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太子妃超凶的》 第九百八十一章 未记载 他便不勉强了。 当然,勉强也得不到答案。 大堂妹的脾性,他还是了解的。 但凡大堂妹不想说的,不愿做的,纵然是殿下亲临,大抵也不好使。 亦由此可见,大堂妹的秘密还真不少。 下晌进宫,孟仁平便将从孟十三嘴里得到的信息说与李寿听。 上晌在文华殿,下晌回了东宫,李寿让常青把还没看完批完的折子搬回东宫,在前殿长信殿继续未完的国事。 李寿居主位,边听边翻着折子:“如此说来,孟影棺椁里的那具男尸亦有可能……就是始帝?” “我问过,夭夭没给肯定的答案。”孟仁平听完孟十三所言,如同李寿听完他所言,都顺着揣测到男尸的身份。 “那是夭夭自己也不肯定。”李寿道。 孟仁平亦是如此认为:“是,夭夭确定的,都与我说了。殿下,孟影之事,还继续让崔七公子查么?” “查。”涉及始帝李世泽,大表妹又对孟影之事如此看重,非要查出个水落石出不可,那必然是有大表妹的理由,李寿虽于眼下尚不知具体缘故,但他支持孟十三,定是要帮着查一查,“孤也想知道,这位孟影小姐到底与始帝有着怎样的纠葛。” 孟仁平身为大魏人,不说对大魏每一位皇帝都知悉,但对于开国皇帝始帝李世泽,他是知得最多的:“殿下,我记得少时念书,我们都读过关于始帝的一些史实,我记得关于始帝的记载之中,未有记载‘孟影’此名讳?” “你与夭夭说过了?”始帝作为皇室的祖宗,李寿当然知晓孟仁平所言之事实。 孟仁平未说过:“没有,当时心里有想到,但看到夭夭桌面铺满的史书,我又说不太出口。” 作为大堂兄,他也不明白大堂妹因何那般执着于查清孟影之事,但有一点儿他和李寿一样,大堂妹想要的,他必然也会帮忙。 而在帮忙的同时,他想着尽可能不要让大堂妹失望。 他见不得大堂妹不开心的样子。 “孤也只想看到夭夭开开心心的模样。”李寿有着和孟仁平作为兄长的心情,不同的是,他早早代入了作为丈夫的心情,“孤与你手上的事情都不少,诸如眼下,二皇兄的后事与善后,皆要处理一段时日。除此,孤与你也还有原来要忙的政务。” 孟仁平问:“殿下的意思是……” “外祖父从翰林院给夭夭借了不少正史的史书,你想个法子,把我们知道的这一点儿,给夭夭送去。”李寿不想孟十三走太多弯路,尽把精力花在翻史书上面了。 “那我待会儿就去安排。”孟仁平懂了,双问起陆皇后硬闯御书房一事儿,“我听符丰说,皇后娘娘被陛下罚了面壁思过?” 李寿微微颔首:“她不甘心,父皇总会教她甘心的。” “陆大学士呢?”孟仁平不由想到孟天官到翰林院借史书之事。 李寿也想到了:“风平浪静。” 孟仁平道:“姜还是老的辣。” 这个对于陆浩扬此老狐狸的评价,李寿表示赞同:“陆大学士自来所谋的,皆是陆府的安平稳妥,陆氏一族数百人的性命无忧。” “陆府尹已然于私底下活动许久,欲将陆二公子安排进官场。”孟仁平知晓此事儿之初,尚还不太在意,毕竟陆罗在他眼里,不过是个纨绔子弟罢。 时至眼下,二皇子已亡,陆皇后的现状看来,也有些崩溃无法接受的样子,陆大学士则太过沉得住气儿,教人无从探起其真正的心思,而陆森亦非庸才,有想把陆罗塞进官场之举,定然是对陆小国舅有所期望。 便不知陆府尹所望,乃是期望的什么。 李寿对陆罗进官场之事,他不太在意:“左右不过是一个小小武将罢。” 不足一提。 “确实还需要时日成长。”作为君臣,孟仁平摸得到李寿言语之外的弦音。 “先办眼下必办之事。”现下的陆罗,尚进不到李寿的眼里,事儿得一件一件来,不必着急。 孟仁平一出东宫,便先去办了他与李寿都觉得眼下应当先办妥的一件事儿。 日暮时分,孟府掌起灯笼,里里外外一片亮堂。 孟天官今儿个落衙比孟仁平要早些,用过夕食之后,便到外书房练字。 孟仁平回到孟府之时,再有两刻钟,便是人定,得知祖父又在外书房练字,便知祖父于公务上又遇到了难题。 匆匆用了夕食,换房常服,他先去找了孟知度,在父亲那里了解到祖父确实是遇到了左右为难之事,他方转身到外书房。 父亲告知他,祖父遇到了任免之事,搁在李珩未死的此前,倒也不算什么难题,可放在李珩刚亡的眼下,要如何制衡,方不会教今上生出他孟府有意借机铲除政敌的疑心,却是个进不对退亦是个错的困境。 一路从泽辉院出来,原来是不会经过泰辰院的,但不知为何,他还是拐了个弯儿,偏向了前往泰辰院的必经之道。 高远纳闷:“公子,咱们是不是走错了?” “没错。”孟仁平腰杆挺直,脚步不疾不徐地继续走着。 “公子不是要到外书房去么?”高远又问。 “嗯。”孟仁平摸了摸袖口的水纹。 高远眼中的不解越发明显:“可眼下公子走的这条路,是通往大小姐院子的……” 孟仁平再走一小段,方慢悠悠地说道:“许久未听到二弟的消息了。” “二公子?”高远哦了声,这才明白过来,“公子是先去问问大小姐,二公子有没有来信,若是有,信中说了什么,公子再到外书房时,便可一同跟老太爷说了。” 二公子是公子的大堂弟,也是老太爷的孙儿,二公子远赴岭南拼前程,为的是孟府,拼的也是孟府的荣耀,公子和老太爷关心实属正常。 但因着老太爷过去对二公子的忽略,以致二公子从前在庄子上过得并不好,老太爷心中有愧,想直接表达对二公子的关心,又太过生硬,故而便让公子多关心二公子。 喜欢病弱太子妃超凶的请大家收藏:()病弱太子妃超凶的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百八十二章 扎甚深 如此之下,老太爷想知道二公子的近况,便由公子去问大小姐,再转达给老太爷。 高远在心里默默猜着,他觉得他猜对了。 事实上,高远也确实猜对了一大半。 孟仁平一来是甚久未问孟仁吉的情况,想向孟十三问一问,关心关心大堂弟,二来是就着孟天官眼前为难之事,他想听一听孟十三的看法。 大堂妹非是官场中人,有时候她的看法教人耳目一新,且十分得用。 他也不得不承认,大堂妹一心想要当殿下身边的谋士,此举并非胡来,而是真具备此才能。 只是搁于以往,是他们小瞧了她,认为她不过一个小小女娘,所言不过是稚言稚语,当不得真。 现今他们看到了她异于其他女娘的才能,对她的重视,自然是一日多过一日。 孟仁平踏进明晓堂,孟十三见到他的第一句:“大哥怎么又来了?” 一日来两回。 孟仁平被说笑了:“我也就今日来得勤一些,如何就不能来?” “可以来,没说不能来,我也就随口一说。”孟十三嘿嘿嘿地笑,又问,“大哥又想知道什么?这会儿时辰已不早,大哥这会儿还来,事情不小呀。” 孟仁平被打趣得又是一乐:“我为有两件事儿,一则为二弟,一则为祖父。” “二哥近日并无家书,倒是三大家族的族长有来过信,言道二哥过得甚好,让我安心。”孟十三主动说完孟仁吉的近况,再问孟天官之事,“祖父于政事之上,可是遇到何麻烦?” 孟仁平未直接说,而是反问道:“因何你这样问?” 孟十三理所当然地说道:“二皇子没了,皇后娘娘总得闹一阵子,陆府虽是自来不看好二皇子,然终归姓陆,二皇子的羽翼亦非说斩尽,便能立刻尽数斩尽的,总需要一段时日善后。嗯……殿下要忙上一段时日了,提不定得忙到近年关。此段时日里,殿下忙忙碌碌,咱孟府也不可能闲着,祖父与大伯父与大哥,必然都得忙到脚不着地,此忙,大抵也是不好忙的,多多少少,都会有不长眼的小石子来挡挡道、硌硌脚。” “那你有何高见?”事到如今,孟仁平从最初的不可置信,至眼下半点儿也不惊讶孟十三坐在府里,就能把局势说了个七七八八。 “水来土淹罢。”孟十三浅浅地回道。 “枝叶繁琐分散,修剪起来有些麻烦。”孟仁平道出难点。 “一剪刀下去,和两剪刀下去,结果都一样。”孟十三抬手,冲孟仁平比了个剪刀的手势,“既是如此,何需再顾虑什么?” 孟仁平瞳孔微震,好半晌方懂了孟十三的意思。 外书房里,孟天官正练到第七张草书,楚志便入内禀道:“老太爷,大公子来了。” “哦?”孟天官拿着狼毫的手一顿,“给大公子沏茶。” 楚志应诺,先把孟仁平请进外书房,转身就去沏了碗龙井回来,放到孟仁平手边,而后他又退到外书房外守着。 “说说,怎么了?”孟天官依旧坐在书案后面,只是笔被他搁到笔架上,他没有再继续练字,而是认真地看着长孙。 “祖父……”孟仁平随着把他来之前,孟知度和孟十三分别同他说的话语,都与孟天官说了一遍。 孟天官听后沉吟道:“你父亲在户部也不轻松,你自己在詹事府的事儿也多……吏部任免之事,有一句话儿,夭夭说对了,水来土淹,如此而已。” “祖父有对策了?”孟仁平想到孟天官赞同孟十三的话儿,“快刀斩乱麻?” 孟天官道:“有大概的方向了,具体的实施,尚需制定具体的事宜。” 从外书房出来,孟仁平直接回了建丰院。 孟十三收到消息的时候,已快至人定末。 赏春请示道:“小姐,可还要继续探着?” 大公子到外书房的行迹,是她奉小姐之命,让桐玉去盯着的,大公子一回建丰院歇下,桐玉便回来为上禀。 孟十三摇头:“不必,歇下吧。” 按着时间算,祖父与大堂兄交谈的时间并不长,换言之,要么祖父早便有祖父的打算,要么大堂兄所言,祖父很快便表示了认同。 却无论是哪一方面,总归事情都能得到解决。 孟十三心满意足地上榻,任玉珠蹲着身给她脱去鞋袜。 宝珠抬眼看到孟十三的笑容:“小姐因何开心?” “背靠的大树终归是参天大树,不仅根茎扎得甚深,更是枝繁叶茂,不说遮天蔽日,亦足以遮挡风雨。”孟十三耐心地解答,“如此,我高兴。” 宝珠听不太懂孟十三的参天大树的言论,不过她理解不来也没关系,小姐高兴,她便也高兴。 第二日一早,孟十三难得看到黄靖与她一同用早膳:“气馁了?” 黄靖夹起一个水晶饺咬了一口:“不可能。” “那便是今儿个休息一日?”孟十三继续猜。 黄靖摇首:“晚些去。” 孟十三不解地看着她,她方补多一句解释:“蓝之烬说他也要去,让我在府里等他,等他到了,我们仨再一同前往旷广河。” “这么久都没能找到,你就没想到放弃?”孟十三闲聊道。 “我自己到是无所谓,不一定非得找到那老物件。”黄靖叹气儿,“但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儿。” 她父亲和长老们都还等着她找到东西,凯旋回建宁呢。 都是上面有长辈的人,孟十三理解道:“也是。这么久了,我都还不知道你要找的东西的模样,你就真的不给我看一看?或许我看过之后,能给你一些建议呢?” “建议?”黄靖吃得满嘴油,听到孟十三能给她找老物件的建议,她立马抬手就袖抹去一嘴的油渍,“什么建议?” 孟十三稳稳地道:“那得待我看过你要找的老物件是何等模样之后。” 黄靖想了想,在心里权衡了一下:“看可以,但看过之后,你得答应我,不能外传。” “好,我答应你。”孟十三毫不犹豫地点头。 喜欢病弱太子妃超凶的请大家收藏:()病弱太子妃超凶的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百八十三章 断裂半 条形玉佩,肥沃土壤,除此空无一物,只玉佩背面刻有两个字十四,整块青玉打造,雕琢出约摸半个巴掌大小的青壤玉佩。 两个字是竖着凹刻,但玉佩是不完整的。 可以很明显的看出来,条形的形状只是玉佩的一半,一边边缘很平整,另一边边缘凹凸不平。 不平的这一边,便是从完整的玉佩之中断开来而造成的边缘。 黄靖接下来的话语也证实了孟十三的猜测:“我父亲同我说,此画上的玉佩是一块不完整的玉佩,只是一半的模样。” “那另一半呢?”孟十三想到被自己放在老祖洞庙本体体内的青壤玉佩。 青壤原是一块完整的玉佩,在她历千年雷劫之时,她受重伤自高空摔落的时候,青壤被摔坏,断裂成两半。 原就是条形状的玉佩,断裂的时候,又是竖着断开,于是青坏剩下的一半,如眼前黄靖父亲交到黄靖手上的这张画里的半块玉佩一样,有着一边完整的边缘,也有着一边不完整的边缘。 而她的青壤,与黄靖画上的玉佩,光从外形来看,是可以合二为一的。 且最重要的一点儿,画上的这一半玉佩,和早前李寿曾拿给她看的那块玉佩,模样竟是一般无二。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李寿也将他从梦中梦到的这半块玉佩取名为青壤。 她看着画中半块玉佩背面的两个字十四,沉默着等待黄靖的回答。 “没有另一半,就只有这一半。”黄靖注意到孟十三的目光落在画上的字体上,“是不是觉得也太凑巧了?你正在查的孟影,其小字就是‘十四’,而我族要找的老物件上,也刻有‘十四’二字。” “确实凑巧。”孟十三附和道,又问,“它可有名儿?” 黄靖惊奇地看着孟十三:“你还是头一个问此玉佩有无名儿的人!你是怎么想到要问它有无名儿的?” 孟十三实言:“我也有一块跟了我很久很久很久的玉佩,名儿为‘青壤’。” 黄靖闻言,神色立马古怪起来:“竟凑巧到如此地步?!” 孟十三反应过来:“难不成它也叫‘青壤’?” “正是!”黄靖激动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孟十三慢条斯理地吃小米粥,好一会儿才又坐下,继续吃她喜欢的虾饺,“你不觉得奇怪?” “世间千奇百怪之事,着实太多,不过凑巧了些,不奇怪。”孟十三吃得差不多了,搁下碗筷,“你父亲或你族中长老,可曾与你说过,此半块玉佩的由来?” 黄靖道:“我问过,他们俱不知晓。传下来的,只是一辈接一辈地要到京城来,到旷广河捞一捞此青坏。” 孟十三若有所思:“由来竟未能传下来……” “你说得对,奇怪之事太多,多了也就不怪了。”黄靖也觉得她黄家传个老物件,不止早丢在旷广河里找不出来,居然连玉佩的由来都没能传下来,实在是说不过去,且怪得不得了,“如何?你有何建议?” 她不忘一开始她和孟十三坦言此画的初衷,赶紧问一问。 “殿下手里有一块。”孟十三冷不妨地说道。 “啊?”黄靖啊了片刻,才慢慢地确认道,“你是想说,我要找的我黄家的老物件一直找不到,原因竟是它老早不在旷广河里,而是跑到太子殿下手里去了?” “他那块是假的。”孟十三又丢出一句。 黄靖怔了下:“啥意思?” 孟十三解释道:“殿下做了个梦,梦中有此半块玉佩,殿下醒来之后,尚清楚记得玉佩的模样,他一笔不误地照画下来,再让人寻了一块青玉,按着他所画的模样,刻出全新的和你此画上一般无二的玉佩,且也取了名儿,就叫‘青壤’。” 黄靖完全呆住了。 这已经无法用凑巧来形容得了。 最后,孟十三的建议是她跟着去找一找。 于是今儿个,寻物二人组变成寻物三人行。 孟十三和黄靖水蛇两人一蛇刚在旷广河下车,李寿便收到了消息。 常青道:“说是孟大小姐见黄天师一直没能找到要找的老物件,孟大小姐便提出帮上一二,于是便一同去了。” 李寿站在文华殿外的月台上:“夭夭可有带什么称手的东西?” “称手?” “她要帮着找,是要如何个帮法?” 常青这才明白过来李寿所言的称手是何意:“没有,孟大小姐就带了宝珠一个人,还带了一食盒金银刚做出的糕点,以及赏春亲手煮的一壶茶,再是没有了。” 李寿听得不禁笑了:“她这是去踏青呢。” “可不是。”常青也跟着笑开。 “去跟符丰说,让他安排人手到旷广河去,远远地看着夭夭,只要确保夭夭无恙即可,莫要打扰了夭夭的雅兴。”李寿吩咐完,转身进了文华殿。 他原也是出来透一口气儿,听完下完令,他也该回殿内继续批那日日看日日有的折子了。 季宽接到常青转达的李寿的口喻,大手一挥,就让白浊带着四名东宫侍卫微服出宫,火速赶往旷广河暗护孟十三。 旷广河不小,孟十三站在河岸的中间,往左往右望了望,没能望到两边的尽头,她皱起眉:“这要如何找?” 黄靖和小青齐齐沉默。 此刻当真是无声胜有声,将一人一蛇的毫无办法表达得淋漓尽致。 “要不我下去摸一摸?碰碰运气?”孟十三转头问一高一低的一人一蛇。 水蛇猛摇蛇脑袋:“不行!” 黄靖也觉得不是个办法,同样持否定的态度:“不行。” 河岸这会儿的人不多,她们这边和对面的河岸,统共也就稀稀疏疏的十来个人。 真下水去碰运气,孟十三真觉得可以试一试,别教人看到就行:“你们给我打掩护,我下去游一游,摸不到,我就上来。” 水蛇立刻游到孟十三脚下:“还是我下水吧,前辈!” “你下水能找到,早便找到了,还用得着今日我亲自来?”孟十三看也不看水蛇,她的目光在河面逡巡着,企图找到一个最佳的下水点。 喜欢病弱太子妃超凶的请大家收藏:()病弱太子妃超凶的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百八十四章 分两岸 水蛇见劝不动孟十三,送看向黄靖。 黄靖耸了耸肩:“夭夭说得有道理,你要是能找到,夭夭这会儿就无需站在这里了。” 水蛇一听,一双绿豆眼立刻瞪了起来。 黄靖见状道:“我也跟着下,绝对保证夭夭的安全。” “在水下保护前辈,我比你更合适!”水蛇话未完,便听到一声卟嗵的下水声。 它回头,看到河面溅起的一簇水花,以及孟十三那隐入水面的背影:“前辈,等等我!” 宝珠本来还在孟府大车的车厢里,准备把金银做的糕点和赏春给的香茗给拿出来,忽然就听到车外面传来的水声,她赶紧掀起窗布往外瞧。 这一瞧,直把她吓到了:“小姐!” 她喊出小姐的那一刻,水蛇也是卟嗵一声跳入水中。 她跑到岸边,焦急地想再喊,便听到黄靖悠闲地安抚她:“莫急,不会有事儿的,夭夭会凫水,且水性甚佳。” “小姐是会凫水,还游得不错,可那都是后来才学会的,小姐统共也没下水过几回,而且小姐体弱,游不了太久!”宝珠着急,自有她着急的理由,“不行,我也下去……” 她作势要跳,却教黄靖一手拉住:“黄小姐?” “有小青在,不会有事儿的,便是小青不得用,那不是还有我么,无需你下去,真有何不妥,我下水。”黄靖信心十足地说道,暗忖宝珠不知水蛇实乃是妖的事实,亦不知孟十三实则身带妖气的事实,如此担心实属正常,但她知晓,便不能让纯属凡人的宝珠下水。 如若不然,真出了事儿,她还得救多一个宝珠,这不是纯纯无事儿找事儿么。 宝珠听得愣愣的:“小青?小青就一条蛇,除了能在水下找找东西,它还能有何用?” “此话儿万不可教小青听到,不然它会不高兴的。”黄靖也不多做解释。 “不高兴就不高兴,小青和小银一样,都还挺有脾气的。”宝珠嘟囔道。 黄靖赞同:“可不止它俩,但凡是夭夭养的东西,都甚有脾气。” 宝珠笑了,复又担心地再问道:“小姐真不会有事儿啊?” “放心吧。”黄靖还是这一句安抚,她也说不了其他的。 带着四个人苟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的白浊一个禁不住,整个人都站了起来,这会儿他已经顾不上暴露不暴露的问题了。 他一下子冲到河岸。 四名东宫侍卫慢两拍,也冲出遮掩的灌木丛后,跟到跑到河岸边。 “孟大小姐!”白浊一张好看的脸皱成一团,喊完他就想往下跳。 黄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白浊的后领:“等等!” “请黄天师放手!”白浊回头见是黄靖,他不太好发火,“我奉了殿下之命,务必要护孟大小姐周全的!” “夭夭不过是下趟水,又不是发生什么危险。”黄靖揪住白浊后领的手往后一扯,一把将白浊拉离岸边,“再说了,你没看到我在这儿么?夭夭真有危险,我能坐视不管?瞧,宝珠也在呢。” 白浊侧过脸,余光瞄了宝珠一眼。 宝珠也是被突然冲出来的白浊和四名东宫侍卫吓到了,一时之间还以为是发生了何等大事件,搞半晌原是和她一样,是在担心她家小姐。 她的心落了落:殿下当真是关心小姐啊,小姐走到哪儿,殿下的人都能跟到哪儿。 避在远处另一个方向的陆罗看到此情景,迈出去的脚默默地收了回来。 奈舍在边上瞧着:“公子,要不咱们回吧?” 好不容易精准地探到孟府大小姐出门,公子巴巴地就跟着来了旷广河,本是想着能瞅个机会与孟大小姐搭上话儿,但瞧着眼下此情形,公子的心思怕是凉了。 陆罗低下眼帘,心里很不是滋味:“她还没上来……” “孟大小姐有那么多人守着,且孟大小姐会凫水。”奈舍就知道自家公子是不会轻易离开的,是舍不得,亦是担忧还在河里的孟府大小姐,忍了又忍,他还是忍不住劝解,“公子,从前您与孟大小姐不太有可能,而今您与孟大小姐是越发不可能了……您放手吧。” 而今二皇子发生意外,被坍塌的房梁瓦片砸击而亡,皇后娘娘又被陛下禁罚于中宫面壁思过,陆府不管如何,已大不如从前。 从前不可能之事,而今是更不可能了。 奈舍能懂的道理,能知的事实,陆罗又岂会不知,他苦笑一声:“月色之所以撩人,那是因着月色既温柔又寒凉。” 她浑身是刺,可他偏就欢喜。 他与她没有可能,可他偏就想搏个小小的希冀。 白浊被拦住,跟在他后面到河岸的四人亦没能下水。 五人眼巴巴地看着黄靖。 黄靖被看了片刻,被看烦了,玉手一挥:“行了行了,你家殿下又来了?” “那没有。”白浊实说。 宝珠往四周望了望,惊得陆罗主仆连忙紧捂在转角的墙后,连呼吸都放轻了。 “真没来啊?”宝珠再问。 白浊道:“殿下的案桌上,那折子都堆成一座山了,没时间来,要不然……” 黄靖和宝珠盯着他。 他接着说完:“……肯定来。” “你带着你的人回原地继续守着吧。”既是东宫之令,黄靖也不好让白浊等人滚,索性让他们回原来的隐蔽处,莫在她跟前晃就行。 “守着!”宝珠和黄靖想的不同,有白浊在近处守着,她的安心会多一些。 黄靖之言,白浊尚有犹豫,宝珠之言,他即时懂了,遂应了声好,便带着四名东宫侍卫又回到树后,盯着守着,时刻准备支援。 奈舍见状又想劝自家公子,奈何转头看到陆罗一脸的黯淡,他又不忍心雪上回霜,于是作罢。 陆罗在边上听到奈舍又响又亮的叹气,抬手就给奈舍一记拳:“你一个连倾慕的人都没有的人懂什么!” “对,我不懂。”奈舍悄声嘀咕,“您懂。” 陆罗转身就走。 奈舍追上:“公子想通了?” “我们到对岸去。”陆罗道,兵分两岸,如此更周全些。 奈舍觉得自家公子真是没救了。 喜欢病弱太子妃超凶的请大家收藏:()病弱太子妃超凶的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百八十五章 送姜汤 孟十三的青壤由来,说起来也无甚特别的由来。 犹记得数百年前,在未遇到长安之前,她有一回入世游历,帮了一个凡间女子,那女郎极是飒爽,遭遇被夫家抛弃娘家嫌弃之后,毅然立了女户。 女子立世,立女户极难。 女郎也不管多艰难,心志坚毅,坚持了许久,经过繁琐的各项官府印证,方拿到了立女户的资格。 此过程之中,女郎被人欺被人辱,她路过偶遇到,看不得见不得,便伸手管上一管,此后女郎感恩,遂送了她一块用青玉雕琢而就的青色玉佩。 她没有推辞,见之欢喜,接过手后便取名儿青壤。 当时女郎还言:“孟小姐闺名‘十三’,我遂让师傅在玉佩的背面刻了两个小字,望孟小姐能够欢喜。” 她翻过背面,果然看到青壤后面左角下方刻有两个簪花小楷——十三。 她点头言道欢喜。 孟十三原来对黄靖家执着于必要找到的老物件并不感兴趣,故而这些时日,水蛇跟着黄靖往旷广河跑了一趟又一趟,她都未曾如何过问过。 最多问一句找到没? 没找到,她便不会问第二句。 岁月如梭,时至如今已过数百年之久,青壤一直跟在她身边,女郎却不知已轮回了几世,再无相见之机。 青壤于她而言,重要,也不是很重要。 小友赠与之物罢。 是故当因历劫而教青壤有损之后,她虽觉得可巨惜,却也未曾伤心难过,只是将其收起,好好放着罢。 倒是没想到,被她收入本体的青壤,在她被迫成为孟良辰之后,竟又以此等难以想象的方式融入她的记忆。 李寿手里的那半块是假的,那黄氏一族一代一代接着要找的老物件会不会是真的呢? 倘若是真的,真是她被雷劫击毁的那半块,那…… 游在水里的孟十三想到此处,眉心是越蹙越深。 她那被雷击断裂的半块青壤,要真的出现在此旷广河里,还成了黄氏一族的镇族之宝,那她会被惊雷劈进原主的身体里,远从金陵来到京城,必然非是巧合。 此中,定有因果。 指不定,她一直寻求的因何会被动成为孟良辰的原因,便能找到了。 浮起此念头,孟十三于水下找得越发用心。 水蛇跟在孟十三后面下水,它下水太多次,不说旷广河的每个角落每层泥土都被它翻过了,也是差不离。 它一直在旷广河修行,论熟悉度,无人比它更熟悉。 然,就是一直找不到。 水蛇安静地跟在孟十三身侧或身后,看着孟十三在河里认真地找,时不时浮上水面换下气儿,潜下再继续找。 找到最深的时候,它看着前辈把手往河泥里翻。 河泥它也翻过,只是没翻到。 它想着,前辈如此做,当也是白费功夫。 然,就在找到一处河泥之时,瞧着此处它也找过,结果是毫无所获,前辈这会儿再翻,必然亦是毫无所获之际,它却眼睁睁地看着前辈从河泥里摸出一块沾满泥沙的条状物件。 水蛇傻眼:“前辈……” “好像找到了。”孟十三在水里说不出太多的话语,于是言罢便拿着手中之物,直接往水面上游。 水蛇愣了足足有十几息,方赶紧跟着往上游。 孟十三浮上河面的那一刻,河两岸的人,俱松了一大口气儿。 黄靖亦然,虽说她对孟十三有信心,可孟十三的病弱亦是实打实的,瞧着身侧的宝珠一脸的忧心,她免不了也跟着提着心。 孟十三的脑袋一浮上来,且非是换气儿,黄靖立马就冲着孟十三喊:“可是找到了?” 孟十三边往黄靖宝珠这边的河岸游,边扬了扬手里的条状物件:“找到一个,尚不知是不是。” 黄靖的双眼顿时亮晶晶。 宝珠没有黄靖那般的喜悦,她满心满眼是自家小姐无事儿的安心,在看到孟十三往回游的那一刻,她便拿着早从车厢里拿出来备着的厚披风站到河岸边边。 她要在小姐游回岸边的第一时间,就把厚厚的披风披到小姐身上,可千万不能让小姐得了风寒! 白浊看到孟十三终于要上岸了,他七上八下的一颗心也终于安回原位,又看到宝珠准备的厚披风:“去就近准备一碗姜汤。” 四名东宫侍卫闻言,你看我我看你看了几息,其中一个领命:“诺。” 就近准备,那就是到河岸人家里,用金银换一碗能祛寒的姜汤了。 岂知待他用银子从百姓家里换来的一碗热呼呼的姜汤之际,白浊拦下了他:“不必去了。” 他纳闷地跟着白浊的视线看去,看到奈舍已然端着一个小食盒递到宝珠手里。 宝珠不知是何物:“这是……” 奈舍道:“这是我家公子给孟大小姐备下的姜汤。” “陆二公子想得周全……”话儿是这样说,可宝珠不敢擅自收下,她转向紧闭两扇车门的车厢,请示道,“小姐?” 孟十三从上岸披上厚重的披风,就一路进了孟府大车,在车厢里换上出门在外长备的干爽衫裙,刚刚换好,便听到奈舍和宝珠的对话。 讲真的,她不太想接受陆罗的好意。 她问:“你家公子呢?” “我家公子没过来,公子说,不能给孟大小姐添麻烦。”奈舍在车厢外答道。 不能给她添麻烦此言落进耳里,孟十三想拒绝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替我多谢你家公子。” 奈舍走后,宝珠提着只有一层的小食盒上了车,进到车厢把姜汤端出来给孟十三喝。 喝完姜汤,孟十三浑身暖了不少。 黄靖在河边一直没开口,她捧着孟十三带上来的条状物件,在河边洗了又洗,待洗净看清楚真是半块玉佩时,她震惊得无法言语。 白浊那边发生了何事儿,奈舍来了又走,孟十三换衣裳喝姜汤,她仿佛都没有看到听到。 直至宝珠打开紧闭的车门,往外喊道:“黄小姐!” 她方略略回过神儿,回头看向离岸边有十数步的孟府大车,宝珠正在向她招手。 宝珠说:“小姐喊您!” 喜欢病弱太子妃超凶的请大家收藏:()病弱太子妃超凶的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百八十六章 半青壤 片刻后,黄靖跟着孟十三坐在车厢里,一手接过宝珠递过来的糕点,另一手再接过宝珠递过来的茶汤。 她吃着、喝着、思考着。 孟十三下了一趟水,寒冬的天,难为她有勇气下这么一趟,且身子骨居然还好,经过在车厢暖和的这一会儿,及喝过的姜汤,令她至此刻,已然无不适。 纵然如此,宝珠还是很担心:“小姐往后下水前,且先思量思量。这么冷的天,指不定一会儿还会下起雪来,您身子骨弱,要是病了可怎么是好?” 听着宝珠的念叨,孟十三轻轻地点了下头:“嗯。” 宝珠瞧得出来自家小姐实则没如何听进心里去,但她也没法子,除了念叨两句,她也阻止不了小姐的行为。 毕竟小姐可是连老太爷老太太的话语都不怎么听的主。 孟十三嗯声过后,她看了眼怔忡的黄靖,才看向被黄靖进车厢后放在车内矮几桌面的半块青壤。 从把此半块青玉玉佩拿到手心的那一刻起,她便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是属于她的妖气气息,亦有属于那半截黑影的妖气气息,也就是孟十四的妖气气息。 简而言之,她竟然在五百年后,失而复得被千年雷劫击断的那半边青壤。 而与李寿梦中相符的是,此失而复得的半边青壤,其背面确实凹刻了十四二字,此是她在丢失之前并不存在的字。 也就是说,十四二字,是捡了她丢失的此半边青壤的那个人,于后来才雕刻上去的。 由此,她想到了孟十四——孟影。 她从马疾口中得知,孟十四若没死,今岁已有五百岁,从时间上看,和她经历雷劫的时间吻合,再加上半边青壤的丢失与出现,便教她越发确定了她心中的某种延伸,继而得到的某种可能。 倘若说今日之前,她对某种可能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那么今日当下,她已然能笃定某种可能的真实。 孟十四与她有着本源的联系,且不仅仅有着本源上的联系。 黄靖终于回了神儿,顺着孟十三的视线,她的目光也落在桌面的半块青壤上:“你……是如何一找便找到了?” 绻缩在车厢一角软垫上的水蛇闻言,也仰起蛇脑袋看着孟十三,等着孟十三的答案。 它也想知晓,明明是它更熟悉旷广河,明明是它在河里找东西的时间更久,可它却总是的不到,而前辈一下水,到河里一摸,居然就真的找到了黄靖家要找的老物件! 有宝珠在,它不太方便口吐人言。 黄靖代它问出疑问,它得认真仔细地听着。 “感觉。”孟十三也说不出具体的感觉,嚼着嘴里的桃酥,顿了顿,又喝了口茶汤,润过喉之后,方又道,“当时也没想太多,毕竟旷广河太宽广了,凭着直觉随便游一游,从河面摸到河底,从水草摸到河泥……然后就找到了。” 黄靖听得目瞪口呆。 水蛇听得瞠目结舌。 只宝珠一脸理所当然地竖起大拇指:“小姐就是运气好!” 对,运气好…… 黄靖和水蛇一致赞同宝珠的总结——夭夭(前辈)就是运气好! 陆罗没有出现,却让身边的随从给孟十三及时送上了姜汤。 白浊跟在后面,把孟十三平安无事地送回孟府,他也回宫复命。 季宽听到的时候,讶了讶:“陆二公子?他还没放弃?” 末了赞叹一句:“胆子不小。” 敢和储君争妻,实属胆儿肥得惊人。 果不其然,李寿听到的时候,拳头都握紧了,冷笑道:“不愧都是流着陆家血的,都这般喜欢给孤添堵。” 李珩知他心中有她,便欲拿她来刺痛他,岂知自食了恶果。 陆罗亦知他心中有她,却是不自量力地穷追不舍,见缝插针地表心意,终也得竹篮打水一场空! “池南提过,陆府尹正在给陆二寻个合适的差事。”李寿慢悠悠地道,“你也去寻个合适的机会,敲打敲打陆森。” “诺。”季宽领命,领完命又问,“那我可否去找池南出个主意?” “可以,但不能教夭夭知晓。”李寿不想让大表妹以为他是小肚鸡肠之辈。 季宽明了,转头就去詹事府找忙公事忙得晕头转向的孟仁平。 他表明来意,后坐在好友案桌下方座椅里,翘着二郎腿等着好友给他一个绝妙的主意。 孟仁平沉思之中,不时得看一眼座椅里的季宽。 他连看了三回,终于引起了季宽的注意:“怎么了?想不到好的主意?” “殿下还交代了什么?”孟仁平问道。 “……没有。” “嗯?” 季宽吞吞吐吐:“就……还交代了不能让你家大妹妹知晓。” 孟仁平起身,走至侧座坐下,就坐在季宽的邻座:“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也没……” “嗯?” 季宽挺起腰,坐得板板正正:“事情是这样的……” 孟仁平听到孟十三跳下水的那一段,他控制不住地站起身,被季宽双手压肩按回去,忍了又忍,方耐着性子听完整个事件。 季宽讲完了,回想起李寿听到孟十三下水的那一段的情景:“殿下听到你家大妹妹居然亲自下水去找东西的时候,殿下险些把好好的一个冰魄玉碎碗给摔了。” “胡闹!”孟仁平气极。 季宽接道:“殿下也大斥了一声胡闹。” 而后,没了。 便如此时此刻,好友也是大斥一声孟大小姐有闹,可也就斥了这么一声,再是恼极怒极,亦再无后续之举。 “回去我就好好说一说她!”孟仁平越想越气,“她这是在拿自己的康健不当一回事儿!” “别说得太过。”季宽提醒一句。 孟仁平斜眼:“你有意见?” “你说你自己府里的大妹妹,我哪儿敢有何意见?”季宽是不敢,亦无立场资格,可有人有啊,“只不过,万一教殿下知晓你因今日之事家去训斥了孟大小姐一顿,殿下过后知晓还不得十分心疼?殿下一心疼,你想想你案桌上的那堆公务,是不是又得更上一二三层楼?” 他可是好心提醒。 喜欢病弱太子妃超凶的请大家收藏:()病弱太子妃超凶的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百八十七章 鲜艳了 殿下老早把孟大小姐当成妻子来待,护孟大小姐那护犊子的架势,较之好友此孟大小姐大堂兄,乃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管是不是应当,好友今日敢吼孟大小姐一句,明日殿下就得让好友知晓知晓,什么叫做未来太子妃的金贵。 “……这也是殿下的意思?”孟仁平迟疑地问道。 “殿下不曾言,是我猜的。”季宽实言,“且这会儿,常青已经带了一车的赏赐往你们孟府去了,全是给你家大妹妹的。” 有时恩赐太多也是负担,孟仁平皱起眉峰道:“殿下赏赐给夭夭的稀少名贵的药材,夭夭的私库都快装不下了。” “这回不止各种滋补的药材,我听常青去殿下的库房之前说,还要将往年陛下赏赐的各种绫罗绸缎送到孟大小姐手里,特别是适合御寒的料子。”季宽话儿说得很明白,这回李寿送的不止是能滋补身体的药材,还送了能御寒的各种稀少名贵的衣料,“连邻国上贡的料子,但凡是殿下库房里有的,都要找出来送到你家大妹妹手里。” 好友此言的用意,孟仁平听出来了:“你是想告诉我,莫要再生出阻止我家夭夭嫁给殿下的念头了?” 季宽是有这个意思,但也不全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于殿下与孟大小姐之事上,你还是得慎重。” “乃殿下之意?”孟仁平试探道。 “殿下是不乐意见到你从中作梗,但我今日特意来说这些,其一,是想让你给我出个敲打陆府尹的主意,好完成殿下交给我的事情,其二,我也想让你知晓君命不可违,我不希望因着孟大小姐,你与殿下产生隔阂。” 孟仁平拍拍好友的肩头:“放心吧。” 陆罗尚不知晓他给孟十三送的一碗姜汤,间接地给陆森招去麻烦,虽说麻烦不大,多了也愁人。 于是接下来的一小段日子,陆森于公务上总是不太顺利,他并不知源头在于自家幼弟,只以为乃是因着陆皇后不甘心李珩白白身亡的结果,而闹到御前所导致的波及,波及到陆府,波及到他身上的缘故。 同样的,孟十三亦不知晓。 于保密方面,因着乃是李寿的口谕,季宽在孟仁平的全力配合之下,执行得很滴水不漏。 再者,从旷广河捞出半边青壤,足以教孟十三将所有专注力投在孟十四因何拥有此半边青壤的原因之上。 她已经确认,此半边青壤便是她历雷劫时断裂丢失的那半边青壤,那么查清楚原因是她目前最想做的事情。 黄靖和孟十三不同的是,她已然完成她父亲与长老要她进京办的事情,虽则此半块青玉玉佩到底有着怎样的典故,她也十分好奇,但更多的是,她要把此半边青壤带回福建建宁。 “你暂时还不能离开京城。”孟十三不同意黄靖想在近期起程回家的行程。 黄靖明白孟十三之所以反对,缘故就在眼下正在她手心里躺着的半边青壤:“我知道你想查清楚某些事情的关联,可那些事情连你自己都说不清楚何时能查到,你想要我等到什么时候?” 总不能因此,让她等到猴年马月。 “你说得有道理。”孟十三同意黄靖所言,“但至少,目前,你不能离开,或者你可以离开,此半边青壤留下。” 黄靖道:“我也不是非得现在离开不可,只是我来京城,虽说对外说是游历,然并不是,京城一行,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此半块玉佩。未曾找到便罢,现下找到了,消息我也送给了我父亲,就算我答应你,不马上起程回建宁,我父亲一得到消息,必然会让我立刻回去,纵然我不听不回去,那我父亲与长老们也会很快到京城。” 她道出她不回家,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那就等你父亲与你族中长辈到京之后,我孟府尽下地主之谊。”黄靖之言,孟十三能懂能理解,但她丝毫不让。 黄靖沉默了半晌:“也好,我还不曾在国都过过年。” 届时她父亲与长老们到京城来,正好一同在天子脚下过个别具一格的年。 听到黄靖会留在京城过年,一旁的宝珠金银都挺高兴的,连堂外水缸里的草鱼也跃起来跳了一圈。 水蛇的伤早好全,孟十三在此段时日里,也没有找到能代替水蛇到李寿身边时刻护守着。 故而于黄靖找到族中欲找的老物件之后,水蛇再奉孟十三之命,在翌日就又进了宫,悄悄又化成小青蛇,附于她送给李寿的那个香囊上。 常青在给李寿整理袍服时,正了正系于李寿腰间的腰带,看到天蓝色香囊上的小青蛇似乎有些不一样:“殿下,此香囊刚刚洗过,又重新薰了香,上面的小青蛇于今日的色彩,好似鲜艳不少。” 李寿闻言拿起香囊看了眼:“确实精神了一些。” 水蛇默默阖着双目:此前它离开,现下它回来,可不就完全不一样了么。 “你送去药材与布料时,夭夭可有说些什么?”李寿想起来,随口问了一嘴。 常青道:“孟大小姐有言,要奴婢替她多谢殿下。” 李寿微微皱眉:“除了多谢孤,她便没说其他?” 常青努力想了想,哦了声:“有。” 李寿顿时来了精神:“她还说了什么?” “孟大小姐还说,殿下再如此送下去,她泰辰院里的库房就装不下了。” 李寿表情略略失望:“私库装不下了,扩建便好……你下回到孟府,替孤问问夭夭,孤在外头给她买座宅子可好。” 常青怔住了:殿下这是想……? 李寿听不到常青的心声,然常青的神色着实太过明显,他哼声道:“你的脑子里尽想些乱七八糟的便罢,可莫要说出来,你要是敢说出来教夭夭听到,教夭夭误会了孤,孤可饶不了你。” 声线平平,未有激动,未有愤怒,仅仅是事先的警告,便让常青即时双膝一软,跪下伏身磕头:“奴婢不敢!” 李寿眼帘微垂,许久道:“起来吧。” 喜欢病弱太子妃超凶的请大家收藏:()病弱太子妃超凶的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百八十八章 本半截 马疾完全信任孟十三,孟十三也不能辜负了马疾的信任。 约了个时间,两人在宝莱楼见面。 宝莱楼和雀仙楼一样,所有的雅间都可长期专用,只要付出长期专用的一年的专属费用,宝莱楼便会保留着专属雅间,纵然空着,也不会再对其他客官出用。 孟十三本体是既喜茶又喜酒的,但因着原主的这具身子骨且娇且弱,不宜吃酒,她便也不经常吃酒,就算吃,也只能吃果酒。 故而在雀仙楼里,二楼左第三间的乌龙雅间便是她的专属,虽则她经常就在雀仙楼的大堂靠窗的位置坐着吃茶。 而在宝莱楼,她今日方知崔瑜让掌柜庄严立也给她留了一个专属的雅间,同样是在二楼左第三间的女儿红雅间。 于是今日约马疾说事儿,孟十三带着马疾直接上了二楼,进到女儿红雅间说话儿。 “大小姐如此郑重其事,是有何重要之事?”马疾刚在客座里坐下,便感受到一股来自孟十三身上的严肃感。 此严肃感教他有些坐立不安。 孟十三示意宝珠倒酒,待宝珠倒完酒,她又示意马疾:“你先喝点儿玉液酿。” 马疾看了眼宝珠端到他跟前的酒杯,看着杯里清澈到底泛着酒香的玉液酿,他顿时越发感到不安。 十几息后,他缓缓接过茶杯,浅浅地抿了一口,轻轻地搁下茶杯:“大小姐不妨直言。我的年岁不小,经过的事儿不少,可以承受得住。” 此言不禁让宝珠也疑惑地看了眼自家小姐。 “宝珠,你到外面守着,任何人不得靠近,有人要进来,需得先行通报。”孟十三吩咐道。 “诺。”宝珠心中的疑惑越发浓了,不过她也没有多想,转身出了雅间,到雅间门边守着。 门槛内有一座座屏挡着,门外的人看不到雅间里的客座,客座里的人也看不到门外的人,中间多了这一道屏障,只要门里的人说话声不高,门外的人几近听不太到。 宝珠一出去,孟十三也即时让马疾添多一层隔绝声音的结界,如此一来,门外的人是全然听不到两人的谈话内容。 结界一设下,马疾收起施法的手,正襟危坐地坐着,等着孟十三告知他一个重大的消息。 而在孟十三说完,他也确实被震撼半晌没能发出丁点儿声音。 孟十三也不急,她好整以瑕地坐着,边等边吃酒吃点心。 她有过消化的过程,她理解马疾现下复杂的心情。 半盏茶之后,马疾终于缓过劲儿来:“大小姐的意思是……我家小姐的妖气与您的妖气不仅仅是相似,而是原本就来自于同个本源?”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了她家小姐是蛐蟮妖的这件事儿,与蛐蟮妖族的本性本能息息相关! “壁虎能断尾求生,而蛐蟮能断截续生。”孟十三道出马疾于此刻此时心中的所想,“我怀疑,你家小姐的本体应是某位蛐蟮大妖的断截。” 其实已然不是怀疑,她已然可以确定,只是她眼下还不想暴露本体的身份,不这么说,她无法向马疾解释。 孟十三接下来的话语更加明了,马疾的脑袋在这一瞬间嗡一声就炸开了:“断、断截?” 黄靖家要找的玉佩就是孟十三的青壤,虽只有一半,那也是她的东西,说服黄靖留在京城过年之后,半边青壤自然也就一直在她手里。 她需要此半边青壤继续查,揪出埋藏于深处的真相。 至于此半边青壤最后的归处,她目前没有什么想法。 她本体本就拥有着另一半青壤,此青玉玉佩于她而言,就是一件物件,非要说有何意义,那大抵就是它是凡人女郎送给她,且在她身边陪伴她最久的尘世之物。 过往入世,为求体验凡人的生活,她也曾努力融入到尘世的烟火气儿当中,因此她也不是成为孟良辰之后,才有佩戴玉佩。 只是以往佩戴的玉佩,俱是不久教她不小心碰着磕着坏了,就是直接哐一声摔坏了,或者在不知何时就丢失了。 左右,她不曾在意过。 俗物而已。 未曾心疼过,亦未曾找寻过。 唯独青壤,她给取了个名儿,还一直佩戴于腰上,直至千年历雷劫,方被雷击成两半。 当时她没发现,待到察觉再找,已经找不回来。 原来她以为,青壤是再不可能完整了,没想到时隔五百年,竟还能在如此机缘巧合之下,被她找到丢失的这一半青壤。 看来,青壤当真与她有缘。 且,缘分甚深。 “孟影小姐原来只是一截,埋进肥沃安全的土壤里,费些许岁月,便能在土壤里重新生长出完整的身躯。”孟十三说得笃定。 如此笃定的语气落在马疾耳里,教他如同耳鸣一般,有片刻再听不进任何声音,许久方道:“……怪不得……怪不得小姐总说她与旁的蛐蟮妖不同……” “你便不曾往这方面想过?”孟十三有此问,是想知晓马疾可曾因有此疑问,而暗下去了解过什么。 只要往前马疾有了解过孟十四,那么现今说不准能给她的彻查指一个方向。 她期待地看着他。 马疾这会儿压根没注意到孟十三期待的眼神儿,他似是无意识地端起酒杯,接着无意识地执起酒壶,给自己的酒杯倒满,再一个端起,仰头一饮而尽。 孟十三不着急,也端起自己的酒杯,慢慢轻啜起来。 玉液酿作为宝莱楼的招牌酒,其味道乃是一绝,她此前也喝过,喝了很少的一点儿,当时便觉得好喝,今日再饮,觉得更好喝了。 不知不觉喝了三杯。 她眨了眨眼,视线略有些模糊,她便知她这是不能再喝了,再喝今儿个的正事儿就说不了了。 杯子小小,还没她手指高,算起来她喝的三杯的量,实则不多。 她叹了口气儿,这具躯体当真不争气儿呐。 “……想过。”马疾突然开口。 孟十三抬起一双似是隔了一层云雾的眸子,她定定地看着马疾:“然后呢?” 喜欢病弱太子妃超凶的请大家收藏:()病弱太子妃超凶的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百八十九章 将军女 “也问过……”马疾陷入回忆当中,“……小姐不曾回答,也让我别多想。” “然后你就没多想?也没私底下去了解了解?”孟十三问出的同时,心已经凉了一半,马疾多半是给不了她方向了。 果然下一息便见马疾点头:“没有。我信小姐,小姐说什么,当是什么。” 早在得知孟十四不费吹灰之力就把马疾支走,而后完成自绝弃女,孟十三便知有些事情真靠不得马疾。 果然。 又是这般。 什么也未能了解到。 “年月过去已然足有……百余年,如今再想查清楚孟影小姐生前的妖体是否乃是由断截重生而成,甚难。”孟十三微微蹙眉,她也不是非得查清孟十四的出身,只是只有查清了,她才有可能窥得她为何会被迫成为孟良辰的缘故。 马疾为没有帮到孟十三而感到羞愧,而更教他羞愧疚的是,经过孟十三此些日子以来时不时地问一句,他方后知后觉,他是如此地不了解自己的主子。 时至眼下,他深刻地认识到他了解的小姐,几乎都停留在表面上。 “不过……”孟十三想到孟十四和李世泽的遗珠,那位被始帝送出皇宫的小公主,“倘若我们能找到你家小姐的女儿的后代,或能从中得到答案。” 言罢,她希望马疾这回能有点儿线索。 奈何马疾吞吞吐吐道:“我找不到小小姐。” 简短的绝望扑面而来,孟十三承受不住地以手掩面:“此百余年,你到底做过什么?” “我一直在找小姐临终前要我找的那位大妖,并将小姐要交给那位大妖的东西,稳稳地交到大妖的手里。”马疾答道。 “东西?”孟十三立刻来了精神,她放下遮住原来透着无望双目的葱葱玉手,“什么东西?” 马疾反应很快:“恕不能交给大小姐。” 孟十三怎么可能放弃:“但或许那东西里,就有你家小姐的身世。” 倘若真有,那便是事半功倍,一下子就能找到源头,解决现今两人的困境。 马疾思量了一会儿:“或许有。” 孟十三听出了马疾的不确定:“你没看过?” “小姐留给大妖前辈的东西也是一面镜子——观灯镜。”马疾虽然不能把自家小姐托他交到大妖手里的观灯镜给孟十三,但是什么东西,他还是可以明言的。 “走马观灯?”孟十三知晓观灯镜,“如此说来,孟影小姐是有话儿要与你口中的大妖说?” “是。”马疾也是这般想,“观灯镜能装的不止有话语,更有小姐想要表达的一幕幕过往,更其者,还有其他我想不到的信息。大小姐,不是我不想配合您查清小姐作为妖的身世,只是事关小姐所托,我不能擅自更改。不过大小姐想要查的小姐作为人的身世,从前我不说,是觉得没必要,也是不想小姐在世时的世家受到打扰,但眼下……” 孟十三接下道:“但眼下你能说了?” 马疾要真能说,那能省了她与崔瑜的不少功夫。 “小姐游历之时,因着因缘巧合,误打误撞成为了有着从龙之功的孟将军之女。”马疾说道,“小姐原来自称为‘孟十四’,成为孟府的小姐之后,便成为了‘孟影’。孟将军原就是太子一派,因而始帝还是东宫之时,便时常到将军府,因着此身份,小姐方与始帝慢慢熟络,慢慢来往起来。” “我记得此前,你说过孟影小姐救过始帝,那会儿两人不就认识了?”孟十三回忆了一下,捋出来问道。 “是,那会儿小姐和始帝是相遇了,可小姐起初并不想与始帝有过多的纠缠,便未透露身份。”马疾答道,“未曾想,小姐与始帝也是有些缘分的,后来再见,竟是在将军府的后花园,那时始帝方知小姐乃是孟将军的嫡女。” 于是,缘分正式开启。 也可以说,孟十四的死亡从这一刻正式倒数。 “将军之女……”孟十三没有想到作为妖的孟十四,竟然还有作为人的身份,且是以蛐蟮妖本体成为的孟将军嫡女,“此其中,当真未有半分算计?” 马疾摇首:“没有。起初小姐也与大小姐一般,怀疑是不是被设了局,因着小姐那时成为将军府的小姐,确实太过顺利了些。后来经过小姐与我的彻查,源自于孟将军因着打战,又早年丧妻未曾续弦,故而发妻留下的唯一血脉,自幼是在外家养大的,与孟将军并不亲近。如此这般,纵然小姐乃是假的将军小姐,却因相貌一般无二,而被误认。小姐体恤孟将军爱女心切,不忍道出实情,便也成了替代的将军府小姐,原是想着只是暂时的,没想到后来的发展越来越失控,小姐已无回头路。” “因着始帝?”孟十三问道。 马疾叹息:“是,因着始帝,亦因着孟将军。小姐未有怙恃,孟将军待小姐极好,让小姐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血脉之情,小姐不忍孟将军难过,亦不忍始帝伤心,便只能一条道走到底,以孟将军之女走完作为将军府小姐孟影的一生。” “孟影小姐倒是良善。”孟十三感叹,“大抵她也不知,她的一时心善,会断送她的妖生。” 提及孟十四的死,马疾埋着头不说话。 越和孟十三复盘过往的种种,他便意识到过往作为妖仆的他,是多么的不称职。 他忽略的那一些,一桩桩一件件,尽化为小姐黄泉路上的彼岸花。 “你也别自责,过去就过去了,自责亦无用。”孟十三想安慰一句,出口还是摆了事实,“待我们找到你家小姐的后代,再到直上道观后面的孟影小姐的墓前,你也能向你家小姐交代了。” 眼下只能如此了。 马疾给自己倒满玉液酿,想给孟十三也满上,却被孟十三阻止:“我就不必了。” 她不能再喝了。 再喝,她便要醉倒了。 马疾经孟十三这么一说,方发现孟十三眼中的朦朦胧胧,果断收回欲倒的酒壶:“大小姐可需要歇息片刻?” 喜欢病弱太子妃超凶的请大家收藏:()病弱太子妃超凶的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百九十章 她醉了 宝珠扶着摇摇晃晃的孟十三走下楼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等到楼梯底下的李寿。 常青站在脸色铁青的李寿身后侧,一个劲儿地给宝珠使眼色。 跟在主仆俩后面下楼的马疾见状,先瞧了眼宝珠,后瞧了眼孟十三,再是看到宝珠一脸茫然。 倒是好不容易站稳了的孟十三指着楼梯下的李寿道:“我好似看到殿下了……宝珠,你说得没错,我真是醉了……回府!” 言罢,原本就被宝珠全力搀扶着的她,阖上双目往宝珠那边放心地倒去。 宝珠吃力地又扶又抱着几近全身重量都倚在她身上的自家小姐:“小姐,这儿不能睡!还没到府里呢!” 李寿跑上楼梯,从宝珠手里接过孟十三,一把抱起孟十三,稳步走下楼梯,走出宝莱楼,上了他的大车。 进到车厢坐下,他依旧没有放开她。 把她抱在怀里,看着她恬静的睡颜,他第一次觉得她是真正的乖。 不似往常,虽则言语上一直顺着他,然行为上却一直与他反着来,譬如他想要她当他的太子妃,她却只想当他的谋士。 初初他尚不以为然,只觉得是她的小女儿娇态,故作衿持,亦或欲擒故纵,可慢慢的,他发现并不是。 她是真的不想嫁给他。 直至那一刻起,他方真正认真起来,也开始有了慌的感觉。 微微低首,目视着孟十三娇嫩欲滴的樱唇,薄唇与红唇之间只剩不到半指的距离,可终究,李寿还是没有吻下去。 她很美,她很好,她值得世间所有的美好相伴。 她所害怕的,她所忌惮的,一切的障碍,他都会平掉,而后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地将她娶进东宫。 在此之前,他不能做下任何越矩之举。 到孟府大门前下车,李寿抱着怀里的孟十三走进孟府。 孟老太太得到楚管家的上禀,和商氏吴氏一同到泰辰院的时候,李寿已经把孟十三安然地送进寝屋,又吩咐金银去煮解酒汤,端坐在明晓堂左上座里。 见到孟老太太来,他起身礼道:“外祖母,本想着这边夭夭喝过解酒汤,孤便要过去给外祖母请安的。” “听闻夭夭吃酒吃醉了,乃是殿下亲送回府里,我不放心夭夭,得来看看夭夭,便来了。”见过礼之后,孟老太太居明晓堂上道座的右上座。 商氏和吴氏也在右上座下面的侧座里坐下,商氏坐在第一把座椅里,吴氏坐在第二把座椅里。 商氏是当家主母,吴氏是孟十三的继母,婆母都来了,她们就更得来。 李寿看到上至孟老太太,下至商氏吴氏,皆甚重视孟十三,他十分受用:“外祖母不必忧心,大舅母与二舅母亦安心,夭夭无事儿,不过是贪杯了些,喝了解酒汤,睡一觉便好了。” “殿下说得是。”商氏吴氏异口同声地恭敬回道。 孟老太太道:“夭夭身子骨弱,偏就是个任性的性子,她不能吃酒,在府里尚还能拘着些,最多也就偶尔吃吃两三杯果酒,出了府门,仿佛是放飞的鸟儿、脱线的风筝,任是谁也管不到她。” 话语里既道出了担忧,亦指出了长孙女的娇弱妄为。 “夭夭今年刚刚及笄,年岁尚小,正是对世间万物新鲜好奇的阶段,这儿想尝尝,那儿想喝喝,亦不足为怪。”李寿帮着孟十三说话儿,又与管家的商氏道,“平日里,还有劳大舅母多担待。” 商氏眉心一跳,李寿此言,无疑是早早将孟十三当成妻子来待的谦卑之言,她不管是作为大舅母还是大伯母,可是万万不敢怠慢,忙起身领命道:“殿下言重,夭夭是个好的,我疼她都还来不及呢。” 得到满意的答案,商氏坐下后,李寿又将视线转至吴氏身上:“二舅母……” “殿下放心,夭夭说什么就是什么。”吴氏比商氏还要气弱,站起来就表忠心,后又直言她心虚的一面,“倒是美景和康哥儿更加不懂事儿,还要夭夭更担待着些。” 李寿颔首:“夭夭是长姐,自当爱护妹妹与弟弟。” “多谢殿下!”吴氏长舒一口气儿,腿儿有些发软地坐回椅里。 孟老太太安静地坐着,看着听着东宫外孙为了长孙女,接连敲打长媳与继次媳,她心中的感触不可谓不大。 丈夫前两日夜里还刚与她说过,言道现如今的东宫非是当年尚还是东宫的宗帝,不止长孙女非是当年二人的嫡女。 那会儿她虽未反驳丈夫之言,于心里却是不怎么认同。 当时她心里想的是,当年的宗帝对绾姐儿亦是情深意切,无不处处护着她闺女,与现今的东宫处处护着长孙女一般,她觉得并无不同。 而至此刻,她方反应过来丈夫之言的真谛。 丈夫真正想要表达的是,宗帝于当年护着绾姐儿,多半是表面,情是有,却未必有多深,心是有,却未必有多真。 东宫外孙待长孙女的真心,却大不相同。 现下长孙女还不太想嫁给东宫外孙,东宫外孙却是早早护了起来,都护在娘家人跟前来了。 此是一份多深的情意,竟教外孙敲打到她此外祖母跟前来了。 没有等到解酒汤煮好,孟老太太带着商氏吴氏到寝屋看过孟十三,确认孟十三除了醉了,再无其他大碍之后,婆母三人便离开了泰辰院。 照例,依然是留着楚管家守在泰辰院院门外,以供李寿随时差遣。 但李寿出行,不管是浩浩荡荡,还是微服,皆有万能的常青在旁,基本用不到楚管家的效忠。 金银在小厨房煮好解酒汤,刚煮好,汤滚烫得很,她用小罗扇小心地扇着风,扇了一会儿,用手去摸了下汤碗,觉得没那么烫了,她方端着解酒汤到明晓堂。 不是她不想直接端到小姐的寝屋里去,而是太子殿下早早吩咐过,解酒汤好了,要先交到太子殿下手里。 东宫之命,她不敢违,遂照做。 宝珠守在孟十三的床榻前,直至李寿亲手端着一碗解酒汤入内。 喜欢病弱太子妃超凶的请大家收藏:()病弱太子妃超凶的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百九十一章 就一杯 金银轻手轻脚地跟在后面。 宝珠守在床榻边,见到李寿进内室,她起身行礼:“殿下。” 李寿示意宝珠免礼:“夭夭还没醒?” “没。”宝珠答道。 金银走到宝珠旁边站定,同同让出位置,看着李寿坐在床榻旁,手里端着解酒汤,一脸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模样。 她们对视一眼,彼此都想开口,又都不敢开口。 李寿踌躇了一小会儿,他生来就是元嫡,后又被立为太子,侍候他的人很多,他却未曾侍候过谁。 连偶给他父皇侍疾之时,亦自有甘总管捧着汤碗给他父皇喂药,他只需在一旁陪坐着,与他父皇说说话儿,解解闷罢。 眼下他捧着汤药,大表妹还醉着,他要如何叫醒她? 还未实施,李寿觉得要把醉酒的孟十三叫起身吃药,此事儿甚不易,顿了顿,他想到大表妹身边忠心不二的两个大丫鬟:“平日里你们是怎么叫醒夭夭的?” 她们早想开口说这个问题了,李寿一开口问,她们立马就答了。 宝珠答:“大声喊!” 金银答:“用力拉!” 李寿懂了,合着平日里要让大表妹起身,得一人大声喊一人大力拉,方能把她喊醒拉起身:“那要是不喊不拉?” “那就等小姐自个儿醒。”宝珠很自然地再答道。 “……何时夭夭自个儿能醒?”李寿低下眉眼,看了眼温度越晾越凉的汤药。 这回是金银再答:“那不知道,完全得看大小姐能睡到什么时候。” 李寿更懂了:“你们来,把你们家小姐扶起来,坐好了,孤好喂药。” 宝珠金银应诺,一阵手忙脚乱之后,总算办妥。 金银当人形大迎枕,让孟十三背靠着她,她双手扶着孟十三,稳住孟十三的坐姿。 宝珠则蹲身在脚踏板上,不敢太大声又不能太小声地唤道:“小姐?小姐醒醒!小姐先喝点儿解酒汤,喝完咱们再睡啊!” 那声音,那神态,跟哄三岁小孩儿一样一样的。 李寿端着汤碗坐着,等到宝珠把孟十三喊得差不多了,皱着眉毛表示太吵之际,宝珠请他喂,他赶紧就把盛了解酒汤的汤匙递到孟十三嘴边。 解酒汤是金银做的,金银熟知孟十三的口味,一汤匙喂进孟十三嘴里,孟十三咂巴两下吞了下去,他方放下心继续喂第二小汤匙。 如此反复。 直至喂完将将半碗,孟十三拒绝再喝,李寿方把还剩一半解酒汤的碗搁在后面的绣墩上。 宝珠金银合力把孟十三扶着慢慢躺下去,并掖好被角,两人才起身离开床榻旁。 金银拿着汤碗下去,宝珠站在一旁安静地侍立着。 喂好了解酒汤,又见孟十三睡得眉目舒展,李寿知晓孟十三虽是酒醉,但这会儿并没有很难受,而是喝了解酒汤就睡熟了,也不自觉跟着眉目舒展,给威仪的俊容添加一抹和善之色。 宝珠余光瞄到,下一息赶紧看自己的脚尖,再不敢乱瞄。 这时听到李寿的声音传来:“夭夭不能吃酒,亦无酒量,何以约马老到宝莱楼去?” 宝珠一听,听出秋后算帐的意味,如实道:“去宝莱楼是小姐提的,马老无异议。” “夭夭想去,你们就不劝着些?”李寿不悦地皱起眉峰。 宝珠跪下,伏身埋首道:“殿下,奴婢们劝阻过,可小姐说,小姐的身子骨经余小太医调理过后,已然好上许多,以往不能做的事情,现下多多少少是可以试一试的。如上青北山,又如吃吃酒……” 末了,她越说越小声。 实则小姐还有许多千奇百怪,但还未有时间与机会去实施的想法,她只要一想到,着实有些底气不足。 全说出来,殿下会被气到脸黑成锅底吧。 “爬山、吃酒、打架,是不是有机会的话儿,还要上战场大杀四方?”李寿冷冷地接下话儿,而后发现宝珠抬头错愕地看着他,他便知他猜对了。 意识到猜对的瞬息之间,他怔了一下,然后气笑了。 宝珠打一哆嗦,快速低下头,额头贴在手背上,她动也不敢动一下。 许久未听到上方再传来声音,她正狐疑着,想着要不要再斗胆地抬一下头…… “玉液酿刚喝着,没觉得有什么,但后劲儿大,似夭夭这样不会吃酒的人,最多就一杯。”李寿终是软了态度,“不然,准得醉倒。” “奴婢记下了!”宝珠应诺,还是不敢抬头。 李寿回头看着依然熟睡,睡得不知梦外事的乖巧模样,他看了一会儿,起身道:“孤回宫了,你们照顾好夭夭。” 宝珠爬起身:“奴婢送殿下。” “不必,你好好看着夭夭。”李寿走出内室。 守在外间的常青迎上来:“殿下?” “回宫。” “诺。” 李珩虽已身亡,还是被坊间下了个品行不端自有天收的定论,但李寿一直在查李珩犯下的罪孽,除了想让李珩伏法之外,更是想做些弥补,并公开警醒世人,莫再犯下同样的罪孽。 于是乎,不管是略阳水患的灾情猫腻,还是石椐以死护下的房山贪墨一案,以及碧虚庄园灯山坍塌之下的所有冤魂,在李珩身死肉消日渐成骨的当下,李寿还得一件一件地去整治除垢。 今日能微服出宫,也是紧急出宫,又仅仅只是带着常青就出了宫,他实则又是犯了宗帝的忌讳。 在宗帝眼里,没有什么人能比李寿此元嫡之子更来得珍贵。 被李寿爱着的孟十三亦不行。 故而在李寿回宫的不到半柱香里,宗帝得知来龙去脉,于御书房里龙颜大怒,发了好大的一通火。 甘总管一声不吭地收拾着被宗帝丢下御案的一本本折子,佟御侍则默默地捡着被宗帝摔下御案而掷成碎片的茶碗瓷片,与洒成一摊的茶汤茶叶。 事儿是闵繁进御书房禀的,恰逢甘总管和佟御侍都在,他想着有这两位在,陛下再怒发冲冠,应也还能帮着他挡一挡。 然事实证明,是他低估了孟府大小姐对太子殿下的重要性,亦低估了陛下对太子殿下的厚望。 喜欢病弱太子妃超凶的请大家收藏:()病弱太子妃超凶的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百九十二章 谁啰嗦 第九百九十二章 谁啰嗦 佟御侍捡完碎楂,面朝御案一小步一小步倒着退,退至御书房门槛,她方慢慢转身,轻手轻脚跨过门槛。 走出御书房,她憋着的一口气儿方敢散出来。 再走一段,遇到常朱,看着常朱讨好的笑容,心知他是来作甚的,她直直走了过去。 “佟姐姐!”常朱年岁小一些,每回遇到佟御侍,那叫一个嘴甜,姐姐前姐姐后,把孤身一人的佟御侍喊得心里暖暖的。 喊一声,她没理会他,他快走几步追上前:“好姐姐,你倒是等等我。” “我跟你说,今儿个陛下发了好一通脾气,现下我什么也不想说。”佟御侍一开口,就把重点给先说了,都不必常朱不问。 可见两句姐姐,十分有用。 常朱怔了一下:“几时?” “刚刚。”佟御侍已然起了个头,她也不吝啬再多讲两句,“太子殿下又悄悄微服出宫,闵首领上禀于陛下知晓之后,陛下把御书房御案上的东西,能摔都能摔了,不能摔的也丢了一地。” 常朱倒抽一口气儿:“陛下震怒……其因是恼火殿下又因孟大小姐出宫了?” 佟御侍瞧了脸还比她白的常朱一眼:“非是初次,想来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常朱干笑两声:“佟姐姐说得是。” 佟御侍横他一眼,走得更快了,事儿说完,她不想理人了:“我还有事儿要做,没时间陪你说话儿,你回去就照说,左右今年能避过,到了明年开春,该来的还是得来。” 佟姐姐说得是,这句话儿常朱是再说不出来了,目送着佟御侍走远了,他也赶紧回了东宫。 到东宫才知李寿不在,到詹事府去了,还不让常青跟着,他狐疑地盯着被落下的常青看。 常青站在主殿门外,一脸苦相:“再看,也看不出一朵花儿来。” “殿下找……”常朱略一思索,“……孟大公子去了?” 常青嗯了声,再无下文。 常朱耐着性子再问:“为了孟大小姐?” 常青又嗯了声,依旧再无下文。 常朱耐性告罄:“你倒是说啊!老嗯嗯嗯做什么!” 常青目不斜视,气血不足地道:“孟大小姐不是吃酒吃醉了么,殿下去找孟大公子,让孟大公子下衙回府之后,好好劝劝孟大小姐,往后莫再贪杯。” “孟大小姐不是才喝了三杯玉液酿么?”常朱刚疑惑完,便遭到常青白眼,他又转道,“诶行行行,孟大小姐是身娇体弱,不能吃酒,可这事儿孟大小姐自己知晓却不在意啊,殿下再着急,那也跟太监急差不离。” 常青瞪眼:“你敢说殿下是太监?” “你说的,我可没说!”常朱死不承认,诚然他是这个意思,但他可没直接说。 “殿下回宫之前便交待过宝珠和金银,往后再不能让孟大小姐贪杯,真想要喝,也最多就喝一杯,不然玉液酿的后劲儿大,孟大小姐再多喝一些些,准又得醉倒。”常青语重心长,“殿下这还没把孟大小姐娶进东宫呢,便如此操心。” “能不能把孟大小姐娶进东宫来,也还不一定。”常朱压低了声音,讲了一句大实话。 常青又横眉竖目,难得竟是一个字也未出,且模竖两息,眉目便歇了下去。 常朱知晓常青未反驳他的缘由:“我刚从御书房外头回来,专等着佟御侍,你猜佟御侍与我说了什么?” “猜不出来。”常青一脸你少说废话的模样。 常朱也没坚持让常青猜,随后便如倒豆子般,将佟御侍同他说的那番话语,一字不差地转述给常青听。 常青听后,脸色比常朱还要白一些:“佟御侍能和你说这样的话儿,可见今儿个陛下发的那通火……极吓人。” “我觉得也是。”常朱经常在宫里各处跑,与佟御侍这样的人打交道,他熟门熟路,亦略知佟御侍的脾性,“殿下想娶孟大小姐为太子妃,难,甚难。” 说罢,他和常青同时叹了口气儿。 詹事府里,孟仁平的府丞公事房,李寿坐在案下侧座,摆明是有事儿,他只好放下手里的公务,步出公事案后,来到侧座陪坐。 李寿未有前缀之言,直接就把今日孟十三跑到宝莱楼吃酒吃醉的事情,给孟仁平大致地讲述了一遍。 孟仁平听后第一个反应,劈头就说:“余小太医近日忙得很,要不殿下您开个金口,让余小太医明日到孟府一趟,给夭夭把个平安脉?顺道把调养的膳食再给调整整调整?” 大堂妹的康健,乃是第一要紧之事。 他觉得他说得没有问题。 待到迎上李寿黑沉的俊脸,他方意识到他可能是在无意之中,把哪个字给说错了。 他细细回想一遍,抠着字眼思量了再思量,末了觉得也没错啊。 顿了顿,孟仁平不解地回视难得进詹事府来找他的大魏储君:“殿下?” “重点不在余明路。”李寿压着怒火纠正道,又控制不住地再反问,“孤说了那么多,你就听出个余明路?” 孟仁平上半身往后仰了仰,后背轻轻靠在椅背上:“当然,诚如殿下所言,夭夭贪杯是不对的。” 终于回了正题,李寿满意道:“然后?” “待家去,我便到泰辰院去,与夭夭好好说说。”孟仁平岂会不知李寿连半日也等不得,便亲自杀进詹事府来,和他说他大堂妹酒醉之事的真正要义。 只是啊,他觉得大堂妹的身子骨日渐见好,有些地方想去,有些东西想吃,那都是人之常情,拘着太过,也不好。 他刚梳理着心想着,便又听得李寿再道:“说一两句便好,莫再太啰嗦……太拘着夭夭,也怕夭夭那执拗的性子一发作起来,会干出更惊天动地的事情来……你悠着点儿。” 孟仁平眨了眨眼:“殿下到底是要我说,还是要我不说?” “说。”李寿微微皱眉,“孤特意来走这一趟,自然是要你说的,就是……” 孟仁平不住地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没等大魏储君说完,他就出声打断了。 也不知是谁啰嗦。 喜欢病弱太子妃超凶的请大家收藏:()病弱太子妃超凶的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百九十三章 便戳了 孟仁平落衙回府,是带着余明路一道回的孟府。 他从宫里出来,坐着孟府大车直接去了太医院,把当值的余明路一并接了,二人共坐一车到的孟府。 在路上的车厢里,他便将大概经过跟余明路说了。 余明路听完,一路坐在车厢里,到下车进入孟府,他的眉宇就没松快过。 孟仁平和余明路一走往后院走,走到二门仍见余明路一脸愁闷的表情,他干咳了两声,婉转地说道:“夭夭是任性了些,还有劳白英担待着些。” 这也就是相交的好友,这要是换成太医院里的其他医官,作为大堂妹的大堂兄,他哪儿敢开这个口。 人家全心全意地为大堂妹开方子调理,隔段时日就得换一个滋补的药膳方子,时不时还得不请自来地过府给大堂妹把下脉,结果好不容易把大堂妹的身子骨调养得好一些了,大堂妹却自个儿不珍惜,为殿下挡箭中毒高热便不说了,毕竟乃是忠君之举,谁也挑不出毛病,可这跳水……实有些过分了。 到底再好的大夫,也得有个配合听话的病患才行。 如若病患不听话,还偏就虎山行,哪个大夫能不头疼? 左右他不是大夫,他只是大堂兄,他都头疼得很。 此般一思量,着实理亏啊。 余明路发愁,并非发愁孟十三又不顾自身,而是他在发愁要如何改善原来给孟十三调理的那张方子,方能更好地将孟十三因沾水而发寒的身子骨给调养回来。 听到孟仁平之言,他缓过神儿来:“无事儿,我是大夫。” 他是医官,上有东宫之命,下有好友之望,中间还暗暗夹杂着他自己的私欲,孟大小姐再任性,他也不会怪她。 他只是心疼她,想要更好更快地把她病弱的根给除掉,让她的身子与颜华郡主一般康健。 届时,以她想一出做一出的跳脱性子,定然能玩儿得更为尽兴。 想到此处,余明路想到孟十三那如同魔丸般的行径,又不自觉地笑了。 孟仁平余光看到,眉毛微微挑起,恰到了二门,两人走过二门之后,他方道:“难得你还有好心情。” 余明路不太赞同:“孟大小姐虽是任性了些,却活得比过去要肆意快活得多,这样不好么?” “当然好。”孟仁平不可能说不好,“只是对她的身子不利。” “情绪也是很重要的一味药。”余明路从医理的角度说道,“如若孟大小姐能过得开心,那便是妄为一些,亦无妨。” 孟仁平微微拧眉:“你是想说,夭夭开心,对她打小生就的病弱也有好处?” “正是此理。”余明路点头,“人这一生,要是过得太过苦闷,太过压抑,便是没病,健健康康的人,迟早也会憋出一身病。” 孟仁平瞥了好友一眼,回眸看着前面的青石路,过了这条青石路,再拐个弯儿,沿着路走到底,便到泰辰院了:“白英。” “嗯?”余明路奇怪地看向只喊他,却不说下文的好友。 “都说医者,无法自医,对否?”孟仁平突兀地问道。 余明路唇瓣微启,彼此相交多年,熟知彼此脾性,纵然各有前程,却同在东宫阵营里,有些事情彼此都是心知肚明,有些事情即使彼此互相隐瞒,到底也能瞧出些许苗头。 他不知道池南到底是瞧出什么苗头,有无瞧出他对好友大堂妹的暗慕,总归这一刻,他沉默了。 奈何孟仁平不放弃:“白英,回答我。” 余明路不声一吭地往前走,走到青石路的尽头,拐个弯儿过去,看到直往泰辰院的路,他没有再沉默:“……对。” “别执着了。”孟仁平得到肯定的回答,他含着叹息,不忍好友受伤地劝说一句。 余明路停下脚步,站在原地,他脸上有着不可置信,又带着少许怀疑是不是自己意会错了的复杂神色。 孟仁平往前走了两步,好友没有追上来,他再走一步,也跟着停了下来,他没有往回退,也没有回头:“你这样不好,会害了自己,害了余府的。” 那是东宫,是储君,是未来天子。 好友不过区区一个医官,如何抢得过,又如何敢抢? 余明路听懂了,立在原地,双腿如同被两座山压着,怎么也抬不起来。 孟仁平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等余明路,他径直往泰辰院走去。 待到过了院门,他回头看,立在院门口,等着好友跟上来。 余明路脑袋混乱了一阵,一阵接着一阵,他原来以为好友不知,却不知是他不知。 他抬头看向路的尽头,隔着数十步,他看到好友等在院门内。 唇瓣微微颤动着,他终于提起脚步。 走入泰辰院的院门,待到离守门婆子足够远了,余明路方低低地问道:“……你是何时知晓的?” “上回也是下水,殿下赶到,当众把夭夭包得密不透风,又抱起离开的那一日。”孟仁平答道。 余明路哦了声:“在碧虚庄园……” 复浑身一震,他突然意识到一个事实,而他又不知的事实:“……那殿下?” “嗯。”孟仁平低低地应一声。 这一声嗯,教余明路的两条腿儿又被两座山压在原地,连半步也再挪不开。 孟仁平这回走了两步,停了下来,往回看,终是不忍,退回两步,站在好友身侧道:“殿下惜才,可殿下也只是惜才,而有才之辈,大魏不缺。” 余明路木着脸:“我是医官。” “那也一样,太医院里一大堆。”孟仁平一点儿也不客气儿,“民间医术医德双修者,亦是不胜枚举。” 余明路木着脸侧过脸,直盯着孟仁平。 孟仁平道:“不是我打击你,也不是我故意说话难听,而是这就是事实。大魏虽是人才济济,能与我交好的人,却远远未到多如江鲫,我甚是珍惜。” “你是在劝我……” “……嗯。” 不知过了多久,余明路问:“殿下知晓么?” “殿下尚不知晓我同你说的这番言语。”孟仁平本也没打算那么快戳穿好友的心思,奈何今日此情此景当真是个好时机。 便也戳了。 喜欢病弱太子妃超凶的请大家收藏:()病弱太子妃超凶的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百九十四章 不要下 余明路想问的,不过就是孟仁平说的这番话语,是否乃是李寿授意,得到否的答案,他再无话。 一路沉默。 两人俱沉默。 孟十三得到通报,听到孟仁平和余明路是一道来的,她微微诧异:“大哥整日忙得很,从房山取证回来,更是忙得脚不着地……这会儿如何还能跟余小太医一块儿来了?” 赏春道:“来报的桐玉说有听到一嘴,说是大公子特意到太医院接的余小太医。” 孟十三点点头,坐在明晓堂里等着他们。 她主动下的旷广河,能这样做,自是思虑过后果的。 她眼下也还好,除了刚上岸时有些冷寒,在及时喝下陆罗帮她准备的姜汤之后,她便暖和上许多,便也无事儿。 孟仁平带着余明路进入明晓堂,孟十三起身见礼,后直接进入主题。 片刻后,余明路道:“并无大碍。” “这便好。”孟仁平转头就再跟孟十三赘述一句,“你再会凫水,似此等寒冬,你还是不要下水的好……夏日也不行,春秋也不行。” 本是只想到冬日的寒冻,后想到大堂妹是个女娘,不管因何下水,都是不好的,故又加上夏春秋。 四季都满了,正在写新的调养方子的余明路禁不住嘴角微勾,悄悄地笑了一下。 随从苍术就在边上,背着药箱安静等候,看到这一幕,他笑不出来,他只觉得牙疼。 他家太太近时热衷于给公子挑未来妻子,那些女娘不说个个出挑,家世相貌皆足以与公子相配,私下太太还问过他,可知公子欢喜何等模样的女娘? 当时他差点儿就要脱口而出似孟府大小姐那般模样的,好在他的牙齿及时咬住了他的舌头,疼出血丝来,才及时止住惹祸。 太太还嫌他自个儿咬自个儿,着实太过蠢笨。 他心里念叨着蠢笨些好,如若不然,他要是把公子心里的这个秘密给说出来,不必等老爷太太有何反应,公子第一个就得不要他。 公子曾言,公子最厌不知分寸多嘴多舌的人。 他还是做个知分寸不乱说话的人吧,这样才能长长久久地侍候在公子身边。 余明路发现边上的苍术捂着一边嘴巴,一脸牙疼的样子,知仆莫若主,在心里哼了声,明面上横了又在心里作怪的随从。 孟家堂兄妹的注意力不在余明路这边,遂不知余明路主仆俩的眼神官非。 “大哥,你说天寒地冻的,不下水便罢,怎么连夏春秋都不行?”孟十三也没有非要下水去做什么,但世事难料,万一又有似下旷广河找半块青壤这样的机缘,她听从孟仁平之言,继而错失机缘,那岂不是要白白错过能引导她走往真相的道路? 如此这般,她是不会听的。 不听,她怎么都得辩一辩。 孟仁平道:“你一个女娘……” “我一个女娘怎么啦?”孟十三也不等孟仁平道完,双目睁圆了就回击。 余明路也被忽而提高的声音给吸引了过来:“孟大小姐虽是一介女娘,可真论起来,却不输给世间任何一个儿郎。” 有他的助阵,孟十三越发挺直了腰杆:“就是!余小太医不仅医术甚佳,连看问题的本质亦甚强!” 孟仁平于孟十三和余明路之间回来看了看:“待余小太医将你的身子骨彻底调养起来,康康健健的丁点儿事儿也无,届时再说医术甚佳不迟。” 连白英都不喊了,余明路便知好友这是恼了他,他侧过脸去,提笔继续写医案写方子。 孟十三见孟仁平一句话儿便把余明路说得不作声,她盯着孟仁平道:“大哥是不是还有重要的话儿没说?” 孟仁平实言道:“我有一半是奉了殿下之命来的,接白英到咱们府里来给你诊一诊平安脉,亦是殿下之意。” “那……剩下的另一半呢?”孟十三问。 余明路不自不觉竖起耳朵,他也想知道。 “剩下的另一半,是我自个儿的意思。”此言,是孟仁平回答孟十三的,也是对余明路说的,“对于你,大哥别无所求,只望你能康健,平平安安一辈子。” 孟十三懂了,可她办不到:“大哥是不想我冒险,可大哥明知以你我的身份,以现下的政局,以未来的走向,以帝心的莫测,我们孟府,及其他诸如余府的东宫属臣,只要殿下一日未成为新帝,那么我们都会形如走于悬崖边,何时会掉下去,谁也无法预料。” 她的这一番直言不讳,教孟仁平和余明路齐齐看向她。 她无辜地眨眼:“我说得不对?” 对。 正因太对了,方教他们一时无言。 又等了十几息,两人还是没开口,她气定神闲地一个一个问:“大哥说,是我想冒险么?余小太医说,难不成是我错了?” 孟仁平看向余明路,余明路看向孟仁平,两人四目相接,对个正着,彼此都心知肚明,孟十三说得甚对。 末了她再道:“殿下若问,大哥亦可将我的原话转述给殿下听,亦或有机会,我当面答一答殿下。” 她下不下水,又何止是这一个问题。 李寿是她的靠山没错,可她也是孟家女,她能想到的事情,他不可能想不到,甚至于大堂兄和余明路,实则他们二人也能想到。 而让他们想约束她的一点儿,源自于她乃女儿身。 可当真的祸临己身,谁又会因她乃女娘而放她一马? 不会。 绝对会斩草除根,甚至会因她的女儿身而遭遇到更糟糕的事情。 换个立场,今日孟府非是东宫外家,而是东宫政敌,那么她对李寿这位储君,该下狠手的时候,她绝不会手软。 那么,连她自个儿都必定会做的事情,如何能祈望他人于身死受辱之际对她手软? 这般天真愚蠢的想法,她不会有。 永远不会有。 孟十三抬眼,看看似乎陷入某种沉思的孟仁平,又看看写医案方子写得心不在焉的余明路。 希望,他们也永远不会有。 凡人立世,为自保而做出的努力,不管见不见光,只要不是罪大恶极,那便没有什么是不能做的。 喜欢病弱太子妃超凶的请大家收藏:()病弱太子妃超凶的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百九十五章 合眼缘 此般之下,她下个水怎么啦? 着实不值一提。 孟仁平知晓劝不动孟十三了,余明路写好医案方子,收拾药箱出来,他也跟着出来。 “如何?”余明路走出明晓堂一段,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孟仁平双手一摊,甚光棍道:“夭夭说得有道理。左右我是无话可说,明日进宫,我便如实向殿下复禀,殿下若是有意见,那便请殿下自个儿跟夭夭说。” 余明路笑而不语。 孟仁平瞥了眼,也跟着笑开:“我这么个妹妹,我也是没了法子。” “……挺好。”余明路敛起笑容,认真地说道。 孟仁平挑眉:“什么挺好?” 余明路回瞥一眼明明知晓他在说什么,还非得问的孟仁平:“都挺好。” “你要放下,才能都挺好。”孟仁平挑明地说。 行过泰辰院的院门,余明路还是安静不语。 孟仁平叹了口气儿,还想再说,余明路余光瞄到,快走两步,摆手道:“不必送了,我自己出府。” “公子等等我!”苍术猝不及防,愣了一下,赶紧快步追上。 “……”所有未尽之言尽数被噎到肚子里的孟仁平无语地目送着余明路那几近落荒而逃的背影。 高远也是愣了又愣:“头回见到余公子这般……” “以后你会经常见到……”孟仁平回头看了眼泰辰院的院门,“……他若放不下的话儿。” 高远瞬懂,摇摇头道:“那可不止这般。” 孟仁平意外地看着高远。 高远谦虚道:“此道,高近更厉害。” “那高近因何没你早成亲?”孟仁平提步往前院,他还得回建平院写个折子,是詹事府他本职的公务。 高远起初没应,孟仁平没听到答案又催他一遍,他方悄悄走慢两步道:“您都没成婚。” 孟仁平立刻站定住,他回头看离他三步远的高远:“这与你与高近的亲事有何干系?” 高远不语。 但孟仁平很快想到一个人:“我母亲?” 高远畏畏缩缩地点个头。 看得孟仁平直摇头:“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复又叹道:“母亲真是的……真是的……” 到底是自己的母亲,他也说不出何等不敬之语,末了又长长地叹出一口气儿。 当真是公事私事没有一件是能不操心的。 商氏操心孟仁平的亲事,已然是操心到有些走火入魔了。 此,阖府皆知。 今儿个除了孟十三的事情,商氏还特意拿了几幅小像给孟老太太瞧。 孟老太太无甚意见:“只要阿平能相中,这些又是你精心挑选出来的门当户对的适龄女娘,我看着个个都好。” “我也觉得个个都不错。”商氏自个儿挑出来的未来长媳的门第模样,自是没有不好的。 “阿平看过了?”孟老太太问孟仁平,主要还得看长孙能不能相中。 商氏道:“儿媳过来您这儿,差人去过建平院,说阿平还没回,还在泰辰院。今日下衙,阿平是带着余小太医回来的,想来是给夭夭诊脉的。怪了,夭夭今日也就出一趟门,出门前好好的,回来后也好好的……难不成是有发生儿媳不知晓的事情?” 想到还有这个可能,她有些坐不住了。 “好好坐着。”孟老太太按下商氏想立刻往泰辰院跑的这颗蠢蠢欲动的心,“阿平办事儿,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能让阿平与余小太医一同回来,要么是阿平的意思,要么是殿下的意思,不管有无发生何事儿,总归现下无事儿。” 商氏点点头,迟疑道:“那母亲觉得要不要问问阿平?待会儿我便要拿着这些画像去前院找阿平,要不儿媳顺道问问?” 孟老太太想了想,还是点了头:“问吧。” 想着无事儿,总归是她想的,长媳能向长孙确认无事儿,那才是真无事儿,待长媳回禀,她也好安心。 商氏得到盯梢在建平院的丫鬟来禀说,孟仁平回建平院了,她赶紧就离开主院,拿着几幅画像直奔前院。 当晚,人定之前,孟老太太就得到两个确定的消息,一个是长孙女无事儿,一个是长孙没有一个相中的。 晚些临歇息之前,孟老太太向孟天官抱怨:“都是不省心的!” “夭夭之事,你不必太挂心,她有分寸的。”孟天官说完孟十三,又道起孟仁平,“至于咱孟府的嫡长孙媳,继长媳之后,往后是要掌执孟府中馈的,各方面都不能有差,阿平相不中,自有他相不中的道理,你也没担忧,让长媳继续找,总有一个会让阿平相中的。” 说完丈夫此番话语,孟老太太是更睡不着了。 莫说长孙女那敢说敢做又坚持己见的脾性,就长孙那老早挑花眼的挑剔性子,何时她才能喝到长孙媳的进门茶哦。 翌日一早,孟十三就听闻了孟仁平又没相中商氏好不容易新挑出来的几个贵女,她吃着早食,理解道:“到底是要过一辈子的枕边人,大哥谨慎些,要求高些,也不算过。” 此言传到商氏耳里,倒是教商氏想到一个能让孟仁平赶紧相中成亲的法子。 于是乎,孟十三刚刚吃完早食,刚刚坐在院子里,悠哉游哉地等着赏春煮茶,商氏便到了。 商氏手里还亲自捧着好几个画卷,让她看得眉心一跳。 果不其然,商氏接下来的话语教孟十三瞪大了双眼:“夭夭,你帮大伯母看看,也帮你大哥看看,看看这些女娘里,哪一个最合眼缘?” 她把几个画卷都塞进大侄女手里。 “眼、眼缘?”孟十三被迫接过商氏手上的所有画卷,她有些错愕,“大伯母,这眼缘,得大哥有才行,我瞧着有眼缘,也没用啊。” “你和你大哥最合得来,也最说得来,你帮着看看,看好了,我再拿去和他说。”长子的亲事已然快成为商氏的一块心病了,难得有了新的法子,此刻她的心情颇为愉悦。 “您不是早上刚拿给大哥看过了么?”孟十三心想难不成她听到的消息是错的? 喜欢病弱太子妃超凶的请大家收藏:()病弱太子妃超凶的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百九十六章 误会了 “看过了。”商氏点头。 “那这些……不是说大哥没相中么?”孟十三心想难不成她听到的消息一半对一半错? “是,他一个都没相中。”商氏实诚之中含着希冀,“不过要是有得你眼缘的,我再去和他说说!说不定他便改主意了!” 孟十三懵了:“还能这样?” 商氏双眼晶亮:“能!如何不能?夭夭,此事儿你可得帮帮伯母!为你大哥娶妻,我都愁好几年了!” 孟十三干笑:“大伯母,姻缘之事急不得,更强求不得,大哥相不中这几位小姐,定然是不合大哥的眼缘……” “什么眼缘?这连相看都没安排呢,怎知就不合眼缘了?”商氏不苟同孟十三之言,抢道,“他就是故意气我!连认真看这些画像都不曾,便一个劲儿地摇头说不行,他这么个看法,饶是阖京所有女娘摆在他跟前,都入不了他的眼!” 真是越说越气,她哼一声:“难道他还想选个天仙不成!” “大哥懂娶妻娶贤的道理。”孟十三为孟仁平说一句公道话,“大哥至今没相中哪一位小姐,想来是缘分未到,待缘分到了,都不必大伯母如此忙活,大哥便能将未来大嫂领进门来给您瞧。” 商氏愣了愣,孟十三所表达的无非重在缘分二字,可落在她耳里,她的理解可就非是缘分二字了:“你是说……你的意思是阿平有意中人了?” 孟十三再次懵了:“我……” 她想说她不是这个意思,奈何商氏只理解她想理解的意思,也不等她再说什么,更不给她机会解开误会,便果断起身兴奋离去。 那快步走出明晓堂的身影,竟是轻快得教商氏的年岁少了好几年。 宝珠慢慢地走近孟十三:“小姐,大太太误会了……怎么办?” “就……”孟十三眨了眨眼,想着她也挺无辜,“……我好像也没说什么。” 宝珠跟着眨了眨眼,而后重重点了下头。 李寿带着孟仁平与整个詹事府,以及其他东宫属臣,日以继夜地处理着李珩亡故之后的收尾,法与不法,见得光与见不得光,所有的相关种种,不管人事物,皆被他一手独断,以雷霆万钧之力全面碾平。 此过程之中,宗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同先时在对待李珩私自犯下滔天罪行之时一般。 孟十三得知时,不禁感叹:“陛下对待骨肉,倒是真真性情。” “此是好?还是不好?”宝珠手边放着一个针线篮,手里正做着针线活。 她在往小姐日常要用到的帕巾上绣上小姐欢喜的绣样。 孟十三不会女红,就在边上看着,手里拿着一团金丝线,百无聊赖地随意圈着:“放在百姓家,如此放纵的心性,足以后患无穷,放在帝王家,还是如此放纵的心性,更是后患无穷。” 宝珠抬头:“可殿下不会做恶事儿。” “你如何这般肯定?”孟十三问道。 宝珠被问得一怔:“不是么?” 作为帝王,有些时候,言不由衷,身不由己,实属必然。 孟十三又问:“那你又如何界定什么是善什么是恶?” 善恶不过一念之间,看待善恶的立场不同,角度必也不同,那么彼此互看善恶,必也相异。 宝珠这回更答不出来。 孟十三把金丝线团放回针线篮里,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到院角的芭蕉旁,看了看芭蕉,又走到水缸旁,看了看草鱼,再走到花架旁,看了看茶花。 全程极尽无聊。 宝珠看不出自家小姐此般举动是在做什么,但小姐不发一言,她猜不出来,纵然小姐同她说,便如方将,她亦不懂。 ……小姐越来越高深了。 实则孟十三沉默不语的时候,她是在想着孟十四的事情,毕竟靠山的事情,她插不上手,眼下亦无需她插手,而弄清楚孟十四因何与她有着切身关联,却是重要之重的事情。 然她想了想,捋了又捋,便如那针线篮里的那些线团,要么四散开着,要么团成一团,她始终找不到能将这些线团给一条线穿起来的绣花针。 孟十三忍不住叹了口气儿。 黄靖进院子的时候,恰好听到这一声叹息,她走到孟十三身旁:“怎么了?什么事儿教你如此烦心?” “所有我想要知晓的进展,是半点儿也无。”孟十三除却她自身的人身妖魂,她选择隐瞒所有人之外,其他的,她或多或少都会说,在黄靖跟前,因着其乃降妖师,她能说的便更多。 黄靖猜道:“还在烦心那位孟影小姐的出身?以及生平?” 孟十三嗯了声:“此事儿于我而言,尤为重要。” “为何?”黄靖有些不明白,“孟影乃是马老以前的主子,现今已不在世,虽说其尸身不腐,确实是有些新奇,可古往今来,能让尸身不腐的法子有好几个,并非做不到,这没什么好怪的。” 她顿了顿:“若说其尸身突然不见,又化成半截黑雾救下危急时刻的你,与四公子,这确实是得查清楚,还有其妖气与你血里的妖气同源,这也是甚为重要,也得查个明白,说起来……我一直没能想通,你血里因何会有妖气?而孟影的妖气又因何会与你血里的妖气同源?” “故而,我必须查清楚。”孟十三眼下还说不了别的。 黄靖道:“夭夭,你又回避我的问题。” 孟十三道:“我没有回避,只是我回答的,你不信,你再问,我还是同一个答案,你又不信,那我也是多说无益。” “初初问你之时,你说你不知晓缘由。” “现今亦然。” 黄靖突发奇想:“我有一个法子,可以试一试你血里的妖气……” “有危险么?”宝珠一直安静地听着,此刻却是忍不住插嘴问道。 黄靖回头,看向背后坐在躺椅边做女红的宝珠:“有……一点儿危险。” 宝珠板起脸,义正辞严道:“那不行,小姐金贵,不能冒一点儿险。” 黄靖看回孟十三。 孟十三一脸赞同:“我觉得宝珠说得对。” “那你之前做的那些事儿,你不觉得冒险?”黄靖无语地翻旧账。 喜欢病弱太子妃超凶的请大家收藏:()病弱太子妃超凶的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百九十七章 她分身 “人活在世,有时候会有一股冲劲。”孟十三巧妙地答道。 黄靖不笨,瞬时就明白了:“时机未到?” 孟十三笑而不语。 时机,是很奇妙的东西,也是很莫名的东西。 黄靖懂了,心里没放弃追问答案,只是眼下不再多问,她相信孟十三,只要时机到了,能说了,不必她问,孟十三也会同她说。 孟府大小姐,不是一个小气的人。 “我虽未亲眼见过孟影那鲜活的尸身,可我看过你去过她的坟丘之后,回来亲手画下的她的画像,我记得,她的右耳耳垂后,有一颗小芝麻大的月牙状褐痣。”黄靖更清楚地记得,当时她指着此特征和孟十三说时,孟十三的表情有些异样,“这是不是和你一定要查清她的身份有关?” 她是降妖师,是天师,性格虽是大大咧咧,可她也有细心的时候。 孟十三只思考了两息,便点头道:“是。” 此痣,她也有。 而孟十四不止有,且所在的位置亦与她本体有的这颗月牙褐痣一般无二。 原来相貌相同,月牙褐痣相同,她还只是怀疑,想着世间无奇不有,相同便相同,倒也不是全然无可能。 然而,直至孟十四于她危难时刻,自坟丘里而出,化成半截黑雾救下她与孟仁康,并重击欲伤害她姐弟俩的李珩与其死士之际,她方知晓孟十四与她相同之处,不止她认为的两样,还有妖气亦与她一般无二。 其他皆可认为是巧合,但来自同一个本源的妖气,则完全不可能是巧合。 同一本源,说明出自同一本体。 而她孟十三就是本体自身。 足以说明,孟十四乃是从她本体分化出去的一节躯干。 千余载里,她受过无数次伤,轻伤重伤皆有,可重至断开一节躯干的,仅有一回。 那一回,她正值千年,需历雷劫。 历劫之时,她回归本体,以庞大的本体承接万钧雷劫,生生扛下一道又一道的雷劫之后,她遍体鳞伤,长佩的青壤断裂,一半丢失,本体损伤严重,被击断一小节。 当时她并未多想,亦是无心力再多思,她拖着伤体埋入土壤,将自己深深掩埋,入土长眠,休养生息,被击断的一小节被留在地面,直至她残缺的一小节在土里重新长出来,再回到地面之际,已过百年。 那百年于她而言,不过是一睁一闭的一瞬之间,回到地面再想起来,那被击断的她的一小节躯干早已不见踪影。 她也不在意。 想着百年光景,应是化为尘土了。 未曾想,那一小节不仅未化为尘土,还自个儿埋土重生,成为另一个她的分身。 此分身说是她,也不是她。 孟十四深知这一点儿,成形之后自称孟十四,名讳是在她之下,后成为将军之女,名讳孟影,与大魏始帝经历了一场风花雪月。 孟十四外表与她一般无二,可到底不是她,妖气可以与她一模一样,妖魂却绝对不可能,故而孟十四与马疾说过,其妖魂不稳,这也是为何区区凡人贵妃一碗毒药,就能要了孟十四的命的原因之一。 妖,妖魂的强大与否十分重要。 她是孟十三,是本体,她的妖魂不管在不在本体,都强大如斯。 孟十四并非是她,纵然表象再与她相同,那也只是相同,永远不可能是她,不可能与她一样有着强大稳固的妖魂。 妖魂的不稳,造就了孟十四妖力的不足,产后的妖体更是虚弱到不堪一击。 倘若说这便是她因何会被迫成为孟良辰的缘由,她是信的,而在同时,她更信还有其他缘由。 一个又一个的缘由,终将拼凑成她想要的真相。 随着时间的流逝,她会得到答案,明白因与果。 “很重要?”黄靖本能觉得应是很重要。 “很重要。”事关孟十三自己,当然甚是重要。 黄靖问:“有一个同样有着月牙褐痣的人?” 孟十三为难地皱起眉头:“……她不是人。” “咦?”黄靖默默睁圆了双眼,“不是人?难不成是……?” 最后一个妖字,她没有说出声,而是背对着宝珠和孟十三说着唇语。 孟十三点头。 黄靖怔住了:“你……你到底认识了多少……?” 最后一个妖字又是灭音状态。 这个孟十三无法回答,她遇到的妖不老少,无法与黄靖分说:“往后你会知晓的。” 宝珠听得云里雾里:什么会知晓? “又是这样。”黄靖气馁地嘟囔。 宝珠了然:小姐就这样。 之前因着要帮李寿,也是帮孟府自个儿,如略阳水患之事,碧虚庄园中秋灯山坍塌之事,孟十三忙活了不少关于黎明百姓的事情,李珩一死,诸事虽未尽消,许多事情也从繁化简,她不必再插手,等着李寿理顺出结果即可。 现下闲下来,她终于可以一力彻查孟影之事。 只是要从哪里查起,却是个难题。 孟十三坐回躺椅里,接过宝珠递过来的茶,她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思考着。 黄靖也在躺椅边上的矮凳里坐下,最后的问题没得到答案,她不知道孟十三是不想答,还是不知晓要怎么答,总归她想着,从这个院子里有好几只妖来看,孟十三认得的妖绝对不少。 可孟十三年岁不大,刚刚及笄,比她还要小上五岁,从传闻上来看,又是打小病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大小姐,按道理来说,不可能会认得那么多妖。 不过,这也说不准。 孟十三乃是天官之孙,自有趋炎附势者主动送上门来,纵然其不踏出府门,来客亦不少。 而就孟十三院里收留的茶花、水蛇,以及灵智近妖的银狐,还有那条异常白胖的蛐蟮小白,与战力甚强的长安马疾,此诸多来看,孟十三简直就是吸妖灵体。 靠近孟十三者,不止有她这样的降妖天师,还有各种各样的妖灵。 黄靖看向孟十三,见孟十三一脸沉思的模样,知晓其对孟影之事上心,程度不可谓不重。 喜欢病弱太子妃超凶的请大家收藏:()病弱太子妃超凶的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