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保姆嫁大佬后》
7. 第 7 章
大雪纷飞,天气寒冷。
祝馨下了公车,拎着两个大包裹,缩着脖子,向东郊机械厂走去。
从公交站台到机械厂有大概半个小时的路程,附近是大片的低矮平房居民区,平时就是一些本地人住,但是从前几个月形式突变开始,这片居民区就住了许多不着五六的牛鬼蛇神。
祝馨拎着包裹经过一条胡同,远远地就听见有人骑着自行车,摁着车铃,向这边骑过来的声音。
她谨记着那位列车员的嘱咐,听到声音,拎着包裹飞快往前跑。
下雪天的地面十分湿滑,她一个南方人,从没有在这么湿滑的地面上行走过,跑没多远,就摔倒了。
而那些骑着自行车,发出流里流气的顽主们,已经近到咫尺。
“女同志,你跑什么呐?是不是心里有鬼,又或者看到哥们长得俊,不好意思了?”一个穿着黑袄子的年轻男人,骑着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嘎吱停在祝馨面前,向她吹一声口哨。
祝馨坐起身来,回头看向那个男人。
那男人立马发出惊呼:“哟,还是个美人儿啊!胜哥,快过来看看。”
名叫胜哥的男人,穿着一身军大衣走过来,看到祝馨的脸,他楞了一下。
刚想说什么,祝馨猛地捧起一大捧雪,砸向那个男人的脸,在那男人和他身边十几个人发出惊呼之时,她跳起身来,拎着包裹飞快往前跑。
“他娘的,那女人跑了,快追!”那些男人骑着自行车就追。
最前头的年轻男人喊:“前面的女人,你给小爷站住!说清楚你是什么来路,怎么见到我们就跑?你该不会是间谍,又或者是资修留苏份子,干了什么坏事这么跑?”
祝馨绷紧神经,拎着包裹,一言不发往前狂奔。
也不知道是地面太过湿滑,自行车骑在雪地上也打滑的缘故,又或者是祝馨跑得太快,那群人骑着自行车,楞是没一个人追上她,就在她屁股后面穷追不舍。
胡同里有人家听到外面的动静,打开房门查看,一看到是那些不好惹的顽主,立刻就把门关上。
祝馨想呼救,看到这样的场景,也明白这些普通老百姓,是不敢得罪这些顽主的,也就闭上嘴巴,全力往机械厂狂奔。
也不知道老天爷是不是在帮她,那些顽主穷追不舍之下,她拎着两个大包裹竟然平安地跑到了胜利机械厂所在的区域,还很凑巧地跑到了机械厂东区的干部大院门口。
干部大院大门宽敞装肃,果然如那女列车员所说,有两个卫兵在把手。
祝馨拎着包裹,朝那门口飞快跑去,嘴里大声呼救:“解放军同志,救命啊,救救我——有人追我,想对我耍流氓。”
两名年轻的卫兵听到呼救,二话不说举起手中的枪,对准朝祝馨追来的那群人。
那群人看到那两名卫兵,全都停止追过来,你看我一眼,我看一你一眼,最后那个名叫胜哥的男人说了什么,那群人骑着自行车,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去。
他们走后,祝馨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向那两位卫兵道谢:“谢谢两位解放军同志救我,请问,这里面有一户姓邵的人家吗?”
两位卫兵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皮肤有些黑的年轻卫兵问:“你打听这些做什么?”
祝馨从兜里掏出两个信封,递到那个卫兵面前,“是这样的,我是秦玉娇同志介绍给邵家做保姆的,这是我的介绍信,还有我的推荐信。”
卫兵咦了一声,有些惊奇地接过她手中的两封信,仔细看了看信件内容和上面摁得公章,又打量她两眼,说了句等着,走到一旁的传达室,往里打了一通电话。
很快,他走过来说:“祝同志是吧,邵家人请你进去。邵家在大院家属区最里面的那栋小白楼里,你过去报上名字就可以了。你在我这里登个记,就能进去了。”
祝馨向那名卫兵道了谢,做了登记,按照他的指引往里走,心里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也不知道追她的那些男人是些什么人,为什么追到这里,他们就不敢再追过来了。
她记得那些顽主的身份,都是四九城里一些有钱有权的纨绔子弟,他们应该不至于怕机械厂的两个卫兵吧,但他们为什么不敢过来了呢?
还有就是,一个机械厂的干部大院,怎么会有卫兵在把手?
天色已经黑了,雪花有变大的迹象,不过这个机械厂干部大院的路边,居然有路灯,将整个大院的路都照亮。
往里走,能看到有十多栋独栋二层小楼,两栋高大的筒子楼,周边还有一小片平房大杂院,一个小公园和活动场所,道路两边都是笔直的树木,一颗颗亮堂的路灯......
大院环境看起来特别的好,跟这年代绝大部分都是老旧贫穷低矮的平房完全不同,看起来像军区的大院一样。
祝馨往里走,呼吸不自觉地加快了一些,她已经意识到,她即将去做保姆的那户人家,似乎不是普通人。
很快,她走到最里面的那栋小白楼院外,敲响院门。
“谁啊?大晚上的敲什么门。”屋里很快出来一个女人,年纪大约在二十七岁左右,长得细眉细眼,体态丰盈,模样挺周正,就是眼睛是个肿泡眼,又斜眼看人,看起来很不好相处的样子。
“同志你好,我叫祝馨,我是秦玉娇同志介绍来应聘保姆的。”祝馨上前,拿出自己的介绍信和推荐信给那个女人看。
那个女人接过信看了一眼,接着用一种特别鄙夷的目光,上下打量她一眼说:“咱们晏阿姨这会儿没空,你在外面等一会儿,等晏姨有空了,我再跟她说一声,你再进去。”
这是给她下马威么?明明卫兵已经打电话通报过了,现在要让她在这外面等一会儿,这得等到什么时候?
祝馨不明白眼前的女人为什么对她有那么大的敌意,不过看这个女人的穿着打扮,应该也是在这户人家做保姆的,她初来乍到,也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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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直接发难。
想了想,祝馨把下公交车时多穿在身上的一件外套脱掉,就穿着一件薄薄的棉衣,站在寒风之中瑟瑟发抖,任由大雪飘满自己全身。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先前那个女人终于出来了,抵着门看她一副冻得不轻的模样,脸上浮现一抹得意的神情,高高在上道:“进来吧。”
祝馨哆嗦着身体,拎着包裹,跟着那个女人进到屋子里。
屋里有暖气,暖和的温度,让祝馨忍不住舒服地轻轻舒口气,用极快地速度打量了一下这座屋子,而后眼观鼻鼻观心地跟着那个女人走到客厅。
这是一间很大的复古二层小楼,进去之后就是客厅,里面摆放着沙发茶几,充满年代特色的红木桌椅,同样红木做得的柜子,上面摆着一个半导体的大铁皮收音机,旁边搁着一个大缝纫机,一个绿皮的看起来像是冰箱的柜子,以及其他一些用物,看起来既充满年代特色,又有一种超越这个年代普通人家的富贵感。
祝馨知道,在这个年代能用上冰箱的人家,那可不是一般人,因为冰箱要用特定的外汇劵来买,普通人是拿不到那种劵来买的。
一个冰箱得好几百块钱,普通人家要攒十多年,才有可能攒到这么多钱,还没有门路买到这种用具。
因为像冰箱这种在目前国内还是十分稀罕的电器,基本都是限量销售的外国货,也就是进口货,只有国家高级干部,或者技术型人才,才有权拿劵买。
这邵家究竟是什么家庭成分,居然能用冰箱?还能单门独户的住这么大一栋小洋楼?
女人带着她走到客厅中央,一个红木沙发上,对着沙发上一个喝茶的中年女人,态度恭敬道:“晏姨,秦同志介绍的保姆到了。”
女人刚才在祝馨面前有多得意嚣张,现在面对那个喝茶的中年女人就有多谦卑,两副面孔变得之快,看得祝馨瞠目结舌。
沙发上的中年女人大约五十岁,穿着一件白色长摆羊毛衫,同色长裤,黑色保暖羊毛靴,眉目精致,鼻梁高挺,头发朝后挽成一个独鬓,五官立体,气质清冷,哪怕已经上了年纪,眉角眼梢带着细纹,依然容貌漂亮,皮肤白皙,保养得宜,五十岁的年纪看起来跟个三十岁的女人差不多。
这个中年女人,就是邵家的当家人,名叫晏曼如。
晏曼如听到王新凤说得话,并没有放在心上,因为这段日子,亲朋好友介绍来她家当保姆的人,都快把她家房门给踏平了。
她一个都没看上,对这个跟他们邵家有些来往的秦玉娇介绍的人,也不抱什么期望。
她本来端着茶,神色淡淡,但在看见祝馨之后,她的态度好了不少。
原因是祝馨的模样,生的是真好,她就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对扣棉衣,腿上穿着同色棉裤,脚穿笨重又土气的老棉鞋,还梳着两个棉花辫子,这种装扮,放在别人身上,那就显得特别土气,可穿在祝馨的身上,不知道为什么,就显得特别出尘好看。
8. 第 8 章
祝馨眉清目秀,脸蛋小巧,皮肤白皙,在一众乡下人吃不饱饭,面黄肌瘦,营养不良,长得歪瓜裂枣的模样中,祝馨长相柔和秀美,身高不高不矮,俏生生地站在晏曼如的面前,带着十八岁小姑娘独有的清纯娇憨气息,看着就让人心生好感。
尤其祝馨穿着单薄的棉衣,身上、头发上披着一层厚厚的雪花,一张俏脸被雪冻得通红,进来屋里暖和后,雪水开始融化,将她头发和衣服都打湿了,整个人湿漉漉的,看起来特别的可怜。
这样柔和的长相,与晏曼如自身浓艳长相,看着就不好相处的明艳型长相不同祝馨,光看着就让人心生爱怜。
晏曼如眼里露出一丝惊讶,放下手中的茶杯,上下打量着祝馨问:“你叫什么名字?怎么穿得这么薄来这里,你没有厚的衣服穿吗?”
祝馨刚要说话,王新凤抢在她前面说:“晏姨,她啊,是从西南那边过来的乡下丫头,估计是头一回来咱们四九城,对咱们四九城的天气不大了解,这才穿这么薄。”
这么着急抢话头,是怕她告状啊?
祝馨心里好笑,她也算看出来了,这个二十多岁的保姆,估计看她是新来的,要给她一个下马威呢。
她这个人,最见不得有人在她面前搞小心机,不就是欺负她一个乡下来的姑娘脸皮薄,不好意思告状,只能吃闷亏吗?
她偏不吃,她可不知道‘不好意思’是怎么写。
她故意在外面冻半个小时,不仅仅是要让招聘的这户人家对她心生怜悯,让她留下来,她还要借此机会,治治心机婊。
祝馨伸手理了理被化掉雪水打湿的额前发,无比委屈地看着晏曼如道:“我是头一次来四九城,的确对四九城不太了解,我下了火车就往机械厂赶,路上遇着一帮骑着自行车的人对我吹口哨、耍流氓,我慌慌忙忙跑到机械厂求救,好不容易在两位解放军同志的帮助下脱困,进到这里来。
结果这位大姐让我在外面等,说阿姨您没空,等你有空就见我。
我以为我最多等个几分钟,您就会见我,谁知道我在外面等了半个多小时,人都快冻僵了,您也没出来。
我本来想多穿一件厚衣服的,可那厚衣服上面有补丁,我怕穿上以后,您会嫌弃我,不要我,就一直忍着没穿。
我身上这件衣服,是我最好的一件衣服了,这还是两年前,我妈借钱买的布料,给我做得新衣呢,我都舍不得穿,一直放在屋里。”
六零年代闹了三年饥、荒,让本就受了战争创伤的华夏之地,更加雪上加霜。
全国各地的人们吃不饱饭是普遍的事情,穿补丁衣服,一年做不了一身衣衫,到寒冷的冬季,只能拿旧衣一件件往身上套,但也不保暖,冻死在冬天的事情,也不少见。
不过生活在四九城这样大城市里的人们,生活条件要比乡下人好,他们再怎么穷,出门都会穿没有补丁的衣服,把有补丁的衣服穿在里面,不会让别人看见,以免被人笑话。
祝家家境不好,叶素兰夫妻俩虽然拼了老命地在地里劳作换公分养孩子,可没分家,一大家人吃住在一块儿,衣服鞋袜什么的,都得打着商量买布料做,经常是紧着大的孩子穿。
祝馨姐弟三人从小就捡大房孩子的破旧衣服穿,没做过几身新衣,祝馨说的话倒也是真话。
“啪!”晏曼如将手中的茶杯,重重放在面前的茶几上,眼神凌厉地看向王新凤:“小王,你胆子是越发大了,都敢替我传话,干这种欺负人的事情!看来,我平时对你太好了些,万里我得考虑让别人照顾了。”
王新凤脸色一变,急忙辩解:“晏姨,您不要听这个乡下丫头胡说八道!您先前在屋里看书,我不好打扰您,这才让她在外面等一等,我怎么可能欺负她啊!万里从出生开始就由我照顾,我是她母亲请的保姆,要没我照顾,小万里认人,一直哭可怎么好。”
祝馨抿着嘴唇,没有吭声,只望着晏曼如,杏眸里满是委屈之色。
晏曼如看着安静听她们两人说话,并没有急赤白脸替自己辩解的祝馨,心中满意地点点头,“孰是孰非,我心里很清楚,看在你一直照顾万里的份上,这次我就饶过你,再有下一次,你提小苏都没用,明白吗!”
“明白了!”王新凤松了口气,找了借口,上楼去照顾名叫万里的小婴孩去了。
等她走后,晏曼如让祝馨坐下,看了她的介绍信和推荐信,又问了一些她的家庭成员和乡下的事情,最后对她说:“你既然是小秦介绍过来的人,想必你也知道我们家里的一些情况,我就直说了,你的工作很简单,家里打扫和洗衣服的活儿你不用做,这两个活儿,以及照顾万里的活儿,有小王做。
你就负责做家里的一日三餐,照顾我儿子的饮食起居,先试用一个月,你要做得好,我满意了,你就能留下来,你要做得不好,我会辞退你,但工资不会少你。
我是沪市人,口味有点叼,我儿子只能吃流食,我小孙子才八个月,得吃辅食,他们父子俩需要单独做吃得,你自己看着做饭,别做得太难吃就行。”
晏曼如是沪市人,又是个军医,一直很讲究,很爱干净,她见不得脏兮兮,不爱干净的人,之前别人介绍给家里的保姆,大多是没什么文化的大婶大妈,说话嗓门大,又不爱干净,做得饭菜也不合她胃口,她干脆辞退了她们。
后来有人给她介绍年轻又爱干净的姑娘做保姆,但那些保姆来她家是别有目的,她发现以后,也毫不犹豫地将她们辞退。
她换了十来个保姆都不满意,外人就说她挑,她也不在意。
她已经五十五岁了,经历了太多的事情和人,很多人她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好人还是坏人。
这个叫祝馨的小姑娘,从进门开始,没有像之前来的那些保姆,一进来就东张西望,看到家里的摆设就眼冒精光,满腹算计,也没有一般乡下姑娘第一次见她那样畏手畏脚,十分拘谨的模样,说话做事敞亮大方,敢为自己辩解,不吃一点闷亏,这性格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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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她那张单纯无辜的脸完全不相符,但晏曼如挺欣赏。
她这个破碎的家庭,需要一个在她不在家时,有主见,有脾气的人支撑着。
不知道这小姑娘,能不能撑得住。
祝馨能说什么,她都已经千里迢迢地从西南地界来到四九城,断没有回头的可能,不就是每天做三样不同口味的饭菜,还要照顾一个人嘛,她可以的。
想当初在现代,为了节约一点钱还房贷,她的饭菜都是自己做好,带去上班的公司吃得。
她自己也是个吃货,对全国各地的菜肴都有涉猎和研究,这份工作,她一定会做好。
晏曼如废话不说,带着她上了二楼,来到东侧一个小房间里,让她把行李放在屋里,以后她就住那屋儿。
等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又带着她到隔壁一个大卧室里,“我儿子名叫卲晏枢,半年前他在去乌市出公差的路途中,出了一场车祸,侥幸活了下来,但全身多处骨折受伤,昏迷不醒。
他在医院躺了四个多月,被医生宣判成植物人,可能永远不会醒过来,我工作繁忙,没时间照顾他,也不能一直让他住在医院里,我就将他带回了家里将养。
先前照顾我儿子的保姆和护工,趁我不在,偷奸耍滑,让我儿子生了褥疮,我便将他们都辞退了。
你既然应聘做我家保姆,你就要尽心尽力得照顾我儿子,一旦我发现你偷懒,没给我儿子身体清理到位,我会立刻辞退你,你明白吗?”
“明白,我一定会照顾好邵先生的。”祝馨点头。
晏曼如笑了笑,“你先熟悉熟悉环境,四处看看,我们已经吃过饭了,你要是饿得话,一会儿下楼去厨房自己做吃的,冰箱里什么菜都有,你想吃什么就做什么,不用拘谨。
吃完饭后,记得拿热帕子给我儿子擦擦身子,别让他身上埋汰长褥疮了。
你住得房间里被褥都有现成的,一会儿我让小王给你那套干净的厚衣服过来给你穿。”
“好的,谢谢晏阿姨。”祝馨目送晏曼如离开,转头打量所在的房间。
这是间装修复古典雅的房间,里面用具一应俱全,都以欧式白蓝风格为主,看起来十分干净整洁。
房间东方向有两扇很大的玻璃窗户,全都紧闭着,从窗户往外看过去,能看到院子里的风景,还能看见天上那飘飘洒洒的雪花。
房间中间的位置,横向放着一张大床,床上躺着一个紧闭双眼的男人。
屋里灯光有些昏暗,看不清男人的样貌,祝馨走到床边,这才看清他的脸。
那是一个绝对英俊的脸,与现代那些长相精致,充满胭脂气的奶油小生不同,这个男人,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淡薄,五官棱角分明,是一张比较正气,偏向于民国时期文人气质的传统国人脸。
他面容削瘦,身躯干瘦,浑身的皮肤呈现一种不健康的苍白,鼻子里插着一根输氧管,静静地躺在床上,彷佛只是一个瘦弱晕厥过去的病人。
9. 第 9 章
看到躺在病床上,五官英俊的像画报中的男人,祝馨心里的震惊不是一点半点。
竟然是他,那位在后世报纸电视上,多次提及为我国各项军事武器研究,做出巨大贡献的科研大佬之一。
他的名头响彻全国,没想到电视上那白发苍苍的老人,在这个时候是如此的年轻,更没想到的是,他现在成为了一个植物人。
祝馨望着床上的卲晏枢许久,忽然想起来,这种军事上的科研大佬,在国家强大之前,都是属于国家重点保护的人才,他们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都会隐姓埋名,在国家秘密基地里工作,被军人重重保护,卲晏枢按理应该在东风之类的基地里,怎么会住在机械厂的干部大院里?
这时候有许多间谍,为了阻拦我国军事武器发展,会不断派遣各种间谍,专门暗杀这种军事型科研专家。
难道,卲晏枢出车祸,变成植物人的背后,是遭到了间谍的暗杀?
他这个年纪早已娶妻生子,那他的妻子呢,祝馨从进门到现在,都没有看到他的妻子,他妻子去哪了?
屋外响起一阵婴儿啼哭声,伴随着王新凤哄孩子的声音,祝馨走出房门,顺着孩子的啼哭声,来到左侧一个房间。
房门半开,一个唇红齿白,白白胖胖,头发有些卷,看起来有七八个月大的婴儿,正趴在床上嚎啕大哭。
他穿着一件高领毛衣,一张小脸哭得通红,王新凤在旁边手忙脚乱地兑牛奶,接着将他抱在怀里,拿奶瓶给他喂奶。
婴儿偏开头,不吃牛奶,一直啼哭不已。
“万里怎么了,不是饿了吗,吃啊。”王新凤以为是自己兑得牛奶太烫了,直接用嘴就着奶嘴吸了一口,觉得牛奶不烫,用袖子稍微擦了一下奶嘴,就往邵万里的嘴里递,“快喝吧,喝完就不饿了。”
邵万里唰地一下扭开小脑袋,小手小脚不断扑腾,嘴里依旧啼哭。
王新凤皱起眉头,将奶嘴往他嘴里继续送,他继续扭头,就是不喝牛奶。
王新凤喂了几次,他还是不喝,王新凤忍不住发,将他一把放回床上,将手中的奶瓶仍在一边,气汹汹地瞪着邵万里:“你到底想干啥啊!你不喝牛奶,你一直哭个什么劲儿?你要一直哭,让你奶奶听见,她又得训我,说我没照顾好你,说你吵了!”
小婴儿不经吓,被她一凶,哭得更凶了。
祝馨看不过去,站在门口提醒,“王同志,小孩子一直哭,不一定是饿了,可能是他生病了,又或者尿了,湿了,衣服穿得太厚的缘故,你别凶他啊,摸摸他的额头烫不烫。”
她在现代的时候,没少帮堂兄表妹带孩子,他们住得离她近,一有什么事情没办法带孩子,就把孩子扔给她带,她推迟不过去,只能硬着头皮带。
家里几个侄子侄女,她都带过,她虽然没有结婚生孩子,但带孩子还是有一套的。
“怎么生病了,他门都没出过,不可能生病!我才给换了尿布,他也不能尿了......”王新凤下意识地反驳,忽然觉得不对劲,回头看到站在门口的祝馨,凶巴巴道:“要你多嘴,你一个没结婚生孩子的黄毛丫头,懂带孩子么?我都生了两个小孩了,不比你有经验。”
祝馨无语,她好心提点,还被当成驴肝肺。
“那你等着晏阿姨上来训你吧。”祝馨说完这话,转身下楼。
不是她不想帮那孩子,那孩子长得粉雕玉琢,白白嫩嫩,看得就让人喜欢,她也想看看那孩子究竟为什么哭。
可照顾婴孩的人不是她,她初来乍到,也不能越俎代庖,去干人家的工作,她出言提醒,已经是仁至义尽。
王新凤要不听她的,任由孩子哭闹,晏曼如听见自然会上楼查看究竟,她这个新来的保姆,还是不要去掺和,惹人讨厌的好。
祝馨下了楼,走去一楼的厨房。
厨房不大,收拾的挺干净,里面一应调料俱全,柜子里放有大袋的米面,还有一些土豆红薯,冰箱里放着一些新鲜的瓜果蔬菜,还有一条鱼,一大块猪肉。
晏曼如让她想吃什么做什么,想来是因为晏曼如是沪市人,口味极叼,吃不惯粗粮,只吃细粮。
而且晏曼如有稳定的工作,儿子又是国家保护的科研人员,国家会优待其家属,物资都是优先供应,份量管够,所以晏曼如不缺吃喝,也不会苛待家里的保姆,让她们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这么大方的雇主,在这个吃穿不饱的年代算是罕见了,多少雇主生怕家里的保姆多吃一点,每天都让保姆限量做饭吃饭,时时刻刻盯着保姆的一举一动,就怕保姆背着他们偷吃。
唯一不好的是,邵家厨房里用的是煤炉,因为这年代还没有大量开发使用煤气、天然气,住在城里的人们,基本都用煤炉做饭。
祝馨是南方人,只在很小的时候用过一次煤炉,对煤炉生火不太熟悉,弄了好半天,才把煤炉烧起来。
天色已经很晚了,祝馨做饭做菜也来不及了,就舀了一小碗白面,做了一晚手工面对付吃一口,接着在炉子上烧了一大锅热水,打算洗澡。
坐了两天两夜的火车来到四九城,祝馨身上都有味儿,别说晏曼如是个爱干净的人,见不得脏兮兮的人,就是她自己,两天两夜不洗澡,心里也不舒坦。
她上楼拿换洗衣服,王新凤抱着孩子站在她房间外门口,看到她上楼来,王新凤将手中一套藏青色碎花的棉袄放在她手里,“喏,晏姨让我给你找得棉衣。”
祝馨接过衣服,刚要说谢谢,王新凤转身就走,走之前还对她说:“晏姨不值班的时候,早上七点起床,她不太爱吃面食,爱吃米饭和偏甜口的本帮菜。邵先生现在的身体只能吃些粥和面汤,白天的时候会有一位护士过来给他检查身体和喂食。万里喜欢吃有味道的辅食,你少放点盐就行了。”
这是在告诉她,邵家人的口味?
祝馨惊讶,没想到王新凤会告诉她这些事情。
一看邵万里的高领毛衣换了,穿了一件宽松舒适的圆领小毛衣,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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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之前那么红了,小嘴啃着指头,趴在王新凤的肩膀上,黑葡萄一般黝黑的眼睛好奇得看着她。
她便心里明白,先前小万里哭,是因为穿了高领衣服,衣服穿得太厚,加上屋里暖气十足,给热哭的。
王新凤被她提醒过后,给孩子换了薄点的衣衫穿,孩子舒服了,就不哭闹了,晏曼如也不会上楼来看孩子。
王新凤给她送衣服,给她提醒邵家人的口味,也算是变相还她一个人情。
这就有意思了,她还以为王新凤故意针对她,不会给她好脸色看呢,没想到也会还人情啊。
不过王新凤好像特别怕晏曼如?
晏曼如看着挺年轻,实际已经五十五岁了,她这个年纪,在这个年代,按理早该退休了,她怎么还要上班呢?
难道是退休返聘,又或者技术太好,军区那边不放人?
雇主家的事情,祝馨不好打探太多,洗完澡,她把锅里剩下的热水舀进搪瓷脸盆里,兑好凉水,拎着帕子上楼,给卲晏枢擦身体。
给陌生男人擦洗身体这种事情,放在别的女同志身上,或许会觉得不好意思。
但祝馨是现代人,她在现代也谈过两任男朋友,除了突破最后的底线,她跟男朋友们该做的事情都做了。
给自己打工的老板,还是一位为我国做出巨大贡献的科研专家擦身体,她没有半点不好意思,还有一点激动。
她向来崇拜这种为国家做出真正贡献的专家,卲晏枢还长得这么英俊,能为这样的人物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一点事情,也算是变相为国家做出贡献了,她能不激动么。
卲晏枢在病床上躺了半年,人还没到瘦脱型的地步,衣服穿得干干净净的,身上也没有奇怪的味道,想来是被人一直精心照料的缘故。
屋里暖气十足,卲晏枢就穿着一件轻薄的浅色纯白睡衣,身上盖着一床同样轻薄的棉被。
祝馨掀开棉被,伸手解开卲晏枢的衣扣,边解,边小声说:“邵先生,我叫祝馨,从今天开始由我照顾你,给你擦洗身体是我的工作,不是故意占你便宜的,还请你谅解。”
她在现代的时候,曾经看过一篇关于植物人的报导,据说植物人并不是人们想象中的对外界一无所知的活死人,他们其实也有一定的意识,只是他们无法控制自己的意识,如坠入无边虚空中,在天地之间四处飘荡。
他们能听见外面的声音和动静,但没办法清醒,所以面对无法醒来的植物人,也该给与他们足够的关心和尊重,不能在他们面前胡言乱语,伤他们的心。
衣扣缓缓解开,卲晏枢那清瘦的身躯渐渐呈现在眼前,祝馨楞了一下,因为衣服解开以后,她能看见卲晏枢胸腔腹部,有明显的枪伤和刀疤疤痕,每道伤疤丑陋又狰狞,足见当时受伤有多严重。
而在那惨白的肤色下,邵晏枢身体上的一根根肋骨清晰可见,他在床上才躺半年时间,就已经瘦弱到如此,祝馨不敢想,他要是再这么躺下去,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10. 第 10 章
植物人长久躺在病床上,没有运动,四肢就会渐渐萎缩,身体各项机能也会下降,最终失去功能。
虽然知道卲晏枢最终会醒,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醒,要是他在床上躺个三五年才醒,那他醒过来以后,身体也会大不如从前,还怎么做研究,为我国做出贡献。
祝馨不由有些心疼,在六零年代,像卲晏枢这样为我国做出奉献的各种科研专家,不知道付出了多少牺牲和鲜血,才研究出了各种各样先进的武器,让我们国家强大起来,渐渐在国际站稳脚步,让我国不再受别人欺负。
身为和平时代出身的孩子,见证了祖国的繁荣昌盛,也享受了先辈们拼死换来的和平安宁,祝馨心中生出一种责任使命感。
她要好好照顾卲晏枢,想尽一切办法,尽早让卲晏枢苏醒,让他少受点罪,早点投入科研事业中。
她拿起盆子里的热帕子拧了拧,仔细地给卲晏枢擦了两遍上身,给他换了一件干净柔软的睡衣,又脱掉他的裤子,给他擦拭下、身。
两条腿擦完,就该擦某个位置了。
祝馨望着穿了内裤的某个位置,犹豫了一下,最终决定该擦就擦。
她是保姆,她的工作就是要照顾雇主,晏曼如特意嘱咐她,要把卲晏枢身体打理干净,要光把其他位置都打理干净了,就这个位置不打理,万一哪天臭了,腌臜了,晏曼如不得骂她,辞退她,她就没工作做了。
反正卲晏枢现在是个植物人,她也不是这个年代牵个小手就不好意思的害羞女同志,她只是做份内工作,没什么大不了的。
祝馨在心中安慰着自己,想了想,对闭着眼的卲晏枢说:“邵先生,我给你擦下、身了啊,你不要怪我哦,晏姨叮嘱我要把你打理清爽的,我不能不做。”
再次拧干帕子,祝馨闭着眼睛,脱掉裤头,将帕子缓缓伸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祝馨给卲晏枢穿上干净的裤子,盖上棉被,端起水盆,头也不回地离开。
实在是头一次给陌生男人做这种事情,祝馨还是免不了的脸红心跳,不好意思。
这一晚,她睡在卲晏枢隔壁的小房间里,享受着屋里暖和的暖气,盖着柔软的被子,睡得特别香甜。
第二天一大早,没有手机和闹钟提醒的祝馨,在早上六点钟的时候准时清醒。
倒不是她生物钟准确,而是天刚亮,她就听见附近有公鸡此起彼伏的啼叫声,夹杂着家里邵万里那个小婴孩啼哭的声音,也不知道这机械厂干部大院,是谁在养鸡。
洗漱过后,祝馨打着哈欠下楼,王新凤上完厕所出来,看到她后,语气轻飘飘地说:“我爱吃面食,尤其爱吃饺子、包子之类的面食,今天我想吃猪肉馅的包子,你给我做两个,记得要做大葱馅料的,多放点麻油。”
那颐指气使的语气,彷佛她是邵家的主人,想吃什么,祝馨就得给她做什么。
祝馨不由好笑,昨晚王新凤给拿她棉衣,告知她邵家人的口味,她还以为王新凤转了性子,不是故意针对她的,就是单纯的瞧不上她。
现在看来,这个王新凤是太把自己当回事儿,趁雇主不在,在邵家作威作福呢。
祝馨懒得搭理她,下楼去厨房,拿出冰箱里的菜肴,琢磨着做什么菜。
冰箱里的菜不多,有几个蔫哒哒的土豆,一颗大白菜,另外还有几个青椒,两个圆头榨菜,然后就是鱼和肉。
祝馨知道这年代交通不发达,也没有物流,更没有国家大力扶持得全国开菜市场的政策,普通民众想吃菜,只能吃本地种植的蔬菜。
如今是冬季,在寒冷的北方,哪怕有地方部门耗费精力用暖棚种菜,但种出来的新鲜蔬菜数量稀少,完全不够供应一个地区的人们。
通常新鲜的菜,都是优先供应国家干部及单位工厂的食堂,其他的蔬菜再运往各地区的供销社或者副食店,进行限量供应,百姓们想吃新鲜的蔬菜,得一大早起床去抢,才能抢到。
邵家冰箱里还有存菜,应该是机械厂的后勤每天新鲜供应的,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给邵家送来。
既然晏曼如是沪市人,那当然要以晏曼如的口味为主,王新凤昨天提点她,晏曼如不爱吃面食,爱吃本帮菜,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这年头人人都吃不饱饭,哪怕晏曼如一直生活条件优渥,在缺吃少穿的年代,面粉和大米这种精细粮食,寻常人家都难得吃上两回,晏曼如应该不至于吃太多,对面食挑食。
祝馨决定多做两种不同口味的早点,看看晏曼如究竟是个什么口味。
她从装面粉的口袋里舀出一大碗面粉出来,站在厨房的大理石菜台上,撸起袖子和面,打算做生煎包和阳春面。
这两样食物,是沪市那边典型的早餐之一,清淡又十分美味,应该会合晏曼如的口味。
保险起见,祝馨和好面以后,放在一边发酵醒面,先用锅熬了一锅碎青菜肉糜粥,锅上面蒸一小格子米饭,从冰箱里找出虾皮,拿出一小个榨菜,将榨菜切丝,放盐味酱油香油进行凉拌,装在一个小盘子里。
这样有米饭,有粥,不仅晏曼如能吃,邵晏枢父子俩也能吃。
接着她又拿出冰箱里的肉,剁成肉馅,放了一些姜葱蒜末在肉沫里搅合上劲儿,等面团发酵好了,将面团一分为二,一小半做成小包子,放进锅里,加上油和水,煎成金黄酥脆的生煎包,另一半面团,则拉成细面条,煮了两碗阳春面。
为什么是两碗面而不是三碗呢,因为王新凤说要吃包子,那她指定不吃面咯。
做完主食,祝馨又煎了个香煎鲅鱼,配上一碗紫菜蛋花汤,一小碟姜醋丝的调料,一桌早饭齐活了。
她把饭菜都端在桌上后,想给晏曼如冲一壶热茶,一会儿晏曼如不吃面食,吃米饭的话,就会用茶泡饭,这是沪市那边的茶泡饭吃法。
祝馨在厨房找了一圈没看到茶叶,又去冰箱、客厅找一圈,还是没看到茶叶,她想问问王新凤茶叶在哪里,因为按照晏曼如那精致的打扮,优雅的举止行为,家中一定备得有茶叶,供晏曼如喝。
可当她上楼,客气地询问王新凤茶叶放在哪时,王新凤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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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就啪得一下关上房门。
祝馨没办法,只能下楼去,敲响住在一楼主卧里的晏曼如,告诉她早饭做好了。
王新凤给邵万里换好衣服抱下楼,看到楼下饭厅满满当当一桌子饭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当着刚出房门的晏曼如面前,阴阳怪气道:“哟,做这么多饭菜,这么铺张浪费,不知情的,还以为咱们邵家多富贵,多有钱,粮食有多吃不完,吃个早饭都要做个满汉全席呢。”
王新凤从祝馨进门开始就不喜欢她,觉得她长得那么漂亮,又那么年轻,上邵家来做保姆,肯定跟之前来邵家做保姆的年轻女同志一样,对邵家别有用心。
她打心眼里看不上祝馨,觉得祝馨一个十八岁的黄毛丫头,又是从西南地界穷苦乡下来的,没什么见识,也没吃过什么好吃的饭菜,能做出什么好吃的饭菜。
那晏曼如也是事多,别人饭都吃穿不饱,她倒好,还穷讲究,讲什么菜系,什么口味。
以前那些保姆,就是饭菜做得不合她胃口,又或者饭菜做得不干净,她说过几次,那些人没长进或者不改,她就把她们辞退了,一点也不讲情面。
这不,上一个负责做饭的小唐,就因为不听晏曼如的劝告,总喜欢做她们东北的一锅炖,腌得酸菜都长毛了还往锅里炖,晏曼如让她把酸菜丢了她也不听,非得吃,结果拉肚子拉了两天,没精力照顾卲晏枢,让卲晏枢饿了两天,晏曼如就毫不犹豫地把小唐辞退了。
而她,要不是邵万里从出生开始,就由邵万里的母亲请她照顾,以她身上一堆毛病的性子,估计也早被晏曼如辞退了。
祝馨上楼来问她茶叶在哪,她知道也不会跟祝馨说,她就盼着祝馨被晏曼如挑剔、吃瘪,早点被辞退,到时候她就可以叫她妹子过来做保姆。
王新凤小妹今年也刚满十八,长得跟朵花似的,她之前一直想让她妹子来邵家做保姆,结果她把她妹子带到晏曼如跟前,晏曼如看了一眼,就让她把人带回去,没说让她妹子来,也没说让她妹子不来,她提了几次让她妹子来做保姆,晏曼如都把话头给叉了过去。
她不知道晏曼如心里是怎么想的,但她偷听过晏曼如和一位上级领导打得电话,知道即便卲晏枢现在是植物人,可能永远没有苏醒的可能,组织上还是想给卲晏枢介绍一个结婚对象,让那女同志来照顾卲晏枢和他幼儿。
卲晏枢的妻子,在生完孩子不到两个小时后血崩难产而亡,孩子就一直由她照顾着。
在卲晏枢出事之前,组织上曾派人多次找到卲晏枢,要给他介绍新的结婚对象,都被他找着各种借口推却了。
现在他出了事情,组织上的某些人,依然不愿意放弃给他介绍新对象。
主要是卲晏枢曾被国家公派到M国学习了三年,组织上担心他在m国呆久了,被那边资本主义的纸醉金迷社会迷花眼,会背叛祖国,想探明他的心是否一直对祖国忠诚,想尽一切办法要留住他在国内,以免他被境外势力策反叛变,对祖国造成巨大损失。
找一个新的对象,牵扯住他的心,很有必要。
11. 第 11 章
不过卲晏枢如今的状况,介绍对象的事情,他无法自己做主,就得由他的母亲晏曼如点头。
晏曼如是沪市人,小的时候家里是在沪市做大生意的,算是出生在大家族的大小姐,从小锦衣玉食,吃穿不愁,还去苏联留过学。
后来国内爆发了战争,晏曼如的祖父、父亲、叔伯们,皆捐掉家产,用于购买抗战物资,支援我军队伍,还率领家中子孙投入革命队伍,参加抗战,晏曼如本人也加入了抗战队伍中。
娇滴滴的大小姐,从护士做起,一路做到了军医,遇上了当时八路军某团团长邵老爷子,两人一见如故,经过无数次生死、比肩作战后,最终确定彼此新意,结婚在一起。
可惜的是,邵老爷子在战争中受过太多的伤,建国以后身体逐渐恶化,在卲晏枢二十岁那年病逝,至此以后,邵家由晏曼如话事做主。
卲晏枢如今成为植物人昏迷不醒,组织上要给他介绍新的对象,必然要这位战功赫赫军官遗孀的母亲晏曼如点头才行。
或许是经历过太多事情,又是沪市人的缘故,晏曼如脾气古怪,又十分讲究,不讲人情,她不喜欢的人,不答应的事情,别人强逼她,她也绝不松口。
这也是最近两个月,有无数年轻女同志,争先恐后来邵家做保姆的原因。她们打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想法,想讨得晏曼如的欢心,看能不能让她松口,让她们做她的新儿媳。
不管卲晏枢能不能清醒,以邵家的家境背景和战功,嫁到邵家,不仅能吃穿不愁,还能保护一家人不被红小兵侵扰,就算不能生儿育女,有邵家的家业也足够自己生活一辈子。
而且邵万里还小,不记事儿,要能嫁过来,把邵万里养在身边,也能当亲儿子养熟。
以后邵万里长大,也会看在养育之恩上,格外孝敬她们,这种一举多得的事情,让许多女同志趋之若鹜。
但晏曼如眼高于顶,又是个聪明人,怎么可能让这些别有用心的女人来她家做儿媳妇。
于是那些年轻的保姆换了一茬又一茬,始终没有一个保姆入晏曼如的眼。
而晏曼如之所以答应让祝馨做保姆,给她一个月的试用期,主要是看在秦玉娇的份上,给个面子。
秦玉娇的父亲,曾经是邵老爷子的发小,两人感情较好,联系颇多,一个从政,一个从军,相互扶持。
邵老爷子带兵打仗之时,秦老爷子没少利用自己的职权,给邵老爷子调来弹药物资,大大减少邵老爷子队伍人员伤亡。
有这份感情在,秦玉娇介绍的保姆,不管为人如何,晏曼如都会让她做一段时间,给足大家的脸面,后续再看祝馨为人如何,再决定要不要将她留下来。
王新凤看在眼里,心急如焚,就想给祝馨找事,让她在晏曼如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被晏曼如辞退。
到时候辞退的保姆一多,无人照顾卲晏枢,那她的妹子,不就有机会来照顾卲晏枢,做邵家的保姆。
要能得晏曼如的眼,做主跟卲晏枢结婚,那她们一家人都能飞黄腾达了。
王新凤看祝馨一眼,想到她即将被晏曼如斥骂,吃瘪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浮现一抹得意的笑容。
晏曼如没理她,走到客厅旁边的饭桌旁,望着桌上满满当当一桌饭菜,闻到饭菜诱人的香味,开口说:“小祝,没想到你年纪这么小,早饭花样做得倒挺多。”
祝馨给晏曼如拉开椅子,让她坐下,笑呵呵道:“我打小就爱研究吃喝,没事儿就爱往各个饭店里跑,偷偷看那些大厨做饭的手艺,暗中学一手。今年又跟着一群红小兵四处串联,见识了各地风情,偷学了更多饭菜,这是我第一次做本帮菜,也不知道合不合晏姨您的口味。”
原主是会做饭的,因为出生在重男轻女的大家庭里,打小就要洗衣做饭,练就了一手厨艺。
不过原主在满十八岁之前,鲜少离开家乡,做得饭菜都是西南地界的重口味饭菜,不像祝馨是个现代人,吃遍了全国各地的菜系,想吃什么菜都能做出来。
为了避免露馅,祝馨少不得要找个借口,给自己会做本帮菜的事说项。
晏曼如听到红小兵三个字顿了一下,动作优雅得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摆放的饭菜,每样做得干净精致,摆盘整洁,像在沪市那些大饭店里的饭菜一样,看着就让人有食欲,不像之前的保姆,装盘的饭菜放得的乱七八糟,看着就让人没胃口,心里暗自点头,倒是个有想法的人。
她所坐的位置,正对着厨房,她可以看见厨房的台面和地面收拾的干干净净,做饭剩下的米面和菜都放回了原来的位置,调料瓶都归拢,整整齐齐地放在角落的位置,看起来应该是边做菜肴边收拾,是个干净又利落的人。
晏曼如对祝馨的印象好了几分,转头打量祝馨,见她穿着昨天王新凤给得半旧棉衣,头发束成高马尾,一张俏脸脂粉未施,虽然衣着朴素,但双手白白净净,没有留长指甲,指甲里没有污垢,鞋面也没沾泥,浑身干净清爽,一看就是踏实稳妥的人。
这让晏曼如一个爱干净的军医,又有强迫症,洁癖症的人来说,十分有好感。
这个祝馨,倒比之前来的那些个年轻保姆合她眼缘。
王新凤抱着孩子,毫不客气地拉开椅子,坐在晏曼如旁边的椅子上,嘴里叭叭个不停,“不是我说你小祝,你想做饭讨晏姨欢心,也得拿捏个分寸不是。晏姨最讨厌吃剩菜剩饭,你一口气做这么多饭菜,吃不完放在那里多浪费啊,一点也不会过日子。咱邵家家境再好,也不能让你这么霍霍啊。”
顿了顿,她又扒拉了一下桌子上的饭菜,“小祝啊,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要吃大葱肉馅的大肉包子,你咋就煎了六个丁点大的小包子,这点包子,够谁吃啊?六个包子都不够我吃一口!”
那生煎包大概婴孩拳头大小,煎的金黄诱,以晏曼如的胃口,她指定吃不完,因为她还会吃别的东西。
祝馨压根就没想给王新凤单独做包子,给她舀了一碗青菜肉粥放在她面前说:“王同志,我头一天上工,不了解晏姨的口味,只能一样做一点,看看晏姨喜欢吃什么,我就往那个方向做。咱们做保姆的,是在雇主家做事,不是来当姑奶奶的,当然是雇主吃什么,咱们就跟着吃什么,哪能依着自己的口味,想吃什么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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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什么,你说是不?”
王新凤一噎,顿时没了话头。
晏曼如冷冷看着王新凤,敲打她:“小王,昨天晚上我听见万里哭了好一会儿,你才起来看他。你晚上别睡得太死,孩子不舒服,你得及时起来看他是饿了还是尿了,又或者是病了,及时处理。我一把年纪了,神经衰弱,晚上睡眠浅,听不得小孩子一直哭,你得上心些。”
之前那些个负责做饭的年轻保姆,总被王新凤挑剔、训斥。年纪大的,又跟王新凤凑在一块儿,整天嘀嘀咕咕说东家长,西家短,聊天聊得火热。
只要她们把该做的活儿都做了,晏曼如都会睁只眼闭只眼,当没看见。
可这个小王,做事越来越出格,最近两个月带孩子不上心也就算了,今天居然倚老卖老,使唤新来的小祝做她想吃的饭菜,她还真把邵家当成她自己家了!
晏曼如是个眼里容不下沙子的人,她其实一直知道王新凤贪嘴,总是趁她不在家的时候,偷偷摸摸撺掇着家里的保姆给她做好吃的,手脚也不太干净,总爱偷拿家里一些小物件,一些粮食给她家里人。
如果是别人干这些事情,晏曼如早把她们辞退了,但王新凤是邵万里的母亲——小苏,生产前的头一个月,找来伺候月子的保姆。
邵万里从出生起就一直被她照顾,晏曼如只要表现出要辞退她的念头,她就拿死去的小苏说事,晏曼如不愿意跟她过多掰扯,就留她到了今天,没想到她现在变本加厉,越来越过分了。
王新凤看她冷了脸,也知道她不高兴了,连连说是,不敢乱言了。
祝馨看晏曼如拿筷子,直接夹起一个生煎包吃,她就知道王新凤说得晏曼如不吃面食的话是假的,心下哼了一声,端起一碗较稀的青菜肉沫粥,打算去楼上,先给卲晏枢喂饭。
晏曼如叫住她,“小祝,晏枢现在这个状况,不宜吃过多的流食,你初来乍到,不知道怎么给他喂食,你先吃饭,一会儿小于来了,让她给晏枢喂饭,你跟她学学,学会以后再给晏枢喂饭。”
小于是组织上派来负责照顾卲晏枢的护士,她只照顾白天,晚上则由邵家的保姆照顾。
祝馨哦了一声,没说什么,坐到餐桌旁,安静地吃着阳春面。
她是西南地界的人,即便阳春面被她做得汤鲜味美,桌上其他的饭菜,比如生煎包煎得金黄酥脆,榨菜丝脆嫩爽口,香煎鲅鱼鲜嫩没有腥味......但都没有辣椒,她吃到嘴里,寡淡无比,索然无味,就吃得心蔫蔫的。
倒是晏曼如,每样饭菜早点她都吃了,且吃得不少,茶泡饭没有茶,她还让王新凤给她泡了壶茶,专门让王新凤告诉她,家里的茶叶放在哪里,算是变相的给她撑腰。
见她胃口不佳,晏曼如放下筷子,拿出一张素白的手绢,擦着嘴唇道:“小祝,你是榕省人是吧,你们那边的人都爱吃麻辣重口味的食物,你以后做饭,可以做自己想吃的饭菜,不用委屈自己。你想吃什么,跟厂里送菜的后勤说一声,他们就会给你送来。”
也就是说,她可以做辣菜吃了?
祝馨眼睛一亮,“谢谢晏姨。”
12. 第 12 章
吃完早饭,晏曼如上班去了,王新凤看她走了,也抱上孩子出门。
祝馨问她抱着孩子去哪,她翻祝馨一个白眼,“你管我去哪,你管好你自个儿吧。”
祝馨好心提点:“王同志,外面天寒地冻的,小婴儿不经冻,你带着万里不要在外面呆太久。”
小万里听到她叫自己的名字,转动着圆圆的脑袋看她。
如今的婴儿大多营养不良,长得没有后世的孩子好看,但邵万里一直吃着组织上特供的婴幼儿奶粉长大,本身又继承了父母优秀的容貌和基因,不仅长得白白胖胖,还眉目深邃,鼻梁高挺,才八个多月大,就已经好看的让人舍不得挪开眼睛。
这小孩不用想,以后都能长成大帅锅,迷倒万千女性。
或许是没有母亲照顾,父亲也昏迷不醒的缘故,邵万里除了吃喝拉撒睡,身体不舒服之外,他很少哼唧哭泣,平时都是不哭不闹的,用一双大大的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周遭一切的人和事物,乖巧得让人心疼。
今天没下雪,可北方冬季早上十分寒冷,外面冷风嗖嗖在吹,但凡家里有婴幼儿的家长,都不会带小孩子出去吹冷风,也不知道王新凤为啥非要抱小万里出门。
王新凤哼了一声,强行把孩子转过去的脑袋掰回来,抱着孩子出门去了。
祝馨不是照顾婴儿的保姆,她无权去管王新凤如何对待小万里。
只要小万里没有遭到虐待,也没有生命之忧,她也不会多管闲事,更不能做个告状精,天天告到晏曼如那里去,惹人嫌。
她把碗筷都收拾好洗干净,又烧了热水,端上楼给卲晏枢洗了脸,擦了手,时间也到八点钟了。
房门被敲响,祝馨打开房门,一位穿着白色护士服,容貌周正,大约二十岁的护士站在门口。
看到祝馨,那名护士楞了一下,紧接着笑着做自我介绍:“你是新来的保姆,小祝同志是吧?晏医生在医院看到我,跟我打了个招呼,让我来教你给邵先生喂饭。我姓于,名叫于静。”
“你好于同志。”祝馨侧身让开,等于静进来,对她说:“给邵先生吃的粥,我放在铁锅上隔水热着,现在要端来吗?”
“做得什么粥?”于静问。
“碎青菜碎肉粥,我把肉和菜都切得很碎,熬了很久,肉和菜都熬融了,米油也熬了出来,给邵先生吃得的粥比较稀,有点像黏糊糊,方便他消化。”祝馨说着,把锅里放在小瓷盅的稀粥拿给于静看。
于静凑过去,拿勺子稍微一搅,又用手背隔着瓷盅试了试,感受到不烫不冷的温度道:“邵先生如今昏迷不醒,无法自主进食,只能吃比较软和的流食,但又不能天天吃白粥,你这青菜肉粥做得很好,很用心。想必晏医生也觉得你这粥做得不错,没阻拦你。”
明明是夸奖她的话,祝馨听在耳朵,却觉得怪怪的。
她跟这位于护士并不认识,她们俩又不在同一个岗位,于静应该不至于像王新凤一样,跟她岗位竞争。
那于静这微妙的敌意是打哪来的?难道这位于护士喜欢卲晏枢,觉得她抢了她喂饭的活儿,对她心存不满?
祝馨有些好笑,她知道卲晏枢的身份背景不差,哪怕他现在是植物人,依然有不少女同志对他趋之若鹜,不顾一切的照顾他。
就想等他醒了,知道她们的所作所为,对她们心生感动,从而多看她们一眼,渐渐往男女之情的方向发展。
毕竟小说里的桥段,都是这么写的。
可她只是一个保姆,这一来就跟她暗中较劲儿,不太合适吧。
不过能被晏曼如留到现在照顾卲晏枢的人,想来人品应该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于静只要不为难她,她也不会跟她过多计较。
祝馨端着粥,跟着于静走上二楼右侧尽头的主卧,来到卲晏枢的房间里。
窗外没下雪了,但天气阴沉,屋里即便打开了灯光,也给人一种光线阴暗的错觉。
卲晏枢依旧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鼻子里插着氧气管,胸口轻微起伏,让人知道他还活着。
于静走到床边,把自己背得医药箱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套器械出来,对祝馨说:“邵先生在床上躺得这段日子,吃喝拉撒睡都要人伺候,最开始的时候,他什么东西都吃不进去,只能打营养针。可是一直打营养针也不是个办法,就需要喂一些流食。这喂流食的过程十分麻烦,既然晏医生点名要你照顾邵先生,你就学着点。”
她先将插在卲晏枢鼻翼的氧气管拔掉,将他头颅半抬高,往他头下塞了个大枕头,让他的头颅稍微倾斜。
接着她拿起一根很长的透明管子,插到卲晏枢的鼻孔里,再拿起一根没有针头的针筒,将祝馨熬得黏糊米粥吸进针筒里,转身一点点地推进管子里,让针筒里的食物,随着管子流入卲晏枢的鼻孔里,再顺着他的鼻孔,慢慢流进他的胃里。
如此奇怪,又可怕的喂食一幕,看得祝馨心都紧了。
她在现代的时候没接触过植物人,对植物人的认知仅限于各种电视剧和电影,她以为给植物人喂食,是把他们的嘴巴掐开,拿勺子给他们一勺勺的喂,没想到给植物人喂食,居然是从鼻子里插个管子,用针筒推进管子里喂,这得多难受啊!
祝馨知道鼻孔和嘴巴是相连的,平时她洗澡,鼻子里进了一点水,她鼻子都呛得难受,卲晏枢却被人日复一日的用管子喂食,他要是有知觉,只怕得难受死。
祝馨看着躺在床上,紧闭双眼的卲晏枢,心中越发同情。
这就是植物人吗?没有任何知觉、痛觉,任由别人摆布,毫无尊严、形象可言,卲晏枢如果有感觉,知道他现在状态的话,该有多绝望啊。
于静只喂了小半碗饭,就收手,把那条长管子从卲晏枢的鼻孔里扯了出来,放在一边的床头柜上。
祝馨站在旁边问:“只喂小半碗饭吗?那根管子,为什么不是插在嘴里,要插在鼻孔里?管子要取出来吗?是不是每天都得插?如果不取,邵先生能呼吸吗?”
面对她一连串的提问,于静没有一点不耐烦地神色,相反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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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一一回答:“植物人没有运动能力,不宜一次性吃过多食物,每次吃小半碗流食就好,他们一天得喂4-6次饭,每次相隔4小时喂饭,才能确保他们的身体营养所需。
那根管子叫鼻饲管,是胃管的一种,通常用来喂养失去吞咽功能的病人和植物人,确保他们获得必要的营养和水份。
管子可以留置,但今天晏姨不是让我教你怎么给邵先生喂食吗,所以得取出来。
管子取出来后,得把管子清洗干净,再高温消毒,才能继续给邵先生用。
邵先生不是非要插氧气管,给他输氧气,是防止他自闭呼吸,让他不知不觉间停止呼吸去世。
你作为陪护人员,如果不给他插氧气管,你要随时观察他的呼吸动静,再确定要不要输氧。”
祝馨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于静收拾好医药箱,背在身上,叮嘱她,“我是首都人民医院的护士,你照顾邵先生要是遇到什么困难,可以托机械厂后勤给我打电话,我接到电话就立即过来。”
祝馨点点头:“知道了。”
她以为于静是军区医院的护士,没想到是首都人民医院的护士。
真是奇怪,晏曼如为什么不让军区医院的护士,过来照顾卲晏枢呢。
于静背着医药箱走了,屋里安静下来,房间里只剩下祝馨和卲晏枢。
祝馨站在床边,盯着躺在床上,跟死人没什么两样的卲晏枢。
她在现代电视上看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并且是在去世后,国家才颁布他的名字和照片,进行全国哀唁。
那个时候照片上的他,尽管已经老去,却不是那种满是鸡皮褶皱老人斑的老人,他皮肤紧实白皙,骨相依旧在,可以从他的容貌看出,他年轻的时候是个十分英俊的男人。
此刻他躺在病床上,即便身形脸颊已经变得十分削瘦,他那斜长入鬓的剑眉,闭着眼睛也能看到的卷翘睫毛,挺直的鼻梁,紧闭的淡色薄唇,以及那冷白的皮肤,修长的身躯,无一不彰显着他是个容貌俊美的男人。
可惜的是,他现在是个跟活死人没什么区别的植物人,再好看也不能当饭吃。
于静给他喂饭之时,将他纤瘦的双手都拿了出来,放在湛蓝色的薄棉被子上,显得他手掌苍白,却又骨节分明,十分好看。
这样好看的男人,放在哪里都会引人注目,现在却无声无息地躺在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来,什么时候才会恢复如初,命运真是无常。
祝馨轻轻将邵晏枢的双手放进被子里盖着,在床边等了半个多小时,避免给他喂食过后躺平,胃会返酸呕吐。
接着将他垫在头颅的枕头扯开,将他放平,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说:“邵先生,快醒来吧,你的母亲和你儿子都在等着你,没有你,他们的日子都不好过。”
屋里安安静静,卲晏枢没有任何动静,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祝馨叹了口气,拿起于静放在柜台上的管子,下楼去洗管子去了。
13. 第 13 章
祝馨在邵家,一做就是半个月。
这半个月,她在邵家,尽职尽责地照顾邵晏枢,每天换着花样给晏曼如做好吃的饭菜,偶尔跟王新凤发生一点争执,但都无伤大雅。
她话不多,因为四九城这半个月天气都不好,时常都在下雪下雨,她几乎每天都呆在邵家,没有出过门。
晏曼如对她印象很好,把她叫到面前问:“小祝啊,我听小陈说,你这段时间一直呆在家里,都没出过门,是不是手里没钱票,不好意思出门啊?”
她以为祝馨出生在西南地界的小山村里,手里没几个钱,父母又重男轻女,祝馨是迫于无奈,才不远千里来四九城给人做保姆。
这姑娘家庭成分清白,来到四九城没个亲朋好友帮衬,也没个熟识的一起说话,整天就围着邵家做饭伺候人,也不会说好话,做各种事情来讨好她,实在太过老实,跟之前那些打着各种主意的年轻保姆们完全两样。
晏曼如有些心疼这小姑娘年纪轻轻就背井离乡来邵家工作,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两斤全国粮票,一些糖果点心票放到祝馨面前,“小祝,这钱你拿着,算是给你提前预支工资,没事儿去城里逛逛吧。你要是不认识路,可以让小陈带你去,一会儿我让小于过来照顾晏枢。”
祝馨有些惊讶晏曼如会给她提前预支工资,“晏姨,我手里有钱的。”
晏曼如只当祝馨脸皮薄,不好意思要钱,她把钱票放到祝馨手里,“这钱你拿着,好好做,只要你干活老实本分,照顾好我儿子,以后我会给你涨工资,节庆假日也会给你封红包,每个月还会给你放两天假。”
祝馨看着岁数不大,其实心理年龄都有三十岁了,晏曼如开出的工资福利和条件,在这个年代来说,已经很高了。
这年头很多家庭的保姆,最多就三十来块钱工资,多得是二十多块钱一个月的保姆。
邵家开价就是三十五块钱一个月,晏曼如还说要涨工资,要发节庆红包,甚至还有假休,这已经远超很多单位职工和工厂员工的工资了。
祝馨十分满意,看来她的工资得到了晏曼如的认可。
“行,那我现在就出去逛逛。”祝馨也不矫情,回屋稍微收拾一通,打算坐后勤小陈的车去城里。
机械厂干部大院里的干部们是不配送菜肴的,他们想吃什么饭菜,不是家属自己去买,就是去厂里的食堂吃饭。
而邵家,因为邵晏枢身份特殊,又是植物人,加上晏曼如是附近军区医院里的军医,平时工作繁忙,无暇顾及自己儿子的缘故,因此机械厂专门叫了一个后勤的年轻人,每天早上都给邵家送菜和别的补给。
小陈年纪二十多岁,长得挺精神的,皮肤颇黑,说是机械厂的后勤人员,实际从他平时的说话动作,以及板正的走姿,手上厚厚的老茧,都能看出他其实是当兵的人。
这应该是国家为了保护邵晏枢极其家属的安全,特意安排的各种军警在邵家附近,保证邵家人的安危。
小陈开得是机械厂送物资的后勤车,一辆老旧的苏制吉普车,就停在大院门口。
机械厂干部大院保姆不少,通常都一户人家一个保姆,洗衣做饭什么活都包圆了,像邵家这样,家里有两个保姆的情况很少见。
毕竟一个保姆就得去二三十块工资,两个保姆就得去五六十块的钱,一般人家,根本就给不了这么多钱。
也就是邵晏枢是机械厂挂名的高级工程师,实际是东风基地的军事武器研究专家,每个月有一百多块钱的工资。
而晏曼如是留苏归来的外科医生,现在做到了军区医院的副院长级别,工资也有六十八块钱一个月,还不加各种出差津贴福利。
他们两人的工资,要请两个保姆,错错有余。
在邵晏枢出事之前,邵家只有一个保姆,邵晏枢出事以后,为了更好的照顾邵晏枢和他儿子,晏曼如才请了两个保姆在家里照顾。
而多余请的一个保姆的钱,其实国家会分摊一部分。
这事儿,只有少数人知道。
大院保姆多,平时各家保姆做完家里该做的活儿,总会聚集在大院左侧一颗槐树下,东家长,西家短的,说说各家的八卦趣事。
这会儿已经是上午十点左右,各家保姆家里的活儿基本都干完,都聚集在光秃秃的树下,闲话家常。
祝馨背着一个小布包出门,就有好几个保姆互相挤眉弄眼,背着她窃窃私语。
“这个就是邵家新来的保姆?长得倒挺水灵的。”
“水灵有啥用,不跟之前那些保姆一样,不安好心,就想勾搭邵先生,纯纯的狐狸精。”
“可不敢乱说,我听说这个保姆是那个秦小姐介绍过来的,她要真有那种心思,那晏医生不早把她撵出去了。”
“那小王不是说这丫头,看着年纪轻轻老实本分,实际蔫坏,总是跟她唱反调么。”
……
不大不小的议论,一句不落地落入祝馨耳朵里。
祝馨皱眉,刚要跟她们理论理论,一个圆脸麻花辫,年纪大约在十八九岁的保姆,站起来说:“你们能不能别到处嚼人家舌根,那王嫂压根就不是什么好人,谁在邵家做保姆,她都要说人家闲话,显得她多能似的。”
“对,这个小祝,从她到邵家开始,到现在我都没见她出过门,也不像王嫂那样抱着个孩子到处窜门说人闲话,晏医生到现在都没辞退她,这说明这小祝姑娘是个好人。”另一个同样年岁不大,留着一头□□短发的保姆,也开口说话。
先前说闲话的那几个大婶说得没趣,也知道这两个年轻的保姆是那种嫉恶如仇,有什么说什么的性格,不想跟她们吵吵,自顾自地到另一边说话去了。
大院的保姆,也有自己的圈子,年纪大的,如王新凤一样年纪,爱唠叨的,爱说人闲话家常的混在一起。
年纪小的,比如跟祝馨差不多年纪的未婚保姆,她们跟这些已婚的保姆说不上话,就自己报团取暖。
那两个保姆也是看祝馨年轻,初来乍到,没个亲戚朋友在身边,这才仗义直言。
祝馨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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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感激一笑,做起自我介绍,“我叫祝馨,来自榕省,谢谢你们替我说话。”
一个人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打工,总得交个三两个好友说说话,不为所谓的友情,也要为了方便打探外面的信息,避免闭门造车,所以祝馨有心结交那两位年轻的保姆。
“你是榕省人啊,我奶奶也是榕省人,我们算是半个同乡了。”圆脸姑娘激动地走过来握住祝馨的手,“我叫张宝花,陕南人,我是副厂长家的保姆,很高兴认识你。”
短头发的姑娘则说:“我叫刘兰,冀省人,我是财务科钱科长家的保姆。小祝同志,你要出去啊?”
祝馨点头:“晏姨让我城里转转,我来四九城这么久,还没去城里转过呢。”
两位女同志了然。
张宝花说:“可惜了,现在已经快到十点钟了,咱们机械厂离城中心太远,再过两小时我得做午饭,不然我跟你一起去城中心转转。”
刘兰笑着说:“是啊,咱们做保姆的,时间不自由,不然真想带你去玩玩。”
祝馨知道她俩一片好心,朝她们挥手,“谢谢你们啊,等你们有时间了,咱们再一道玩啊。”
“一言为定。”
祝馨出了大院门口,小陈站在路边,看到她过来,二话不说给她打开车门,等她上车后,就往城中心开车。
一路两人无话。
小陈把她送到城中心附近,跟她约定下午四点左右来接她,就开着车子走了。
时间还早,祝馨打算四处逛逛。
她先逛了王府井,又坐公交车看了八大胡同,接着去了tian安门……各种比较出名的地点都转了一圈,除了故宫较为恢宏气派以外,其他地方,相较于后世,那叫一个古朴落后。
她逛了几个地方就没兴趣继续逛了,又回到市中心,先去国营饭店吃了一顿饭,接着去百货商店买东西。
北方的冬天实在太寒冷,祝馨作为一个南方人,一出门就被冻得浑身发抖,呼啸的北风像刀刮在脸上一样疼,没几天,脸上就被寒风吹皲裂,这也是她不愿意出门的原因。
外面太冷了,邵家暖气十足,她不是那种喜欢到处乱蹿的人,呆在家里,比呆在外面好。
她从下水村过来没带任何护肤品,她得买些雪花膏、蛤蜊油护肤。
另外还得买两双厚袜子,一些月事用品,日常要用的牙膏牙刷,香皂什么的。
邵家只发工资和包吃住,这些日常要用的东西,不可能给她包圆。
她兴匆匆地去到百货店,对着日用专柜的售货员说了一堆自己要买的东西。
结果结账的时候,售货员让她拿相应货物的票卷,她一张都拿不出来,顿时傻眼了。
她怎么忘了,这是个买什么东西都要票卷的年代,晏曼如只给她发工资,没发相应的票卷啊,这可难为她了。
就在售货员准备骂人,她涨红着一张脸,要灰溜溜地离开时,一个年轻的男人声音在她背后响起:“同志,她的票卷都在我这里,你看看够不够。”
14. 第 14 章
祝馨回头,看到一个眉目俊朗,唇红齿白,长得有点像奶油小生,但眼珠子不安分的转动,浑身自带一股痞子的二十多岁年轻人男人,笑盈盈地站在她身后,从他穿的军大衣里,掏出一把花花绿绿的钱票,递给柜台前的售货员。
祝馨看他长相穿着有些眼熟,想了好一会儿,终于想起来,眼前这个男人,是她第一天来四九城,前往机械厂路途中,被十几个骑自行车的顽主,追逐的其中一个男人。
她脸色一变,不由分说,把他给售货员的票劵一把抢过来,扔到那个被人称呼胜哥的年轻男人头上,转头对售货员说:“不好意思同志,我不认识这个人,我手里的确没有多余的票劵,但是我有粮票、糖票、点心票,请问我可以用这些票劵换肥皂票、牙膏票、月事票之类的票劵吗?如果不能换,可否卖一些残次高价商品给我?”
这年代买啥都要票,不同的商品用不同的票劵,没有票,啥都买不了。
不过凡是都没有绝对,要真想买什么商品,又没有那种票劵的情况下,可以花高价,从售货员手里买所谓的残次商品。
这种商品往往只有一点小瑕疵,会被售货员留下来,进行打折处理。
但她们通常都把商品留着给自己或者亲朋好友购买,毕竟不要票就能买到不影响正常使用的商品,谁都乐意,这也是瑕疵商品能卖到高价,供不应求的原因。
全国各地的票劵都是限量供应,往往这些票劵都不够购买人们日常的生活所需,能多出点钱买到不要票的商品,大家还是会乐意去买。
如果售货员不乐意卖瑕疵商品,又没所相应的票劵购买商品,也可以用其他票劵换售货员们手中拥有的票劵购买商品。
晏曼如给祝馨的两斤粮票,一斤点心票,半斤糖票,是这个年代人人都缺,所需要的主要票种。
祝馨给那位售货员一提,那位售货员眼睛顿时一亮,“你有些多少票?”
祝馨把手中三种票拿出来,中午她在国营饭店吃了一碗杂酱面,花了□□票,剩下一斤八两饭票。
糖票和点心票她都没动,本来是打算到食品专卖柜台,买点这年头特有的古朴糕点糖果吃吃,现在要买自己日常所需的商品,想想还是算了。
售货员拿过她的票劵,看她穿着朴素,脸上还带着一些婴儿肥和乡村特有的土气,知道她是乡巴佬,估计是头一次来四九城,没啥见识。
农村人手里的票劵本就不多,想买东西就得用粮票之类的票劵换,售货员倒也没坑她,按照她给得票劵,用自己的票劵,拿了相应的票劵,剩下不够票劵买的商品,又悄悄地按照瑕疵商品的价格,让祝馨多给一倍价钱买。
祝馨知道售货员是看在她给了粮票、糖票、点心票的份上,才让她多花一倍的价钱买‘瑕疵品’。
要换了别人,给三倍的价钱,这些售货员都不一定会卖,毕竟‘瑕疵品’商品可是供不应求。
她也不客气,买了日常所需要的东西以后,多买了三双棉袜子,打算给晏曼如母子两人,还有小万里,一人一双。
晏曼如对她好,她该示好的就要示好。
在她买东西的期间,那个名叫胜哥的男人,多次插话:“嗳?小祝同志,我这里有票,我平时不买东西,这些票劵反正用不上,你拿去用呗,做什么拿粮票去换票买啊?你不吃饭啊?”
祝馨拿起中华牌两只牙膏,翻他一个白眼:“请问我认识你吗?你上来就给我拿票买东西,谁知道你安的是什么心?”
顿了顿,又一脸疑惑的问:“你怎么知道我姓祝?难道你这个变态,一直在追踪打探我?”
柜台前挤满一堆要买商品的人,听到她的话,都向那个男人投去异样的目光。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男人急忙举起手,一脸无辜:“我是机械厂宣传科的干事,跟你雇主——邵工很熟,我半个月前听说晏姨家来了一个新保姆,还是我妹给介绍的,我这不是好奇,打听了一下你。没想到咱们是熟人啊,早就有过一面之缘,我本来想去看看邵总工,再看看你的,但是晏姨脾气不大好,一直婉拒所有人探视邵总工......嘿,没想到,咱们在这遇上了。”
这个纨绔子弟,居然是机械厂的干事?
祝馨记得原主未婚夫胡鑫凯攀上的白富美,名叫秦玉娇,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家里父母都是高官领导,家里条件很不错,秦大小姐从小锦衣玉食,吃穿不愁,是个真真正正的大小姐。
也不知道秦玉娇是脑子一热,还是过够了首都大小姐的生活,恋爱脑上头,居然看上了胡鑫凯这个乡巴佬,两个人搞在一起。
秦玉娇的父母,为此没少生气,打骂秦玉娇都不管用,不得已又去敲打胡鑫凯,诸搬阻拦,也没拆散两人。
这两人的感情,闻着落泪,听着赞赏,堪比狗血磐石坚固。
身为大小姐的哥哥,一个高、干子弟,这个秦胜,却在机械厂做一个小小的宣传科干事,祝馨十分怀疑,这个秦胜是不是秦玉娇的亲哥。
不然秦玉娇就在家里吃吃喝喝,没事儿四处游玩,他这个当哥却要上班,名字还比秦玉娇少了一个字。
大概是看出祝馨在想什么,秦胜放下手说:“别胡思乱想,我跟玉娇的确是亲兄妹,不过,我们的母亲不一样。”
懂了,原来这是一位有了后妈,就有后爹,不被爸妈重视的小可怜。
她还以为他多厉害,多纨绔呢,原来背后也有这么心酸的家庭成分。
祝馨把买的所有东西都拎在手里往外走,秦胜屁颠颠地跟在她身后。
“你老跟着我做什么?还想对我耍流氓?我告诉你,这里首都,任你家世再好,你耍流氓,只要我喊一嗓子,就有红小兵过来抓你去游街!”祝馨真不知道秦胜想做什么,她对他没什么好印象,见他一直跟着自己,立马往百货商店不远处,抓着几个行人盘问的红小兵走去。
“哎——别介啊。”秦胜赶紧拦住她,“我这不是凑巧遇上你,想向你道个歉,才跟着你嘛。那天晚上的事情,我那些个兄弟都不是故意的,他们看你一个女同志提着包裹,一直往机械厂里跑,还以为你是什么坏分子,要去机械厂搞事,这才追你,没想到误会一场。
我替我兄弟们,跟你说声对不起,还请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们这一回儿,千万不要在晏姨面前说这件事情,以后邵工醒了更不要提。
他们母子俩,可都是那种嫉恶如仇的人,我不想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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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针对。”
“就为了这件事情,你专门来堵我,还想用票劵来贿赂我,我怎么不信呢?”祝馨避开他的手,“说吧,你究竟想干什么?”
秦胜挠头,小声嘟囔:“这丫头不是乡下来得吗?怎么不像别的乡下丫头那么单纯好骗。”
祝馨作势要走,他连忙开口:“是这样的,我知道我妹妹玉娇抢了你的未婚夫,她的未婚夫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打着她的名义,把你介绍给了邵家当保姆。
你到现在都还没被晏姨辞退,说明晏姨是看好你这个人的,你很有可能会一直在邵家做保姆。
我这个妹妹脾气比较大,之前组织上是有意把她介绍给邵工做对象,让她照顾邵工,她不愿意,着急慌忙地找了个对象,没想到那人是你的未婚夫。
现在我妹妹听到你在邵家当保姆,她心里很不平衡,很有可能会来邵家捣乱,你自己注意点,别让我妹在邵家闹事。”
原来秦玉娇跟卲晏枢、胡鑫凯,跟她之间,还有这么多牵扯。
要不是说世界是一个巨大的圆,这些人啊,绕来绕去,都在一个圈子里。
祝馨当然不相信秦胜会这么好心地提醒自己提防秦玉娇,这两人虽然同父异母,到底是亲兄妹,这个秦胜,怎么看都不像是会为了妹妹,大义灭亲的人。
不管秦胜找到她说这些有的没的是什么目的,秦玉娇这个人要来,她自然会好好的会会她。
不过,这个秦胜,敢在那天雪夜里吓唬她,追她,她得为自己捞点好处才行。
她毫不客气地伸手,去掏秦胜的军大衣口袋,“嘴上说道歉,没点真金白银的做补偿,那就是耍嘴炮。既然要我原谅你,那就把我那天被你们那帮吓到的损失补偿起来,你要不补偿,我随时都可以向晏姨告状,说你带着一帮纨绔子弟对我耍流氓,我看你怎么跟晏姨交代。”
她不知道晏曼如除了军医的职业外,还在四九城有什么身份,但看秦胜提起晏曼如的恭敬态度,以及秦父秦母做了高官,也要把自己女儿往昏迷不醒的卲晏枢身边推,让女儿往‘火坑’里跳,足见晏曼如及邵家在四九城中的地位。
秦胜跑来找她说项,她不趁这个时候,光明正大地给自己捞点好处,那就实在对不起雪夜那天受到惊吓的自己。
“哎哎,你这女同志,怎么动手动脚的啊,我先前给你票劵用,你不要,这会儿你要自己搜,这让人看见,影响多不好。”
秦胜看她过来摸口袋,连忙举起双手,一副避嫌的模样,嘴上却嚷嚷个没完,“小祝,你说实话吧,你是不是看哥长得俊,对哥有什么想法?你要有,直接了当跟哥说,就你这漂亮的模样,你想要啥,哥都给你,哪怕你要哥哥的命,哥都没二话。”
“油嘴滑舌!”祝馨摸完他两个口袋,从里面掏出一把花花绿绿的钱票,右手握紧成拳,对准他的腹部,重重锤他一拳,“下次再敢对我耍流氓,小心我断了你命根子!”
秦胜痛得嚎叫一声,身体微躬,双手捂住腹部,痛得半跪在地上。
他目送拎着东西离去的祝馨背影,吃痛扭曲的脸上,渐渐挂起一抹笑容,嘴里小声嘀咕:“秦玉娇,你的情敌来了,你该怎么做,才让你爸妈不对你失望?”
15. 第 15 章
祝馨从秦胜手里拿了大约三十多块钱,若干零零碎碎各种生活票劵后,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转道,去了附近一个信托商店,淘起商品。
她听于静说,植物人需要跟他多交流,也要多给他外界的刺激,让他感受到外界的一切,才有可能会苏醒。
她这段时间,一直在跟卲晏枢说话,天南地北的话她都在说,但卲晏枢没有任何反应。
祝馨想,也许是她说的话,卲晏枢不爱听,也就没有反应。
她想了想卲晏枢的生平,这个人出生在革命大家庭里,小时候见证过各种炮火,但家境比较优渥,又受他母亲的影响,在苏联读过书,还去M国留过学,骨子里既然国人的血性,又有沪市和国外人喜欢精致生活的优雅习性,按照他的脾性喜好,他应该很喜欢听音乐、听各种不同类型书籍朗读之类的声音,又或者是电影、歌剧表演之类的动静。
电影、歌剧表演,祝馨是没办法让卲晏枢听见了,邵家客厅里放了一个很大的半导体收音机,据晏曼如说,那收音机是卲晏枢自己组装的,她请示过晏曼如过后,把那个收音机搬到了卲晏枢的房间里,每天定时放半个多小时的广播给他,希望他能有所反应。
除此之外,祝馨想买一些书籍,天天读给他听,另外再买些她会的乐器,鼓捣给他听。
她还打算每天买一些鲜花,或者别的刺激性的东西,每天让卲晏枢闻,就是想刺激他的听觉、嗅觉,让他早已有意识,早点醒来。
不过现在四九城里形式紧张,到处都是红小兵和顽主们在抓人审问,城里基本没有卖花的商店了,更没有买花的人,都怕买了花,会被这两个群体的人抓住,说他们搞资产阶级情调,拿这件事情大做文章,让人生不如死。
花,祝馨暂时买不到,但书籍和乐器,她是要买的。
四九城的信托商店,云集了许多二手商品,很多人们有闲置,或者急需换钱的物品,都会拿到信托商店托销,价格比百货大楼、西单商店便宜很多。
有许多没有票劵,又买不起新商品的人们,就会在城中各处开得信托商店,选购自己心仪的商品。
这类商品不用票劵就能购买,因此信托商店人来人往,经常有人来店里淘好货。
祝馨走进商店,四处看了一圈,好家伙,店里的商品五花八门,有床、桌椅板凳、箱子衣柜之类的大型家具,也有破破烂烂的自行车、收音机、缝纫机,还有它们的各种配件,也有古董字画、花瓶之类的玩物,各种大型的如钢琴、古筝之类的乐器,甚至还有卖衣服鞋袜的......
整一个琳琅满目,堪比杂货店。
祝馨在店里看了一会儿,要了一只暗红颜色,一指长的口琴,一根一米长的紫竹竹笛,两本关于吹口琴、笛子的乐谱,几本经典的书籍,如《红日》《林海雪原》《太阳照在桑干河上》《百炼成钢》等书籍。
其实她想买几本国外的书籍回去读给卲晏枢听,奈何现在局势紧张,凡是涉外的书籍,都被人们集中销毁,生怕被红小兵抓住,成为把柄,斗得死去活来,她只能选几本中规中矩的书籍买回去。
她会的乐器不多,在现代的时候,她的父母曾给她逼着她学过钢琴、吉他、古筝之类的乐器,她嫌苦嫌累,每样乐器学个半斤八两就不愿意再学了,她妈气得没少打骂她,说她没个特长,长大以后会后悔的。
年少时期的她特别叛逆,父母越逼她做什么,她越不愿意做,跟她妈扬言绝不会后悔。
真长大了,想起自己学得半斤八两的乐器,心里后悔的不是一点半点。
那个时候家里已经突逢巨变,父母皆亡,家里欠下一屁股债,不足以支撑她重学兴趣爱好。
她每天都得拼命工作,偿还家里欠下来的债务,谁能想到,加班加的多了,一觉醒来在六零年代。
为了符合原主的人设,祝馨自然不能买钢琴之类的乐器回家,弹给卲晏枢听,她会吹笛子,也是半壶水的水平。
西南地界遍地都是竹子,那边有不少好乐之人,会砍竹子做成竹笛来吹。
哪怕原主不会吹笛子,祝馨也不会吹口琴,但只要买本所谓的乐谱,她回家随便鼓捣吹两天,应该能应付质疑她的人。
出了信托商店,外面的天色又阴了下来,开始下毛毛细雨。
祝馨记着小陈来接她的时间,往城中心赶,经过一条胡同的时候,隐隐闻到一股梅花香。
她停下脚步,顺着花香走过去,在拐角处一个院墙里,看到一簇簇红色的梅花傲立枝头,随着寒冬吹拂得寒风轻轻摇曳,娇艳夺目的同时,带来一阵沁人肺腑的幽香,好看的让她一眼想起西南地界故乡,那边一到冬季随地都能看到的梅花。
这么好看,这么香的梅花,不知道卲晏枢闻到会不会有所反应?
想了想,祝馨敲响那个院落的院门,“里面有人在吗?”
“谁啊?”没多久,里面走出一个鹤发鸡皮的老太太,询问她有什么事情。
祝馨说明了来意,表明自己想买一枝梅花回家,家里有个卧床不醒的病人,需要一些花朵来刺激他。
老太太了然,让她进院子自己折一支,表明不会收她的钱。
祝馨一进院子,发现院子里居然有个暖房,里面竟然种了许多盆栽植物和花朵,询问之下才得知,这老太太一直都是养花种花卖花为生。
现在外头形式变了,外面的人不敢买花了,她也不能拿这些盆栽花朵出去卖,但要她放弃养花种花,她又舍不得,只能全都搁在家里,卖给一些相熟的客人维持生计。
祝馨一听,这不正好,她正需要不断给卲晏枢买新的植物花卉,让他闻到不同的味道刺激他。
这老太太的花卉卖不出去,她便跟老太太商量了一个比较优惠的价钱,说明自己会隔三差五来她这儿买花,然后折了一支开得娇艳的红梅,拎着梅花就要走。
“小祝啊,你等等。”老太太看她给了钱,叫住她,从屋里拿出一个裹着的小布袋,还有一副针灸图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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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丫头,这是我家那死鬼老头子死前用的银针和针灸图,他是个半拉子赤脚医生,以前没少用针灸去给别人做治疗,救了不少人呢。他已经去世很多年,我那些个子孙,没一个学到他的本事,都在工厂里上班,我也不会搞这个针灸,这些银针放在家里也是放着,你不如拿回去学学,给你家那位病人用用,兴许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祝馨心念一动,接过布袋和针灸图,向老太太道了谢,又仔细地问了银针的使用方法,拎着一大堆东西,匆匆忙忙回到城中心,跟小陈汇合,回到了邵家。
此时已经快到傍晚五点钟了,一向工作繁忙的晏曼如,今天居然提早回家,坐在沙发上写病历。
看到祝馨拎着一堆东西回来,晏曼如还没说话,反倒是在客厅拖地的王新凤,拉着一张脸质问:“这都几点了,你出去玩也不看着点时间回来做饭,你想饿死谁?”
“小王,今天是小祝的放假时间,她不用做饭。”晏曼如抬头看着王新凤,语气淡淡道:“你饿了,拿上饭盒去机械食堂打饭,记得多打点,小祝玩了半天,也该累了。”
这么明显的偏袒祝馨,王新凤气得胸口一窒,气哼哼地丢下手中的拖布,转头拎着饭盒去机械厂食堂打饭去了。
“晏姨,你今天回来的好早啊,您要不想吃食堂里的饭菜,我现在就去给你做饭。”祝馨放下手中一堆东西,就要去厨房忙活。
“不用了小祝。”晏曼如叫住她,“今天说好给你放假,你该玩就玩,我们偶尔吃下食堂的饭菜,也没什么。”
她说着,站起身问:“买什么了,怎么这么多东西。”
祝馨东西太多,进门的时候,小陈还帮她拎了一点东西进来,晏曼如想不看都难。
“买了一些日常用品,还有书籍、乐器,另外买了一枝花,一个盆栽,还有一个老太太给的银针。”
祝馨见她目光一直落在那支开得红火的红梅花上,她将腊梅和银针布袋都拿到晏曼如的面前,十分真诚道:“晏姨,我听于同志说,植物人需要多受刺激,倾听外面的动静,有人和他交流,他才能尽快苏醒。我买了书,打算读给他听,我又买了乐器,还有花和植物,都是为了刺激邵先生,让他有所反应。这银针和针灸图,是那位卖花的张老太太给我的,她说适当给病人做针灸,或许有意想不到的后果,我想给邵先生试试。”
卲晏枢是国家重点保护的科研人员之一,做针灸和其他刺激他感官的事情当然不能偷偷做。
不说别人会怎么想,就是晏曼如这个做母亲的,万一哪一天发现自己儿子身上莫名其妙出现的针孔,不得怀疑她是间谍,当即让人把她抓起来,对她进行各种审核,要她的命。
间谍无处不处在,邵晏枢这种科研专家,是在他们的暗杀名单里,凡是能近他身的人,都不得不妨。
所以,她要做得任何事情,都要在晏曼如面前过明路,不会对她有任何隐瞒。
就是不知道晏曼如同不同意她做这些事情。
16. 第 16 章
晏曼如没有立即答复她,而是对她说:“你转了一天,累了吧,先上楼休息吧。”
祝馨有些失望,知道晏曼如还没那么信任她,倒也没那么沮丧,把自己的东西都拿上楼,分门别类的放在小房间不大的衣柜里。
晏曼如在楼下,写完手中的病历,伸手拿起放在沙发旁边,茶几上的老旧机械厂内部电话,手指拨动转盘,拨出一串电话号码,“给我拿一份彻查祝馨的资料,查查她今天接触的人是什么身份背景。”
电话挂断,没多久房门敲响,小陈拿着两份档案进来,朝晏曼如行了个军礼:“首长,您要的东西。”
晏曼如点点头,拿过资料翻看。
第一份档案是祝馨,从她身家背景,到她祖上十八代的家庭成员背景身份,全都被组织上的特派人员查了个遍。
从她出生开始,到现在,她读过什么书,成长有什么轨迹,身上发生过什么事情,甚至连她处过对象,那对象一家人的家庭成分,都查了个一清二楚。
不得不说,祝馨成分极好,往上数五代人,都是穷得叮当响的赤贫农民,清朝期间,祝家祖上还是地主的佃农,祝家全家人都是根正苗红的无产阶级,祝馨还读过两年红专,来四九城之前还是个小红兵,从成分上来说,祝馨本人就没任何问题。
她唯一的问题,就是她那个前对象,竟然是秦玉娇的现对象胡鑫凯。
秦玉娇居然抢了她的未婚夫,也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想法,知不知道秦玉娇跟卲晏枢之间的事情,来邵家做保姆,究竟是偶然还是刻意的。
而祝馨提起的那位送她银针的姓张老太太,是四九城本地人,年轻的时候跟着部队干过革命,不过她丈夫死的早,她也不是那种好功利之人,相关部门给她分了一栋不大的小院子住着,她这么多年来的确是靠种花卖花出身,这老太太,从成分上来说,也没什么问题。
晏曼如看完两份档案,心里放心不少。
之前她看到秦玉娇举荐祝馨做保姆的信件,当天晚上就打电话给军区后勤部,让军区的人查过祝馨的背景身份,得到的回复是祝馨成分没有任何问题,她自然相信军区的调查,于是同意让祝馨在家里做保姆。
经过半个多月的相处,晏曼如发现这丫头做事手脚麻利,人勤快,话不多,饭菜做得十分美味,邵晏枢也照顾的十分很好,跟做事拖拖拉拉,贪嘴话多的王新凤完全是两个对比。
时间一久,她又不禁怀疑,祝馨这丫头到底是本性如此,还是跟之前那些别有目的的年轻保姆一样,是装出来的。
今天祝馨提起银针的事情,晏曼如对她的怀疑又多了几分。
晏曼如经历了丈夫被间谍注射药物杀死,组织上却要求她,对宣称丈夫病死,怕一个军队首长被暗杀的事情,传到宝岛和国际上,被那些虎视眈眈的人做文章,对国家影响不好,她为了国家,只能含泪照做。
现如今,她唯一的儿子被间谍弄成植物人,儿媳妇之前被间谍带走控制,想要要挟儿子,却没料到儿媳突然提前生产,造成血崩死亡,他们费了很大的功夫才把孩子抢救回来,家里现在一片愁云惨淡。
晏曼如一个人承受了太多的事情和变故,对间谍恨之入骨。
一旦家里潜入了间谍,不用组织动手,她就会拿起她家那口子留给她的国产手枪,将那想要害她儿子、孙子的间谍一枪毙命!
她其实对祝馨挺满意的,要看祝馨生平档案,也是想安自己的心。
现在证明祝馨没问题,等到王新凤把食堂的饭菜带回来,三个人坐在桌边吃饭的时候,晏曼如就说:“银针的事情,你想做就去做吧,切记不要太过频繁,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我虽然是外科医生,但中医也有涉猎。”
祝馨有些惊讶她怎么突然回心转意,不过她能改变想法,对卲晏枢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当即喜笑颜开,“那我明天开始,就试着给邵先生做针灸。”
她又问晏曼如,卲晏枢以前喜欢看什么书,听什么音乐,她好对症下药。
晏曼如指着卲晏枢左侧的房间说:“那里是晏枢的书房,里面有他所看的书籍,但他的书房,连我都不能随意进去,你想吃知道的话,一会儿我拿钥匙,你进去拿两本出来给他读。”
连晏曼如都不能随意进去的书房,显然是卲晏枢平时办公的地方,里面可能放得有保密的文件,或者重要的军事武器图纸,晏曼如如何能放心让她进去。
她对上晏曼如那双美艳又锐利的眼睛,忽然明白过来,晏曼如可能是在试探她的底细,想看看她是不是间谍,又或者是外来势力,会对卲晏枢造成伤害,对国家造成危害,故意让她去卲晏枢的书房。
如果她是间谍,会抓紧这一次机会,查探卲晏枢的书房,之后再寻找机会,偷取绝密文件和资料,到时候晏曼如想让人抓她,她被逼急了,很有可能狗急跳墙,拿邵晏枢父子做威胁。
晏曼如此举,是在兵行险招。
祝馨既好笑又无奈,“我对邵先生的书房不熟,一会儿晏姨您跟我一道上去,拿两本邵先生喜欢看的书吧。”
这丫头倒有几分聪明劲儿,晏曼如赞赏地看她一眼,吃完饭带她上楼,拿了两本苏联那边的俄语书籍,对她说:“这两本是苏联那边的器械与建造之类的专业书籍,上面有晏枢的注解和翻译,你把他翻译过的字句读给他听试试,其他的就不用勉强。”
“好。”祝馨没二话,拿着书离开。
从第二天开始,她早上喂完卲晏枢的流食,就把放在屋里的收音机打开,让卲晏枢听一个小时的音乐。
她收拾好厨房餐具,还有她和卲晏枢房间的卫生,再回来把收音机关掉。
接着拿上她托小陈,每天去找张奶奶买的不同花朵,插在床柜上的花瓶里,让卲晏枢闻着新鲜的花香,她则在旁边,声情并茂的朗读各种书籍。
等到十点半的时候,她又去厨房做饭,务必在十二点左右,晏曼如下班回来,能够准时吃上热乎的饭菜。
吃完饭,洗完碗,她会让卲晏枢睡两个多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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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的午觉,她则趁这个时间段,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看看书,写写字,又或者做别的事情。
等到三点左右,她会拿上笛子,或者口琴,坐在卲晏枢的身边,呜呜哇哇一阵乱吹。
每到这个时候,王新凤就会冲过来,对她喊:“吵死了!小祝,你能不能好好吹,又或者不吹?你这声音太吵,吵着小万里睡不着午觉!”
小万里才八个多月,每天下午都要睡午觉的,但其实小万里精力十足,他睡一个多小时的午觉就已经足够。
王新凤嫌吵,不是嫌祝馨吹得笛子、口琴吵到万里,而是嫌弃吵到她。
她不用做饭,只需要照顾万里,打扫家里的卫生和洗衣服,在晏曼如去上班的时候,她基本每天下午都跟着小万里一起午睡。
她自然是希望小万里能睡得越久越好,那样她也能跟着多睡一会儿。
反正她只要在晏曼如下班回来前醒过来就好,祝馨在卲晏枢房间里呜呜咽咽吹乐器,无疑打扰了她的清梦。
祝馨毫不客气地回怼:“三点钟了,小万里再怎么贪睡,两个小时的午觉也足够睡了!王姐,你到底是嫌我吵到万里,还是嫌我吵到你的清梦啊?你猜,要是晏姨知道,她请来照顾小孩子的保姆,每天趁她不在家里的时候睡大觉,她会是个什么想法。”
王新凤直接闭嘴,不再找她事了。
王新凤本来就是个大字不识的无知妇女,要不是她娘家跟小万里的母亲沾点亲戚关系,小苏点名要她照顾小万里的缘故,就她好吃懒做,随时抱着小万里四处乱窜,闲话家常,经常偷邵家的东西补贴家里的行径,她早被晏曼如辞退了。
她也知道,自己要被晏曼如辞退了,上哪找这么轻松,钱又多的活儿,祝馨怼她,她也只能忍气吞声。
为了不让祝馨告她的状,她还要笑脸迎人,说不少好话哄祝馨,还拿出自己舍不得吃的糖果点心瓜子,企图贿赂祝馨。
那些个糖果点心,被她放在屋里已经化了,发霉了,瓜子花生都回潮了,拿出来说不出的磕碜,祝馨压根看不上,一个都没要,只说让她好好照顾万里,别来打扰她就行。
吹完乐器,又到了做晚饭的时间。
吃完晚饭,晏曼如会抱着孙子,坐在卲晏枢床边,给卲晏枢说说话,让卲晏枢听听儿子的声音,希望他听见孩子的声音,能为了孩子醒过来。
可每天都是徒劳,卲晏枢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等晏曼如他们离去后,祝馨会烧热水,每天给卲晏枢的身上擦洗的干干净净的,连重点部位也不放过。
晚上临睡之前,祝馨会拿起银针,按照张奶奶送的针灸图,往卲晏枢的手脚、太阳穴等能刺激人体的穴位扎针。
一开始她害怕自己扎错,会对卲晏枢造成不可逆的伤害,还专门叫上晏曼如教她。
晏曼如指导了几回,看她逐渐熟练,针扎的不错,就没再来看过她,让她自己看着办。
就这么时间推移,一晃过去了一个月,年底过年的时候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