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食戟是爱好,恋爱是生活》
1. 今天想吃的菜
立本,并盛町。
这正是夏日最热的时节,阳光在一碧如洗的天空下泛滥,将街道上的一半染成金色。
笠野田栗展开了手上的信纸,上面是风写给她的地址,还有关于一平现在寄住在彭格列十代家中的简单介绍。
风没办法时常来见一平,就拜托栗在课业完成后的自由时间去并盛陪一平一段时间。
【至少要稍微教会她日常用语才可以。】
风这么写着。
阿栗有些无奈的叹气,将信纸折起来收到口袋里放着,继续提着行李——里面放着给一平准备的词典和替换的衣服,往原定的地点走过去。
好在有详细的住址,不然要在这个天气里一家家找门牌上的姓氏可有些麻烦。
她嘟囔着,希望自己到的时候一平在家里,没有出去执行任务。
轮子骨碌碌地在水泥地上滚动,有点动静的声响配合着远处传来的叫卖声相得益彰,反而让她的脚步越发轻快起来。
能和一平一起呆着本来是挺不错的事情,但她的身份还是有些敏感,所以并没有打算和师妹一样打扰沢田夫人的打算。
她早就在附近租下了一套无人居住的房子,好在并盛町并不繁华,仅仅只有本地居民和少量因为工作安排而迁居的人,以至于时间紧张的情况下还能找到合适的地方。
不仅是为了看顾一平,也为了便利自己的料理钻研。
她想着这段空闲时间能做的事,越发愉快起来。
不远处就能看到独栋的屋栋鳞次栉比,窗户门洞都逐渐亮堂起来,这个时间点已经能看到商业街上来往的人群,穿着校服的学生们三三两两的聚着发出笑声。
各种食物的香气在此刻汇聚在一块,耳畔还能听见店铺里招呼客人的热情喊声,阿栗的鼻尖微微耸动。
炸鸡块炒面章鱼小丸子寿司拉面盖饭定食猪排……
各式各样的料理香气就像是此刻街道上的行人一般簇拥在一处,但其中最为突出的香气就像香气火乍弹一样明显在空气里爆裂开来。
食材和调料的气味经由火焰孕育,勾得阿栗忍不住往那边踏了一步。
咦——
她棕红色的眼瞳随着挪动的脚尖移了过去,像是捕捉猎物的豹子,视线钉在那家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大众餐馆招牌上。
〖食事处〗
定制的篷布上印刷着简简单单的字样,甚至没有什么花样,底下的障子门因为方便客人进进出出而露出了一小条缝隙,能由此望见里头火热的厨灶。
‘不然、先吃顿饭再去拜访吧?’
本来就很爱料理的笠野田栗就这样摇摆不定,心里的想法就像是煮开水时不断冒出的气泡一样密集变大。
在还没有选择出来的时候,就开始已经思考想吃什么了。
嗯……吃什么好呢?
“喂喂——!”
沉浸在思绪里的她并没有听见旁边的人在和她打招呼。
眼前被摇摆的手掌遮挡住,属于少年的掌心上堆积着眼熟的茧块,他的手腕上系着白色布条,跟着他的动作擦过栗的视线。
又消失在视线里。
这迫使笠野田栗不得不把关注移到打招呼的人身上。
那是一个笑起来相当爽朗的红发少年,明明和自己是如出一辙的赤色发,却在灿灿的金眸下显得格外明艳。
他的眉毛是相当野性的粗眉,随着他的表情肆意地扬了起来。
像是见到同学或是朋友一样,他相当自然地朝着阿栗又摆了摆手,招呼她一起进去。
“唷!是要来吃饭的吗?”
他推开障子门先一步走了进去,小馆子里已经坐下不少人,客人们的讨论声溢了出来,细细密密地像是音色不同的乐器,在没有用心辨别的时候模糊成一片乐章。
大概是看出了笠野田栗的犹豫,他的手按在门框上,把头探了出来,另一只手像招财猫似的招手。
“食事处的料理可是很好吃的哦!”
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更加深邃,嘴角咧开来,金色的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弯月,“很好吃喔……很好吃喔……来尝尝吧……”
这个人……好执着……
栗不得不这么想,因为她真的是一个会被执着的家伙打动的人。
虽然还没有弄明白为什么会这么自来熟,但这样的行动确实给她摇摆不定的选择定下了结论。
她眨了眨眼睛,被‘拖’进了店里。
*
这是一家相当简朴的街边家庭餐馆,墙上挂着写了料理名的木牌,除了一些常见的中华料理盖饭外还有日式居酒屋常见的一些定食套餐,一眼扫过有些客人桌面上摆着的餐碟上放着的菜品,就能理解这个餐馆大概还有熟客才会点的隐藏菜单。
开放式厨房的构造足以让每一位进入店铺里的客人能看到灶台上正在忙碌的主厨。
那是一位身量高大却有些瘦削的红发男性,和刚刚搭话的少年不同,他蓄着长发,似乎只是随意地在脑后扎成一束,在燃起的灶火上轻描淡写摆弄着中华料理特有的圆铁锅,手臂上甚至没有因为握持而暴起的青筋,只有颠锅后碰撞到锅架后那沉重的一声才能体现那个锅的重量。
是父子关系吧……?
阿栗忍不住想。
她打量的视线和对方迎面撞上,像是巧合一样。主厨定定地看了过来,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止,只是错开后对着少年,扬高了声音,“哟——创真!今天来得也太慢了吧,怎么,路上被什么绊住了脚步吗?”
周围的人大概是熟客吧,也跟着附和起来,夹杂着不少笑声,还有些人注意到了跟在后面的笠野田栗,但她本人完全懒得关注那些视线。
是叫做‘Soma’?
不知道是怎么写。
这么想着的时候,她被少年引到了吧台的地方坐了下来,这里可以清晰地看到厨房的一切。
而他则是笑眯眯地从不知道哪里抽出了一份手写的菜单,那上面还有看起来相当敷衍的涂鸦,“老爹,我这次可是抓到了超合适的裁判员哦!”
身后的顾客们听到这句话也渐渐聚集过来,“哦哦!幸平家的料理决斗出现了!”
阿栗完全不在状况内,她忍不住发话打断自说自话的幸平创真(虽然还没有介绍,但拼接了一下对话名字就出来了)。
“虽然我感觉这个料理对决还挺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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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翻过手掌,用手指的骨节敲着桌面,清脆又笃定,“但我进来可是准备好好享受一顿晚饭的。”
她眉目清朗,在人群包围里完全不会局促,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反而用那双棕红色的眼睛平静地看向因为发起挑战而头顶像是燃起了熊熊烈火的幸平创真。
他看上去似乎势在必得。
这家伙,没有考虑过会被人拒绝的情况吗?
“我还要找人所以。”她把双手放在胸前比了一个大大的交叉,“请容在下拒绝……”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幸平创真打断了,他一手按在案台上,气势汹汹地用脸靠近过来,大概是性格问题,他毫不避讳男女之间默认的交涉距离,而是像是动物本能一样用眼睛紧紧捕捉着阿栗的表情。
“我说啊——”他拉长语调,看起来完全不怎么打理的头发像是野草丛,就算是他现在这个歪头看过来的动作,也没有晃动。
“欸……哈哈,你叫什么来着?”
原本还睁大的金眸模糊一片,变成了半月,幸平创真才意识到他根本不知道你的名字,干笑一声挠了挠头,似乎是不好意思,但看表情完全只是突然想起来了这个称呼问题。
“我叫幸平创真,叫我幸平就好哩,哦!那边是我家的老爹诚一郎,虽然目前是这家‘食事处’的主厨,不过我很快就能打败他继承这家店的,请多指教了!”
“喂喂,输了398场的小鬼就不要说这种大话了吧?”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厨房区域出来的幸平诚一郎一个巴掌盖到了幸平创真头上,狠狠地揉了几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又变成了这种自说自话的氛围,阿栗还是忍不住把注意力放在了更加成熟、更加具有料理人‘感觉’的幸平诚一郎身上。
做出了那种连门窗遮挡过滤后也依然有着勾人锅气香味的料理人吗?
她不需要多加确定,就可以从中嗅出这是这条商业街上最为出彩的餐馆,这也是她犹豫之后仍然踏了进来的原因。
“你也是料理人吧?”幸平诚一郎这么说道。
他一手按住了蠢蠢欲动的幸平创真,“所以这家伙才把你抓过来啊。”
幸平创真像是一只拼命划拉的鱿鱼从厨师手下挣脱出来,憋着一口气闪亮着眼睛看过来,
他又一次伸出了手,手上的腕带仍然晃晃悠悠。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吗?”
不……完全不是名字的事情吧。
笠野田栗有些无奈,但她并不讨厌幸平的行为,于是便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掌,上下移动了下,“我叫笠野田栗,叫我笠野田就可以了。”
松开手后,她低头检查自己的行李,才询问道:“你们到底怎么看出来的?”
幸平创真咧着一口大牙,完全没有什么礼节的概念,“这个嘛,因为笠野田你的手掌上有和我一样的茧嘛。”
他看起来又得意起来,“所以你大概也久经厨房吧?”
……
不,幸平君。
笠野田为自己刚刚在心里对这对普通父子的防备道了个歉。
虽然也有一部分是料理原因造成的手茧,但是其实更多是武士刀的原因啊。
2. 麻婆豆腐
既然他们都点出了这个关键的问题,阿栗也没有办法拒绝,她确实很想试试看这对父子的手艺。
“先说好,我可不打算在这里浪费太多的时间,幸平……”笠野田栗在菜单里犹豫了一下,“叔叔和幸平君各做一份麻婆豆腐盖饭吧。”
她很久没吃正宗的麻婆豆腐了,霓虹这边大部分餐馆会为了迎合大众的口味,将原本具有‘麻香辣’三味的麻婆豆腐改成更容易入口的甜酱口味,有些餐馆甚至会刨除掉料理食谱里原有的香料。
于是麻婆豆腐只剩下了一个名字。
不知道这家大众餐馆会不会也是这样改动呢?
她端正坐在评判位置上(实际上只是板前中间的地方),看着两个人进到了厨房。
诚一郎叔叔看上去是个一点也不认真的料理人,但他站在灶台前时,身上那股凛然的气息就油然而生,他动作娴熟,在这小小的一方天地甚至不需要思考,三下五除二将麻婆豆腐需要的所有材料都摆在了桌台上,开始了备料。
幸平创真则是将手上的束带解了下来,将额头前的碎发都压在带子下扎了起来,那似乎是他很珍贵的东西。他的动作也并不慢,和他说的一样,他也是一位饱有经验的料理人。
他们两个几乎是同时开始备料,也是在同时开始烹饪。
两柄烧热的铁锅放在燃气灶的锅架上,青蓝色火焰扑在锅底,袅袅的热气从铁锅里升起那一刻,两人都不约而同的倒下油,四处转动锅柄。
相当具有华国风味的豆瓣酱下锅,豆瓣、辣椒互相与油脂冲突,激起一阵浓烈的酱香气,而后将切成碎末的蒜和葱白倒入锅里,为这份油香增加份属于香料的柔和。
当嗅闻到大料的香气融合进酱料时,就该把肉末放进锅里,三肥七瘦的肉末在剧烈的焰火气息里迅速被锅铲碾压翻拌开,被酱料染成暗红色,红白相间的生肉也迅速结块,变成一份合格的麻婆豆腐肉酱。
锅里的油脂劈里啪啦,肉末里的水汽被不断蒸发,直到声音渐渐消弭,锅边的清油冒出细密的小泡。
在肉末染上干香的那一刻,迅速往锅中注入适量的开水,烧红的锅子因为接触到开水而刺啦刺啦,处在深处的肉末却因为这份开水而翻腾起来,原本蓄在肉末和酱料里的油脂迅速和水产生了乳化反应。
切成一口小丁的豆腐块就在此刻入锅,再次根据情况进行调味,在滚汤里煨上三分钟,调好薄芡勾芡,大火收汁的时候撒上辣椒粉和少量的花椒面,两人都在小心地通过把控锅的角度和用锅铲‘推’的手法来控制豆腐块尽可能多的浸上香味。
一碗米饭,一勺红亮油润的麻婆豆腐,再撒上葱花。
周围的人虽然已经闻习惯了,但出锅的时候那浓烈的气味仍然使他们不禁嗅闻起来,因为辛辣味而分泌出口水。
“幸平流麻婆豆腐!”幸平创真一把扯下头上的束带,将一碗相当不错的麻婆豆腐推到了阿栗的眼前,相当有干劲,“来试试看!”
“来品尝吧,可不要给这小子面子啊。”诚一郎叔叔扯下了头发上扎着的皮筋,蓬松弯曲的头发和幸平创真的一点也不像。
这两碗麻婆豆腐从外观上来说几乎没有任何差别,香气也嗅不出高下。
阿栗双掌合十,“那么,我开始品尝了。”
她拿起调羹,先是单独挖了一勺幸平创真的麻婆豆腐,刚出锅的豆腐冒着热气,包裹的油脂除了香气之外更赋予了它足以称为滚烫的温度。
甫一挖开,浓稠的酱料肉末包裹在豆腐上,连切面都沾上了赤红酱汁,花椒和辣椒所特有的辛辣香气便爆发出来,柔软的豆腐块已然变成了红色,像是一块浓缩了无数精华的果冻。
她轻柔地呼了几口气,升腾的雾气将香气因子四散,而后一口将勺子里的豆腐送入嘴中。
麻!花椒的特性迅速在舌尖蔓延,然后便是抿开的豆腐里包裹的肉香和辛辣味,滚烫的汁水浸润了整个口腔,还没有细细咀嚼便被一口咽下,肉末的存在感便在此刻凸显,酱汁和肉类干香的纤维相辅相成,吃到最后的时候葱花的清新香气,使得她忍不住想再挖下另一勺,完成一整个循环。
并不算是太辣太麻的麻婆豆腐,不过已经算不错了。阿栗心里想,有些期待的将勺子朝另一份伸过去。
她对诚一郎叔叔的料理很感兴趣。
和幸平创真的这份一样,她也是挖了一勺放进嘴里,明明是一样的材料和步骤,但刚刚还算出色的麻婆豆腐在这一口下黯然失色。
香辣麻的三味调和相当圆润平衡,虽然不至于相当突出正宗,但这个味型正是大众餐馆最常见也是最容易被顾客接受的程度,豆腐中的豆腥味也被一键抹除,只剩下满口留香。
……
结果毫无疑问,幸平诚一郎的那份料理胜出了!
周围的人看习惯了,结果出来的时候就四散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幸平诚一郎桀桀桀地笑着从口袋里摸出本子记录次数,还不忘记对幸平创真开嘲讽:“已经是399场了啊创真,看来直到毕业前这个零蛋也没办法突破了。”
幸平创真苦恼地又开始了挠头,“可恶啊!又输了!”
他眼里没有丝毫的阴霾,把上半身从台面上探出来,像是钻出洞窟的松鼠。
幸平创真朝着阿栗确认道:“我们之间的料理差在哪里?”他灿金的眼睛空无一物,只有追求料理的心在燃烧。
笠野田栗已经快把诚一郎做的那份快吃完了,她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沾到的红油,把特地空出的一角转了个对着幸平创真的方向,“幸平君听我的建议之前,要不要先自己尝一下这两份的差别呢?”
她又把创真做的那一份也提前别开一部分,准备继续吃完剩下的。
“笠野田你……”幸平还没有开始品尝,只是眨了眨眼,像是没反应过来,“还要吃我做的这一份吗?”
他和老爹做的可是正常分量的麻婆豆腐饭,一般来说大众餐馆的分量为了照顾大部分人的习惯,会在分量上多斟酌一些。麻婆豆腐并不是很昂贵的菜式,相反,毛利多又快手的几道菜品中就有它的一席之地,以至于他们家的分量会特地加大一部分,笠野田吃了一份就差不多了。
一般情况下,在料理比拼的时候,剩下的菜品会分给周围的熟客,方便大家讨论,不过这次正好赶上了饭点,笠野田也是冲着吃饭来的,他早就做好自己的料理被端出去分给别人的准备了。
虽然很遗憾很不甘心……
但没想到笠野田竟然还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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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第二份!
她停下动作,有些无奈,“这可是我的晚饭,我会付钱的。”
笠野田栗摸着盘子的边缘,慢悠悠说道:“而且谁说比完之后只吃最好吃那份啊,我可没说过。对我来说,这两份料理之中的胜负一目了然,但幸平君这份麻婆豆腐已经是做得不错,可以称之为好吃的料理了。”
她进食的速度很快,在豆腐温度下来之后更是显著,几乎不会在她脸上看到因为食用辛辣料理而改变的肤色抑或是因为辣味产生的喘气。
难道是不辣吗?
怀揣着疑惑,幸平创真把预留的一口麻婆豆腐塞进嘴里。
辣椒和豆酱极具冲击力的味道裹挟着包容万物的豆腐在嘴巴里攻城略地,虽然不至于辣到痛苦的地步,但各式食材之间相辅相成,没有任何多余的味道,香辣麻鲜四味在口腔中达成完美的平衡,在舌尖味蕾上残留的咸香褪去之前,就忍不住让人再吃下第二、第三、以至于无数口去挽留这种感受。
他呼着气去把另一口也塞进嘴里。
只消一口,身为厨师的人,就能明白菜品的差异在哪。
他原本高高扬起的眉毛垂了下来,整个人略带轻飘飘的气质也忽然沉淀下来,而笠野田看着他这副样子,也忍不住笑出声。
“看来幸平君也能吃出来了。”她面前的两个盘子早已光盘,盘底只剩下酱料。
笠野田栗合掌,轻轻歪头道:“真是不枉费我特地分开一部分放凉,这样吃起来更加明显了吧?”
“幸平君你的这份,大概是豆腐备料焯水的时候太着急了吧,过水的时间不够,虽然这点豆腥味并不会影响整体的味道,甚至会被稍微有些重口味的调料盖过去……”她眨眨眼睛,“但是一旦脱离滚烫的状态,稍微凉下来,这个味道就有些突出了。”
“再进步一点吧,”笠野田看着他,“我对你很期待哦,幸平君。”
“你在调料方面放的比平常重一些吧,大概是照顾我的口味。”
笠野田栗从钱包里抽出纸币压在碗下面,“我这段时间会经常在这边,抽空和我来一场料理比拼吧。”
她从座位上站起来,露出从幸平见她开始的第一个笑容。
那是相当轻松的笑,略带英气的眉眼舒展开来,弧度弯到了几乎能看到她齿缝间的虎牙,棕红色的眼睛里像是洒满了星光,呈现出惊人的色泽,像是炖牛肉时会用到的红酒一般。
“我很喜欢这个改动,虽然比不过诚一郎叔叔的料理,不过我吃得很开心。”
“下次让你试试我的麻婆豆腐吧。”
幸平创真完全没有气馁,他甚至一下子弹起来颇感兴趣地凑了过来,“诶诶诶诶诶诶——下次是什么时候?”
他看上去对这个时间没有约束的细节而有些兴奋,“明天吗?”
好像恨不得现在就不眠不休地进行下一场料理对决一样,他不停地、不停地吸收着经验。
笠野田栗也不得不为了他这份热情从自己的安排表里拉出了一份都可以接受的时间给他。
“幸平君,那就明天这个时间见吧。”
以这个作为告别语,笠野田栗终于也是饭饱心暖,提着行李打算去找一平了。
——如果顺利的话。
3. 沢田纲吉吗?那很好吃了
——那也确实是很顺利的。
她拉开门,门外的天空已经从浅薄的青蓝变成像是油彩般绚丽的橙紫色,层层叠叠的云朵被染上深浅不一的黑,把光亮驱赶到山顶上,地平线逐渐将烈日吞噬殆尽。
太阳落下了。
大空出现了。
欸?
她迷茫地眨了眨眼,望向不远处在街角被一只细弱吉娃娃的吠叫吓得缩在墙角,几乎要整个人贴着墙线走的沢田纲吉。
他手上还攥着几张‘野口英世’,身体像是没有被润滑过的弹簧一样紧绷着,似乎无论发生什么细微的变故都会让他‘咿呀’!大叫一声然后跑开。
比资料上描写的更加软弱啊。阿栗有些犹豫地想。
这样的大空,彭格列真的没关系吗?虽然也不是有过这样废柴的先例吧,但是他看起来就是完全的状况外——不,比普通人更加弱小吧。
阿栗原本是想用更加具有礼节的社交辞令,上门去感谢沢田夫人和彭格列十代目对自家师妹的照顾,但稍微想想,对于本来就只一个人承担这种压力的沢田纲吉似乎有些超过了。
听说当时加百罗涅家族弄得排场很大,导致附近居住的居民都起了疑心,好在这片区域的警局都被上下打点好了,伪装成了豪华富商远方才隐藏了过去。彭格列十代本人更是被一连串的事情吓到了,听说房子还被迪诺先生的安翠欧差点拆了。
她叹了口气,原本经过训练而无比轻灵的脚步加重到普通人能听到的程度,身后的行李箱也换成了拖行的状态,轮子的声响瞬间吸引到了那只可爱的吉娃娃。
走近之后才更加发觉那只吉娃娃有多么小,连带着一旁的沢田纲吉也一起侧头看了过来。
那双澄澈的琥珀里还有着涟漪,比起好奇的吉娃娃,反而更像是某种毫无攻击力的宠物,至少吉娃娃已经开始遵循动物的本能而低下头开始嗅闻气味,判断来人是否具有威胁性,而他只是呆楞着看着阿栗在他面前蹲下,把那只吉娃娃顺着打开的门缝引了回去,然后把门好好地关了回去。
……哎。
“现在可以过去了。障碍已经好好放回家里了。”沢田纲吉听到她这么说,面上忍不住因为刚刚的事情而羞耻起来,全身的呼吸都忍不住想要放缓,脑子里默念着‘这种事情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被女孩子救下来了吗!’
他结结巴巴地道谢。
沢田纲吉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面前的这个女孩子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但是从来没有在街道上见过她,是一个生面孔,对于并盛町这个稳定的地方而言,就如同天空中唯一的月亮一样显眼。
更何况她有着一副相当不容易让人忘记的容貌,过分鲜艳的红色头发让她在这种夜色下都足以吸引人的目光,现在靠近的距离下,他毫无遮挡地望见那双眼睛,棕红色的倒影里是自己的面容——她正认真地注视着他。
想要知道、想要知道她的名字。
他心里忍不住想,面上也几乎同步露出了相当好懂的表情。
“哟,蠢纲,很想认识面前的女孩子吧。”一旁的消防栓带着方形的地块旋转向上,露出底下正穿着狗狗玩偶服的小婴儿,他手上拿着折叠的伸缩放大镜,比划在眼前,那双豆豆眼占据了整个镜面。
“我全都看到了哦,被吉娃娃吓到没办法去买晚餐,还被可爱的女孩子救了下来。”他面上的表情仿佛天真无邪,嘴角弯弯的弧度像是撒娇一样,但是在场的两个人显然都心知肚明,这是一个怎么样可怕的人。
沢田纲吉被吓了一跳,“啊!里包恩!”,反应过来后他忍不住挡在里包恩和笠野田栗中间开始解释,“那个,这个是我家的小孩,请不要听他胡说。”
里包恩把放大镜对准了阿纲的后脑勺,伴着柔和诡异的光线,放大镜逐渐扭曲变成了一柄枪被他扣在手里。
“想要的话就抱着必死的决心去做吧。”他完全没有犹豫,直接对着近在咫尺的沢田纲吉扣下了扳机。
死气弹冒着火焰击中了他的头部,沢田纲吉甚至没有看到后面用列恩变出枪的里包恩,只是似乎出于直觉,在听见枪响的前一刻往笠野田栗面前靠近了一步。
非常巧合地将她挡在了子弹后。
他这段时间无数次丰富的经验告诉自己,被死气弹击中的人要是没有着必死的决心的话,只会投入死亡的怀抱。
——而他,总是不停在后悔。
好后悔啊……要是刚刚能问出名字好好道谢就好了。
炽热的火焰从他的头顶‘呲’地一声燃起,浑身的衣物除了贴身的草莓内裤外都猛地破裂,露出纤细且完全没有肌肉的身体,沢田纲吉双手握拳猛地从被击中的姿势立了起来,双目欲裂,原本空无一物的眼睛里燃起焰火。
笠野田栗还是第一次见到传闻中的死气弹,在听见子弹的声音时已经来不及反应了,毕竟是里包恩的‘0.05秒’内的抵近射击,不过没想到,原本她有些担心的彭格列十代目竟然挡在了她跟前。
彭格列的超直感吗?还真是可怕的能力。
她虽然因为沢田纲吉这个状态而有些哑口无言,但毕竟在大马路上任何一个人看到一个裸男都会为此有些惊讶吧?
——更不要说眼前的裸男正在鞠躬,并且大声地拜托她告知姓名。
“抱着必死的决心!请告诉我名字和我做朋友吧!”
*
“谢谢你,对不起又麻烦你了,阿栗。”变成灰暗一片的沢田纲吉蹲在地上,肩膀上披着阿栗从行李箱里取出来的风衣,宽大的材质正好能把他的身体遮掩住。
简直像是一只小帐篷。
他头顶上的焰火在被笠野田栗告知姓名且附送了一句十代目问好时就默默然地熄灭了,简直像是燃烧物被夺走了赖以生存的氧气一般,留下的只有听见这句话而面容扭曲的正常版本废柴纲。
里包恩已经从伪装物里出来了,他小小的一只站在墙上,帽檐上的绿色变色龙列恩吐着舌头,同步地朝笠野田栗看了过来,“ciao~阿栗要不要加入蠢纲的家庭?”
他相当自然地抛出橄榄枝,手上还端着像是食玩玩具里一样大小的咖啡杯,旁边的背景音是骤然爆鸣的沢田纲吉,他猛地一下窜起来,手臂还紧紧的扯着风衣裹着自己,他似乎还没有意识的到现在的局面。
只是一味的进行毫无成效的阻拦。
“里包恩不要突然说这种话啊!!!!笠野田小姐只是路过啊!”
他就算是这么说着,也没有忽视掉旁边的笠野田栗,小心地用余光观察着她的表情。
笠野田栗虽然有点惊讶,但是出于风和里包恩的关系,她面对里包恩的状态还是比较轻松,毕竟里包恩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的‘长辈’。
她挥了挥手,果断地拒绝。
笠野田栗:“先不说风师父同不同意,里包恩先生我已经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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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了啊。”
沢田纲吉:“……欸?”风的话是……而且笠野田小姐这副熟稔的态度也太可怕了。
他的脸上又露出了相当好懂的空白表情,夜晚的凉风轻轻拂过他光秃秃的双腿,脑袋像是被灌进了一整罐烟雾,只想到这个名字很熟悉。
里包恩慢慢啜饮了一口咖啡,毫无压榨好友徒弟的负罪感地说道:“哦。”
他从墙上一跃而下,婴儿大小的身体异常敏捷,眨眼间就落在笠野田栗的怀里,至于笠野田栗早就准备好了,她很习惯当里包恩的坐骑,这个体型的长辈可比颠勺的铁锅轻多了。
当然从心理上就要沉重一百万倍了!!
他相当惬意的靠在臂弯上,用可爱的声调讲解:“我没说过吗?”他歪歪头,豆豆眼眨巴眨巴十分纯良。
“笠野田栗这个家伙——可是风的徒弟、一平的师姐噢。”
成熟的师姐于是配合着点了点头,证明了自己的立场和目的,再次向彭格列十代目问好。
成熟的彭格列十代目(对自己生活里莫名其妙不知道为何会多出各式各样奇怪的人已经习以为常但还是忍不住吐槽版)
沢田纲吉泪流满面:“你完全没有说过啊……里包恩……”
里包恩拒绝了此条消息,并且睁着眼睛开始睡觉zzz
“这个时候就不要装睡了吧!!!!!”
沢田纲吉忍不住捂着脸小声抱怨,却听见面前的笠野田发出了毫不掩饰的笑声,像是海浪拍打沙滩,并不局促,反而给人一种清爽感。
那并不是嘲笑的笑声,只是‘高兴’。
他抬起头,从手指缝里看到了赤红色。
“阿纲……我可以叫你阿纲吧?请叫我阿栗就好。”她这么说道。
“要是你邀请我的话,说不定我就加入彭格列了哦。”
笠野田栗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近了过来,她怀里还带着睡着的里包恩,行李就放在墙角,她温暖的棕红色眼瞳眯起来了些,眼睫弯弯,相当有攻击力的容貌抵近,发丝被风吹到了手背上,细密的痒意迫使他不得不放下了手。
好半天才从刚刚的话里辨认出有效信息,沢田纲吉陷入呆愣。
紧接着就是脸和耳朵都开始热得也瘙痒起来。
他能感觉到,笠野田小姐……不是……
阿栗小姐说的并不是一句玩笑话。
他的直觉告诉他,如果真的邀请了她,她一定会答应。
*
拒绝了里包恩又被沢田纲吉拒绝了的笠野田栗拉着行李箱走在沢田纲吉旁边。
她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毕竟这孩子看起来完全还没有理解自己的责任,也不是那种想要招揽厉害手下的人。
不过就还是太容易害羞了,拒绝完之后独自就陷入了揣揣不安的境地,就算她努力解释这种事情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她并不在意这个事情,他也很难放下。
在知道她是来找一平的时候甚至自告奋勇打算帮忙拉行李箱,但是没有打死气弹的他手无缚鸡之力,在拉着行李箱却差点在平地上摔了一跤被笠野田栗撑住之后,最终还是变成了带路的形状。
就是知道目的地是自己家隔壁那个前段时间被买下来的房子时,表情变得相当扭曲呢。
感觉会在心里说‘被黑手党包围了的我怎么办’。
笠野田栗这么想。
并且按下了沢田家的门铃。
4. 寄世锅,其实是日式无麻无辣烫。
“……所以为什么要到我家里啊!!!!”沢田纲吉崩溃地喊。
他以为把行李送到家里就好了,结果一转头发现阿栗在他关上门的一瞬间就把门铃按响,紧接着里包恩演都不演地把门直接打开了。
他直接蹲在怀里介绍笠野田,虽然沢田纲吉不排斥这个,但是妈妈应该会觉得不对劲吧,家里收留的小孩长辈突然把隔壁买下来变成邻居这种事。
“阿纲,怎么可以这样和小栗说话呢,她是来找一平的噢。”沢田奈奈笑着把粗点心摆在桌上,招呼笠野田栗来吃点心,“啊!”她合掌,“今天我们吃的是食事处便当,很好吃哦!小栗也尝尝看吧?”
根!本!没!有!发!现!啊!妈妈!
不对。
沢田纲吉茫然地抓了抓空无一物的手,钱早就被好好的放进了口袋,但是一开始出门的任务也根本就没有完成,他忍不住又张大嘴巴捂住脸做出了呐喊状。
声音也像幽魂一样飘着走了,“对不起妈妈……我忘记买了……”
沢田奈奈把点心放下之后才注意到双手空空的沢田纲吉,‘哎呀’了一声捂住了嘴巴,有些惊讶,“纲君没有带晚餐回来吗?”她是个心胸相当包容的妈妈,马上就找到了解决办法。
“难得听说幸平家好像出了新的菜单地说……”她有些为难地看看厨房的方向,又往楼上看过去,“看来今天晚上只能简单吃点了。”
“一平和蓝波都在楼上玩,不知道会不会闹脾气呢。阿纲去和他们说一下吧?”
笠野田栗和里包恩的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我来做晚餐吧,奈奈夫人。”
“让这家伙来做饭吧妈妈。”
“欸……?”沢田奈奈有些犹豫,不过很快就接受了这个提议,她扬起像是向日葵一样朗爽的笑容,把厨房交给了只见过一次的陌生人。
“那就拜托小栗了。”她眨眨眼睛,清透的瞳色里没有任何的怀疑与反感,像是一片清潭。
语气轻快地说:“那我就给小栗打下手吧!”
*
——彭格列家族的人实在太可怕了。
笠野田栗不禁开始怀疑沢田奈奈身上是否也有彭格列的血统了,难道其实她并不是一位普通的被保护的彭格列家人,而是拥有大空属性的成员?
她一边处理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食材一边思考,自己刚刚被迷惑地七荤八素,本来只是觉得耽误了沢田家今天的晚饭有些不好意思,再加上一平也该吃晚饭了才出口。
但是这种真诚柔软的态度让她不自觉想把真本事拿出来了。
妈妈……
她抿了抿嘴唇,思绪却被楼梯间上的动静打断,小孩们大笑(主要是蓝波)的声音伴随着什么东西劈里啪啦滚下来的碰壁声响了起来,听上去像是十代目——沢田纲吉从楼梯上滚下来了。
“小栗、小栗。”沢田奈奈把炖锅放在灶台上,白味增和牛奶被她摆在流水台上,“我这边准备好了哦,接下来要做什么呢!”
她看上去十分期待,毕竟这一小段时间里,笠野田栗已经把要用的蔬菜和肉类都处理好大半了。
笠野田忍不住心里的疑惑,开口询问道:“奈奈夫人……”
“嗯?”
“阿纲,这个动静没关系吗?”笠野田虽然对他是否能成功当上彭格列十代目这种事抱有怀疑,但还是算有点担心的。
虽然迪诺也经常会发出这种动静,但是他起码是黑手党啊……
沢田纲吉怎么看也只是普通人,这种状况里包恩也不会放死气弹吧。
“哦哦。纲君啊,”奈奈夫人看上去很自然,她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情况有多不寻常,只是摆摆手,“只是纲君从楼上下来摔倒了,没有多大事的哦,之前也有检查过,但是好像完全没关系呢。”
“大概只是在和蓝波他们玩什么黑手党游戏吧,这孩子,男孩子果然很喜欢这方面的游戏呢~”
沢田家光,你能娶到奈奈夫人真是你赚了。
笠野田栗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问这些问题实在太傻了,现在应该好好做一顿饭给奈奈夫人,而不是担心被里包恩‘看着’的继承人。
她决定要做的是寄世锅(寄せ锅),又叫做快乐锅,这是一个非常适合目前状况吃的锅物料理。
简单、快捷、而且美味。
传统的做法基本上是以昆布柴鱼高汤为基底,加入味噌或是豆乳来增加醇厚度,再加入螃蟹、鸡肉、蔬菜、豆腐、菌类来增加鲜味,因为只需要煮开即食,平时在家里煮的时候并不需要考虑复杂的调味,所以在普通家庭中广为流传。
但——笠野田栗打算做的并不是普通的寄世锅。
这个房子里的人成分复杂,从小孩的派别基本就可以分成三个国家,再加上阅历丰富且挑嘴(知道她底细)的里包恩,还有正在一旁期待她的沢田奈奈夫人。
她在冰箱里看到牛奶的时候就决定好要怎么改良了。
询问过奈奈夫人家里人的口味之后,她就用照顾小孩的理由把她送出了厨房,一平从楼上下来之后来厨房看了看,有些害羞的喊了声师姐就乖乖走开了。
她知道不能打搅厨师做料理!
一平拽着嗅着厨房里香味的蓝波走开,“师姐、料理OK!”
沢田纲吉则是苦哈哈的被里包恩抓走写作业,从栗这里都能听到炸弹起爆的声音。
但她不在意。
——她眼前只有那一锅吊起的高汤。
*
高汤沸腾起来,清透带着鲜味的琥珀色汤底翻起大泡。她拧动开关,让汤静止在微微冒泡的状态,把牛奶倒进了汤里,在汤料变成略显厚重的浅白色后又将少量的白味增打融进汤内。
这样,这道料理就成功了一半。
从商场里买来的切分好的去皮鸡腿肉丁、尚未调味过的嫩豆腐被切成小块一起被装在盘子里,清洗好并且切片的胡萝卜片和切成滚刀块的大根都被分别码进汤里浸煮。
完整的甘蓝被她一片片完整剥下来洗干净,在锅里用滚烫的开水汆烫过三分钟后倒进放了冰块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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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里保持鲜嫩,调理过的汉堡肉馅分出一部分在锅里炒香后再和生的部分一起搅拌上劲,形成相互平衡的口感——这是中餐常用的手法。
笠野田将肉馅裹在已经足够柔软的甘蓝叶里,用三折法包起来,刚刚吊汤的昆布切成细丝将肉卷捆扎起来,以防露馅。
在大根煮得边缘开始透明,就把带着油脂的肉卷摆在顶上,仅仅只有底部接触到汤底,盖上透明的锅盖焖煮。
家里没有买菌菇,但汤里的鲜味还不足以将这道美味爆炸出来,于是她看向了冰箱里的卵子(鸡蛋)。
寄世锅的主调就是清淡却又浓郁的鲜味,这种包容的锅物最适配的就是不需要太多油脂但香浓的食材。
鸡蛋被搅打起泡,蛋清蛋黄完全融为一体,为了追求厚重多汁的口感,笠野田将鸡蛋液用勺子倒入锅里,手腕轻轻抖动,手中的筷子拨弄着咕嘟咕嘟起泡的蛋液,明明没有模具,却在她手下形成肉眼几乎看不出什么差异的圆,她迅速将剩余的肉馅用筷子拨弄了一夹子,放在蛋液中间,然后将它们合在一起。
蛋饼大、肉馅小。
她迅速地做出了有着一个个有着空腔的蛋饺。
用筷子轻压肉卷表面,肉馅内隐含的油脂在密闭空间里充盈起来,这就是完美的状态了。
再将蛋饺一只只摆在锅的边缘,用汤汁浸润,在特意留出的空腔鼓起来时,涂上调好的酱汁,用喷枪炙烤,使得表面形成有些焦脆的状态。
——改良后·汉堡肉·寄世锅就在半小时内做完了。
为了防止有些口味重的人会觉得没有味道,笠野田栗配了两种可以另外放入汤里的东西。
一份胡椒、以及一部分炒香后加了切碎柴鱼片的肉酱。
各类食材混合在一起协调而成的鲜味配上新鲜出炉的白米饭,基本上对于有些饿了的小孩来说是没有什么抵抗力的。
蓝波在厨房门打开的时候就按耐不住,一把从沙发上弹射出发。那是相当亮眼的奶牛爆炸头小孩,威风凛凛的超级大卷毛底下隐藏着乱七八糟的炸弹和危险的十年后火箭筒。
“哈哈哈哈!蓝波大人要吃饭!”
笠野田栗也知道这一点。
不过,比蓝波更快的是一平。
圆圆的大脑袋像光滑的面团,柔软又坚定地挡在蓝波前面,“不可以、!”
“师姐、菜很好吃。”
“蓝波,不可以。”
她现在的日语还只会一点点,甚至还夹杂着中文。
笠野田严肃地想,嗯,确实该给一平进修了,虽然很可爱就是了。
把手里的炖锅和电饭煲都放在桌上。
她一手拎起一个,蓝波像是一只被风吹来吹去的塑料袋,四肢和脑袋都在不停挣扎,简直没有方向,一平则是平淡的像面案上发好的面团。
面团开心地笑起来,张开双手抱在了栗的手臂上小声叫师姐。
……嗯。
于是笠野田栗也变成了笑着的面团。
“有你喜欢的菜哦,一平。”
5. 咖啡豆乃上等贡品
温馨且自由的时间仅仅存在片刻,下一秒接踵而来的就是更加混乱的用餐场面。
对于笠野田栗来说,这种吵闹的场景她几乎很少看见,只有在家里那些兄弟和哥哥聚餐——喝到无法控制自己情绪(主要是兄弟们)的时候才能比较。
蓝波在大哭大闹后被里包恩一脚踢飞,又被奈奈夫人抱起来好好的放在座椅上,面前是分别夹出来晾凉的单独一份,他呜咽着用手抓着看起来非常亮眼,和他眼睛几乎同色的卷心菜肉卷。
“呜呜呜……蓝波大人……忍!耐!”
一平正在小声地念叨蓝波,但是拿到自己的那一份小小的餐食的时候还是会站在椅子上和奈奈夫人鞠躬道谢,虽然和蓝波是一样的岁数,不过她已经很会用筷子了,不需要太担心。
笠野田把视线转向另外一边的师生专场。
正好对上偷偷看着她的沢田纲吉,他似乎并不习惯直视别人,就算是这种几乎正对的位置,也只是侧目悄悄观察。
一被发现就像是被吓到一样,猛地低头,想要把自己埋进碗里。
他碗里和蓝波他们一样,装着刚盛出来的满满一碗。
寄世锅即使是早已经处理好的锅物料理,但是无论任何料理,只要不是甜点点心,永远都是出锅的那一刻——最滚烫的、最新鲜的时候是保持得最美味的。
笠野田不由得出声提醒:“阿纲,是不喜欢吗?”
她自己尝了口,应该没有出错才对啊?
料理人就是这样的角色,在做好料理前,这道料理能呈现的味觉体验就早已构思好了。
难道纲吉不喜欢汉堡肉吗?
就这么想着的时候,沢田纲吉已经惊慌失措、又或者是急于证明般一边说着话一边夹起碗里最为有存在感的肉卷一口咬下!
“不不不——那个只是觉得阿栗你太厉害,这个料理怎么看都会很好吃!啊……呼呼呼烫烫烫!”
虽然这么说,但他眼睛忍不住亮了起来,甚至来不及多说几下,三下五除二便将嘴里那块吞下。
短时间内处理的包菜还保持了脆嫩的蔬菜口感,丰裕的甜味从舌尖扩散,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汉堡肉的浪潮狠狠地拍打到喉咙里,饱含脂肪的肉饼分层挤压,充分的在舌头上冲浪。
就连捆扎的昆布丝在被一口吞下时都提供了比卷心菜更为坚韧的口感。
软、嫩、脆、爽!
等咽下最后一口,属于汤汁的鲜味才迫不及待地跳出来,简直是一场舌尖上的鲜味拼盘夹心。
沢田纲吉从美味里挣扎出来,对上了满眼欣慰的笠野田栗,这种对美食的恍惚沉迷是对料理人最大的赞颂。
“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寄世锅!”沢田纲吉认真地说。
是喜欢的啊,真好!
*
蓝波和一平已经在努力地吃了,似乎很合他们的胃口,奈奈夫人一左一右地给他们夹喜欢吃的品类。
里包恩更是使唤着自己的弟子,他悠闲得不行,从面容上几乎看不出他对这道的喜爱程度。
不过从锅里匀速减少的食材来看,像里包恩这种绝不会委屈自己的人,大概还是满意的吧。
“啊呀!小栗做的料理还真是好吃呢!”奈奈夫人也很喜欢,她尤其喜欢那份蛋饺。
厚薄均匀的蛋皮里人为造成的空腔,因为涂抹了适当的肉馅,在咬下的那一口,丰盈的肉汁便从嘴里流淌出,还没有让味蕾感觉到属于油脂的油腻,就和蛋皮里的清淡汤汁融为一体。每一口都能抿到像是海绵一样柔软的蛋皮、和海绵里析出的绝妙汁水。
蛋皮上焦脆的部分,刚入口时并没有什么存在感,直到全都咀嚼在一处,那酱香才隐隐从喉间散出,把整个的香气留在口腔里,但又不会太过突兀。
仅仅只是‘香’。
“蓝波大人喜欢!”蓝波高举着第二个卷心菜肉卷挥舞!
一平有些腼腆,不过遇上蓝波的时候大概是平均了吧。她也不甘示弱的夹起自己最喜欢的食材——豆腐!
“一平——!也很中意!”
实际上,笠野田栗也很得意。
以至于她飘飘忽忽地被里包恩在身上挂了两只小孩送出沢田宅。
直到坐在家里的沙发里时才恍然惊醒。
“欸欸欸欸欸欸欸欸??”
她明明只是想接一平回来学日语基础来着,为什么波维诺家族的这个小家伙也跟着回来了?
里包恩的话还在脑袋里盘旋。
【这两个食客可是很珍贵的哦,你要研习料理吧~】
他站在沢田纲吉肩膀上,笑眯眯地指了指隔壁。
【你不会觉得来了这里,知道彭格列的事情之后——】小婴儿拉长了调子,往下扯了扯帽檐,压住了眼神,几乎没有人能洞悉他的想法。
【可以就来玩一下就离开吧。】
他不像是在开玩笑,但这也印证了另一件事。
她来这里——并盛町。显然是被人特意逮过来的,这个人现在也跳到她眼前自爆了。
笠野田趴在沙发上,有些无语。背上的蓝波跳来跳去,一平则是在旁边认真的看中日对照字典,从客厅的落地窗能看到隔壁屋子二楼房间还亮起的灯光。
她没有办法反驳里包恩,因为身为风的弟子,自从踏进并盛町开始,一定已经记上彭格列的名单了。
“嘶。”她抓了一把自己赤色的散乱头发,“里包恩还是一如既往的可怕。”
“我还以为彭格列已经确定十代目了,现在看来恐怕还有变数啊。”
隔壁房间里的灯光明明灭灭,随着眨眼,爆炸特有的烟雾从阳台上散了出去。
隔着窗户能看到阿纲从窗户上探出身体,惊慌失措不停地挥手把烟雾散出去的样子。
大概是里包恩特有的训练课吧……?
原本有些沉重的心突然变得轻松起来,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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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田栗一下子放松了为了保证不被踩痛而紧绷的肌肉,从沙发上鲤鱼打挺起来。
好——一鼓作气!
她一把拉开厅堂里的玻璃拉门,双手并做喇叭朝上面的沢田纲吉喊道。
“彭格列十代目!里包恩是恶魔啊!”
对于她的喊话,沢田纲吉下意识地回答道:“这种事情我当然早就知道啊!而且请不要叫我什么彭格列十代目啊阿栗!”
说罢,他就一卡一卡的,像是电视机里那些搞笑的机器人一样扭头往房间里看去。
脸上的表情也能算得上精彩纷呈,感觉下一秒就要跪在地上了。
嗯。
对上了站在窗户上看过来的里包恩的笑容。
笠野田栗严肃地想——
要是首领是阿纲这样的人的话,确实比瓦里安那个暴躁大哥好多了。
而且。
她忍不住露出笑,双手合十搓搓,朝举着木仓的里包恩讨好的从地上的行李里翻出一罐烘焙好的咖啡豆。
无往不胜的秘密武器!
虽然本来就是准备给里包恩的礼物就是了。
她晃了晃玻璃罐,听着干燥的咖啡豆在玻璃壁上碰撞、互相摩擦发出来的悦耳声音。
视野里的木仓和身上惊起的疙瘩都消失了,被顶尖杀手紧盯的警报关闭,能感觉到他的视线扫过了那个罐子。
简直就像是咧开尖牙的猎豹收获到了羊羔腹部最鲜美柔软的那块肉一样,他安静了下去。
笠野田栗小心翼翼再次拉开门,和刚刚定在原地的大喊不同。
她抱着罐子,动作轻微而迅速,翻上围墙后,用手握着屋檐边攀登上了阳台,沢田宅还是老式的住宅,甚至还有方便立足的斜面。
在围观的沢田纲吉‘噫噫噫——’的尖叫里,她把给里包恩的贡品虔诚地放在窗沿上。
顺便给阿纲扔了一把咖啡糖副产品。
他手忙脚乱地接住了那一袋东西,总算是没有掉在地上。
“这是给恶魔大人的贡品。”她两只手攀在窗沿上,感觉随时都要逃跑。
就在沢田纲吉这么想的时候,就看到她的身体晃了晃往下面翻去,艳色的头发在空中滑过一道痕迹,狡黠地像是某种鸟类。
其实就是在逃跑啊!
他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虽然知道阿栗是和里包恩狱寺他们一样,应该不至于会受伤,但还是探出身体确认,看到她落在隔壁的院子里才安心下来。
对上视线的时候还轻松地朝他挥手,让他注意安全,一时不知道到底谁才是翻墙的那个。
窗沿上的咖啡豆不知何时没有了踪迹,大概是被里包恩放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沢田纲吉扭头说道:“里包恩……贡品是什么意——”
思……
他的话还噎在嘴里,直接就对上换上了可爱睡衣睁着眼睛——正在发出zzz睡觉的里包恩。
?
6. 关于花椰菜妖怪
那边的沢田纲吉又陷入了里包恩到底是不是在装睡的迷惑,放下那袋糖后,他兢兢业业地开始赶工作业。
坐在位置上,背后挂着里包恩的吊床晃悠悠,绳索间发出细微的挤压声,夹杂着清晰的打呼噜。
什么嘛……真的睡着了吧……
“是玩笑哦。”里包恩说。
*
笠野田栗听到了隔壁传来什么重物摔倒在地上的声音,噼里啪啦的一连串。
她没有过多在意。
因为属于她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面前的客厅已经变得一团糟。屋子里都是刚搬过来还没有拆掉、堆在一起的纸箱,再加上原本就带过来的行李,层层叠叠宛如天然城堡一样的空间很适合小孩的天性。
也就是说,一平和蓝波都很喜欢这种地方。
看看现场惨不忍睹的状况,显然在她去给里包恩送贡品的这短短几分钟内,他们已经在这里发起过追逐战了。
当然这不是推断,她拉开门的时候,她心爱的小碎花围裙还挂在蓝波的头上。
她狞笑着把手盖在蓝波的爆炸头上,柔软蓬松的发质像是谜之棉花糖,直到笠野田从里面摸到了硬硬的东西——
“为什么头发里有硬硬的东西啊……?”她简直疑惑了,手上却不自觉用力把摸到的东西扯出来,蓝波完全没意识到,只是因为头发被笠野田抓住而挣扎着,他看上去似乎更在意自己被抓住了的事情。
一平则是反应过来之后害羞地不停道歉,整个脑袋都像是煮熟的鸡蛋一样冒着白气,脸颊滚上薄红,声音越来越小几近于无。
笠野田栗正手上用劲,想要甩掉抹布一样和她拉扯的蓝波,下一秒就感觉自己腿上一个冲击,小腿肚被牢牢的缠住,她心中暗道不好。
孩子静悄悄……
她心中灰暗,低头与筒子火乍弹面面相觑。
一平哪里都好,就是脸皮实在太薄,额头上印刻着的筒子火乍弹花色还在倒数,本人也已经陷入了极度害羞的境地了。
这种情况下,一平才是不愧于其名号的‘人体炸弹’。
笠野田当机立断,决定先放弃和蓝波较劲,而是先把一平扔出这个房屋范围,她松开了手里的蓝波,他还在哇哇大叫喊着‘松开松开!’
落在地上的时候发出了响亮的‘咚’声,脸颊被地毯砸了个红印。
“忍……耐……”他呜咽着,大概忍耐了0.00000秒吧,下一秒就大哭着果断地从头发里掏出了完全不应该存在在这里的东西——十年后火箭炮!一把扔了出去!
等一下不对吧!!!!波维诺家族的十年后火箭炮就这样给五岁小孩用吗!
等发出这种发自内心的感慨时,笠野田已经和一平被一起砸中了。
十年后火箭筒在原地弹了弹,伸缩自如地吐出了两道人影……
正当十年后的笠野田从恍惚里明白这是个什么时间段时,她忍不住想起自己回到未来后面对的那一滩厨房狼藉。
比起十年前,此时的她身量已经完全长开,纤细均匀的身体上覆盖着薄肌,过来的时候还在准备甜点,所以身上穿着围裙,手上还戴着准备取出戚风的粉色波点厚棉手套,长且柔顺的红发利落地扎在脑后,因为突然袭来的烟雾,她还下意识面对着蓝波摆出了防御姿态。
旁边一平则是完全状况外,她提着一个拉面箱,原本稀拉的头发已经完全长开,被她扎成两束麻花辫,清丽的脸庞挂满迷惑,对上笠野田还惊喜地喊师姐。
但——意外总是频发,就像是十年后笠野田记忆里一定会发生的事情一样。
命运总是按照它的纺织之锤落下。
蓝波出现在了一平的视线里,而笠野田完全明白了为什么十年前的自己明明把一平带到了未来,可五分钟回来之后却和一平出现在了离屋子比较远的河岸边。
许久未见的圆筒倒数又出现在了一平的额头上,她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蓝波还挂着鼻涕眼泪,抽噎的花椰菜穿着奶牛服歪着头看过来,而笠野田完全没有安慰他的心情。她夺门而出!
她抱着一平夺门而出!
*
当正抱着被子的沢田纲吉被里包恩一脚踹醒时,他正好对上倒着看他的笠野田。
她眼睛下挂着青黑色的阴影,看上去没有休息好。
“早上好,阿纲……”笠野田栗抱着睡得正香的蓝波和他打招呼,一脸死相,全无昨天的开朗。
沢田纲吉忍不住一个嗞溜缩进被子里,用手给自己裹好,他下意识地先回答问好:“早上好,阿栗。”
好半响,他才反应过来。
“不对!!!阿栗怎么在我的房间里!?”他扒拉着附近能看到的东西,试图让房间变得更整洁些,不过此刻已经算是亡羊补牢了。
“我把蓝波送回来,刚好窗户离得比较近,里包恩给我开的窗户。”她平淡地解释,听上去很有道理。
“ciao~”里包恩点点头,开始享受他的咖啡,完全忽视了阿纲在被子里露出的抗议眼神。
对他来说,弟子不会说出反抗的确定态度,那就是默认了。
这种轻飘飘、完全没有攻击力的眼神更是容易被欺负的存在。
有本事的话就反抗吧。
他眯起眼睛观察他们两,帽子上的列恩根据他的心情默默换了个形态。
笠野田把蓝波扔在床上,小孩完全不受打扰,陷在被褥里呼呼大睡。
她自己则是盘腿坐在地上,双手一甩开始抱怨起昨天发生的事,从发现自己的屋子一团乱到后面筒子火乍弹爆火乍到火箭筒,又因为十年后的自己正在做戚风蛋糕,过去的时候正好炸开,回来清理奶油就弄到了半夜。
沢田纲吉完全能理解!
他原来还照顾着蓝波,正把被子给他盖好,听到后来开始自己不自觉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原本有些毛刺的头发被压的塌了下去,让人很想揉搓一下。
他马上共情了,迅速加入了话题,开始诉说自己一开始被一平抱住认错的事,蓝波也是老是乱跑随便乱扔手榴弹。
两个人就带小孩一事开始了交流,并达成了对十年后火箭筒为什么会给五岁小孩用的疑惑共识。
——直到楼下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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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奈奈夫人的喊声。
“纲君——还没有起来吗——?”
“今天又要迟到了喔!?”
沢田纲吉的脸上马上出现了熟悉的惊恐,他马上转头看今天提前踹醒了他,并且现在正坐在闹钟旁边的里包恩。
他一只手捏在闹铃的振针上,看到沢田纲吉看过来就松开了手指。
里包恩:“我觉得这种情况大概很适合紧急训练。”
老式的闹钟已经过了应该提醒主人的时间,但那一声弹回的铃声,还是唤回了沢田纲吉的神志。
他惨叫一声!“里包恩!!!”
又从床上踩着被子差点摔在地上,被观看倒霉蛋的笠野田忍不住出手扶了下来。
“抱歉,”笠野田栗有些不好意思,她这段时间没有上课,一时之间忘记彭格列十代目还是个和她一样的学生了。
她攀住窗户,莫名自然的把这个地方当成门想跳出去,被沢田纲吉拦住,“阿栗,你……”
他忙着把作业和笔记一股脑都塞进书包,正打算开始换衣服,一抬头发现有人已经把窗户当正门了就有一种无力感袭来。
“其实可以从正门下去的……”
“哦哦抱歉……”
笠野田从善如流地打开房门,就像她本来就应该出现在这个房间里一样告别阿纲,“那我先下去了,等会我送你上学吧?”
她关上门,沢田纲吉马上就听到了她大声回应妈妈的声音。
“奈奈夫人!纲君已经起来了!我来帮你吧!”
“哦哦,小栗你这么早就来做客了吗?”
他一边穿衣服一边流泪。
妈妈,你真的不觉得奇怪吗?
里包恩掐着滴答作响的秒表,“蠢纲,再不下去,房间就要爆炸了喔~”
*
几乎三分钟不到,沢田纲吉就急匆匆下来了,除了差点又在楼梯间摔倒外几乎能算得上顺利。
他也不禁松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在里包恩手里越来越习惯活命了。
阿栗和妈妈正坐在餐桌上,听到他下来的动静一同看过来,两人脸上还挂着笑意,不知道刚刚聊了些什么。
这种轻松的氛围让他也迈出步子,拉开椅子坐在自己那一份早餐前面。
今天吃的是烤好的脆吐司片和荷包蛋,三片培根被黄油煎的边缘微微卷起,油脂的咸香混着盘边配好的汉堡生菜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温热的牛奶每人一杯,阿栗已经在喝了,她看上去很开心,让他也忍不住笑起来。
以至于他一时没有考虑到里包恩为什么也在露出笑容的队伍里。
他拿起一片吐司,毫无防备地问道:“妈妈、阿栗,你们在聊什么,怎么这么高兴?”
沢田奈奈语气轻松扔下火乍弹。
“我们在聊纲君小时候被吉娃娃吓哭的事情啦。”
“真是的,怎么路上遇到吉娃娃被拦住所以才没有买饭这种事不和妈妈说呢?”
沢田纲吉觉得,
耳边好像响起了里包恩的嗤笑。
不,应该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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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创意料理\’树莓蜂蜜芋泥
惊心动魄的早晨终于结束了,沢田纲吉大喘气,简直比熬夜打了一晚上的游戏机还筋疲力尽。
双手空空——完全是度假状态的笠野田栗和他一起走去并盛,她看着沢田纲吉脸上的表情忍不住又笑出来,伸手顺便帮他整理了一下校服衬衫上还立着的领子。
她的手速太快、用得劲又实在轻巧,沢田纲吉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他眨了眨眼,正打算回复什么,却感觉到自己耳畔先泛起热意,错过了最佳的回复时机。
“谢……”
笠野田栗看到远处那一抹稀少的灰银色,和那身闲人免进的不良气息和打扮,她心中油然而生一种亲近感,用手掌拍了拍呆愣住的沢田纲吉的腰间提醒他。
他和远处的狱寺隼人对并盛校服的穿法截然不同,针织马甲内穿着衬衫,拍到的地方毛茸茸的,和他给人的印象如出一辙。
狱寺隼人则是舍弃了这种带给人负重感的搭配,他只是在衬衫外套了一件外套,甚至没有把扣子系上,腰间还挂着银链腰带,再加上那一头扎眼的银发和手指上的指环、具有混血气质,深邃又精致的脸庞和那浅绿的眼睛,怎么说呢,就算是现在面露狰狞冲过来的时候都非常有时尚完成度。
是的,在看到有陌生人出现在十代目旁边的时候他就像忠犬一样重拳出击!
瞬息间,他手上都架满了炸药筒,只是引线还没有被点燃,但也足够有威胁了。
“喂——你这家伙——!”自封为彭格列十代目的左右手——狱寺隼人咬牙切齿地看了过来,“离十代目远一点。”
他的身高在初中生里算是比较不错,几乎和笠野田差不多高了。
赤色和绿色对峙着,前者吹了声口哨,挑衅般把正在张口劝阻的沢田纲吉一把压在手臂下,“欸~看出来了吗?”
笠野田栗特意换成了非常刻板的不良关西弹舌音,一脸嬉笑地凑在沢田纲吉脸颊旁,“我可是里包恩喊来取代你的喔。”
“对吧?十代目。”
对面的狱寺露出了天塌了一般的表情,连原本有些冷冽戾气的眉目都弯折下来,眼睛也瞪大了,不可置信地朝沢田纲吉望过去。
“阿栗,请不要再吓狱寺了……”他从臂弯里挤出来,脸庞染上红色,但还是有些无奈的开口解释道。
“这是一平的师姐,来照顾一平。”
*
“哈哈哈哈哈哈,原来是那小鬼的师姐啊,我就说十代目的左右手只有我才能当才对。”狱寺隼人马上就把刚刚发生的事情抛在了脑后,毕竟解释完之后笠野田栗对他来说就失去竞争力了。
好险,差点以为自己真的表现太差劲了。
他伸手抓了抓头发,喉咙间那口堵塞的气终于咽了下去。
上学的队伍于是变成了三人,今天出门的时间还算早,他脑袋里的火冷却下来之后才想起来重要的问题。
狱寺隼人看向正走在十代目左手边的人,她明明看起来应该和他们是差不多年龄的人,身上既没有特殊的戾气,也没有看出她的武器在哪里。
身上穿着的也是私服,简单的白衬衫袖口和领口都没有好好系上扣子,在外面套了件米色的风衣,下面配搭的也是方便行动的工装裤和高帮靴子。
浅色的打扮更加突出了她整个人的明亮,不管是束在脑后的红色马尾还是棕红色明亮又锐利的眼睛,都深刻地抓住了每个人视觉的第一重心。
十代目叫她……阿栗?
他犹豫着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嘴唇,还是开口问道:“喂,阿栗……阿栗小姐,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资料的?”
“就算是里包恩先生想要更换人选,应该也不至于会马上交出我的资料才对。”
他看起来很在意被人窥探隐私。
笠野田栗怜惜地看了眼他。
正好他们也已经到了并盛中学的门口,学生们都在往里边走过去。
她朝狱寺比了一个暂停的手势,他一脸不明所以,但是竟然就这么乖乖待在了原地。
沢田纲吉则是一头雾水的也停了下来,两双眼睛就这样看了过来,让笠野田想到自己等会要做什么就有些想笑。
她清咳一声,用眼神示意狱寺伸出手来。
然后从背后掏出了一杯有着相当诡异色彩的……甜点,放到了他的手里。塑料材质的透明杯底和他手指上的指环发出了轻微的碰撞声。
并不是很重的东西,但狱寺的手却不自觉抖了起来,他下意识握紧了杯壁,胃开始忍不住痉挛收缩起来。
杯子里的膏状物的形态像是奶油打发后的雪糕,但颜色像是血液和身体组织碎裂后组合在一起,中间还混杂了块状物,鲜红的汁液沉淀在杯子里。
感觉这个东西上方冒出了熟悉的紫色毒气……
“碧洋琪……!”
沢田纲吉一把扶住已经开始摇晃的狱寺,吓得开始四处张望那个女人。
笠野田栗看着这两个互相搀扶的人,感觉沢田纲吉要摇摇欲坠了。
她叹了一口气,为验证自己的做法和答应碧洋琪这样干觉得有些抱歉,走过去把狱寺手上的‘树莓蜂蜜芋头泥’拿了回来。
“仔细看看,这并不是碧洋琪的‘毒物料理’。”她抬手拍了拍狱寺已经冒出冷汗的额头,“真是不好意思,我还以为碧洋琪姐是开玩笑的,所以就把练手的创意甜品拿出来了。”
她打开盖子,取出一次性的折叠勺子,挖了一勺出来,黏稠又厚重的膏体发出让人不适的粘腻声。
——明明应该是这样。
却在凑近时能闻到独属于花蜜的甜香味,芋头特有的根茎类气息也逐渐突破了那层虚伪的毒气爆发出来。
狱寺眯着的眼睛逐渐聚焦,辨认出那红白色混着的东西中参杂的粉类还没有完全混开,还没有完全捣碎的部分切面确实是能吃的东西。
他倒吸冷气,从氧气里汲取力量。
但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被笠野田抓住了机会,一口塞进了嘴巴里!
“咿——!阿栗!”
沢田纲吉捂住脸,完全不忍心看下一秒狱寺就要晕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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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口吐白沫的画面了。
他之前可一口气吃下去了不少碧洋琪的毒物料理,而且也知道狱寺的老毛病——从小因为被姐姐追着喂料理,结果变成了现在只是提到名字就会胃疼,看到本人更是直接口吐白沫昏过去的情况。
但是并没有想象里身体倒下去的沉重声音,甚至还听见了狱寺含糊嚼着食物的‘唔’声。
他睁开眼往旁边看,狱寺已经不按着肚子了,甚至主动接过了阿栗手里的杯子挖着吃。
表情——看上去很幸福。
*
狱寺隼人还以为自己又要死了。
他的幻痛总是来得不合时宜,这也不怪他吧!毕竟从小就吃那种东西……而且没办法拒绝……呕……
当他第一眼看到那杯冒着紫色气泡的玩意的时候,他就知道为什么跟着十代目的那女人对他一副很熟悉的样子了,甚至比十代目更早投来视线。
碧洋琪……姐姐……
他眼前一黑,已经做好被塞进不可描述之物一觉睡到十代目下课了。
但是并没有,
笠野田似乎也没有料到他的反应这么大,他能看到她脸上露出了意料之外——像是说‘真的假的啊真晕了?’那样的表情。
什么啊……真让人火大……
别以为道了歉,就会原谅你……
他恶狠狠地想,等放学之后一定要找十代目好好说一下,和碧洋琪玩得好又认识里包恩先生的能是什么好人!
十代目!你信我啊!
——直到下一秒,口腔里溢满了甜蜜顺滑的芋头。
不知道加入了什么材料,这份芋头并不会糊嘴,稍微吞咽,就将芋头泥毫无保留地咽进了肚子里,只在嘴巴里留下蜂蜜的香甜味。
牛奶的醇厚和树莓的酸味慢悠悠的翻上来。
将舌根的胃酸味碾压、覆盖。
明明是看上去如此微妙的料理,却很容易让人一口接着一口的往下。
他一时间都混淆了姐姐的有毒料理概念了,如果是这样的料理的话,暗杀的几率也许会提高的更快吧。
“……勉强还可以吧。十代目!”他小声嘟囔,吃了几口,终于缓过劲来,眼泪汪汪地看向沢田纲吉,“非常感谢您关心我,我已经完全没问题了!”。
沢田纲吉在旁边急得团团转,甚至还要注意时间和风纪委员。
听到狱寺说的话也安下心,露出笑容,“没事真的太好了,阿栗做的菜很好吃的,应该只是看起来比较可怕吧……”
他擦了一把汗,朝笠野田栗挥手。
“阿栗,那个,就送到这里吧,风纪委员们已经看过来了。”他小声的说。
但她的反应和他想的也完全不一样。
“啊,就是那个对吧,这里很出名的那个!”
阿栗像遇到狱寺一样兴奋起来。
难道阿栗是很喜欢风纪委员那种组织的……喜欢强大的人吗?
“并盛最大的不良集团!”
“欸?欸——!??”
8. 提问:在并盛打架的人是——
早上笠野田说的话实在振聋发聩,以至于沢田纲吉在上课的时候也一直在想是不是听错了,但那个对话实在太顺畅了,根本没有听错的区间。
仔细想想……
沢田纲吉默默扭头看向自己后座的狱寺君,他上课的时候似乎也不怎么听讲,而是一直用灼热的视线盯着他,一对上目光脸上就露出殷切的表情,眼神也马上热情起来。
感觉整个人都从散漫的不良状态变成了随时待命会冲出去的某种犬类。
他没办法视而不见,眨眨眼露出笑容又飞速地把头扭了回来!
说起来,好像阿栗对于不良的状态很热切——又或者应该说是——大概是她有很熟悉的人是不良吗?
他头脑里的思想纷乱的像是杂草,找不到头绪,手下的原子笔也毫无意义地在草稿纸上涂抹着,眼神放空了,耳边的声音也像是隔了一层薄膜,把所有有效的信息都封闭在了外面。
——包括老师的喊话。
“沢田君……沢田君……沢田纲吉——!”
他背后的狱寺隼人一下子站了起来,桌椅被推开发出刺耳的声响,金属的碰撞声和动静瞬间将沢田纲吉从放空里惊醒了过来。
“十代目!答案是第49页的俳句。”他轻轻咳了一声,低声快速说了句,然后和老师表示抱歉,表示自己只是想去趟厕所,不小心绊到脚站了起来。
狱寺出去之后还在频频回头望,好在沢田纲吉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他面对有些怒容的老师,翻开书本照着板书讲到的地方把答案念了出来。
又是有惊无险的一天……
下课后,山本和狱寺都围了过来,看到已经在课桌上变成一滩的沢田纲吉。
山本武哈哈大笑,一只手拍在他的背上说道:“阿纲!你今天没什么精神啊!”
“刚刚上课的时候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哈哈哈,是黑手党游戏玩通宵了吗?”
沢田纲吉被他拍的缩了下,揉了揉肩膀从桌子上坐起来,就看到狱寺把山本的手挪开,正在较劲。
狱寺隼人:“你这棒球笨蛋,都说了不是什么游戏!”
“十代目一定是有自己的理由,他肯定是被早上那家伙的诡异行为打搅的!”
狱寺露出愤愤不平的样子,已经完全引起了山本武的好奇心,他完全没有在意狱寺话里的用语,反而打听起‘那家伙’。
课间正是学生们窜门的好时候,他朝坐在沢田纲吉前排的同学打了个招呼就直接坐在了他的位置上,撑着脸问道:“欸?”
“是什么新加入的黑手党游戏伙伴吗?”他眯起黑亮的眼睛,把情绪也下意识藏在眼底。
脸上只是露出爽朗的笑容,“感觉阿纲和狱寺都很在意的样子——和今天早上校门口打架的事有关系吗?”
沢田纲吉下意识发出了疑惑的声音,问号也挂了满头,他还没有详细询问‘打架’是什么事情,但莫名感觉应该、大概,总之应该就是和笠野田栗有关了。
狱寺隼人则是将自己手上的戒指转了一圈,“谁知道,可能是那个女人吧。”
他想到那份扭曲像肉泥一样的芋泥,又感受了一下自己没有幻痛的肚子,勉为其难补充:“不过如果是她,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哈哈哈,我也只是听说啦。”山本武挠挠头,稍微示意了一下外边路过和他打招呼的同学们,“早上来棒球场训练结束之后,好像听说云雀追着校外的人出去了。”
*
早上送完阿纲和狱寺他们之后,笠野田栗站在门口开始回忆起搜集到的资料,比起询问师父和里包恩,她还是更习惯自己搜集情报。
对于并盛,似乎传闻里有着一个将整个并盛都划入自己保护范围的国中生——云雀恭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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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盛国中的风纪委员会似乎就是他手下的组织,除了维护学校的风纪外,听说还负责了并盛町的秩序维护。
她一边想着一边摸着围墙,果不其然在上面发现了里包恩的机关(之一)。
这家伙还真是为所欲为啊。
笠野田把升起来的机关按了回去,随手攀住突起的墙沿就轻松地翻了进去。
并盛国中的绿化做得相当不错,在大部分靠近墙的位置边上,都种植了树。现在已经郁郁葱葱,很适合她隐藏身形。
枝桠轻轻晃动,她像是猫一样蹲在粗细合宜的树干上,用树影遮盖动作,看着远处正在检查学生的飞机头们。
他们大部分人看上去只是普通的学生不良。
大概以后不会踏入□□吧?
笠野田栗看了看时间,决定先回去找一平和蓝波,毕竟这个时间,想必幸平创真也在上学吧。
她嘴里哼着俳句,从树枝上跳下来。
抬起头时眼前一亮,心下一紧。
疯狂鸣叫的身体本能促使她往后一翻,避开了那银亮的浮萍拐,眼睛里还残留着那银色的瞬息色彩,手已经撑着地面,扭转身体对着前方用腿狠狠一扫。
茂盛的草叶被迅疾的腿风铲起,扬了一片残叶,青草的气味逐渐弥漫开来。
“哇哦。”平静飘忽的音色从前方移动到了侧面,袭击的人也躲过了那一击。
黑色的短发因为动作飞扬起来,明明应该是张扬至极的紫色虹膜却因为主人的性格而更贴近墨色,精致的五官带着东方特有的柔和感,但露出的表情却相当不妙。
微微眯起的眼、上挑到让人明显能看出不快的眉。
挂在肩膀上遮挡住动作的外套,以及手臂上紧紧扣着的那个‘风纪’红色袖章。
来人的身份跃然纸上。
那是——云雀恭弥。
9. 松茸秋刀鱼·荸荠夹心釜饭
“总之就是这样,我们打了一架,我趁着机会就跑到门口栅栏跳出去了。”
在沢田纲吉他们正对她的行踪而感到担心时,她已经逃之夭夭,顺利跑回家里了。
顺带一提,还在路过商业街的时候,在善良的鱼铺小哥那里买了很新鲜的秋刀鱼,打算给一平她们做午餐。
她手臂上站着一平,蓝波则是含着咖啡糖支支吾吾的嘟囔。
“没想到云雀恭弥——长得和风师父这么像啊!”她揉了把一平的头,“性格倒是完全不一样呢,像蛰伏的猎豹……嗯……又或者说是老虎吗?”
“领地意识很强的样子。”
一平又开始脸红了,“师父,好。”
看来是已经见过那位云雀恭弥了,笠野田栗叼着饼干,思忖着中午给她们做点什么好。
今天晚上的信也能给师父写点不一样的东西了。
她把蓝波和一平都抱起来,往隔壁走,奈奈夫人今天还是呆在家里,她似乎平常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活动,看到她来就很高兴地问她要不要一起吃午饭。
当然要了!
不过,哼哼,她早就决定给奈奈夫人做好吃的料理了。
今天,她也要让奈奈夫人吃到好吃的料理!
泽田家光,汝妻汝子,吾养之。(划掉)
笠野田栗傻笑着摇晃掉脑袋里有些失礼的想法,她拜托奈奈夫人照顾好一平蓝波,蓝波……感觉好像没有能拜托他做的事。
只能给他再塞点糖果了!
至于一平。
她已经完全备好了功课,把注音替换成了拼音,再加上辞典和短句练习,按照练习拳法的流程安排给一平就好了。
因为不好意思做了饭还要麻烦奈奈夫人清洁厨房,再用上还是更喜欢自己布置的厨房这个理由,奈奈夫人说着‘哎呀呀~’这种话,很快地就把她放走了。
好了!笠野田栗关上门,打开冰箱。
料理人的一餐,来了!
*
她今天决定做的是釜饭。
除了买好的秋刀鱼外,还有另外采购的松茸和恰逢时节的地栗,再从冰箱里原本就有的串收番茄里剪下一段洗净备用。
从打包分类好的纸箱里拿出砂锅,白净的瓷器底有经常使用的痕迹,但因为被主人保存得很好,所以并没有常见的脏污。
厚重的锅体和密闭的锅盖也正适合做这道料理。
釜饭,是一道日式传统料理,历史悠久,起源于奈良时代,是由唐朝传入。后经各地乡土料理改良,变成了家常四季料理。
基本做法与中华粤菜所特有的煲仔饭一致,只是在调味和食材上根据本地口味进行调整,整体更加突出食材本来的清淡风味,不会提前处理食材进行调味。
笠野田栗的本意也是这样。
她把砂锅放在燃气灶上,先把圆粒米洗淘好,放入适量的水,开始着手食材。
为了避免食材窜味,厨师都会先将味道轻、不容易弄脏砧板的素菜类先切配好。
首先是松茸,这个季节的鲜松茸价格逐渐上涨,好在笠野田并不在意价格,只是觉得松茸厚重鲜润的鲜味与当季的秋刀鱼相配,就买了回来。
将新鲜的松茸从木屑箱里取出,拿在手上用陶瓷小刀一点点削去根部粘着的泥土部分,尽量不要漏掉,以免釜饭混入泥土而影响整道料理。
然后再用沾湿的厨房纸巾一点点擦干净松茸,在案板上切成薄片,摆放到锅里,到这里,松茸的处理就结束了。
紧接着,是用来增添口感的地栗(荸荠),用小刀削去坚硬的棕黑色外皮,露出的便是甜蜜且清脆的白色内芯。
她将荸荠切成规整的小丁,放在小盘子里。
这个季节的荸荠还保留着水润清甜的口感,等稍微再晚一些,天气寒冷下来,果实就会沉淀淀粉,形成更加适合磨粉的‘粉果’。
大蒜剥皮切片、小葱切丁、小番茄切片。
准备好一切之后,她就从冰袋里取出新鲜的秋刀鱼,正当季节的秋刀鱼握在手上直挺挺的,宛如一把鱼的尖刀,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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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肉脂紧实丰富的表现。
不仅仅是形态,连腹部都是坚韧又具有弹性,眼珠清亮,嘴尖一点土黄,蓝绿色的小点分布均匀,银亮的腹部像是细雪。
……真想现在就做成刺身。
她叹了一口气,开始分解秋刀鱼。
因为是做釜饭,所以头部不需要保留,在腮部下面一点的部分从头部直立切入,保留五分之一的肉连接身体。
再按住鱼身和头部,稍微运用巧劲将连接着的内脏扯出。
因为秋刀鱼没有胃部,且负责消化的肠子较短,所以内脏也属于可以吃的部分。但这次不会用到苦香味,笠野田毫不留情地抛弃了它。
鱼身则是沿着脊骨剔出两片完整的鱼肉,脊骨上的主刺和少量的肉放在一旁,稍后可以烤成小菜,剩下还在鱼排里的小刺则是用镊子一一夹出。
这便是‘五枚卸’。
为了摆盘好看,笠野田又将鱼身上切出均匀的斜切纹路。将剩下的三条都如法炮制后,将鱼肉都用厨房纸巾包起来,擦干水分。
接下来就是整个料理中最简单的一步——备好的食材一一摆放在米上,除了增添口感的荸荠粒和小番茄,以及最后需要用到的小葱,其余的材料都码放整齐。
将盖子盖上,点燃火焰。
蕴含了秋季的美味就在此处诞生。
在等待的时间里,她将剔除的脊骨抹上粗盐,放入烤箱烤制。
至于配合釜饭的高汤则是替换成了清淡的荞麦茶兑上味淋汁。
十五分钟左右,当锅里属于水的呼噜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细密的呲声,就掀开盖子,将番茄和荸荠倒入。
二十分钟时,就可以关火了。
笠野田将砂锅和汤,还有烤制完成配上了柠檬角的鱼排一齐端上了木盘。
从这里到隔壁的时间,刚好可以给这份美味一个延缓时间的‘焖’的动作。
她将小碟的葱花放在盘子里,落下轻响。
秋季特辑·松茸秋刀鱼·地栗夹心釜饭完成!
10. 小孩、小孩、还是小孩!
这道料理广受好评!
当笠野田栗把釜饭端过去的时候,一平和蓝波正在缠斗中,奈奈夫人看上去很无奈,不过整个局面还在控制中。
当香味飘来时,蓝波像是小牛一样冲撞过来,阿栗以相当敏捷的身法躲闪过去,顺便把饭放在了桌上。
高温的锅体容易弄伤木质,所以她干脆原封不动端盘,只是把其余配料放在桌上。
打开锅盖,升腾的白色雾气裹挟着秋刀鱼特有的脂香气味扑面而来,闪闪发亮的大米渡上油亮,像是晶莹剔透的宝石。
切成小粒的葱花如同落叶飘洒在这道由秋刀鱼和松茸主导的秋之浪中,秋刀鱼上的青蓝色丝毫不减色彩——这正是青皮鱼的象征。
鱼香、米香浑然一体!
围着的人不禁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口腔里为这道当之无愧的主食分泌汁液。
笠野田笑着举起饭勺,“接下来才是最香的时候呢~”
她压碎成片的鱼肉,把底层焦脆的部分翻拌出来,混合着葱香。鱼肉细软成绒,每一丝都混进米里,完全出汁的松茸则是软趴趴地,让人能想到放入嘴里时那如同肉片一样的口感。
她给每个人都分装了一碗,又把早就倒进茶壶的茶汤倒了一点出来,滚烫的琥珀色茶液泛着涟漪,和高汤不同,不厚重,反而清冽如同清泉。
这正是她调配的目的。
当饭中的鲜味覆盖过后,清淡的口味和浓重的香气无法再勾出食客们一口接着一口的欲望。
那这时,倒入茶汤——变成一碗暖胃的茶泡饭,体验将会更上一层楼。
再搭配上烤制得当的香脆秋刀鱼骨,清新的柠檬汁解腻去腥,相辅相成。
她美滋滋地又完成了一顿满意的餐食。
厨师,只要看到食客那种幸福满足的表情,就什么都能做到啊!
*
做不到,我什么也做不到……
小孩为什么不能都像一平一样呢!
笠野田一把把蓝波塞到被子里,然后飞速像是卷寿司一样卷起来,虽然被子并不像寿司,但蓝波也不像内陷。
小孩子精力实在旺盛,他一边大喊着,“可恶蓝波大人要和你决一胜负!”,一边又像传闻中的尖叫曼德拉草一样耸动着。
一平认真的把作业交了上来,她似乎是因为那个遥远的东方,从小学习能力就很好,即使还不能算理解了意思,但该做的都做了。
她的眉头挤在一起,对蓝波露出了‘我不赞同!’的表情。
她跳到床上,用手轻轻拍蓝波的头,两个小土豆挤挤挨挨凑在一起。
莫名的……蓝波也抽噎着安静下来。
等笠野田把一平的作业批改完,才发现一直闹腾的声音消失了。抬起头来,就看到两个小孩缩在一起,靠着墙和被子睡着了。
她们两中午吃了不少的东西,估计因为这样所以才犯困的。
笠野田虽然没有什么照顾五岁小孩的经验,但这种情况,她也不会叫醒她们。
外边的阳光洋洋洒洒,凉风吹拂起挂在窗边的纱帘,湛蓝一片的天空万里无云,看起来今天绝不会下雨,这种轻松闲适的日子她简直也要睡过去了!
只是——她也有不少事要忙。
把两只小孩都盖上毛毯,又放了一些点心在桌上。
她又轻松写意地把沢田纲吉家的窗户当门一样跳出去了!
咦!还好阿纲不在!
笠野田栗心虚地拍了拍心口,转身落在自己院子里。
趁着一平睡着,正好去找个人。
传说中的‘星星王子’——排名风太,风太·德·伊斯特勒。
今天早上的时候,她可是一收到消息就和里包恩分享了,结果只能被安排去帮那个小家伙躲过追击。
真是的,明明彭格列就可以亲自插手吧……
看来里包恩是真的很喜欢阿纲啊。
算了。
那些卑劣的、只想要把人当成好用道具的肮脏家族,就当成沙包练习,好好的揍一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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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抽屉里翻出指虎手套戴在手上,左右松动一下骨节,把手机拿出来确认时间和定位,按照里包恩说的,只要进入风太的排名范围,无论如何,只要他想要逃离追击而开始排名——
那整个并盛町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她的身边。
不需要特地去找他。
不需要特地避开他。
她走出门口,往公园走去,像是每一个出门散步的人一样。抬头时用手掌遮住过分刺目的阳光,感慨着,“真是一个好天气。”
虽然她对这个排名的事情抱有怀疑,但是作为外在援助,她又不需要额外思考,只需要执行命令。至于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到时候只能让无敌的里包恩想想办法了!
笠野田哼着歌,
那是送沢田纲吉上学时听到的并盛校歌,‘绿茵葱郁的并盛,不大不小中庸最好~’
等晃悠到第六圈的时候,果然在街角看到了一个小孩抱着巨大的书朝这边赶过来,他没办法准确的找到他需要的人,只是排名指引着他来到这个整个并盛目前对他最安全的地点。
身后跟着的几个鬼鬼祟祟的家伙也完全没有把其他人放心上,他们似乎对风太势在必得。
可惜,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这种糟糕的家族都不配拥有像风太这样强力的辅助。
对于笠野田来说,她虽然也很好奇,不过目前还是完成任务,把这个可怜的小孩带回去比较重要。
她往前跳了几步,把那个一头棕发的小孩拉到身后,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脖子上围着的围巾把他的脸遮挡住了大半,只剩下眼睛能看出来被吓得突然睁大,懵懂地像是金毛。
……啊,资料上是说他才九岁对吧。
笠野田敷衍地用手压了压他的头,感觉这个头发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只是脸颊上还挂着因为一直奔跑而出现的汗珠,整个人也喘着气。
她笑着合掌,朝对面凑近过来的几个垃圾打招呼。
“麻烦你们白来一趟了,这个小鬼,我就收下了。”
11. 屡战屡败的幸平创真
对面那些人的脸上马上变得又青又紫,看上去更适合拿来当沙包了。
笠野田若有所思,听了一连串没有新意的炮灰喊话之后就一拳一个把人撂倒了。
这下他们脸上是真的青青紫紫了。
揍人就像在面案上揉搓面团一样简单,只要熟练了,不管是什么样的面团都信手拈来。
她把指虎上不小心沾到的血甩到地上,“跑了很久了吧?”
笠野田蹲在风太面前,手心向上朝他伸出手,因为握拳的关系,手心的部分还是干净的。
他虽然还站在原地,但身体重心还在后移的左脚上,随时准备逃跑,脸上虽然轻松了些,但他也并非是随便就能相信人的小孩。
这样很好。
笠野田笑着往天秤上放下砝码。
“是里包恩让我来的,我带你去找阿纲吧。”
她姿势不动,只是握了握拳,又再次摊开手邀请他。
这次,风太的手放了上来。
*
“就是这样!”笠野田栗双手撑在桌子上,朝幸平创真解释。
他被拦下来的时候刚下学,因为从小就要帮老爹干活,所以幸平创真一直是回家部的。
和其他在学校拓展课外兴趣的同学们不一样,他觉得回家磨练厨艺、认识食材、学习料理的不同、倾听每一个客人的需求才是最有意思的事情。
最近还要再加上和笠野田比拼。
毕竟对于近在咫尺可以靠近美食道路的办法,他可求之不得啊!
……
虽然是这样说就是了。
他当时正好走到食事处门口,还没有推开门就能听见里面传来的聊天声。
除了老爹的声音和笠野田栗的声音外,还有个小孩的声音。
他‘刷拉——’打开推门,“喂喂,笠野田你来得也太早了吧!”
“怎么还带了小孩过来,是家里的亲戚吗?”他大大咧咧地随手放下书包,笑眯眯的像逗猫一样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根糖果,放在风太眼前晃悠。
自然地就像是熟人。
“喔!幸平君!”笠野田把手里的水放下,抬头和他说话,“我和风太很像亲戚吗?”
风太抱着书,有些局促地抬头观察,没想到正中笠野田的下怀。
她伸手把他揽到肩膀上,两颗头依偎在一起,能感觉到头发都互相凑在一起。
“好吧,风太,来叫声栗姐听一下吧!”
风太露出有些害羞的笑脸,他把脸埋进自己的围巾里,只是抱着自己的书,小小声地喊了一句。
他不是很擅长应对这么亲昵的状况,但心里还是有些高兴。
而且,栗姐也很值得信任。
他想了想自己在空闲的时候,在书里翻到的个人排名。
在栗姐的介绍里,她在并盛町最值得托付信任里的排名是第三。
“是叫风太啊……”他的眼睛从风太有些狼狈的衣摆和笠野田手里没有摘掉的指虎手套上移开,坐在对面的座位上。
就这样听着像是胡扯般的对话,直到要到备菜的时候。
虽然听到中间的时候他已经举手打断了很多次了,但他在听到九岁小孩还有称号的时候还是很震惊。
“真的假的——!”幸平创真就像是小时候第一次听到圣诞老人时那样,用好奇的眼睛看着风太。
他眼睛里并没有像其他第一次听到这个能力的人那样,充斥着贪婪或是探究,也没有怀疑。
他只是简单的接受了。
并且加以利用。
因为下一秒,他就握住了风太的手开始拜托,“风太君,看看我的排名吧!”
幸平创真爽朗地笑着,“我真的很想知道自己现在的能力啊!”
笠野田栗不得不把他拨开,“我还以为你会想问你和诚一郎叔谁厉害呢?”
她诚心诚意地补充道:“虽然绝对是你惨败啦。”
“喂喂喂,这太直白了吧。”
当事人之一发出抗议,当事人之二则是在灶台上哈哈大笑,“创真,听到阿栗说的话了吧?要不今天就认输好了!”
风太左右看看,最终还是保持了中立缄默原则,只是把视线转移到了餐牌上。
“仅仅只是纸面的输赢排名,我才不会认呢!”幸平创真一边说着一边从挂钩上取下围裙。
他歪着头看过来,把手上的绑带扎到头上,“料理的输赢,还是要亲口尝尝才行对吧?”
*
在风太决定好吃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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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之后,幸平创真干劲满满地去开始做饭了。
笠野田按住了他想要翻动排名之书的手,在风太看过来之后,拉着他换了位置,坐在了板前的位置。
“风太,不可以什么都依赖书喔。”
她难得放柔了语气,“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不需要看结果也能够得到收获的事情。”
“我们就在这里等等看吧?”
风太还不太能理解,他只是摩挲着自己从不离手的排名之书。
无法控制地、把视线放在了栗姐说的地方上。
这里可以直白的看到厨师制作料理时的过程,并不是多么华丽的表演,只是——人在做自己喜爱的事情时,总是会引人注目的。
从视觉上来看,幸平君和诚一郎叔叔的动作几乎是没有差别,他们制作的也是店里已经完全流程成熟的定食。
两碗一模一样的天妇罗丼饭被同时推到眼前。
轻薄的面衣裹在鲜虾上,被切断筋的虾只留下了尾部的甲壳,炸了之后就舒展开来,成为了红色的点缀。
腌渍好的鸡肉片裹着芦笋端,一抹青绿夹在嫩白的肉中,肉汁被紧紧锁在金色羽衣中。
蔬菜方面的点缀则是南瓜片和紫苏叶,只是浅浅的沾了一下,在油中断生就取出。南瓜既脆,内芯又是甜糯的,紫苏则是去除了那种香叶特有的刺激气味,只剩下如同紫菜一样脆的口感和香气。
大米饭躲藏在最低下,只在边角露出分毫,但热气却混杂着一同升腾。
“来试试吧!我的幸平流天妇罗丼饭!”
他还是那么有活力,笠野田想。
风太已经吃上了,他的吃相是那种很安静的,小口小口地咬天妇罗,又因为比较烫,所以咬开一口之后就又要吹一下再吃。
“招待不周!”
幸平创真摘下绑带,相当利落的先把用过的器具和灶台收拾好了才出来。
“怎么样?风太君,哪一份更好吃呢?”
他不厌其烦的、像是之前完全没有得到过答案。
不管被拒绝多少次,都一样。
……
幸平诚一郎掏出笔记本,‘桀桀桀’地笑着划下,“这是第400场了啊!创真!”
“可恶啊——!”
12. 最不会拒绝别人第一名
在幸平家的人和笠野田栗插科打诨下,一直紧张着的风太终于放松下来,他脸上终于多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眼睛里像是有着小星星,这才让人意识到他还只是个小孩子。
——至于幸平创真和笠野田之间的切磋,则是以幸平创真落败作为结局。
“怎么样,创真。”笠野田把剩下的肉切成小片,借用烤炉变成了肉干,叼在嘴里‘砰!’地咬断,“嚯嚯嚯乖乖叫我前辈吧,不管是手艺还是年龄我都略胜一筹啊!”
幸平创真正想下意识反驳,“虽然这次输了,但是我肯定能赢过你。对吧,老爹!”他本来正在复盘自己在料理中出现的问题和疏漏,抬起头的时候正对上笠野田咬着肉干,像是磨牙一样用尖牙切割着。
“而且你的年纪和我差不多——”他有些愣神,嘴上却比脑袋更快的把心里话吐露出来,“阿栗,你原来是鲨鱼齿啊?”
笠野田还想听听他想怎么说呢,幸平创真看起来就是不容易服输,怎么样也打不倒的那种性格,没想到他说话的结尾竟然是这个。
她有些疑惑,但还是相当坦然地张开嘴展示自己家祖传的鲨鱼齿,“哦……平时说话看不太出来吧。”
风太似乎也很好奇,坐在旁边也探头看着,她于是也扭头转过去给他看看。
和大部分人不一样,笠野田家的牙齿,除了常规的四颗门牙外,其余的部分几乎都很尖利,在她和哥哥身上尤为明显,分裂的尖端严丝合缝交错在上下两端。
她平时笑的时候嘴巴咧的并不大,看起来就只是像两颗小小的虎牙,但是到这种需要用到牙齿的时候,后边那几颗尖刺就格外引人注目了。
“看起来好可爱,会磨疼自己吗?”风太想要伸手摸摸,但这样不是很礼貌,于是只是好奇的看着。
“唔……不会哦?”笠野田含糊地回。
幸平创真则是突兀地从座位对面站起来,用双手贴住笠野田的脸颊,手指稍微用力捏着上颌,让她顺从地闭起来。
笠野田用眼神询问他干嘛,却对上幸平创真认真的表情,在这种姿势上,他明亮的金眸像是渡上一层阴霾,几近于灰,但其中却倒映着自己的颜色。
沉默半响,幸平创真松开手,咧嘴笑起来,刚刚的氛围像是过眼云烟,“还真是少见啊,这个齿型!不过下次就不用这样张开了哈哈哈哈。”
他坐下来,用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一脸心有余悸的样子,“好危险,我还以为要被鲨鱼吃掉了呢!”
“什么啊?”
笠野田一头雾水,“这是鲨鱼齿,我又不是真的鲨鱼!”
她竖起食指对幸平创真左右晃了晃,“创真你是国中二年级对吧。”
她昨天来的时候听到有人聊天的时候提到,还有一些关于他平常的事情。
笠野田又指了指自己,“我是三年级哦。”
她得意地哼了声,眼睛眯起来、鼻尖也挤在一起,像是只蓬松顺滑的狐狸。
“下学期我就去高中了,所以。”
笠野田栗撑着脸,观察幸平创真的表情,“叫我前辈~”
他脸上完全没有错愕或者是震惊,反而很平静,缓慢的眨眼后,他‘喔!’了声,用拳头敲着手掌,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阿栗前辈,那你不是应该在准备升学考试吗?”
他完全没抵抗啊,直接接受了!
所以到底在恍然大悟什么!
“啊……哈哈!因为这段时间不是应该都在上课嘛,我就在想着笠野田你该不会已经毕业,之类的。”
他挠了挠头,“结果比我想象里小很多,反而安心下来了。”
笠野田叹着气,对于没看到他震惊的表情有些可惜,不过还是稍微解释了句。
“因为我不打算直升高中,接下来去的学园允许中途转学,而且也不考虑偏差值之类的,和学校的理事长商量之后,就允许我离开学校自由安排时间了。”
她耸耸肩膀,一派轻松。
“本来我们国中就有够轻松的。毕竟是那个樱兰啊。”
“喔!那个樱兰啊。”幸平创真点头。
他傻笑着接上下一句,“哈哈哈完全没听过!”
笠野田栗:“那就不要点头啊!”
掀桌!(并没有掀)
仔细想想,这家伙脑袋里估计只有料理和美食吧……她抬头看着幸平创真清澈的像是傻瓜一样的眼神,“总之就是管理很松,反正不是很重要。”
“接下来去的学校反而相反呢。”她往身后的椅子一靠,“感觉你也不会听过。”
“远月茶寮料理学园。”
“嗯,完全没有听过呢。”
秒答啊也太快了吧!
笠野田第一次感觉到了无力感从自己的心里生长了出来,“这可是首屈一指的顶级料理学校啊……你难道完全没考虑过升学之后的发展吗?”
“这个嘛,我觉得毕业之后就可以接手店铺了啊,料理学校不就那样吗?阿栗你也要去吗,欸——”
他的眼睛又变成了弯月,简直有种奸诈的气息散发出来。
“果然还是经验不足吧,嚯嚯嚯~”
听起来他并不在意,不过笠野田觉得他只是完全没意识到普通学校和远月的区别。
反而是在厨房里备料的诚一郎叔叔,平稳又迅速的切菜声停顿了下,虽然很快又恢复了,但笠野田还是敏锐地觉得他应该知道。
她狠狠的用拳头砸了一下幸平创真的头,他假装吃痛地躲开,明明根本没用多大的力气……
“创真君,远月学园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她拿出这个世界上人类的现代智慧结晶、人类文明完美的瑰宝——智能手机。
从网络上搜索了词条展示给幸平创真看,还有链接着各种店的关联,不仅仅只有学校,还有着各位毕业生的宣传。
“做料理、开店、让客人感受美食,这些事可不只是只会在店里做菜,和诚一郎叔叔、和我这样路过的人比拼就能进步的。”
幸平创真收起了那副笑嘻嘻的表情,脸色终于认真起来。
而笠野田她环顾这家小小的,充满温情的店铺。
最后把目光移到了诚一郎身上。
……
诚一郎叔叔没说一定有他的考量,这不是我应该考虑的事,笠野田想。
“总之,我之后要去远月。”
她一锤定音,顺便把还在展示远月的手机切屏换成了Line的页面。
幸平创真能看到那上面满满当当的联系人,还有许多没点完的信息。
“来加个好友吧,我之后会比较忙,不太有机会天天来。”
“这样比较方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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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晃晃手机,下面挂着的棕红色栗子挂件也跟着摇动起来。
*
顺利加上了幸平创真的Line,时间也不早了,食事处准备营业,而她手机上某个可怕的小婴儿也发来了消息。
哎呀呀……
笠野田栗迅速扫了一眼门帘外的围墙上方,就决定先带着风太先撤了。
当然也把风太和自己点的餐点都付钱了,怎么样也不能白吃人家的饭。
之后会不会被幸平创真连发Line就另说了。
放下了整张大钞的人如是想。
至于现在。
她牵着风太,看着里包恩站在墙上,穿着一身甲壳虫服,头上的齿突还在一张一合,简直就像是活的一样。
“……你是蜡笔小新吗?”
“是大锹甲虫喔。”
“现在不是科普的时候吧!”
双方显然都是认识的,也不需要她多加介绍了,于是她只是带着风太往家那边走,里包恩也就这样沿着墙走。
好微妙……她明显感觉到风太很紧张,只能安慰着再次握住他的手。
等到了沢田宅,里面灯火通明的,和另一边她买下房子黑洞洞的现状真是形成了完美的对比。
里包恩明明就站在墙上,还要使唤她去按门铃。
“哦!阿栗——”
毫无防备的沢田纲吉带着轻松愉快的笑容打开门,迎接他的是家庭教师——里包恩!
还有他重若千钧的飞天一踢!
他扑通一声倒在地。
“晚上好啊蠢纲,你松懈了吧。”
他站在阿纲肚子上,朝听到巨响出来看的奈奈夫人打招呼,“ciaos~我带着阿纲的朋友回来了。”
风太已经完全躲在笠野田身后,他小心翼翼地伸出头看,小声地问道:“那个就是阿纲哥吗?”
“阿拉拉……纲君!”奈奈夫人笑着说,“怎么这个时候躺在地上睡觉呢,快起来吧?蓝波和一平都在看着哦?”
“小栗也在啊!”她惊喜地看过来,“这个就是纲君的新朋友吗?真是的,怎么不和妈妈说呢,我们纲君又交到新朋友啦!”
沢田纲吉顽强地爬起来,抱着甲壳虫(里包恩版)流面条,“不是这样啊妈妈……”
不过他说的话一如既往没有人理他,笠野田拍拍他的肩膀,同情地说:“辛苦你了。”
“真不愧是伟大的彭格列十代目。”她合十做祈祷状,“那我打扰了!来吧风太!”
被她称作风太的小男孩怯怯地看过来,被她一把扯到跟前,两只看起来很相似的棕毛面面相觑,连眼神里的清澈都相差无几,最后只能同时露出表达善意的微笑。
“这孩子就拜托给你了!阿纲!”
笠野田栗鞠躬,“我相信你会好好保护他的,毕竟他可是正在被黑暗罪恶的黑手党追杀中呢。”
“啊……虽然已经被我都干掉了。”
她一脸轻松的说出了很可怕的话。
沢田纲吉想,他一定是被里包恩砸脑震荡了,才会听到这种话。
但他的身体比他的脑子快多了,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答应了。
阿栗小姐看上去很高兴。
她说:“不愧是并盛最不会拒绝别人第一名的阿纲。”
这又是哪里来的奇怪排名啊!!!!
13. 逃避虽然可耻
关于这个奇怪的排名从何而来,里包恩有话说。
他们已经用过晚餐了,所以马上就转移到了阿纲的房间里进行谈话。
“排名风太,这就是那个排名的由来。”里包恩站着开始讲解,从他的能力到目前的状况,全都一一掰开给沢田纲吉,让他理解。
完全理解不了。
沢田纲吉想。
“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存在啊!”他不太好意思指着别人,只是朝风太那边说,“什么宇宙最全排名书还有和排名星通讯什么的……”他越说越小声,一时间脑袋里闪过了无数不合常理的东西。
那什么十年火箭筒、那什么死气弹、那什么小婴儿……
他一下瘫软下来,沿着床榻滑倒在地,“竟然听起来很正常了,只是排名啊。”
“听上去不是很危险啊,为什么风太君会被人盯上呢?”沢田纲吉还没有这方面的觉悟,他由衷疑惑着。
笠野田栗用他的例子解答了一切。
“阿纲,排名之书里可不是只有你被列为最不会拒绝别人第一名这种事情,虽然这个排名也很重要。”她摇晃手指,眉眼都上挑,一瞬间整个人都锐利起来。如同一把锋芒毕露的宝剑。
“如果不是我带着风太过来拜托你,而是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以自己遇到困难而拜托你,你也会伸出援手。”她认真地说,“——可是如果那个人正是知道你没办法拒绝处于弱势的人的请求呢?”
“你没办法分辨所有人的善恶、强弱,喜恶。”
“也许付出精力可以得到情报,但总是会有几率错误。”
“但风太的能力拒绝了这种可能性。”
她揉着风太的头,直到发型变得毛绒绒,风太也眯起眼睛,才停下来,“情报比一切的武器都要可怕。”
她故意停顿了下,看着对面沢田纲吉逐渐惊恐起来的表情,压低声音说:“特别是——”
沢田纲吉就像是一下饵就上钩的大鱼,忍不住坐直身体附和追问,“特别是?”
“特别是知道我们彭格列十代目在872个黑手党首领里综合战力排名第872位的时候,我感觉里包恩真是责任重大啊!”
“这个不重要吧……我就是不想当黑手党老大啊……”沢田纲吉低头,“而且因为我不会拒绝人所以就找我帮忙的话也太过分了吧!不是在说你哦风太君,当然也没有说阿栗的意思。”
“因为你们一定是不会想要伤害我的,我发自内心的相信你们……只是觉得我好逊啊……这样。”
他低下的头被笠野田双手捧了起来,手心的温度贴着脸颊,比温暖的温度更先传来的是独属于他家里的洗手液自带的香气,这种熟悉的气味让他忍不住安心下来。
“虽然我说了那么多来说明风太能力的危险性,”她红棕色的瞳孔闪闪发光,几乎让他看不清自己倒映其中的表情,像是要沉溺进去一样。
“但是,我相信阿纲你一定可以保持自己的本心,好好掌握力量的。”
阿栗看上去很认真,她沉默片刻,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笑起来。
“如果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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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的话,那就相信未来十年的自己、未来二十年的自己吧。”她眨眨眼,示意阿纲和她一起看向旁边的蓝波,他正抱着比自己还大的玩偶抱枕格斗,似乎是他新定下的假想敌。
她松开手,像摸风太那样揉纲吉的头。
“逃避虽然可耻,但是有用哦。”
*
“蠢纲,刚刚阿栗说的话你有听进去吧?”
房间里已经没人了,为了保证风太的安全,笠野田栗把他们都一起带回了自己住的地方。
再加上,里包恩绝对会开始训话。
她对这件事深信不疑,决定今天晚上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也绝对不会打开窗户偷看。
而这边的沢田纲吉则是正面对上了正握着列恩手枪的里包恩。
“要是逃避的话就杀了你喔~”
他面前放着个很眼熟的东西,沢田纲吉咔咔咔转头,像是生涩的齿轮一样观察自己好不容易收拾干净的卧室。
地上铺满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好的地雷,链接着里包恩面前的装置——触发火乍弹。
“为了能够活用下属,成为合格的黑手党老大,来学习吧。”
里包恩放下手枪,列恩变回变色龙趴在他小小的手臂上吐着舌头。
“要是一个不踩的逃出去,就放过你喔。”
他歪歪头,豆豆眼像是两个黑洞盯过来。
“逃避看来也是可以有用的嘛,为了活命。”
深夜里,沢田宅又传来阵阵烟花声。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14. 杀人的刀杀鱼又稳又快
笠野田栗的通讯录得益于沢田纲吉而变得满满当当,虽然大部分人都是她不会主动联系的人,但她还是加上了。
毕竟一平都接受过他们的照顾。
其中最让她感兴趣的是那个名叫山本武的少年,他的直觉相当敏锐。
送沢田纲吉去并盛时,在学校里闲逛时有几次她差点就被他发现了。
这其中也少不了躲避那个奇怪的风纪委员长的原因。
在风太入住后,她也考虑过是否要增派人手,不过考虑到这里毕竟算是彭格列目前的重点关注地,动用自家的兄弟确实有些不太好对接。
托一平和蓝波的福,沢田纲吉总算是开始灵活起来——能够飞速地把筒子火乍弹扔出去、击飞蓝波的手雷。
这方面就不需要她关注太多了。
这之后过了几天平静的日子。
于是在这样天空湛蓝一片毫无云彩,阳光洒落成金的时候。
她心血来潮带着风太去打卡了宇宙排名书的相关料理店——竹寿司。
对,她拜托风太排名时,想要知道的就是并盛有哪些好吃的店铺。
在食事处下一位的便是山本武家的竹寿司店。
她已经尝试过了诚一郎叔叔的料理水平,对于食事处保持第一位具有相当的信心。
不过第二位竟然会是阿纲认识、且被里包恩认可想要吸纳成为家族成员的人家里开的店,她听到的时候可真是吓了一跳。
阿纲对于这个问题倒是表现出了难得少见的主动性。
他再三保证,“山本同学家的寿司很好吃的!”
他手脚并用地介绍山本家寿司店的悠久历史,说着说着就变成了带着些许羡慕语气的介绍山本同学是个运动相当优秀很爱棒球、人气很高、性格也很好的好人。
说到这里的时候,笠野田对山本武的印象还是感官敏锐的好人,但听完后面那一截认识后发生的事情和跳楼。
她心底只剩下对于沢田纲吉天真的脑袋的怜爱。
以及里包恩为何会选中他。
连自身的死亡都可以拒之门外的人却被胆小的英雄救了下来。
她想,这就是首领最应该做的事情啊。
*
她牵着风太的手,趁着工作日人并不多的午间时间,推开了竹寿司的推拉门。
一推开,屋子里就传来让大部分人没有办法抵抗的大米香气,笠野田甚至可以清晰地从中嗅闻分辨出寿司醋的特殊气息。
酸醋糖分的刺激酸味让她和风太都忍不住同时咽了咽口水。
竹寿司是一家典型的家庭经营店,只能看到料理台上的师傅,大概是山本君的父亲正在处理鱼片。
翻拌好的寿司米在木盆里,上方盖着一张白色的蒸布,这是为了保持寿司米的温度和湿度,以便在捏寿司塑形时完成比较好的口感。
他是位看起来就相当和蔼的寿司职人,和山本武如出一辙的坚毅短发,还有常见于料理人的吸汗头绳。
听见门前响起的声音,他‘哟嘿!’了声,说“欢迎光临!”。
脸上的笑容并不会过分热忱,只是普通的打招呼。
“现在人还不多喔,客人可以坐比较靠近的位置。”
笠野田确实是想坐靠近的位置,她在闻到寿司饭的时候就很期待了。
和大部分人想的不一样,寿司并不只是全然依赖食材新鲜度的料理。
寿司饭的味道也会影响整个料理给人的感觉,而制作寿司饭,像竹寿司这种店面,配方都是和其他店截然不同的。
专业寿司店里寿司饭用的米并不只是普通家庭料理用的圆米,而是蛋白质含量更低,淀粉含量适中、不易于结块黏连的越光米和秋田小町米。
饭要煮到不软不硬,趁热出锅后不停翻拌,倒入调配好的寿司醋,根据每家店主厨大将的习惯还会在米饭里加入其他配料或是油料,保持大米的柔和度。
至于寿司醋,更是重中之重。
醋可以在米饭翻拌是帮助米饭降温,同时增加米饭本身的风味,和生鲜食材相辅相成,增添料理的层次感。
就像是吃西瓜时会蘸酱油或是撒上细盐,用咸味来突出甜味。
寿司米使用的则是用酸味增加生鲜的鲜味。
寿司醋里除了醋外,还有着糖和盐来调配复合。
不知道山本先生用的是什么配方,只是在嗅闻的时候那种香气就让人不禁畅想起肥润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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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凉意的鱼片裹着温热的寿司米一同滑入口腔咀嚼时爆出的那种幸福感。
她带着风太落座,因为风太并不排斥生食,她就放开手点了。
寿司讲究从淡到浓,从白到红,从生到熟。
实际上就是从味轻的分类开始到味重,这样才能享受到最完整的美味。
白身鱼当然不能错过鲑鱼(三文鱼),腹部是最为油润的地方。
赤身鱼有鰤鱼和金枪,目前正是鰤鱼最肥的时候,当然选择这个,至于金枪鱼,可以点一份海苔包一口填满。
虾类、贝类、鱿鱼自是都可以试试。
熟食她则是选择了盐烤鳗鱼。
实话说,点完之后笠野田都心满意足了,从一进来开始,她就已经知道今天这顿不会难吃了。
不仅仅是对于排名的信任、寿司米的香气,而是因为寿司师傅那一份游刃有余和玻璃柜台后能直接看到的分割好的鱼肉们。
各色的鱼肉像是闪闪发光的宝石一样,独属于它们的纹理和油脂在灯光下格外耀眼。
而接下来更让她惊讶的是——山本父亲那一手微妙的切鱼术。
她也是持刀人。
她也是料理人。
也就是说,笠野田。
她也试过用刀术切肉。
虽然流派不同,但武术的手法和普通的寿司职人是截然不同的。
……
但这样做很好吃!
这样做出来的寿司,鱼片上被切割出了细密的纹理,油脂沿着缝隙裂开,还没有咀嚼,就顺着米饭一同流淌进喉咙。
底下的寿司饭捏得相当规整,即使有放上好一会的,捏好的饭也不会骤然散开,而味道较重的鱼片,甚至饭里还被挤了几滴柠檬汁来调和腥味。
简直是让人止不住欲望的寿司!
笠野田和风太甚至还追加了手握,那能算得上是料理盲盒,寿司师傅会根据备好的食材剩下的部分做成手握,这样既不会浪费食材,也足以填饱客人们胃的空洞。
就在她想要接过手握时,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了特定的联系音乐。
您有一条新的滴滴消息。
——那是里包恩又派活了的催命铃。
15. 总之,先跑吧!
说实话,一般的事情里包恩也不会找她。
在看消息前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希望不会是需要马上离开的行动。
不过,显然命运就是会这样和人类开玩笑。
手机上发来的是并盛中学学生被袭击,牙齿被拔光了的消息。
根据情报网显示,大概是黑曜中学——幕后掌控者六道骸下的命令。
她叹了口气,风卷残云把桌上一贯贯寿司都塞进嘴里消灭掉,早就吃饱了的风太和正在捏下一贯的山本先生都有些呆住。
从钱包里抽出了纸币飞速付好钱,她朝山本先生微笑致歉,“寿司很好吃,我和朋友下次还会来的。”
话音刚落,她就已经抱着风太飞驰远去,门帘被风拂起,只剩下桌面用完的碗碟。
山本刚用毛巾擦了擦手,看着离开的身影,不由得想到最近镇上的传闻,和阿武最近越发真心的笑容。
‘时雨苍燕流’的继承人就这么慢悠悠擦着桌面,像是看不出来刚刚那孩子的身法极为轻灵迅速一样平淡。
“并盛最近风要大起来了啊。”
一出门笠野田就抱着风太开始赶往目的地,她的任务是不让除了彭格列以外任何人找到他。
风太用手环绕着笠野田栗的脖颈,小心翼翼地保持比较好维持的姿势,让栗姐不那么累。
他还没有搞明白具体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路边的风景不停变换,是和刚刚来的时候不一样的路。
这种行动足以让他清楚,变故一定是因为他。
“栗姐……”他抬起头,朝信任的姐姐询问,“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吗?”
他脖子上的围巾随着笠野田的跑动,被风缠绕着朝身后摇摆,明明应该是很温暖柔软的布料,他却觉得现在像是一条冰冷的蛇类缠绕在自己脖子上。
随时会发起致命一击。
连呼吸都更加轻微,像是有线挤压着喉咙,把生命一同压迫。
连眼前都开始昏暗起来,让他忍不住想要封闭自己的心。
但就在他想要闭上眼睛那个瞬间,耳边却清晰的响起了栗姐的声音。
“哈?”
她的语气相当张狂,那是不会在他或是阿纲大哥面前出现的语气。
“风太才不是什么麻烦吧!”
她的速度更快了,风声被她挡在怀抱外,连同那些预料之外未来的风霜。
“至于现在的这些麻烦,我和阿纲会去解决的。”她抽不开手,于是低头碰了碰风太的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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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向他许诺。
“不会有人再利用你去伤害别人。”
“要相信彭格列啊。”
*
其实是骗人的。
笠野田在心里抹了一把汗,红红的马尾几乎在速度之下变成红线,抱着风太躲过街道上的监控和行人。
好在并盛町并不是繁华的大城市而是个远离蛋黄区的老式乡下,甚至连新干线都没有连通。
虽然里包恩是给出了警示,只是他并没有打算现在就处理幕后的人。
笠野田栗也不会像处理那些追击风太的普通黑手党一样把那些人清理掉。
这些闹出事,而且并不止于风太,而是在悄然接近彭格列十代目的家伙。
一定是要交给沢田纲吉来打击的!
她抱着乖巧的风太,准备沿着河道跑到并盛町和春日部的交界处,那里有一个她之前准备好的临时据点。
这个时候就派上用场了啊!
笠野田栗:难道是天才吗我!
就在接近河道的时候,她听见了棍棒和□□碰撞的声音,被打中的人甚至没有痛呼声,而棍棒挥出的破空声却有些许的耳熟。
应该是很日常的器具……
她停下脚步,耳尖稍动。
16. 五岁小孩增加了
并盛町里的事情虽然她不会插手,但都在眼前了,把人揍一顿还把人家牙齿拔光这种事,能救还是救一下吧。
没有牙齿有很多美食吃不了啊!
笠野田栗手上用力,趁风太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把他原地晃荡一圈,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她背上。
小孩的体重比起成年人轻太多了,这点重量对她来说小菜一碟。
“风太,要抱紧我喔。”
她扭过头叮嘱,同时脚下一点。
瞬息间就带着风太插入了缠斗两人的中间,侧头把裹挟着劈砍之势的棒球棍闪开,朝着山本武打招呼。
“哟~山本君!”
站定后,她错身后踢,将呆愣住的家伙一把踩到脚下,无视掉那个金毛的闷哼声,顺脚把他打晕。
而棒球棒将将停留在她身前,山本武肃然的表情一下子改变,周身的杀气沉淀在空气里消弭不见。
他扬起笑容,略带健气的脸上还有着运动之后的汗珠,像是刚从运动场上下来。
“喔!”他的手掌紧了紧棒球棍,悬空重新抓握调整到趁手的位置,翻转手腕把球棒收了回来,“阿栗和风太也参与到了这场黑手党游戏吗?”
他扛着球棒,“这个人突然冒出来要拔我的牙,我还真是被吓了一跳呢哈哈!”
他完全无视了被笠野田狠狠踩在脚下,刚刚和他打得有来有回的人。
此时正面朝下的和大地亲密接触中。
山本武竖起大拇指,“阿栗还真是有活力啊!”
“我也是正好路过看到嘛哈哈哈——”笠野田毫无谦逊,倒不如说她本身就是对自己相当有认知的人。
“山本也很厉害啊,是刚训练完回来吗?”她把风太放下来,顺便从身上摸出了绳子,一边闲聊一边蹲下去把那个昏迷过去的倒霉鬼捆了起来。
山本武也很自然地蹲下来,帮她扶着刚刚还在和自己对打的人。
即使都已经看到笠野田把这个人的手和脚都捆了起来,还把他身上的私人物品都扔到了河里,都还是一副‘这很正常这是在玩游戏’的感慨状。
他闲聊般开口道:“是啊,我刚刚才练习完棒球准备回家。”
“这样啊……山本君真的很喜欢棒球呢,说起来山本君家的寿司很好吃喔!”
她拍拍风太,“风太也很喜欢!”
笠野田又顺手拍拍长着显眼犬牙的敌人,他卡着发夹的刘海被她拨开,闭上眼睛的他显然有一副好样貌,比起刚刚一瞬间看到的那副呲牙咧嘴的样子好上不少。
“哎呀~还好已经快到地方了。既然出手了就不能把这个家伙放回去了呢……”她嘟嘟囔囔的拉紧绳索,顺便在最后打了个蝴蝶结。
“阿栗还去了我家里吗?”山本武睁着的眼睛下意识眯了起来,不过很快又放松着,变成相当清澈的眼神。
“我老爸做的寿司真的很不错吧!”
他站起来,朝蹲着的笠野田伸手。
他的手掌里满是修剪良好的厚茧,和笠野田的也相差无几,穿着的短袖更是将手臂上流线型的肌肉线条暴露无遗。
带着小麦色的手和笠野田的手握在一起。
笠野田上下握了握,然后松开手,自己愉快地拍拍膝盖,一下子跳起来。
这点程度的蹲对她来说还没有到需要借力站起来的地步。
不过好意还是心领了。
她朝刚刚也主动松开手的山本武笑着说,“很棒啊,刀工超一流的!”
笠野田眨眼,趁机得寸进尺。
“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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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我可以叫山本君阿武吗?”
她拿出手机摁开通讯录,找到属于山本武的那一栏放到他眼前给他看。
【山本武——阿纲朋友】
“既然聊过天,那我们就是朋友了吧!”
她摁下按键,等待修改的光标倒影在山本武视线里一闪一闪。
“你要是答应的话我就改了喔!”
*
愉快地改了备注之后,她和本来就想回家的山本武告别。
好在离目的地不远了,她让风太跟着自己,被困住的不知名人物则是被她抱着,身上蒙了外套。
这样——不管路过了什么人,也只会以为她怀里抱的是人体模型吧!
笠野田美滋滋地打开了临时据点——一个废弃了的屋子的门。
这里是位于两个地区的交界处,几乎是已经在森林中了,既没有摄像头,行进里的痕迹也被她清理了。
周围绝对没有人!
那些人再怎么找,一时半会也没办法找到这里来,而且他们还要应付彭格列。
她刚把怀里的家伙随手放到门边当门挡,就和一个番薯头小孩面面相觑。
他穿着和里包恩差不多的甲壳虫衣服,但能从细节里看出来这个大概是家里人细心手缝的产物,并不是像里包恩那样由列恩变成的。
他脸上本来还是被吓一跳的表情,在对视的时候却马上变成了羞涩,整个人红扑扑的。
“大姐姐~”
甲壳虫扭来扭去。
“我叫野原新之助,今年五岁,爱好是动感超人,最喜欢鳄鱼饼干最讨厌青椒。”
“漂亮的大姐姐~有没有兴趣和小弟我来一场没有青椒的约会呢?”
笠野田栗: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小孩啊!
17. 你以为到底是谁的错啊!
“小新——小新——”野原广志和野原美伢两个在森林里不停地喊着,两个人都累得气喘吁吁,撑着树干休息。
他们一家人今天难得想着出门好好吃一顿,开车到路上的时候小新一脸菜色,嘴里还发出隐忍的怪叫。
在出门的时候询问他要不要再上上厕所,却被直接拒绝,所以让他上车了的野原美伢马上就做出了行动——她拍打着广志让他赶紧找个小路拐出公路让小新解决一下。
像是发生过无数次那样,野原广志娴熟地开车冲进了森林里。
他负责抱着小新百米冲刺,美伢就留在车上看车。
然而他只是背过去了十秒,再转过去。
——新之助就不见了!
不过他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了,不知为何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无力感。
回去找美伢之后,两个心累的父母就这样开始在这片广袤的森林里寻找小孩。
这片森林是和临边的县接壤的,虽然不至于到深山老林的程度,但现在已经是太阳逐渐下去的时候了。
阳光西斜、鸟鸣四起。
又累又饿的两个人互相鼓励,但森林里只有自己的回声。
他们今天为了吃最近网路上很火的那家店,特地留了肚子出门的,现在不仅沿着森林走了这么久、还大声找人。
开始休息后,肚子的饥饿感就无法让人忽视。
夜间的寒风也攀爬上身躯,野原美伢搓了搓手臂,带着哭腔,“小新到底在哪里啊……”
“这孩子……从来没有自己走这么远……”她握着身边丈夫的手,想从中汲取力量,“难道是被什么人抓走了吗?”
她脑袋里闪过无数的新闻播报、又或者是传闻中的妖魔鬼怪,旁边的野原广志紧了紧她的手,另一手握拳放在胸前发誓。
“美伢!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找回小新的!”
“老公!”
“老婆!”
两个人相看泪眼,感动的拥抱在一起纷纷暗下决心要找回孩子,就算是卖掉自己还有70年贷款要还的房子也在所不惜……
“哦哦,美伢广志,你们今天很有活力喔~”
熟悉的童声响起,树丛里伸出了一个甲虫头,后面还跟着陌生人。
那是一个扎着红发高马尾的年轻女孩,她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不过还是跟着新之助走了出来。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她轻咳一声,“那个……新之助君似乎是不小心走错地方,刚刚才想起来自己是和爸爸妈妈一起来的。”
“他努力说了很久的话,我一时间也没有问。”
绝对是被小新搭讪了!
两个人同时在心里说。
美伢和广志分工合作,一个飞身上去把靠近这个人的小新抱在怀里,另一个则是往前一步挡在她们两前面,含着诡异的羞愧道歉。
“这孩子偶尔就是会这样呢……哈哈。也不知道是学的谁,可能是他爷爷吧,给你添了很多麻烦真是对不起。”
他们可不确定这个看起来是女高中生的普通美少女是不是真的好人,虽然把小新带了回来,但这种林子里,怎么会突然出现一个看起来还在读书的人呢?
被妈妈夹在胳膊里的新之助扭来扭去。
“真是的……都这么大人了~还会迷路啊~”他一摊手,“还好我和小栗姐姐找到你们了。”
笠野田栗干笑两声,忽略掉那边母慈子孝其乐融融的拧番薯头戏码,和传过来像是吼叫信一样的“到底是怪谁啊!”。
她认真地看着应该是个正常社畜的野原广志,他看上去是个很负责任的父亲。
大概只是误入了的一家人吧。
在过来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他们咕噜噜在响的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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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现在面对面。
肚子叫得更响了。
她合掌,露出真心的笑容。
既然只是普通人,那就没必要防备了。
料理人可不能看着饿着肚子的人就这样离开啊!
野原广志还在考虑,要是眼前的人突然要把他们带到哪里去卖掉的话、或者是绑架他们,就马上脱下自己的鞋子使用臭袜子攻击。
起码也要让美伢和小新先跑了!
眼前的女孩张嘴了,要来了——
他连脚趾头都扣紧了,准备着。
“……要不要先进屋子里吃些东西呢?”她说。
*
“哎呀!原来是因为带着弟弟来这边露营才会在这里啊!”美伢把手上的树枝放在屋子里,是他们刚刚路上捡来的。
眼前的女孩朝他们介绍自己,说叫笠野田栗,旁边的男孩是她的弟弟风太。
由于没有介绍姓氏,他们自然而然地觉得这大概是一对亲姐弟了,而且态度也很亲昵。
既然不是坏人,那就没必要防备了。
两方都轻松了下来。
听她介绍,这个屋子是之前认识的人在山上住的时候留下来的,她们偶尔会从隔壁并盛町过来住一夜。
离得很近,所以屋子里还备了一些吃的东西,虽然比较简陋,但是做顿饱腹料理还是没问题了。
笠野田连连点头,新之助则是在屋子里转来转去,跟着她清点食材。
面粉……土豆……清水也有不少……
油和风干牛肉,还有鸡蛋……
这些大部分都是为了现在这种躲避情况而特地备在这里的。
除此之外还有些速食产品。
她抱着面粉回头招呼野原一家。
“既然小新你们家是为了吃拉面才出门的——”
“那我们就吃拉面吧!”
18. 拉面来了——
制作一份拉面需要几步?
笠野田栗会告诉你,要是在游戏里只需要三步。
面、汤底以及面上的配料,放在一起就可以组成一份色香味俱全的拉面。
然而在现在这个小屋,她只能用手上仅有的材料来试试看了。
笠野田栗在这间简陋的屋子里清出了一块平台,中间的围炉上早就燃起了篝火,用的是刚刚路上捡回来的柴火。
其实这间屋子是有备用柴火的,毕竟都有食材了,怎么可能没有生火的材料呢?
不过那个放东西的杂物间里还藏着人呢。她也不能让野原一家进去,本来就互相有戒备心了,即使只是萍水相逢,她也不愿意突然起冲突。
我们黑手党有自己的信条!
那边的风太已经和野原一家交流起来了,笠野田还能听到野原太太一直在夸奖他的声音。
小新想要来帮忙,但是被她巧妙的回绝了。他是个神奇的五岁小孩,而且很敏锐,身体也相当灵活。
要不是她现在隐退了,还真想把他介绍给认识的柔柔拳师傅。
带着这种感慨。
她从器具里挑出了一个木盆,用沾湿的纸巾把它重新擦干净,准备拿来当作揉面的容器。
又从调料箱里找到了备用的食用碱,放在一旁备用。
吊起的锅里烧着开水,那些水是仓库里备着的瓶装水,方便随时取用。
她现在用不到,所以直接拿瓶装水来进行揉面。
把食用碱和盐按照心仪的比例加水融化,少量多次地倒进已经在木盆里的高筋面粉里。
日式拉面的面并不是拉出来的,更应该被称呼为‘压面’。
类似于中华粤府区域特有的竹升面,这种拉面特有的软硬适中具有弹性的口感是在面粉中加入了食用碱,再通过反复按压面团,使本身含水量低的面团成为一块。
她为了统一口味,做的是大部分人都可以接受、连小孩都不会拒绝的含水量在面团百分之三十的面型。
将少量多次加入盐碱水的面粉搅拌成絮状,因为赶时间,所以笠野田没有放置让面团吸水,而是用自己极高速的拳速捶打面团,让它粘合在一起。
紧接着就是化拳为掌,通过反复的按压折叠,直到面团的切面完全没有干粉。
这个时候的拉面团已经准备好可以用了。
当然,料理里必不可少的就是刀了!
笠野田栗从腰间取出防身用的短刀,这是特殊长度锻造的刀刃,比寻常的短刀构造更复杂尖锐,比起短刀来说更像是匕首。
只是仍旧保持着短刀特有的合口拵。
不过这个倒是和笠野田家里是经典□□无关就是了,她只是比起匕首更喜欢短刀。
这个时候拿出来用一下也没关系了。
毕竟也没有用过。
她把手底下已经压成薄厚一致的面片折叠起来,飞快地切成均匀的细面,然后分成一团一团的面条捆放在一旁醒着。
在调汤的时候正好可以让拉面内的水分和面粉再融合一下。
锅子里的水煮开了几轮,过意不去的美伢夫人凑过来,处理好的面条就像店里机器压出来的一样规整,她捂住嘴惊讶地说:“哎呀……!小栗你原来这么会做料理呀!”
她挽着袖子,“一直坐着也很不好意思,有什么杂活就交给我好了!别看我这样,我毕竟也是个拥有五年经验的家庭主妇!”
“那就麻烦美伢姐姐你把鸡蛋煮一下了!不需要煮得太熟,比温泉蛋更熟一点就好了。”笠野田早就注意到她有些局促,稍稍合掌,用撒娇拜托的语气,野原美伢果然放松下来。
她甚至有些害羞,说着哎呀呀怎么能让你叫我姐姐的这种话走掉了。
她也是一位手艺相当纯熟的家庭‘料理人’,仅仅只是煮五人份的溏心蛋几乎能算得上没有难度。
只需要把控时间和注意不要煮破鸡蛋就好了。
“啊——土豆也拜托了!”笠野田把事先就削好皮的土豆交给美伢,把木盆也一并放在旁边,“接下来的事情我来处理就好了!”
她心里已经完全构造出将要呈现给这家人的最棒料理!
她预备要做的是改良的味增拉面,好在备用的速食品还不少,连小块的味增也有。
至于叉烧之类的,在这种地方当然没办法一下子变出来了。
笠野田也想好了绝妙的替代品。
在美伢煮鸡蛋的时候,她取出一个平锅开始用篝火煎荷包蛋,在锅里倒上足以覆盖整个锅底的薄油,等到锅和油面都逐渐冒起白气。
迅速把五个鸡蛋敲入锅子,清透的蛋白在接触热锅热油时瞬间变白,边缘被鼓起的油不断弹起。
原本平整的蛋面上开始逐渐冒起小泡,但是这个时候还不是翻面的时候。
笠野田把控着锅底接触火焰的部位,用来控制底部焦脆的蛋白有些地方不会过早糊掉。
当蛋白透明的部分几乎没有,她手腕轻轻一抖,预热良好的锅里几乎沾不上任何东西,随着她的动作旋转。
颠锅时,手臂带着手肘发力,手腕和手指把控着锅的微小细节,一个上翻,荷包蛋们便整整齐齐地翻了个面。
焦脆的金黄色夹杂着白色,鼓起的小泡让人不禁想到咬一口时的口感,底下的蛋黄区和油正噼里啪啦奔赴后尘。
鸡蛋的香气马上就在空气里爆开,还没有淋上酱油就已经让人食指大动。
——但笠野田并不打算让荷包蛋淋上酱油。
她需要这个来代替高汤。
另一边的鸡蛋和土豆已经煮好了倒了出来,她接手两口锅,左手转右手把煎好的荷包蛋倒进空空如也的深锅,然后再往里边倒进准备好的开水。
乳化反应!
透明的开水随着不断涌起的大泡,眨眼间便变成了乳白色的清淡汤底。
她把小块的味增拆出来,小心地化在汤里。
这样就不需要另外对汤进行额外的调味了。
在汤进一步深化味道时,她正好将溏心蛋都剥开来,然后把面条都煮好,虽然没有标准的漏勺可以把控拉面的水。
不过正好这个拉面也不是马上就要倒进汤里,而是还要再放一会的,所以面条里有水反而让它没有那么快粘合在一起。
将面条一一摆进木碗里,就该忙碌配菜了。
把汤里的荷包蛋捞出来放在木盆里和已经放凉的土豆块一起压成泥,早已经煮的软烂的蛋白和蛋黄几乎比土豆泥还要好压,迅速地混成一团。
然后再撒上风干牛肉切成细细的碎丰富口感。
接下来就是最废功夫的一道工序。
笠野田把土豆泥小心地包在溏心蛋外,团成一个个圆。
在锅里倒上宽油,一个个放进去小心地煎制。
与此同时,
“野原先生,因为比较烫,请你给大家打汤吧,我想应该好了。”
“美伢姐姐——我想风太和小新他们的放在桌子上吃好了,麻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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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边注意着手上的土豆溏心蛋的上色情况,一边有条不紊的安排所有人动起来。
锅盖打开的时候,复合叠加的热气氤氲了整间屋子,香气层层叠加地飘了出来。
汤色因为加入了白味增而变得有些深,滚烫的汤料倒入手作拉面,用筷子快速拨动,面条便迅速分离开,每一寸都染上了汤汁。
小新拿着筷子伸进属于自己的汤碗里,正挑起一筷面条,就被举着锅过来的笠野田阻止了。
“等一下喔,小新。”
她手中的锅里油脂还在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被煎的两面金黄的土豆泥形成脆壳。
土豆那朴实的香气混合着炸物,让每一个吃过炸薯条炸薯饼的人都无法抗拒。
她把每个人碗里都放了一个。
小新已经迫不及待了,他站在椅子上,朝着浸上汤汁的土豆溏心蛋下筷!
尖头的筷子毫无阻力的插入中心,鲜嫩的蛋黄从孔洞中挤出。
野原新之助:“哦哦哦哦哦!”
他粗粗的眉毛几乎要飞到天上去,拿着筷子像是刀叉一样把这块炸物‘切开’。
并不是切开。
他感觉自己的手上几乎都没有用力,明明应该很难分开的东西就这样被他割开。
薄薄的脆壳下是柔软的土豆泥,洁白的蛋白里流淌出如同黄金一般亮眼的蛋黄,滚落到汤汁上,裹着面条。
夹起来时像是块颤颤巍巍的咸味果冻。
他一口咬了下去,外壳的牛肉碎末为这个炸物增加了肉香,脆壳像是焦糖布丁上那一层焦糖,舌头用力就断开,只剩下清脆的声响在骨头里回响。
土豆泥里混入的荷包蛋吸满了汤汁,入口即化,蛋白则是增加了一点柔韧的口感,仅存的蛋黄只有香气裹在接触到的舌尖。
屋子里是此起彼伏的吸面条声。
他慎重地夹起面条。
一口入魂!
吸饱汤汁又弹牙的面条完全不难咬断,清淡又有着醇厚香气的汤汁浸润其中,让人不禁一口接着一口,而面条合着汤汁又是如此顺滑,几乎不需要咀嚼就已经下肚。
他小心地吹着表面的汤,用特意给他翻出来的木勺舀起来,鲜味、咸味一同在嘴里绽开,新之助一边喝一边捧着脸扭动。
“太好喝了~~~~~~”
“是吗?小新你能喜欢的话那真是太好了。”
笠野田早就已经把面解决了,虽然在心里有点可惜因为食材的局限性没有办法做得更好吃,不过这次看大家意犹未尽的表现。
应该能算得上是合格吧!
她在心里打着笔记,觉得这次的土豆溏心蛋还挺好吃,等事情结束了,可以回去做给阿纲他们吃。
吃完之后,野原一家非要收拾好屋子才肯离开,至于小新则是缠着笠野田栗要她的手机号码,说是回家之后一定会打给她的!
之后还想去并盛找她玩,不过被她用之后要去很远的地方开学敷衍过去了。(当然这个部分是真实的。)
等到都送走之后,她和风太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笠野田栗擦着自己今天用来料理的短刀,决心回家之后好好给它手入一下。
短刀的付丧神要是存在的话,一定会哭泣啊!!!
她的手握着棉布停住了,听到杂物间里传来了什么东西落地撞到的声音。
……
糟了,忘记还有一个倒霉俘虏在那里呆着了。
欸嘿!?????
19.黑曜篇·前
杂物间的门开了,门外是簌簌的冷风,风中站着一个看不清人脸的人。
犬正尝试着蹬着墙角借力让自己坐起来,不知道是哪个人绑的,他现在整个人是一个蜷缩的状态,双手双脚被捆在一起,手指却被胶带先缠住了。
他就算是想要使用能力,也只是无济于事。
因为——
“我把你的牙套取下来了,你放弃吧。”笠野田栗撑在门口往里面看,城岛犬还在努力挪动。
他愤愤地抬头,被胡萝卜塞住的嘴巴里含糊地吐不出任何成词的句子,只能用想杀人的目光看着面前的女孩。
脸上的伤疤也跟着扭动起来。
笠野田合上门,蹲在他前面自顾自地说:“虽然我是不想掺合你们的复仇啦……毕竟做人体实验什么的确实是很讨厌。”她捏着犬的下巴抬起来,他的脖子绷直了成一条线。
脸上的伤疤和嘴角因为替换牙套产生的伤痕都被笠野田抚摸过去,疼痛感那种东西他早就没有了,只有被人轻柔摸到时泛起的细痒。
明亮的眼睛在灯光投射下形成漂亮的明黄色,就像是波子汽水里的弹珠。
他想要挣扎挪开,却被一下子控制住,下巴的力道让他无法侧开视线,只能同样的看向对面的女孩。
虽然很好看啦,
她有点遗憾地想。
不过还是创真的眼睛更亮一点。
“明明眼睛和我朋友看起来很像呢……不过还是不太一样。”
她的眼睛倒是亮晶晶的……不对!谁管她眼睛怎么样啊!
城岛犬都要气死了,他本来就不是性格很稳定的家伙,这次出击本来也想着万无一失才对,结果路上突然出现了这个家伙。
就算是被绑起来,为什么这个家伙还知道要摘了牙套啊!
可恶……这段时间不知道骸大人和千种他们怎么样了!
笠野田栗看着他沉默不语但是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就知道他肯定有很多话想说。
但是,她现在可是绑架犯啊。
所以她只是感慨了一下,就继续把来意说给他听。
“你们想要找彭格列十代目麻烦吧,放弃吧。”
“阿纲很强的喔。”她说,“因为他是那种为了伙伴背负一切的人。”
“你们也是这样的人吧,可以理解吗?”
她拍拍犬的头,“……城岛犬,对吧?”
“迎接你们复仇计划的第一次失败吧。”
*
是夜。沢田宅。
一声尖叫划破天际,沢田纲吉闪亮登场。
里包恩重复了一遍刚刚说的话,
“阿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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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风太都失踪了,就是这样。”他推了推不知道从何而来的眼镜,随意地说:“大概是被绑架了吧。”
阿纲不信邪地给阿栗拨电话,手机关机。他又爬到窗台看着隔壁那栋完全没有亮灯的房子,不可置信地问:“那些人连阿栗都……都……”
“大概是被连累了吧。”里包恩用手帕敷衍擦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水,“毕竟风太的能力很好用呢。”
“你也听到最近的传闻了吧,有很多人的牙齿被拔掉了。”
“真可怜啊……阿栗的牙齿要被拔掉了。”
“作为料理人的未来可怎么办呢?”
“山本和狱寺今天也被攻击了……”
沢田纲吉从心里生出怒火,但很快又被现实浇灭。
在回家的时候,里包恩就说过列恩已经变成了没办法战斗的状态了,他手上也只有一颗死气弹。
只凭我自己,要怎么救出阿栗和风太她们——
“我……我不行的……”他把求助的眼神抛向里包恩,却收获了一个摇头。
“我这次不可以出手喔。”他扶着帽檐,“你也不可以逃避,蠢纲。”
里包恩将最重要的问题捅破,扔在他的面前。
“那群人的目标,是你啊。”
再这样下去,会有更多的人受伤……
20.黑曜篇·中
无法拒绝、无法回避。
沢田纲吉直视着这个朝着他而来的家庭教师。
是的,他怯弱、胆小,只需要人轻轻一推就会倒在地上、受到挫折就想要躺下埋在被子里躲在游戏机里,被吓到的话眼泪马上就可以流出来,从来都没有想过关于自己的未来该如何走。
他只是站在原地踌躇,于是被人伸出手握住了。
然后就这么一步步往前走。
他总是要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要做自己能做到的事情。
那一点小小的勇气被他揪在手心里,支撑起他的话语。
明亮的火焰在他清澈见底的眼瞳里燃烧,几近要灼烧一切。
——明明没有点燃死气弹不是吗?
晦涩的话语从喉咙里摩擦,只是很简单的回答,却让他反复组织话语。
——明明会受伤、会很痛不是吗?
沢田纲吉:“里包恩,所以你知道,那些人会在哪里吗?”
他这么说。
*
翌日。
秋日清晨的空气带着几分凉意,一路拨弄着行人的困意,让他们张开嘴吞下几缕冷气。
这个时间点是沢田纲吉平常不会起来的时候,他在休息的日子里更喜欢抱着被子睡到日上三竿,然后慢悠悠地问妈妈今天吃什么。
虽然这种日子随着里包恩到来已经彻底湮灭在蓝波的哭闹里,但他仍然还是会睡过头才急急忙忙起来。
今天早上却不是这样。
昨夜躺在床上的时候,他握住心口,眼眶酸涩,却没有眼泪流下来,闭上眼睛好像能听见阿栗敲打窗户,大大咧咧从那里跳下来和他打招呼的声音。
抬头看过去却没有。
对面楼栋的窗户是一片漆黑,里包恩也‘咻咻咻’地在睡觉。
沢田纲吉以为自己会很紧张,会因为压力而难以入眠,但再一次闭上眼睛后,马上就睡着了。
今天早上,闹钟还没有响起来,他就已经睁开了眼睛,带着决心整理好了要带的东西,和妈妈像往常一样告别,准备前往黑曜乐园——那群人的大本营。
里包恩说,那些人仅仅只用了一周,就把黑曜国中变成了他们的根据地。
沢田纲吉背着自己带着的包,里面塞满了他觉得能用得上的东西。
就在他下定决心推开门的时候,却和正打算按门铃的狱寺隼人四目相对,站在他身后的山本武直接伸出手探头打招呼。
“哟!阿纲!听小婴儿说你打算一个人去大本营打败敌人啊!我马上就赶过来了,哈哈,玩游戏不带同伴可不行啊!”
清朗的面容上挂着爽朗的笑容,他和满脸擦伤还贴着创口贴的狱寺形成了对比。
狱寺隼人的头上简直肉眼可见的冒出了青筋,咬牙切齿地拍打山本武的肩膀。
一扭头马上变了一副样子,满脸小花地鞠躬,“十代目!请让身为您的左右手的我助您一臂之力吧!”
狱寺摸出火乍弹,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这次绝不会放过那个家伙……!竟然敢针对十代目!”
诶诶诶诶——
沢田纲吉马上看向身后正被碧洋琪抱着的里包恩,在碧洋琪露出来的瞬间,背后的狱寺同学马上就捂住了肚子,手里的炸弹幸好还没有点燃。
遭了!忘记狱寺同学这个毛病了。
“所以碧洋琪小姐也是这样才会来吗?因为我?”他眼泪汪汪。
“家族的游戏当然要大家一起了。”里包恩说,碧洋琪则是双手用力,抱紧了里包恩迅速往外走,“为了里包恩的爱~”
她的余光扫过狱寺,默不作声地在脸上盖上了个松鼠面具。
“大家……”沢田纲吉揉了把脸,和山本武一起搀扶着因为看不见碧洋琪的脸稍微好一点的狱寺坐上前往黑曜乐园的巴士。
一路抵达了那个地方后,印入眼帘的是一座已经破败了的公园。
大概是因为许久没有人来,已经荒废,现在更是成为了黑曜国中的后花园。
他们往里深入,却一个人都没有遇到,沢田纲吉还差点摔进了深处的大坑里,还好山本抓住了他。
这之后,路过废弃的打印店时,突兀地冒出了一个怪异的老头,他脸上挂着让人不快的笑容,肩膀上站着几只圆溜溜的黄色小鸟。
他在电视屏上放映出了被奇怪双胞胎盯着的小春和京子,要求沢田纲吉被揍一顿,不然就要对无辜的她们下手。
然而就在他得意的时候,那两个双胞胎已经被一平蓝波和路过的夏马尔解决了。
老头则是被抓起来盘问风太和阿栗在哪里。
面对沢田纲吉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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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表示不知道,然后被碧洋琪喂了一发有毒奶油蛋糕。
“他太吵了。”碧洋琪端着盘子解释道,“里包恩在睡午觉呢。”
抱着一定要找到人的决心,他们又遭遇了用笛子的M·M,用声波来制造振动产生热量而让物体爆炸的能力终究比不上即时点燃的火乍弹。
近战的时候用的笛子双截棍也被靠近的山本用本垒打一发击中!
虽然又解决了一个人,但她嘴里说的什么,“竟然好意思问我们人在哪,我们这边的家伙才真是急得不行呢。”这种话让沢田纲吉他们摸不着头脑。
他们才更着急才对吧!
毕竟这个人说了钱比较重要这种话,就在他们考虑要不要问多一点的时候,茂密的树林中传来了簌簌的抖动声。
干脆的落叶嘎吱作响,伴随着清脆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狱寺瞬间闪到十代目旁边,山本也握紧了棒球棒,不过很快他们都同时放松了。
一抹鲜亮的红色从树丛里出来,身后还跟着探头探脑的风太,笠野田栗像拖着行李一样拖着一个被捆起来的金发少年,像是采风路过一样和他们挥手打招呼。
她的身量匀称而有力,摇摆着打招呼的时候像是气球人,赤色的红发垂落着,在同一频率地摇晃。
如果忽略掉她手上拖着的人,那就是一幅相当美好,会让人忍不住也跟着回应的画面了。
沢田纲吉惊叫出声,几乎要破音了。
“阿栗???!”他的手不停移动,在风太和阿栗两人里转来转去,“还有风太君!”
“哟!阿栗!你来啦!”山本正撑着狱寺,他大概是唯一一个猜到了笠野田没被抓走的人。
“你们是逃出来了吗?”沢田纲吉骤然放松下来,心底那根弦猛地松开,紧张感拨动着他的泪腺,让他的语气里带上哭腔。
“没有事真的太好了……”他抹着眼泪,突然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
“对了……你……抓着的这个是……?”
“哦!这个啊!”
阿栗愉快地笑起来,像是介绍家里养的宠物一样拍了拍底下那个正在怒视着她的人的头。
“好像是这里幕后黑手的同伴,名字叫做犬喔。”
“很可爱吧,简直像宝o梦一样呢。”
21.黑曜篇·后
“我就说犬是被你们这边的人抓走的吧!”M·M在地上被捆着,大力踢着地面表达不满,“喂!犬,你也太没用了!小骸不如把给你的钱给我好了!”
你这臭女人不是也被打败了吗——!
城岛犬倒是想反驳,可惜因为他每次一摘下口带,就大吵大闹,笠野田彻底放弃了管他。
也是正巧,M·M被本来就听着她言论不爽的碧洋琪手动静音了,有毒料理昏迷了过去。
她也就把犬和M·M扔到一块,才走到了阿纲面前。
“你刚刚说我逃出来是……”她正打算问一下刚刚有点疑惑的问话,余光就扫到了正在打呼噜,靠在睡枕上的里包恩坐起来,正目光沉沉看了过来。
唉……可怜的彭格列十代目……
她丝滑咽下了话,“对的,我带着风太跑出来了。没想到一出来就碰到阿纲你们。”
“你们没事吧?”
面前的一行人看上去虽然没受什么伤,但还是比较狼狈,特别是站在中间的沢田纲吉,不知道他这几天下了什么决心,身上都是训练之后的痕迹,手上甚至还拿了根棍子防身。
不过看上去目前应该没有派上用场就是了。
她和碧洋琪是不错的关系了,因为料理的原因,她们之前有一段时间是食材搭子,一同走过了不少地方,碧洋琪是知道她的实力的,来这里也是碍于里包恩的计划吧。
笠野田和她点了点头,就当作是打招呼了。
不过既然都解决一部分人了,她抬头看看日头,余光里瞥见树枝上的几抹嫩黄,想来幕后黑手也要等不住了。
她脸上洋溢着笑容,从背上的包里拿出了昨天顺便做的咸点心,酥脆的质地被包在纸张里擦出声响,“既然这样,我们先休息吃个午餐吧!”
“要去打boss的话,休息不好可不行啊。”
就像是她说的那样,已经有些筋疲力尽的一行人从包里掏出了出门前奈奈夫人准备好的便当,碧洋琪的有毒料理还没有摆在桌上就被笠野田阻止了,至于她带过来的点心,则是打开放在一旁,那是相当朴实的饼干,金黄的表面看起来是被烘烤过,看起来相当香脆。
分量很多,大小倒是别出心裁的像是圆子一样一口一个,看上去简直像是一个个金币堆叠在一起的财宝堆。
便当则是由奈奈夫人准备的。
炸虾天妇罗在下锅前切断了筋,轻薄的面衣只裹了薄薄一层在鲜虾上,鲜红的虾尾和鹅黄的面衣相得益彰,即使是凉了的现在,沾上萝卜泥和柚子醋咬起来也相当脆爽,甘甜的虾味从舌尖游弋。
玉子蛋卷做的是咸口的,绵密的蛋液一层层紧紧抱着,吃起来没有空隙,表面上稍稍煎久了点,形成一层焦黄的脆壳,奈奈夫人还细致地刷上了烧肉汁增添风味。
米饭是用海苔芝麻拌好的一个个的小饭团,上面还挤了番茄酱笑脸。
至于蔬菜和水果的部分则是切开的小番茄和西兰花,摆满了一整个空格。
“难得能碰到这么有意思的时候,大家就当野餐好了——”笠野田把东西一一摆好,方便分食。
“到底谁会把这个地方当野餐地啊?”狱寺捂着肚子,他食欲不佳,只是接过了笠野田做的小饼干啃了一口。
“唔……还挺好吃啊?”他看着饼干的截面,“这是——马铃薯吗?!”
“欸——?”山本和阿纲也放下手里的便当,分别拿起一块饼干放进嘴里。
‘咔’、‘咔’的两声脆响。
轻薄的饼干干脆利落地断开,被擀得薄厚一致的饼干里混进了土豆泥,盐味和一股直冲鼻腔和舌尖的麻味从里面突袭。
明明应该需要咀嚼的,却在牙齿间切割几下就如同刚下锅调配好的土豆泥一样化开了,只剩下粮食产物所特有的满足感从心里涌起。
像是在大海边站着正在吃新鲜制作的虾饼,感觉眼前浮现出翻开的土地里正带着泥土的土豆块茎自己乖乖削皮切块跳进油锅里一样的画面。
“喔,竟然是这种味道吗,还真是吓我一跳。但感觉很适合运动完吃呢,盐分很充足的样子。”
“很好吃啊……阿栗果然很会做料理。”沢田纲吉一口一个扔进嘴里,“不过这里竟然还有做料理的地方吗?”
笠野田栗:当然没有了。
不过她不敢说。
只是往自己嘴里又扔了一块,“哈哈哈,是之前就做好的啦,总之先吃吧。”
“说起来阿纲你……!”她猛地站起来,把他一把推开,远处有锁链的声音传来,眨眼间一条铁钢插在原本阿纲坐着的位置。
和铁钢亲密接触的阿纲咕咚咽下喉咙里的饼干,结结巴巴地问道:“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们一时无瑕顾及便当盒,站起来往那边有动静的树林里看过去,在那里出来的是他们曾看见过的那个男人——六道骸!
壮实的身体和眼底的黑眼圈让他有种枯朽感,他的手里挂着的铁链正叮当作响,随着他的挥动而四处挥打。
但从外表看起来确实比刚刚那些人强上不少。
笠野田犹豫片刻,还是从腰间抽出那把短刀,并决定暂且先叫它‘土豆切’,她护着风太,打算把战场留给他们。
转眼一瞧,山本和狱寺两人也都抽出了武器严阵以待,阿纲则是双手抱着根棍子,努力地和他们站在一起。
面前这个人他们应该可以应付得过去吧。
碧洋琪和里包恩应该不太会出手,只要不要再有人来就……
正当她这么想的时候,树丛里又有声音,树枝上的小鸟鸣叫着,来人逐渐露出真容。
正是和狱寺交过手的柿本千种,他握着手上的悠悠球朝这边走来,平直的唇线和毫无高光的眼睛一一掠过在场的人。
在看到被捆住的犬时微不可察叹了口气。
“你们不会以为成功打败那些人就结束了吧,现在,你们可以试试能不能离开。”
他转着悠悠球,言简意赅。“来吧。”
*
柿本千种的能力是‘刺猬’,可以从悠悠球里射出毒针,狱寺和他交手的时候就知道这一点。
他扔出火乍弹作为气流对冲,把他刚刚发射过来的毒针给震飞,另一边的山本和笠野田对上了‘六道骸’。
明明应该是幕后黑手的首领,却被千种当做前锋肉盾冲在最前面,也完全没有发号施令,只是使用着手中的蛇钢球旋转着砸向目标。
山本武毕竟没有经过训练,仅仅对上几招,就被罡风席卷着撞了上去,被‘六道骸’一拳打到墙上。
“阿武——!”
“山本同学!”
“棒球笨蛋!!!”
三个人几乎同时惊呼出声,好在看起来只是昏迷过去,笠野田握紧了手里的短刀,又一次闪身避过他的罡风。
她倒是可以和他近身战,而且她也发现目前这个家伙的不对劲和弱点,但是她的首要目标是保护风太。
狱寺正和千种再次纠缠,她时不时还要带着阿纲躲过那些毒针不被射中,手上的短刀也不适合大范围攻击。
“真是麻烦……!”她咬牙,一跃而起拉近距离,双腿作刀劈砍在那个人身上,手抓着他的肩膀用力,想击晕他,然而面前的这个家伙,竟然也精通近身搏击!
她们根本不是一个重量级的,她的腿被手肘挡了下来,一击不成,笠野田就蹬着地面后翻拉开距离。
一个不小心还容易被那边的柿本千种来上一个悠悠球。
她既要防备又要进攻,一时进退两难。
沢田纲吉完全插入不进他们的进攻节奏,反而在上前时没留心毒针,差点受伤,笠野田把他拦腰抱走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才把他放下来。
“阿纲,你没事吧!”笠野田长舒一口气,低头仔细观察阿纲的身上有没有被扎到,另一边的狱寺也忍不住分心,被自己火乍弹的余波弹了出去。
还没来得及说上几句话,对面的‘六道骸’闭上眼睛挥舞着蛇钢球朝这边砸过来。
她抱着阿纲,短时间负重没办法闪太开,只能试试受身吃下一击,她和沢田纲吉不一样,受上一锤仍然可以行动。
笠野田栗分秒中就分清了利弊,她迅速低头,准备承受这个冲击。
阿纲眼前一暗,阿栗的脸和他凑得极近,这是他曾经偷偷想过的亲密接触。
但不是现在这种情况。
好后悔好后悔好后悔好后悔好后悔——为什么我不能再更强一些,让伙伴不受伤呢?
——砰!
扬起的烟尘淹没了两人,巨大的蛇钢球拖行在地面上,撕出裂缝,兰奇亚闭上眼睛侧身躲开远处袭来的一拳。
沢田纲吉的头上燃起火焰,灼热又温柔的烟火摇曳着落在笠野田栗眼里。
她在关键时刻被射中死气弹的阿纲抱着躲开,不远处射出子弹的里包恩吹着枪口冒出的硝烟。
“哎呀呀,没想到正好可以赶上呢。”他跳回去坐在碧洋琪怀里,“抱着必死的决心去守护伙伴们吧,蠢纲。”
和他话音对应的是和‘六道骸’缠斗在一块的沢田纲吉,他的脸上充满了决心,被死气弹加持强化后的身体给予了他力量。
他并不是一个什么都不在意的人,反而因为很敏感,所以才装作什么都不在意。
他和笠野田一样,发现了这个‘六道骸’的弱点。
虽然每一次出击都十分强力,但从来没有往致命的地方去过。
连闭上眼睛,也是为了不让自己看到杀害别人的画面。
明明是罪大恶极的人吧?
明明是不会动摇的人吧?
沢田纲吉的心里无比明晰,他的直觉告诉他,面前的这个人绝不是会谋划了这么多的那个‘六道骸’。
他握拳,一拳砸中兰奇亚的脸,将他砸倒在地。
另一边的千种也在围攻后被山本一棒球棍砸倒,笠野田栗守护在风太旁边。
直到场上只剩下他们站着的时候,‘六道骸’——兰奇亚倒在地上,开始慢慢叙述自己的往事。
他可以看到隔壁的千种正看着自己,倒影出来的狼狈的自己——往昔的‘北意大利最强杀手’。
被操控着杀掉了自己家族的罪人。
他望着天空,把真正的六道骸想要做的计划和盘托出。
“咳……咳……”他正想说些什么,面色却猛地一变,脸上骤然扭曲出几道划痕,眼睛也变得十分诡异。
那是一双红紫异色的眼睛,但更诡谲的是——赤红右眼中铭刻着数字。
“小心,阿纲!”
“十代目!”
众人的声音一同响起,离得最近的笠野田情急之下直接把他扑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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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被兰奇亚手中突然出现的三叉戟刮伤。
不仅是兰奇亚出现了异常,连原本早就力竭的千种都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他身上的伤口还在淌出血液,却好像感受不到疼痛一样。
还没有来得及把他控制住,他就利用毒针将M·M和犬的绳索切割开,她们的脸上也出现了一样的伤痕。
“kufufufufufu~”
树丛里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拿着三叉戟的野生云雀恭弥出现在了这里。
不对吧!云雀前辈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突然被操纵的人包围了的阿纲和山本他们靠在一起。
而刚刚扑救他的阿栗却一反常态的低着头,没有动作。
按理来说,她应该会护着风太才对,阿纲把风太也塞进包围圈,急切地喊着阿栗,“阿栗,快过来!”
像是火焰一样明亮的人抬起了头,原本棕红色温暖的眼睛却变成了鲜血般的赤红,脸上出现了和兰奇亚他们一样的伤痕。
她脸上的表情扭曲着,像是竭力想要控制自己。
“沢田纲吉,该怎么办呢?”
幕后的人用云雀恭弥的声音戏谑地说道:“我将会慢慢蚕食你的同伴,直到夺取你的身体。”
不管是阿栗还是云雀前辈,他们的实力都毋庸置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云雀前辈会被六道骸夺取身体。
但现在唯一能做的是——反抗!
绝不能让他再继续伤害别人了!
沢田纲吉看着那些被操纵的人做出的动作,他手上拿着的是里包恩刚刚给他的鞭子,虽然比不上狱寺山本他们的伤害,但勉强还是可以和已经无法行动的千种势均力敌。
至于阿栗和云雀则是交给了碧洋琪她们,里包恩是绝对不会出手的。
他感受着手上将将抵挡住的攻击,连虎口都有了被撕裂的痛感。
——这种、这种完全不珍惜伙伴的人!
他的心里燃起了怒火,那是一场无法扑灭的气。
对面根本不在乎操纵的人偶,只要能动起来,受到的伤害几乎不会理会,而沢田纲吉他们只是要避开三叉戟产生的伤害就很勉强了。
在这种情况下,碧洋琪和狱寺山本一个个逐渐被刺中,风太早早就躲到了远离战场的地方,目前六道骸也没有心思管他。
——只剩下了沢田纲吉一个人了。
他明白,这是六道骸故意的。
“沢田纲吉,如果你放弃的话,你的这些朋友就不会再受伤了。”六道骸操纵着笠野田栗拿起三叉戟走向阿纲。
脸上甚至扬起了柔和的笑容。
那是阿栗平时根本不会做出的表情。
沢田纲吉在这种时候想着,她是很开心的、很开朗的,要是高兴的话会大声肆意的笑。
也不会是现在这幅脸上都是灰尘和擦伤的狼狈样子。
“绝对、绝对——”
他咬牙着握紧鞭子,“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六道骸!”
就在他心里坚定了这场战斗的决心时,一直观战的里包恩背后的列恩终于产生了变化。
一团光辉擦过所有人,升到了沢田纲吉面前,逐渐扭曲变化。
变成了一双朴素的毛线手套。
上面还有着27的字样,那是沢田纲吉最喜欢的数字,也是他的名字缩写。
而手套里面的子弹更是连里包恩都没有见过的特殊弹。
像是丧尸一样的人群朝着沢田纲吉冲来,被操纵的狱寺扔出丝毫不限制的火乍弹,甚至不顾及其他人。
沢田纲吉一边躲闪着一边戴上手套,另一边的里包恩也是闪避过朝他过来的山本等人,找到了合适的位置将子弹射出!
*
笠野田栗正沉浸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她没想到这里的人竟然有这么强的精神力,而且还果断的对自己使用了传说中的附身弹。
她的幻术抗性本来就不怎么好,这下被一刺,直接变成了好用的操纵媒介,只能看着阿纲被包围着。
好在最后一刻,言弹还是起了作用。
在彭格列血脉觉醒之后,沢田纲吉的超直感终于显露了出来。
头顶上燃起的火焰与往常死气弹燃起的死气之火截然不同,是更加凝实强大的内核构成的火焰。
这是埋藏在沢田纲吉身体里原本的力量。
她正叹着气,却想起之前和师父去拜访幻术师时听到的话。
“每个人的精神世界都是属于自己的领域,即使对方强你数倍,但只要你的意志足够坚定,你就可以逃开对方的操纵。”
那个和师父一样小小的彩虹之子飘在半空,他收了笠野田不少钞票贿赂,态度才稍微好一点。
那天他心情似乎很不错,还附带说了一句。
她躺在自己心境的水潭之上回忆。
说了什么来着?玛蒙那家伙……
笠野田闭上眼睛,一下一下数着自己的呼吸,长而缓的心跳声就像是擂鼓,将她的不安都逐渐沉默。
“就当是附送的赠品好了。”
玛蒙说:“对你这种头脑简单的人来说,你就想着练拳和做料理的那种心情好了。”
“找到不属于自己的那个步调,去把那个胆敢进入你的精神世界里的家伙——”
他桀桀桀地笑起来。
“一拳打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