为老太太续上茶水,动作温婉娴熟。 谢云裴不见她,她就天天在老太太面前晃悠,伺候老太太的样子跟亲孙女似的。 老太太满意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 “还是我们懿梦有心。” 林懿梦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她垂眸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简洁的“好”字,让她嘴角的笑意瞬间加深了几分。 “什么事这么开心?”谢老太太好奇地问。 林懿梦收起手机,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羞涩,轻声开口:“奶奶,云裴哥哥他……他答应半个月后陪我去宴会。” “半个月后,海城星悦酒店的慈善晚宴,他答应陪我一起出席,奶奶你不用操心这件事了。” 老太太一听,脸上的笑容更甚。 “这还差不多!算那小子对你有点良心。” 她拉着林懿梦的手,语重心长。 “懿梦啊,你放心,这次有云裴亲自到场给你撑腰,你这条路会走得顺一些,正好坐实你谢太太的身份。” “可我担心云裴哥哥他……会不会不高兴?” 林懿梦故作为难,手指搅着衣角。 “这次晚宴主要是为了林氏投资的那家新兴科技公司站台,我怕他觉得我们林家在利用他。” “利用?” 谢老太太把茶杯往石桌上重重一放,发出“嗒”的一声脆响。 “什么叫利用?你马上就是谢家的女主人,谢家为你的娘家撑腰,不是天经地义吗?他敢不高兴!” 老太太的气势很足,显然是为林懿梦撑腰到底了。 “再说了,那特效药的事,不也得靠你们林家吗?清溪实验室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我听说快成了?” 林懿梦心头一跳,脸上依旧挂着温婉的笑容。 “奶奶放心,核心技术已经攻克了,就是临床试验需要很长时间,目前差不多结束了。” “这次林家投资的科技公司正好能辅助特效药,为精神疾病的患者提供很好的治疗的生活,这一定是一笔稳赚不赔的投资,爸爸很看好,也有很多人要一起参与投资,可爸爸都拒绝了,只让我跟谢家商量这件事。” 第81章 她要的,不仅是谢太太这个位置 林懿梦这番话半真半假,却把投资和拿药巧妙地捆绑在了一起。 谢老太太听完,满意地点点头。 “生意场上的事,本来就是互惠互利,优先的是自家人。懿梦啊,你做得很好,既能帮到自家公司,又能催着云裴,一举两得。” “我都是跟奶奶学的。” 林懿梦顺势挽住老太太的胳膊,将头轻轻靠在她的肩膀上,满脸都是孺慕之情。 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什么成品药,清溪实验室那边八字还没一撇。 但那又如何?只要有“特效药”这个宝贝吊着,谢云裴就得听她的。 等这次慈善晚宴,谢云裴亲自为林家的投资站台,消息传遍整个商圈,她林懿梦和谢云裴的婚事,就等于昭告天下了。 到时候,就算谢云裴发现被骗了,也晚了。 谢家的名誉,谢老太太的面子,都会逼着他把这出戏演下去。 她要的,从来不止是谢太太这个位置,而是这个位置背后泼天的资源。 …… 海城,滨江分局。 办公室里人来人往,电话铃声和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 赵令闻刚从会议室出来,脸上还带着几分疲惫,正准备冲杯咖啡。 “赵队,命令下来了。” 同事递给他一份盖着红头印章的传真文件。 “跨省协查,甘州那边发现一宗陈年旧案的新线索,案情复杂,指名需要您过去一趟。” 甘州? 赵令闻接过文件,迅速扫了一遍,眉头拧得更紧了。 “情况紧急,让你们小组立刻出发,机票已经订好了,两小时后起飞。” “知道了。” 赵令闻合上文件,大步走回自己的办公位,利落地开始收拾东西。 一个简单的背包,几件换洗衣物,再就是他的配枪和证件。 赵令闻随时会出差,生活用品一直常备在这里。 临去机场前他还是点开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拨了出去,听筒里传来单调的“嘟…嘟…”声。 上次见沈渺她说去采风,也不知道现在方不方便接电话。 赵令闻主要是想问问,她家那只叫“小谢”的小猫,有人照顾吗? 他这一出差,短则半月,长则数月,之前答应帮她喂猫的事,怕是要食言了。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即将自动挂断的时候,被转入了语音信箱。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赵令闻叹了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 “赵队,车在楼下了!” “来了!” 他抓起背包,拿起案件详情边看边走,很快进入工作状态。 …… 甘州鸣沙山。 古老的石窟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岁月混合的味道,墙上斑驳的颜色尚未完全褪去。 沈渺正盘腿坐在一块铺开的画垫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面前的墙壁上,是一铺巨大的经变画,色彩虽已斑驳,但画中人物的线条依旧流畅生动,衣袂飘飘,仿佛下一秒就要乘风而去。 “大家看这里,” 一位戴着眼镜的讲解员正指着壁画的一角。 “这身就是著名的飞天伎乐,她们是佛教中的天神,你们看她们的飘带,无风自动,这种处理方式,完美体现了‘天衣飞扬,满壁风动’的艺术效果,也象征着一种挣脱束缚、追求自由的精神……” 自由。 沈渺的笔尖在画纸上顿了顿。 她正在画的,正是那身飞天。 沈渺没有去复刻壁画的全貌,而是抓住了那飞扬的飘带和舒展的姿态,用更现代、更简约的线条,在画纸上重新解构。 那些繁复的璎珞被她简化,飘逸的裙摆被她赋予了更强的动感。 她画得很慢,很专注,只有沉浸在工作中才能抛去那些情绪。 沈渺刻意不去想谢云裴,不去想那些糟心事,只是背着画板,从一个石窟逛到另一个石窟。 当她面对这些沉淀了千年的艺术时,内心的烦躁和疲惫,似乎都被一点点抚平了。 不知过了多久,沈渺终于放下了画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画纸上,一个全新的“飞天”形象跃然纸上,既有古典的韵味,又充满了现代设计的张力。 沈渺看着自己的画,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只是些灵感随笔,但她已经有大致思路了。 沈渺收拾好东西,背起画板,随着人流走出阴凉的石窟。 外面阳光灿烂,刺得她眯了眯眼。 她从背包里摸出手机,想看看时间。 屏幕一亮,好几个未接来电和消息弹了出来。 最上面的一条,是半小时前赵令闻打来的。 沈渺心里咯噔一下,正想着要不要回过去,一条新的消息突然挤了进来。 发送人是一个有点眼熟的头像和昵称,也是一位设计师,沈渺在网上跟她交流过几句,不知道怎么拿到她联系方式的。 沈渺疑惑地点开。 消息内容很简单,没有一句废话,只有一张图片。 图片被分成了左右两半,左边是关沁设计的一条礼服裙的细节图,右边,则是署名目沙的一张设计图。 两张图细节一模一样,整体裁剪乍一看也一模一样。 米兰的设计,不是关沁第一次抄袭她。 图片下方,跟着一行简短的文字。 【眼熟吗?】 沈渺立刻联系她,问她怎么发现这两张设计的。 那边很快回复。 【我们正准备起诉关沁,你要不要一起?】 我们? 沈渺一番了解才发现他们有个维权群,里面除了律师,其余的25位设计师全部是被关沁抄袭过的。 沈渺进了群,这才发现自己被抄的还算少的,有的设计师简直是被薅羊毛,每一幅设计作品都被抄了,由于相似度不多而且被简化设计,取证起来难度非常大。 【我的设计风格太明显了,所以她不敢多抄。】 【拿过奖的有点名气的她抄得也少。】 【这样都能当网红设计师卖衣服,还要不要我们活了???】 沈渺顶着目沙的号进群,一进来就被人艾特。 【我看过你的作品!好有灵气!】 【你是不是也在平台接单啊?我遇到过你。】 【受害者+1】 大家的理智抱怨,更多的还是在提供一个一个压缩包的证据。 群公告有律师发布的取证要求。 沈渺大致看了一遍,居然和自己之前提供给海云法务部的差不多。 【你们找的律师真专业啊,真的能帮我们维权吗?】 目沙发送一条消息。 【包的,我朋友找的团队,告不赢她我给她跪下!】 群主正是被抄的最多的那个。 第82章 养了野男人啊? 沈渺正准备把自己之前给法务部的证据资料传上去,点发送前她停住了。 不对,这份抄袭对比是沈渺以自己真实身份做的证据,如果传上去肯定会被他们认出来,到时候保不齐又要冒出什么轩然大波。 沈渺想了想,还是停止上传。 【你们有关沁近几年的作品集吗?】 很快群主发来一个压缩包。 【我全收集起来了,你看看还有没有你的作品。】 沈渺咋舌,二十多G的压缩包,全是高清图细节图,甚至连关沁小号发的一些灵感图都囊括其中。 【谢了】 抱拳表情包。 沈渺立刻结束返回酒店。 解压需要时间,沈渺点了一份酒店的面,吃起来却味同嚼蜡。 等解压完成,沈渺立刻丢下筷子打开文件夹,她没发觉自己手都是颤抖的。 “原创”二字就是设计师的生命,用这件事栽赃她的人就是砸她饭碗。 沈渺仔细浏览着里面的每一张设计稿。 关沁很会抄,一件设计至少有三位以上设计师的抄袭痕迹,而且她不会集中一个时间段抄袭某几位。 而是把大家的设计分散开,这几个月抄了某位设计师,至少一年内不会再碰。 沈渺都忍不住感叹,有这心思干什么都会成功。 就算在靠天赋吃饭的设计界也能混出个名堂了,可关沁偏偏选择最为人不齿的抄袭之路。 不知不觉天都黑了,手边的面也凉了,放在不远处的手机一直振动,沈渺也没发现。 突然,沈渺看见一张极为眼熟的设计图。 这张设计稿从配色到袖口设计裙边裁剪都几乎完全抄袭她。 这是三年前沈渺用小号po出来的一张设计,要不是抄得太过还原,沈渺自己都忘了。 当时她还是个新人,并不出名,关沁怎么会注意到她? 沈渺翻了翻社交平台的小号,她不怎么用小号,所以很容易能找到三年前的这张图。 只有一百多个点赞几十条评论,大部分还是朋友。 沈渺突然在评论区发现一个眼熟的id,是关沁的小号。 要不是抄袭案件关沁被扒得体无完肤,沈渺还不知道这是她小号。 【大大好牛,能问问布料在哪里买的吗?我最近也在找。】 沈渺还回复她了。 【私你吧。】 沈渺迅速点开私信,发现她们两个居然还加了好友! 她浑身起鸡皮疙瘩,后背冷汗一阵一阵地往外冒。 这个抄袭惯犯居然一直潜伏在她朋友列表中! 嘀咚! 房门突然打开。 “谁!” 沈渺惊的手机差点掉面碗里,一看到是谢云裴才松了口气。 “不好意思麻烦了。” 谢云裴对工作人员道谢,沈渺这才发现门外不仅站着酒店员工,还有几个白大褂。 “你这……什么情况?” 沈渺以为他又发烧了。 谢云裴关上房门,松了口气。 “给你打了二十多个电话,监控看到你没出过门,我以为你被我气晕了。” “……” 谢云裴这话才真是气晕沈渺。 “关沁的事你可以彻底放手了,也不用你行动了,我自己起诉她。” 谢云裴眉心轻轻皱了一下,抬头时已舒展开。 “这样啊,那挺好……” “抱歉,这件事我没出面帮你解决,巴黎时装周,海云会和梵瑟合作,共同推出你的系列设计。” 沈渺随手合掉电脑。 “我的设计连个影儿还没见呢,你对我这么有信心?” “当然了。” 谢云裴毫不犹豫地点头,脸上只有信任。 沈渺仓促收回眼神。 “我母亲的药你也不用烦心,我自己会赚钱买药。” 谢云裴勾起嘴角,轻轻点了点头。 “可以。” 答应的这么痛快? 沈渺心里嘀咕,之前还振振有词据理力争,怎么生个病脑子也清醒了,也不反驳她了? “还有事吗?” 服务生来收碗,沈渺递出去,发现谢云裴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 “没吃晚饭?” 谢云裴皱眉看着满满的面碗,几乎没动几口。 “今天灵感如泉涌,顾不上吃。” “那给我看看你的稿子。” 沈渺一噎,哪有稿子,只有一大堆顺藤摸瓜的抄袭线索。 “作为要投资你巴黎设计的老板,看看你的草稿没什么问题吧?” 谢云裴突然靠近,嘴角噙着坏笑。 “员工出差也要跟过来压榨,小心我在网上揭发你。” 沈渺皮笑肉不笑,抬头直视谢云裴的眼睛。 那双深色的瞳仁眨了几次,忽然柔和起来。 “那个……” 沈渺别过头,随手拿起桌上的房卡和钥匙。 “我要出门吃饭了,你赶紧走吧。” “刚才还说没胃口……” 谢云裴自然地牵起沈渺的手。 “走吧,带你去吃点好的。” “啊,喂!不是……” 沈渺还来不及反应就被拖走了,上车后才意识到这人刚才牵了她的手。 “你刚刚……” 沈渺举着那只手左右为难,好像问什么都会很尴尬。 “怎么?我老婆的手我还不能牵一下?” 老婆?! 这两个字让沈渺的脸“腾”一下红了起来。 “你瞎说什么!” 沈渺别过头看着窗外不再理他。 这人的脸皮怎么越来越厚了?她都有点招架不住。 沈渺点开黄油小熊的对话框。 “如果一个人打着为你好的名义干了对不起你的事,你怎么办?” 那边迅速发来几条六十秒语音。 沈渺下意识点开,男生声音一出来她吓得手忙脚乱锁屏。 怎么是安璋?!她明明发给的是方祯一! 车内气压骤然低了几分。 沈渺企图透过车窗反射看驾驶中的男人。 可惜那个男人目视前方什么表情也看不出来。 谢云裴透过后视镜,把她脸上挤眉弄眼的小表情尽收眼底。 “养了野男人啊?” 沈渺无语地撇着嘴,谢云裴现在不仅厚脸皮还毒舌。 “方祯一的小舅舅。” “哦~安璋。” 谢云裴指尖轻点方向盘,说道:“加赛成绩他拿了第一。” “真的吗!” 得到谢云裴的点头,沈渺立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安璋。 “你对他的事就这么上心?” 沈渺那张脸一下子多云转晴,看得谢云裴心里很不爽,犹豫要不要再加赛一次。 第83章 你是他老婆吗? 那边立刻打来视频,安璋的大脸戳在屏幕面前,方祯一在一旁死活抢不过他。 “喵喵姐!你是不是从哪儿得到小道消息了?保真吗?” 沈渺偷瞄了下驾驶员,随后用力的点了点头。 “包的,真的不能再真了!” “哦哦哦——!!!” 安璋立刻手舞足蹈地猴叫起来。 “那个,那什么……安璋啊,谢总就在旁边呢,你注意下形象。” 沈渺忍不住提醒,下一秒镜头里的“猴”正襟危坐起来。 “谢总,您放心,决赛我肯定会拼尽全力,不辜负您的期待!” 安璋甚至带上了几分慷慨激昂的汇报感。 沈渺拿着手机,目瞪口呆地看他表演。 “渺姐,希望你能替我转达我的问候,好了,我现在要做决赛考题了,不闲聊了。” 嘟。 他又一本正经地挂了电话。 沈渺连句拜拜都没说出口,这家伙也太会装了吧! 沈渺收起手机,瞥了一眼旁边专心开车的男人。 “你还真是积威甚重。” 谢云裴没接话,只是车速似乎快了些。 过了片刻,驾驶员幽幽说道。 “没有喵喵姐平易近人。” 沈渺一头黑线,一个称呼而已,他沉默半天就是在乎这个? “不许这么叫我。” “因为是别人的专属称呼吗?” 谢云裴一本正经地问。 沈渺说不过他,扭头看向窗外。 路灯变得稀疏,大片大片的农田和远处的山峦轮廓出现在沈渺面前。 这条路,越走越偏。 “我们这是去哪儿?”沈渺看着路牌上的“榆县”两个字,心里泛起嘀咕。 她记得这个地方,是她采风计划里的下一站,一个以传统手工艺和特色农产品闻名的小县城。 谢云裴目不斜视:“吃饭。” “吃饭需要跑这么远?” 他终于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挂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带你吃点城里没有的。” 车子又开了近半个小时,最终在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小镇上停下。 谢云裴领着沈渺走进一家挂着“老马家菜馆”牌匾的小店。 店面不大,桌子陈设有些陈旧,但收拾得异常干净。 “小谢来啦!” 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女人从后厨探出头,看到谢云裴,脸上立刻笑开了花。 “刚才收到你消息就把羊烤上了,马上就好,香着呢!” “就等马婶这口烤羊腿呢。” 谢云裴熟络地找了个位置坐下,又招呼道:“再来一壶您自己泡的枸杞茶,尝尝今年的枸杞。” “好嘞!” 马婶应了一声,很快端着一个大托盘出来,上面是一只烤得滋滋冒油的烤羊腿,和一壶热气腾腾的茶。 金黄酥脆的外皮上撒着孜然和辣椒粉,香气瞬间钻进沈渺鼻子里。 沈渺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她白天光顾着查线索,那碗面一口没动,现在闻到这股味道,她感觉自己能吃下一头羊。 谢云裴递给她一把小刀和叉子,示意她自己动手。 “你以前经常来这里?” 这里怎么看都不像是谢云裴回来的地方。 “海云跟这里的政府有合作。” 沈渺切下一小块肉送进嘴里,眼睛瞬间亮了。 外皮焦香酥脆,里面的羊肉却鲜嫩多汁,没有丝毫膻味,只有浓郁的肉香和香料混合的奇妙风味。 “这肉质也太好了!” 沈渺早就听说这里为了摘贫困县的帽子,大力发展种植业畜牧业,牛羊肉出名得很,果然百闻不如一吃。 “茶叶不错,尝尝看。” 沈渺用力点点头,又喝了一口旁边的茶。 茶水是淡淡的红色,入口甘甜,带着一股独特的清香。 “这茶也好喝。” “那是,今年的新枸杞,收成可好了!” 马婶收拾着旁边的桌子,笑呵呵地插话。 “多亏了海思聘请的专家,今年又是给我们改良品种,又是教我们科学种植,今年的枸杞又大又甜,价格都比往年高了一大截呢!” 海思? 沈渺切肉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是海云的子公司吧?” 她看向谢云裴,对方却像没听到一样,专心致志地对付着面前的羊腿。 “海思每年都派人来吗?” 沈渺状似不经意地问马婶。 “可不是嘛!” 马婶一打开话匣子就停不下来。 “都好几年了。不光是枸杞,我们这儿的棉花、瓜果,都多亏了他们。” “人家那高薪聘请的专家,一来就在我们这儿待好几年,手把手地教。” “小谢,你就是海思的吧?你们老板可真是个大好人!” 沈渺的目光再次落回谢云裴身上。 马婶并不知道面前的“小谢”就是老板。 谢云裴终于抬起头,对上沈渺的视线,神情平静无波。 “公司的一个扶贫项目而已。” 谢云裴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一句。 “那你怎么会亲自下一线?” 这类公益项目扶贫项目,几乎用不着谢云裴出面,就算出面最多也是剪彩仪式之类的。 可谢云裴和当地老板熟悉到像是天天来这里吃饭的样子。 马婶又给他们添了壶茶。 “当年专家刚来,不适应这儿的生活闹着要走,小谢亲自带队来安抚专家,给专家们盖房子请厨师,各种改善生活,这才让专家们留下来。” 马婶说着眼眶都有些湿润。 “我们感谢专家,也记着小谢的好,每年枸杞下来了,我都寄一大箱给小谢。” 沈渺忽然想到公司逢年过节的福利,似乎就出现过这里的枸杞。 马婶忽然看向沈渺:“他可没带女孩子来过,你是他老婆吗?” “我不……” “是的马婶,我们刚领证。” 谢云裴自然而然地握住她的手。 沈渺看着马婶激动的样子,否认的话愣是说不出口,只能跟着点点头。 她一直以为谢云裴是那种纯粹的商人,冷酷、利己,做的每一件事都带着明确的目的和算计。 就像为了拿到更重要的特效药,可以牺牲沈渺的利益,偏偏特效药还是给沈渺母亲用,让她责怪埋怨都显得不识好歹。 可沈渺从没想过,谢云裴的子公司会这样不计成本、年复一年地为贫困县摘掉贫困帽子。 这不是那种为了博名声、做做样子的短期慈善,而是真正扎根下来,改变一个地方的实在行动。 这和她印象中的那个谢云裴,太不一样了。 一顿饭,沈渺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她脑子里反复回想着马婶的话,再看看眼前这个男人,觉得谢云裴整个人都变得陌生又复杂起来。 却也生动鲜活起来。 吃完饭,谢云裴去结账,马婶却怎么也不肯收。 “小谢你每次来都带那么多东西,还帮我们联系销路,我再收你饭钱,老马回来得骂死我!” 马婶把他往外推。 谢云裴没再坚持,临走前却还是顺手把现金放在盘子底下。 第84章 一纸契约,谁当真谁傻叉 沈渺吃饱了,回程路上惬意地窝在副驾驶,对谢云裴的态度也好了不少。 “你为什么会亲自下一线?” “别用刚才的话搪塞我。” 沈渺指着谢云裴,眼神中带着认真。 谢云裴一愣,轻笑摇头,那些“搪塞”的话硬是咽了回去。 “当时我刚进公司,行事作风太直接,得罪了不少老臣,奶奶就派我去做扶贫项目。” 沈渺咋舌。 “你奶奶挺爱你的啊,为什么会这么做?” 谢云裴平稳地转过一道险弯。 “这就是奶奶爱我的方式,外人看来是贬我下放我,实际上是山高皇帝远的,让我在那些人够不到的地方培养自己的人。” 沈渺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豪门真是心眼多啊。” 谢云裴上下打量她,脸上满是好笑的神色。 “你现在也是豪门,这句话不是把你自己也骂进去了?” “我是你们中的另类。” 沈渺立刻反驳,她可从没当成自己是什么豪门贵妇。 “我这也不算豪门,我们只是契约而已。” 车里忽然陷入沉默。 沈渺看着玻璃窗映出的景色,眼中浮现一抹惆怅。 她要时刻提醒自己,一纸契约,两厢不情愿,谁当真谁傻叉。 直到回了酒店,车里依旧保持静默。 沈渺吃饱了就犯困,睡醒之后发现已经两个小时后了。 “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叫醒我?” 谢云裴帮她解开安全带。 “我也休息了一会儿。” 沈渺瞥见他眼里的血丝,哪里是休息过的样子,大病还没痊愈,就这么折腾。 “没必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吃饭,反正我过两天就要去榆县采风了,那时候吃也一样。” “过几天我就走了。” 沈渺沉默片刻。 “哦,公司有急事吧?” 谢云裴眼睛轻眨,那双桃花眼看向她。 “奶奶叫我回家和林家人吃个饭。” 沈渺一怔,反应过来后连连点头。 “那是那是,奶奶更喜欢林懿梦,估计等咱俩离了,就该商量你们的事了。” 旁边传来一阵轻笑。 “到我这个层级,离婚之后立刻再娶,会被合作伙伴视为不稳定合作因素之一。” 沈渺匆忙下车,关了门才想起忘拿包。 “那你们就等等再结吧。” 沈渺拿起包往电梯走,二人一路上去也没再说一句话。 临进门前,沈渺看向谢云裴,谢云裴也恰好看向她。 “你……什么时候回去?” “后天。” “这么快,还以为你要赖我这儿呢。” 沈渺道了声晚安便闪身进去了。 心跳得扑通扑通的,后背抵在门上,凉丝丝的触感也没能驱散脸上的红晕。 她现在怎么这么没出息,随便和谢云裴聊个天就能脸红,而且刚才她问的那是什么问题啊。 好像她多想这厮留在这里似的。 而且明明前几天还因为关沁的事对谢云裴气得咬牙切齿,怎么这么奇怪,短短两天时间她就一点也不气了。 沈渺打开电脑,看着满屏的抄袭稿,脑子里却是那个男人的身影。 她努力回想着那个男人独断专行的行事作风,尽量让自己回忆那些惹她生气的细节,可是想了半天还是一点气也没有。 这家伙太会平事,每次惹她都有一堆让她无法生气的理由,即使真做错了,补救态度也良好。 宁可把自己搞病了,也要来说一句对不起…… “死绿茶!” 这是沈渺对他总结性的评价。 片刻后,赵声走进隔壁房间。 “谢总,马家夫妇的尾款已经打过去了。” 谢云裴点点头,疲惫地转了转脖子。 赵声扯了扯嘴角,感觉他家总裁不去当演员可惜了。 还找了对夫妻给他编慈善家接地气的身份,就为了触动沈渺柔软的心肠。 “谢总,您为了追沈小姐,给她下这么大一套,万一被她知道了……” “我可不是追她。” 谢云裴依旧嘴硬:“我只是想对她负责而已。” “可是您直接告诉她不就好了,还找那么多理由,还说后天要回去,我都把您的工作带过来了……” 赵声越说越小声,因为谢云裴的眼神越来越像刀子。 “我发现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我还想要年终奖!” 赵声就知道他下句要说还想不想要年终奖了! “想要就按我说的做。” 谢云裴看着对话框里奶奶要他回家吃饭的信息,发了“有事不回”四个字便扔到一边。 “赵声,你年轻,还不懂,得到一个女人的谅解,除了真诚,还要用点手段。” “是是是!受益匪浅!” 赵声心里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真诚您是没有,套路您是一套又一套的。 …… 沈渺一觉睡到天亮,还在闹钟响之前醒了。 她一晚上都在做梦。 梦里全是谢云裴那张脸,一会儿是榆县小饭馆里接地气的“小谢”,一会儿冷着脸说她不知好歹的谢总,两个形象反复横跳,搞得她头昏脑涨。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掀开被子下床,沈渺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既然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工作! 沈渺收拾好画具和相机,刚走到大堂,前台的小姑娘就笑着迎了上来。 “沈小姐,早上好,谢先生给您安排了车和司机,说您天天都要采风,山路不好走,有专人开车会安全方便很多。” 沈渺愣了一下。 谢云裴人都要走了,还安排这些? 她本想拒绝,但一想到那些崎岖难行的盘山公路,拒绝的话又咽了回去。 也没必要跟自己过不去,人家安排得挺周到的。 “司机已经在门口等您了。”前台姑娘补充道。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皮肤黝黑的男人靠在车边,看到她立刻站直了身子。 “是沈小姐吧?我姓王,您叫我王师傅就行。” 男人笑容憨厚,看着人也老实,身上的西装估计是刚买的,他一直别别扭扭地拽着衣角。 “小姐,我帮您放吧。” 王师傅主动帮她把画板放进后备箱。 “麻烦您了,王师傅,您叫我小沈就好。” 车子平稳地从盘山公路开下去,这王师傅一看就是个开车老手。 刚上车王师傅还有些拘谨,一听到沈渺打听这里的风土人情,他立刻来了精神。 第85章 走得这么“迫不及待”…… “小沈你是来采风的吧?我们甘州好风景多着呢!别看地方小,有很多古老的技术呢。” “哦?王师傅对这里很熟?” “那当然,我就是本地人。” 王师傅自豪地拍了拍方向盘。 “您想看点什么?是想看我们这儿的自然景色,还是想看银饰?或者去看看那些老太太们自己织的锦布?那颜色和花样,城里绝对见不着。” “我听说有人花高价来买的,结果是一群骗子,就是利用淳朴的老百姓搞直播,大家辛辛苦苦的织的布都被贱卖了。” 沈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原来这儿还有这么有特色的人文历史。 这可比她自己做的攻略详细多了。 “我都想看看!特别是您说的那些锦布。” “好嘞!” 王师傅一脚油门,车子拐上了一条岔路。 “小沈,你就跟我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那儿家家户户都还保留着老手艺,你不是做设计吗,保准你灵感多多。” 王师傅不仅车开得稳,对当地的风土人情更是了如指掌。 他带着沈渺穿过游客常去的热闹老街,直接扎进了几个偏僻的老村落。 要不是王师傅人憨厚老实,沈渺真怀疑自己是被卖到深山老林了。 沈渺看到了在院子里用古老纺车纺纱的老奶奶,看到了挂在竹竿上晾晒的土布,还从一位老奶娘那里淘到了几块老绣片。 纹样十分别致,看着抽象,但是仔细分别就能发现排列得极为有序。 王师傅在一旁给她当翻译,跟当地人聊得热火朝天,总能帮她问出那些纹样背后的故事和寓意。 “这个像彩蝶的纹路,是母亲绣给出嫁女儿的,盼着女儿有福气。” “那个是求多子多孙的。” 沈渺的速写本画了一页又一页,相机里也存满了照片。 灵感太多了,她画都画不完,只能靠相机拍下,遇到喜欢的沈渺直接买下。 沈渺彻底沉浸了进去,连午饭都忘了吃,只啃了几口早上带出来的面包,王师傅也说得起劲,午饭也是跟着啃面包。 不知不觉,太阳已经偏西。 “王大哥,我们再去最后一个地方吧!” 沈渺逛得那叫一个意犹未尽。 “没问题,就是回去得晚点了,您不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 等她心满意足地从最后一个村子出来,天已经完全黑了。 回到酒店时,已经快晚上九点了。 沈渺虽然累,但精神却异常亢奋,脑子里全是各种设计元素在碰撞。 传统文化真是生机勃勃,那些精美的首饰布片背后的故事更是多姿多彩。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前台,准备叫一份晚餐送到房间。 “你好,帮我订一份晚餐,还是之前的吧,送到我房间。” 说完,沈渺顿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道:“对了,我隔壁……谢先生在房间吗?如果他在的话,麻烦也送一份一样的过去。” 今天谢云裴都没给自己发消息,肯定是处理起来工作就忘了吃饭。 前台姑娘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 “沈小姐,谢先生今天下午就已经退房离开了。” 沈渺脸上的表情停滞了一瞬,手里拿着的房卡感觉有些沉。 “走了?” “是的。” 前台姑娘点了点头:“下午两点左右走的,听他助理说,是家里有急事,所以走得很匆忙。” 家里有急事…… 沈渺脑子里瞬间闪过昨晚谢云裴说的话。 【奶奶叫我回家和林家人吃个饭。】 不是说后天走吗? 走得这么“迫不及待”…… “好,我知道了。” 沈渺声音低了几分,“那晚餐就送一份到我房间就行。” “好的,沈小姐。” 沈渺拿着房卡,转身走向电梯。 刚才还雀跃的心情,此刻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地瘪了下去。 她心里莫名有点不舒服,闷闷的,茫然得像只无头苍蝇。 回到房间,沈渺打开电脑,看着屏幕上满满的采风照片和素材,白天的兴奋感却怎么也找不回来了。 她关掉文件夹,想继续整理关沁抄袭的证据,可对着那些抄袭设计稿,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那个男人就这么走了,连声招呼都没打。 也对,谢云裴凭什么要跟她打招呼?他们又不是真的夫妻。 谢云裴有他的正事,有他需要认真对待的林家和林懿梦。 沈渺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觉得自己真是莫名其妙。 嗡嗡—— 手机在桌上振动了一下。 沈渺拿起来一看,是谢云裴发来的消息。 【甘州的相关设计资料已发送至你的邮箱,请查收。关于巴黎系列的设计,后续有任何想法和需求,可以随时与赵声沟通。】 十分公事公办的话术。 无趣。 沈渺把手机丢到一边,连收到都懒得回。 她放空了一会,手机又嗡嗡地响起来。 “烦不烦,走都走了还那么多事……” 是师兄的视频电话。 沈渺点下接通。 听筒突然爆出一阵杂音。 沈渺赶紧降低音量。 “你这是在哪儿啊?” 沈渺看着那边黑糊糊的,只能模糊看清赵令闻的轮廓。 “我来出差了,感觉这边风景挺好的,适合你来采风。” “谢谢师兄还想着我。” 那边终于亮了一点,沈渺定睛一看,他的背景过于熟悉。 “师兄,你不会是在甘州吧?榆县附近?” 赵令闻一愣,还以为自己的位置泄露出去了,毕竟这种出外勤都是严格保密的。 “你怎么知道?给我按GPS了?” 沈渺发过去实时位置共享。 片刻后那片爆了句粗口。 “咱俩距离只有十公里!” “没错,我正在这里采风。” 赵令闻正要张嘴说什么,似乎是他同事突然在喊他。 嘟。 电话立刻挂断。 沈渺习惯了,以前也有这样,正聊着聊着他就没人了,一般都是案件有了新进展。 每次沈渺连句注意安全都来不及说。 沈渺给赵令闻发了个酒店定位。 【我住的这里餐厅不错,你要有时间来这里请你吃饭。】 这条消息石沉大海,果然又是在抓犯人。 第二天睡醒,沈渺照例看工作消息,忽然发现发给赵令闻的那条他还没回。 “怎么这次抓犯人抓这么久?” 赵令闻一向是速战速决,有次抓个盗窃犯,从发现到抓捕只用了三分钟。 这种抓一夜的时候还真没有。 沈渺不由得往坏的方面去想 她立刻打去电话。 没人接…… 第86章 哭得这么伤心,肯定是真爱 一条当地新闻推送过来。 【甘州市政府昨晚发生枪战】 沈渺的指尖悬在上面,直到那条新闻消失好久才回过神。 昨晚赵令闻背后眼熟的建筑,就是甘州市政府! 沈渺顾不上整理化妆,穿上衣服和鞋就往外跑。 “王大哥,去甘州市政府!” 王师傅本来还准备了很多景点给沈渺提供灵感,可是一看她这着急忙慌的样子,就知道出大事了。 “你去那地方干啥,昨晚那里开枪火拼,死了好多人啊!” 王师傅嘴上说着,脚下油门一点也没松。 沈渺紧紧握着拳头,看似平静的面容,实则紧绷着全然听不见别人说什么。 王师傅很快把车开到附近。 那里已经拉起警戒条,所有人员车辆都不许通过。 周围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王师傅护着她冲到最前面,沈渺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警察尽职尽责地看着沈渺。 “这位女士,你不能进去,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我不进去,我就在这儿看一眼!我就看一眼!” 沈渺一眼望过去,远处一大片一大片的血,地上盖了好几块蓝布。 “请不要拍照!” 现场看热闹的人嘻嘻哈哈,有的还举起手机拍照,警察管都管不过来。 “我、我想问一下昨晚参与的警察有伤亡吗?” “抱歉,涉案内容无可奉告。” 周围人议论纷纷。 “昨晚死了两个警察呢,一出事就被拉走了。” “听说抓的是跨省犯案的强奸抢劫杀人团伙!” “十来年前就作案十多起了,要不是今年他们又出来犯案,估计都抓不到呢!” 沈渺双腿一软,要不是王师傅搀着,她就摔地上了。 “警察同志麻烦问一下,如果我朋友是、是昨晚……” 沈渺哽咽着,几乎说不出来成句的话。 “牺牲的警察……那他、他的遗体会在……” 警察立刻反应过来,告诉她在甘州市公安局的法医鉴定科。 沈渺立刻告诉市公安局。 “小沈啊,昨晚的警察……有你朋友?” 沈渺点点头,脸上糊满了泪水。 “我朋友是一个很……很厉害的警察,他肯定、肯定不会……不会出事!” 沈渺抽泣哽咽,她无法相信和师兄一夜之间天人永隔。 王师傅拿出毕生技术开到市公安局门口,还没完全停下,沈渺就已经开门冲下去。 沈渺没注意到脚下的台阶,崴脚差点摔了。 “小心!” 一只手臂紧紧揽住她要倒下的身体。 “渺渺?你怎么在这儿!” 熟悉的声音让沈渺久久无法回神,直到眼前模糊的泪水擦拭干净,她才看清眼前的人。 “师兄!” 沈渺再也忍不住,哭着抱住赵令闻。 “你一夜不回我消息,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我以为你死了!” 沈渺丝毫没注意到一旁的记者。 赵令闻被她抱得有些发懵,拍了拍她的背。 “好好的,我怎么会死,昨晚我连皮外伤都没有。” 周围记者手里的相机咔嚓咔嚓响个不停,沈渺哭得正伤心。 赵令闻知道她现在“有身份”,不方便被拍到,刻意用身体遮挡住镜头。 “渺渺,别哭了,周围好多记者。” 什么?! 沈渺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松开他,顺势躲在他背后,赶紧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 “那个,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她现在是谢云裴的“妻子”,虽然没完全公开,但是被拍到这样的照片也说不清。 记者们一看还有感情线,赶紧围了上来。 “赵警官您好,请问昨晚的枪战是怎么回事?” “听说抓的是跨省作案的团伙?” “这位小姐是您的女朋友吗?” 沈渺试图先回车上,可前面围的人太多了,赵令闻只能护在她前面。 “抱歉,现在不方便接受采访。” 他说完拉着沈渺就要走,记者们追在后面不依不饶。 赵令闻无奈只能挡着沈渺的脸让她先上车。 “王大哥,先往前开!” 王师傅一溜烟开了两条街,确定身后没有摄像机才停下。 “小沈,那是你朋友?” 沈渺点点头。 “我师兄,以前他也是学设计的,这不,投笔从戎了。” 知道赵令闻没事,沈渺也开得起玩笑了。 她给赵令闻发了饭店定位,先让王师傅开车带她去了。 【师兄,中午请你吃饭,你忙完再来。】 车开到一家不起眼的小馆子门口,招牌破破烂烂的,可沈渺来的这段时间已经在这馆子吃了好多次了。 “沈渺!” 赵令闻动作倒快,他们前脚刚来,他后脚就到了。 赵令闻一下车,身形趔趄了一下,要不是扶着车门就倒下了。 沈渺看到他眼底的青黑和冒出来的胡茬,不用猜就知道一晚上没睡。 “去我车上睡会儿吧,我的车宽敞。” 王师傅给他放下座椅就先离开了。 赵令闻也不跟沈渺客气了,他现在的确困得站着都能睡着。 这一觉足足睡到吃晚饭的时候。 沈渺也没叫醒他,在一旁画着设计图。 天光也没了,她才放下图纸,揉了揉酸胀的手,打开手机看了看消息。 甘州本地新闻已经炸了,昨晚的枪战上了热搜。 沈渺点开一条视频,里面正是赵令闻接受记者采访的画面。 赵令闻穿着警服,脸上带着疲惫,简短回答了几个问题后就离开了。 弹幕全在夸他帅。 “这警察小哥哥也太帅了吧!” “制服诱惑啊!” “求联系方式!” 沈渺撇撇嘴,继续往下翻。 翻着翻着,沈渺看到一张照片。 照片里,她正抱着赵令闻哭,两个人靠得很近。 标题写着:【帅气警察勇抓悍匪收获芳心,疑似女友现场献吻】 沈渺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什么女友!什么献吻! 这些记者也太能写了吧! 除了官媒保持正常的案件播报风格,其他的都在用花边消息博眼球。 这案子本身就挺轰动,加上赵令闻俊朗的外形,和她在警察局门口这一抱,彻底在热搜霸占了六条话题。 评论区更是一片热闹。 “这姑娘是谁啊?看不到脸都觉得会很好看” “警察小哥哥有女朋友了,姐妹们散了吧。” “哭得这么伤心,肯定是真爱。” 第87章 套路一个接一个 沈渺叹了口气,她感觉自己是不是有什么热搜体质,怎么回回这种事都能让她赶上。 刚要关掉手机,突然看到谢云裴发来的消息。 【采风还顺利吗?】 沈渺犹豫了一下,回了句。 【挺好的。】 都跟林家吃饭了,还问她这些做什么? 那边很快又发来消息。 【注意安全。】 沈渺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好一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了想,打字又删掉,最后实在不知道说什么,索性锁屏把手机揣兜里。 赵令闻总算是睡醒了。 “我睡了多久?” 他揉着脖子坐起来。 “整整一下午,我都快饿死了!gogogo赶紧去吃饭!” “我去!”赵令闻一看时间自己都吓了一跳。 两人走进餐馆,老板娘热情地迎上来。 “哎呦,小姑娘来啦!快进来快进来!” 沈渺这几天常吃,老板娘都认识她了,一看带了男生过来,赶紧把人引到包间。 “你们先看着点,想吃什么尽管说。” 沈渺接过菜单,递给赵令闻。 “师兄想吃什么你就点,我请客,别跟我客气。” 赵令闻摆摆手。 “你点就行,我不挑。” 他现在睡够了,饿劲儿又涌上来,现在就算给他一碗白米饭他都能连炫三碗。 沈渺点了七八个招牌菜和一些主食和汤,足足六个人的量。 老板娘记下菜名,笑呵呵地走了。 包间里就剩他们两个,沈渺给赵令闻倒了杯水,赵令闻咕咚咕咚一口喝完,又给自己添满了继续喝。 沈渺一脸震惊,这人怎么饿到这个地步了? “昨晚到底怎么回事?新闻上都没说清楚。” 赵令闻喝了三杯水,这才稍微靠止住点饿意,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 “是个跨省作案的团伙,十几年前就开始犯案了,当时是我们分局负责侦查这个案子,这次是因为他们又在甘州抢劫杀人,所以我就被派来了。” “那你们昨晚……” “本来计划是今天早上抓人,结果他们反侦查能力太强,还故意跑到市政府门口劫持人质,想逼我们放走他们。” 赵令闻说得轻描淡写,沈渺听得那叫一个心惊肉跳。 她去了现场,知道那里是何等惨烈。 “所以你们就发生枪战了?” “嗯,对方先开的枪,我们反击,虽然都抓到了,但是……” “牺牲了两个甘州这边的兄弟。” 沈渺的手停在半空中,半天没说话。 “对不起。” “没事,这是我们的工作,为人民服务嘛,两位兄弟也一定感到光荣。” 赵令闻脸上露出勉强的微笑。 “别说这些了,说点开心的,你采风怎么样?” 沈渺看赵令闻不想再聊这个话题,也就顺着他的话说下去,还拿出手机翻出照片给他看。 “你这次的设计灵感应该够了吧?” “够了够了,简直太够了。” 沈渺眉飞色舞地说着,赵令闻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 两人沉浸在自己热爱的事业中时,那副专注又兴奋的神态如出一辙。 “我突然理解在米兰的时候,老师为什么说我们两个像亲兄妹了。” 赵令闻没头没尾地来了这么一句,不过沈渺也记得这句话。 “当时我还以为老师觉得我们两个都热爱艺术,可没过多久你就辍学了。” 赵令闻点点头。 “刚才真该把你兴奋的样子录下来,跟我抓犯人的神情一模一样。” 菜很快上来了,沈渺饿得前胸贴后背,也顾不上形象了,拿起筷子就吃。 …… 甘州唯一一家五星酒店的套房里,赵声把一套珠宝盒子放在桌上。 “谢总,这是您要的珠宝。” 谢云裴打开盒子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嗯,过几天找个机会送给她。” 赵声欲言又止。 “怎么?” “您这么吊着沈渺,她未必能看出来啊……” 谢云裴正打开文件准备处理公务,一听就愣住了。 “她今天什么动向?” 按照谢云裴的思路,沈渺此刻应该为了他和林家人吃饭的事耿耿于怀,以至于连去采风的心思都没了。 赵声打开新闻头条给谢云裴看。 “您自己看吧,我觉得沈渺没按您的套路来走。” 随便点开一条,除了蓝底的案件通报,就是一张张二人拥抱的照片。 “看不见脸,没准不是她。” 自欺欺人的谢总此刻脸黑如锅底。 “你再去查查。” 这么明显的背影还不承认。 赵声看着自家总裁,心里直叹气。 这套路一个接一个的,说是要走实际连甘州都没出,躲在酒店里伪装回去和林家人吃饭,想惹沈渺生气吃醋。 结果人家压根不接招,正和师兄在一起呢。 赵声正准备去查,谢云裴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是王师傅。 谢云裴赶紧接起电话。 “谢先生,沈小姐今天去市政府那边了,好像是去找她师兄。” 谢云裴坐直了身体,脸色那叫一个沉。 “我知道了。” 房间很安静,虽然没开外放,赵声也听到了电话那头的声音。 “谢总,那我们现在……” 现在谢云裴回去也不是,不回也不是,玩套路的是他,骑虎难下的也是他。 …… 私房菜馆。 那一桌子菜被赵令闻吃了个七七八八,沈渺自己吃的估计连半盘子菜都没有。 “你不觉得撑吗?吃这么多真没事吗?要不去医院看看?” 沈渺难以置信三连问,看着赵令闻吃得餍足的模样,一点没有不舒服的意思。 沈渺赶紧结完账带人去消消食。 她头一次见赵令闻这么能吃。 “我跟你说在米兰那会儿我都没放开吃,那边菜太难吃了!” 赵令闻喋喋不休地解释自己不是饭量大只是没遇到好吃的。 沈渺连连点头称是,一边说还一边拉着他慢走消食。 忽然一道身影挡在面前。 “麻烦让路。” 沈渺抬头,那张帅脸毫无预兆地闯进她视线。 “谢云裴?你怎么在这儿?” 赵令闻抬起下巴,进入情敌模式。 沈渺看了眼时间,他明明是下午走的,怎么…… “你……” “晚点取消了。” 谢云裴不等她说完就直接给出理由。 沈渺迟疑地点点头。 “那我……” “我让赵声送赵警官回酒店。” 第88章 为了让你摸摸他的脑袋 “不用了,我们出的是公差,不敢违规住酒店,不像谢总这么自由。” 这俩人针尖对麦芒的样子,两句话沈渺就看出来了。 真是两个事儿精,在她身上雄竞什么啊,真够无聊的。 “你俩爱走不走,我先走了。” “我送你。” 两人异口同声。 沈渺挤出微笑。 “谢谢你们咯,我有腿,可以自己走。” 沈渺打了辆车回酒店,跟前台再三确认谢云裴没有回来住才放心。 “这家伙天天搞什么鬼?神出鬼没的。” 沈渺洗完澡正准备画稿子,抄袭维权群突然轰动起来。 法院正式受理了这起案件,大家兴奋不已,纷纷根据律师要求提供更多证据。 这些证据沈渺早就整理好了,立刻发送到律师邮箱。 等抄袭案真相大白的时候,她洗清自己的冤屈,作品也不会跟着蒙尘,到那时她有信心把作品推广出去,赚足够多的钱照顾母亲后半生。 沈渺这辈子的愿望没有多伟大,就是照顾好母亲。 小时候她就常被人骂是没有父亲的野种,每次都是妈妈出头为她赶跑所有人。 有次对面的小孩扔砖头,还砸到了妈妈,可妈妈喝退他们后,转头就带上温暖的笑容安慰她。 明明那时候妈妈被砸中了脑袋还在流血,可却依旧把安抚沈渺放在首位。 后来大学时交了男朋友张昊。 他家境不错,长得也还可以,父母都是事业单位,追他的女生很多。 张昊偏偏对她死缠烂打,在一起后他父母却对沈渺颇有微词。 说她单亲家庭出身,即使看着优秀,心理也多多少少会有点不健全。 那时沈渺忙着学业忙着实习,根本顾不上掰扯这些事。 沈渺压根没觉得单亲家庭会对她的成长有什么负面影响,因为妈妈给了她足够的爱。 反而是张昊父母健全的中产家庭,却生养出这么个不负责任的男人。 从那时起,沈渺便决定要为母亲的下半生遮风挡雨,要让自己和母亲过上优渥的生活。 这一路走来有多难,只有沈渺自己知道。 所以对于谢云裴模糊抄袭事件,企图用时间冲淡抄袭影响的行为,沈渺真的很难原谅。 好在现在有了别的解决办法。 接下来的几天,沈渺彻底扎根在了甘州的风土人情里。 白天她跟王师傅“走南闯北”,去的都是当地人才知道的小众景点,领略了最地道的风土人情。 晚上沈渺便窝在酒店房间里,将白天的草稿、照片全部化成设计稿,这些还热乎的灵感必须马上在纸上呈现,晚一秒都是对灵感的亵渎浪费。 设计稿堆了厚厚一沓,每一张都充斥着浓郁的西北特色。 那是西北的烈风与高悬的艳阳。 除了画稿子,沈渺所有的空闲时间都用来和维权群里的伙伴们沟通,整理并提交更多关于抄袭的证据。 每当看到律师发来的积极进展,沈渺心里就多一分底气。 至于谢云裴,这段时间倒是没出现。 赵声给沈渺送来一套首饰,说是“谢总的歉意”。 还以为谢云裴会做什么行动呢,就是送来一条她无法带出去的昂贵项链。 沈渺拒绝了。 她这里不是保险箱,这么贵重的礼物收不起。 赵声也没坚持,因为他早就猜到谢总这一招行不通。 但凡沈渺是个爱慕虚荣的女人,谢总追起来都不会这么难。 这天晚上,沈渺刚整理完一份发给律师的邮件,正伸着懒腰活动僵硬的脖颈,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 是赵令闻发来的消息。 【出来吃饭?】 后面跟了个无精打采的表情包。 沈渺看看时间,已经快九点了。 又是忙到这么晚没吃饭? 她回了个问号过去。 那边几乎是秒回:【饿,心情不好,求再次投喂。】 沈渺忍不住笑了,这家伙,怎么跟个大黑背似的。 看着吓人,实际低下头就为了让你摸摸他的脑袋。 沈渺换了身衣服,简单收拾了一下便过去了。 还是那家熟悉的私房菜馆。 沈渺到的时候,赵令闻已经坐在老位置上了,面前摆着一杯喝了一半的茶水,整个人靠在椅背上。 眼底的青黑比上次见面时更重,下巴上也冒出了些许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看着像抓了三天三夜的嫌疑人一样。 “我的天!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怎么了这是?” 沈渺在他对面坐下,谁都顾不上喝就赶紧把菜点上了。 还跟之前一样,火爆羊肉、烧鲶鱼、炖牛肉……都是能让赵令闻一扫而空的菜码。 赵令闻跟脱力了似的,抬了抬眼皮,扯出一个难看的要死的笑容 “没什么,案子遇到点瓶颈。” 赵令闻的实力沈渺是知道的,能让他遇到瓶颈的还真少见。 “还没审完?主犯不是都落网了?” “审完了,但没完全审完。” 赵令闻说得模棱两可。 端起茶杯,将剩下的茶水一饮而尽。 “活下来的那几个都是硬茬子,嘴巴跟焊上了一样,问什么都说不知道,好不容易开口了,供词又对得天衣无缝,明显是早就串通好了。” 赵令闻烦躁地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菜很快上来,赵令闻动了几筷子又放下。 任凭肚子饿得咕咕叫,也没什么食欲的样子。 沈渺扒拉了两口饭。 “我不太懂你们查案的门道,就是单纯有点好奇。” “好奇什么?” 赵令闻打起一点精神。 “涉密的东西我可不能说啊。” “这伙人十几年前就犯案了,当时证据不足一直没抓到,他们已经逃脱了,按理说之后他们应该各自隐姓埋名,老死不相往来,当这事没发生过才对。” “为什么时隔这么多年还要重新聚在一起,冒着被抓的风险再干几票?” 沈渺的完全是一个局外人的视角。 赵令闻愣了一下,随即说道:“为了钱,之前他们犯案,会对女性受害者实施不好的行为,可这次这次他们主要是抢劫,目标明确就是图财。” “就只是为了钱的话……” 沈渺托着下巴。 “如果是我,十几年前犯案没人追查,过了十几年安生日子,我就算再缺钱,也不会跟当年的同伙再次犯案,风险太大了,怎么可能聚集起来原班人马,大家都同时缺钱吗?” 第89章 我热心市民,乐于奉献 赵令闻的身体不自觉地前倾,专注地等着沈渺的下文。 “除非……他们必须去抢劫,或者说被人威胁了,必须再干几票,不然就把当年的事捅出去。” “然后呢,你继续说。” 赵令闻听得越来越起劲。 沈渺慢慢分析着。 “比如,团伙里某个核心人物,他掌握着十几年前能把所有人都送进去的证据,现在他急需用钱……” “于是把其他人重新召集起来,用当年的事作为要挟,逼着他们必须跟自己‘重出江湖’。” 赵令闻的眉头瞬间拧紧,抱着胳膊杵在桌上,这种自我保护姿态明显是陷入了沉思。 沈渺的这个推测,和他之前的一些猜想不谋而合。 他们也曾经和领导同事推断,这次的行动时隔这么久,绝对有不得已再做的理由。 但苦于这些人熟练串供,一直无法确定他们嘴里的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 “有道理。” 赵令闻低声说:“我可以再深入一下这个方向。” “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什么这么缺钱?” 沈渺又抛出一个问题。 “还能做什么,自己花呗。” 赵令闻下意识地回答。 “不一定。” 沈渺摇摇头。 “我去现场看过,那几个当场死亡的悍匪虽然被盖上布,但是根据现场遗落的鞋子来看,这些钱他们并没用在自己身上。” 那些鞋子很破旧,逃跑都不方便,露出的胳膊还能看到衣服上的破洞。 现在甘州这边的贫困县早就摘帽子了,放在十几年前他们的装扮或许挺常见。 可放现在,这些人走路上也太显眼了。 “如果不是被逼到绝路,他们是不会走上这条老路的,他们已经摆脱这件事十几年了,你有没有想过,什么样的绝路,能比坐穿牢底更可怕?” 她看着赵令闻缓缓闪出神采的眼睛。 “有没有可能,他们抢的钱,不是给自己花的?” 赵令闻紧闭双唇,一脸惊喜表情。 “我只是瞎猜啊。” 沈渺摊摊手。 “可能家里有亲人得了重病,需要一笔天文数字的医药费?或者欠了巨额的赌债,被人追杀?” “这种时候,人为了保护家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所以他们抢来的钱一定不会用给自己,而是立刻转向别的地方。” 赵令闻看着沈渺,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开。 他们一直以来的侦查方向,都聚焦在嫌犯本身,调查他们的个人财务状况、社会关系、甚至把犯案钱的动向都摸得一清二楚。 可他们确实忽略了一个最基本,也最容易被忽视的点——家人。 他们都是穷凶极恶之徒,但恶徒也可能有软肋。 “就查这个!” 赵令闻猛地站起身,椅子都被带得向后滑出老远。 他迅速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着,拨出一个号码。 “小李!” “立刻去查那几个主犯所有的直系亲属,对,父母、配偶、子女,一个都别漏!” “查他们近半年的银行流水,所有的消费记录,特别是医院、境外汇款、还有任何大额的非正常资金往来!马上!我要尽快看到结果!” 挂了电话,赵令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虽然还是一脸疲态,但是就像喝了十杯咖啡一样,眼里满是光彩。 “渺渺,今天这顿饭我请客,你……” 赵令闻说着就要拿起车钥匙往外走。 “你这家伙铁打的吗!” 沈渺一把将他按回座位。 “先吃饭!局里调查需要时间,你先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吧,免得晕倒在岗位上!” “哦对对对!” 赵令闻差点忘了自己两天没吃饭的事。 心里的大石头落地,他一下子就感觉饭菜香味勾起胃里的馋虫了。 大胃王赵令闻重现江湖。 沈渺赶紧吃了两口菜,怕再玩一会儿连口菜都抢不到了。 “渺渺,你这脑子……不去我们警队真是可惜了!” 赵令闻嘴里塞满了饭,说话都含糊不清的。 “你简直是一句话点醒梦中人!当时你就该和我一起辍学,咱们一起考警察局!” 沈渺总是会被他离谱的想法搞得很无语。 “我可过不了体能关,而且也看不了那些惨烈的现场,今天我完全是站在局外人的角度分析,只是猜测,未必能查出来什么。” “不,你这个思路非常关键!” 赵令闻拿起茶壶给沈渺和自己都满上一杯。 “办案最怕的就是没破案没思路,只要有思路我们就能查,只要查得多,我们就离破案越来越近了。” “好好好,等破案了记得给我申请一个热心市民奖。” 沈渺开玩笑,逗得赵令闻连连点头。 “我以个人名义给你嘉奖十万元!” “赵警官大气!” 这顿饭赵令闻吃得很快,依旧是六菜一汤三碗饭风卷残云。 赵令闻火速结了帐,沈渺看他着急的样就让他先走了,自己坐王师傅的车回去。 “不好意思啊渺渺,每次都搞得这么匆忙,下次,下次一定好好跟你吃个饭!” 沈渺连连点头。 “行行行,下次记得带新的问题来给我解决啊,我热心市民,乐于奉献。” 沈渺打趣他,赵令闻也没生气,从车窗探出来挥了挥手。 “等我的好消息!” 上车后,王师傅问起榆县的行程,沈渺这才发觉甘州的采风要告一段落了,明天就要去榆县。 “王师傅,榆县还是您给我开车吗?” 王师傅乐呵呵地点头。 “谢先生说了,你不管去哪儿采风,我都开车带着你。” “他……最近还在榆县吗?” 王师傅皱眉,迟疑地摇摇头。 “谢总应该走了吧,最近都是他助理跟我联系。” “好。” 沈渺牵起唇角随便点点头。 这男人喜怒无常行踪不定,去哪里、做什么,全都随心所欲。 这不是沈渺想要的安稳感。 手机屏幕亮起。 两条消息,一条养老院,一条维权群。 沈渺毫不犹豫点开养老院的护工信息。 【沈女士发脾气次数越来越多,还幻想身边有人监视她。】 沈渺立刻打去电话。 护工尽量找了个安静地方,可沈渺还是听到背景里妈妈的尖叫声。 “离我远点!” “狼心狗肺!你滚开!” 第90章 谢云裴到底观察了她多久? 电话那头,护工的声音断断续续,不是信号不好,而是被尖叫声掩盖了。 “……沈女士,你冷静一点!” “滚!都给我滚出去!你们都是一伙的!” 沈渺不停地喊着妈妈,试图拉回妈妈的理智。 电话那边传来争抢的声音。 “宝宝!” 妈妈从小就这么叫她。 “你为什么要生下来啊?妈妈不该把你生下来的,是妈妈的错!” 沈渺泣不成声。 “妈妈,不是你的错,我很快就回去陪你。” “沈女士你冷静一下。” 妈妈又开始砸东西了。 “她最近越来越抗拒吃药,总说药里有毒,我们想了很多办法,还用上安定,可是……” 护工的声音充满了无奈。 “今天中午吃过饭,沈女士就一直说房间里有人监视她,把床单和被子都撕了,说里面藏了摄像头……” 沈渺紧紧抿着嘴,整个人颤抖得像水里漂泊的浮萍。 “医生怎么说?” “医生今天来过了,初步判断……可能是从之前的轻度精神分裂,转向了更为严重的……具体的诊断还要等进一步的检查评估。” 重度精神分裂…… 沈渺知道妈妈的病在恶化,却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么严重。 电话那头又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随即是东西被砸碎的脆响。 “沈小姐,我先不跟你说了,我们要先控制住沈女士……” 电话被匆匆挂断。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可沈渺的耳边依旧回荡着妈妈的尖叫声。 她无力地靠在座椅里,手机滑落下去也毫无反应。 小时候,妈妈是沈渺的天,是她唯一的港湾。 无论外面有多少磨难,有多少嘲笑沈渺是“野种”的恶毒言语,只要回到家,看到妈妈温暖的笑容,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每次沈渺被人欺负,妈妈总是即使出现。 “渺渺不怕,妈妈在。” 那时候沈渺甚至怀疑妈妈时不时天天都跟着她,不然怎么总会出现得这么及时。 妈妈温柔的安抚,是沈渺记忆里最深刻的烙印。 可是突然有一天,妈妈开始情绪低落,每天都不知道在忧愁什么。 那时候沈渺上高中,她清楚地记得初夏的那个晚上,她上完晚自习回来,家楼下挤满了人。 她抬头一看,手里的书本瞬间砸到地上。 妈妈站在顶楼要往下跳。 沈渺不敢再往下想,当时要不是消防员及时抓住妈妈…… 妈妈给了她十多年无尽的关爱,现在她必须为妈妈做点什么。 沈渺猛地擦掉眼泪,抓过手机,点开了银行APP输入密码。 一串数字出现在屏幕上。 二百六十万。 这是她这几年积蓄,以及这段时间拼了命接私活攒的钱。 可这个数字远远不够。 沈渺想起不久前赵令闻说过的话。 赵令闻找到了研制特效药的专家,据说这个药对妈妈的病症有奇效,但治疗费用是个天文数字。 对方要求验资,账户上至少要有五百万的流动资金才能排上预约。 五百万。 还差将近一半。 就算排上了,后续的治疗费用也一定不是一笔小数目。 沈渺关掉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苍白绝望的脸。 等不了了。 妈妈的病,一天都等不了了。 等赵令闻忙完这个案子,她必须请他帮忙联系那位专家。 剩下的钱,她会想办法。 卖设计稿,再去接更多的私活,无论如何,沈渺都要凑齐这笔钱。 王师傅从后视镜看到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 …… 第二天,车子驶离甘州,前往榆县。 窗外的景象从戈壁的苍凉逐渐过渡到黄土高原的厚重。 沈渺一夜没睡,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景物,脑子里乱糟糟的。 明明身体已经疲惫到极限了,可精神却是亢奋的,这种折磨人的感觉就像脑子里有蚂蚁在爬,又痒又烦人,让人抓狂地想打人泄愤,沈渺感觉自己也快得什么精神疾病了。 王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默默调高了空调温度。 昨晚的事他汇报给谢总了,但谢总只是回了一句知道了。 “沈小姐,昨晚没休息好?” “嗯,有点失眠。”沈渺随口应付。 车子在榆县县城穿行,没有在任何一家酒店门口停下,而是七拐八拐,驶进了一条古朴的巷子。 最后车停在了一扇褪色的木门前,看得出来原来是朱红色的门,上面的门神对联也有些破了。 这里像是私宅,独门独院,门口挂着两个红灯笼。 “王大哥,我们这是……?” “到了,沈小姐。” 王师傅熄了火,笑着下车替她打开门。 “谢先生给您安排的地方。” 沈渺站在门口,有些迟疑。 王师傅已经上前推开了那扇吱呀的木门。 门内是一个雅致的院落,青石板铺就的小路,入目到处都是花,还有小竹林和山水造景。 正对着大门的是一栋两层高的仿古建筑,飞檐翘角,古色古香,看起来是老房子翻新的民宿。 “谢先生说,采风需要安静舒心的环境,这样子的民宿应该能让你住得更舒服更能融入这里。” 王师傅一边帮忙提行李,一边解释。 “你采风的所有行程和住处,谢先生都已经安排好了,你就放心找灵感吧沈小姐。” 微风一吹,带来黄土地的干燥气息,也烘干沈渺心中的阴暗潮湿。 这家伙,又在玩他那套“掌控一切”的把戏。 沈渺走进院子打量,环顾四周。 这里的确很美,也很安静,非常适合静下心来搞创作。 沈渺走进主屋,一楼是宽敞的客厅和茶室,布置得典雅又舒适。 二楼则是卧室和一间朝南的大书房。 虽然是民宿,但是布置一看就精心设计过,是按照她画稿习惯来摆放的。 台灯的位置,座椅的高度,画笔的牌子…… 谢云裴的细心和掌控欲就是一把双刃剑,让人又爱又恨。 书房里有一整面墙的书架,一张宽大的木质书桌正对窗户,窗外就是院子里的那片小花园。 沈渺走过去,指尖轻轻拂过那叠素描纸。 纸张的纹理和厚度,是她最熟悉的手感。 这种纸在国内很难买到,通常需要预定,而谢云裴竟然准备了这么多。 他到底观察了她多久? 第91章 嫉妒使人扭曲 在书桌的角落,还放着一个半开的丝绒盒子。 沈渺打开它,里面居然是一支录音笔。 旁边压着一张卡片,上面是谢云裴龙飞凤舞的字迹。 【把灵感录下来。】 这次不送珠宝改送这个了? 沈渺拿起录音笔,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 这次关沁的抄袭案进展得十分顺利,没几天沈渺就收到好消息。 关沁被警方传唤配合调查取证。 虽然不是逮捕只是问话,但是消失的关沁又一次出现了。 这次的抄袭案不知道被谁又翻了出来,有些人发到了网上。 但是没了海云那些花边资料,这次并没有翻起什么波浪。 沈渺心情好得不得了,这天结束采风拍摄后,她迫不及待发了几张风景图。 “今天拍的这几张太绝了!” 沈渺忍不住自夸,这里风景粗狂深沉,随手一拍就是氛围大片。 谢云裴的录音笔也很好用,有些灵感只能通过文字记录,而录音最能记录彼时的心情。 那几张照片里还夹杂着一张她的照片,是王师傅给她抓拍的。 沈渺很喜欢这张自然享受的神情。 …… 出租屋里,垃圾堆在门口,房间光线昏暗,桌上好几桶吃剩的泡面。 乔心悦烦躁地划着手机屏幕,头发枯黄躁乱,一点没有在海云的精致形象。 她已经被行业封杀了。 海云集团的封杀令下来,没有一家设计公司敢用她,就连那些以前求着她跳槽的小公司,现在也对她避之不及。 乔心悦试过去别的城市,可谢云裴的手段太绝了,她的简历只要投出去,第二天就会收到HR礼貌的拒绝邮件。 只要还在设计这个行业,她就不可能找到工作。 要么去月薪两千的三无工作室,要么换行业,可她只会做设计。 乔心悦不停地刷着朋友圈,突然刷新一条。 是沈渺。 她快速划过那些照片。 苍茫的戈壁,沟壑纵横的辽阔土地,每一张都带着一种原始又野性的生命力,构图和光影都堪称完美。 最后乔心悦落在沈渺的照片上,那股淡然恬静和她现在形成强烈对比。 【榆县采风中】 还配着一个得意的笑脸表情。 照片里的风景有多美,乔心悦的心里就有多扭曲。 沈渺在采风,在寻找灵感,在继续她的设计师之路。 而乔心悦却只能被困在这个阴暗的出租屋里,她一无所有,剩下的积蓄只够她吃泡面的。 凭什么? 嫉妒像藤蔓一样缠绕她所有的理智。 乔心悦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抓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心悦,我在开会呢……” 电话那头传来张昊压低的声音。 “我管你在干什么!” “现在出来陪我吃饭!” “昨晚不是刚吃过吗,而且我在上班啊,这怎么走得开……” “翘班!我不管,半小时内我要见到你,不然我们就分手!” 不等张昊再说什么,乔心悦直接挂断了电话,将手机狠狠摔在床上。 半小时后,市中心的一家火锅店里,张昊匆匆赶到。 一坐下就抱怨。 “你又发什么疯?我好不容易才求我爸把我塞进这个单位,你让我翘班,我下个月的奖金全没了!” 乔心悦冷着脸,把菜单拍在他面前:“点菜。” 张昊看着乔心悦阴沉的脸色,不知道哪里又惹到她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赶紧随便点了几个菜。 菜一上来,乔心悦就没什么胃口,用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碗火锅里的食材。 “你这个破工作一个月才能挣几个钱?你为什么不跟你爸妈要钱创业!这样我出去还能说自己是张太太! 乔心悦语气里全是鄙夷。 “我现在被封杀了,你连养我的本事都没有!” 张昊的火气也上来了,他把筷子重重一拍。 “乔心悦你讲点道理好不好?你被封杀怪我吗?要不是你非要去招惹沈渺,非要跟那个林懿梦搅和在一起,你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你但凡安分一点,我们现在至于这样吗?” “你的意思是我活该?” 乔心悦的声音突然拔高,丝毫不管这是在公众场合。 “我没这么说,但你确实应该反省一下你自己!” 张昊这段时间也烦透了:“你就是嫉妒心太重!看不得沈渺比你好!现在好了,人家事业风生水起,你呢?工作都找不到,还天天把气撒我身上!” “张昊!” 乔心悦猛地站起来,面前的小料碗洒了一桌。 “你就是个废物!除了会靠父母你还会干什么!除了吼我你还会什么!” 乔心悦抓起包转身就走。 “你去哪儿!” 张昊在原地坐了两秒,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丢下几张钞票追了出去。 乔心悦等着他哄呢,站在奢侈品店前一动不动。 “你到底又怎么了?一来就发脾气。” 乔心悦甩开他的手,把手机屏幕怼到他脸上。 “你自己看!” 屏幕上正是沈渺那条“生机勃勃”的朋友圈。 “你看她现在过得多好!到处旅游采风,作品还能参加时装周!我的设计一点也不比她差!凭什么我就得不到这一切!“ 乔心悦充满了不甘、怨恨。 将她和沈渺的作品放一起,外行人都能看出来谁更具艺术性,可乔心悦却偏执地认为她和沈渺是站在同一起跑线的。 而她理所应当获得沈渺拥有的一切。 张昊看着那几张照片,眉头皱了起来。 沈渺过得越好,就越显得他当初的选择有多愚蠢。 他盯着屏幕,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表情一变。 “等等,她之前不是抄袭关沁吗?关沁好像又被人告抄袭了。” 乔心悦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猛地抬起头 “你说什么?” “就是……就是说有好多人都发现关沁抄袭自己的作品,你说沈渺要是被彻底洗白,那她的事业就彻底一飞冲天了。” 乔心悦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当时费劲千辛万苦把这盆脏水泼在沈渺身上,还把关沁保出来送到国外。 怎么现在这档子事又被翻出来了? 关沁那种抄袭狗,要钱不要命的女人,为了减刑,可能会连之前的案子也一并交代了。 到那时林懿梦一定会把她推出去背锅! 她不能坐牢,她绝对不能坐牢! 乔心悦慌乱地划开自己的手机,通讯录里第一个就是林懿梦。 她的手指抖得厉害,点了好几次才按准。 电话拨了出去,听着里面“嘟——嘟——”的等待音,乔心悦感觉漫长得像是过了好久。 “不是说了不要再联系我吗!” 电话终于通了。 第92章 听说你又被告了 张昊站在一旁,看着乔心悦煞白的脸,也意识到情况不对了。 林懿梦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背景里还隐约传来觥筹交错的轻响和优雅的音乐声。 张昊只知道乔心悦前段时间和林懿梦走得很近,但不知道什么原因。 他还以为能从这位林大小姐身上捞些什么,怎么现在看起来反而惹麻烦了。 “懿梦!出事了!” 乔心悦压低声音,急促的语气喊道。 “关沁又被人告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林懿梦一声轻笑,那笑声里全是满不在乎。 “我当是什么事,慌成这样。” “一群连名字都叫不响的设计师而已,又不是谢云裴亲自出手,能翻起多大的浪?” 乔心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原来这事林懿梦早就知道了。 “这怎么能一样!这次是警方介入!万一关沁顶不住,把我们之前对付沈渺的事全交代了怎么办?她那种人什么事做不出来!” “交代了又怎么样?” 林懿梦的语气依旧轻飘飘的。 “乔心悦,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你真以为谢云裴对那点破事一无所知?他要是真想追究,你以为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给我打电话?” 乔心悦愣在原地,她不知道林懿梦究竟瞒了她多少事。 原来她被开除,不是因为什么商务谈判细节泄露,那都是谢云裴编出来的,真正的原因是这件事败露了! “他……他知道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现在都被开了!” “呵呵。” 林懿梦在嘲笑乔心悦的天真。 “他是什么人,你心里没数吗?被开除已经算很轻的处罚了,没把你关进去都算好的。” “可是他把我封杀了!现在没有一家公司肯要我,而且我没钱了,你必须帮我!” 乔心悦这是在威胁林懿梦,林懿梦也不是吃素的。 “我给过你钱,我们之间只是合作,现在两清了,如果你要闹出去,你会比现在的下场更惨。” “过几天就是我们林家的晚宴,云裴会陪我一起出席,亲自为我们林家站台,你觉得,在这种时候,他会在乎一个关沁的胡言乱语吗?” “她抄了那么多人,难道每一次都要我替她收尾?乔心悦你记住,你、我、关沁,我们三人之间合作结束了,不要再来烦我。” “可是……” 乔心悦还想说什么,电话那头已经只剩下忙音。 林懿梦挂了。 林懿梦就这么轻描淡写的,把她和关沁都当成了可以随时丢弃的垃圾。 乔心悦握着手机,整个人僵在原地。 林懿梦家大业大有恃无恐。 她有林家做靠山,有谢云裴做挡箭牌。 就算东窗事发,林家也会保下林懿梦,而乔心悦还天真地以为自己和林懿梦是一条船上的。 可乔心悦忽略了自己面对林懿梦,毫无选择的权力,只有配合,只有帮其做事,一旦出事,她一定会被推出去当替罪羊。 林懿梦会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任何风波对于她而言,解决只是时间问题,有林家在,她永远不会为了生计发愁,任何梦想都有人帮她实现。 而她乔心悦,会因为和关沁合谋陷害沈渺,被送进监狱。 一想到那种后果,乔心悦就怕得浑身发抖。 “她……她怎么说?” 乔心悦猛地回神,一把抓住张昊的胳膊。 “我不要坐牢!送我去找关沁!” “坐牢!” 张昊瞪大眼睛,警惕地后退一步。 “乔心悦!你到底惹了什么麻烦?你不是说傍上林家千金了吗?为什么要坐牢?” “我让你送我就送我!” 乔心悦歇斯底里地吼道,“张昊我告诉你,我要是完了,你也别想好过!我把我们俩的事全都告诉你爸妈!我要告到你单位!” 张昊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看乔心悦的眼神就像看仇人。 他烦躁地甩开她的手。 “去就去!你以为我怕你!” “还有,我刚才听见电话里说什么钱的事,林懿梦给过你钱对不对?” 张昊打量乔心悦一身的行头。 “怪不得那段时间你花钱大手大脚,再也不伸手向我要钱,现在连一顿饭都要我请,她给你的钱你都花完了是吧?” 乔心悦心虚,不敢看张昊,心中更多的是害怕牢狱之灾。 “现在你还有心情说这些?送我去找关沁!说不定我们有机会拿更多钱!” “到时候咱俩在海城买大房子结婚,你在你爸妈面前腰杆子也能挺起来!” …… 张昊把车停在楼下,他终究还是被钱说动了,跟着乔心悦爬了七层楼。 楼道里堆满了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还有垃圾的馊味。 乔心悦在一扇掉漆的防盗门前站定。 正要敲门,门却从里面被人一把拉开。 关沁站在门里,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一脸的憔悴。 她身上还穿着、被传唤时穿的衣服,皱巴巴的。 关沁显然也没想到门口会站着人,愣了一下。 当看清来人是乔心悦时,她脸上那点错愕迅速变成了暴躁恨意。 “哟,这不是乔大设计师吗?” “怎么,来看我笑话的?” “哦对了,你好像被海云开除,行业内封杀了吧,不能叫你乔设计师了。” 关沁嘴贱得很,沦落到这种地步还不忘讽刺曾经的“盟友”。 “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吧,听说你又被告了。” 乔心悦脸上的嘲讽刺痛关沁。 关沁深吸一口气,知道此刻能帮她的人没几个。 “林小姐让你来的?这次她为什么不出手帮我?” 乔心悦撩着头发,拍拍张昊的肩膀。 “这不,林小姐派我们两个来帮你,你确定要我们站这里讲?” 关沁面露喜色,立刻把他们请进了屋。 …… 当天下午,一架飞机降落在甘州机场。 乔心悦戴着墨镜和帽子,行色匆匆地走出到达大厅,身上背着个大包。 她没有片刻停留,直接打车前往榆县。 根据沈渺朋友圈的定位,乔心悦很快找到了那家古色古香的民宿。 她没有靠近,只是远远看了一眼,然后就在附近找了一家旅馆住了下来。 这是个村,宾馆没什么好条件,房间小而逼仄,窗户对着一面墙,空气里有股挥之不去的霉味。 乔心悦将行李箱随意丢在地上,拿出手机,点开邮箱。 一封刚刚收到的邮件静静躺在那里。 发件人是匿名的,标题只有五个字:【你的新起点】 第93章 想不想扳倒沈渺 乔心悦深吸一口气,指尖颤抖着点开邮件。 附件是一个PDF文件。 下载,打开。 一份详尽的采风行程表出现在屏幕上。 沈渺这趟西北采风之旅的所有日期、行程、景点,全都详细记录在上面。 还有更细节的,下榻的民宿地址、每日采风做了什么事、路线规划、甚至连她的司机都被标注了出来。 详细行程的日期截止现在,看来沈渺身边的眼睛真多。 乔心悦立刻将这份行程表保存下来,然后迅速在网上预订了几个和沈渺行程高度重合的景点门票。 她还把刚才沿途拍的照片发在另一个社交平台的个人账号上,伪造出一份她自己来榆县“采风”的假象。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张昊。 “喂?你落地了没啊?安全吗?” “到了。” 乔心悦不耐烦地回了一句,赶紧编辑上传。 “那个给你发邮件的人……到底靠不靠谱啊?他怎么会知道沈渺的行程?我们不会是被人当枪使了吧?” “管他呢,现在还有谁能帮我们?你忘了上午关沁的嘴脸了?” 乔心悦胸口剧烈起伏,一想起上午的场景,她就一身冷汗。 张昊也没了那股子嚣张劲儿。 “可你根本不知道对方是谁啊。” …… 上午她一进去,关沁便率先开口。 “林小姐让你来的?她终于肯出手了?” “林小姐日理万机,这点小事,当然是我们来帮你解决。” 乔心悦学着林懿梦拿捏人的腔调,拍了拍身旁张昊的肩膀,示意他别露怯。 她开门见山。 “现在的情况你也清楚,警方那边盯得很紧,如果问起之前的抄袭案,你一个人把所有的事都扛下来,林小姐不会亏待你。” 关沁突然笑了起来,阴森恐怖。 “让我一个人扛?乔心悦,你当我是傻子吗?凭什么你们在外面逍遥快活,让我一个人去坐牢?” 她猛地收住笑,眼神里满是疯狂和贪婪。 “想让我闭嘴也行,给我一笔钱,足够我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钱!” “你要多少?”乔心悦心里一沉。 关沁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万,拿到钱,我立马就走,保证从你们眼前消失。不然,我就去警察局,把所有事都交代清楚,包括你和林懿梦当初是怎么找上我,怎么一步步设计陷害沈渺的!” 乔心悦瞬间垂下眼眸掩饰慌张。 五百万,她去哪里弄这么多钱。 “之前给了你那么多,你真好意思开口啊。” “没办法,谁叫我烂命一条,没林小姐的名声值钱呢?” 关沁抓了抓鸡窝似的头发,皮屑雪花似的往下掉,看得张昊恶心的想吐。 “你跟我过来。” 他压低声音将乔心悦拽到阳台。 “你假借林懿梦的名义过来,可她现在要这么多钱,你给得出来吗?” 张昊看向身后的疯婆子,又对乔心悦威胁道:“反正这事我没参与,今天我就当没来过。” “你敢!” 乔心悦紧咬牙关。 “当初你如何吃我豆腐引诱我和你在一起,如何跑到沈渺家威胁她,需要我提醒你吗?这些事我随随便便捅出去都能让你丢工作。” 张昊一个头两个大。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卖掉你在海城的房子。” “不可能!” 张昊抓着乔心悦的胳膊。 “那是我爸妈给我买的,你别打它的注意。” “一个老破小,等我们把这事压下去了,我再去林懿梦面前要账,你还怕要不回来?” 砰! 阳台推拉门被暴力推开。 “我现在就要定金!先给我一半,二百五十万!见不到钱,我们谁都别想好过!” 关沁还以为他们在跟林懿梦电话沟通,一来就是要钱。 乔心悦被逼到了绝境,手心全是冷汗。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想不想扳倒沈渺,重回设计界?】 乔心悦瞳孔一缩,心脏狂跳起来。 她还没来得及回复,第二条短信紧跟着就来了。 【我给你一次机会。】 乔心悦根本来不及思考对方是谁,她将手机在关沁面前晃了一下,故意让她看到屏幕亮着,却不让她看清内容。 “看到了吗?林小姐的人已经在安排了。” 她故作镇定。 “你只要乖乖合作,钱一分都不会少你的,但你要是敢乱说话,后果自负。” 关沁半信半疑。 在乔心悦连哄带骗的攻势下,关沁暂时答应了合作。 “你听到没有!万一这是个圈套怎么办!” 张昊的声音将乔心悦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没有万一!” 乔心悦眼神疯狂。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扳倒了沈渺,我们就有钱了,有大把的钱!” 她根本不在乎发邮件的人是谁,有什么目的。 只要能毁了沈渺,解决她当下的困境,不管对方是谁都无所谓。 “你现在就去联系我给你的那几个营销号,把我们之前准备好的东西发出去,就说……” “有网友在榆县偶遇了沈渺,还发现她和一个男人举止亲密,同住一个民宿,不需要搞得声势浩大,随便找几个营销号互联网留痕就行。” “这……这能行吗?” “按我说的做!” 乔心悦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到一边。 她再次点开那份行程表,手指缓缓划过屏幕,最终停留在明天沈渺要去的一个采风点上。 那是一个丹霞地貌景区。 她立刻开始做景区资料调查,提取几个关键词喂给AI,很快就生成了一些时装设计稿。 乔心悦赶紧画下来,稍微改动了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 画好后她立刻拍下照片发到个人账号上。 叮咚。 邮箱又传来一个压缩包。 是沈渺采风设计稿的照片,看起来像是手机拍的,但是足够高清。 乔心悦又把这些稿子喂给AI,输入指令。 【根据这些设计稿风格,结合丹霞地貌风景,重新生成时装设计稿。】 AI思考片刻,又出了一份设计稿图片。 乔心悦再次画下来,等了几个小时后将照片发到个人账号上。 配文:【辛苦改了一夜,还是觉得不太满意呢,求助网友们给给意见呗……】 第94章 大忙人,终于审完了? 乔心悦就像个影子,这几天的生活都围绕着沈渺转圈。 她从没有出现在沈渺的身边,但她每天做的事都和沈渺息息相关。 每天乔心悦都会收到神秘人邮件,附件里是沈渺前一天画下的最新手稿,照片拍得清晰无比,连废稿都拍了。 乔心悦把这些照片导入电脑,用AI进行分析和重构,输入口令,再结合这边的风景人文,快速生成了几张新的设计稿。 只是这些设计AI味很重,都需要调整。 乔心悦改了几张就改烦了,去某宝花200块钱找了个枪手帮她改。 这几天乔心悦每天都按照沈渺的行程表,去她去的景点,拍一些风景照,配合“赶制”出的设计稿,将这些“成果”发布在自己的社交账号上。 【又是一个灵感爆棚的夜晚,丹霞地貌的色彩太迷人了。】 【这里的每一道沟壑都是上天的馈赠,太奇妙了,灵感满满。】 一条条动态,配上精修的图片,很快吸引来一些粉丝。 【天哪!你有自己的个人品牌吗?我先买这条裙子!】 【我是第172个粉丝,留个屁股,这个博主必火。】 乔心悦十分享受这些吹捧。 她甚至会故意比沈渺早一步,将采风素材发出去,再加上一些莫名其妙的文字,一定会带上“非遗”“银饰”“锦布”这些字眼。 这一切都是神秘人教的。 而沈渺对此一无所知。 她完全沉浸在这片广阔苍凉的土地上。 每天王师傅都会带沈渺去一些意想不到的景点,她也会请王师傅吃马婶家的烤羊腿,马婶每次都会送一些土特产给她。 谢云裴安排的这个地方太完美了,远离尘嚣,淳朴自然。 这种极致的安静,让沈渺能够完全专注于创作,暂时忘却了现实中的沉重压力。 这天晚上,沈渺整理着白天画下的手稿,准备将它们分门别类归档。 当沈渺拿起最上面一叠时,手指忽然顿了一下。 她记得很清楚,昨天睡前她将这几张色彩搭配的稿子竖着放在电脑上的,可现在它们却横着压在电脑下。 也许是自己记错了? “奇怪,打扫阿姨不会动这些东西的,难道真我记错了?” 沈渺嘀咕着,怀疑是最近脑子里装的事太多,记混了。 她没再多想,将手稿整理好,放进了画夹里。 …… 第二天。 沈渺和王师傅一早就出发,前往一个鲜少有游客知道,但景色极美的丹霞景区。 车子在盘山公路上行驶了近一个小时,当壮丽的红色山体猝不及防出现时,沈渺被震撼得差点忘了拍摄。 “怎么样啊,这地方够牛吧!” 王师傅得意得很,沈渺这才反应过来要拍照。 她按下开机键,屏幕却毫无反应。 “糟了,昨晚忘了充电,备用电池也没拿。” 王师傅看了看前面的路。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要不咱们今天先回去,明天再来?” 沈渺看了一眼天色。 “今天的光线这么好,错过了太可惜,王大哥,麻烦你送我回去取一下电池。” 王师傅二话不说,立刻调转车头。 一个小时后,车子重新停在了那扇朱红色的木门前。 沈渺快步下车,再晚点她怕拍不到这么美的景色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她正要上楼,突然听到一楼的茶室里传来轻微的响动。 沈渺走过去一看,保洁阿姨正在擦拭茶具。 看到沈渺突然出现,明显吓了一跳,手里的抹布都掉在了地上。 “沈……沈小姐,您怎么回来了?”保洁阿姨的眼神有些躲闪。 “我回来拿点东西。” 沈渺随口回答,又想起什么,转身对保洁阿姨说:“阿姨,我房间卫生间的洗发水快用完了,您能帮我补一瓶吗?” 保洁阿姨的脸色僵了一下,她弯腰捡起抹布,局促地搓了搓。 “哎呀,你看你不早说,今天带来的备用品里……刚好没有洗发水。” 她低着头,不敢看沈渺。 “我……我要不下午再过来给您送一趟吧,我下午再来。” 沈渺皱起眉心,她缓缓回过头,审视着眼前这个保洁。 这几天很少跟她打照面,但沈渺记得一直都是这个保洁。 这家独院民宿是谢云裴包下来的,只接待她一个客人。 按理说所有的消耗品都应该是提前准备充足的,尤其是洗发水、沐浴露这种最基本的物品。 就算没有备足,每天负责清扫的保洁阿姨也一定会携带。 保洁阿姨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的话漏洞百出。 她赶紧收拾好自己的清洁工具,匆匆忙忙地说道:“沈小姐,那……那您先忙,我……我先走了,下午再来!” 不等沈渺回应,她快步走出了院子。 沈渺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中的疑问越来越重。 她快步走上二楼,推开自己卧室的门。 房间被打扫得很干净,被子叠了,拖鞋换了,卫生间打扫了,垃圾桶也清理了。 一切正常。 沈渺走到书桌前,目光落在那个画夹上。 她打开了画夹的搭扣,里面还是那些手稿。 沈渺一张张翻过,数量没错,顺序也没错,一张也没丢,这太奇怪了。 可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捕捉不到那一丝的异样来源。 突然,她看到下面一张设计稿上有一块污渍。 圆形的,看起来像是一滴水滴在上面。 沈渺试着拿吹风机吹了吹,几秒钟那片污渍便消失了。 还真是水渍。 可这设计稿明明在画夹里,除非有人打开,恰巧手里还有一杯水或者手上沾了水…… 一个离谱的念头冒了出来。 难道那个保洁阿姨,是在偷拍她的手稿? 一般最离谱的想法往往是事实。 可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她自己否定了。 怎么可能? 一个普通的保洁阿姨,要她的设计稿做什么? 沈渺将画夹重新合上,走到窗边,准备去取落在窗台上的备用电池。 她站在窗前停顿了几秒,还是转身去拿画夹。 沈渺把一根长发夹在画夹边上,只要打开,发丝必然消失。 经历过关沁的事,沈渺觉得她还是有必要这样做。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赵令闻”三个字。 沈渺接起电话,语气不由自主轻快几分。 “喂?大忙人,终于审完了?” 电话那头传来赵令闻的哀嚎:“沈渺!我都快累死了!” “你知不知道,你真的料事如神!主犯的老母亲病重,他威胁其他人和他一起犯案,不然就把之前的事捅出去,一开始说好了只抢一次,但是他们抢上瘾了,这才露出马脚被我们抓到了!” “真的?!”沈渺眼睛一亮。 “这案子结束了,也能告慰那两位去世的英雄了。” “哦对了!我还给你申请了热心市民线索提供的奖励,估计很快你就能收到锦旗和奖金了。” 第95章 谢云裴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沈渺受宠若惊,这可是来自国家的奖励,她只不过提供了几条线索…… “这不太好吧,我那些线索就算不说你也能查到的。” “那怎么一样!” 赵令闻拔高声音:“因为你的线索,我们才能早日结案早日提起诉讼给他们定罪,这是属于的的功劳!” “好!那我就坐等锦旗了!” 沈渺欣然接受这份奖励。 “这事了解了,你也能好好休息一下了。” “休息什么啊,我准备去找你玩!” 赵令闻得声音雀跃。 “榆县山清水秀地,正好过去散散心,顺便看看你这位大设计师的采风成果。” “好啊!热烈欢迎!你什么时候到?我去接你。” “我买了下午到榆县的火车票,估计傍晚就到了。” “行,那你把车次发我,我让王师傅带我去车站接你。” “等等!” 赵令闻迟疑道:“这次不会又碰到谢云裴吧?” “NoNoNo,”沈渺摆了摆手指,也不管对方看不看得见,“自打我来了榆县他就没出现过,肯定是会海城了。” “那我就放心了!” 赵令闻长出一口气。 挂了电话,沈渺立刻下楼去找王师傅。 王师傅一听是她的朋友要来,二话不说就要去接。 “那感情好,这里清净是清净,但一个人待久了也闷得慌,有个朋友陪着说说话热闹。” 王师傅开着车,载着沈渺准时抵达了榆县那个小小的火车站。 傍晚的霞光将整个县城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橘红色。 赵令闻穿着一身便服,背着一个简单的双肩包,从出站口的人流里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车旁的沈渺。 “这儿呢!”他笑着挥了挥手。 “辛苦了赵警官。” 沈渺迎上去,接过他的背包。 “别提了,总算能喘口气。” 赵令闻伸了个懒腰,打量着四周:“这地方确实不错,空气都比海城甜。” “走,带你去吃马婶家的烤羊腿,我跟你说,一绝!” 沈渺兴致勃勃地拉开车门。 王师傅也跟着点头。 “真的绝!” 车子穿过县城,很快又回到了那片熟悉的村落。 马婶的小饭馆门口挂着灯笼,炊烟袅袅,香气四溢。 “沈小姐来啦!哎哟,还带了朋友!” 马婶热情地迎了出来,看到赵令闻,先是打量了一下才迎进去。 “快请进快请进!” 马叔也从后厨探出头,憨厚地笑着。 “老样子,一只烤羊腿,再多加几个你们的拿手菜。” 沈渺熟络地安排着。 “好嘞!” 刚才马婶的奇怪反应没躲过赵令闻的眼睛。 “你以前带别的男人来过这儿?怎么老板娘看我的眼神这么奇怪。” 沈渺心中惊讶,要不是人家是干刑警的呢,这察言观色真是一流。 “这地方是谢云裴带我来的,他们帮扶过这里,所以比较熟悉这里的美食。” 热腾腾的饭菜很快就上齐了,烤得焦香酥脆的羊腿滋滋冒油,香得赵令闻食指大动。 “可以啊,谢总还挺会找地方啊。” 赵令闻掰下一块羊腿肉,吃得满嘴流油。 “这手艺,在海城开个店绝对火爆。” 沈渺笑着给他倒了杯茶。 “好吃到我都想加盟开个分店了。” 三人边吃边聊,气氛很是轻松。 吃到一半,饭馆里又来了几桌客人,马叔马婶顿时忙碌起来。 沈渺和赵令闻聊着天,无意间听到不远处柜台后,马叔和马婶正在小声地对账。 “……城东那家店这个月不行啊,流水比上个月掉了快两成。” 马婶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沈渺还是听到只言片语。 “别提了,我还想说呢,监督局对面那家也是,新招的那个厨子不行,好几个客人投诉味道不对。” 马叔叹了口气,计算器按得噼啪响。 “这个月几家分店的营收加起来,怕是还没上季度的三分之二……” 沈渺端着茶杯的动作停住了。 分店? 她清楚地记得,第一次来这里时,谢云裴告诉她,榆县是海思集团的定点扶贫县。 顺带还提过马叔马婶的小饭馆因为经营不善,差点倒闭。 是谢云裴天天领着工人们来吃,还教他们种植技术,在别的地方补贴,才让他们勉强维持这个饭馆。 一个靠种枸杞补贴才能维持的小饭馆,怎么会突然冒出好几家分店? 沈渺的视线落在柜台后那对夫妇身上。 他们脸上那焦虑不像是在演戏。 可这前后矛盾的说辞,又该如何解释?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注视,正在抱怨的马婶忽然停了下来,抬头朝她这边看了一眼。 当对上沈渺探究的视线时,马婶的脸色明显变了一下。 她赶紧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马叔,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立刻收起了账本,匆匆钻进了后厨。 这一连串的反应,让沈渺心里的疑云越来越重。 “怎么了?菜不合胃口?” 赵令闻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 “没……”沈渺勉强笑了笑,放下了茶杯。 谢云裴在骗她? 但是海思帮榆县脱贫这个事是真的,网上都能查到的。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沈渺点开。 短信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 【别被骗了,谢云裴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这家饭馆的夫妇是他花钱雇来的演员。】 沈渺脑袋“嗡”的一声炸开,周围说话的声音仿佛有回音一般。 “沈渺?沈渺!” 赵令闻叫了她好几声她才回神。 “想什么呢?魔怔了?” 沈渺赶紧复制这个号码发给赵令闻。 “帮我查查这个手机号。” 赵令闻看她脸色不对,立刻把号码发给同事。 “这号码怎么了?刚才给你发消息了?需不需要我调取你的记录,这样查的更准确。” 沈渺摇摇头,她现在心乱如麻,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很快赵令闻同事那边传来消息。 这是个假证注册的号码,只能查到是从海城发来的,其他的什么都查不到。 “这个号码很重要?” 赵令闻甚至不知道沈渺为何要查,就直接帮忙了。 沈渺摇摇头,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 “没什么大事,就是忘记这个号码是谁的了。” 第96章 一把推到床上 沈渺扯出笑容给自己圆谎,可赵令闻一眼就能看出她的隐瞒。 既然沈渺不想说,赵令闻也没再多问。 【你是谁?】 沈渺等了很久,吃饭都心不在焉,那边却再也没有消息。 “走啦渺渺,我结完账了,送你回民宿。” 沈渺这才回过神了,桌上的羊腿已经被赵令闻一扫而空了。 “这够你吃吗?要不我再打包一份。” 沈渺刚才只顾着想短信的事,都忘了赵令闻刚办完案子又坐车过来肯定很饿的事。 “够了够了,羊肉吃多了上火。” 赵令闻打开车门,沈渺见状也不再坚持。 “你这几天住哪儿?要不去我民宿住着吧,我那儿好多空房间。” 赵令闻刚打开订酒店页面,一听立刻叉掉。 “好啊!你一个人住肯定害怕,我正好去陪陪你。” 王师傅一听警铃大作。 刚到民宿还没下车,王师傅终于忍不住,委婉说道。 “客房不知道收拾了没,要不我给赵先生找个酒店吧。” “不用,正好我问问师兄那个案子怎么破的。” 沈渺随便扯了个理由,赶紧拉赵令闻下车。 “我自己收拾房间就行,我就住你对面……” “诶诶诶!” 还不等赵令闻说完就被沈渺拉到房间里了。 赵令闻眼神放光,还想矜持两句就被沈渺一把推到床上。 “给你看个好东西。” 沈渺纤眉轻挑,不怀好意的笑,看着像个狡猾的小兔子。 “你等着,我给你拿。” “诶渺渺,其实我们……” ……进展得不用这么快。 看到沈渺拿来的东西,赵令闻后半句话咽了下去。 只见沈渺轻轻打开画夹,不知看到什么,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果然如此。” 赵令闻:? 他一脑袋的问号。 “你让我看你的设计稿啊?我现在水平真退步了,国际时尚潮流也很久没关注过了。” 沈渺跑回桌前不知在翻找什么,连地上的砖缝也不放过。 “找到了!” 她举起一根头发丝。 “我怀疑有人翻我东西,就在画夹里加了一根头发,这根头发掉地上了,一定有人趁我不在进来了!” “有小偷?” 赵令闻边说边准备打电话呼叫增援。 “等等!这事先别声张。” 沈渺一把按住他的手,冷静地摇了摇头。 “别打草惊蛇。” “你还考虑这些?人都进你房间了!” 赵令闻压着火气,四下看了看有没有可疑的偷拍装置,随后低声道:“你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吗?” “不知道,但大概率他不是冲着我来的。” 沈渺的思路很清晰:“如果是普通的小偷,会翻我的画稿吗?他应该进来过不止一次了,目的很明确,就是我的设计。” 赵令闻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你是说……商业间谍?” 沈渺看着那本“炙手可热”的画夹:“但我现在只是猜想,没有证据,就算报警也没用,只会惊动对方,万一她采用更隐秘的方式进来,那岂不是更被动?” “你的意思是……” 赵令闻看得出来,沈渺大概是有主意了。 “不如将计就计,抓他的现行。” 赵令闻明白了她的意思,警察的办案思维立刻上线。 他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个小盒子,沈渺还以为是什么随身针线包,打开后里面居然是专业刑侦用的工具。 “你先别碰任何东西,我看看能不能提取到指纹。” 赵令闻戴上手套,拿出小刷子和磁粉,开始在书桌、画夹、门把手等所有可能被触碰过的地方操作起来。 沈渺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他的动作,早知道刚才什么都不碰了,不知道会不会干扰结果。 赵令闻对着书桌操作了半天,在书桌边缘处,一个清晰的指纹轮廓在磁粉下显现出来。 “这里有指纹!” 赵令闻迅速用胶带将指纹提取下来,贴在一张卡片上。 “好神奇啊,你们现在的技术这么便利有效率啊,我记得以前都要来很多警察,拿一堆工具找线索。”沈渺忍不住感慨。 “现在用到的工具也不少,只是我们与时俱进,定向研发了不少方便取证的工具,说起来海云也帮了我们不少。” 海云,谢云裴吗? 沈渺又想起刚才那条神秘短信。 如果是假的,她不知道这个神秘人的目的是什么,如果是真的…… 沈渺实在想不通谢云裴为什么要对她撒这个谎。 海云的扶贫项目随随便便就可以查得到,不需要再营造什么帮助饭馆老板的善良人设啊…… 赵令闻拿出手机,对着指纹拍了张高清照片,直接加密发送给了局里的同事。 “我让他们立刻在数据库里进行比对,最快几个小时就能出结果。” 他从包里又拿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方块,递给沈渺。 “这是什么?” 沈渺的思绪被打断,拿着这玩意儿研究。 不知道按到什么开关,突然开始闪红灯。 “微型摄像机,带夜视和动态捕捉功能。” 赵令闻向沈渺演示如何操作。 “你把它藏在书房里,对着这张书桌,只要有人进来,它就会自动开始录像,并且把视频实时传到你的手机上。” “这么迷你!” 沈渺小心翼翼地收好这个宝贝。 “我今晚就睡对面,有任何动静我第一时间就能过来。” 沈渺本来不觉得有多害怕,听赵令闻的语气才觉得后背直冒冷汗。 “放心,有我在。” 赵令闻一改平日吊儿郎当的样子。 沈渺点点头,心里踏实了不少。 赵令闻收拾好东西,去了对面的客房。 房间里又只剩下沈渺一个人。 沈渺按照赵令闻教的方法,把那个微型摄像机巧妙地藏在书架的一排厚书后面,镜头透过缝隙,正好能将整个书桌区域尽收眼底。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很久却毫无睡意。 沈渺再次点开那条陌生的短信。 【你是谁?】 对话依旧停留在这里,那人没回。 这个神秘人,和潜入她房间的人,会是同一个人吗? 若是一个人,这人的目的究竟为何? 第97章 谢云裴失联了 沈渺的脑子飞速运转。 一个匿名揭穿谢云裴的“伪善”。 一个则偷偷摸摸潜入她的房间,翻看她的设计手稿。 沈渺压根想不出这两者有什么相同之处,也找不到谁能同时有做这两件事的动机。 可如果不是一个人……偏偏赶到一起,这也太巧了吧。 这根本不合理。 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沈渺想得头都快炸了,纷乱的思绪像一团打成死结的线头,没有任何可解的办法。 她烦躁地将手机丢到一边,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强迫自己睡觉。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沈渺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咚咚咚!” 沈渺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谁会在这个时间敲门?神秘人? 沈渺心脏猛地一跳,拿起防狼喷雾,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门外站着的是赵令闻。 他神色凝重,手里还举着手机,屏幕亮着光。 沈渺松了口气,连忙打开门。 “怎么了?” 赵令闻没说话,直接将手机屏幕转向她。 “渺渺,指纹比对结果出来了。” 查无此人。 “指纹残缺,应该是磨掉了半枚指纹,所以系统里比对不出来。” 赵令闻脸上露出歉意的表情。 “没关系没关系。” 沈渺赶紧安慰:“今天多亏你,本来你是来休假的,结果还掺和到我这事里了,不行我明天换个酒店住,我就不信他们还能找过来。” “很大概率还会找上你。” 赵令闻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样子,沈渺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为、为什么?” “大部分嫌犯的犯罪动机都非常明确,寻仇的会直奔受害人,谋财的会提前踩点一次性卷走所有钱财,好色的多半临时起意。” “像你遇到的这种目的不明确的,只能说他的动机很复杂,跟你之间的纠缠也很深,不会因为你换个酒店就放弃。” 赵令闻的每说一句话,都让沈渺的身体冷半分。 她得罪谁了?值得对方花这么大血本整她。 乔心悦?林懿梦?还是那个该死的前男友张昊? 赵令闻也觉得这事透着一股邪门。 “为什么会指纹不完整?”沈渺的声音有些颤抖。 “留在桌沿上的这枚指纹磨掉了快一半,可能是常年劳作导致指纹磨损严重,也可能是有某种皮肤病,导致指纹残缺,这种情况其实很普遍,所以数据库没法给出精准的匹配结果。” 这个解释非但没让沈渺安心,反而让她更加慌张。 “渺渺,我觉得这件事,你应该告诉谢云裴。”赵令闻的表情严肃起来。 “对方的目标是你的设计稿,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入室盗窃了,很可能牵扯到海云的商业利益,让他插手,动用海云的力量,比我们在这里做这些要强。” 更重要的是现在没人报警立案,警方也没办法出动,如果能以海云的名义报警,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沈渺点了点头。 赵令闻说得对,这已经超出了她能处理的范畴。 可一想到那条揭穿谢云裴伪善的短信,她心里就堵得慌,拿起手机的动作也变得迟疑。 她还能信他的话吗? 沈渺将赵令闻送出门,回到房间紧紧锁上门,才有一点安全感。 她查了一下马叔马婶小饭馆的工商信息,果真有好几家分店,根据时间来看,近十年陆陆续续开了五家,根本不像是缺钱的样子。 沈渺的指尖悬在谢云裴的号码上,犹豫了许久。 短信大概率是真的,她现在打电话过去求助,谢云裴会做出什么反应? 沈渺按下了拨号键。 小命要紧,没什么好纠结的了。 嘟嘟声长达三四十秒,沈渺心中越来越慌张。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也许是在忙吧。 沈渺安慰自己,隔了一分钟,又拨了过去。 结果还是一样。 无人接听。 沈渺不死心,打了第三遍,第四遍……听筒里传来的永远是那道冰冷的女声。 沈渺紧咬下唇,眼中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求人不如求己,这个时候依靠男人才是最愚蠢的! 沈渺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冲到门口,将所有房门反锁,窗户也锁紧,三层窗帘全部关上,整个房间黑的蚊子来了都要撞墙。 但这还不够。 沈渺把房间里那把沉重的实木椅子拖过来,死死地抵在门把手下面。 卧室的门也必须锁上。 沈渺拿起一个白瓷茶杯将它倒扣着,稳稳地架在了卧室门内侧的把手上。 只要有人从外面转动门把,哪怕只是一点点,杯子就会掉下去。 哪怕沈渺睡着了也会立刻惊醒。 做完这一切,沈渺才脱力般地坐到地毯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虚脱感让她手脚并用地爬上床,用被子紧紧裹着自己。 窗外黑漆漆地,风吹过屋檐,前几天还觉得是悦耳的山风声,现在只觉得像鬼哭狼嚎。 老房子的木头结构偶尔会发出一两声“嘎吱”的轻响,每一次都让她一惊一乍。 恐惧和疲惫轮番拉扯着她的神经,眼泪顺着眼尾滑落,打湿枕头。 沈渺何德何能,值得对方用这种方式来对付她。 不知过了多久,眼皮越来越沉,沈渺终于在极度的惊惧中昏沉睡去。 沈渺睡得极不安稳。 她做了一个梦。 她在一个永远也跑不出去的走廊里狂奔,走廊十分昏暗,身后还有一个穿着一身黑衣、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男人在追她。 沈渺看不清那人的脸。 她拼命地跑,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忽然,那个黑衣人停了下来,沈渺下意识扭头看,只见他从身后拿出一个什么东西,猛地朝她扔了过来! 沈渺在梦里吓得尖叫一声,绝望地抱住头蹲了下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啪嚓! 那声音无比真实,无比清晰,就像在她的耳边炸开。 沈渺一个激灵,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熟悉的房间,不是那条昏暗的走廊。 还好是梦。 她还躺在床上,浑身僵硬。 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刚才的声音…… 沈渺的视线猛地转向卧室门的方向。 那个被她架在门把手上的白瓷茶杯,不见了。 地上一滩碎片,门把手突然被人拧动。 第98章 是来查岗,还是来抓奸的?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放大了无数倍。 尤其是刚从噩梦中惊醒的沈渺,她甚至恍惚不知是在梦境还是现实。 那轻微的“咔哒”声响了好几次,突然停了下来。 沈渺死死盯着门口那滩白瓷碎片,浑身僵硬无法动弹。 明明手机就在旁边,沈渺只需要打个电话赵令闻就会过来,可她现在就像鬼压床一样动弹不得。 那个闯入者,他就在门外。 沈渺的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门把手突然又动了,但因为有椅子死死抵着,门只发出沉闷的“咯吱”声,纹丝不动。 外面的人似乎失去了耐心。 “咚!咚!咚!” 沉重而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渺渺!” 一个熟悉的男声穿透了门板。 “开门!” 沈渺浑身一震。 这个声音……是谢云裴? 沈渺的大脑宕机了片刻,无法将这个声音和门外那个恐怖的黑影联系在一起。 是幻觉吗? “沈渺,是我,谢云裴!” 门外的声音拔高了些。 “你再不开门我把门拆了!” 真的是他! 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啪”的一声断了。 沈渺的腿一软,下床的时候差点跪地上。 她哆哆嗦嗦地想要搬开那把沉重的实木椅子。 可那椅子像是长在了地上,沈渺用尽全身力气,也只是让它挪动了分毫,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我……我搬不动……”她这一夜筋疲力尽,精力早就耗干了。 门外安静了两秒。 “退后!” 沈渺下意识地向后退开。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整个门框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门锁的位置抖被踹得变了形,木屑炸飞开来。 在第四声巨响后,门锁彻底掉了,整扇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开,沉重的实木椅子被推得向后滑出老远,最终“哐当”一声翻倒在地。 沈渺死死盯着,思绪却早就跑到九霄云外,直到看见他。 一道高大的身影冲了进来,带着一身深夜的寒气。 “谢云裴……” 谢云裴一眼就看到了缩在墙角,脸色惨白的沈渺。 “沈渺!”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她面前,一把将她紧紧搂进怀里。 “没事了,我来了。” 他感觉到怀里的人一直在抖。 “哇——” 沈渺彻底崩溃,眼泪不受控的流了下来,打湿了谢云裴昂贵的西服衬衫。 谢云裴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很少见到沈渺哭,更没见过她哭得如此伤心欲绝,一时之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谢云裴只能笨拙地一下又一下地轻拍着她的后背,尽可能温柔地安慰她。 “没事了……别怕……我在这里……” 沉稳的力道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谢云裴不停重复着安慰,一点点抚平了沈渺剧烈起伏的情绪。 哭了不知多久,沈渺才渐渐停下。 沈渺整个人都软绵绵地靠在谢云裴怀里,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 “到底怎么回事?”谢云裴低头,看着她哭得红肿的眼睛,心口只觉发闷。 “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沈渺哽咽着,声音沙哑地控诉。 “我在飞机上,王师傅给我打电话,说赵令闻过来了,还住进了你这里。” 当时谢云裴就过来了,只是很不凑巧在飞机上没接到电话。 他一落地,开机后就看到一连串沈渺的未接来电,他一下子就意识到不对劲。 他顾不上回酒店,直接让司机改道来了民宿。 沈渺这才明白过来。 原来是王师傅告的密,还好说得及时,阴差阳错地让谢云裴过来了。 沈渺抓着谢云裴的手臂,将昨晚发生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有人、有人进我房间了,他翻我的东西,我的画稿……” “赵令闻帮我找到了指纹,但是……指纹是残缺的,查不到人……” “我觉得既然对方直奔画稿,这件事可能和设计有关系,会牵扯海云,所以给你打电话,你一直不接……” 沈渺的声音很虚,但谢云裴还是立刻拼凑出了事情的全貌。 谢云裴的脸色一寸寸沉了下去,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有人潜入她的房间,目标是她的设计稿。 不管这事和海云有没有关系,到底是冲着谁来。 一想到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沈渺一个人经历了这样的恐惧,谢云裴的胸口就燃起一股后怕的怒火。 “收拾东西。”谢云裴斩钉截铁地开口。 沈渺愣了一下,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啊?” “我们回海城,立刻。” 谢云裴扶着沈渺的肩膀,让沈渺站稳:“这里不能再待了。” 谢云裴的第一反应,就是将她带回自己的安全区,让她远离这一切未知的危险。 可沈渺却摇了摇头。 “不行,我的采风还没结束,那些刺绣的资料我才整理了一半。” 这是沈渺事业重新起步的关键一步,她不想就这么半途而废。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工作?” 谢云裴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等你人出事了,什么事业都没了!” “可我们不能因为有危险就当缩头乌龟啊!” 沈渺也来了倔劲:“报警了也没证据,现在跑了,他下次还会用别的办法,我总不能一辈子都躲着吧?” “那也比你一个人在这里强!” 两人正僵持不下,对面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赵令闻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热气腾腾的豆浆油条和几个包子。 “渺渺,我买了早……” 他的话在看到房间里多出来的那个高大男人时,戛然而止。 赵令闻看看衣衫不整、眼眶通红的沈渺,再看看一脸阴沉、衬衫胸口湿了一大片的谢云裴,以及房间里一片狼藉的景象…… “哟,谢总来得挺早啊。” “不好意思哈,没准备你的饭。” “您这大清早的是来查岗,还是来抓奸的?” 赵令闻的嘴巴能毒死人。 谢云裴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没有理会赵令闻的挑衅,而是将沈渺往自己身后拉了拉,动作充满了占有欲。 “赵警官休假倒是清闲,还有空管别人的私事。” “算不上私事吧?” 赵令闻放下托盘:“渺渺昨晚差点出事,作为人民警察,我保护群众不是应该的吗?” 他特意加重了“人民警察”和“保护”两个词。 谢云裴的脸色更难看了。 第99章 夹在两个男人中间,一个头两个大 沈渺夹在两个男人中间,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你们别吵了。” 沈渺拉了拉谢云裴的衣袖,又看向赵令闻:“师兄,谢谢你的早饭,昨晚也多亏了你。” “跟我客气什么。”赵令闻冲她笑了笑,随即又看向谢云裴。 “说来这民宿还是你安排的,闹了这样的事你可要好好查查。” 谢云裴没说话,只是揽着沈渺肩膀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收拾东西,跟我回海城,这件事我会派人查。” 说完,谢云裴松开沈渺,转身从一片狼藉的地上捡起沈渺的画夹,直接塞进了她的行李箱里。 “万一查到林懿梦或者别的什么不能动的人头上,这件事又要不了了之是吗?” 沈渺的质问让谢云裴一下子停了动作。 “我答应你这件事我一定会查,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谢云裴声音沉稳,可沈渺却不知道该不该信了。 等她回去,万一谢云裴查到什么不好惹的人,又要牺牲她的利益,那她怎么办? 上次的黑锅还没洗干净,这次又来这种人身安全的事,沈渺简直头大。 沈渺咬着唇不说话,这是一种无声的抗议。 就是因为谢云裴以前从不食言,这次的欺骗才让她更加无法接受。 “哟,怎么着,谈崩了?” 赵令闻看热闹不嫌事大,抱臂倚在被踹坏的门框上。 “渺渺的意思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她人走了,设计稿还在脑子里,对方要是真冲着这个来的,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不如就在这儿,设个套,把人揪出来,一劳永逸。” 谢云裴猛地转过身,眉宇间满是烦躁。 “设套?拿她当诱饵吗?出了事你负责?” “我负……”赵令闻刚要开口,沈渺抢先一步。 “我自己负责。” 沈渺迎上谢云裴的视线,眼神坚定。 “这是我的事,也是我的事业,我不想全然交到别人手中,变得这么被动。” 谢云裴没回答,但是紧皱的眉头也能看出他的想法,他不同意。 “而且,我们不是还有这个吗?” 沈渺从口袋里拿出那个火柴盒大小的微型摄像机。 “赵师兄说它可以实时传输画面到我手机上,我们只要把它装好,然后假装离开,只要那个人再来,我们就能拍得一清二楚。” 这确实是个办法。 一个比直接把人带走,让她心里留下疙瘩更好的办法。 赵令闻赞同地点点头。 “人赃并获,到时候想抵赖都难,总比现在这样敌在暗我在明要好。” 两个人都这么说,谢云裴就算有一万个不同意,也只能憋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妥协。 “就一天。” “只给你们一天时间,如果今天之内抓不到人,你必须马上跟我回海城。” 沈渺立刻点头。 “好,就一天!” 见两人达成共识,赵令闻吹了声口哨,开始干活。 他熟练地检查了一遍那个微型摄像机,然后重新找了一个更隐蔽的角落。 那是一个老式空调的通风口,他将摄像机卡在百叶窗的夹缝里,黑色的外壳和阴影融为一体,不凑到跟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搞定。” 赵令闻拍了拍手上的灰,拿出手机帮沈渺调试好画面。 “这个角度能拍到整个书桌和门口,只要有人进来,你手机上马上就会有提醒。” 谢云裴在一旁冷眼看着,脸色依旧难看。 他直接拨通了王师傅的电话。 “把车开过来。” 谢云裴挂了电话,不去看赵令闻,只对沈渺命令道:“去收拾东西。” 沈渺不敢再惹他,乖乖地拖过行李箱,把散落的衣物和洗漱用品塞了进去。 赵令闻则像没事人一样,开始吃凉了的早餐。 “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你从昨晚到现在肯定吓得什么都没吃。” 沈渺确实饿了,接过包子小口小口地啃着。 她试图递给谢云裴,但谢云裴沉着脸,电话打了一个又一个。 等王师傅来时,看到被踹烂的房门和房间里的一片狼藉,吓得脸色都白了。 “这……这是怎么了?遭贼了?” 再看看房间里坐着的三个人,一个脸色铁青的谢云裴,一个眼眶通红的沈渺,还有一个一脸无奈的赵令闻,王师傅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王师傅,走吧。”谢云裴发话了。 “哦……哦好!”王师傅一脚油门,不敢再多问一句。 车内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三个人坐在后排,谢云裴和沈渺中间隔着一个赵令闻,仿佛楚河汉界。 沈渺全程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一遍遍地刷新着监控画面。 画面里,那个被弄得乱七八糟的房间安安静静,只有风吹动窗帘的微光在变化。 三人先去了酒店,谢云裴安排的酒店是镇上唯一一家五星级,安保系统非常完善。 行政套房里,客厅宽敞得能打羽毛球。 可三个人谁也没心情欣赏。 赵令闻借口去检查酒店的安全通道,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谢云裴终于开口,声音缓和了许多。 沈渺点点头,拿着衣服走进了浴室。 热水冲刷在身上,紧绷了一夜的神经才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沈渺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和红肿的眼睛,后怕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 换好衣服出来,谢云裴已经叫了客房服务,餐车上摆满了精致的餐点。 “吃点东西。”他把一碗热粥推到她面前。 沈渺没什么胃口,但还是顺从地拿起勺子。 两人相对无言,只有勺子碰到碗沿的轻微声响。 沈渺的手机屏幕一直亮着,放在桌上,正对着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上午,风平浪静。 中午,风平浪静。 下午,监控画面里终于有了一个人影。 是民宿的保洁阿姨,她拿着扫帚和簸箕,看到被踹坏的门时愣了一下,但还是走进去开始打扫。 她把地上的碎瓷片扫掉,将被踢翻的椅子扶起来,又用抹布擦了擦桌子。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概二十分钟,然后她就离开了。 除此之外,再无半点动静。 第100章 资本家,简直是无法无天 太阳渐渐西沉,夜幕降临。 一整天了,那个神秘的闯入者,没有再出现。 沈渺的希望一点点被消磨殆尽,只剩下浓浓的不安。 “看来他今天不会来了。” 沈渺放下手机,声音里透着疲惫。 谢云裴看了沈渺一眼:“明天跟我回海城。” 沈渺没有反驳。 一旁的赵令闻也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监控回放。 除了那个保洁阿姨,确实没人了。 他挠了挠头:“难道是我们打草惊蛇,他不敢来了?” “或许吧。”沈渺叹了口气。 “今天进来的那个保洁阿姨,你们民宿的?” 赵令闻随口问了一句。 “嗯,一直都是她,其实我觉得她有点奇怪,但是今天看监控挺正常的。”沈渺有气无力地回答。 赵令闻“哦”了一声,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敲着,像是在思考什么。 突然,他敲击的动作停住了。 “等等!”赵令闻猛地抬起头,看向沈渺,“你刚才说,那个阿姨干活很麻利?” “是啊,怎么了?” “不对劲!” 赵令闻的表情严肃起来:“我想起一件事,那个残缺的指纹!” 他一把抢过沈渺的手机,迅速将监控录像倒回到保洁阿姨出现的那一段。 “指纹专家说,指纹残缺的原因之一,是常年劳作导致磨损严重!” 赵令闻死死盯着屏幕,将画面放大,定格在保洁阿姨用抹布擦拭书桌边缘的那一刻。 他把手机凑到沈渺和谢云裴面前。 “快看她的手!” 监控放到最大,分辨率不够还是很模糊。 但是保洁阿姨做了一个动作,她挠了挠手指,掏出一管药膏似的东西在指腹抹了几下。 “她有皮肤病?”谢云裴问道。 沈渺摇摇头:“常年劳作的人手指会开裂冻伤,但是也符合指纹残缺的人物画像。” “我们现在怀疑这个保洁阿姨,但我们没有证据。” 赵令闻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核心。 他抱着手臂,低头喃喃自语 “指纹磨损严重,这只是一个特征,不是罪证……她手上有皮肤病,或者常年干粗活,都会造成这种情况,我们总不能因为人家手上没指纹,就把人抓起来吧?” 赵令闻停下来,看着一脸凝重的谢云裴和沈渺。 “而且最关键的是要走正规审问程序,必须先立案,可现在的情况是,东西没丢,人没受伤,就算你们报案也达不到立案标准。” 赵令闻朝谢云裴扬了扬下巴。 谢云裴没说话,沈渺眼里那点希望的火星也渐渐熄灭。 他们只有猜测,一点证据也没有,甚至没有实质性损失。 “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沈渺喃喃自语,语气中带着些不甘。 “算了?”谢云裴冷哼一声,“不可能。” “那你想怎么样?” 赵令闻的火气也上来了:“现在冲回民宿,把那个阿姨绑起来严刑逼供吗?谢总,我提醒你,我们是法治社会!” “我不需要绑她。” 谢云裴平静地看着赵令闻。 “我只需要知道,她最近见了什么人,收了什么钱。” 赵令闻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你……你想查她的个人隐私?银行账户?通话记录?谢云裴,那是犯法的!我作为一名警察,绝对不能同意这种事!” 这触及了他的职业底线。 谢云裴仿佛没有听到赵令闻的抗议。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赵令闻简直要气炸了,他抬手就捂住耳朵。 “喂!你别在我面前搞这些啊!” 电话接通了。 谢云裴完全无视了在他旁边跳脚的赵令闻。 “查个人。” “民宿的保洁,我要她最近一个月,所有的银行流水和通话详单。” “对,所有,半小时内,发到我邮箱。” 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谢云裴挂了电话,行云流水,丝毫不在乎身边的小警察。 赵令闻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指着谢云裴,手指都在发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最后他认命地用外套蒙住自己的脑袋。 “随你吧!我什么都没听见!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们这些资本家,简直是无法无天!腐败!堕落!” 那股盘踞在沈渺心头的恐惧,在谢云裴打完那个电话后,好像消散的不少。 尤其看到把赵令闻气得半死的样子,沈渺甚至忍不住笑了。 她轻轻拉了拉赵令闻的衣袖。 “师兄,别气了,非常时期非常手段嘛。” 赵令闻气鼓鼓地放下手,瞪了她一眼,又狠狠地剜了谢云裴一眼。 最终还是泄了气,别过头谁也不理生着闷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很快谢云裴就收到了邮件。 “喂,看不看?” 沈渺戳了戳赵令闻。 “不看!” 但他的眼神很诚实地往谢云裴的手机上瞟。 一份详尽的调查报告出现在屏幕上。 “找到了。”谢云裴的声音低沉。 沈渺立刻凑了过去,大声给赵令闻朗读着内容。 报告的第一页,是周芳的个人信息。 一个五十多岁的农村妇女,丈夫早逝,一个人拉扯儿子长大。 当看到她儿子的信息时,沈渺的眉头皱了起来。 “周浩,二十五岁,无业,有多次赌博被拘留记录……” 谢云裴直接将页面向下拉,点开了银行流水。 “你看这里。” 赵令闻立刻挤到沈渺和谢云裴中间,看得那叫一个认真。 “二十万。” 赵令闻倒吸一口凉气。 “只是潜入房间翻东西,就给二十万?对方到底在找什么,值得下这么大的血本?” 沈渺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她的画稿,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打钱的是一个私人账户,海外的,难以追踪。” 谢云裴往下翻了翻,没什么重要信息了。 “所以呢,现在还不打算和我回海城吗?” 沈渺明白他是为了自己好,可现在就走她总觉得不甘心。 采风采到一半离开就算了,现在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甚至报案都没办法报,沈渺总觉得很憋屈。 “能不能再等等,我想揪出这个人。” 沈渺抬眸,对上谢云裴担忧的眼神。 “我不想再出现上次那样的抄袭事件了,如果这次能揪出这个人,提前扼杀这样的事,对我对海云都是好的,不是吗?” 沈渺企图用海云的名声打动谢云裴,让他松口。 没想到谢云裴却更生气了。 第101章 小脑袋瓜怎么这么聪明 “今晚先住这里。” 谢云裴大跨步走到门口开门。 沈渺愣住,他这是同意了还是没同意啊? “你还不走吗?” 谢云裴威胁的眼神看向赵令闻。 赵令闻这才反应过来是在酒店不是在民宿,他没法死皮赖脸地待在这儿。 “那什么,渺渺!这件事我也会想办法的,你别着急啊。” 赵令闻还没说完,就被谢云裴拽着领子提溜出去了。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沈渺还有些不适应。 窗外暮色降临,她不由自主地想起昨晚那个梦。 对方会找到这里吗? 那个神秘人是指示保洁翻东西的人吗? 沈渺越想越是起鸡皮疙瘩。 她赶紧仿照昨晚,用椅子堵住门,杯子放门把手上。 就连洗澡沈渺都是三分钟速战速决,只要一闭上眼她就会想起黑衣神秘人追她的样子。 砰砰。 敲门声吓得沈渺穿衣服的手都抖了一下。 “谁啊?” “谢先生给您叫的餐。” 沈渺费力的移开门后的“安保装置”。 打开门一看,整整三个推车,中餐西餐甚至口味都有川菜粤菜淮扬菜的区分。 “稍后我们来收餐,您慢用。” “等等。” 沈渺指着这一堆吃的。 “这是我一个人的?你们没送错吧?” 侍应生点点头:“没错的,谢先生临走前特意交代的。” “临走前?他去哪里了?” 沈渺看了看手机消息,谢云裴没给她发过信息。 侍应生露出为难的表情,沈渺也没再多问。 …… 民宿附近的宾馆。 乔心悦已经连着两天没收到神秘人的稿子了。 她试图给神秘人发邮件,可是他们之间一直是单线联系,乔心悦发的所有消息那边都没有回复。 她打电话给关沁,那边正被一群设计师告她的事搞得焦头烂额,也没什么别的异常。 乔心悦坐不住了,她换上一身黑风衣,朝那间民宿摸过去。 里面居然黑着灯,乔心悦看了看四下无人,又推了推门。 “锁住了?沈渺没回来?” 乔心悦随手拦住一个过路的大爷,谎称是民宿租客的朋友,询问沈渺的下落。 大爷摆摆手,说这里今天都没人,可能退租了。 “退租?!” 乔心悦狂翻神秘人发的行程表。 “沈渺在榆县的采风还没结束,怎么可能退租!” 难道是她被沈渺发现了? 乔心悦不信邪,找了处矮墙,又用石头垫着翻了过去。 “啊~” 乔心悦娇生惯养的,哪做过这种事,一落地就崴了脚,疼得她一头冷汗。 这会儿也顾不得那么多,乔心悦赶紧挨个房间的查。 行李都在,衣服什么的也在。 “她怎么可能退租?” 乔心悦摸到沈渺的房间,一眼就看到熟悉的画夹。 “就是这个!” 她一个箭步冲过去,拿起手机就准备拍。 刚拍了没两张,神秘人的信息突然跳了出来。 【立刻离开!】 消息阅后即焚。 乔心悦心跳如雷,火速拍了两张,慌乱之中还把设计稿碰散了。 连忙打开手机的手电筒,赶紧把地上的稿子收集起来。 “谁在楼上!” 一声怒喝传来,乔心悦吓得手机都掉地上了。 她顾不得那些设计稿,抓起手机就往外跑,正好撞上上楼的民警。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儿?” “我我我、我是租客!” …… 派出所。 明晃晃的审讯灯照着乔心悦。 谢云裴和赵令闻坐在监控面前半小时了,这女人一句实话都没有。 一会儿说自己是租客,证据摆她面前又说是租客的朋友,来帮忙收拾东西。 警察把周芳的信息摆到她面前,问乔心悦认不认识,她立刻摇头。 “警察叔叔,你要相信我啊,我真不认识这个人!” 乔心悦哭得梨花带雨,这句话她没撒谎,她是真的不认识这个人。 “赵警官,查了她的个人账户,没什么异常。” “怎么可能!” 赵令闻一把拿过调查报告,上面显示她最近几个月只有开销没有进账,连她男朋友张昊的账户都查了,没有任何异常。 “邮箱、短信、聊天软件呢?没人联系她吗?” 小警察挠了挠头:“也没异常,她手机相册里只有最近拍的几张设计稿。” “查她的消费记录。” 谢云裴突然开口,小警察立刻意识到,赶紧去查。 不一会儿就拿到了乔心悦的开房记录。 赵令闻亲自带人去搜。 发现乔心悦的笔记本电脑里有大量沈渺的设计稿,桌上的设计稿看起来是手画的,但是和电脑里的有相似之处。 赵令闻把证据摔到乔心悦面前,乔心悦哑口无言。 “是你自己说,还是我们慢慢审?” 乔心悦强装镇定。 “怎么?你们还想刑讯逼供啊!来啊!” 这时外面突然进来个警察,耳语道:“有位叫沈渺的女士找你。” 乔心悦似乎听到了,眼神瞬间放亮。 “什么女士?是不是沈渺来了?” “你让她来见我,我就是看她也来这里了才打算进去找她叙叙旧!” 赵令闻没理会乔心悦的疯言疯语,一出去就看到沈渺着急忙慌的样子。 “你和谢云裴都来找线索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怎么知道的?” 赵令闻没告诉她是因为他们一直在民宿附近蹲点,危险还无聊,就没让沈渺知道。 “谢云裴不在酒店,我敲你的门打你的电话也没回应,我就知道你们两个出去办案了。” 沈渺很聪明,她首先打车去了民宿,碰巧看到警车停在门口,一个黑衣女人被押着上了车。 沈渺没立刻上前,等他们走了她才进民宿看了看。 其他地方都没什么异常,只有设计稿满地都是。 一看就是抓住了偷设计稿的人。 “不是周芳对不对?” 赵令闻被问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这小脑袋瓜怎么这么聪明!” “我都看到你们押着一个女人上车,那人分明和周芳的体型不一样。” 赵令闻拍了拍她的脑袋瓜,碰巧被出来的谢云裴看见。 “你怎么在这儿?” 谢云裴不着痕迹地把沈渺拉到自己身边。 沈渺透过门缝看见里面的监控。 “我能去看看吗?” 第102章 你走吧 赵令闻没说话,只是看向了身旁的民警。 “沈小姐属于当事人,可以进去看看。” 谢云裴的视线落在沈渺苍白的小脸上,薄唇紧抿。 他侧过身,让开了通往监控室的路。 沈渺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小小的监控屏幕上,审讯室的画面一览无余。 刺眼的灯光下,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正坐在椅子上,脸上带着不耐烦和疲惫。 那张脸沈渺再熟悉不过。 乔心悦。 沈渺缓缓转过头,目光死死地盯在谢云裴的脸上。 “是林懿梦,对不对?” 除了林懿梦,她想不到第二个人。 “是她指使乔心悦来的,是不是?” 谢云裴看着沈渺泛红的眼眶,眸色深沉。 “暂时没有证据。” “我们查了乔心悦所有的通讯记录和账户,没有任何她和林懿梦联系的痕迹。” “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渺的声音拔高,尖锐地质问谢云裴。 “如果不是林懿梦指使,她怎么可能找得到我,怎么可能有那么多钱买通周芳?” 谢云裴没有回答,只是眉头皱得更紧。 沈渺这么想也是对的,乔心悦根本拿不出二十万,林懿梦倒是随便就能拿出来,也更有动机。 监控里,乔心悦还在和警察狡辩。 “我说了多少遍了,我就是来找朋友的!谁知道她退租了啊!” “我看到门没锁,就想进去看看她东西还在不在,这犯法吗?” “相册里的照片?那是我随便拍的,我觉得好看不行吗?你们警察管天管地,还管人拍照啊?” 乔心悦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把审讯的年轻警察气得脸都青了。 赵令闻叹了口气,走到沈渺身边,声音里满是无奈。 “渺渺,现在的情况很棘手。” “乔心悦一口咬定不认识周芳,我们也确实没查到她们之间的联系,也没查到和林懿梦的联系。” “至于闯入你房间这件事,因为没有造成财物损失,最多只能以‘非法入侵住宅’拘留她几天。” 沈渺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不稳,脸色是不正常的潮红。 “拘留几天?” “那我的设计稿呢?” 沈渺抓住赵令闻的手臂,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拍了我的设计稿,这就是证据!这是商业盗窃!” 赵令闻的表情更加为难。 “要认定商业盗窃或者抄袭,需要专业的鉴定机构来判断相似度,流程很长。” “而且最关键的是,她目前没有将这些设计稿用于任何商业用途,也没有因此获利。” “从法律上讲,我们很难对她进行更严厉的处罚,甚至……可能都无法立案。” 无法立案。 沈渺当然明白,但她心里无法接受。 她昨晚经历的恐惧。 沈渺今天一整天的提心吊胆。 到头来,抓住了一个明晃晃的贼,法律却告诉她,拿这个贼没办法。 “呵……” 沈渺突然笑了一声,笑声干涩。 “所以,就这么算了?” 沈渺的目光从赵令闻脸上,移到谢云裴脸上。 “我被吓得整晚做噩梦,乔心悦派人潜入我的房间,翻得乱七八糟。” “现在她自己又来偷,人赃并获,结果就只是拘留几天?” “这是什么道理?” “这个世界还有没有道理可讲了?” 沈渺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只有谢云裴知道,她委屈的不止这件事。 整个走廊都安静了。 谢云裴的心口像是被大石头死死压着,闷得他喘不过气。 他上前一步,伸手想去扶沈渺。 “沈渺,别激动。” “我先送你回酒店休息。”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带着一丝哄劝的味道。 沈渺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只是摇着头,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我不回……” “凭什么……凭什么每次都是我……” 上次的抄袭风波,那些铺天盖地的谩骂,所有的一切都是冲着她来,她硬生生扛住了。 沈渺拼了命地想要证明自己,想要重新站起来。 可为什么,总有人想把她拽回泥潭里? 为什么她明明是受害者,却连寻求一个公道都这么难? 巨大的无力感深深笼罩了沈渺。 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谢云裴焦急的脸和赵令闻担忧的眼神,都变得模糊不清。 耳边的声音也渐渐远去。 “我不……” 沈渺还想说什么,眼前却骤然一黑,软软地向后倒去。 “沈渺!” 谢云裴的脸色瞬间煞白,一声惊呼脱口而出。 他想也没想,一个箭步冲上前,在她倒地的前一秒,稳稳地将她接进怀里。 沈渺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摸起来只有一把骨头,脸色也苍白如纸。 谢云裴探了探额头温度,烫得惊人。 “叫救护车!快!” 谢云裴抱着怀里的人,对着旁边吓傻了的赵令闻和警察怒吼道。 …… 消毒水的味道刺得人鼻腔一阵酸疼,呼吸道都有些不适。 沈渺的眼皮沉重地掀开一条缝,视野里一片模糊晃眼的白。 好累啊…… 她动了动手指,才发觉手背上扎着针,隐隐有些疼痛。 一个高大身影站在窗边,逆着光。 不像打电话的样子,只是静静地站着,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沈渺眯起眼,努力想看清。 谢云裴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动静,转过身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苹果,还有一把小小的水果刀。 苹果居然很完整,薄薄的苹果皮在他的掌心。 “醒了?”谢云裴的声音有些沙哑,清了清嗓子才恢复正常。 “乔心悦呢?” 谢云裴削苹果的动作停了下来,尖锐的刀尖在苹果上留下一道划痕。 他把苹果和刀放在床头柜上,倒了杯温水递过来。 “先喝点水。” 沈渺没动,眼神固执地看向谢云裴:“她招了吗?” “没有。” 沈渺眼神肉眼可见地又暗了下去。 她缓缓转过头,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感觉浑身上下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这段时间她实在是疲惫,好像自从……自从和谢云裴莫名其妙发生关系后,她的人生就像突然被切换到困难模式。 “你走吧。”沈渺轻声说,声音飘忽得像一片羽毛。 “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第103章 要不要跟我住一起 “沈渺。”谢云裴上前一步。 “你在这儿,也解决不了问题,不是吗?” 沈渺别过头,甚至没看向他。 谢云裴确实解决不了。 他可以查银行流水,可以查通话记录,可以用各种明里暗里的手段让商场上的对手俯首称臣。 可面对一个油盐不进,又抓不到确凿法律证据的乔心悦,他的确无计可施。 谢云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深深地看了沈渺一眼,转身走出了病房。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沈渺闭上眼,泪水隐没在枕头里。 谢云裴没有走远。 他就站在病房外的走廊尽头,靠着墙壁,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却没有点燃,只是夹在指间。 赵令闻提着一袋水果走过来,递过去火。 “不用,这里不让抽烟。” 谢云裴指尖夹着烟没有动。 “医生说她没什么大事,就是急火攻心,加上休息不好,情绪太激动了。” 谢云裴没作声。 “乔心悦那边,我们又审了一轮,还是老样子。” 赵令闻挠了挠头,也靠在墙上:“嘴硬得很,一口咬定就是进去找朋友,拍照是觉得好看。” “拘留几天?” “两天。” 谢云裴冷笑一声。 两天。 换沈渺被偷走的无数个日夜的心血。 真是划算。 …… 两天后。 乔心悦被放了出来。 她走出派出所大门的时候,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得意的笑。 她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没有证据,她们能拿她怎么样? 刚想打车离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乔心悦面前。 车门拉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下来。 “乔小姐,我们老板让我们来送你一程。” 其中一个男人面无表情地开口。 乔心悦心里一咯噔,强装镇定:“你们老板是谁?我不认识你们!” “谢总。” 听到这个名字,乔心悦的脸色瞬间白了。 “谢……谢云裴想干什么?现在是法治社会,你们想绑架吗?” “乔小姐说笑了。” 男人微微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们只是奉命送您去机场,确保您安全回到海城,机票已经帮您买好了,头等舱。” 她明白,这是警告。 乔心悦咬着牙,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上了车。 医院里,沈渺也办好了出院手续。 医生再三叮嘱她要静养,避免情绪波动。 谢云裴已经帮沈渺订好了回海城的机票,就在今天下午。 “我不回去。” 沈渺站在病房门口,看着前来接她的谢云裴。 谢云裴的眉头拧了起来:“这里不安全。” “我知道。” 沈渺点点头:“但我的采风还没结束。” “你的设计稿……” “是被乔心悦偷走了,连带着我的灵感,我整个采风阶段的思路,都被她拍走了。” 沈渺抬起头,直视着他;“所以,我要重新开始。” “乔心悦可以偷走我的稿子,但她偷不走我的脑子,我的采风才进行了一半,现在就放弃,那巴黎时装周怎么办?” 与其回到海城,不停的焦虑不停地内耗,倒不如留下来,继续前行,她倒要看看那些人还能耍什么花招。 “我不同意,你的安全最重要。” 谢云裴的想法很直接。 “那你打算怎么办?把我绑起来,塞进飞机里吗?” 沈渺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挑衅,“谢总,你行不行啊?连个人都看不住。” 这话像是在问他能不能看住她,又像是在质问他为什么连个乔心悦都搞不定。 谢云裴被她堵得哑口无言。 他看着她那张写满“你奈我何”的小脸,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两人就这么僵持在医院的走廊上,谁也不肯让步。 最终还是谢云裴先败下阵来。 他转身,大步朝着医院停车场走去。 沈渺愣在原地,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放弃了? 只见谢云裴走到他的车旁,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然后回头,朝她扬了扬下巴。 “上车。” 沈渺有些茫然地走过去。 “去哪儿?” 谢云裴看着她,一字一句地开口。 “你不是要采风吗?” “我给你当司机。” 沈渺一点都不带犹豫的上车,堂堂首富谢云裴,海云的谢总给她开车,她何乐而不为。 “想吃什么?” 沈渺想也不想便说道:“去马婶的馆子吧,这不是你的老熟人吗?” 沈渺的话夹枪带棒的,谢云裴从后视镜瞄了一眼,正好对上沈渺含笑打量他的目光。 谢云裴只当她还在生气。 到了小饭馆,沈渺还点了老几样,马婶上菜时,沈渺特意问起当年谢云裴来扶贫的事。 听了半天谢云裴才琢磨出来。 “对不起,是我买通马婶夫妇的。” 谢云裴朝马婶使了个眼色,马婶赶紧溜了。 “当时你生我的气,我想着表现一下让你消消气,没想到你发现了。” 沈渺气笑了:“海云扶贫榆县是板上钉钉的事,真不知道这种事有什么好骗的。” 但沈渺似乎忘记了,当时她的确态度软了许多。 谢云裴也回答不上来,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那么的令他自己都“匪夷所思”的事情。 “对不起……” 谢云裴现在除了对不起,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做什么。 “乔心悦回海城了,这件事多半和林懿梦没关系,以她的脑子做不到这种水平。” 谢云裴冷静分析,沈渺此刻也头脑清楚了不少。 林懿梦就是个坏脾气的富家千金,她的使坏手段都是摆在明面上的,榆县这次的事的确不像她的作风。 “这件事我还会继续查,如果你想继续留在这里,我也会陪着你。” 谢云裴的话让沈渺安心不少。 “不过后天我要回海城一趟,放心,我第二天就回来。” 沈渺哑然,心想她也没什么不放心的啊。 “咳咳。” 谢云裴突然清了清嗓子。 “鉴于你现在身边危险这么多,回海城后,搬到君廷吧。” 君廷? 沈渺仔细回想才想起来,是谢云裴的家。 “不用了吧,咱们两个只是挂个结婚的名义,住一起就没必要了吧。” 沈渺一想到和他深度接触后便惹来这么多祸端,就更不敢靠近了。 住一起,林懿梦那个疯子,杀了她的心都有了。 第104章 点几个男模放松放松 “住我那里,不管是林懿梦还是别的什么人,对你下手都要忌惮三分,我也是担心你的安全……” “君廷是你的家,不是我的。” “我们只是商业联姻,住在一起,对你我都不方便。” 沈渺抬起眼,故作轻松说道:“林懿梦要是知道我住进了你家,她大概会直接提刀上门。” 林懿梦的疯劲儿她是领教过的,但沈渺顾虑更多的是,她不想和谢云裴这个人再有更深的牵扯。 她的人生已经够乱了。 谢云裴看着沈渺,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沈渺看不懂的情绪。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紧了唇,没再坚持。 两人一路无话地回了酒店。 电梯门刚打开,就看到赵令闻背着一个双肩包,行色匆匆地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看样子是准备退房。 “师兄,你这就要走了?” 沈渺有些意外。 “嗯,得回甘州一趟。” 赵令闻停下脚步,脸上带着几分凝重。 “上次那个悍匪的案子还没彻底了结,我们怀疑他还有同伙在外面流窜,得回去并案调查。” 他说着,视线转向沈渺,郑重地叮嘱道:“渺渺,你这几天千万要小心,尽量别一个人出门,榆县这边虽然民风淳朴,但是我不在没人保护你安全。” 这话一出,旁边的谢云裴脸色又沉了几分。 “不劳你费心,你不在我更方便保护。” 赵令闻捏着拳头咬牙切齿。 “谢总!别做违法的事!” 谢云裴优雅颔首。 “海云每年按时纳税,也从不做操控股票违法乱纪的事,欢迎赵警官随时监督。” 沈渺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几步,两个幼稚的男人,她怕波及自己。 “切!你最好说话算话!” 赵令闻和他们道了别,拖着行李箱匆匆离开了。 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听到了?” 谢云裴率先开口,声音比刚才还要低沉,“现在你还觉得这里安全吗?” “后天,跟我一起回海城。” 沈渺靠着墙,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 “谢总,我怎么感觉自己成了你的人形挂件,走到哪儿都要被你拴着?” 这人真是的,怎么只想着让她回去。 沈渺是一名普通的设计师,要不是卷入豪门恩怨里,她也不至于连正常的采风都无法进行。 现在搞的有一点风吹草动她都要被保护起来,那还做什么设计师,洗手去做全职太太吧。 谢云裴定定地看着沈渺,片刻后,竟低声回了一句:“也不是不可以。” 沈渺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一时分不清他这话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沈渺。” 谢云裴忽然叫了她的名字。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盒子,递到沈渺面前。 沈渺一怔,看着那个深蓝色的方盒,心里咯噔一下。 这场景,这架势,怎么看都…… 沈渺没接,反而后退了半步,警惕地看着谢云裴。 “谢总,这不合适吧?咱们这关系,送戒指……合约里没写要买戒指吧,你的戒指我可买不起。” 谢云裴被她的话噎了一下,打开盒子的动作都顿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压下额角跳动的青筋。 “你想多了。” 谢云裴没好气地把盒子打开,推到她眼前。 里面躺着的,确实是一枚戒指。 但设计非常独特,通体是一种哑光的银灰色金属,戒面平滑,没有任何钻石或宝石,看起来充满了科技感,完全不像一枚婚戒。 “这是智能健康监测戒指。” “可以实时监测心率、血氧、睡眠质量,最重要的是,有紧急联系功能,遇到危险按三下,我的手机会立刻收到你的定位和警报。” 沈渺愣住了。 原来是……高科技保命装备? 她看着那枚戒指,又看看谢云裴,脸上漾出笑意。 “那真是谢谢啦,这种宝贝还是得跟在谢总身边才能见识到啊。” 谢云裴懒得搭理她的调笑。 “戴上吧。” 谢云裴从盒子里拿出戒指,牵过沈渺的手。 他的指尖干燥而温热,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沈渺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戒指的尺寸刚刚好,戴在沈渺的中指上,冰凉的金属触感很快就被体温捂热。 “好了。” 谢云裴松开手,退后一步。 “我住你隔壁,有事随时叫我。” 说完他便转身走向隔壁的房间,刷卡,开门,没再犹豫半分。 “后面有鬼吗?躲这么快。” 沈渺嘟嘟囔囔,低头看着手指上的戒指。 哑光的金属在走廊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沈渺回到自己的房间,第一反应就是去锁门。 手搭在门锁上,她又习惯性地想把旁边那把笨重的实木椅子拖过来,死死抵住门板。 这是沈渺这两天养成的习惯,不这么做,她根本无法入睡。 可当她的视线落在手指上的那枚戒指时,她的动作停住了。 沈渺抬起手,轻轻摩挲着光滑的戒面。 隔壁,就住着谢云裴。 这个戒指可以一键呼救。 莫名的,心里那块压得她喘不过气的大石头似乎移开些许。 沈渺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放弃了搬动椅子。 咔哒一声,她只反锁了门。 洗完澡,沈渺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她翻来覆去,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会儿是乔心悦得意的脸,一会儿是赵令闻凝重的叮嘱,还有谢云裴给她戴上戒指时,那温热的指尖。 想着想着,沈渺竟然脸红了。 手一摸,竟然还发烫。 “真没出息啊,虽然谢云裴很帅,但是你又不是没见过,至于嘛带个戒指就害羞成这样。” 沈渺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一番指指点点。 但是谢云裴给她戴戒指那一幕就是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诶呀烦死了!” 沈渺干脆把自己闷在被子里,密闭的环境中,心跳声咚咚咚如擂鼓一般,更明显了。 “沈渺,你不会喜欢上他了吧?” 她忍不住问自己,这个认知让她一下子慌了神。 “不不不不行,只是合约婚姻的关系,你怎么能真动心呢!我知道了!你是太久没看到帅哥了,等过段时间咱们去点几个男模放松放松。” 沈渺为了赶走脑袋里那些不合时宜的念头,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 第105章 指尖带着温度的戒指 不知过了多久,疲惫感终于战胜了纷乱的思绪,沈渺沉沉睡去。 黑暗中,她又回到了那个走廊。 一个穿着黑风衣的影子在一个房间里翻找着什么,动作飞快。 沈渺想求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影子猛地回过头,那张脸是乔心悦,冲着沈渺诡异地笑着,手里拿着她的设计稿。 “你的东西,现在是我的了!” 忽然,画稿上的模特一个个从纸上走了下来,她们穿着沈渺设计的衣服,却面无表情,眼神空洞,一步步朝她逼近。 “还给我……” 沈渺在梦里哭喊着:“把我的设计稿还给我!” 那些模特却越走越快,伸出僵硬的手臂,要将沈渺拖入无边的黑暗。 “不——!” 沈渺猛地从床上坐起,浑身都被冷汗浸透,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冲破喉咙。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沈渺粗重的喘息声。 窗外漆黑一片,是夜最深的时候。 又是这个噩梦。 沈渺抱着膝盖,身体不住地发抖,那种被追逐的恐惧感依旧鲜明,让她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沈渺的身体瞬间僵住。 谁在敲门?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死死地盯着门口的方向,连呼吸都忘了。 “沈渺。” 一个低沉又熟悉的声音穿透门板,清晰地传了进来。 “是我。” 是谢云裴! 沈渺顾不得穿鞋,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过去,外面突然响起开门成功的声音。 她赶紧解开门后的锁。 一个酒店工作人员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房卡,脸上带着职业化的歉意。 “渺渺!” 谢云裴大步走进来,脸上浓重的担忧。 “你……” 沈渺的声音干涩沙哑,丝毫没注意脸上已经布满泪水。 谢云裴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将她揽进了怀里。 沈渺的身体还在不住地发抖。 被谢云裴抱住的那一刻,她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但男人有力的手臂将她牢牢固定住,不容她挣脱半分。 工作人员收起房卡关上门,识趣地离开。 “没事了,没事了。” 谢云裴的声音很低,胸腔的共鸣透过相贴的身体,传到她的心口处。 “做噩梦了?” 沈渺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没有回答,只是把脸埋在谢云裴的胸口,紧紧攥着他胸前的衣料,压抑的哭声闷闷地传来。 那些无法言说的恐惧,那些醒来后依旧挥之不去的惊悸,在此刻,都被这个怀抱接住了。 谢云裴抬起手,一下一下地轻抚着她的后背。 “只是梦而已,都是假的,是假的。” 谢云裴不断重复着这些话,轻声细语地抚平沈渺的惊悸。 过了很久,沈渺的抽噎声才渐渐平息下来。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从他怀里退开,脸都哭红了。 “你怎么……会过来?” 谢云裴抬起她的左手,指了指她中指上那枚哑光金属戒指。 “它告诉我的。” “你的心率刚才一度飙到一百四,而且持续了快一分钟,跟警报一样。” 谢云裴解释道,语气里还残留着一丝后怕:“我敲门你没反应,只能叫工作人员来开门。” 原来是这样。 沈渺看着那枚戒指,心里五味杂陈。 “你怎么会看到我的心率?” 谢云裴摸出手机打开软件页面,上面详细记录着戒指传来的各项数据。 “只要你有异常,我这里就会有警报。” 沈渺摩挲着指尖带着温度的戒指。 “你要不也带一个,我也下个软件随时看着。” 谢云裴一愣,目光柔和地在沈渺脸上梭巡。 “呃,我忘了你有家庭医生,人家比我专业。” 沈渺哈哈笑了两声,自嘲自己多此一举。 “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我……” 沈渺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梦,太荒诞了。 “又梦到那个黑衣人了?” 谢云裴替她说了出来。 沈渺点了点头:“我梦到乔心悦变成了那个黑衣人,她拿着我的设计稿,那些稿子上的模特都活了过来,追着我跑……” “她背后的人,不会就这么算了。” 谢云裴的语气很平静。 “乔心悦只是一个被推到台前的棋子,这件事还没完。” 谢云裴说得没错。 沈渺心里也清楚,一个能拿出二十万现金,还能把事情做得这么滴水不漏的人,绝对不会因为乔心悦被发现就收手。 这才是她真正恐惧的原因呢。 暗处还藏着一个未知的敌人。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嗡嗡地震动起来。 沈渺走过去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动着“方桢一”三个字。 她定了定神,划开接听键。 “喂,桢一?” “渺渺!你没事吧?” 电话那头传来方桢一急切的声音。 “那个叫乔心悦的神经病是不是又去找你麻烦了?” 沈渺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的?” 沈渺去榆县采风的事情,是跟方桢一和安璋提过,但乔心悦的事情,她还来不及说。 “我跟安璋刚从国外回来,在海城机场!你猜我们看到谁了?” 方桢一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就是那个乔心悦!” 还不等沈渺猜,这个小话痨自己就说出来了。 “算时间她应该也到了。” 乔心悦是被谢云裴的人亲自“送”回去的,这件事沈渺知情。 方桢一的语气十分八卦。 “她身边跟了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看着就不像好人,跟保镖似的,一路‘护送’她上的车,这事是不是和你有关?” “我……” 不等沈渺开口,方桢一又八卦起来。 “我当时就觉得奇怪,她那副穷酸样,哪请得起保镖,然后我发现她是从甘州飞回来的航班,我一下就想起来你也在那边采风!” “我让安璋查了一下,你猜怎么着?” 方桢一的声音压低了些。 “这个乔心悦,两天前在榆县因为‘非法入侵住宅’被拘留了!” 沈渺叹了口气。 “是啊,而且报案人就是我。” “渺渺!发生这么大的事你都不和我说!” 安璋抢过来电话:“她进你房间干什么了?你告诉我,我把她祖宗十八代给你查出来,在网上曝光她!” “不用……可话又说回来,还是得好好查查。” 沈渺下意识不想麻烦别人,可以想到乔心悦神秘的幕后人,她的话到嘴边硬生生拐了个弯。 第106章 今晚留下陪你 沈渺把榆县发生的事大致说了一遍,安璋和方桢一在电话那头啧啧称奇。 “2025年了还有这种商业间谍啊,真是长见识了!” “喵喵姐,所以你们没有查出来乔心悦和谁联系,也查不到这个保洁周芳和乔心悦联系的证据是吧?” 安璋果然是个脑袋聪明的,沈渺连连称是。 “放心,交给我吧,今晚我不睡觉也要给你查出来!” “就你?” 方桢一开嘲讽:“你会查吗?小小年纪学人家当黑客啊?” “方桢一!我是你小舅舅!对我放尊重点行不行,这么简单的谁不会啊!” “你个小屁孩毛长齐了没!天天跟我大呼小叫,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告诉你爸!” 沈渺保持微笑,听着那边小孩拌嘴。 “好,那就拜托你们了,有任何消息,随时联系我。” 她说完立刻挂了,耳边终于清净了。 安璋的行动力沈渺信得过,可一想到那个藏在暗处的敌人,心里就像悬着一块石头,不上不下。 谢云裴一直站在旁边,没有出声打扰。 直到沈渺放下手机,他才开口。 “今晚我在这里陪你。” 沈渺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眼。 “不用了,你快回去休息吧,我没事的。” 她指了指手上的戒指。 “有这个高科技在,一有风吹草动你就能收到警报,比你待在这儿管用。” “警报响了再过来,就晚了。” 谢云裴的脸色很沉:“就像刚才。” 他没有忘记自己冲进来时,她脸上那种混杂着泪水和惊恐的表情,心脏像是被人用手紧紧攥住。 沈渺语塞,谢云裴的话就像有人要她的命一样,剽窃设计而已,她的小命应该还没人点击吧。 “我睡沙发。”谢云裴补充道,似乎是怕她误会。 他指了指窗边那张看起来还算宽敞的单人沙发。 沈渺看着他,一个掌管着庞大集团的男人,此刻却执意要睡在她房间的沙发上。 这画面怎么想怎么违和。 “要不……” 沈渺想拒绝,但是看着谢云裴的模样,他今天应该说什么也不会走了。 “……随你吧。” 沈渺最终还是妥协了。 “其实谢总,设计被偷了也没事,我还可以再画,而且海云也不止我一个设计师,你完全可以再培养一个。” “你认为我是担心设计稿?” 谢云裴动作顿住,上下打量面前不开窍的女人。 “不不不,我知道谢总这是爱惜人才。” 沈渺的话让谢云裴眼前一黑,差点无语晕死过去。 “随你怎么想,还有,以后别叫我谢总,听着别扭。” “那叫你什么?云裴哥哥~” 沈渺学着林懿梦的嗓音喊了一声,说完她自己都一身的鸡皮疙瘩。 正整理沙发的谢云裴却脸红了,只是沈渺没看见。 谢云裴不说话,气氛突然有点尴尬。 沈渺清了清嗓子,转身从行李箱里翻出自己的速写本和铅笔。 “我睡不着,画会儿稿。” 她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台灯。 一束温暖的黄光洒落在洁白的纸页上。 谢云裴没有开腔,只是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沉默的侧影,他拿了电脑过来办公。 房间里只剩下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的声音,偶尔还有敲击键盘的声音。 沈渺深吸一口气,努力想把脑子里的杂念都清空,可线条画了几笔,却怎么也找不到感觉。 她放下笔,揉了揉眉心,视线不自觉地飘向沙发上的那个男人。 “谢云裴。”她忽然开口。 “嗯?”他应了一声,侧过头来。 “跟我说说你母亲吧。” 谢云裴的动作顿了一下。 沈渺连忙解释道:“我是为了你的设计,为了桥边之约,我想多了解一些关于她的事,她的性格,她的喜好……这样我的灵感能多一些。” 这确实是她的真实想法。 那件礼服的设计,她一直没有灵感 谢云裴沉默了片刻,整理好思绪才开口。 “我祖母出身海城名门世家苏家,是个很传统也很严厉的女人。” 他居然从祖母开始讲,这让沈渺有些意外。 “我从小就要学很多规矩,站姿,坐姿,用餐的礼仪,待人接物的方式,从我记事起又要学。” 沈渺安静地听着,怪不得谢云裴有时候规矩得像个机器人,这么小的孩子被禁锢在这些条条框框里,能活泼才怪。 “但我母亲,她很爱笑,性格……用祖母的话说,就是太跳脱了。” 谢云裴的唇边泛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每次我被那些规矩折磨得快要哭出来的时候,她就会偷偷拉着我从后门溜出去。” “她会带我去游乐园,带我去吃祖母绝不允许我吃的路边摊,甚至带我去河里抓鱼。” “当然,每次回来都免不了一顿责罚。” 沈渺的铅笔在纸上轻轻一动,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女性背影。 “我记得有一次,她带我去爬山,回来晚了,祖母罚我们俩一起在书房里抄写家规,一人一百遍。” “我那时候还小,很多字都不会写,握着毛笔手都在抖。” “我母亲就一边写自己的,一边偷偷模仿我的笔迹帮我写。” “她还悄悄跟我说,这叫‘江湖救急’。” 沈渺忍不住弯了弯唇角,仿佛能看到那个活泼又狡黠的女人,在灯下冲着儿子挤眉弄眼的样子。 “后来我父亲回来,发现我们再受罚。”谢云裴继续说。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搬了张椅子过来,也拿起一支笔,陪着我们一起抄。” “他说,一家人,就要有难同当。” 沈渺的心感受到了一丝丝暖意,这样家庭长大的小孩真的很幸福。 “那……祖母没有发现吗?” “发现了。” 谢云裴的声音带上笑意:“我们三个人的字体完全不一样,我父亲的字苍劲有力,我母亲虽然模仿我的字,但是也能看出用笔习惯。” “祖母气得不行,说父亲太纵容我们了,要去告诉祖父。” “我父亲就拦着她,说他甘愿替我们受罚。” “趁着他们理论的时候,我母亲就立刻拉着我的手,再次从后门溜了。” “她带着我连夜去了邻市,在海边玩了整整三天,她说等祖母气消了再回去。” 想也不用想,回去之后祖母只会更着急。 沈渺完全沉浸在了他的故事里。 第107章 睡谢总怀里 沈渺眼前的谢云裴,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海云总裁。 他变回了那个会因为繁琐礼仪而委屈,会跟着母亲一起“闯祸”,会被父亲庇护的小男孩。 沈渺手中的铅笔飞快地动了起来。 一个穿着精致小西装的男孩,被一位穿着长裙,笑意温暖的女士拉着手,他们的身后,一个高大儒雅的男人正张开双臂,仿佛要将他们拥入怀中,为他们挡住身后的风雨。 画面的背景,是层层叠叠的书法,三种截然不同的字体交织在一起,混乱又和谐。 “她……一定很爱你。”沈渺轻声说。 谢云裴没有回答,只是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许久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有这么恩爱的父母,按理说谢云裴也应该是开朗的性格,可是现在…… 沈渺没有再追问。 她知道,有些回忆点到为止。 沈渺低下头,继续完善着画稿。 噩梦的恐惧早就被抛诸脑后了,她越画越起劲,手脚都暖和了许多。 夜色渐深。 不知过了多久,沈渺画完了最后一笔。 她抬起酸涩的脖子,才发现谢云裴不知何时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没有盖任何东西,只是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眉头在睡梦中依旧微微蹙着。 沈渺站起身,拿着自己的衣服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她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想把衣服给他盖上。 离得近了才看到他长而密的睫毛,因为感受到沈渺的呼吸而轻轻颤抖。 沈渺给她盖上衣服,他紧蹙的眉头忽然舒展开,嘴唇动了动,吐出两个模糊的音节。 “……别走。” 那两个字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沈渺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谢云裴?” 沙发上的男人并没有反应,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呼吸平稳悠长,显然已经陷入了沉睡。 原来是梦话。 沈渺松了口气,觉得自己有些好笑,居然被一句梦话弄得心神不宁。 她直起身,准备回自己的床上去睡觉,画了这么久她已经困得不行了。 可就在她转身的瞬间,手腕突然被一股大力攥住。 “啊!” 沈渺猝不及防,低呼一声,整个人直直地朝着沙发上倒了下去。 下一秒,她就跌进一个温热而结实的怀抱里。 谢云裴的衬衫带着清洌的香味,瞬间将她包裹。 “谢云裴!你放开我!” 沈渺低声惊呼,手掌抵着他坚硬的胸膛,试图将自己推开。 可睡梦中的男人力气大得惊人,她的那点力道如同蚍蜉撼树。 他不仅没有松开,反而收紧了手臂,将她更深地禁锢在怀里,像是在抱着一个大型的抱枕。 他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姿势,脑袋在她颈窝处蹭了蹭,寻了个最舒适的位置。 “你……你是狗吗!” 沈渺气得想骂人。 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沈渺敏感的颈侧皮肤上。 沈渺的身体彻底僵硬了,一动也不敢动。 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升温,那股热意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最后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色。 这算什么? 被一个睡着的男人强行抱在怀里? 她现在要是大喊大叫,把他吵醒了,那场面该有多尴尬? 可要是不叫,难道就这么被他抱一夜? 沈渺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咚咚咚,咚咚咚。 沈渺突然看到那枚戒指,赶紧惊慌地摘下来放一边。 这要是被发现心跳过快响警报,那她真是要羞死了。 挣扎是没用的,只会让这个怀抱收得更紧。 沈渺放弃了抵抗,整个人像条咸鱼一样瘫在他怀里,鼻息间全是他干净好闻的味道。 算了,被大帅哥抱着也不亏,又不是没抱过。 沈渺认命地靠着谢云裴。 奇怪的是刚才还紧张焦虑的情绪,此刻都模糊了,只剩浓重的疲惫。 这人身上涂了安眠药吗?怎么在他身边这么好睡…… 眼皮越来越重,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 算了,就当是给自己找了个有温度的人形抱枕吧。 反正他睡着了,什么也不知道。 而且……这个怀抱,确实很有安全感。 沈渺在心里这样安慰着自己,不知不觉眼睛已经彻底闭上。 在失去意识前,她脑子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一定要跟他算加班费,陪睡的费用可不低。 …… 第二天,沈渺是被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唤醒的。 阳光直接照在她的眼皮上,一道阴影遮盖了一下。 沈渺这才睁开眼睛,发现是一只手在替她遮阳。 她还没意识自己睡在哪里,朝着温暖的地方蹭了蹭。 男人浑身一僵,沈渺只觉得手摸上去都是硬邦邦的。 这是什么? 她动了动,抬眼看到一个线条利落的下巴。 这角度让她一头问号。 怎么是一个下巴? 视线缓缓上移,是紧抿的薄唇,高挺的鼻梁。 沈渺的大脑宕机了三秒钟。 她怎么会离谢云裴这么近? 她转了转僵硬的脖子,听到键盘敲击的声音,转头一看是谢云裴的电脑,而他正在打字。 那她现在…… 岂不是睡在他的腿上! 那她刚才摸到硬邦邦的……是他的腹肌? 沈渺的眼睛猛地瞪圆,她僵硬地低下头。 两个人以一种无比亲密的姿态,在沙发上挤了一夜,然后谢云裴醒了办公,就让她睡在腿上! 轰—— 沈渺的脸瞬间爆红,血气直冲头顶,她感觉自己快要自燃了。 “震惊了半天了,还没反应过来?” 谢云裴低头,看到一张爆红的脸,唇角弧度都上扬了几分。 “我、我起床……” 沈渺挣扎着起来,但是脖子睡麻了,一下子没使上劲又跌了回去。 “那个那个……我……” 沈渺的手下意识抓住谢云裴的腰,意识到不对又撑住他的腿,可是还不对…… “行了,你一睡醒就要给我跳段手势舞吗?” 谢云裴眼含笑意。 沈渺垂着头,她知道自己此刻脸有多红。 “谢谢,我……我先去洗漱。” 沈渺强装镇定地从他腿上起来,实际上已经同手同脚了。 “需不需要我帮你。” 谢云裴明显在打趣她。 “不用,谢总腹肌练得挺好的,很喜欢。” 沈渺调戏过去,顶着张大红脸跑进洗手间。 第108章 她一直都活在别人的窥探之下 沈渺在洗手间里用冷水拍了半天的脸,那股热意才勉强压下去。 她磨蹭了许久,对着镜子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这才硬着头皮走了出去。 刚才的调戏纯属沈渺嘴贱,这会儿不好意思见人的也是她。 谢云裴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笔记本电脑就放在他膝头,他正专注地看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你的手机,从刚才就一直在响。”他朝书桌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这正好给了沈渺一个台阶下。 她快步走过去拿起手机,屏幕上有好几条来自安璋的未读消息。 沈渺立刻解锁屏幕,点开了对话框。 “喵喵姐!我把东西发你邮箱了!你快看!” “我靠!这个乔心悦太恶心了!这是人干的事吗!” “邮件里的东西只是冰山一角,我查了她的社交账号,那才叫一个精彩!” 一连串的感叹号看得沈渺心里直打鼓。 沈渺立刻登陆邮箱,点开那封来自安璋的加密邮件。 下载,解压。 等待的时间很短暂,可沈渺的手心还是攥出了潮湿。 文件夹里躺着十几份文件,有的是文档表格,有的是照片视频。 沈渺先点开了一个文档。 是乔心悦和某个匿名邮箱的往来邮件,时间从她来到榆县没几天就开始了。 邮件内容让沈渺头皮发麻,指尖都在颤抖。 那里面竟然是她每天画的设计稿! 甚至连一些废稿,一些色彩灵感记录都被拍下来了,那些潦草的狗爬的字沈渺自己都看不太出来了! 她每天画了什么,记录了什么,都被人一五一十地拍下来,打包发送了出去。 更让沈渺毛骨悚然的是,邮件里还附带了她详细的行程安排。 她几点出门,去了哪个村子采风,见了什么人,甚至中午在哪家小饭馆吃了碗面,都记录得一清二楚。 至于她之后的行程,则是一份大致的行程表。 沈渺的行程除了公司里的人,根本没其他人知道。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商业间谍,这是全方位的监视! 沈渺的手开始发抖,她点开了图片文件。 照片的视角很刁钻,有的是从街对面的某个窗口,有的是从人群的缝隙里。 画面里的她正低头和当地的大婶交流。 沈渺完全不知道在自己专注工作的时候,有一双眼睛在暗处死死地盯着她。 这些天她一直都活在别人的窥探之下。 “怎么了?” 谢云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身后。 沈渺的大脑一片空白,机械地按照安璋的提示,搜索到了乔心悦的社交账号。 乔心悦的账号名叫“心悦设计”,粉丝不多,但更新得很勤快。 第一条动态的发布时间,就在她抵达榆县的第二天。 配图是榆县的风景照,和她去的是同一个地方。 往下滑,沈渺看到了更多。 乔心悦去了她去过的每一个村落每一个景点,字里行间都在暗示自己是一个努力寻找灵感的原创设计师。 重点是她每天还会发自己的设计灵感。 乔心悦很聪明,她没有直接发布完整的成品,而是发一些打了马赛克,或者只露出一个局部的草图,配上模棱两可的文字。 “灵感迸发的一天,期待成品。” “为了一个细节抠了一下午,太累了。” 发在这种小平台,就是为了屏蔽沈渺,屏蔽身边可能认识的人。 她仗着沈渺不会把设计稿发在社交平台上,如果被告抄袭,乔心悦可以提交账号作为证据,每一条动态都是时间线,而沈渺会因为拿不出什么时候画的稿子而失去自证的机会。 沈渺浑身发凉:“好精密的布局。” 一个从一开始就计划周详,要将她彻底钉死在抄袭耻辱柱上的恶毒陷阱! 乔心悦一定会和沈渺同一时间发布作品,那些作品用的是沈渺的创意,沈渺的设计。 紧接着乔心悦就会立刻站出来,指控她抄袭。 而这些社交平台上的动态,就是乔心悦最有力的“证据”! 她会告诉所有人,她早就有了这些创意,并且一步步记录了下来,有时间线为证。 而沈渺,只是一个窃取她心血的小偷。 到时候舆论会如何发酵,根本不敢想象。 一个设计师,一旦和“抄袭”两个字扯上关系,她的职业生涯就全完了。 更何况是沈渺这种“有前科”的设计师。 好狠。 这一招,比直接偷走她的稿子,要狠毒一百倍。 这是要她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啪嗒。” 手机从脱力的手中滑落,摔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沈渺的脸色惨白如纸,扶着桌沿才勉强站稳身体,整个人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谢云裴捡起手机,只扫了一眼屏幕,脸色就沉了下来。 他快速翻看着乔心悦的动态,又点开了那些邮件和照片,眼中的温度一寸寸冷却下去。 “这已经不是商业竞争的范畴了。” “这是犯罪。” 他揽住沈渺冰冷颤抖的肩膀。 “别怕,有我。” 沈渺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惊惧。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盯着我一个人?” 谢云裴什么也没说,只是将她揽进怀里,手掌一下一下地,安抚着她僵硬的后背。 熟悉的温度和心跳声将她包裹,但这一次沈渺浑身冰冷,丝毫感受不到回温。 那种被未知敌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恐惧,让她几乎窒息。 “我……”沈渺的声音干涩沙哑,“我太大意了。” 乔心悦只是个被金钱驱使的小角色,背后的人居然谋划得这么精密。 “这不是你的错。” 谢云裴收紧手臂:“他们的目标不止是你,是我,是海云,是谢家给你带来的麻烦。” 他低头看着怀里依旧在轻颤的女人。 “我们现在就回海城。” 沈渺猛地抬起头,从他怀里退了出来。 “不行!不能回去,现在他们已经被发现了,肯定不敢在这里动手脚,要是回海城就等于给了他们喘息时间,万一我再去别的地方采风,又被他们跟踪怎么办?” 她总不能一辈子窝在家里不出去吧。 “更何况我答应了苏晚姐,这次是和梵瑟的合作,我不能退缩!” 第109章 我们是夫妻,做什么都合适 谢云裴蹙眉:“留在这里更危险。” “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沈渺擦干脸上的泪,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平静的小县城。 “他们费尽心机做了这么多,现在失败了一定受不了,可他们只要一天没被定罪,就还有机会针对你,针对我。” “我也努力了这么多,这次必须完成,趁着他们被发现,还没回过神,我必须走完这趟采风的过程。” 沈渺转过身,看着谢云裴,眼神无比坚定。 “好,我陪你。” 谢云裴充当了王师傅的角色,带着沈渺感受榆县的风土人情。 沈渺丝毫不放松,抓紧一切时间记录,忙得一天只吃了几口饭,还是谢云裴强迫才吃下去的。 “明天我要回海城一趟,我会安排两个保镖跟着你。” 谢云裴开车回酒店,沈渺头也不抬地写写画画。 “不用,方桢一和安璋一会儿就过来了。” 白天他俩刚发了消息,说不放心要过来看看,等沈渺想起来回复时,这两人已经要登机了。 “而且两个保镖也太显眼了,我是来采风的,又不是来打架的。” 谢云裴拗不过她,还是安排了王师傅明天来开车。 到了酒店后二人各自回房。 沈渺去前台又开了两间房。 “沈小姐,这是我们酒店赠送的温泉卡,您可以免费享受私人热汤和精油按摩。” 沈渺早就看到酒店主推的温泉套餐了,累了一天还真想泡泡。 只是她没拿泳衣,只能在酒店随便买一套。 “没有连体的吗?” “小姐,您手里这件是我们这人布料最多的了。” 沈渺看着那几片布几根线,叹了口气。 “放心小姐,我们这里都是私人浴池。” “那好吧,就这个吧。” 循着指示牌,她来到了酒店后院的温泉区。 与她想象中宽敞的公共汤池不同,侍应生引领她穿过一片精心打理、竹影婆娑的庭院,来到一处更为僻静的地方。 这是一个半露天的私人温泉,由天然的岩石堆砌而成,热气袅袅升起,每一个温泉池之间都被竹林灌木隔出距离,别说看不见,就连声音都很难传过来。 “祝两位沐浴愉快。”侍应生躬身退下。 两位? 沈渺左右看看,还以为侍应生说错话了。 沈渺褪下浴袍,用脚尖试探了一下水温,恰到好处的温度让她舒服地叹了口气。 她缓缓将身体浸入水中,温暖瞬间包裹了全身,荡漾的水波轻轻按摩着她酸痛的肌肉。 “舒服啊~” 就在她快舒服地睡着时,一声轻微的咳嗽声自身侧响起。 沈渺猛地睁开眼,只见温泉另一侧的阴影里,一个人影动了动,水波荡漾开来。 谢云裴?! 他怎么会在这里? 她下意识地将身体往水里沉了沉,只露出一个脑袋,水温烫得她脸颊绯红。 “你……你怎么在这儿?” 谢云裴似乎也有些意外,他靠在池边,水珠顺着他线条分明的锁骨和胸膛滑落,没入水下隐约可见的腹肌轮廓。 “酒店送的卡,”他晃了晃手中同样质地的卡片,“看来,他们送的是情侣温泉。” 沈渺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进来时似乎看到外面的汤池都是成双成对的身影。 “那我、我先走了。” 哗啦一声,沈渺猛地站起来。 暗红色的比基尼映衬着肌肤更加雪白,前凸后翘的身材猝不及防撞进谢云裴眼里。 沈渺意识到不对赶紧坐回水里。 谢云裴的眼神明显暗了几分。 两人相遇的那一晚,回忆像碎片一样在他脑海拼凑。 “我、我……” 沈渺支支吾吾,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泡着吧。” 谢云裴舒展开来:“又不是没看过,紧张什么?” “那次是意外好吧!你也不用一直放在心上。” 沈渺的嘀咕惹来谢云裴不悦的目光。 “难道你没有放在心上吗?” 沈渺一时语塞,她总不能说她不仅放心上,还对他有一丢丢心动吧。 他们这样不对等的关系,结局是什么沈渺早就能预见。 “我干嘛要放心上,本来就是意外,我们都不该记得那晚的事。” 冷风吹来,拂过她暴露在空气中的肩膀和后背,沈渺打了个哆嗦,又往下沉了几分。 谢云裴注意到了她这个小动作,刺人的话张嘴就变成生硬的关心:“你那边是风口,过来。” 沈渺摇摇头。 只就见谢云裴已经从水中站起身。 水花轻响,男人精壮的上半身完全暴露在朦胧的月色之下。 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水珠沿着紧实的肌理滚落,勾勒出性感到令人窒息的身材。 沈渺的呼吸一滞,视线仿佛被黏住,只顾着欣赏眼前完美到像雕塑的身体。 谢云裴他伸出手,不由分说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我……”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别着凉。”谢云裴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手上微微用力,将人带到自己的身边。 沈渺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扫过他近在咫尺的胸膛。 “你口渴吗?” 沈渺收回舌尖,心中暗骂自己没出息。 “我、我自己拿水,你要吗?” 沈渺起身,发现水在谢云裴另一边。 “那个,麻烦你让一让。” 谢云裴后仰,看着面前几乎“不着寸缕”的女人拼命捂着胸前,又试图去拿岸边的水杯。 水珠从她紧实的小腹滴落下去,在水面荡起一圈涟漪。 “沈渺,下雪了。” 片片绒毛似的雪花落下。 沈渺抬头,脚下没注意滑了一下,刚好跌进谢云裴的怀抱。 气氛变得暧昧沉默,只有温泉水咕嘟咕嘟的轻微声响,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情侣的嬉笑声。 “我、我们这样不合适。” 沈渺挣扎着,试图起身。 腰间的禁锢更紧了。 “我们是夫妻,做什么都合适。” 谢云裴缓缓靠近,眼神在沈渺唇边流连。 “唔!” 谢云裴猝不及防地吻了上去。 霎那间沈渺全身都像被点燃了,烫得她大脑混沌无法反映,只能被动承受男人的掠夺。 可他还想要更多。 第110章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破了的嘴唇 一片冰凉的雪花落在沈渺光洁的肩头,激得她一个哆嗦,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 沈渺猛地将谢云裴推开。 男人猝不及防被她推得后退了半步,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谢云裴!” 沈渺叫了他的名字却又顿住,支吾半天只憋出一句:“我们是合约夫妻,这样不合适。” 她像是竖起全身尖刺的刺猬,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卷进豪门之间,谢云裴救她母亲易如反掌,林懿梦拿母亲要挟她恐怕也不是难事。 沈渺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会做这种荒诞的豪门梦。 “这种事情,没必要入戏太深!” 她甚至不敢去看谢云裴的反应,手脚并用地爬出温泉池。 湿漉漉的身体暴露在寒冷的空气里,她胡乱抓起岸边的浴袍裹在身上,头也不回地朝着庭院外跑去。 温泉池里,只剩下谢云裴一个人。 热气依旧袅袅,雪花无声飘落,融化在温热的水面。 谢云裴站在原地,水波轻轻荡漾,周围的嬉笑声似乎都远去了。 他抬手,指腹轻碰下唇。 一阵轻微的刺痛传来。 指尖一点殷红的血迹。 刚才的混乱中,她竟然咬破了他的嘴。 都这么激动了,还说那些嘴硬的话。 “合约夫妻……” 为什么她总要把这四个字挂在嘴边? 难道刚才那个吻,她一点感觉都没有吗?情不自禁地颤抖和迎合,难道都是假的? 谢云裴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力产生了怀疑。 他想不通。 合约怎么了?他可以给沈渺需要的一切,时装周登台机会,母亲的救命药,只要她想要他没什么给不了。 为什么一直强调合约? …… 沈渺几乎是逃回了自己的房间,她反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刺激得她浑身发抖,这才慢慢平稳情绪。 她抬手捂住自己的脸,脸颊烫得惊人。 事情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了…… 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全是谢云裴那张放大的俊脸,他身上灼人的温度,还有那个让她几乎窒息的吻。 以及他那句“我们是夫妻,做什么都合适”。 合适? 怎么可能合适! 他们之间隔着的,又何止是一份冰冷的合约。 她又不是言情小说看多了,什么霸道总裁爱上我的剧情都往身上套。 男人靠不住,豪门男人更靠不住,只有靠自己才能给家人带来安稳的生活。 沈渺用力地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甩出脑海。 她不能再想了。 另一边,谢云裴的套房里。 他拿出一瓶威士忌,没有加冰,直接给自己倒了半杯纯饮,仰头灌下。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头那股无明火。 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视频会议的等候界面。 他扯了扯浴袍的领口,又喝了一大口酒,这才面无表情地点了“加入会议”。 海云集团十几位高管的脸一格格地弹了出来。 “谢总晚上好。” 众人纷纷问好,但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视频里的谢云裴,额前发丝还滴着水,浴袍领口大开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破了的嘴唇。 “企划部的方案。” 谢云裴冰碴子一样冷的声音立刻敲醒众人。 企划部总监心里一突,赶紧开始汇报。 “……以上就是我们对城西地块的初步规划,我们认为……” “我认为这就是一堆垃圾。” 谢云裴毫不客气地打断他:“推倒重做。” 会议室里沉寂了几秒,赵声紧接着继续推进。 接下来汇报的人几乎都被谢云裴批得体无完肤,整个会议全程低气压,每个人都战战兢兢,生怕下一个被炮轰的是自己。 赵声在屏幕的另一端,默默地看着自家老板把一群高管训得跟孙子一样,再看看他唇上那个暧昧的伤口,不由地摇了摇头。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令人窒息的会议终于结束。 谢云裴一言不发地直接切断了视频。 几个高管还没退出,一个私密的讨论组里已经炸开了锅。 “我的妈呀!谢总是吃了炸药吗?我差点当场去世!” “你们看到他嘴唇了吗?破了!绝对是破了!” “高清摄像头看得一清二楚,那形状,像不像被牙齿磕的?” “嘶……信息量有点大啊!谁有小道消息给我讲讲?” “他不是去榆县出差了吗?一个人过去你说能干嘛?” 一个消息灵通的女高管发了一条信息:“你们忘了?林家的那位林懿梦小姐,不就是谢总的绯闻女友吗?前两天还看到她接受采访,暗示海云要投资林氏的消息,估计是异地恋闹脾气吧,异地恋真辛苦啊。” “哦哦哦!有道理!肯定是和林小姐吵架了,所以才借酒消愁,拿我们撒气!” 众人恍然大悟,纷纷开始同情起这位为情所困的霸道总裁。 赵声看着聊天记录,嘴角抽了抽。 林懿梦? 就她?也配? 真是同情错人了! 第二天,沈渺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窗外天色大亮,仔细一看才发现还在飘雪。 昨晚的记忆碎片般涌入脑海,温泉的热气,暧昧的雪花,还有那个灼热的吻…… 沈渺脸上缓缓升温。 敲门声还在继续,除了谢云裴也不会有别人。 沈渺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磨磨蹭蹭地下了床。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沈渺深吸一口气,拉开了房门,眼神不由自主地看向他唇角那一点破皮的红痕。 谢云裴已经换上了一身黑色的羊绒大衣,身形挺拔,气场迫人。 “我要去赶飞机了。” 沈渺这才想起谢云裴今晚要回海城。 “那你……路上小心。” 谢云裴特意来跟他说一声,沈渺总觉得有点别扭,好像来报告行踪的男朋友一样。 “今晚海城有个慈善晚宴,我会和林懿梦一起出席。” 谢云裴手抵着门,这句话让他人夫感更足了。 沈渺扯了扯嘴角:“你的行程不用跟我汇报,你去谁的晚宴我也管不着啊。” “不是的。” 谢云裴抿了抿唇:“特效药临床试验很成功,晚宴之后我就可以拿到手。” 沈渺心口猛地一动,像是被狠狠撞了一下,又感动又酸涩。 第111章 献身精神值得学习 谢云裴为她默默做了这么多…… “你、你这献身精神值得学习。” 沈渺一张嘴就是能气死人的话。 饶是心里再感动,那张嘴也说不出哄人的话来。 “但是……真的谢谢你,我欠你一个很大的人情,以后有需要一定还你。” 沈渺算了算自己的积蓄,再攒一攒应该可以把药钱还他,至于其他的……她想谢云裴也未必看得上这个人情。 “好,那等我想想,这个人情先欠着。” 谢云裴露出一个明媚的笑,沈渺看得一愣,她好像从没见过谢云裴笑得这么少年气。 谢云裴走后,沈渺在房间里坐了许久,听到敲门声才反应过来。 方祯一他们的飞机晚点了,这会儿才到。 “渺渺!” “喵喵姐!” 二人一个飞扑一个熊抱,沈渺差点呼吸都不顺了。 “两个祖宗放过我吧!” 这俩人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瘫在沙发上叫外卖,沈渺赶紧把零食水果摆过去。 “我这儿也没什么事,你们两个不用大老远跑过来的。” 方祯一从沙发上弹跳起来。 “乔心悦那女人都做到这个地步了还不是大事?要不是证据不足,我真想请最顶尖的律师把她送进去!” 安璋看着电视新闻,紧跟着点点头:“我能找的都找了,对方藏得太好了,全是虚拟信息。” 安璋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突然严肃起来。 “渺渺姐,这次你一定要重视,对方绝对不是善茬。” 连外号喵喵都不叫了,可见安璋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 沈渺点头,也愈发觉得除了林懿梦之外,还有一个神秘的力量在和她对抗,又或者说……在和海云对抗? 沈渺有些拿不准对方的动机,这算他们第一回合的冲突,双方打了个平局,只是敌在暗我在明,实在不是有利局面。 沈渺想的头疼,这些情况谢云裴应该一早就想到了,只是他习惯自己处理好一切。 不行,找时间要和他聊聊,这件事不止和谢云裴有关,她也不能置身事外。 安璋和方祯一把自己照顾得很好,炸鸡汉堡点了一堆,沈渺又给他们预约了酒店的spa。 安排好他们俩,沈渺打算今天将所有的心绪都投入到工作之中。 这是她唯一能让自己平静下来的方式。 窗外的天光从明亮到昏黄,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的一切都恍若未闻。 沈渺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铺满了画稿,神情专注,连旁边两人在打游戏的声音都听不到。 “喵喵姐,你这是要修仙啊?一整天都不好好吃饭!”安璋夸张地叫了一声。 沈渺这才抬起头,揉了揉僵硬的脖子,随手抓起凉了的汉堡。 方祯一提着大包小包进门:“凉了的别吃了,来吃我买的烧烤!” 安璋嗷呜一声扑了过去。 方祯一没理会他,攥着手机蹲在沈渺旁边。 “那个……今天的热搜你看了吗?” 沈渺一脸问号地打开热搜。 #谢云裴站台林氏为爱妻撑腰 华灯初上,星光慈善晚宴的红毯现场早已被各路媒体围得水泄不通。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停在红毯尽头,现场所有镜头瞬间对准了车门。 车门打开,一条修长的腿迈了出来。 谢云裴那张无可挑剔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 闪光灯瞬间爆闪,记者们激动得几乎要冲破安保的防线。 从不出席海云合作以外任何商业场合的谢云裴,居然真的来了! 而当他绅士的转身,从车里扶出一位身着高定礼服的优雅女士时,整个现场彻底沸腾了。 是林懿梦! 林懿梦亲密地挽着谢云裴的手臂,脸上带着娇羞的微笑,两人宛如一对璧人,缓缓走上红毯。 “谢总!请问您和林小姐一同出席,是代表海云和林氏的合作已经敲定了吗?” “林小姐,前几日您才暗示过好事已到,今天就和谢总一起出现,是准备公开婚姻了吗?” “谢总,请看这边!” 记者们的提问一个比一个尖锐,闪光灯亮得晃眼。 谢云裴全程面无表情,对所有问题充耳不闻,林懿梦也只是微笑的点点头,仿佛承认所有。 谢云裴副冷漠的姿态,在媒体眼中成了默认。 不到十分钟,海城所有的新闻客户端、社交媒体,都被同一条新闻刷爆了屏。 #谢云裴林懿梦合体亮相,豪门联姻成定局# #谢总为爱打破惯例,绯闻女友终获认可# 海云集团的高管私密讨论组里,消息再次炸开了。 “卧槽!我说什么来着!绝对是和林小姐吵架了,这不就哄好了,还陪着走红毯!” “我就说嘛!英雄难过美人关!谢总这算是冲冠一怒为红颜了!” “照片拍得真好,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赵声看着手机上铺天盖地的新闻,又看了看聊天群里一群人的“恍然大悟”,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天作之合? 他老板现在恐怕想把整个晚宴给掀了。 要不是为了药,他家总裁才不会“以色侍人”! 赵声再次默默地关掉聊天窗口,独守秘密的感觉真爽! 晚宴一开始的流程很正常,拍卖一些普普通通的藏品,还有一些名人讲话。 大家不约而同地cue到谢云裴和林懿梦的关系。 林懿梦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还不停地摆手让大家别起哄。 谢云裴有些不耐烦地看了眼表,他定了凌晨的机票,这里一结束就走。 不长眼的主持人直接大胆开麦,邀请谢云裴和林懿梦一同上台做公益活动。 这种环节谢云裴不好拒绝,只能上台在手上涂满油彩,和林懿梦用掌印画了一件T恤当拍品。 “我出十万!” “十五万我要了!” “我出二十万!” 这件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T恤,就因为被他二人加持过,竟拍出来全场最高价120万。 谢云裴眉头紧皱。 “两百万。” 全场沉默了几秒钟,突然爆出一阵阵惊呼,记者们的相机都快把内存拍爆了。 “云裴哥哥~” 林懿梦红着眼眶,亲昵地挽着谢云裴的手臂。 “我知道你还是在乎我的,一件衣服而已,不用这么破费。” “你想多了,我是要买走烧掉。” 第112章 官宣击碎谢太梦 林懿梦脸上精致的妆容都快碎了。 “云裴哥哥,你又开玩笑了……” 林懿梦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扣进了皮肤里都感觉不到疼。 “你总喜欢说这种话逗我。” 她用力地挽紧他的手臂,试图用亲密的姿态强撑心底的恐慌。 谢云裴却连一个多余的反应都懒得给她。 他抽回自己的手臂。 林懿梦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幸好旁边的助理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谢云裴径直走下台,全场宾客的视线在他和林懿梦之间来回扫视,气氛十分诡异。 那些看似在聊天的人,实则余光和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台上两人。 一名工作人员捧着那件印着掌印的T恤送到谢云裴面前。 “谢总,这是您拍的衣服。” “给赵声。”谢云裴头也不回,只丢下三个字。 赵声立刻上前,面无表情地接过那件天价T恤,动作利落地将它折好,随手放进一个纸袋里。 林懿梦脸色煞白地走下台,她深吸几口气,压下心头的屈辱坐回位置。 “云裴哥哥!” 她委屈道:“你刚才是什么意思?你知不知道有多少记者在拍!” 谢云裴终于侧目看了她一眼。 “药呢?” 他根本不在乎她的质问,也不在乎那些记者,他来的目的就只是为了药。 林懿梦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噎得心口发堵。 如果不是因为药,她连谢云裴的影子都看不见。 林懿梦嘴角抽动,强行挤出一个笑容:“别这么心急嘛,晚宴才刚开始,我父亲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呢,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情,我什么时候食言过?” 她又想伸手去挽他,却被谢云裴抬手躲开。 男人的不耐烦已经明晃晃地写在了脸上。 林懿梦现在十分庆幸内场没多少记者,不然这种尴尬丢脸的照片要是流传出去,她可以一点面子都没了。 “各位来宾,接下来,接下来我们进入晚会的重点流程!” “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有请林氏集团董事长,林正雄先生上台!” 聚光灯打向主桌另一边,林懿梦的父亲。 儒雅精明的中年男人站起身,对着周围的宾客挥手致意,而后稳步走上台。 林懿梦的表情缓和了些,她整理了一下裙摆,恢复了优雅得体的名媛姿态。 “看吧,好戏要开始了。” “非常感谢各位今晚能莅临星光慈善晚宴!”林正雄在台上意气风发,“今晚,除了为慈善助力,我还要借这个宝贵的机会,向各位宣布一个关乎林氏未来的重大决定!” 他顿了顿,环视全场,刻意将视线在谢云裴的方向多停留了两秒。 “林氏集团将正式启动‘新生’科研项目,并首期注资五个亿!致力于将AI与人工智能机器人结合,为更多家庭提供生活便利!我相信,这将是改变无数家庭命运的伟大事业!”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五个亿!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林氏这是堵上了企业的未来了。 在场的都是人精,立刻就将这件事和谢云裴联系到了一起。 林氏敢这么孤注一掷,背后一定离不开谢家的帮助。 而谢云裴从不参加任何与海云无关的商业活动,今天却破例为林家小姐站台,两人还一起走了红毯,拍了“定情信物”。 现在林家又抛出这么一个重磅投资项目。 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 “林董真是好魄力啊!” “恭喜林董!恭喜林小姐!” 瞬间,一群嗅觉敏锐的投资人端着酒杯围了上来,目标却不是台上的林正雄,而是谢云裴。 “谢总,久仰大名!林氏这次的‘新生’计划,海云集团一定鼎力支持吧?”一个微胖的男人笑呵呵举杯庆贺。 “是啊是啊,谢总和林小姐真是郎才女貌,强强联手,我们这些儿女都没你们有出息啊!” “以后还请谢总多多关照,我们公司也想在人工智能领域投一些资金,为谢总和林氏的事业多加一份助力。” 奉承的话语像潮水一样涌来。 全是试探。 林懿梦站在谢云裴身边,脸上重新挂上了得意的笑容,她享受着这种被众人瞩目的感觉,仿佛她已经是名正言顺的谢太太,是海云集团未来的女主人。 她甚至主动替谢云裴应酬起来:“王总客气了,云裴他一向很看好林氏的发展,我们两家以后合作的机会多着呢。” 谢云裴一直沉默着,任由他们表演。 直到林正雄也端着酒杯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种长辈对晚辈的亲昵口吻说道:“云裴,今晚你能来,林伯伯真的很高兴。” 他这话一出,更是坐实了所有人的猜测。 谢云裴终于有了动作。 他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被林正雄拍过的肩膀。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林董。” “我今晚过来,是看在我两家过去的一点交情。” 林正雄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周围的宾客也都面面相觑,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谢云裴环视了一圈面色尴尬的人,继续说道:“至于林氏的项目,海云有自己的投资评估标准,与任何私人交情无关。” 这话已经说得很不客气了。 这相当于当众否认了海云会投资林氏的传闻,也让林家借他名头造势的算盘彻底落空。 林懿梦的脸色又一次变得难看起来,她想开口说点什么,却被谢云裴接下来的话堵得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另外,纠正一下各位的误会。” “我已经结婚了,林小姐并不是我的妻子。” 碰巧乐团奏响最后一个音符,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 林懿梦那张精致的妆容都掩盖不住惨白的脸色。 她僵在原地,甚至忘了去维持自己名媛的体态。 林正雄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几乎要将高脚杯捏碎。 他精心策划的一切,他抛出五个亿的豪赌,他拉着整个林氏的未来做的局,就被谢云裴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当众击得粉碎。 周围的宾客们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面面相觑。 第113章 有人要搞谢总 前段时间谢云裴结婚的消息闹得沸沸扬扬,可他本人并没有正面回应,反而是林懿梦坐稳谢太位置的消息甚嚣尘上。 大家都默认林懿梦是谢云裴的太太,今天还以为是谢云裴正面回应。 可谁能想到场面变得如此尴尬。 那些刚才还围着谢云裴和林家父女大献殷勤的投资人,此刻都默默地后退了半步,生怕沾上这尴尬的浑水。 谢云裴缓缓走向临林懿梦,压低声音道:“别忘了我的药。” 又是药。 在他眼里,她林懿梦,整个林家都比不上一盒药重要。 林懿梦被他这副样子彻底激怒了。 “谢云裴!你把我当什么了?你把我林家的脸面放在哪里!” “药。” 谢云裴重复了一遍,耐心显然已经不多了:“我的出现,换你的药,交易已经完成,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你……” 林懿梦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身旁的林正雄一把按住了她。 “够了!” 他到底是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狐狸,虽然内心怒火滔天,但理智尚存。 他清楚地明白,跟谢云裴彻底撕破脸,对林氏没有任何好处。 这个局是他设的,赌输了,就得认。 林正雄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谢云裴说:“云裴,小女不懂事,你别跟她一般见识,药已经准备好了,我这就让她给你。” 林懿梦不甘心地瞪着自己的父亲,眼眶通红,泪水在里面打转。 她从助理手中拿过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手指都在发颤。 谢云裴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示意赵声上前。 赵声接过盒子,打开确认无误后,才退回到谢云裴身后。 “至于那件T恤。” 谢云裴看了一眼那件被他花两百万拍下的“定情信物”。 “钱,赵声会付清,当作感谢费吧。” 这话羞辱至极。 …… 榆县的酒店房间里。 沈渺看着手机屏幕不断弹出的新热搜,眉头紧紧拧着。 方祯一和安璋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热搜爆了。 一个新的视频直接空降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鲜红的“爆”字。 #谢总当场官宣妻子并非林氏# 视频里,谢云裴在无数记者的围追堵截中走出宴会厅。 闪光灯疯狂地闪烁,赵声和几个保镖根本拦不住,记者们的话筒几乎要戳到谢云裴的脸上。 “谢总!您刚才说谢太太不是林懿梦,请问您为什么出席今天的晚宴?” “谢太太是哪家的名媛?请您正面回应?” “您和林懿梦小姐的关系到底是什么?今晚的行为是否意味着海云和林氏的合作告吹?”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视频里的谢云裴停下脚步。 喧闹的现场都安静了几分。 谢云裴看向镜头,视线仿佛透过屏幕和沈渺交汇。 “我的妻子,是一个普通人。” 提到“妻子”两个字时,他那向来冷峻的眉眼竟柔和了下来。 “她不喜欢被太多人关注,也不喜欢现在这种被打扰的生活,所以,烦请各位媒体朋友,看在我的薄面上,不要去深挖,不要去打扰她。” 他微微颔首,语气是客气的,但话里的维护之意却无比清晰。 “至于我和林小姐,从始至终,都只是单纯的商业伙伴关系,不存在任何私人感情,今晚的事,是个误会。” 接着他在保镖的护送下上车,绝尘而去。 视频到此结束。 房间里一片寂静。 “我……靠……” 安璋瞪大了眼睛看着沈渺:“喵喵姐,他……他这也太A了吧!在线护妻啊这是!” 方祯一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凑到沈渺身边,戳了戳她的胳膊:“渺渺,我收回我之前的话,这个谢云裴……好像……还真挺爷们的。” 连一向看他不顺眼的方祯一都被这番操作折服了。 “他这是在保护你啊!当着全国人民的面,断了林懿梦的谢太梦,还断了所有人去扒你身份的念头!” 沈渺的心跳得飞快,一下一下撞击着胸口。 她反复看着那段视频,看着谢云裴说“我的妻子”时那柔和下来的侧脸,还有那句“不要去打扰她”。 她的顾虑,谢云裴都明白。 一股温热的暖流,从心底最深处缓缓升起。 沈渺抬手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那股暖意,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就连安璋都忍不住感叹:“我以前觉得这些霸总都是装的,现在我有点磕到了是怎么回事?喵喵姐,他真的,我哭死!” 就在沈渺的心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搅得一团乱麻时,她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一条来自“原创不死维权群”的消息。 【群主-木子:@全体成员,紧急情况!刚收到消息,关沁翻供了!她不承认那些设计稿是她画的,说我们拿出来的证据都是伪造的,她要反诉我们诽谤!】 沈渺脸上的热度瞬间褪去。 整个群躁动起来,大家本来在等诉讼的好消息,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这么荒唐的事。 【那些设计稿都是她自己发的,她怎么有脸说这种话!】 【我第一次见这么不要脸的人,她是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吧!】 群里瞬间盖起百米高楼,沈渺看都来不及看。 她猛地清醒过来。 谢云裴的温柔保护是真的,这也是真的。 谢云裴的保护,就像一场绚烂的烟火,美丽却也有烧到自己的风险。 如果不是卷入他和林懿梦的关系之中,她从一开始就不会被人泼抄袭的脏水,她的事业也不会难以推进。 更何况现在还有一个藏在暗处的神秘人。 她和谢云裴之间,横亘着的又何止是一纸合约。 或许他越是维护,就越是将她推向风口浪尖,成为那个神秘对手的眼中钉。 沈渺攥紧了手机,刚刚还乱糟糟的心,此刻已经冷静下来。 关沁敢翻供,是因为他们提交的都是网上的资料,没有拿到关沁的签名手稿。 只要拿到手稿,关沁就算不认罪也会被直接定罪。 可是手稿这种东西一定在关沁家里放着,想进去不是易事,她总不能也买通什么人进去拍照吧,这种会被关沁告一个私闯民宅罪。 正当沈渺思考对策时,安璋突然怪叫一声。 “有人要搞谢总!” 第114章 意外车祸 “你瞎嚷嚷什么!”方祯一拍了他一下,“乌鸦嘴!” “不是,你们快来看!”安璋脸色发白,手指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手都在抖。 沈渺立刻上前。 一个刺眼的话题正以一种非正常的速度疯狂攀升,热度条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向上猛窜,后面已经挂上了一个深红色的“沸”字。 #海云星核机器人过失杀人# 点进去是一篇图文并茂的长文爆料。 文章用一种悲愤交加的口吻,详细描述了三个月前,海云集团一名负责机器人安全测试的工人在工作中意外身亡的事件。 文中有理有据,称海云集团为了保住“星核”系列机器人的声誉和即将到来的上市计划,用重金封锁了消息,还威胁家属,伪造安全报告,将一起由机器人程序漏洞导致的惨剧,硬生生压成了一场普通的“操作不当”意外。 文章最后还附上了一张打着马赛克的现场照片,虽然模糊,但依稀能看到地面上的一滩暗红和倒下的人影,冲击力十足。 评论区已经彻底沦陷。 【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真的假的?资本家为了钱连人命都不要了?】 【三个月前的事现在才爆出来,海云的公关手段可以啊!手眼通天!】 【谢云裴前脚刚在晚宴上装完深情好男人,后脚就被扒出来是草菅人命的黑心资本家,这反转我愿称之为年度最佳!】 【智能机器人毁灭人类,这不是科幻电影,这是现实!】 恶毒的谩骂和荒唐的揣测如同病毒般扩散,几乎每一秒钟都有上百条新的评论刷新出来。 “这不可能!” 安璋猛地合上电脑,情绪激动地站了起来。 “星核那款家庭服务机器人我专门买来研究过,它的底层安全逻辑写得非常严谨,设置了三重物理和程序上的紧急制动协议,别说杀人了,它的程序里就不存在这种指令!除非有人故意拆掉它的安全模块,重写核心代码,否则绝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方祯一也被这阵仗惊到了。 “渺渺,这个时间点太巧了,谢云裴刚在慈善晚宴上让林家下不来台,那边后脚就爆出这种要命的黑料,摆明了是有人在背后下死手。” “我用爬虫软件监测了一下,”安璋重新打开电脑,调出一个数据流界面,“这个话题下面的流量太异常了,全是水军在带节奏,绝对是花了血本的,对方这是想让谢总和海云狠狠吃一次亏啊!” 沈渺一直没有说话。 她看着屏幕上那些令人心惊的字眼,紧张的手心都在出汗。 是林家吗?还是别的什么商业竞对? 又或者是那个神秘人,对方不仅要毁掉她的事业,还要彻底摧毁谢云裴的一切。 可能性太多了,沈渺知道以自己目前的眼界格局根本无法判断,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和谢云裴站在一起。 不管她能做什么,她现在只想在他身边。 “安璋,祯一,我们回海城。” 两人齐齐看向她。 “现在?” “喵喵姐,你不采风了?” “对,现在就走,采风结束。” 沈渺当机立断,开始迅速收拾自己的东西。 “留在这里也做不了什么,必须回去。” 安璋和方祯一见她态度坚决,对视一眼,立刻行动起来。 十五分钟后,三人拖着行李箱冲出酒店,叫了一辆网约车直奔机场。 安璋抱着笔记本电脑,不断刷新着最新的舆论动态,嘴里不住地骂骂咧咧。 “疯了,真的疯了!已经有几个所谓的‘大V’下场,开始深扒那个去世工人的家庭情况了,说他家里有多惨多惨,全靠他一个人养活,现在海云就是杀人凶手……” 资本家和底层人民这两个对立阶级从来就是舆论最敏感的话题之一。 “林家这次是下了血本,不把谢云裴弄死不罢休啊!”方祯一气得牙痒痒。 方祯一已经把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归结为林家了。 沈渺靠在车窗上,深知此事没那么简单。 “慈善晚宴刚结束,这件事就冲上热搜,林家无法预料谢云裴在晚宴上的表现,所以这件事不可能是林家所为。” “那还能是谁?”方祯一脑子一转,立刻让安璋去查海云的竞对。 可是海云涉足的领域太多,大大小小的竞争对手足足能列出一个10兆的表格出来。 安璋抓着一头卷毛,海量信息他需要时间去拆分。 沈渺突然开口:“商界之中没有绝对的朋友也没有绝对的敌人,单纯的商业竞争行为筛掉,重点找行为异常的公司。” 沈渺不开口则已,一开口便是一针见血。 “什么是行为异常?” 安璋和方祯一两头雾水。 “简单来说就是违反经商逻辑的,比如能赚钱的机会放弃,就是为了损害海云声誉、资源的行为。” 沈渺这么一说他们就懂了。 有钱不赚王八蛋,能做出这种行为的一定不是普通的竞对。 她拿出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谢云裴那段澄清视频的界面。 视频里的男人,眉眼冷峻长身巍立,却在提到“妻子”时,流露出一闪而过的柔和。 这份柔和莽撞地撞进沈渺心口。 她攥紧了手机。 就在这时—— “吱——!!!” 一阵刺耳轮胎摩擦声划破耳膜!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车身侧后方猛地撞来,网约车瞬间失控,在马路上打着旋地横扫出去! “啊——!” 方祯一的尖叫声都被巨大的碰撞声吞没了。 沈渺的身体被安全带死死勒住,头部惯性狠狠撞向车窗。 玻璃应声而碎,剧痛涌上大脑。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她听到了远处传来的警笛声。 …… 医院的味道。 这是沈渺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感觉。 她费力地睁开眼皮,映入眼帘就是吊在半空中的输液袋。 头疼得像是要裂开一样。 “你醒了?” 一个熟悉的男声在旁边响起。 沈渺僵硬地转过头,赵令闻穿着一身便服,脸上满是疲惫。 “你怎么在这儿?”沈渺的嗓子干涩地发痛。 “对不起,渺渺。” 第115章 谢云裴黑心资本家 赵令闻满含歉意。 “那起悍匪抢劫案的家人也是嫌疑人,我们一路从甘州追到了榆县,没想到他会狗急跳墙往闹市区撞人……你们的伤情鉴定出来了,轻微脑震荡和一些软组织挫伤,还好没有大碍。 沈渺混乱的思绪慢慢清晰起来。 还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什么巧合都撞一起了。 “人抓到了吗?” 赵令闻点头:“这次全部抓到,可以结案了。” 沈渺挣扎着下床,去隔壁病房看方祯一和安璋,确定没事才松了口气。 “司机说你们是要去机场,发生什么事了吗?” 赵令闻的话让沈渺猛地一震。 谢云裴! “手机……我的手机呢?” “在这里。” 赵令闻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屏幕已经碎裂的手机递给她。 沈渺颤抖着手指按下开机键。 手机屏幕亮起,无数的未接来电和消息通知瞬间弹了出来,几乎要将整个屏幕撑爆。 几十个来自“谢云裴”的未接电话。 还有几十个来自“赵声”的。 谢云裴还发了信息:【安心采风】 赵声也给她发了信息:【谢总被围了,你回来看看他吧。】 沈渺点开新闻软件。 铺天盖地的黑料瞬间淹没了她的视线。 #海云集团承认三月前发生安全事故# #谢云裴黑心资本家,草菅人命# #科技之光还是恶魔之手?智能机器人或将毁灭人类!# #受害者家属发声:还我丈夫命来!# 每一条标题都有几十亿的阅读量,彻底激发民众的对抗资本的“本能”。 赵令闻拿来一台轻微变形的电脑。 “这是安璋死死抱在怀里的电脑,应该有很重要的数据。” 倒是能开机,但是昨天发生车祸时软件还在运行中,不知道还会不会保留着数据。 沈渺点开名为“海云竞对筛查”的表格,万幸还保留着一些数据。 “喂,谢云裴。” 还不等那边说话,沈渺便打断了:“安璋查出几个海云的竞争对手,他们都有异常的商业行为,我把这几家公司名字告诉你。” 沈渺的手机刺啦刺啦的电流声响个不停,那边谢云裴的声音都断断续续的。 君廷壹号院。 谢云裴走到信号最好的阳台,依旧听不清那边的声音。 “快去查,我……” “嘟嘟嘟嘟——” 那边彻底断了。 谢云裴脸色十分难看,他正要打过去,一架无人机突然从远处缓缓飞来。 谢云裴立刻闪身回房。 “啪”的一声,他按下墙上的总控开关,别墅所有单向玻璃瞬间切换到完全不透明模式,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 “赵声,处理黑飞的无人机,订一张去甘州的机票。” 电话那头的赵声快哭出来了:“您这会儿不能出去,君廷外面全是记者和家属。” 君廷安保严密,那些人进不来也没办法在小区外示威,只能在隔着一条街的地方摆阵。 但凡谢云裴露面,这些人就会像跗骨之蛆涌上来。 “他们想要一个交代。” 谢云裴走到酒柜前,倒了杯纯饮,仰头喝完:“那就给他们一个。” “啊?”赵声没跟上他的思路。 “公众的愤怒需要一个出口,舆论想要一个恶人。” 谢云裴将水杯重重放在大理石台面上。 “既然他们想要,就多给他们几个。” 赵声立刻明白了。 浑水摸鱼,转移视线。 “您是说……” “星河科技。” 谢云裴吐出一个名字。 “他们这波趁火打劫,让星河的陪护机器人销量大增,去年他们不是也出过事故吗?压下去了而已,把料给我挖出来,全网推送。还有李志明的家属,把当初他们敲诈公司的记录推出去。” “明白!”赵声精神一振,立刻开始反击。 把舆论的水搅浑,分散火力,这样他们才能腾出更多空间对付幕后的人。 挂断电话,谢云裴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这些商业上的手段他信手拈来,可心底那股莫名的焦躁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沈渺那句断断续续的“快去查”,还有手机里那刺啦的电流声…… 谢云裴打电话给王师傅,那边居然也没接。 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 他拿起车钥匙,正要出门,赵声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谢总,老夫人让您立刻回老宅开董事会!” …… 海云集团总部的顶层会议室。 长长的会议桌旁坐满了集团的董事,一个个脸色凝重,交头接耳。 海云的股价,一夜之间,蒸发了近百亿。 “云裴,这次的事情太严重了!‘星核’项目是我们未来的核心,现在被贴上‘杀人机器’的标签,后续的上市计划怎么办?” 一个秃顶的董事率先发难。 大屏幕上一切为二,一半背景书房,谢云裴一言不发。 另一半是谢老太太。 “是啊!现在外面铺天盖地都是骂我们的,连带着我们其他的业务都受到了影响!品牌声誉的损失是无法估量的!” “必须立刻拿出一个方案来!给公众,给市场一个交代!” “最重要的是给我们董事会一个交代!” 谢云裴面无表情地听着这些人的抱怨,这场董事会,主角不是他,也不是会议桌前的这些人。 老太太轻咳一声,会议室所有目光看过去。 她已经有五年没有出席过任何集团的会议了。 任平生,也就是那位秃头董事开始抱怨。 “老夫人,您看,就是因为云裴在慈善晚宴上处理不当,才给了人可乘之机!如果他当时安抚好林家,和林家联手,怎么会闹出这么大的风波!” 矛头,直指谢云裴。 老太太没有回答,反而是问谢云裴怎么想的。 “危机公关的方案我已经让赵声去做了,舆论很快就会平息。” 任平生冷笑。 “就算反转了,海云的名誉损失谁来承担?股价能立刻涨回来吗?这件事的根源,是你个人的感情问题,影响了整个集团的稳定!” “没错!谢总你不声不响地结了婚,出席林家晚宴却当众丢下他们的面子,您知道业内现在怎么传海云吗!” “云裴。” 老太太开口了。 “这次的危机,表面看是机器人事故,根源却在你那个所谓的‘妻子’身上。” “你知道的,你的妻子我一直都不满意,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她人呢?” 第116章 和那个女人,离婚 会议室里面面相觑,是啊,出了这么大的事,这位神秘的谢太太居然还没露面,谢云裴保护得也太好了吧! “你为了她,在全国人面前拂了林家的面子,让海云的合作伙伴变成了潜在的敌人,你为了她,让海云总裁有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妻子,这让整个市场都对你的判断力产生了怀疑,所以当负面新闻一出来,才会像现在这样,一败涂地。” 她放下手里的茶杯,发出“笃”的一声。 “所以,解决问题的办法也很简单。” 谢老夫人看着谢云裴,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和那个女人,离婚。” 谢云裴紧拧的眉间缓缓松开,这才是这次董事会的目的。 “不可能。” “因为这种事离婚,另娶他人,恐怕才会为人所不齿,一家企业的高层,最忌出现私生活问题,祖母,您确定您这样做不会让我背上始乱终弃的骂名,不会让海云的形象一跌再跌吗?” 谢老夫人的脸色沉了下来。 谢云裴倾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会议室众人:“我再说一遍,我的婚姻,不需要任何人来安排,不管是祖母喜欢的林氏女,还是你们谁想塞到我身边的女人,我劝你们都死了这条心。” “放肆!”谢老夫人猛地一拍桌子,气得深呼吸。 “你别忘了,我手上还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这个家,这个公司,还轮不到你一个人说了算!” 谢云裴嘴角漾开一抹嘲讽。 “随便。” 谢云裴抬手便准备关电脑。 谢老夫人厉声喝道:“云裴,你如果执意要为了一个女人,毁掉谢家几代人的心血,那就别怪我这个做祖母的心狠。” “可是谢家除了我,您还能给谁?” 视频会议的画面里,谢老夫人的脸绷得铁青。 气氛僵持中,会议室厚重的门从外面推开。 一个穿着花哨西装,头发梳得油亮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僵硬的众人,这才收起嬉皮笑脸。 “哎呀,各位董事都在呢,抱歉抱歉,我来晚了。” 任平生看到他,连忙站起来迎接:“刘副总,您怎么来了?” 刘易林径直走到主位旁边,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姿态很是随意。 “祖母身体不适,特地委托我过来,代她行使董事会的表决权。” 他晃了晃手里的一个文件袋,一副得意的样子。 会议室里的气氛尴尬起来,大家抬头看了看大屏幕上的两个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所有人都明白,刘易林就是谢老夫人推到台前的棋子。 “祖母,那我们就继续啦。” 谢老太太点头,刘易林清了清嗓子,直接抢过了会议的主导权:“网上那得这么凶,前因后果我也听说了,依我看,现在最关键的不是怎么捂媒体的嘴,而是怎么稳住局面。” 他顿了顿,将目光投向大屏幕上的谢云裴。 “云裴,我听说林氏晚宴上的‘新生’项目,你一直不太看好?” 谢云裴没出声,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表演。 刘易林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倒觉得这是个机会,现在外面都传我们的技术有问题,股价跌成这样,就是市场对我们失去了信心,合作方也都停了项目在观望,如果我们宣布注资林氏的项目,不就能向外界展示我们海云丝毫没有受到风波的影响吗?” 他摊开手表示解决起来很简单,一副高瞻远瞩的模样。 “而且林家在媒体圈的关系网很多,只要我们在这个项目上为林家站台,他们自然会帮我们处理好那些负面舆论,一举多得,何乐而不为?” 任平生第一个附和:“刘副总说得对啊!这确实是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既能维稳市场拉回股价,还能平息舆论风波!” “是啊,林家做地产起家,以前议论颇多,所以媒体这块儿的关系的确维护得不错,这个时候和他们联手,利大于弊。” 墙头草们立刻开始摇摆。 谢云裴敲敲桌子开口,声音冰冷。 “那个项目,海云的评估团队在半年前就否决了。” 刘易林的笑容僵了一下。 “项目负责人提交的过往履历和科研数据,存在多处伪造,他们鼓吹的核心技术,海云三年前就已经淘汰了。” 几个刚刚还表示赞同的董事,脸上都露出了尴尬的神色。 他们相信谢云裴的商业判断,他从不做亏本的买卖,更不会拿集团的声誉开玩笑。 刘易林脸色有些难看,他没想到谢云裴会把话挑得这么明。 他强撑着笑脸:“云裴,此一时彼一时嘛,现在投资的重点不是项目本身,是它背后的战略意义!是给市场信心!再说了,林家投了五个亿,我们跟投一部分,就算项目失败了,对海云来说也只是九牛一毛,但换来的公关效益是无价的!” “没错!”任平生又跳了出来,“我们现在需要的是一个积极的信号!一个能让股价回升的信号!至于项目本身,以后可以再慢慢调整嘛!” “我同意任董的看法,现在稳定压倒一切!” “我也同意!” 刘易林看着屏幕里的谢云裴,脸上重新挂上了胜利者的笑容。 这些董事只关心自己手里的股票,根本不在乎什么技术,什么未来。 “云裴,你看,大家都觉得这个方案可行,少数服从多数,这也是董事会的规矩。” 他靠在椅背上,得意扬扬。 “我提议,就‘海云集团注资林氏集团新生项目’一事进行表决,祖母,您同意我就举手。” 谢老太太毫不犹豫点头,刘易林立刻举手,给任平生一个眼神,他也紧随其后举手。 会议桌旁的手臂陆陆续续地举了起来。 那些人不敢去看屏幕里谢云裴的脸,一个个都低着头。 大屏幕上,谢云裴看着这荒诞的一幕,紧锁的眉头反而舒展开了。 他甚至轻笑了一声。 这一声笑,让举着手的所有人都打了个哆嗦。 刘易林被他笑得心里发毛:“你笑什么?表决结果已经很明显了,海云同意跟投。” 谢云裴关掉了共享屏幕,整个人的影像占据了所有人的视线。 “既然各位董事已经有了新的决定。” “那海云集团总裁这个位置,我继续坐下去,似乎不太合适了。” 整个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 刘易林脸上的得意笑容有些僵硬。 “你什么意思?” “从现在开始,我辞去海云集团总裁及董事会内的一切职务。” 第117章 总裁撂挑子不干了 谢云裴说完,直接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啪”的一声。 大屏幕瞬间变成一片漆黑。 所有董事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刚才还嘎嘎乱叫,这会儿一声也发不出来了。 刘易林像个笑话,尴尬地坐在主位。 他不是董事会的人,却逼走总裁,现在傻眼的是他。 “疯了!他疯了!”任平生第一个跳了起来,指着漆黑的屏幕,“他怎么敢!他怎么敢这么做!”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现在怎么办?总裁撂挑子了,海云怎么办?股价怎么办?” 会议室乱成了一锅粥。 刘易林也慌了,他求助地看向屏幕里同样脸色铁青的谢老夫人。 “祖母,这……” 他只是想借着祖母拿捏一下谢云裴,他从来没想过,谢云裴会直接掀了桌子不玩了! 谢老夫人胸口剧烈起伏,手死死抓着桌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谢云裴不是在开玩笑。 君廷壹号院。 谢云裴面无表情地将笔记本电脑丢到一旁。 他扯开领带,随手扔在沙发上,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什么董事会,什么股价,什么狗屁的商业联姻,他现在通通不想理会。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要去找沈渺。 立刻,马上。 他拨通赵声的电话。 “现在去车库等我。” 说完便挂断,大步流星地走向电梯。 刚走出别墅大门,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就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甩尾,发出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稳稳地停在他面前。 车门弹开,赵声脸色惨白,嘴唇都在哆嗦。 “出事了!沈小姐……沈小姐在榆县出车祸了!” 轰—— 谢云裴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他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赵声,自己坐进了驾驶座。 “谢总,您要去哪儿?您不能……” 赵声的话还没说完,引擎发出一声震耳的咆哮。 下一秒,黑色迈巴赫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猛地窜了出去,只留给赵声一屁股呛人的尾气。 夜色深沉,城市的霓虹拉成一道道模糊的光带。 谢云裴的手死死攥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一言不发,只是将油门踩到了底。 仪表盘上的指针疯狂向上攀升。 车子在车流中疯狂穿梭,无视了所有的交通规则,每一次惊险的并线都引来一片刺耳的喇叭声。 谢云裴什么都听不见,脑子里只有那句她出车祸了。 那个时候,她还在给他打电话…… 会不会就是那个时候?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又被迈巴赫疯狂的引擎咆哮声甩在身后。 谢云裴的整个世界被压缩成了挡风玻璃前那条没有尽头的路。 “吱——嘎——” 一声尖锐到几乎要刺破耳膜的刹车声。 迈巴赫在距离前方一片红蓝交织的警灯不到十米的地方堪堪停下。 车头因为巨大的惯性重重向下一沉。 前面出车祸了。 几辆撞得不成样子的车横七竖八地堵死了整条高速公路,救护车的灯光在夜色分外刺眼,穿着制服的交警正在疏导车辆。 几个人躺在地上,血流了一地,刺红了谢云裴的眼睛。 “砰!” 谢云裴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几秒钟后,他猛地挂上倒挡,强行掉头,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焦糊的气味。 这种开发极其伤车,周围不少司机都注视着。 换路! 他重新将油门踩到底,车子咆哮着冲向最近的一个出口。 一片雪花落在挡风玻璃上,瞬间融化成一小滩水渍。 不过几分钟的功夫,整个世界都开始被一层白色笼罩。 路灯的光线在风雪中变得昏黄而朦胧,能见度越来越低。 当他把车甩在机场出发层的路边时,整座城市已经被白雪覆盖。 他甚至没拔车钥匙,推开车门就冲进了灯火通明的航站楼。 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上,一片刺目的红色。 【CA1829已取消】 【MU5371已取消】 【HU7742已取消】 广播里,女声用毫无感情的语调循环播报着:“因天气原因,本场所有航班延误或取消,请各位旅客……” 所有航线,全部停飞。 谢云裴站在人潮汹涌的大厅中央,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高领毛衣和羊绒大衣,从外面带进来的风雪落在他宽阔的肩上,很快融化,洇出一片深色的湿痕。 他拨通了赵声的电话。 “上报航线。” “立刻,启动私人飞机,去榆县。” “可是谢总,塔台那边……”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谢云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就算是拿钱砸,也要给我砸出一条航线来!半小时内,我要起飞!”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狂暴的风雪,看着一架架飞机安静地趴在停机坪上。 他从未觉得时间过得如此慢,如此煎熬,每一秒,都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翻滚。 他不知道沈渺现在怎么样了。 她是不是在医院?伤得重不重?有没有人陪在她身边? 无数可怕的念头疯狂地啃噬着他的理智。 他甚至开始后悔为什么要离开她,为什么要参加那场该死的宴会。 大厅里人声鼎沸,人们因为航班取消而抱怨争吵,就在他濒临崩溃的边缘,一个有些迟疑的声音落在他耳边。 “谢云裴?” 谢云裴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身。 沈渺就站在不远处的人群里,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羽绒服,围着厚厚的围巾,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 她的头发上还沾着几片未来得及融化的雪花,额头上沾着纱布。 她就那样站着,定定地看着他。 那一瞬间,谢云裴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手里的手机滑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他却毫无察觉。 他迈开长腿,几个大步便跨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沈渺!” 在沈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带着风雪寒气的怀抱已经将她死死圈住。 他将她整个人都揉进了自己的身体里,力道大到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沈渺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冷香,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 第118章 谢太太,就是我 沈渺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体的轻微颤抖。 “你吓死我了。” 男人低沉沙哑的嗓音响在耳畔。 沈渺抬手,轻轻拍了拍他宽阔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大金毛。 “我没事。” 谢云裴摸着她头上那块碍眼的纱布。 “怎么弄的?” “车祸的时候撞到了,医生说只是皮外伤。”沈渺轻描淡写。 他怕弄疼她,不敢再动。 沈渺看着他。 他大概是直接从家里冲出来的,高领毛衣的领口有些凌乱,羊绒大衣也因为一路的奔波而起了褶皱,连头发都带着几分狼狈。 这样的谢云裴,是沈渺从未见过的。 “喵喵姐”方祯一和安璋气喘吁吁地从另一边挤了过来。 他们刚才去卫生间处理了一下身上的擦伤,一转眼沈渺就不见了。 当看到沈渺面前站着的高大男人时,两人都愣住了。 “谢……谢总?”安璋的嘴巴张成了O型。 谢云裴这才分了一点注意力给他们,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机场人多眼杂,先离开这里。”谢云裴脱下自己的羊绒大衣裹在沈渺身上,将她整个人罩得严严实实。 大衣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气息,瞬间驱散了周围的寒意,烘得沈渺眼眶发热。 “谢云裴,你不必如此保护我,这次我回来就是要站在你身边。” 沈渺从羊绒大衣里挣脱出来,露出水润的眼睛。 “既然是你的合约妻子,那么在你有危机的时候和你站在一起也是我应该做的。” 谢云裴心情很是复杂,他既开心沈渺为他结束采风回海城,又对那几个字眼很是不满。 几人迅速离开人潮汹涌的航站楼大厅。 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密集的雪片在路灯下狂舞,整个世界白茫茫一片。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悄无声息地滑到他们面前,赵声从驾驶座上跳下来,看到安然无恙的沈渺这才松了口气。 “谢总,沈小姐,先上车!”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 安璋和方祯一坐在后排,大气都不敢出。 沈渺和谢云裴坐在中间一排。 “安璋,把你查到的那个‘星河科技’的资料调出来。” “哦哦,好!”安璋换了台崭新的电脑,所有数据已经传输过来。 他将电脑转向沈渺和谢云裴的方向。 “这家公司很奇怪,是海云在人工智能领域的一个小竞对,但他们最近半年的所有商业决策,几乎都是在赔本赚吆喝,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这些决策都或多或少地给海云造成了麻烦。” 安璋指着屏幕上的一条信息。 “最关键的是,他们最近在和一个高校谈合作,就是喵喵姐你的本科母校,海城大学人工智能学院,合作内容是共建一个人工智能安全实验室,这个学院前身是工程设计。” 是沈渺本科就读的专业,她理转文学的服装设计。 沈渺看向谢云裴:“这家公司有问题。” 谢云裴的注意力却不在电脑上,眼睛一错不错的看着沈渺,听着她说话。 “我脸上有东西吗?”沈渺照镜子,除了那块纱布,没什么碍眼的。 谢云裴收回灼热的视线:“这些事你不用担心,我已经不是海云的总裁了。” “什么?!”后排的安璋和方祯一同时惊叫出声。 赵声开着车,手也猛地一抖,车子在雪地里画出一个微小的S形。 他居然认真的! 沈渺却很平静。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这不是你的风格。” 谢云裴挑了下眉。 “你这是以退为进。” 沈渺的语气笃定,还带着笑意:“董事会那些人想用舆论和股价逼你就范,让你去和林家合作,甚至牺牲我,你干脆就遂了他们的愿,把总裁这个烫手山芋扔出去。” 她分析的条理清晰,一针见血。 “海云离了你根本玩不转,那些董事比谁都清楚,你现在辞职,只会让外界投资者恐慌加剧,股价跌得更惨,等到他们焦头烂额撑不下去的时候,自然会求着你回去,到那个时候,你再回去收拾残局,董事会里就不会再有任何反对你的声音。” 安璋和方祯一已经听傻了。 赵声看向后视镜,用一种近乎崇拜的眼光看着沈渺。 错综复杂的局面和谢总的“小心思”,竟然被沈渺几句话就剖析得明明白白。 哼哼,还说不是对我们谢总上心了! 谢云裴笑中带着几分愉悦欣赏。 他将沈渺一缕滑落的碎发别到耳后,这动作有些老夫老妻的熟稔。 “那么这几天,我不是谢总,只是你的丈夫,你可以安心养伤,这些小杂碎交给我应付。” 沈渺自然知道他可以游刃有余地处理。 “谢总!前面!是记者!”赵声的声音突然紧张起来。 只见前方路口,几辆印着媒体LOGO的采访车突然冲了出来,三辆车呈合围之势,硬生生将他们的商务车逼停在路中间。 周围还有很多私家车被堵在这里。 刺眼的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将黑夜的海城大桥照得如同白昼。 “下车!他们下车了!”安璋脸色发白。 十几个记者扛着长枪短炮蜂拥而至,瞬间将商务车围得密不透风。 “砰砰砰!”车窗被拍得震天响。 “谢总!请问您对海云集团股价暴跌有何看法?” “您是不是因为机器人杀人事件引咎辞职了?” “谢老太太公然与您作对,海城副总站队老太太,谢家究竟发生何事?” 谢云裴瞬间冷脸。 即使外面看不见车内,他也迅速将大衣罩在沈渺头上,盖住她的脸。 “待在车里,别动。” 他低声嘱咐了一句,推门下车。 车门刚拉开一条缝隙,尖锐的声音响起:“谢总!海云出了这么大的事,您传说中的那位神秘妻子为什么一直没有露面?她是选择在您风光时锦上添花,却不愿在您落魄时共渡难关吗?” 这个问题,恶毒至极。 它不仅在攻击谢云裴,更是在暗讽沈渺是个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拜金女。 谢云裴推门的手停住了,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等等。” 裹在衣服里的沈渺突然开口,她总觉得现在的谢云裴会做出不理智的事。 “谢云裴,你刚才说,你现在只是我的丈夫。”她一字一句。 谢云裴一怔。 “所以,现在不是谢总一个人的战场,” 沈渺的唇角勾起了一抹极浅的弧度:“是咱们两个人的。” 她主动伸手,按下了车门解锁键,在一片刺眼的闪光灯中,从容地推门下去。 鸦雀无声。 除了自动拍摄的闪光灯,车外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米白色羽绒服,额头上贴着纱布,脸色有些苍白,却大方地将自己的脸展现在长枪短炮面前。 她站在谢云裴的车旁,独自面对着数十个镜头,没有丝毫的畏惧。 谢云裴高大的身影挡在她身前,将她和大部分镜头隔开。 “你是谁?”一个记者将话筒怼了过去。 沈渺往前走了一步,与谢云裴并肩而立,手指轻轻掰开谢云裴身旁垂下的拳头。 在无数闪光灯的照耀下,在全国媒体的注视下,她与谢云裴十指紧扣。 “我就是你们口中,谢云裴的妻子。” “我叫,沈渺。” 第119章 老婆说的,都对 话音落下的瞬间,海城大桥上时间定格了。 狂舞的风雪,刺眼的闪光灯吗,十几个记者,几十个镜头,全都死死地定格在那个站在谢云裴的妻子身上。 “沈渺?哪个沈哪个渺?” “她是谢太太!拍她!快拍她的脸!” “天哪,这就是那位神秘的谢太太?她居然真的露面了!” 所有的话筒、录音笔、摄像机全都对准了沈渺。 “沈小姐!请问您对海云机器人伤人事件有何看法?您作为谢总的妻子,是否会为此负责?” 男记者的问题很尖锐。 谢云裴想将沈渺重新护到身后。 沈渺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臂,示意他安心。 “关于三个月前发生的意外,我感到非常痛心,一条生命的逝去,是一个家庭无法弥补的伤痛。” 她真诚的哀悼。 “我尊重我丈夫的一切决定,也无条件地相信他,至于海云集团在此次事件中应当承担的责任,我们绝不推诿,在合理合法的范围内,我个人愿意对遇难者家属进行赔偿,并尽我所能提供家属后续生活上的帮助。” 这番话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记者们本以为这个神秘的女人是被推上台前转移大众注意力,是强硬地撇清谢云裴和这件事的关系,却没想到她会主动揽责,甚至提出个人赔偿。 她能代表谢云裴吗?诸位心中存疑。 “至于网络上那些针对我个人,以及针对我丈夫的莫须有罪名。” 沈渺平静的眼眸里泛起一丝冷意:“我和我的丈夫,一概不认。” 她的态度强硬得不像话,与那张清丽温婉的脸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女记者敏锐察觉立刻抓住了话柄,将话筒往前一递:“沈小姐,您说莫须有的罪名,可据我们所知,您曾深陷抄袭风波,带着被抄袭的作品,靠谢总助推站上米兰时装周,这件事您又作何解释?一个有抄袭前科的人,如何让公众相信您的信誉?” 安璋和方祯一在车里急得直跺脚。 “他们胡说!”要不是赵声拉着,这俩人已经冲下去了。 谢云裴扣着沈渺的手指收紧,正要开口呵斥。 沈渺却反手用力握了握他。 她轻轻地笑了一下。 “你问得很好。” “关于你提到的‘抄袭风波’,我正好借贵平台公布近况,我和所有被关沁抄袭的受害者已正式向最高法院提起诉讼,控告关沁近十年窃取58位设计师作品,并以此牟利。”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媒体人。 “我不仅要拿回属于我的清白,更希望通过这次诉讼,让所有人看到,创作不容玷污,原创必须得到尊重,我希望,这股抄袭的歪风邪气,能得到一次彻底的整改,而关沁背后的支持者……” 沈渺看向女记者的镜头,坚定无比:“希望你尽快收手,以免对你的家族造成更大的损失。” 全场哗然! 她是在宣战! 在自己和丈夫都处于舆论风暴中心的时候,她非但没有选择明哲保身,反而直接掀桌!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记者们的大脑飞速运转,已经想好了明天头版的几十个标题。 《谢太太首度露面,正面硬刚抄袭丑闻!》 《神秘总裁夫人竟是设计天才?法庭上见真章!》 《风暴中心,她选择并肩作战!》 闪光灯再次疯狂地闪烁起来,几乎要将这片雪夜彻底点燃。 有记者重新将焦点对准了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谢云裴。 “谢总!对于您妻子刚才的一系列言论,您是否完全赞同?您支持她重新提起诉讼吗?这会不会让海云集团的处境雪上加霜?” 这个问题,同样暗藏杀机。 如果谢云裴表示支持,那就是将整个海云集团和妻子的个人官司捆绑在一起,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 如果他表示中立或反对,那他们夫妻不和的传闻就立刻会被坐实,刚刚沈渺营造出的夫妻同心,共渡难关的形象将瞬间崩塌。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谢云裴的回答。 谢云裴深深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沈渺,他的眼神专注而温柔。 “老婆说的,都对。” 沈渺的立场就是谢云裴的立场,他向全世界宣告他对沈渺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支持。 记者们彻底疯狂了,问题如同潮水般涌来,在赵声和冲报表的护送下强行开出一条路,回到了商务车上。 …… 不远处,被堵在桥上的车流中,一辆黑色的别克商务车里。 几个年轻人正举着手机,激动地对着窗外的场景一通猛拍。 “卧槽!卧槽!苏老师,快看!现场直播啊!这就是我们下期社会观察的绝佳素材!”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兴奋地喊道。 “谢云裴和他那个神秘老婆!天哪,这个谢太太也太刚了吧!正面宣战啊!爱了爱了!”一个短发女生满眼都是小星星。 坐在副驾驶位上的一位中年男人,气质温润。 “素材虽好,但结论恐怕不会太好。”苏觅真平静地开口。 “啊?为什么?” 黑框眼镜男生不解:“苏老师,您不觉得他们很配吗?一个霸道总裁,一个坚韧才女,简直是小说照进现实啊!” 苏觅真摇了摇头,笑容轻蔑。 “你们只看到了表面的情深意重,却没看到背后根深蒂固的门第之见。”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缓缓分析:“谢老夫人为什么宁愿冒着让海云动荡的风险,也要在董事会上公然和自己的亲孙子叫板?真的是为了那个什么林氏的项目吗?” 学生们面面相觑,陷入了沉思。 苏觅真给出了答案:“她只是看不上这个孙媳妇,一个毫无家世背景,甚至还有所谓‘抄袭’黑料的女人,在老太太眼里,根本不配做谢家的主母,苏怀瑾很在乎门第观念。” “苏怀瑾……” 学生们想起教授的姓氏,突然明白了。 “刚才那场看似感人的并肩作战,在那些真正的世家上流看来,不过是一场孤军奋勇的笑话。” “谢云裴越是维护她,他的祖母就越会打压她,豪门不是那么好进的。” 第120章 这个男人,太会了 商务车内安静得可怕。 后排的安璋和方祯一大气都不敢喘,悄悄地从后视镜里偷看前面的两个人。 谢云裴和沈渺还维持着十指紧扣的姿势,谁都没有说话。 二人之间的关系因为刚才的当众宣告,变得微妙起来。 安璋和方祯一半路下车,沈渺则回了君廷壹号院, 谢云裴绕到另一边为她打开了车门,手臂自然地护在她头顶。 沈渺跟着他走进电梯,看着光可鉴人的金属门上倒映出两人的身影。 她额角的纱布,他身上略显凌乱的大衣,无不提醒沈渺她刚才做了什么事。 刚才掷地有声,这会儿腿却发软,沈渺暗骂自己没出息。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 熟悉的玄关,熟悉的冷香,只是这一次,沈渺的心境完全不同。 “你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谢云裴脱下大衣,随手挂在衣架上:“额头上的伤口别碰水。” 他熟练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女士拖鞋,放在沈渺脚边。 浴室里水汽蒸腾,温暖的水流冲刷着身体,也冲走了些许疲惫。 沈渺换上浴袍,拨通了养老院护工的电话。 “王姐,是我,沈渺。” “沈小姐啊!你放心,阿姨今天状况很好,下午还跟我们一起做了手工呢,情绪一直很稳定。” “那就好,辛苦你了王姐,这几天天气不好,多注意给母亲添衣服。” “哎,你放心吧!” 记者大概还没找到她母亲,也全靠谢云裴保护得好。 “叩叩。”房门敲响。 “进来吧。” 谢云裴换上了一身深灰色的居家服,多了几分人夫感。 他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深蓝色丝绒盒子递过去。 “打开看看。” 沈渺挑眉:“这不会是……求婚戒指吧?我可没准备好。” 谢云裴的动作顿了一下,嘴角含笑。 “下次给你补上。” “这次的……保准你喜欢。” 他的嗓音有些低沉。 沈渺心里生出几分好奇,指尖轻轻掀开了盒盖。 盒子里没有闪闪发光的钻石,只有一管被妥善固定在凹槽里的透明药剂。 沈渺脸上的笑意僵住。 “这……这是……” 沈渺颤抖地拿起里面的东西。 瓶身上印着一串她看不懂的外文,但最下方的化学分子式,她却在无数个深夜里翻阅国外医学期刊时见过无数次。 这是针对精神分裂特定基因靶点的特效药,谢云裴真的拿到了! “抱歉,拿来的有些晚了。” 话音未落,沈渺猛地扑进怀里,双臂紧紧地环住他的腰,清丽又不施粉黛的小脸埋在他温热的胸膛。 “谢谢你,谢云裴。” 她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呼出的热气浇得他胸口滚烫。 谢云裴抬手轻轻落在她的背上,一下一下地顺着地,动作有些许僵硬。 “只是口头感谢?” 他低头轻笑。 沈渺瞥他,眼睛里水光潋滟,眼尾都泛着红。 “那不然呢?”她故意问。 谢云裴的指腹轻轻擦过她微红的眼角,然后缓缓向下,停留在她的唇边,若有若无地摩挲着。 “感谢,可以用嘴。” 他的声音总是有种蛊惑人心的味道,暧昧的气息在空气中迅速发酵。 沈渺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不受控制地升温发烫,好似能冒出热气。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里清晰地倒映出自己小小的身影,鬼使神差的,她微微踮起了脚尖。 就在两人的唇即将碰触到的那一刻—— “喵呜——!” 一个矫健的影子从门缝里蹿了进来,精准地落在两人之间,一个急刹稳稳地蹲坐在地上,一双蓝宝石般的大眼睛警惕地看着谢云裴。 “喵——!” 谢云裴的笑脸几乎僵硬到碎掉。 哪来的猫坏他好事! 沈渺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拉开距离抱起小谢。 “你怎么在这儿?” “喵~” 这妈宝猫见了沈渺立刻夹起嗓子撒娇,一头扎进沈渺怀里,用毛茸茸的脑袋不停地蹭着她的下巴,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谢云裴丝毫没有让位的意思,双手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那一团腻歪在一起的一人一猫,周身散发着“我很不爽”的信号。 沈渺接受信号失败,一个劲儿的逗猫。 谢云裴确实是让方祯一去沈渺的公寓,把她的日常用品和换洗衣物都收拾了过来,顺便也把这只猫接了过来。 他想的是,她看到这些会安心,会住得舒服一点。 可他没想到这只该死的猫会在这种关键时候冲进来! 沈渺抱着猫站起来,看着他那副想发作又只能憋着的表情,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抱着小谢走到他面前,眼里的笑意像是揉碎了的星河。 “谢总,谢谢你帮我把他接过来。” 谢云裴看着她明媚的笑脸,一肚子的火气瞬间被浇灭了。 他还能怎么样? 总不能跟一只猫计较。 他伸出手,越过那只对他龇牙咧嘴的猫,揉了揉沈渺的头发。 小谢伸出爪子,试图把他的手扒拉走。 “小谢!不可以这样!” 沈渺嗔怒,小谢不满地嚎叫。 她丝毫没注意男人变幻莫测的表情。 “你、你叫他什么?” 沈渺哑然,猛地想起小谢这不合时宜的名字。 她心一横眼睛一闭:“就是小谢啊,你那个谢。” 谢云裴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精彩。 半晌,他喉结滚动,笑的蛊惑人心。 “真是我的荣幸,原来……你想我一直陪在你身边。” 沈渺的脸“轰”的一下,从脖子红到了耳根。 “你、你误会,我要睡觉了你走吧!” 沈渺单手抱猫,另一只手没怎么用力便把谢云裴推了出去。 谢云裴捉住她的小手摩挲着,半晌:“今天……谢谢你。” 谢谢你站在我身边。 谢谢你为我撑腰。 “你都帮我做了这么多事,我只是承认自己的身份,有什么好谢的。” 上下嘴皮子一碰的事,沈渺故意说得很轻巧。 谢云裴弯腰,勾着小谢的下巴,表情愉悦极了。 “晚安了。” 谢云裴挨得极近,抬身的瞬间擦过沈渺发丝,呼吸洒在沈渺脸上,只是一瞬便激起她浑身颤栗。 靠在门板上,她还能感觉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晚安。 怀里的小谢不明所以,用脑袋蹭了蹭她,发出“喵呜”的询问。 沈渺把脸埋进猫咪柔软的毛发里,感觉自己快要烧起来了。 这个男人,太会了! 第121章 晚上聚会我去,连老师,我陪您 第二天,雪停了。 海城被银装素裹笼罩,阳光撒下,折射出耀眼的光,照得客厅亮堂堂。 客厅的巨幅屏幕上,正在播放着早间财经新闻。 “海云集团于昨日深夜发布公告,宣布正式注资林氏集团旗下‘新生’人工智能项目,首期投资金额高达六个亿……” “同时,海云集团董事会宣布最新人事任命,由刘易林先生暂代集团副总裁一职,全面负责‘新生’项目的后续推进工作……” 新闻画面里,刘易林穿着一身骚包的亮蓝色西装,头发梳得锃亮,站在发布会的讲台前,好一个春风得意。 任平生代表董事会就站在他身后,笑得脸上的褶子都能夹死苍蝇。 沈渺端着牛奶杯,看着电视里那张狂的嘴脸,秀眉微蹙。 谢云裴将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他今天也穿了件深灰色的羊绒衫,和昨晚那身居家服是同款,只是此刻的他,多一分运筹帷幄的沉稳。 “看看这个。” 里面是十几页的资料,最上面的一张,是那个“新生”项目的详细介绍,下面几页,则是“星河科技”的公司信息。 比安璋找出来的更为详细。 “星河一直不成气候,但最近半年很活跃,林氏这个‘新生’项目,核心技术团队,就是从星河科技挖过去的,林氏承诺给星河百分之十的项目分红。” 星河,星核,连名字都这么的爱蹭。 沈渺的指尖在纸上缓缓划过,眉头越皱越紧。 她翻到后面几页,是星河科技高层管理人员的履历。 “CEO,张启航,毕业于海城大学人工智能学院。” “CTO,李默,毕业于海城大学人工智能学院。” “首席架构师,孙文博,毕业于海城大学人工智能学院。” …… 一连串看下来:“百分之八十以上的高管,都毕业于海城大学人工智能学院。” 一个学院,能在短时间内向一家名不见经传的科技公司输送如此多的核心人才,这本身就不正常。 抱团也没这么快的。 “我也这么觉得。” 谢云裴颔首:“我已经让赵声去查了,但学校那边关系网复杂,很多事情,外人很难插手。” 沈渺站起身。 “我去一趟。” 沈渺拿起搭在沙发上的羽绒服:“我是那里的学生,回去看看老师,很正常。” 谢云裴看着她,没再多问,只是起身拿过车钥匙。 “我送你。” 半小时后,黑色的迈巴赫停在了海城大学古朴的校门外。 看着那块熟悉的,由建校校长亲笔题写的校名牌匾。 这里承载了她最意气风发的青春。 “我在外面等你。”谢云裴没有下车。 “好。” 沈渺走进这座阔别多年的校园,校园里的积雪已经被清扫干净,道路两旁是高大的梧桐树,如今的学院早已翻新,地盘也扩大了一倍多。 【星河科技-海城大学人工智能安全联合实验室】 【星河科技产学研合作基地】 【星河科技人才培养示范中心】 …… “星河科技”四个蓝色的大字,几乎无处不在。 她快步走向办公楼,想去找当年教过她的几位专业课教授。 然而她在教职工信息栏前站了很久,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看了三遍,都没有找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李教授、王教授、张院长……那些曾经在课堂上挥斥方遒,对学术无比热忱的老师们,全都消失了。 上面全是一张张年轻而陌生的面孔。 怎么会这样? 就算有人退休,有人跳槽,也不可能所有人都走了! 沈渺不死心,又去了几栋实验楼。 很多实验室的门禁系统都升级了,需要刷最新的教工卡或者学生卡才能进入。 她绕到一栋老实验楼的后面,这里相对偏僻,她记得有个实验室的后门锁常年失修,当时迟到都是从这里偷偷进去的,保安知道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门“吱呀”一声,竟然真的开了。 实验室里空无一人,但设备都是开着的,各种数据线杂乱地堆在桌上。 “有人在吗?我找王老师。” 沈渺随便编了个由头进去,这样监控拍下来,万一有人发现她,也可以解释走错了。 这里不像是做科研的地方,更像是一个仓促搭建的数据处理中心。 沈渺正想进去仔细看看,走廊里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她心里一惊,下意识躲到了门后。 脚步声在实验室门口停下。 “唉,这帮学生,又忘了关设备。”一个有些疲惫的男声。 沈渺从合叶门缝里悄悄望出去,看到那人的长相,她瞬间瞪大眼睛。 他看着得有五十多了,头发花白稀疏,背也佝偻,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衣,脸上皱纹也多了,眼神浑浊而疲惫。 可四年前他还是意气风发的优秀青年教师,最年轻的副教授,讲台之上风趣幽默,谈及专业眼里永远闪着光芒。 短短四年怎么变成这样? 连鑫走进来,熟练地关闭了一排排服务器的电源,嘴里还在小声嘟囔着。 他似乎没注意到门后的沈渺,关完设备就准备离开。 “连老师。” 连鑫吓了一跳,猛地回过头,警惕地看着她:“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老师,是我,沈渺。”沈渺摘下围巾,露出了自己的脸。 “沈渺?”连鑫眯着眼睛,似乎在努力回忆。 “哦……哦!想起来了!”他一拍脑门,“你是那个……转去学服装设计的女同学!对不对?我偶尔会刷到你的朋友圈,画得很好看。” “是我,老师。”沈渺的心里泛起一阵酸楚。 连鑫的脸上露出了热情的笑容:“你怎么回来了?来看望老师吗?哎呀,真是稀客啊!怎么都不给我打个电话。” “我……”沈渺看着他那张与年龄不符的苍老面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老师,您……这些年还好吗?” “好,好着呢!” 连鑫笑得很牵强。 他一边说,一边引着沈渺往外走。 “对了,你回来得正好!今天晚上有个同学聚会,咱们学院这几届的学生,有空的都会去,联络联络师兄妹师姐弟的感情,就在学校门口的‘聚福楼’,你也去吧?” 沈渺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老师,我刚才去办公楼,想找找李教授和王教授他们,可是……” 连鑫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他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他们啊……都走了。” “走了?去哪了?”沈渺追问。 连鑫的眼神有些闪躲,他避开沈渺的注视,望向窗外灰白的天空。 “还能去哪,都去私企赚大钱了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不愿多谈。 “现在这个社会,光靠学校这点死工资,怎么养家糊口啊?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嘛,正常,正常。” 他说着“正常”,可那表情那语气却处处都透着不正常。 “晚上聚会我去,连老师,我陪您去。” 第122章 那我老婆会背叛我吗? 傍晚时分,聚福楼灯火通明,一层二层是雕梁画栋的仿古门头,再往上是会议室客房部。 这里原本是个老酒楼,多年没回来,不知怎么改成像会所一样的地方了。 沈渺扫了一眼进进出出的车辆,都是非富即贵的车,来这里的客人看起来也都相熟。 谢云裴的车停在饭店对面的阴影里,侧身给沈渺整理着衣领。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她胸前一枚精致的叶片胸针上轻按了一下,胸针上有个类似钻石的东西贴在上面。 “这是最新的微型摄像头和窃听器,遇到任何不对劲的情况,敲它三下,我会立刻进去。” 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带起一阵细碎的酥麻。 “这是个邀约制的会所,这场校友会我想是星河科技的团建。”沈渺故作轻松地笑笑。 谢云裴定定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盛满了担忧。 “你的身份刚公布,现在走到他们面前……” “我只是个设计师。” 沈渺随意拢了拢羊绒大衣:“兴许他们还想策反我呢。” 谢云裴朗声笑着,下一秒贴近沈渺。 鼻尖几乎挨着鼻尖。 “那我老婆会背叛我吗?” 沈渺的心跳漏了一拍。 “永远不会。” 谢云裴亮晶晶的眼睛看得沈渺脸红,她推开车门,逃也似的下了车。 谢云裴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消失在饭店门口,这才收回视线,指尖敲着方向盘,心情颇好的样子。 电话响了,接起:“老板,老太太请您明天回老宅吃饭。” 赵声的电话,看来老太太还是坐不住了。 “林家那边什么动向?” “很安静,新生项目也在正常推动,海云的小组已经入驻了。” 林懿梦接近谢云裴,为的就是让谢家站台,助力林氏转型。 如今有了老太太支持,他们自然也不会在台前争抢谢太太的身份了。 只是……林懿梦还不死心。 谢云裴删了那些“情真意切”的消息,反手把她拉黑了。 “不过老板……” 赵声支支吾吾:“刘易林下了一个人事调动,要把沈渺调到总助岗,估计明天人事就要找沈渺谈话了。” 谢云裴眉头紧蹙,要动他的人,做梦吧。 耳机里传来嘈杂的人声和音乐声,他挂了电话,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个小小的监控设备上。 聚会设在二楼最大的包厢,像个小型会议厅,里面已经坐满了人,热闹非凡,还请了几个有私交的记者。 沈渺一进去,就被连鑫热情地拉了过去。 “来来来,沈渺,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学院现在最出色的校友,星河科技的CEO,张启航!” 一个穿着定制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站了起来,脸上挂着商业化的标准微笑。 “沈渺学妹,久仰大名,米兰时装周上的惊艳亮相,可是我们海大学院的骄傲啊。”张启航主动伸出手。 “张学长客气了,我一个跨界转行的,今天也是来认识认识各位大佬。”沈渺与他虚虚一握,指尖冰凉。 张默笑的暧昧:“谁不知道沈学妹嫁得好啊,嫁给了海城的老总,现在也不能叫老总了,我听说谢总辞职了,这事真的假的?” 沈渺打量他的神色,眉眼带着调笑,不是真切询问,是来看笑话的。 “海云高层的人事调动我不太了解,他在家也从不对我说这些,这不我刚结束采风回来还不知道呢,学长你的消息可比我灵通。” 沈渺不动声色地把球打了回去。 张默吃瘪,只说在海云也有相熟的人,才道听途说了一嘴。 沈渺借机打量着星河这几个高层,张启航看不出异样,也恰恰说明他城府深,张默本性外露,是个张扬的人,首席架构师孙文博一直没说话,这会儿还抱着笔电不知道在改什么东西。 这与其说是一场同学聚会,不如说更像是星河科技的内部团建。 放眼望去,十几个年轻人,胸前都挂着星河科技的工牌,他们簇拥在张启航周围,言谈举止间满是恭维崇拜。 沈渺注意到,张启航的酒杯里,自始至终都只装着苏打水,无论别人怎么劝酒,他都滴酒不沾。 她端着酒杯,想找机会凑过去套套近乎,可张启航身边总是围着人,根本找不到插话的空隙。 “各位同学,各位校友,大家晚上好!” 一个温润儒雅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响起,压过了包厢内的喧嚣。 沈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走上了临时搭建的小讲台。 “下面,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海城大学社会学系的苏觅真教授,为大家带来一场关于人工智能前景与科技伦理的精彩讲座!”连鑫激动地介绍道。 苏觅真? 沈渺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她想起来了,是一位很有名的文学大家,据说出身海城的书香世家苏家,上学的时候没少读他的书。 苏觅真扶了扶眼镜,目光扫过全场,记者开始提问。 他的讲座内容空泛而理论化,听得人昏昏欲睡。 沈渺的心思完全不在讲座上,就在苏觅真开始演讲后不久,张启航和星河科技的几个高管悄无声息地一起离开了包厢。 过了半个小时也没有回来。 哪有主办方把客人晾在一边,自己集体离席的道理? 沈渺正思索着,一个送餐机器人滑着轮子进了包厢。 它停在餐桌旁,机械臂自动打开,将一盘盘菜肴送上桌。 在机器人转身离开的瞬间,沈渺眼尖地看到,服务员将几瓶苏打水,放进了机器人下方的储物格里。 正是张启航一直喝的那个牌子! 沈渺心里一动,立刻起身跟了出去。 她跟在机器人后面,看着它不进后厨,反而径直滑向了电梯。 电梯门打开,机器人进去,楼层按键亮起的是“8”。 八楼是客房部,这样的聚会通常都会在楼上开一些休息的包厢,学院受邀来的老师一定都有。 沈渺转身回到喧闹的包厢,径直走到连鑫面前。 “连老师……”她脚步虚浮,身子晃了晃,一手扶住了额头,脸上露出难受的表情。 第123章 886房间的秘密 “我好像……喝得有点多了,头好晕。” 连鑫见她嘴唇苍白,信以为真。 “哎呀,你这孩子,看到同学这么激动啊,不能喝就少喝点嘛!”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房卡塞到沈渺手里。 “楼上有休息室,就在八楼806,你快上去躺会儿,这才半程,待会儿还有活动呢。” 沈渺攥紧了手里的房卡,对他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谢谢您,连老师。” 沈渺走出电梯,走廊铺着厚重的地毯,高跟鞋踩上去有些不稳。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香薰的味道,呛得沈渺鼻子不舒服。 她正准备寻找806房间,拐角处忽然走出来一个人。 是刘易林。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脸上挂着那副熟悉的,带着几分轻佻的笑容。 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了一下。 “沈大设计师,这么巧?” “你怎么会在这里?” “刘副总。”沈渺很快调整好表情,扶着额头,脚步故意踉跄了一下,“同学聚会,喝多了,上来休息一下。” 她晃了晃手里的房卡,神色自然。 刘易林视线在她手里的房卡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在她泛着红晕的脸颊上,笑意更深了。 “哦?同学聚会?星河科技组织的吧。”他随口一问。 “是啊,我以前也是这个学院的。”沈渺靠在墙壁上,一副不胜酒力的样子,“您呢?也是来参加聚会的?” “我可没这个荣幸。”刘易林摊了摊手,“来见个客户,谈点小生意。” 他嘴上说着小生意,眼里的光芒却藏不住。 “那不打扰刘副总了,我头疼得厉害,先去休息了。”沈渺摆了摆手,转身朝着806房间的方向走去。 “慢走。” 身后传来刘易林的声音。 沈渺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黏在自己背上,直到她刷卡推开了806的房门,才彻底消失。 她从门缝里悄悄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刘易林并没有离开,他站在原地,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压低了声音说了几句,然后才转身走向了走廊的另一端,身影消失在拐角。 张启航他们集体离席,刘易林恰好出现在这里,说是巧合,谁信? 他们一定是在某个房间里见面,但是怎么才能知道他们在哪个房间? 沈渺关上房门,立刻拨通了酒店前台的内线电话。 她模仿着醉酒后含混不清的语调:“你好,麻烦送几瓶巴黎水到八楼,星河的张总要喝。” 电话那头嘟囔了几句:“刚送上去几瓶,这么快喝完了。” “女士,已经安排机器人送上去了,您稍等。” 她深吸一口气,悄悄打开房门,探出头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 没过多久,电梯“叮”的一声响了,送餐机器人滑了出来,径直朝着走廊深处而去。 沈渺迅速闪身而出,猫着腰跟在机器人后面。 机器人在886的房门前停下。 沈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飞快地摘下叶片胸针上的监控,就在房门打开的前一秒,她一个箭步冲上前,将那枚微型监控器牢牢地贴在了机器人光滑的外壳侧面,一个不容易被注意到的凹陷处。 她立刻缩回身子,躲进了旁边安全通道的门后。 房门开了。 里面传出张启航的声音:“怎么餐还没上,又送水了?” 沈渺手机狂响,她赶紧关静音接电话。 “你把监控摘了?” 机器人滑了进去,房门随之关闭。 “这是个好机会,快看看里面的情形。” 沈渺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谢云裴咬着牙,他更担心的是沈渺的安稳。 “怎么样?看到什么了吗?” 谢云裴也没浪费沈渺创造的机会,调整清晰度和角度。 “我看到画面了。” “里面有谁?”沈渺用气声问道。 “张启航,李默,孙文博……星河科技的核心团队都在。”谢云裴的声音顿了顿,“刘易林也在。” 果然! “他们在说什么?”沈渺追问。 耳机里安静了几秒,似乎谢云裴在调整设备。 断断续续的对话声传了过来,混杂着电流的杂音。 “……刘副总,这次多亏了您在董事会那边力排众议……”是张启航的声音,带着谄媚,人前人模狗样的,背地里倒不装了。 “小事一桩。”刘易林轻笑一声,听起来心情很好,“只要你们的‘新生’项目能尽快拿出成果,董事会那帮老家伙自然会闭嘴。” “您放心!核心算法我们已经攻克了,现在就是在做最后的优化和数据填充,最多再有半个月,第一代产品就能上线测试!” “半个月?”刘易林的声音沉了下来,“太慢了。我要你们一周之内,必须拿出能看得见的东西。” “一周?这……这不可能啊刘副总!” 孙文博急切的声音响起,“数据模型太庞大了,我们的人手根本不够,而且服务器的算力也……” “人手不够就去招,钱不够我来批。” 刘易林打断他:“至于算力……我给你们指条明路。”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沈渺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一阵电流声刺刺啦啦地响起来,刘易林的声音也越来越远。 机器人放完水要走了。 “海云的……星核AI……实验室……” 砰。 外面房门声响起,彻底没了声音。 沈渺上前扣下监控,下了二楼。 【出来吧,拍到这些足够了。】 谢云裴发完消息半晌,也没等到沈渺的回复。 监控里也昏暗一片。 沈渺似乎把监控放口袋里了,偶尔能看到一些光亮,其他的时候都是黑的。 谢云裴摘下腕间价值百万的积家,随手扔在草丛里,而后报警 “我的手表丢在聚福楼,价值120万,麻烦联系工作人员调取监控。” 警察赶到的时候,一辆救护车也随之而来。 一楼突然涌出来好多人,乌泱泱地大喊着,抬着什么人上了救护车。 谢云裴瞥见一抹纤细身影也跟着上了车。 沈渺? “先生您不能走,您要提供手表的购买记录,详细说明在哪里丢的?” 谢云裴扔下赵声的电话:“他丢的,找他要。” 第124章 有直接血缘关系 海城第一人民医院的急诊大厅,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又冰冷。 谢云裴赶到时,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那个纤细的身影。 沈渺正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一只手按着胳膊上的棉球,另一只手拿着一杯热水,小口小口地喝着。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只是一会儿工夫她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怎么回事?”谢云裴蹲下身,沈渺的指尖凉得像冰。 沈渺看到他才松了口气,杯中热气氤氲的她眼圈发红。 “我没事。” 她气若游丝:“聚会快结束的时候,一位教授突然晕倒了,好像是急性胃出血,送到医院需要紧急输血。” 她顿了顿,继续说:“他的血型很特殊,是Rh阴性血,医院血库告急,恰好我也是,就……就献了一点。” 他什么都没说,从旁边的自动售货机里买了一罐温热的红糖姜茶,拧开盖子递到她唇边。 “先喝点。”他的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甜丝丝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好像真的恢复一些力气。 沈渺捧着那罐姜茶,心里也暖了起来。 “你怎么跟来了?聚福楼那边……” “为什么不带着监控?” 谢云裴语气急了几分,拽下她的胸针。 沈渺这才反应过来,掌心摊开,露出那个小巧如芯片的监控。 “我忘装回去了……” 她是真忘了,刚才看到谢云裴急匆匆的样子才想起来。 谢云裴这会儿才发觉后背一身冷汗。 小护士们正看着这对养眼的小夫妻,急救室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一个护士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 “不好了!病人出现严重的高热反应,体温飙升到39度8,快去叫孙主任过来!” 另一个护士也跟着冲出来,大喊道:“立刻停止输血!准备抗过敏药物和物理降温!” 急救室里顿时一阵兵荒马乱。 沈渺起身,走了两步眼前又发黑。 谢云裴知道她担心什么:“我去帮你问问。” 他一把拉住那个跑出来的护士:“里面的病人怎么样了?” 护士急匆匆的回答:“你是苏觅真的家人吗?让他家人过来。” 苏觅真? 谢云裴眉头紧皱,里面的人怎么会是他舅舅。 “怎么了?” 沈渺走来,看他的表情便知不寻常。 “里面的是我表舅,星河的事难道他也参与了?” 沈渺这才恍然发觉:“怪不得苏教授的名字我觉得这么熟悉,我记得你祖母也姓苏,那要不要告诉祖母?” “这事别惊动她老人家了,你别担心,我来处理。” 谢云裴拨去一个号码,很快来了个身姿绰约的女人,还有两个十几岁的小孩,一男一女,一看就是苏教授的家属。 沈渺也没想到自己一时好心救的人,竟然会是谢云裴的亲舅舅。 她看着谢云裴紧绷的侧脸,担忧地抚了上去:“谢云裴,你……” 谢云裴回头,他拍了拍她的手背,压低声音:“你在这里等我,别乱走。” 他和那一家三口进了急救室。 走廊里的人来来往往,喧嚣声仿佛被隔绝开来。 沈渺独自坐在长椅上,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今天本来是查星河的事,怎么闹进医院了,谢云裴一走,星河高层和刘易林离开也没办法抓现行了。 大约半个小时后,急救室的门再次打开。 医生神情严肃。 谢云裴跟在他身后,脸色有几分阴沉,不着痕迹地看了沈渺一眼。 “家属放心,病人的情况暂时稳定下来了。” 医生摘下口罩,露出一张专业的脸:“幸好发现及时,停止了输血,不然可能会引发溶血反应,后果不堪设想。” 医生的视线在走廊里扫了一圈。 “哪位是沈渺女士?” “我是。” 沈渺站起来还是发晕。 医生径直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几眼,神情有些古怪。 “沈女士,麻烦你跟我来一下办公室,有些情况需要跟你核实。” 谢云裴想跟过去,却被拒之门外。 医生关上门,隔绝外面那道视线,开门见山地问:“沈女士,你和病人苏觅真先生,是什么关系?” “关系?”沈渺有些莫名其妙,“没什么关系,今天在校友会上第一次私下见面,以前也根本不熟。” “不认识?”医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确定吗?不是亲戚?” “当然不是。”沈渺斩钉截铁地回答。 她姓沈,苏觅真姓苏,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 医生沉默了,他看着手里的检验报告,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沈渺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医生难以启齿的事情一般都是大事。 “医生,到底怎么了?我的血有问题吗?是不是因为我的血才导致他……” “不,你的血液很健康,没有任何问题。”医生打断了她的话。 “沈女士,我就直说了吧。” 医生将一份报告推到她面前:“我们刚才对你和病人的血液样本进行了交叉配血,发现了一个非常罕见的情况。” “你们的血液,发生了强烈的淋巴细胞排异反应。” 沈渺听得云里雾里:“这是什么意思?” 医生扶了扶眼镜,语气审慎:“通常来说,这种级别的强烈排异反应,只可能发生在一种情况下。” “那就是……有直接血缘关系的近亲之间,比如,父母与子女。” 沈渺勾唇笑了:“这不可能你们搞错了,我和苏教授不认识,我母亲也不认识他,我父亲……” 沈渺骤然停顿,父亲…… “医生,麻烦您了。” 沈渺收起检查报告:“这件事还请您保密。” “放心,这是最基本的医生操守。” “我……还有个问题想问您。” …… 这几天海城冷得不像话,沈渺出了医院,便被冷风刺得一激灵。 谢云裴从医院里出来时,沈渺正一个人站在路边,寒风卷起她大衣的衣角,单薄的身影在夜色里颤抖。 他快步走上前,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温暖的香气瞬间将她整个人裹住。 “外面这么冷,怎么不进去等我?” 沈渺没说话,只是拢了拢身上的衣服,那上面还残留着他温热的体温。 恰在此时,医院大门处又走出来几个人。 正是苏觅真的妻子和一双儿女。 第125章 做个亲子鉴定 为首的女人保养得宜,风韵犹存,看到谢云裴,她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意,快步走来寒暄:“云裴,今天多亏你了,也多亏了这位……” 她的视线落在沈渺身上:“多亏了这位小姐出手相救,不然老苏他……” “舅妈客气了,举手之劳。”沈渺淡淡地回应,直言自己的身份。 “什么举手之劳!我看就是多此一举!” 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是跟在女人身后的那个十几岁的女孩。 她穿着一身名牌,画着精致的妆,此刻正抱着手臂,一脸不屑地瞪着沈渺。 “要不是你非要给他输血,我爸后面会受那份罪吗?医生都说了,根本就不是什么大问题,你非要逞英雄!” “苏婷宜!苏家名门世家,就是教的你这副样子吗?怎么跟你嫂子说话的!”谢云裴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女孩被他吼得一愣,旁边的男孩也拉了拉她的衣袖。 “嫂子?”苏婷宜难以置信地上下打量着沈渺,“她?哥,你没搞错吧?” 谢云裴往前站了一步,将沈渺护在身后,寒眉压眼:“她是你嫂子,沈渺。” 赵一楠连忙出来打圆场:“哎呀,云裴你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婷婷也是担心她爸爸,口不择言了。” 她拉过女儿,嘴上嗔怪着:“快给你嫂子道歉,没大没小的。” 苏婷撇了撇嘴,一脸不情不愿,嘟囔了一句:“我又没说错。” 若不是在大人身边耳濡目染,一个小孩又怎会这副态度。 赵一楠尴尬地笑了笑,没再强求,只对谢云裴说:“那我们先带孩子回去了,医院这边有护工,云裴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说完便拉着一双儿女匆匆离开了,生怕谢云裴再发作。 冷风吹过,卷起飘落的雪花。 沈渺始终沉默着,直到那一家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她才轻轻推开谢云裴,将西装外套还给他。 “我们回家吧。”她的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 一路上,车厢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沈渺靠在车窗上一言不发。 那份被她塞进口袋里的血液检测报告,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手足无措。 这太荒谬了。 回到家,沈渺换了鞋就径直往楼上走,全程没有和谢云裴多说一句话。 “沈渺。”谢云裴叫住她。 她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今天的事,别放在心上,苏婷宜被宠坏了。” 谢云裴以为她因这件事不高兴。 “嗯。”沈渺只是轻轻应了一声,便头也不回地上了楼,关上了卧室的门。 客厅里只剩下谢云裴一个人。 他看着楼梯的方向,眉心紧锁。 他能感觉到沈渺的不对劲,从医院出来开始就这样。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赵声发来的消息。 【老板,监控视频拿到了。】 附带的是一个视频文件。 谢云裴点开视频,画面有些晃动,但足够清晰。 聚福楼八楼的走廊,刘易林的身影出现在拐角,他左右看了一眼,然后走到了886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门开了,张启航、张默、孙文博……星河科技的核心高管鱼贯而出,恭敬地地将刘易林迎了进去。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但足以当做呈堂证据。 赵声的电话紧接着打了过来:“老板,证据确凿!公司章程写得很清楚,高层管理人员严禁私下与竞争对手的核心团队接触,尤其是在海云如今的敏感时期!单凭这个视频,我们就能在董事会上将他一军,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电话那头的赵声语气兴奋。 谢云裴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敲击着。 “再等等。”他缓缓开口,脸上古井无波。 “等?老板,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赵声不解。 “这点证据,扳不倒他。” 谢云裴的目光落在视频定格的画面。 “我们需要更多证据证明星河对海云的污蔑证据。” 谢云裴关掉视频,抬起头,视线落在二楼紧闭的房门上。 扳倒刘易林固然重要,但现在,他更想知道,沈渺心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他在卧室门前停下,抬起手,却迟迟没有敲下去。 最终,他还是放下了手,转身走向了书房。 书房里。 “赵声,帮我约个人。” 翌日一大早,谢云裴便被老太太的连环电话吵醒了。 “觅真出了那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老太太说着便倒抽气,电话那头传来佣人倒水喂药的声音。 谢云裴不愿告诉她就是这个原因。 “舅舅一切正常,今天我会去医院再看看。” 谢云裴挂了电话直奔医院。 先是看望了一下苏觅真,而后便借着打听病情的名义进了医生办公室。 还是昨晚的医生,抬头看了眼便继续写报告。 “刘医生,您还挺难约。” 医生停笔:“谢总,您的助理昨晚联系我,说您想见我,却又不是寻医问药,我只是个小医生,不想掺和你们这些大人物的事。” “昨晚你和我夫人说了什么?” 谢云裴开门见山,刘医生只字不提,只说是交流苏觅真病情。 “他们两个非亲非故,你和她交流什么病情?” 谢云裴搬出他即将要评的职称威胁,他才肯松口。 “你们真的是夫妻?” 谢云裴点头。 “那位姓苏的病人是你亲舅舅。” “表舅。” 刘医生抬抬眼睛:“表舅……表舅也不行啊……” 谢云裴眉头蓦地一下拧起:“你什么意思?” “我建议……只是建议,您让您太太和苏教授做个亲子鉴定吧。” “昨晚他们的血液发生排异反应,这种情况大多在近亲内才会出现。” 谢云裴出了医院,脸色阴沉无比。 “赵声,查沈渺的父母,尤其是父亲的信息,要多详细有多详细!” 谢云裴一脚油门踩回家,沈渺刚好起床。 二人四目相对,谢云裴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早……” 谢云裴提着早餐去厨房,沈渺进来帮忙。 “别动,我来吧。” 谢云裴从她手里接过盘子,肌肤相贴,二人心里却是惊栗大过温存。 第126章 喵喵姐,你吃得真好啊! 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 沈渺放下餐具:“我今天回公司一趟,把离职手续办了。” “调岗的事赵声同我说了。” 谢云裴对她的决定没多少意外:“想好了?” “之后有什么打算?” “开自己的工作室,继续和梵瑟合作征战巴黎,目前就这些打算。” 谢云裴点头:“你先去,我待会儿过去,祖母约我在公司见一面。” …… 海云科技的大楼依旧矗立在城市中心,当初请了享誉世界设计师操刀设计,气派非凡。 但此刻,内里早已暗流涌动。 沈渺刚到设计部,人事部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让她去一趟办公室。 人事经理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将一份调岗通知推到她面前。 “沈渺,恭喜你,刘总非常欣赏你的能力,特地把你调到总助岗位,协助他处理一些日常事务。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好好干。” 沈渺看都没看那份文件,只是将自己的辞职信放在了桌上。 “谢谢刘总的‘赏识’,不过我干不了,这是我的辞职信,麻烦了。” 回了设计部,沈渺便开始收拾东西。 如今她的身份公开,周围的同事看她的眼神也很复杂。 有人忌惮她谢太太的身份,有人暗讽她登高跌重不自量力。 她默默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那些她视若珍宝的设计稿也要带走。 “真要走啊?” 林薇靠在她的办公桌旁,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嗯。”沈渺将一个相框放进纸箱。 “也好,走了干净。” 林薇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自打刘易林那个笑面虎接手,整个公司都乌烟瘴气的,天天开会,屁事不干,项目推进比乌龟爬还慢,我看我也快干不下去了。” 她拍了拍沈渺的肩膀,半开玩笑地说:“等你以后开了工作室成了沈老板,可别忘了我啊,记得给我留个位置,求收留。” 沈渺被她逗笑了,心里那点离别落寞也淡了几分。 “没问题的总监,到时候给你开首席的待遇。” “这可是你说的啊!”林薇笑得眉眼弯弯,随即又想起了什么,神色一正,凑到她耳边提醒道:“对了,你待会儿别走正门,从地下车库走。” “怎么了?” 林薇撇了撇嘴。 “那个意外死亡的工程师家属,天天这个点堵在公司门口闹事,拉横幅、喊口号,见着海云的员工就骂,保安都拦不住,你现在身份特殊,别去招惹那帮疯子。” 沈渺收拾东西的手顿了一下,差点把这档子事忘了。 估计是在君廷堵不到人,来公司逼迫谢云裴现身。 她抱着装满私人物品的纸箱,和林薇告别,按下了去一楼的电梯。 沈渺侧身躲在柱子后面,门口果然已经聚集了一些人。 “还我弟弟命来!” “草菅人命的公司!万恶的资本家!” 白底黑字横幅拉在正门口,路过的每个人都要被他们挡住骂一通,保安们拦不住干脆摆烂。 “吱——” 那辆低调奢华的迈巴赫开急刹在门口。 沈渺眼神骤然一变。 车门打开,谢云裴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手工西装,身姿挺拔,在一片混乱的背景中,显得格格不入。 几乎就在他下车的瞬间,一群人立刻从四面八方蜂拥而上! “杀人凶手!还我儿子命来!” “黑心资本家!你们的机器人就是杀人机器!” “谢云裴你给我们一个说法!”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冲在最前面,手里拎着一兜子烂菜叶狠狠朝谢云裴砸了过去! 啪! 臭鸡蛋、烂菜叶、矿泉水瓶,甚至是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泥块,雨点般地朝他身上招呼过去。 保镖挡去大部分,可他身上还是难以避免的染了污秽。 沈渺想也不想便要出去,一瞬间又被人拉回来。 “喵喵姐!” 安璋一手拿着书包,一手把沈渺拽回没人看到的地方。 “你这会儿出去那些人还不把你吃了!” “你怎么来了?” “云裴哥叫我来的,他还让我看好你。” 沈渺:? 外面的声音突然没了,安璋赶紧拽着她上了总裁办。 一推门便闻到一丝异样的味道,沈渺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谢云裴脱了外套,黑色衬衣难掩污垢,赵声抖落掉外套上的菜叶,又递过去纸巾。 “这帮刁民无法无天!” 谢云裴皱了皱眉:“别这么说,他们被几句好听话蛊惑了而已。” “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沈渺没搞懂什么情况。 谢云裴脱下衬衣,露出一身线条流畅的肌肉,换上沙发扶手上的干净衬衣。 安璋贱兮兮凑过来。 “喵喵姐,你吃得真好啊!” 沈渺脸颊一热,下意识地瞪了他一眼。 谢云裴慢条斯理地扣好衬衣的袖扣,动作有条不紊,十分优雅。 赵声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老板越是平静,就说明事情越大。 “砰——”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力道之大,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雍容华贵的老太太在佣人的搀扶下冲了进来,她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此刻脸上满是焦急,一双精明的眼睛死死锁在谢云裴身上。 “云裴!你有没有事?”老太太几步冲到他面前,上手就要检查他的身体。 跟在她身后进来的,是脸色同样慌张的刘易林。 “我没事,祖母。”谢云裴扶住老太太的胳膊,语气平淡。 老太太看他确实毫发无伤,只是衣服有些凌乱,这才松了口气,但那口气还没松完,就化作一腔怒火,猛地转过身。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的扇在了刘易林的脸上。 整个办公室的人都愣住了。 刘易林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老太太:“祖母,您……” “我打的就是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打的什么算盘我不知道?你跟我说云裴不肯见我,非要我来公司,打着让我们祖孙和解的旗号,就是为了让云裴在楼下被那帮人围堵出丑是不是!你好狠的心啊!” 刘易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连忙辩解。 “祖母,您误会我了!我真是好心啊!我看您和云裴最近关系紧张,才想着创造个机会让你们见一面,我哪知道那些家属今天会闹得这么凶!” 他演得声泪俱下,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一得到消息就马上赶过来了,就怕云裴出事啊!” “是吗?” 谢云裴开口,办公室气压骤然紧张起来。 第127章 配不上谢家主母的位置 他走到刘易林面前,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看得刘易林心里发毛。 “既然你这么关心我,那不如也解释一下另一件事。” 谢云裴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随手放在了办公桌上。 “昨晚八点,聚福楼886房间。” 视频画面晃动,但内容清晰无比。 刘易林的身影出现在走廊,熟门熟路地敲开了886的房门,张启航、张默、孙文博……星河科技的一众高管,点头哈腰地将他迎了进去。 刘易林的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这……这是……” 他强作镇定,“就是……就是几个朋友,恰好碰见了,叙叙旧,对,叙叙旧。” “叙旧?” 谢云裴轻笑一声。 “和竞争对手的核心团队,在我们海云生死存亡的关头叙旧?刘易林,你这个‘旧’,叙得可真是时候。” 老太太也看明白了,她气得眼前发黑,指着刘易林的手指都在颤抖。 “你……你竟然勾结外人!” “我没有!祖母!云裴!这真的是个误会!”刘易林还在垂死挣扎。 “行了,别演了。”谢云裴收起手机,朝角落里的安璋递了个颜色。 安璋心领神会,抱着他的宝贝笔记本电脑,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往桌子上一放。 “刘总,巧了,我也刚和星河科技的几位‘朋友’,在网络上叙了叙旧。” 安璋噼里啪啦地敲击着键盘,屏幕上瞬间弹出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代码。 他将笔记本转向众人,屏幕上是一个项目管理软件的界面。 “星河科技的‘新生’项目,对外宣称是他们未来的核心,人工智能领域的革命性突破,立项以来打着谢家的名义拿了风投好几轮,声势浩大。” 安璋的手指在触摸板上轻轻一点,界面上的内部数据被放大,刺眼的红色数字显示在上面。 “进度……零。” “什么?”老太太惊了。 “一个进度为零的项目,是怎么拿到这么多投资的?”沈渺也皱起了眉。 “问得好。” 安璋看热闹不嫌事大,随意点了几下键盘,“因为他们的PPT做得好啊,不过,钱倒是花得很快。” 他手指翻飞,屏幕切换到另一个界面,密密麻麻的财务流水账单滚动起来。 “我追踪了他们最大一笔投资款的去向。” 安璋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的颤音。 “这笔钱,通过十几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经过上百次的转账洗白,最后……” 他的手指在回车键上重重一敲。 屏幕上所有的流水记录都消失了,只剩下一个最终收款账户的详细信息。 账户开户行:瑞士联合银行。 账户持有人姓名,用加粗的黑体字,清清楚楚地显示在屏幕中央。 刘易林盯着那个名字,脸上血色尽失,双腿一软,几乎站立不稳。 安璋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冲他吹了声口哨。 “刘总,你的马甲掉了哦。” 刘易林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狼狈地抓住老太太的裤脚。 “祖母!假的!这都是假的!他伪造证据!云裴他恨我,他一直想把我从公司赶出去,这是他设的局啊!” “昨天的聚会,叔叔也在现场,他能作证我们根本没聊什么啊!” 老太太厉声喝道:“他都住院了,你少去攀扯他!” 沈渺脸色一变,刘易林和苏觅真是表叔侄关系? 他指向安璋。 “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小子,他是个黑客!什么东西他伪造不出来?祖母,您不能信他啊!我们才是一家人!” 安璋嗤笑一声。 “刘总,都这份上了,嘴还这么硬呢?伪造?瑞士联合银行的内部流水,你当是P图呢?要不要我把你每次去苏黎世的航班信息,还有你在银行VIP室喝咖啡的照片也调出来,给你老人家下下饭?” “你……你……”刘易林语无伦次,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够了!”老太太猛地一脚甩开他的手。 “我真是瞎了眼。”老太太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失望,“我把你当亲孙子一样疼,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勾结外人,掏空公司,还把我当猴耍,让我来给你的阴谋诡计当垫脚石?” “不是的,祖母,我没有……” “赵声。”谢云裴淡漠的开口,打断了刘易林徒劳的辩解。 赵声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对着刘易林公式化的宣布。 “刘总,你涉嫌职务侵占、挪用公款、泄露公司商业机密,对公司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公司的法务部会立刻向你发出律师函,同时,我们已经报警,警方和商业罪案调查科的人,应该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报警?” 刘易林猛地抬头,他以为这只是家族内部的清算,最多是被赶出公司,身败名裂。 他从没想过,谢云裴会做得这么绝,要送他去坐牢! “谢云裴!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表哥!” 他爬起来,想去抓谢云裴的衣袖。 谢云裴侧身避开,脸上没有半分多余的表情。 “从你把主意打到海云头上的那天起,你就不是了。” 老太太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云裴。” 她伸手,紧紧抓住谢云裴的胳膊。 “回来吧,公司不能没有你。” 她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孙子,直到此刻,她才真正看清,谁才是真正能撑起谢家这片天的人。 “外面那些人,公司里的烂摊子,都需要你来收拾。” 老太太的语气近乎恳求。 “祖母老了,糊涂了,信错了人,现在,我把我手上剩下的百分之二十股份,全都给你,你回来,重新当海云的董事长。” 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加上谢云裴自己手里的股份,他将成为海云科技无可争议的绝对控股人,拥有说一不二的权力。 这是权力的交接,也是老太太最彻底的托付。 刘易林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谢云裴扶着老太太,让她在沙发上坐下。 他缓缓开口,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问题。 “祖母,那沈渺呢?” “谢太太的位置,您是否还觉得,可以随便给别人坐?” 老太太的脸色不悦起来,她刚刚才在公司的事情上做出了巨大的让步。 没想到谢云裴紧接着就将了她一军,而且是在她最无法让步的个人问题上。 她的视线刀子一样刮过沈渺,在她看来,一个毫无家世背景的女人根本配不上她的孙子,更配不上谢家主母的位置。 可现在,谢云裴把这两件事,捆绑在了一起。 要么,全部接受。 要么,一拍两散。 “云裴,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老太太的语气硬了起来。 “对我来说,是。”谢云裴寸步不让。 祖孙二人就这么对峙着,办公室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祖母,谢云裴。” 沈渺打破了僵局。 “公司的事要紧,至于我们之间的事,可以先放一放,以后再说。” 谢云裴的眉心拧了起来,他看着沈渺,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退让。 第128章 你到底在怕什么 谢云裴拧起的眉心没有松开,他紧紧盯着沈渺,想从她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在意。 可她垂着眼,神情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老太太却是松了口气。 在她看来,沈渺这是有自知之明,知道在这种时候退让,不让他们祖孙下不来台。 “家里的事可以慢慢商量,公司的事耽误不得,你先处理正事,祖母不给你添乱了。” 她看了一眼瘫在地上,面如死灰的刘易林,眼底的失望再也藏不住。 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将已经彻底失了魂的刘易林从地上架了起来。 “我不走!我是被冤枉的!” “谢云裴!沈渺!我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刘易林最后的咒骂被关在了厚重的办公室门后。 “好了,都过去了。”老太太由佣人扶着,精神看着萎靡了不少,“云裴,公司就交给你了。” 她说完,又意味深长地看了沈渺一眼,这才离开。 办公室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安璋早就见机溜了,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谢云裴、沈渺和赵声。 “老板,楼下的记者和家属都已经安抚好了,这件事公关部会发布正式声明。”赵声有条不紊地汇报着。 “嗯。”谢云裴应了一声,眼神却一直留在沈渺身上。 沈渺抱着自己的纸箱,默默地站在一旁,像一个局外人。 “我先走了。”她轻声说。 “我送你。”谢云裴扣上最后一颗袖扣,拿过车钥匙。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就好,你……” “打什么车,难道你不回君廷吗?” 一路无话。 车厢里的空气比冬夜的寒风还要凝滞。 沈渺靠着车窗,不知该如何面对谢云裴。 有些事情……很快就会知道。 如果她和苏觅真是父女。 苏觅真是谢云裴的表舅。 那她和谢云裴…… 沈渺不敢再想下去,每多想一秒,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了一下,又疼又闷,让人无法呼吸。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可似乎……她也有一点明白。 只是她没办法承认。 车子平稳地驶入君廷别墅。 沈渺几乎是逃一样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我累了,想回去休息。”她说完,便头也不回地朝屋里走。 谢云裴看着她仓皇的背影,一言不发地下了车,跟了进去。 客厅的水晶灯光线明亮,却驱不散两人之间的疏离。 沈渺换了鞋,连外套都来不及脱,就想往楼上走。 “沈渺。” 谢云裴叫住她。 她停在楼梯口,背对着他,身体有些僵硬。 “躲我?”他的声音很沉。 “没有。”沈渺否认,“我只是……有点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谢云裴几步走到她身后。 他身上淡淡的冷香气息传来,让沈渺的防线瞬间绷紧。 她猛地转过身,拉开两人的距离,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没什么,就是献了血有点头晕,睡一觉就好,你公司那么多事,快去忙吧。” 她匆匆上了楼,将自己关进了卧室,根本不敢看身后人的表情。 谢云裴站在楼梯下,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许久没有动。 夜深了。 沈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她必须再确认一次。 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尽头书房的门缝下透出一点微光。 他在书房。 沈渺松了口气,光着脚,像一只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溜进了谢云裴的卧室。 房间昏暗,月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勾勒出房间里家具的轮廓。 空气中全是他熟悉的味道,沉稳又安心,可此刻却让沈渺心慌意乱。 她的目标很明确——洗手间。 那里最容易找到他掉落的头发。 她蹑手蹑脚地走进洗手间,借着从卧室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在洗手台上仔细地寻找。 梳子……上面很干净。 毛巾……也没有。 阿姨打扫得也太干净了吧。 沈渺的心跳得越来越快,她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里汩汩的声音。 床上可能有。 沈渺打开手机手电筒一点一点地找,还是一无所获。 洗手台! 剃须刀上可能会有残留的DNA。 可是沈渺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他的剃须刀在哪儿,还好老天爷给面子,在吸水口找到一根夹在那里的头发。 她心中一喜,想用纸巾把它包起来。 “在找什么?” 一道低沉的嗓音突然在门口响起。 “啪嗒”一声,洗手间的灯被打开,刺眼的光让沈渺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她再睁开眼时,谢云裴就站在门口,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不是在书房吗? 沈渺的大脑一片空白,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整个人像被抓了现行的小偷,窘迫到了极点。 “我……我进来找水喝。”她胡乱地找着蹩脚的理由。 “你的房间没有水?”谢云裴一步步向她走近。 洗手间的空间本就不大,他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股强烈的压迫感,将她整个人笼罩在男人的气息范围。 “我……”沈渺语无伦次,下意识地后退,后腰却抵在了冰凉的洗手台边缘。 退无可退。 “找这个?” 谢云裴没有再逼近,而是伸出手,将她刚才看到的那根头发捻了起来,放在手心。 他的目光落在她慌乱的脸上,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她听不懂的情绪。 “沈渺,你到底在怕什么?” 沈渺的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怕什么? 她怕他们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血缘鸿沟,怕她刚刚萌芽的感情是一场不该发生的禁忌之恋,怕这一切的美好,都只是镜花水月。 “看着我。”谢云裴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他靠得很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沈渺浑身都开始发烫。 “你明明喜欢我,为什么不敢承认?” 谢云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从医院回来,你就一直在躲着我,沈渺,你到底在纠结什么?” 男人的吻如此的霸道地落下,像是泄愤一样啃噬她的嘴唇。 第129章 谁的身份造假? 沈渺吃痛,眼泪顺着眼角没入发丝。 不知是嘴疼还是心疼。 他撬起她的唇,不由分说地挤了进去。 搅得她如一汪春水绵软。 不行,不应该这样…… 沈渺用力推开他,“谢云裴,我们不能……” 双唇骤然分离,谢云裴舔着嘴唇的残留温度,意犹未尽。 他的眼神太危险了,多看一眼沈渺就会万劫不复。 “不能什么?” 谢云裴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拧起眉头,“不能在一起?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沈渺的眼圈红了,“就是不能!” 看着她这副样子,谢云裴心头那股无名火反而熄了下去。 沈渺不好受,他才好受。 他松开她的手,转身走出洗手间。 沈渺以为他生气了,心里一阵刺痛,刚要开口,却见他又走了回来,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的文件袋。 他将文件袋扔到她面前的洗手台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是因为这个吗?” 沈渺愣住了,她颤抖着手打开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 抬头的几个大字,让她呼吸一滞。 ——DNA亲缘关系鉴定报告。 她快速翻到最后一页,鉴定结论清清楚楚地写着: 【根据DNA分析结果,排除谢云裴与沈渺存在生物学亲缘关系。】 排除…… 他们没有关系? 沈渺的大脑嗡的一声,巨大的狂喜瞬间席卷了她,心脏砰砰直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她不是在做梦吧? 她反复看了好几遍那行结论,每一个字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这是什么时候做的?”她抬起头,又哭又笑。 “在你躲着我的这两天。”谢云裴看着她。 “你去见了医生?” 沈渺立刻猜出献血事件引起了谢云裴怀疑,可他的动作也太快了。 “你、你不会是为了……为了我们……故意做的吧?” “你觉得我骗你?”谢云裴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沈渺没有回答,她只是觉得有点凑巧。 谢云裴手段狠辣,只要他想要的,没有得不到手的。 她只是怕…… 手机邮箱“叮咚”响起。 实验室发来的邮件。 当沈渺看到最后一行时,她难以置信地捂着嘴。 【……根据DNA分析结果,支持苏觅真为沈渺的生物学父亲(亲生概率大于99.99%)。】 “怎么了?” 谢云裴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他才把一份安心的证明摆在她面前,她怎么又露出这副天塌下来的表情。 沈渺说不出话,只是把手机递了过去,屏幕的光照亮了她惨白的脸。 谢云裴接过手机,视线落在屏幕上。 看到最后那关键一行时,他脸上的从容寸寸碎裂。 “你居然是苏家的女儿。” 谢云裴这才发觉,关于沈渺的身世资料里,父亲的角色总是空白的。 难道沈烟和苏觅真…… 世间万般巧合,都令人啼笑皆非。 可这种巧合赤裸裸摆在面前时,局中人只觉得荒唐。 他立刻将两份“证据”并排放在了洗手台上。 一份,是排除他与沈渺的亲缘关系。 另一份,是证实苏觅真与沈渺的父女关系。 而苏觅真,是他谢云裴的表舅。 这是一个死结。 一个除非其中一环是谎言,否则根本无法解开的死结。 “你什么时候送的样本?” “当时在医院拿到苏教授的头发,未经对方允许医院不会做亲子鉴定,我送检给私人实验室做的检测。” 所以,两份报告的样本来源都没有问题。 “这不可能。”谢云裴的眉头紧拧。 “如果我的这份是真的,你的这份也是真的……” 他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直直地看向沈渺。 “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 “苏家或者谢家有人身世造假。” 沈渺的脑子彻底炸开了。 她被困在“他们是近亲”的恐惧里无法自拔,却从未想过还有第三种可能。 这比苏觅真是她父亲这件事,还要来得荒诞。 “这……这怎么可能……”沈渺喃喃自语,“你祖母姓苏,他……” “没有什么不可能。”谢云裴打断她,伸手将她冰冷的手裹进自己温热的掌心,“沈渺,看着我。” 他强迫沈渺与自己对视。 “你什么都不用想,也什么都不用怕,这件事交给我,我保证,不管查出什么,都不会成为我们之间的阻碍。” 沈渺看着他,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里映出的自己慌乱的倒影,那颗悬在半空的心,终于有了一丝落地的实感。 她点了点头,鼻子一酸抱紧了他。 温暖而坚实。 熟悉的气息将她包裹,暂时让她抛却掉脑海中的纷乱。 “好了,先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家事了。” 谢云裴轻轻拍着她的背。 “有件工作上的事,应该能让你高兴点。” 沈渺鼻音很重:“什么事?” “今天下午,关沁在法庭上承认了所有对她的抄袭指控,包括你的作品。” 沈渺愣住了,她眨了眨还挂着泪珠的睫毛,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群里下午都热闹翻天了,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去看。 “她还公开向所有被她抄袭过的设计师道歉,你身上的脏水终于能被洗干净了。” 谢云裴看向她的眼神,亮如璀璨繁星。 “你……这件事是你在背后……” 沈渺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感激面前的男人。 “上次碍于林家的药,我这才牺牲你的利益,但是你说的话我一直记在心里。” 谢云裴握着她的手,贴在心口。 咚,咚,咚。 强有力的心跳,每一下都如同告白。 她吸了吸鼻子,闷闷地问:“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么多?” 谢云裴失笑:“我倒是想问你,别人都抢着做的谢太太,你为什么不要?” 沈渺没好气地捶他胸膛。 “我是我,你是你,如果有一天我的作品享誉世界,难道我要抹灭你的身份,让你做某某设计师丈夫吗?” “我愿意啊。” 谢云裴点头,认真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拿了满分试卷的少年,喜不自胜。 这一刻,谢云裴纯粹的感情让沈渺无地自容。 第130章 保证把你伺候舒服 关沁抄袭案的反转在设计圈引起轰动,她在法庭上的公开认罪和道歉的视频被“热心网友”扒出来,所有泼在沈渺身上的脏水都被洗刷干净。 网上铺天盖地都是为沈渺说话的营销号。 梵瑟那边立刻发来了更多的合作邀约,诚意满满,指名要和沈渺合作,而沈渺自己的工作室,也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中。 只是谢云裴的那句“我愿意啊”一直飘在沈渺脑子里,让她时而分神。 那天她并没有回应谢云裴赤裸的心意,经历这么多事,她的事业停滞不前,眼下刚有起色,她不想分心。 她更想……用配得上的身份和谢云裴站在一起。 阳光透过窗户,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驳动人的光影。 沈渺戴着白色的安全帽,手里拿着图纸,正和负责人讨论着电路走向的细节,她没日没夜的已经在工地泡了一星期了。 “沈小姐,这边我们打算用轨道灯,将来您这边挂设计稿出来的效果会更好,灯光角度还有冷暖可以随时调整。” 沈渺点点头:“就按你说的来。” 林薇靠在一根还没刷漆的柱子上,懒洋洋地调侃:“行啊沈老板,这架势,是越来越有样了。” 海云多番易主,林薇也干不下去了,干脆辞职投靠沈渺当合伙人。 沈渺被她逗乐了,摘下安全帽扇了扇风,虽然是冬天,但是她这一天泡在工地就没闲下来过。 “别取笑我了,等工作室装修好了,你的首席总监办公室,我给你留了最好的位置。” “这可是你说的啊!” 林薇笑得开心,走过来搂住她的肩膀,“说真的,看到你现在这样,我真替你高兴,离开海云那个烂摊子,简直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你飞啊!” 提到海云,沈渺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这段时间谢云裴雷厉风行,重掌大权,整个海云科技上下都经历了一场剧烈的动荡。 他不仅叫停了林家主导的空壳项目“新生”,还对公司内部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清洗,不少尸位素餐吃白饭的高层都被请回了家。 而位高权重的那个一定是最累,沈渺已经好多次睡前没等到他回家了。 正想着,口袋里的手机就振动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谢云裴”三个字。 “喂?” “渺渺,你现在在哪?”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紧绷,背景音里似乎还有键盘敲击的声响。 “在我的工作室啊,看装修呢,怎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丢下一个重磅炸弹。 “刘易林跑了。” 沈渺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跑了?什么意思?” “今天上午,押送他去法院的路上,一辆货车失控撞了警车,他趁乱逃了,警方正在搜捕,但目前还没有线索。” 沈渺的后背窜起一股凉意,这车祸太凑巧了吧,而且一个大活人怎么会凭空消失。 刘易林这厮居然敢劫警车。 “你现在立刻回家,哪里都不要去。” “我派人去接你,十五分钟内到。” “不用那么夸张吧?” 沈渺嘴上这么说着,人已经去外面让工人们散了。 “听话!待在原地,把门锁好,等赵声去接你。” 谢云裴这么着急,一定是察觉到什么。 沈渺也不别扭,立刻同意:“好。” 挂了电话,林薇察觉到不对劲:“出什么事了?怎么让工人走了?” 沈渺随便扯了个接口,林薇识趣也没多留。 沈渺找匆匆锁了门,坐在料箱上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太阳逐渐西沉,最后一抹余光线从窗口消失,整个毛坯工地迅速被昏暗笼罩。 沈渺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这种情况她也不敢开灯。 她拿出手机想打电话,却发现信号微弱到连一条短信都发不出去了。 不能再等下去了,她的车就停在路边,自己回家应该也没什么事。 沈渺快步走了出去,高跟鞋踩在石子路上,发出“咯噔、咯噔”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被放大了无数倍,格外清晰。 离主路还有不到一百米,这里是新的商业园区,白天都是施工的,到了晚上几乎没什么人了。 一辆老旧的面包车停在路边,车身蒙着一层灰,看着和施工拉料的车子没什么不同。 沈渺没有在意,只是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 就在她与车身擦肩而过的瞬间,那扇侧滑门“哗啦”一声被猛地拉开! 车厢内探出的手臂捂住了她的嘴! “唔!” 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瞬间侵入鼻腔! 沈渺下意识屏息,可是已经晚了,意识模糊的最后一秒,她透看到了一张疯狂狞笑的脸。 是刘易林! …… 头痛得像是要炸开。 身体软绵绵的,提不起一丝力气,像是鬼压床的感觉。 沈渺的眼睫颤了颤,费力地睁开了眼睛。 光线昏暗,一股白茶香薰的味道。 这里是……酒店? 她动了动,却发现手腕和脚踝传来一阵冰凉的束缚感。 她艰难地转动脖子,看到了自己的处境。 她正以一个“大”字型绑在床上。 手腕和脚踝上是冰冷的金属手铐,穿上绳子另一端连接着床的四角。 她像一个献祭的祭品被固定在这里,动弹不得。 房间的角落里,一个架在三脚架上的黑色设备,亮起了一点微弱的红光。 是摄像机! 一个穿着精致套裙的身影从阴影里缓缓走了出来,高跟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所有声响都被吸收得无影无踪。 “醒了?沈渺。” 声音娇柔,却像剧毒的蛇信子贴面而来。 沈渺凝眉,这张脸她再熟悉不过。 “林懿梦。” “看来乙醚的剂量刚刚好,既能让你醒过来,又没什么力气。” 她做着尖锐的长指甲,轻轻划过沈渺的脸颊,那冰凉的触感让沈渺一阵恶心到发颤。 “你真是命好到让人嫉妒,不过很快,你就会变成人人唾弃的婊子。” “刘易林呢?” “这么想见他啊,别着急,他很快就会来陪你了,保证把你伺候舒服。” 林懿梦收回手,拖来个椅子坐下。 “在那之前,我们先聊聊。” 她这张得意到扭曲的脸让沈渺胃里一阵恶心。 第131章 直播给他看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沈渺尝试着挣动了一下手腕,金属手铐立刻在皮肤上勒出一道红痕。 “怎么会没有呢?” 林懿梦掩唇轻笑,笑声尖锐:“谢云裴这么爱你,要是让他看到你的不雅视频……啧啧,谢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沈渺看向角落里那个闪着红点的摄像机,陡然间头皮发麻。 “你无耻!” “无耻?” 林懿梦俯下身,声音压得极低:“比起你偷偷摸摸爬上云裴的床,我这点手段,又算得了什么?沈渺,你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现在,我只是拿回来而已。” “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关沁倒了,你就能高枕无忧了?你以为云裴护着你,你就能当上谢太太了?” 林懿梦直起身,冷笑一声:“做梦。只要有我林懿梦在一天,你这辈子都别想好过!” 沈渺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和疯子是讲不通道理的。 她必须想办法自救,刘易林此刻还没来一定有更紧要的事,她要趁现在逃跑。 “刘易林给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帮他?他现在是通缉犯,你跟他搅和在一起,就不怕把林家也搭进去?” 林懿梦笑得更厉害了,“沈渺,你是不是太天真了?你以为刘易林为什么能从警车里跑出来?你以为他现在在哪儿?” 她抬手,指了指天花板。 “他就在楼上,和星河科技的股东们开会呢,等人散了,他就会下来,好好‘疼爱’你。” 海云撤资星河,星河也面临着多方追讨,他们有什么会可开的! …… 海云总裁办。 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无法呼吸。 谢云裴站在落地窗前,背影挺拔,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绷。 赵声站在他身后,头垂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老板,里面没有打斗痕迹,问了隔壁工地的工人,说是下午傍晚沈小姐就让施工队收工了。” 手机打不通,定位也失去了信号。 “监控呢?”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从工作室到主路的那一段,所有监控……都被人恶意破坏了。” 谢云裴猛地转身,一拳砸在身后的办公桌上。 “砰”的一声巨响,桌上的文件被震得跳了起来。 他的眼眶泛着骇人的红。 他算计了一切,他把控着全局,他以为自己能护她周全。 可刘易林那条疯狗,偏偏就从他自以为固若金汤的防线里,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叼走了他最珍视的宝物。 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 赵声赶紧接起:“喂?安璋?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安璋语速极快的声音:“修复了百分之七十!下午四点十五分,有一辆灰色的无牌照面包车在路口停过,车速很快,看行驶轨迹,就是从工作室那边开出来的!我正在追踪这辆车的去向!” 谢云裴一把夺过电话。 “安璋,把画面切到我电脑上!立刻!” …… 酒店,一间豪华会议室里。 主位上,刘易林正口若悬河地描绘着“星河科技”的宏伟蓝图。 “各位!‘新生’项目虽然被谢云裴叫停,但核心技术和团队都在我手上!我们星河科技,才是未来!” 坐在他下首的一个位置,苏觅真眉头微蹙,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始终没有说话。 星河高层们纷纷鼓掌。 “苏教授?”刘易林见苏觅真不为所动,立刻换上一副谦恭的嘴脸。 “叔叔,只要您愿意为我们星河科技写几句推荐语,那对我们来说,就是最大的肯定!” 苏觅真放下钢笔,淡淡地开口:“易林,做学问和做生意一样,都要脚踏实地,靠一些虚名和噱头,走不长远。”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拒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刘易林的脸色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挂上笑脸。 “苏教授教训的是,晚辈受教了。” 他看了一眼腕表,脸上的笑脸瞬间收起。 林懿梦那个蠢女人,也该把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 “各位,今天的会就先到这里,我还有一位重要的‘客人’要招待,失陪了。” 刘易林站起身,冲众人笑了笑,转身便朝会议室门口走去。 苏觅真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疑虑越来越重。 重要的客人? 他都自身难保了,还能有什么重要客人? 苏觅真起身追上他的身影。 “滴——” 林懿梦看了一眼屏幕,笑意更深了。 “好了,我的任务完成了,贵客要来了。” 她走到那台摄像机旁,调整了一下角度,确保能将整张大床和床上的人拍得清清楚楚。 啪嗒,啪嗒。 头顶,床头的摄像机也全部打开。 “接下来,就该我们今晚的男主角登场了。” “林懿梦,你想要什么我们都可以谈!”沈渺怒吼。 “我要谢云裴爱我!你能做到吗?” 林懿梦嫌不够刺激,按下了墙上液晶电视的开关。 屏幕亮起,出现的却不是什么电视频道。 而是一个监控画面。 画面里是海云科技的总裁办公室,谢云裴正死死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那张一向冷峻的脸上,此刻是沈渺从未见过的焦灼疯狂。 他正在看安璋传过来的监控录像! “你看,我的云裴哥哥多为你担心啊。” 林懿梦已经完全疯了,她甚至贴近电视屏幕,满足地闭上眼睛。 “你说,如果我把接下来的画面实时直播给他看……他会不会疯掉?” 沈渺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几乎凝固。 “咔哒。” 总统套房的门开了。 刘易林带着一身酒气,脱下外套,摘了领带走进来。 “宝贝,等急了吧?” 他的目光像恶心的蛇信子,贪婪地在沈渺身上游走。 “别怕,哥哥会好好疼你的。” 看着屏幕里那个为自己几近癫狂的男人,再看看眼前这个正一步步逼近的恶魔,沈渺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宁可死,也绝不能让谢云裴看到那样的画面! 她猛地攒起全身所剩无几的力气,用尽全力朝着床头柜的方向狠狠撞了过去! “砰!” 鲜血顺着柜子流下去,床下的两个被欲望控制的人这才清醒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