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悬录》 第33章 壁画服饰 第三十三章 壁画服饰 内容提要: 我扶小白狐看壁画,严芯衣袂的九尾莲纹、腰间玉佩样式,与小白狐此刻穿戴完全一致,严芯意识:“她就是我的善魂转世。”两人躲进焚烧炉旁的石室,古堡震动稍缓,我查看小白狐瞳孔,竖瞳与正常瞳孔交替闪烁,双魂对抗加剧。 正文: 我抱着小白狐冲进石室时,古堡的震动刚好达到顶峰。头顶的石块“噼啪”往下掉,砸在地上溅起呛人的灰尘,走廊里传来墙壁坍塌的轰鸣声,像是有一头蛰伏百年的巨兽终于挣脱了枷锁,正在疯狂啃噬这座早已腐朽的百年老宅。脚下的地面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会裂开一道深渊,将我们吞噬。 “砰!”我用尽全力反手关上沉重的石门。石门是整块花岗岩雕琢而成,冰冷而坚固,至少能暂时隔绝外面那毁天灭地般的震动。门板与门框碰撞发出的巨响,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回荡,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我死死抵着门,后背传来石门冰冷的触感和轻微的震动,像是外面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撞击。 “小白狐,你怎么样?”我不敢怠慢,立刻转身奔向她。我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石室内唯一一张还算平整的石桌上,那石桌冰凉刺骨,上面布满了细密的划痕和岁月侵蚀的痕迹。我捧起她的脸,指尖触及她皮肤的刹那,心中一紧——她的体温低得吓人,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被水泡过的宣纸,没有丝毫血色,嘴唇干裂起皮,手腕上那根灰黑色的封印绳似乎松了一些,但勒出的那圈紫红色的红痕却更深了,像一道狰狞的烙印,嵌在她纤细的皮肉里,触目惊心。 这石室比我想象的要小,大约只有两个并排的衣柜那么大,光线昏暗,只有几缕微弱的月光从石门边缘的缝隙和头顶石壁的裂缝中透进来,勉强照亮室内的景象。墙壁上刻满了模糊不清的壁画,颜料大多已经剥落,露出底下青灰色的岩石。角落里堆着一些锈迹斑斑的铁器,形状各异,看不真切原本的用途,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散发着一股陈旧的铁锈味和霉味,混杂着空气中弥漫的尘土气息,让人感到一阵压抑。刚才情急之下躲进来,没想到这里的震动反而比外面轻得多,只有轻微的摇晃,灰尘从头顶的裂缝里簌簌落下,在月光中划出一道道细小的光柱。 我松了口气,刚想俯身检查小白狐的呼吸是否平稳,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墙壁上的壁画吸引了过去。 壁画是用某种早已干涸的红色颜料绘制而成,年代久远,很多地方已经斑驳剥落,变得模糊不清,但依然能辨认出大致的内容。画的中央是一个穿着华丽长裙的女子,她身姿窈窕,站在一座高耸的祭坛前,祭坛的台阶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她的手里高高举着一块金牌,金牌在画中闪烁着光芒,而祭坛之下,赫然躺着七具焦黑的尸体——那姿态,那形状,竟和我们在焚烧炉里看到的七具焦尸一模一样! 女子的脸被剥落的颜料和厚厚的灰尘遮住了,看不清具体样貌,但她身上穿着的服饰,却让我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裙,裙摆宽大,层层叠叠,上面用金线绣着繁复的花纹。我眯起眼睛,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辨认——那不是普通的花纹,而是一朵朵盛开的莲花,但每朵莲花的花瓣都像狐狸的尾巴一样蓬松散开,层层叠叠,细数之下,不多不少,正好是九尾!九尾莲纹!这种纹样我太熟悉了——小白狐今天穿的裙子,裙摆上绣的就是一模一样的九尾莲纹! 我猛地转头,目光死死地盯在石桌上的小白狐身上。她今天穿了一条浅杏色的棉布连衣裙,那是她最喜欢的一条裙子,是她前几天特意为了这次古堡探险准备的。我清楚地记得,裙摆右下角的位置,她亲手用金色的丝线绣了一朵小小的九尾莲纹,当时她还得意地向我炫耀,说这是“灵狐的守护纹”,能保佑我们平安。当时我只觉得那纹样别致好看,还夸她手巧,并没有多想。可现在,当这壁画上的纹样与小白狐裙子上的刺绣在我脑海中重叠在一起时,那种诡异的熟悉感和冲击力,让我头皮发麻,心脏狂跳不止。它们简直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无论是莲花的形态,还是狐尾的飘逸,都分毫不差! 我还没从这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壁画女子的腰间。她的腰间系着一条宽宽的黑色腰带,上面挂着一块小巧玲珑的玉佩。玉佩的形状很特别,是半枚狐狸头——左边的半枚,狐狸的眼睛是用红色的宝石镶嵌而成,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能看出那抹妖异的红色,狐狸的尾巴向上卷曲,线条流畅优美。 而此刻,小白狐的腰间,正挂着一块一模一样的玉佩! 那玉佩是我们刚进入古堡时,在一楼大厅一个落满灰尘的首饰盒里找到的。当时盒子里还有很多其他的珠宝首饰,但这块半枚狐狸头的玉佩却格外显眼。小白狐说她觉得这块玉佩很有眼缘,拿起来看了又看,我便让她戴上了。我清楚地记得,玉佩是半枚狐狸头,左边的半枚,眼睛是用红色的宝石镶嵌的,尾巴向上卷曲……和壁画上女子腰间的玉佩,无论是材质、形状、还是镶嵌的宝石,都完全一致,分毫不差!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怎么会……怎么可能……”我喃喃自语,声音干涩沙哑,仿佛不是自己发出来的。我伸出手,指尖颤抖地抚摸着壁画上那女子腰间的玉佩图案。颜料已经干涸开裂,触手粗糙,带着一种历史的沧桑感,却又奇异地透着一股诡异的熟悉感,仿佛这块玉佩我曾经触摸过无数次。 “她就是我的善魂转世。” 一个冰冷、尖锐、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的声音,突然在这狭小的石室内响起,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锥,狠狠刺入我的耳膜。 我猛地回头,心脏骤然缩紧。只见小白狐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正静静地坐在石桌上,背对着我,身体微微侧向一边。一缕惨淡的月光从石门的缝隙中照进来,恰好落在她身上,在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惨白的光晕,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冰冷的石壁上,显得格外孤寂而诡异。她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来,带着严芯意识特有的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和嘲弄:“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她会和我穿一样的衣服,戴一样的玉佩?为什么她的双魂里,会有我的善魂?这些,难道都是巧合吗?”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瞬间停止了跳动,呼吸也随之停滞。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让我浑身冰冷。 小白狐缓缓地转过身来。她的眼睛里,灰色的翳障和原本清澈的清明各占一半,泾渭分明,像是两个势均力敌的灵魂在同一个躯壳里激烈对峙,争夺着主导权。她抬起手,动作轻柔地抚摸着腰间的那块半枚狐狸头玉佩,眼神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四百年前,我被红链所害,魂魄不全。为了等待博宇的转世,为了让他帮我复仇,我将自己的善魂分裂出去,让她进入轮回,替我寻找博宇的转世。我给她穿上我的衣服,戴上我的玉佩,就是为了让博宇的转世能够一眼认出她——认出她是我的人,是我严芯的所有物,是最终必须被献祭的祭品!” “你撒谎!”我再也忍不住,猛地冲过去,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我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因为愤怒和绝望而剧烈颤抖:“小白狐不是祭品!她不是任何人的所有物!她是小白狐!是我最好的朋友!是我拼了命也要保护的人!” “朋友?”严芯意识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事情。她猛地抬起手,指尖纤细的指甲泛着寒光,指向壁画上那个女子被遮住的脸:“你以为你看到的就是全部吗?你再仔细看看这张脸!看清楚!” 我顺着她指尖的方向看去,心脏狂跳不止,一种不祥的预感在我心底蔓延。只见壁画上女子脸部那块被剥落颜料和灰尘遮住的地方,随着小白狐的动作,那些早已干涸开裂的颜料和厚厚的灰尘,竟然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动着一样,缓缓向两边移动,露出了底下被掩盖的容貌! 那是一张极其美丽的脸,眉如远黛,眼若秋水,鼻梁高挺,嘴唇饱满,带着一种古典的韵味和难以言喻的风华。但最让我感到窒息和绝望的是——这张脸,竟然和小白狐有七分相似! 只是,壁画上的女子眼神冰冷锐利,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漠和彻骨的恨意,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入她的眼。而小白狐的眼神,总是那么温暖,那么清澈,像春天里融化的溪水,带着对世界的好奇和善意。可那相似的轮廓,相似的眉眼,却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剜在我的心上。 “看到了吗?现在你看到了吗?”严芯意识的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疯狂和得意,她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她就是我!是四百年前,那个风华绝代,却被仇恨吞噬的我!而小白狐,她就是我分裂出去的善魂转世,是我为博宇精心准备的……最完美的祭品!” “我不是祭品!” 一个清亮而微弱,却带着无比决绝力量的声音,突然从小白狐的喉咙里挤出来,打断了严芯意识的狂笑。那是小白狐自己的声音!她猛地用力推开我,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瞳孔里的灰翳开始迅速消退,清明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坚定。她死死地盯着壁画上那张与自己相似的脸,像是在和四百年前的自己进行一场跨越时空的对峙:“我是小白狐!我不是你的善魂!更不是什么任人摆布的祭品!我的命运,我自己做主!” “你是!你就是!”严芯意识尖锐地嘶吼起来,双魂的对抗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小白狐的瞳孔开始疯狂地闪烁变换——前一秒还是正常的圆形瞳孔,带着属于人类的情绪和痛苦;下一秒,瞳孔突然变成了竖立的形状,像猫科动物或者某种冷血动物的瞳孔,冰冷而锐利,闪烁着非人的、充满野性的光芒。 竖瞳和正常瞳孔交替闪烁,变换的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几乎要看不清她真实的眼神。小白狐的身体像是被两股强大的力量撕扯着,时而痛苦地蜷缩起来,双手抱头,发出压抑的呻吟;时而又猛地挺直身体,眼神凶狠地扫视四周,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她的指甲因为用力而深深掐进了掌心,渗出了鲜红的血珠,滴落在冰冷的石桌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在这死寂的石室内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双魂对抗加剧了。”我心中一沉,意识到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之前小白狐体内的双魂只是偶尔发生冲突,严芯的意识虽然强大,但小白狐的善魂也能勉强抵抗,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平衡。可现在,被严芯意识用壁画和真相这么一刺激,小白狐自身的意识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双魂的平衡被彻底打破,几乎要彻底失控。每当竖瞳出现时,她的眼神里就充满了陌生的冷漠和暴戾,那是严芯恶魂的力量在占据上风;而当正常的圆形瞳孔出现时,她又会流露出难以言喻的痛苦、恐惧和恳求,那是她自己的意识在做最后的挣扎。 “大鱼……”她突然伸出手,用尽全身力气抓住了我的手腕,此刻她的瞳孔是正常的圆形,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无助,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从眼角滚落下来,“我……我控制不住……她……她要出来了……她要占据我的身体……” 她的指尖冰凉刺骨,手心里全是冷汗,抓得我生疼。我连忙紧紧回握住她的手,将她用力揽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冰冷的身体:“别怕,小白狐,我在。我在这里,我不会让她伤害你的,绝对不会!” 石室外的震动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周围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小白狐压抑的喘息声、双魂对抗时发出的细微呻吟,以及我们两人急促的心跳声。我抱着她,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坐在地上,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了墙壁上的壁画上。 不知何时,壁画上的内容竟然发生了变化。原本举着金牌的女子,此刻姿势已经改变,她的手正指向石室的某个角落,而她那双冰冷的眼睛,似乎也微微转动了方向,正透过冰冷的墙壁,幽幽地看着我和小白狐,眼神中充满了嘲讽和掌控一切的自信。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了石室角落里那堆生锈的铁器后面。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光,不是月光的反射,而是一种自身发出的、微弱而坚定的光芒。 是降魔抓! 之前在古堡走廊里躲避那些诡异黑影时不慎弄丢的降魔抓,竟然在这里!它被几块沉重的铁板压着,青铜的钩爪上沾满了厚厚的灰尘和铁锈,显得有些狼狈,但钩爪尖端那些复杂的符文,却在微微闪烁着暗淡的绿光,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召唤着什么。 就在这时,我怀里的小白狐身体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原本已经稳定下来的瞳孔,瞬间又变成了冰冷的竖瞳!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严芯意识的声音带着冰冷的笑意和毫不掩饰的狂喜,她猛地推开我,从石桌上跳了下来,脚步有些踉跄,却异常坚定地朝着角落里的降魔抓走去。她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那柄悬浮在灰尘中的青铜兵器,像是在看着世间最珍贵的宝藏:“‘引’和‘承’都已经齐了,千面人那个蠢货已经成了‘承’,而你——博宇的转世,就是‘引’!现在,该让博宇的残魂彻底觉醒了!” 她一步步走向降魔抓,步伐僵硬而机械,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我心头大骇,瞬间明白了她想做什么——降魔抓需要“引”和“承”才能完全驾驭,严芯肯定是想利用降魔抓的力量,强行唤醒我体内属于岳博宇的残魂!一旦博宇的残魂觉醒,我可能就不再是我了,而小白狐,也将彻底沦为她的祭品! “不准碰它!”我嘶吼一声,不顾一切地扑过去,从身后一把抱住了她的腰。 小白狐的身体烫得惊人,像是在发着高烧,皮肤下的血液仿佛都在沸腾。她反手一肘狠狠撞在我的胸口,力道之大,让我闷哼一声,胸口一阵剧痛,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差点松开手。但我咬紧牙关,死死地抱着她,绝不放手。就在这时,我脚踝上的铜环突然开始发烫,一股灼热的气流顺着我的腿迅速蔓延至全身,胸口处的皮肤也开始发烫,那块属于博宇印记的金色纹路,竟然再次浮现出来,与脚踝上的铜环遥相呼应,爆发出耀眼的蓝光!蓝光形成一个半透明的护罩,将我和小白狐笼罩在其中。 “博宇的印记……竟然在这个时候……”严芯意识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随即转为更加疯狂的狂喜,“终于要觉醒了!岳博宇,我的博宇,你终于要回来了!” 石室内的震动再次开始了,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整个石室仿佛都在摇晃,墙壁上的壁画开始大面积剥落,露出后面更深层的画面——那是无数个轮回的场景,每一世都有我和小白狐的身影走进这座古堡,每一世都有七具焦尸躺在焚烧炉里,每一世……小白狐都倒在了那个高耸的祭坛上,胸口插着一块金牌,眼神空洞而绝望。 我看着那些快速闪现的画面,心脏像是被无数根针同时扎穿,痛得无法呼吸。那些画面如此真实,如此清晰,仿佛我亲身经历过一般。 不。 不能这样。 这一世,绝不能再重蹈覆辙! 我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抱住怀里还在疯狂挣扎的小白狐,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在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低声说:“小白狐,看着我。听我说,你不是祭品,你从来都不是。你是我的小白狐,是我大鱼最重要的朋友。相信我,我不会让你死的。绝对不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的挣扎猛地一顿。 竖瞳和正常瞳孔在她眼中再次剧烈地交替闪烁,速度快得惊人,仿佛两个灵魂在进行最后的殊死搏斗。最后,那冰冷的竖瞳缓缓褪去,正常的圆形瞳孔重新稳定下来。她缓缓转过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泪水、依赖和深深的恐惧,像个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依靠。 “大鱼……”她轻声唤着我的名字,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我怕……我真的好怕……” “别怕,有我在。”我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水,动作温柔而坚定。我抬起头,看向角落里那柄依然在微微发光的降魔抓。青铜钩爪上的符文光芒似乎又亮了一些,但也仅仅是一些。 严芯意识虽然暂时被压制了,但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壁画上那些轮回的画面还在我脑海中闪现,焚烧炉里七具焦尸散发的血腥味仿佛还在鼻尖萦绕,而降魔抓,就静静地躺在角落里,等待着“引”的触碰。 我低头看向小白狐的瞳孔,那里的竖瞳虽然消失了,但在她眼底深处,依然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灰翳,像一颗随时可能再次引爆的炸弹。 我知道,小白狐体内善魂与恶魂的对抗,严芯意识与小白狐自身意识的战争,才刚刚开始。而我,夹在博宇的残魂和大鱼的意识之间,又该何去何从? 石室之外,古堡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但我能感觉到,一股更加汹涌的暗流,正在悄然涌动,等待着爆发的那一刻。 喜欢诡悬录请大家收藏:()诡悬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章 博宇魂拒 第三十四章 博宇魂拒 内容提要: 石室地面传来震动,被掩埋的降魔抓竟自行破土而出,悬浮在半空,青铜钩爪指向大鱼,似在等待“引”的触碰。我伸手触碰降魔抓,钩爪却烫如烙铁,铜环爆发出蓝光护体,前世博宇残魂呐喊:“我不要做祭品!” 正文: 石室的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缝。 不是普通的裂缝,而是像被巨斧劈开一样,从降魔抓所在的角落一直延伸到我和小白狐脚下,深不见底,黑黢黢的,像是通往地狱的入口。裂缝边缘的石块“哗啦啦”往下掉,灰尘弥漫,呛得人睁不开眼。 “怎么回事?”小白狐靠在我怀里,声音带着惊慌。她的双魂对抗暂时平息了,严芯意识似乎被刚才的壁画刺激得暂时蛰伏,但脸色依然苍白,手腕上的封印绳又开始发烫,红痕比之前更深了。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裂缝里突然传来一阵“咚咚”的声响,像是有什么重物在地下敲击岩石。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地面的震动也随之加剧,石桌上的铁器开始摇晃,墙壁上的壁画剥落得更厉害了,露出后面更深层的血色纹路。 “是降魔抓。”我盯着裂缝的方向,心脏狂跳。刚才被严芯意识引动的降魔抓还在角落里,此刻却随着地面的震动,开始发出青铜摩擦的刺耳声响。 下一秒,裂缝中突然喷出一股黑色的泥土,伴随着碎石飞溅,一个熟悉的身影破土而出——正是那柄青铜铸就的降魔抓! 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地下托了出来,带着满身的泥土和铁锈,缓缓悬浮在半空中。钩爪张开,五根锋利的爪尖闪着寒光,上面刻着的符文在昏暗的石室内发出幽幽的绿光,像五只睁开的眼睛。 最诡异的是,它的钩爪正对着我。 不是随意的悬浮,而是精准地指向我的胸口,仿佛在瞄准一件猎物。青铜的抓柄上,缠绕着几缕黑色的布条,随着气流飘动,像是在招手。 “它……它在等你碰它。”小白狐的声音带着颤抖,她紧紧抓住我的胳膊,指节泛白,“器灵说过,降魔抓需要‘引’和‘承’才能认主,千面人是‘承’,那‘引’……” “‘引’是博宇。”我替她说完,喉咙发紧。之前器灵就说过“‘引’之魂觉醒,可驾驭我”,现在降魔抓主动出现,还指向我,显然是感应到了我体内的博宇残魂。 “别碰它。”小白狐突然抓住我的手,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严芯意识刚才说,碰了它,博宇就会觉醒……我不想你变成另一个人。” 我看着她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是啊,我是大鱼,不是博宇。博宇是几百年前的人,是那个让严芯恨了一辈子的人,是那个每一世都把小白狐当作祭品的人。我不想变成他。 可降魔抓悬浮在半空,钩爪上的符文越来越亮,绿光几乎要把整个石室照亮。地面的裂缝还在扩大,我们脚下的石块已经开始松动,再不做点什么,我们可能会和石室一起掉进裂缝里。 而且……如果降魔抓真的能对抗严芯呢?如果“引”和“承”结合,能打破这个轮回呢? “我试试。”我低声说,挣开小白狐的手。 “不要!”她急得哭出声,再次抓住我的手腕,“大鱼,求你了,别碰它!我宁愿死,也不想你变成博宇!” 她的眼泪滴在我的手背上,滚烫的。我看着她泛红的眼睛,心里一阵刺痛。但裂缝里传来的震动越来越剧烈,降魔抓的钩爪突然向前伸了一寸,绿光像实质一样射向我的胸口,烫得我皮肤发麻。 “必须试试。”我掰开她的手指,在她担忧的目光中,缓缓伸出手,指向降魔抓的钩爪。 指尖距离钩爪还有三寸时,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像是打开了一个炼钢炉。我犹豫了一下,咬咬牙,继续向前。 指尖终于触碰到了青铜钩爪。 “滋——” 像是冰块掉进了滚油里,刺耳的声响伴随着剧痛传来。钩爪烫得惊人,远超之前任何一次触碰,我的指尖瞬间被烫得发红,皮肤像是要融化一样,痛得我眼前发黑,差点叫出声。 “烫!”我猛地缩回手,指尖已经起了一层水泡。 就在这时,脚踝的铜环突然爆发出刺眼的蓝光! 不是之前那种柔和的蓝光,而是像电焊的弧光一样,瞬间照亮了整个石室。蓝光顺着我的小腿、大腿、腰部,一路蔓延到胸口,在皮肤上形成一层薄薄的光膜,将降魔抓的灼热气浪隔绝在外。 “嗡——” 铜环发出低沉的嗡鸣,蓝光中浮现出无数细小的符文,和降魔抓钩爪上的符文隐隐呼应,却又带着一种对抗的意味。 “怎么回事?”小白狐惊愕地看着我身上的蓝光,又看看悬浮的降魔抓。 降魔抓似乎也被蓝光刺激到了,钩爪猛地收缩,绿光暴涨,发出“咔咔”的声响,像是在蓄力。而我胸口的金色纹路——那博宇的印记——也开始发烫,和铜环的蓝光互相冲击,让我痛得蜷缩起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声音在我脑海里炸开。 不是严芯的声音,不是小白狐的声音,而是一个充满痛苦和愤怒的男声,带着撕裂般的绝望: “我不要做祭品!” 我猛地睁大眼睛,眼前闪过无数混乱的画面—— 几百年前的祭坛,一个穿着古装的男子被绑在石柱上,胸口插着一柄匕首,鲜血染红了他的白衣。他的对面,站着一个穿着九尾莲纹长裙的女子,正是壁画上的严芯,她手里举着一块金牌,脸上带着冰冷的笑容。 “博宇,以你的魂为引,聚七魂,灭红链,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女子的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残忍。 “严芯……你骗我……”男子虚弱地说,眼睛里充满了痛苦和失望,“你说过……只是封印红链……” “封印?”女子嗤笑,“太天真了。我要让他们魂飞魄散!” 画面破碎,又切换到另一个场景——还是祭坛,还是那个男子,只是他的脸变成了我的脸。小白狐躺在他怀里,胸口插着金牌,已经没有了呼吸。男子抱着她的尸体,发出绝望的嘶吼:“我不要做祭品!我要救她!” 画面再次破碎,无数个轮回的场景在眼前闪过,每一次都是我抱着小白狐的尸体,每一次都有一个声音在嘶吼:“我不要做祭品!” “啊——!”我抱着头蹲在地上,痛苦地嘶吼。那些画面太真实了,真实得像是我亲身经历过一样。胸口的金色纹路和脚踝的铜环蓝光疯狂对抗,皮肤像是要被撕裂,痛得我几乎要昏厥过去。 “大鱼!大鱼你怎么了?”小白狐扑过来抱住我,声音里充满了哭腔。 “他不是大鱼!”严芯意识的声音突然从小白狐喉咙里响起,带着狂喜和疯狂,“他是岳博宇!我的博宇终于要回来了!” 小白狐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有两股力量在她体内疯狂撕扯。她的眼神一会儿清明,充满了对我的担忧和恐惧,那是小白狐的眼神;一会儿又变得怨毒而陌生,死死地盯着我胸口的金色纹路,那是严芯的意识在作祟。 “放开她!”我挣扎着想要推开她,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胸口的金色纹路烫得吓人,像是有一团岩浆在皮肤下游走,所过之处,肌肉都在抽搐。那些属于博宇的记忆碎片还在疯狂涌入脑海——几百年前的桃花树下,严芯穿着红衣对他笑;烽火台上,他抱着奄奄一息的女儿;古堡深处,他亲手将金牌刺入小白狐(那时她叫什么?记忆模糊不清)的胸口……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在我的灵魂上烫下印记。 “博宇……我的博宇……”严芯意识控制着小白狐的身体,伸出手想要触摸我胸口的金色纹路,脸上是近乎痴迷的表情,“几百年了,我等了你几百年……这一次,你再也跑不掉了!” “别碰我!”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猛地向后缩去,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壁上。石屑簌簌落下,正好掉在我的脖颈里,冰凉的触感让我混沌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些。我不是博宇,我是大鱼!我是那个和小白狐一起闯过五重梦境,一起被队友背叛,一起在焚烧炉前看到七具焦尸的大鱼! “跑?你能跑到哪里去?”严芯的笑声尖锐刺耳,像是指甲刮过玻璃,“这里是我的轮回囚笼,每一寸土地都刻着我的意志!降魔抓已经认可你了,千面人那个蠢货也已经做了‘承’,‘引’与‘承’即将合一,你体内的博宇残魂很快就会彻底觉醒!到时候,你就是岳博宇,你会记起我们所有的过往,你会再次爱上我,我们会一起用小白狐的魂魄献祭,聚齐七魂,灭了红链,然后永远在一起!” “你做梦!”我咬牙切齿地瞪着她,胸口的疼痛让我几乎无法呼吸,但我还是强迫自己直视她的眼睛,“我不管你是严芯还是什么东西,小白狐是我的朋友,我绝不会让你伤害她!更不会让你用她的魂魄做什么祭品!” “朋友?”严芯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小白狐的身体也跟着剧烈晃动,看得我一阵心疼,“大鱼,你太天真了!你以为你和她之间真的只是朋友?你以为你每一次轮回都拼了命地想要救她,仅仅是因为‘朋友’?那是博宇的执念!是他欠我的!几百年前他没能保护好我们的女儿,这一世,他就要用小白狐的命来偿还!”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痛苦地摇头,脑海里闪过小白狐(慕容燕)的脸——她在梦境里为了掩护我受伤时倔强的表情,她在焚烧炉前看到焦尸时强忍的泪水,她刚才抓住我的手,求我不要碰降魔抓时恐惧的眼神……这些记忆和博宇的记忆交织在一起,让我头痛欲裂,但有一个念头却异常清晰:无论我是大鱼还是博宇,我都不能让她受到伤害。 “够了!”就在这时,小白狐的身体突然停止了晃动,严芯那疯狂的笑声也戛然而止。她的眼神瞬间恢复了清明,虽然依旧虚弱,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坚定。她猛地转过头,不是看向我,而是死死盯着自己的手腕——那条一直束缚着严芯意识的驱邪绳,此刻正发出微弱的红光,绳子上的符文像是活过来一样,在皮肤上游走,留下一道道灼热的痕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小白狐?”我惊愕地看着她,心脏猛地一缩。是她!是善魂的小白狐!她竟然在这种时候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小白狐——不,是小白狐,她转过头,深深地看着我。她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她的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因为身体被两个灵魂反复争夺而虚弱得发不出声音。她只是伸出手,用尽全身力气抓住了我的手腕。 她的手很烫,烫得像握着一块烙铁。不是严芯意识带来的那种疯狂的灼热,而是一种带着绝望和哀求的温度。她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 “大……鱼……”她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的腥甜,“听……听我说……” “我在,我听着。”我连忙握住她的手,紧紧地回握着,想要把自己的力量传递给她。她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显然严芯的意识并没有彻底消失,只是暂时被压制住了。我能感觉到她掌心下的皮肤在剧烈地跳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下疯狂冲撞。 “严芯……严芯她需要我的魂魄……才能……才能彻底复活……”小白狐的声音断断续续,眼神却异常坚定地看着我,“她……她把我的魂魄……和她女儿的……绑在了一起……只有……只有我死了……她的计划……才会失败……” “你在胡说什么!”我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我猛地摇头,几乎是吼出来的:“我不会让你死的!绝对不会!我们一定还有别的办法!降魔抓不是还在吗?我们可以用它对抗严芯!我们可以……” “没用的……”小白狐虚弱地笑了笑,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我的手背上,冰凉刺骨,“器灵说……降魔抓需要‘引’和‘承’……千面人……已经是‘承’了……而‘引’……是你……是博宇……但你现在……还没完全觉醒……就算觉醒了……你也未必是严芯的对手……她等了几百年……准备了几百年……” “那我也不会让你死!”我固执地握紧她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小白狐,你听着,我是大鱼!不是那个四百年前没用的博宇!我答应过你,要带你走出这个鬼地方!我一定会做到!” “大鱼……”小白狐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悲伤和不舍,她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她的眼神突然变得无比决绝,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杀了我……” “你说什么?”我怀疑自己听错了,猛地愣住了,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杀了我……”小白狐又重复了一遍,这一次,她的声音虽然依旧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只有我死了……严芯就……无法复活……轮回……就会结束……你……你就能……活下去……” “不!我不答应!”我猛地甩开她的手,像是被烫到一样后退了一步,震惊地看着她,“小白狐,你疯了吗?我怎么可能杀你?我们是一起从梦境里闯出来的!我们说好要一起出去的!你怎么能……” “这是……唯一的办法……”小白狐看着我,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挣扎着想要再次抓住我的手,却因为力气耗尽而垂落下去。她的身体晃了晃,显然严芯的意识正在疯狂反扑,她的额头上青筋暴起,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痛苦不堪。 “大鱼……求你了……”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哀求,“为了……为了不再有轮回……为了……那些死去的队友……求你……杀了我……” “我做不到!”我痛苦地抱住头,蹲在地上。一边是小白狐带着哀求的眼神和决绝的请求,一边是脑海里博宇残魂“我不要做祭品”的疯狂嘶吼,还有严芯那阴魂不散的笑声在石室里回荡。我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每一寸皮肤都在灼烧,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 就在这时,“轰隆——!”一声巨响,整个石室剧烈地摇晃起来,仿佛要被连根拔起。头顶的岩石不断落下,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我和小白狐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一道更大的缝隙,我们差点掉下去,幸好我反应快,一把将她拉了回来,紧紧抱在怀里。 “怎么回事?”我抬头看向石室的顶部,心脏狂跳。 只见石室的穹顶不知何时出现了七个圆形的孔洞,像是七星连珠的排列。孔洞之外,七道耀眼的金色光芒穿透了厚厚的岩石,如同七条金色的巨龙,咆哮着射进了石室! 金光准确无误地照射在我和小白狐的身上! “啊——!”我和小白狐同时发出一声惨叫。那些金光像是有生命一样,疯狂地钻进我们的皮肤里。我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熔炉,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胸口的金色纹路在金光的照射下变得更加清晰,更加灼热,那些纹路开始沿着血管向四肢蔓延,所过之处,皮肤像是要被撕裂一样疼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博宇……博宇的印记……正在觉醒……”小白狐在我怀里痛苦地蜷缩起来,她的身体也被金光笼罩着,那些金光在她的皮肤下游走,让她的身体不断抽搐。 “能量融合开始了……哈哈哈……大鱼,小白狐,你们谁都跑不掉了!”严芯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从小白狐的喉咙里发出,而是直接回荡在整个石室,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疯狂和得意,“七金牌的能量正在通过你们的身体融合!岳博宇,你体内的‘引’之魂很快就会彻底觉醒!小白狐,你身体里的‘容器’也会被彻底激活!几百年的等待,终于要结束了!”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那些金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了手肘。它们像是一张金色的网,将我牢牢困住。我能感觉到一股陌生的力量正在我的体内苏醒,那力量强大而冰冷,带着四百年的怨恨和执念。那是岳博宇的力量。 “不……不要……”我痛苦地嘶吼,试图抵抗这股力量的侵蚀,但一切都是徒劳。金光如同跗骨之蛆,不断涌入我的身体,强化着那些属于博宇的记忆和情感。我开始分不清自己是谁,是那个只想带着小白狐逃出去的大鱼,还是那个背负着几百年血债的岳博宇。 小白狐在我怀里的抽搐越来越剧烈,她的皮肤也开始出现淡淡的金色纹路,和我身上的纹路遥相呼应。她的眼神开始变得涣散,显然严芯的意识在金光的加持下,正在重新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大鱼……”她用尽最后一丝清明,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哀求,“快……动手……用……用降魔抓……” 她的目光指向悬浮在半空的降魔抓。那柄青铜铸就的兵器此刻在金光的照射下,符文闪烁不定,时而发出绿色的幽光,时而又被金色的光芒覆盖。它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等待。 杀了她?用降魔抓杀了小白狐?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一样钻进我的脑海,让我不寒而栗。我看着怀里痛苦挣扎的小白狐,看着她眼神里那最后的哀求,看着她身上不断蔓延的金色纹路……严芯说得对,能量融合已经开始了,我们谁都跑不掉了。 难道……真的只有这一个办法吗? 我缓缓抬起头,看向悬浮在半空的降魔抓。它的青铜钩爪在金光中闪烁着寒光,仿佛在嘲笑我的懦弱和无能。 “不……”我猛地摇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小白狐,我不会杀你!绝对不会!就算我们都要死在这里,我也要陪你一起!” 我紧紧抱住她,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些不断落下的碎石。金光还在疯狂地涌入我们的身体,金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了我的肩膀,我的意识开始模糊,博宇的记忆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 但我死死地咬着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小白狐的耳边低声说:“相信我,小白狐,我们一定能出去的……一定能……” 话音未落,小白狐的身体突然剧烈地一颤,她的眼睛猛地睁开,眼神里充满了疯狂和怨毒。她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看着我,用严芯那熟悉而陌生的声音说:“岳博宇,你的情深意重,真是让我……恶心!” 严芯的意识,终究还是在金光的加持下,彻底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喜欢诡悬录请大家收藏:()诡悬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章 善魂侵蚀 第三十五章 善魂侵蚀 内容提要: 小白狐善魂短暂夺回身体控制权,抓住我的手腕:“大鱼……杀了我,严芯就无法复活……”。七金牌金光穿透石室,照射在两人身上,我的皮肤开始出现金色纹路,严芯声音:“能量融合开始,你跑不掉了。” 正文: “严芯!”我心中一沉,抱着小白狐身体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却被她猛地挣脱。她的力气大得惊人,完全不像刚才那个虚弱得连说话都困难的小白狐。她后退一步,站在金光之中,张开双臂,仰起头,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癫狂的享受表情。那些穿透石室穹顶的金色光芒仿佛受到了指引,更加疯狂地涌向她的身体,在她周身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金色光茧。 “能量……这是七金牌的能量……几百年了,我终于再次感受到这种力量……”严芯的声音带着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和贪婪。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那些原本白皙纤细的手指在金光的照射下,指甲开始变得漆黑尖锐,皮肤下隐隐有血色纹路在流动,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小白狐呢?你把她怎么样了?”我死死地盯着她,胸口的金色纹路因为愤怒而剧烈跳动,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疼痛。博宇的记忆在脑海里翻腾得更加厉害,四百年前严芯因为女儿夭折而疯狂的模样,与眼前这个被金光包裹的女人渐渐重合。 “她?”严芯低头,用那双变得漆黑的眼睛瞥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一个没用的善魂而已,还想跟我争?刚才不过是借助驱邪绳的最后一点力量苟延残喘罢了。现在七金牌的能量已经激活了我留在她魂魄里的印记,她的善魂很快就会被我的意识彻底吞噬……哦,不对,不能说是吞噬,应该说是‘融合’。从今往后,她就是我,我就是她。她的身体,她的记忆,都会成为我复活的养分!” “你做梦!”我怒吼一声,强忍着身体的剧痛,猛地向她冲了过去。我不能让她得逞!绝对不能!小白狐还在里面!她还在等着我救她! “不自量力!”严芯冷笑一声,不闪不避。就在我快要冲到她面前的时候,她突然抬起手,对着我虚空一抓。那些围绕在她周身的金色光茧突然分出一道金色的能量鞭,如同毒蛇般抽向我的胸口! “噗!”能量鞭狠狠地抽在我的胸口,我感觉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石桌上。石桌上的铁器被我撞得飞了起来,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我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也染红了那些正在不断蔓延的金色纹路。 “咳咳……”我趴在石桌上,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胸口的伤口,疼得我眼前发黑。胸口的金色纹路像是活过来一样,在血液的滋润下,闪烁着更加妖异的光芒。博宇的记忆碎片更加清晰了——他和严芯在桃花树下许下诺言,他为了保护严芯而加入某个神秘组织,他发现严芯修炼禁术而和她争吵……一幕幕,如同电影快放般在我脑海里闪过,让我头痛欲裂。 “岳博宇,你以为你还是四百年前那个可以轻易掌控我的人吗?”严芯缓缓向我走来,她周身的金光越来越盛,脚下的地面在她走过的地方,都留下了金色的脚印,那些脚印很快就融入了地面的血色纹路中,让整个石室的震动更加剧烈。“几百年的等待,几百年的谋划,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会依附你的小女人了!现在的我,拥有七金牌的能量,拥有小白狐的魂魄作为容器,还有你这个‘引’之魂即将觉醒……整个魂界,都将是我的!” 我挣扎着想要从石桌上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得异常沉重。那些金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了我的脖颈,并且开始向我的脸颊和头顶扩散。我的皮肤像是被无数根针同时扎刺,又麻又痒又痛。我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扯,仿佛要将我从“大鱼”这个身份里彻底剥离出去。 “不……我不是岳博宇……我是大鱼……”我喃喃自语,试图用这个念想来对抗博宇残魂的侵蚀。我想起了小白狐叫我“大鱼”时的笑容,想起了我们一起在梦境里互相扶持,想起了她刚才抓住我的手,求我杀了她时绝望的眼神……这些记忆像是一道道微弱的光,在博宇记忆的黑暗洪流中苦苦支撑。 “还在挣扎?”严芯走到我的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嘲讽,“岳博宇,你就承认吧,你根本离不开我!几百年前是,几百年后也是!你的魂魄里早就刻上了我的印记,你每一次轮回,每一次想要救小白狐,都不过是在逃避你对我的亏欠!” “我没有亏欠你!”我猛地抬起头,眼神死死地盯着她,尽管我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是你自己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是你亲手杀死了我们的女儿!是你创造了这个轮回囚笼,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博宇记忆深处的某个枷锁。一段更加清晰、更加痛苦的记忆碎片涌入我的脑海——几百年前的某个雨夜,古堡的祭坛上,严芯穿着黑色的长袍,手里拿着一个沾血的小孩衣裳,眼神疯狂地看着他:“博宇,你看,我们的女儿变成了魂珠!有了她,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谁也不能分开我们!”而他,岳博宇,抱着那个冰冷的衣裳,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啊——!”我抱着头,痛苦地嘶吼起来。那段记忆太痛苦了,痛苦得让我几乎要崩溃。原来……原来几百年前,是严芯亲手…… “住口!”严芯像是被我戳中了痛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无比,她抬起手,又是一道金色的能量鞭抽向我,“不准你提她!不准你提我的女儿!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没用!你保护不了她!是红链!是红链的人杀了她!我只是……我只是想让她以另一种方式陪在我身边!” 能量鞭再次抽在我的背上,我感觉背上的骨头都断了几根,疼得我几乎要昏厥过去。但这一次,我没有倒飞出去,因为我的手死死地抓住了石桌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断裂,鲜血顺着石桌的纹路流淌下来,在地上汇聚成一滩小小的血泊。 “是你……是你……”我抬起头,眼神涣散地看着严芯,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是你……把女儿的魂魄……炼成了魂珠……严芯……你疯了……” “我疯了?哈哈哈……对!我是疯了!”严芯疯狂地大笑起来,她周身的金光因为情绪的激动而变得不稳定,石室的震动也更加剧烈,头顶落下的岩石越来越多,“我是被你逼疯的!是被这个世界逼疯的!岳博宇,你以为你现在很痛苦吗?你这点痛苦,和我几百年的孤独和仇恨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她猛地向前一步,一把揪住我的头发,将我的头狠狠抬起,让我看着她那张在金光中扭曲的脸:“现在,能量融合已经开始,你身体里的博宇印记正在觉醒,小白狐身体里的善魂正在被我侵蚀。你和她,都会成为我复活的祭品!这是你的宿命,也是她的宿命!谁也改变不了!” “宿命……吗?”我看着她疯狂的脸,眼神渐渐变得平静下来。胸口的疼痛,后背的剧痛,脑海里博宇记忆的冲击,还有小白狐可能已经被侵蚀的绝望……这些负面情绪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但在这片绝望的海洋深处,却有一点微弱的光芒,始终没有熄灭。 那是小白狐的笑容。 那是她抓住我的手,求我杀了她时,眼神里的决绝和哀求。 那是她在梦境里,一次次相信我,跟随我时的坚定。 “不……”我缓缓地摇了摇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我看着严芯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的宿命,由我自己决定!小白狐的宿命,也由我来守护!” “哦?你还想反抗?”严芯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松开揪住我头发的手,后退一步,抱着双臂,冷笑着看着我,“凭什么?凭你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还是凭你体内那个懦弱无能的博宇残魂?” 我没有回答她,只是缓缓地、艰难地从石桌上爬了起来。每动一下,身体就像是散了架一样疼痛,但我没有停下。我一步一步地,向着悬浮在半空的降魔抓走去。 降魔抓依旧悬浮在那里,青铜钩爪在金光和石室昏暗光线的交织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它的符文时明时暗,似乎也在承受着金光能量的冲击。 “你想干什么?”严芯看着我的举动,眼神变得警惕起来,“你想碰降魔抓?别忘了,刚才你碰它的时候,博宇的残魂是怎么抗拒的!他也不想做祭品,不是吗?” 我没有理会她,只是继续向前走。我的脚步很慢,很沉重,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血脚印。但我的眼神很坚定,因为我知道,我必须这么做。 小白狐,如果你还在里面,如果你还能听到我的声音,相信我,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终于,我走到了降魔抓的下方。它悬浮在我头顶三尺的地方,青铜抓柄上缠绕的黑色布条,似乎因为我的靠近而微微飘动了一下。 我抬起头,看着它那五只锋利的钩爪。钩爪上的符文在金光的照射下,隐隐透出一丝绿色的光芒,像是在回应我的注视。 “器灵……”我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说过……降魔抓需要‘引’和‘承’才能认主……千面人是‘承’……那‘引’……是博宇……” 降魔抓没有任何回应,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但我不是博宇……”我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我是大鱼……一个只想带着朋友活下去的普通人……” 我伸出手,再一次,向着降魔抓的青铜钩爪伸去。这一次,我的动作很慢,很稳,没有丝毫的犹豫。 “岳博宇,你疯了!你想同时承受博宇残魂和降魔抓的力量吗?你会被撕碎的!”严芯惊恐地看着我的举动,她似乎没想到我会在这种时候再次尝试触碰降魔抓。她猛地向我冲了过来,想要阻止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在严芯快要冲到我面前的时候,我的指尖终于再一次触碰到了降魔抓的青铜钩爪。 这一次,没有之前那种烫如烙铁的感觉。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而厚重的触感,仿佛握住了一块沉寂了千年的古玉。 降魔抓上的符文在我触碰的瞬间,骤然爆发出耀眼的绿光!那绿光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瞬间冲破了七金牌金光的压制,将整个石室都映照成了绿色! “嗡——!” 降魔抓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嗡鸣,青铜抓柄上的黑色布条瞬间化为灰烬,露出了里面更加古老、更加复杂的符文。五根钩爪猛地张开,发出一声尖锐的破空声,仿佛要将天空都撕裂! “这……这不可能!”严芯被绿光震得倒飞出去,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你不是博宇!你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驾驭降魔抓!” 我没有理会严芯的惊呼,因为此刻,我正沉浸在一种奇妙的感觉中。降魔抓的冰冷触感顺着我的指尖,流淌进我的身体里。那些原本在我体内疯狂肆虐的金色纹路,在遇到这股冰冷的力量后,竟然开始缓慢地消退!胸口的疼痛和脑海中博宇记忆的冲击也随之减轻了许多。 “‘引’……并非……唯一……”一个古老而沧桑的声音,直接在我的脑海里响起,不是通过耳朵听到,而是灵魂层面的共鸣。是器灵!降魔抓的器灵! “‘引’……是……执念……守护……之念……”器灵的声音断断续续,似乎还在适应我的存在,“你……虽非……岳博宇……但……你有……相同……执念……守护……‘合’……” “守护……‘合’?”我喃喃自语,不太明白器灵的意思。 就在这时,我怀里的小白狐突然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我低头看去,只见她紧闭的眼角流下一滴泪水,那滴泪水在接触到降魔抓散发的绿光后,竟然化作了一颗晶莹剔透的绿色珠子,缓缓飞向降魔抓的钩爪。 “小白狐!”我心中一喜,难道是她?是她的善魂! 绿色的珠子接触到降魔抓的钩爪后,瞬间融入了其中。降魔抓的绿光变得更加柔和,也更加明亮了。那些原本在小白狐皮肤上蔓延的金色纹路,在绿光的照射下,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不!不!我的善魂!我的容器!”严芯在绿光的压制下,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显然小白狐善魂的反抗,让她对这具身体的掌控力正在减弱,“岳博宇!大鱼!你给我住手!把我的善魂还给我!” “她不是你的容器……”我抬起头,眼神冰冷地看着严芯,手中的降魔抓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仿佛在回应我的愤怒,“她是小白狐……是我的朋友……” 我握紧了降魔抓的抓柄。青铜的抓柄入手冰凉,却给了我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那些原本让我痛苦不堪的金色纹路,此刻在降魔抓绿光的包裹下,竟然开始和我的血脉产生一种奇妙的共鸣。我能感觉到,博宇的记忆碎片并没有消失,而是被降魔抓的力量压制住了,沉淀在我的意识深处,不再让我痛苦,反而像是变成了一种……力量的源泉? “能量融合……还没结束……”严芯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虚弱,她的身体已经透明得几乎要看不见了,但她的眼神依旧充满了疯狂和不甘,“七金牌……还在融合……你们……逃不掉的……” 随着严芯话音落下,石室穹顶的七个孔洞中,射进来的金光变得更加耀眼,更加狂暴。那些金光不再仅仅是照射在我和小白狐的身上,而是开始在石室中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金色漩涡,悬浮在石室的正中央。漩涡旋转着,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仿佛要将整个石室都吞噬进去。 “不好!”我心中一沉,看向怀中的小白狐。她身上的金色纹路虽然在降魔抓绿光的照射下停止了蔓延,但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得像一张纸,呼吸也非常微弱。显然,七金牌的能量融合还在继续,严芯虽然暂时被压制住了,但她的计划并没有停止。 “小白狐,坚持住!”我紧紧抱住她,用降魔抓的绿光将她护在怀里。然后,我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向那个巨大的金色漩涡。 “严芯,你的复仇,该结束了!”我握紧降魔抓,对着金色漩涡,猛地挥出了一抓! 降魔抓的五根钩爪在我挥动的瞬间,爆发出更加耀眼的绿光,形成五道绿色的爪影,如同五只咆哮的猛虎,向着金色漩涡狠狠抓去! 绿光与金光,在石室的正中央,狠狠地碰撞在了一起! 整个世界,瞬间陷入了一片极致的光明之中。 喜欢诡悬录请大家收藏:()诡悬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章 幻象碎忆 第三十六章 幻象碎忆 内容提要: 焚烧炉突然反向旋转,露出炉后暗门,门上刻着“魂界回溯”四字。暗门外出现千面人等队友幻影,笑着招手:“进来啊,我们等你很久了。”我识破是诅咒幻象,拉着小白狐冲入暗门。暗门后是记忆长廊,两侧浮现过往轮回画面:有的轮回千面人成功了,有的小白狐先觉醒,有的我提前自杀……长廊尽头,一块黑色晶石悬浮,内部封存着严芯最痛苦的记忆:母亲被红链杀害,女儿献祭时的哭喊。 正文: 焚烧炉的轰鸣声陡然变调,不再是我们熟悉的烈焰吞噬金牌时发出的噼啪爆响,而是转变为一种令人齿冷的金属摩擦声——仿佛有无数巨大的齿轮在炉体内部错位、扭转,发出“咔啦咔啦”的绞碎声,像是某种机械巨兽正在苏醒,那声音尖锐得几乎要撕裂人的鼓膜,回荡在阴冷的空气中,带来一种不祥的预兆。我下意识地将小白狐拽到身后,掌心的铜环骤然蓝光大盛。自进入这座阴森的古堡以来,这铜环从未如此剧烈地反应过:蓝光几乎凝成实质,像无数根冰冷刺骨的针扎进皮肤,疼得我指节发白,手臂微微颤抖,一股寒意顺着胳膊蔓延至全身,仿佛有冰冷的触须在血液中游走。 炉口的火焰开始诡异地倒流。原本向上蹿升的橙红色火舌,此刻竟贴着炉壁螺旋下沉,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强行扭曲,形成一个炽热的火焰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七块金牌的残魂在烈火中蜷缩、哀鸣,它们的轮廓正被高温一丝丝剥离,化作细碎的金色粉末四散飘飞——那是一种近乎神圣又极其恐怖的景象,仿佛某种仪式正在我们眼前发生,火焰的光芒映照在我们脸上,明明炽热无比,却让人感到刺骨的寒冷,仿佛连灵魂都在颤抖。 “它在……反转?”小白狐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我定睛看去,整个焚烧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逆向旋转。炉身与地面连接处的铆钉接连“砰砰”炸开,火星四溅;原本漆黑的炉体逐渐变得透明,如同被某种力量净化般显露出内部结构——炉芯正在疯狂反向转动,曾经用来焚烧祭品的螺旋轨道,此刻正将火焰和金粉无情地倒吸回去。更令人心悸的是,炉壁上的血色纹路开始扭曲、蔓延,顺着旋转的轨迹爬满整个炉身,形成一张活物般的血色蛛网,每一根丝线都在微微搏动,仿佛在输送某种粘稠而黑暗的能量,那蛛网仿佛有生命一般,随着炉体的转动而蠕动,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轰隆——” 一声巨响从炉底传来,地面随之震动。炉底猛然塌陷,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当反转的炉体彻底停转时,原本密闭的炉壁竟像机械花瓣般向两侧缓缓展开,显露出后面一道隐藏的暗门。暗门由青黑色的石材打造,表面刻着四个扭曲而古老的字迹,我瞳孔骤缩——那正是“魂界回溯”!门楣上方还刻着一圈细密的符文,仔细看去,竟是由无数个“死”字串联而成,符文边缘缭绕着淡淡的黑气,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其中挣扎、嘶吼,那黑气仿佛有生命一般,缓缓地向我们蔓延,带着一种几乎要将人拖入深渊的恶意。 “这是……严芯设的局?”小白狐死死抓住我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我的肉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暗门缓缓向内打开,一股混合着檀香与血腥味的冷风从中涌出,吹得人汗毛倒竖、头皮发麻。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门后竟站着几个我们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千面人、妙手空、大头、冬瓜、老坎……全是我们诡悬群里的队友。 难道他们也进入了古堡并遭遇了不测吗? 我的脑海里突然灵光闪现,是了,我之前一直总觉得少了什么,原来是这几个队友也进入了古堡,但并没有如神秘力量所说回到我们进入古堡之前的世界,而是成了祭品。他们脸上没有焦尸的狰狞与痛苦,反而带着轻松愉悦的笑容,仿佛我们只是在古堡中进行了一场惊险刺激的游戏,而现在,终于迎来了终点。 千面人甚至朝我们挥了挥手,声音像是隔了一层水幕般模糊,却依旧带着记忆中那份温和:“大鱼,小白狐,进来啊,我们等你很久了。”她的手指向门后,那里似乎是一条明亮而宽敞的通道,隐约能看见通道尽头有阳光洒落,“你看,外面就是出口,我们找到出去的路了。” 大头靠在门框上,漫不经心地晃着手里的青铜钥匙,语气里带着他特有的调侃:“暗格里的宝藏找到了,黄金、珠宝,还有那本据说能让人长生的古籍,你们再不来,我们可就分赃了。”他说着,故意将钥匙抛向空中,钥匙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落回他掌心时发出清脆的响声——那动作太过熟悉,却莫名地缺少了往日的灵动。 冬瓜吐掉嘴里的烟蒂,笑着拍了拍门框:“别听大头瞎扯,他那点出息也就惦记着黄金。快来吧,老坎煮了热汤,我们都快饿死了。”老坎也跟着点头,举起手里的绷带轻轻晃了晃:“小白狐的伤口还没好,我带了药,进来处理一下。”她的声音温柔如初,仿佛我们昨日的分别从未发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老坎憨厚的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包四川特产的“血豆腐”对我挥了挥道:“来,大鱼,你最喜欢吃的四川菜,我特意给你留的,过来拿去吧!” 小白狐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她拽着我的衣袖向前挣了半步,眼睛里泛起晶莹的水光,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是他们!他们没死?我们……我们成功了?”她的身体因狂喜而轻轻颤抖,几乎要迈步冲向那扇门,“我就知道,我们一定能一起出去的!” “别动!”我死死拉住她,掌心的铜环烫得骇人,几乎要嵌进肉里。不对劲,这一切都太不对劲了。千面人的左手手腕本该有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她在第三轮轮回中为救我被红链杀手划伤所留,当时她用驱邪绳缠住杀手的刀,刀刃擦过手腕,留下一道清晰的月牙形疤痕,可眼前的“千面人”手腕却光洁如新,毫无痕迹;大头说话时习惯性摸鼻子的动作也消失不见,他只是机械地晃着钥匙,眼神空洞得像两潭死水,没有丝毫往日的狡黠与机敏;冬瓜的烟蒂明明没有点燃,却有一缕白色的烟雾从他嘴角飘出,那烟雾在空中扭曲了一下,竟化作一只黑色的小虫,嗡嗡地飞向小白狐的脖颈。 “他们是假的。”我压低声音,目光迅速扫过暗门内的每一个细节。这些幻影的脚下没有影子——焚烧炉的火光明明映照在他们身上,地面却只有我和小白狐的两道影子在不安地颤抖,且影子边缘正被暗门涌出的冷风一点点蚕食、剥落。更致命的是,老坎手中的绷带——那本该是我们第二轮轮回时用尽的物资,当时老坎是用撕下的布条为小白狐包扎的,可眼前的绷带却崭新如初,甚至还散发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那是古堡中根本不可能存在的气息。 “假的?”小白狐愣住了,随即猛地后退一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与绝望,“那他们……那真正的他们……” “是严芯的诅咒幻象。”我想起《第八卷》中关于焚烧炉焦尸的真相——那七具焦尸正是我们前七轮轮回中死去的队友,他们的魂魄被严芯囚禁在炉中,成为了诅咒的养料。心头陡然一沉,寒意窜上脊背,“她想利用队友的模样引诱我们进去。一旦我们相信了这些幻象,魂魄就会被这‘魂界回转’门彻底吸走,化作新的焦尸。” 话音刚落,暗门内的“千面人”突然变了脸色。她的笑容僵硬地裂开,露出底下焦黑的牙齿,牙龈处渗出浓稠的黑血,声音陡然尖锐得如同指甲刮过玻璃:“为什么不过来?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出去的吗?”她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形,原本完好的皮肤一块块剥落,露出下面焦黑碳化的肌肉,腰间的驱邪绳“啪嗒”一声掉落在地,竟化作一条漆黑的毒蛇,吐着信子朝我们急速爬来。 其他“队友”也随之发生骇人的变化:大头的脸庞融化成黏稠的血水,顺着下巴滴落,露出内部森白的颅骨;冬瓜的眼中流出黑色的粘液,糊住了他僵硬的笑容,整个人如同被水泡烂的腐肉般瘫软下去;老坎的医药箱“砰”地一声炸开,里面掉出的并非药品,而是一堆惨白的人骨,每根骨头上都刻着深深的“死”字。 小白狐吓得紧闭双眼,身体抖得像风中残叶。而我却注意到暗门上方的“魂界回转”四字正散发出幽幽光芒,古字周围浮现出细密而古老的符文——那纹路与《第八卷》中描述的祭坛核心符文一模一样。这并非单纯的幻象,暗门之后必定隐藏着通往祭坛的路径!严芯虽想用幻象诛杀我们,却未曾料到焚烧炉的反转会暴露她的秘密通道。这或许是我们唯一能接近祭坛、揭开真相的机会。 “走!”我紧紧抓住小白狐冰凉的手——她的手心已全是冷汗。我用掌心的温度包裹住她,在她耳边低声吼道,“他们是假的,但门是真的!别回头,跟紧我!” 幻象的嘶吼声在身后轰然炸开,焦黑的“千面人”已扑至近前,腐烂的手指几乎触及小白狐的发丝。我拽着小白狐猛然转身,用尽全身力气冲向暗门。身后的“大头”突然从地上弹起,化作一道黑气直缠我的脚踝!我猛地抬脚,铜环蓝光爆闪,黑气被灼得“滋啦”作响,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 冲进暗门的瞬间,一股浓烈至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仿佛瞬间置身于尸山血海的屠宰场。身后的嘶吼声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墙壁陡然隔绝,暗门在我们身后缓缓闭合。门缝中最后闪过的,是“千面人”那张焦黑扭曲的脸——她的眼中竟没有了先前的疯狂,反而透出一丝难以言喻的……解脱? 暗门彻底关闭,眼前陷入一片绝对而纯粹的黑暗。没有光,没有声音,连我们的呼吸声都仿佛被这片深渊吞噬。小白狐死死攥着我的手,指甲几乎掐进我的肉里,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那不再是源于恐惧,而是源于彻底的愤怒与绝望。她终于明白,队友们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大鱼……”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却努力维持着镇定,“我们……我们真的还能出去吗?” 我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反手将她轻轻抱住,拍了拍她颤抖的背。黑暗中,我触到她颈间的手串——那是严芯的遗物,此刻正微微发烫,仿佛在无声地警示我们,前路还有更多可怕的事物在等待。我掏出那只从千面人遗物中找到的打火机,外壳已被火焰熏得变形,但依旧可用。火苗“噌”地窜起,微弱的光芒在死寂的黑暗中摇曳不定。 借由这丝微光,我看清了我们所处的环境:一条狭窄而幽深的通道,两侧墙壁由青黑色的岩石砌成,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符文缝隙中渗出黑色的粘稠液体,如同凝固的血液,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气。通道向前延伸,没入未知的黑暗深处,打火机的火苗在阴冷的风中摇摆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我和小白狐心有灵犀般的对视了一眼,然后都抿了抿嘴并点了一下头,我们心里都很清楚,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会的。”我松开小白狐,紧紧握住她的手,打火机的光芒将前路微微照亮,“我们一定会出去的。” 说完,我拉着她,一步步走向通道的深处。火光将我们的影子投射在两侧的石壁上,扭曲成两个渺小却倔强的符号,在这片被诅咒与绝望笼罩的黑暗中,缓慢而坚定地前行。因为只有前进,才可能找到生路,才可能揭开这一切恐怖的真相。背后的暗门仿佛已成另一个世界,而前方,是深不见底的未知与挑战。 黑暗中,我和小白狐的呼吸声格外清晰,像两把钝刀,在死寂的通道里反复切割着空气,每一次吸气都仿佛扯动着凝滞的时间。我摸索着掏出打火机——这是之前从千面人遗物里找到的,外壳已经被火烧得有些变形,边缘硌得掌心生疼,每一次摩擦都让我更加清醒。火苗“噌”地窜起,橘黄色的光团在风中摇曳不定,勉强照亮了前方三尺的范围,再远些的地方,黑暗如同有生命的实体一般向我们迫近,仿佛随时会扑上来将我们吞噬。 这不是普通的秘道。 脚下是某种半透明的黑色晶石,踩上去像踩在冰面上,却不觉得冷,反而有一股微弱的吸力,仿佛要将我们的魂魄从脚底抽走。晶石里有细碎的光点在流动,像被困在琥珀里的萤火虫,明明灭灭,凑近了看,才发现那些光点其实是无数扭曲的人脸,它们张着嘴,眼眶空洞,似乎在无声地尖叫,却发不出一点声响。通道两侧的墙壁上,无数光点正在汇聚,逐渐凝成一幅幅流动的画面——那是轮回的记忆,是我们一次又一次失败的结局,每一个画面都像是严芯精心布下的诅咒,冰冷而绝望。 “那是……第一轮轮回?”小白狐的声音带着颤抖,她紧紧抓住我的衣袖,指甲几乎掐进我的肉里。左侧墙壁上,画面里的“我”正抱着昏迷的“小白狐”冲向焚烧炉,身后跟着浑身是血的千面人。不同的是,这一次千面人没有化为血水,她手里的驱邪绳像活蛇般缠住了炉口的火焰,火焰在绳上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千面人的手臂被烧得焦黑,她却咬着牙,大喊着:“快把金牌扔进去!我撑得住!”她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驱邪绳上的符文金光爆闪,硬生生将火焰逼退了半寸。 画面中的“我”犹豫了一瞬——那一瞬间,我仿佛能感受到当时的挣扎:把金牌扔进炉中,或许能毁掉严芯的计划,但千面人必死无疑;不扔,我们所有人都会被严芯的残魂吞噬。就在这犹豫的刹那,炉口突然喷出一道黑气,黑气像长鞭般抽向千面人的后背,千面人惨叫一声被卷入炉中,身体瞬间化为焦炭,驱邪绳“啪”地断裂,化作灰烬飘散。“我”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小白狐”的脖子被黑气缠绕,她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里映出焚烧炉的火光,最终倒在地上变成一具焦尸,嘴角还残留着未说完的“救我”。 “原来……还有这样的轮回。”小白狐的声音发颤,她伸出手,想要触碰墙壁上的画面,指尖却穿过了光点,只留下一圈涟漪。 我这才发现,通道两侧的画面全是不同的轮回结局:有的画面里,小白狐提前觉醒了双魂,她的眼睛一只红一只白,手里握着严芯的手串,却被严芯的残魂从内部撕裂,身体化作血水,只留下手串在地上滚动; 有的画面里,出现了食人怪物,千面人奋力挣扎,未能逃脱被生吃活啃的下场,小白狐的肚子被撕开,肠子被掏出,流了一地,妙手空四肢血肉都被啃食殆尽,只留下生生白骨,被活活疼死,大头的心肺被活生生的掏出吃掉,老坎的脊椎被怪物扯出来,冬瓜被撕扯成许多零碎小块,而我没有拿到降魔抓,七具焦尸从焚烧炉里爬出来,它们的指甲又黑又长,将我按在地上,我能看见画面中“我”的喉咙被撕开,鲜血溅在焦尸的脸上,它们露出满足的笑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还有一个画面里,所有队友都活了下来,我们找到了古堡的密道,大头兴奋地撬开通往外界的铁门,门外却站满了红链杀手,他们的弓箭上涂着黑色的毒液,冬瓜为了掩护我们,用身体挡住了箭雨,箭羽穿透他胸膛的瞬间,他还在喊“快跑”,老坎抱着他的尸体哭到昏厥,最终被杀手一刀割喉,千面人倒是很冷静,她瞬间易容为杀神白起,试图杀开一条血路,不曾想被乱刃分尸,妙手空见状悲愤交加,从怀里掏出微型爆炸装置,瞬间爆出浓厚的烟雾,混乱中他也未能幸免,被铁锤击中脑袋,爆头而亡; 甚至有一个画面里,“我”和“小白狐”成功逃出了古堡,站在阳光下,小白狐笑着说“我们自由了”,可下一秒,她的身体突然开始透明,化作点点光斑消散,严芯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你们以为,轮回是那么容易逃的吗?”画面中的“我”跪在地上,看着自己的手也开始透明,最终在绝望中化为虚无。 “严芯到底让我们轮回了多少次?”小白狐捂住嘴,眼眶泛红。火光在她脸上跳动,映出她脸上的泪痕——她看到了某个画面,画面里的“小白狐”正抱着大头的尸体,大头的肚子被剖开,里面塞满了古堡里的毒虫,而“小白狐”的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灵动,只剩下麻木的空洞,仿佛已经经历了太多次的失去。 “不知道,但这些都不是真的。”我握紧她的手,打火机的火苗在她脸上跳动,映出她眼中的恐惧与坚定,“这些只是她的执念碎片,她想让我们看到‘无论怎么选都会死’,这样我们才会放弃反抗,乖乖做她的祭品。”我想起千面人的牺牲,想起她化为血水前说的“有些债,总得有人还”,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紧——她一定早就知道这些轮回,所以才选择牺牲自己,让我守住本心,不被这些虚假的结局所迷惑。 通道尽头,一块人头大小的黑色晶石悬浮在半空,晶石内部有无数光点在闪烁,像被困在琥珀里的星辰,明明灭灭,仿佛在诉说着被遗忘的故事。走近了才发现,那些光点其实是无数细碎的记忆片段:一个穿着红衣的小女孩在花园里追蝴蝶,女孩扎着双丫髻,笑声像银铃般清脆,她手里拿着一朵桃花,跑向不远处的男人——那男人穿着青色长衫,面容俊朗,正是年轻时的岳博宇。岳博宇蹲下身,接住女孩,把她举过头顶,女孩咯咯地笑,桃花瓣落在她的发间。画面一转,还是那个花园,桃花开得正盛,却被染成了红色,地上躺着几个穿着黑袍的人,他们的脸上戴着红色的链子面具——红链杀手!一个中年妇人倒在血泊里,她的胸口插着一把匕首,手里还紧紧攥着女孩的一只鞋,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女孩躲在假山后面,捂着嘴不敢出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浑身颤抖如筛糠。 “这是……严芯的记忆?”小白狐的声音发颤。她看到了那个中年妇人的脸,和她外婆照片上的人有七分相似——那是严芯的母亲,一个原本温柔善良的女子,却惨死在红链杀手的手中。 黑色晶石突然剧烈震动,内部的画面开始加速流转:年轻的严芯跪在地上,怀里抱着女孩的尸体,女孩看起来只有五六岁,脸色青紫,嘴唇发黑,显然是中了毒。女孩的眼睛还睁着,似乎在无声地控诉。严芯的身后站着几个红链杀手,为首的那个杀手摘下了面具,露出一张阴鸷的脸,他冷笑着说:“岳博宇已经投靠我们了,他说你手里有魂珠的秘密,让我们来取。你以为他还会回来救你?”严芯的眼睛瞬间变红,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滴在地上,凝成一个诡异的法阵,法阵中浮现出女孩的魂魄,女孩的魂魄在哭泣,喊着“娘亲”,严芯却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法阵上,嘶吼着:“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永远不会!” 画面再次切换,是在古堡的祭坛上,严芯穿着黑色的长袍,手里拿着一个沾血的婴儿襁褓,襁褓里是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儿——那是她和岳博宇的女儿!婴儿已经没有了呼吸,小脸苍白。严芯的脸上没有眼泪,只有疯狂的笑容,她对着祭坛中央的法阵说:“博宇,你看,我们的女儿变成了魂珠!有了她,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谁也不能分开我们!”法阵中,婴儿的魂魄被一点点抽离,化作一颗晶莹的珠子,珠子里传来婴儿微弱的哭声,严芯却抱着珠子,像抱着稀世珍宝,轻轻摇晃着:“乖,别哭,娘亲会保护你的……” “女儿被红链害死,博宇‘背叛’,原来这才是她黑化的开始。”我终于明白第八卷里严芯残魂的话,心头一阵刺痛,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刺。黑色晶石的光芒越来越强,里面的记忆碎片像潮水般涌来:严芯被红链追杀时的绝望,她躲在乱葬岗里,啃着树皮,看着追杀她的人把她母亲的尸体吊在城楼上示众;创造轮回囚笼时的疯狂,她用自己的精血绘制法阵,每画一笔,就呕出一口血,法阵周围堆满了她杀死的无辜者的尸体;看着我们一次次死亡时的快意与痛苦,她的脸上笑着,眼睛里却流着泪,嘴里喃喃着“为什么你们就是不肯陪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啊!”小白狐突然尖叫一声,捂住头蹲在地上。她的额头上浮现出与晶石相同的黑色纹路,纹路像藤蔓般蔓延,很快爬满了她的半张脸,显得诡异而恐怖。我能感觉到她身体里的两个灵魂在剧烈冲突,严芯的意识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野兽,开始疯狂地反扑,想要彻底吞噬她的善魂,将她也拖入这无尽的黑暗之中。 “小白狐!”我扶住她,发现她的身体烫得吓人,像揣着一块烧红的烙铁。黑色晶石的光芒正像藤蔓一样缠上她的手臂,那些痛苦的记忆碎片竟想钻进她的意识里——严芯不仅想让我们看她的记忆,还想让小白狐(她的女儿转世)继承她的痛苦!她要让小白狐永远活在她的仇恨里,成为她复仇的工具,延续这无尽的轮回! “滚开!”我怒吼一声,举起铜环砸向黑色晶石。铜环上的蓝光骤然爆闪,像一道蓝色的闪电,带着我所有的愤怒和决心,狠狠撞向晶石。蓝光与晶石的黑光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无数记忆碎片像烟花般散开,有的碎片里是严芯母亲的笑容,有的是婴儿的哭声,有的是红链杀手的狞笑,它们在空中盘旋了一瞬,最终化作光点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通道两侧的轮回画面瞬间消失,墙壁上的黑色晶石碎片不再发光,变得像普通的石头一样冰冷而死寂。 小白狐晕了过去,身体软软地倒在我怀里,额上的黑色纹路稍稍淡化,但依旧清晰可见。我抱着她站起身,这才发现通道尽头出现了一扇石门——门上刻着祭坛的图案,图案中央是一个圆形的凹槽,凹槽的形状,正好和小白狐颈间的手串法阵吻合,仿佛命运早已将一切安排妥当。 我低头看向怀里的小白狐,她的眉头还在微微皱着,额头上黑色纹路若隐若现,仿佛严芯的意识仍在暗处蛰伏,随时可能复苏。严芯的意识还在她的身体里,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爆炸,将她彻底吞噬。 必须尽快到祭坛,结束这一切。 我深吸一口气,抱着小白狐,一步步走向石门,每一步都沉重而坚定。石门上的祭坛图案仿佛活了过来,凹槽里渗出淡淡的金光,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又像是在无声地召唤。也许真正的决战,就要开始了,而这一次,我们必须赢。 喜欢诡悬录请大家收藏:()诡悬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章 臣服异动 第三十七章 臣服异动 内容提要: 降魔抓追入长廊,落在我的面前,符文红光转为柔和,似在认主,铜环蓝光与钩爪红光交融,发出嗡鸣。小白狐昏迷中,手腕上的手串(严芯遗物)发光,珠子脱落,组成“时空回溯”法阵。 正文: 嘎吱—— 石门开启的声响在死寂的通道里拖得很长,像生锈的铁轴在骨头里碾过,每一声摩擦都仿佛刮在神经上。缝隙里先漏出一缕微光,不是寻常的火把色,而是带着淡淡黑雾的暗红,像极了之前在焚烧炉里见过的焦尸眼眶里的光,幽幽闪烁,仿佛有生命在其中流动。我下意识将怀里的小白狐搂得更紧,她的头歪在我臂弯里,呼吸浅得像风中残烛,额角沁着一层细密的冷汗,即使昏迷,眉头也蹙成一个川字——严芯的恶魂还在她身体里撕扯,像两条毒蛇纠缠争夺这具躯壳。 “小心。”我低声对自己说,左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指尖能感受到皮革鞘下的冰冷。石门缓缓洞开,一股混杂着陈年灰尘与灵力的气息扑面而来,其中最熟悉的是降魔抓的器灵波动——不再是之前在石室里那种狂躁的灼热,反而带着一丝……疲惫的温和,仿佛历经厮杀后的战士终于归乡。 我低头看向小白狐的颈间。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串手串,红绳有些褪色,串着七颗鸽子蛋大小的珠子。这是严芯的遗物,三天前在古堡西侧的密室暗格里找到的,当时暗格里只有一个檀木盒,里面除了这串手串,还有半张泛黄的字条:“若遇轮回门开,以魂为引,以珠为媒。” 小白狐当时说“看着眼熟”,便贴身收在了口袋里,此刻竟自己滑了出来,像有生命般缠在了她的颈间,绳结处微微蠕动,仿佛具有自主的意识。 “这串珠子……”我指尖刚要碰到红绳,七颗珠子突然同时亮起。 第一颗赤红如血,光线下泛着金属光泽,像极了之前在第八卷梗概里见过的“仇”字金牌;第二颗银白似霜,珠子里似有寒气流动,对应“怨”金牌;第三颗墨黑如夜,边缘萦绕着细小红丝,是“恨”金牌;第四颗翠绿欲滴,却透着死寂的灰败,是“哀”金牌;第五颗明黄耀眼,却像淬了毒的金箔,是“妒”金牌;第六颗靛蓝深沉,似能吞噬光线,是“疑”金牌;第七颗粉白娇嫩,却在光心藏着一丝猩红,是“痴”金牌——七颗珠子,竟与七块金牌的颜色、气息完全对应,仿佛它们本就是同源之力,分散百年终再相聚。 更诡异的是串珠子的红绳。它像活过来的蛇,突然绷直、断裂,七颗珠子“啪嗒”落地,却没有滚落,反而悬浮在离小白狐颈间三寸的地方。红绳的断口处渗出细密的金线,在空中交织、缠绕,先织出一个圆环,再在环内勾勒出繁复的纹路——不是符文,而是字。 “时……空……回……溯……” 我盯着那四个字,心脏猛地一缩。这正是法阵核心!原来所谓的“时空回溯”法阵,本体根本不是金牌组成的虚影,而是这串严芯贴身戴了几百年的遗物!她以魂饲珠,以愿织绳,早将执念炼入其中。 “原来如此……”我喃喃自语,指尖有些发凉。严芯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她故意留下手串,让小白狐贴身携带,就是为了等双魂对抗最激烈时,用小白狐的善魂做“合”之引,让法阵自行启动?而她则趁势夺取主导,完成那未尽的献祭? “嗡——” 掌心突然一沉,一股熟悉的灵力猛地撞入经脉。我低头,只见降魔抓不知何时落在了我手中——它竟自己追进了长廊! 这一次,钩爪不再烫手。之前在石室里握它时,像握着烧红的烙铁,掌心的皮几乎要被烫熟;此刻却温凉如玉,钩爪上的暗红色符文不再狰狞,反而像呼吸般缓缓闪烁,透出柔和的红光。器灵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不再是之前那种机械冰冷的金属音,而是带着一丝释然的叹息,像终于找到了归宿的旅人: “‘引’之魂虽未完全觉醒,但你已能承载轮回记忆;‘承’之魂虽化血水,但千面人的牺牲让你守住了本心;‘合’之魂虽陷混沌,但她的善念未灭……现在,你可以驾驭我了。” 我握紧降魔抓,指腹摩挲着钩爪上的符文。那些纹路像是有生命,在我掌心微微起伏。突然,脚踝处传来一阵温热——是铜环! 之前在记忆觉醒时,这枚铜环只是泛着微弱的蓝光;此刻却像被点燃的幽火,蓝光顺着脚踝的皮肤往上爬,沿着小腿、膝盖、手臂,一直流到握着降魔抓的掌心。钩爪上的红光像是等了很久,立刻迎了上去—— “滋啦!” 红光与蓝光在掌心交汇,没有冲突,反而像水融于水。红光更暖,蓝光更清,两种光芒交织成一道螺旋状的光柱,顺着我的手臂冲上通道顶部。光柱所过之处,石壁上的黑色晶石碎片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碎片里映出无数幻影: 千面人站在焚烧炉前,手里捏着半块玉佩,脚下的血水漫到脚踝,她却对着虚空微笑:“博宇,记着,别信眼睛看到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个总爱蹲在角落研究机关秘术的队员,此刻正把弹珠一颗颗塞进石壁的裂缝里,抬头时眼神空洞,却对着我比划“快走”的口型; 沉默寡言的高大壮汉背对着我,用身体挡住一块坠落的巨石,石头砸在他背上,他闷哼一声,却纹丝不动; 还有那个矮胖的男子,此刻正坐在通道尽头的石阶上,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信纸,纸上写着“下辈子,别再遇见你们”,他边看边笑,眼泪却砸在信纸上,晕开一片墨渍; 哪一位头显得特大的队员,正双手抱头,在他的头顶正咕咕的冒出脑浆血水,他在无声的呐喊挣扎…… 这些都是轮回里的牺牲品。他们的幻影在光柱中明灭,像在提醒我什么。 “他们在帮你。”器灵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千面人用‘承’之魂帮你守住本心,他们用残魂帮你稳固记忆……‘引’之魂,你不是一个人在对抗。” 我喉头哽咽,握紧降魔抓的手更紧了。钩爪上的红光突然大盛,符文如火焰般跳动,光柱的光芒也随之暴涨,竟在通道尽头照出一个模糊的轮廓——是祭坛!白玉石阶,青铜鼎炉,还有悬浮在半空的七块金牌残魂!金光流转间,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我们。 就在这时,怀里的小白狐突然动了。 她的睫毛颤了颤,眼睛艰难地睁开一条缝。瞳孔里一半是严芯恶魂的猩红,一半是她自己的清澈,两种颜色在瞳孔里疯狂撕扯,像要把她的意识劈成两半。她的嘴唇翕动着,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大……鱼……” “我在。”我立刻低头,指尖轻轻擦去她额角的冷汗。 “别……别信严芯的记忆……”她的声音忽高忽低,像是在与另一个声音搏斗,“她骗你……献祭……不是……而且……真的时空回溯……不是单纯的时空倒流……还会清除虚幻的记忆……真实……” 话没说完,她的眼睛猛地闭上,头一歪,彻底晕了过去。但就在她昏迷的瞬间,头顶悬浮的“时空回转”法阵突然收缩——七颗珠子“咻”地化作流光,竟直直嵌进了她的皮肤里! 我眼睁睁看着赤红珠子嵌入她的左锁骨,银白珠子嵌入右锁骨,墨黑珠子嵌入心口,翠绿珠子嵌入左手腕,明黄珠子嵌入右手腕,靛蓝珠子嵌入左脚踝,粉白珠子嵌入右脚踝——七个位置,正好对应人体的七处大穴。珠子嵌入的地方没有流血,反而浮现出金色的光点,七个光点在她皮肤上闪烁,像七星连珠,与她的心跳频率完全同步。 “这不是‘时空回溯’法阵……”我突然反应过来,想起另一句话,“小白狐双魂觉醒为独立个体”,又说“双魂彻底融合”——原来如此!这串珠子根本不是启动“时空回溯”的钥匙,而是“双魂合一”的媒介!严芯想借法阵献祭小白狐的善魂,可这法阵的真正作用,是让小白狐的善魂与严芯的恶魂融合,成为一个独立的、完整的灵魂! “‘引’之魂,祭坛就在前方三百步。”器灵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降魔抓在我手中嗡嗡作响,红光与铜环的蓝光交织成一道更粗的光柱,“严芯的残魂在等你。记住,只有‘引’与‘合’同时在场,才能彻底终结时空回溯。‘合’之魂已现媒介,只差你的‘引’之力了。” 我深吸一口气,将小白狐打横抱起。她的身体很轻,却像承载着千斤重担——那是七次轮回的牺牲,是千面人的血水,是队友们的残魂,是严芯四百年的怨恨,也是她自己不肯屈服的善念。 通道尽头的祭坛轮廓越来越清晰,空气中的血腥味和檀香混合着,像在催促我走向终局。我抱着小白狐,踏着光柱照亮的路,一步步向前走去。降魔抓的钩爪自动展开,勾住头顶的石壁,带着我们滑行——速度越来越快,风声在耳边呼啸,身后的黑暗被光柱劈开,前方的光明越来越盛。 石门彻底消失在身后时,我听见器灵在脑海里最后说了一句话: “这一次,别再让她等几百年了。” 我抱着小白狐冲出通道,眼前豁然开朗——祭坛就在前方,严芯的残魂正站在祭坛中央,她的手里拿着最后一块金牌,看见我们,她笑了:“大鱼,小白狐,你们终于来了。” 她的身后,是“金牌残魂飞向祭坛”的景象,七块金牌在空中组成一个巨大的法阵,与小白狐颈间的光点遥相呼应。 降魔抓在我手中震动,器灵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引’之魂(我)、‘合’之魂(小白狐)、‘承’之魂(千面人)已齐聚,现在,该了结一切了。” 我举起降魔抓,钩爪的红光与铜环的蓝光交织成一道光柱,直冲祭坛中央的严芯残魂。 当降魔抓的红光与铜环的蓝光交织成光柱,正要撞上严芯残魂的瞬间,那道螺旋状的光突然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猛地扭曲成一团混沌的漩涡。我只觉眼前炸开一片刺眼的白,耳边的风声、器灵的声音、严芯的笑声……所有声响都被瞬间抽空,只剩下一种尖锐的嗡鸣,像无数根钢针同时扎进太阳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怀里的小白狐猛地一沉,却不是身体的重量,而是意识被硬生生剥离的失重感。我像坠入了无底的深渊,四周的光线飞速倒退,祭坛、金牌、严芯的残魂……所有的景象都在融化,化作流淌的色块,最终凝结成一片昏黄的天幕。 下一秒,冰冷与沉重猛地砸在身上。 不是降魔抓的触感,也不是通道里的石壁寒气。是硬邦邦的金属甲片,边缘磨得锁骨生疼,肩甲上雕刻的兽首抵着脖颈,冰冷的触感顺着脊椎一路爬下去。我下意识低头,看见自己穿着一身暗红色的盔甲——皮革的内衬被汗水浸得发黏,贴在背上凉飕飕的,甲片间的铜钉锈迹斑斑,却依旧牢固地扣着,每动一下,甲片摩擦就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像极了骨骼错位的声音。 手里握着的也不是降魔抓。 是一杆长枪。枪杆是深褐色的,入手沉得惊人,凑近了能闻到淡淡的松油味和血腥味,握柄处缠着粗麻绳,被汗水泡得发胀,磨得掌心火辣辣地疼。枪尖斜斜指向地面,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寒芒,尖端还挂着一丝暗红色的东西,像凝固的血,又像干涸的泥。 “将军!风大了!” 一个粗哑的声音在耳边炸响,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我猛地转头,看见身边站着个彪形大汉,穿着和我同款的盔甲,只是肩甲没有兽首,头盔的护耳耷拉着,露出一张被风沙刻满沟壑的脸。他手里举着一面残破的旗帜,旗杆磨得发亮,旗面是暗黄色的,上面用褪色的黑墨写着两个大字——“镇北”。 风? 我这才感觉到,狂风正卷着沙砾,狠狠抽在脸上,带着一股土腥味和铁锈味。抬头望去,天是昏黄的,像被打翻的颜料桶,太阳缩成一个模糊的红球,挂在远处的地平线上,连光线都是冷的。 脚下踩着的,是干裂的黄土地。每一步都陷下去半寸,鞋底黏着混合着血渍的泥块,又硬又滑。视线越过“镇北”旗,前方是黑压压的一片——不是通道里的黑暗,是成千上万的人。 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盔甲,有的是皮甲,有的是铁甲,手里握着长枪、大刀、斧头,甚至还有人扛着锄头和木棍。队列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悍不畏死的决绝,每个人的脸上都糊着泥和血,眼神里一半是恐惧,一半是豁出去的疯狂。他们是兵,是我的兵。 而在他们前方,隔着一箭之地,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城墙。 青黑色的条石砌成的墙面,足有十丈高,墙缝里长出枯黄的野草,被风吹得瑟瑟发抖。城楼上密布着箭垛,每个垛口后都露出敌军的头盔,黑黢黢的枪口(不对,是弓箭,是弯弓搭箭的手)正对着我们。城墙顶端飘扬着一面黑色的旗帜,上面绣着一只狰狞的九头鸟,鸟首的眼睛是用金线绣的,在残阳下闪着诡异的光。 “将军,该攻城了!”身边的彪形大汉又喊了一声,这次我听清了他的声音——粗粝,带着沙砾摩擦的质感,像极了之前在通道里看到的那个沉默寡言的高大壮汉,只是少了几分现代的疲惫,多了几分沙场的悍勇。 将军? 我?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一股陌生的记忆就像潮水般涌进脑海。我叫萧策,镇北将军,奉天子之命,率三万边军,强攻这座名为“幽骨”的孤城。城中盘踞着叛贼“鬼面王”,杀我副将,掠我粮草,更将城中三万百姓囚为肉票,扬言三日内不降,便屠城祭旗。 心口猛地一缩,不是我的情绪,是“萧策”的愤怒。那愤怒像烧红的烙铁,烫得胸腔发疼。我握紧手中的长枪,枪杆的寒意顺着掌心蔓延上来,却压不住那股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嘶吼。 “弓箭手!”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压制城头!掩护攻城锤!”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阵整齐的“哗啦啦”声。我转头,看见数百名弓箭手已经半跪在地上,他们穿着轻便的皮甲,背上背着箭囊,箭羽是灰色的雕翎,在风中微微颤动。每个人都低着头,左手握弓,右手搭箭,弓弦拉得满满当当,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放!”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数百支箭矢同时离弦。弓弦震动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像蜂群过境,嗡嗡作响。箭矢划破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在空中织成一张黑压压的网,朝着城楼飞去。 “噗!噗!噗!” 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城楼上的敌军弓箭手来不及反应,就被箭雨钉在了箭垛上。有的箭穿透了咽喉,鲜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有的箭射进了眼眶,带着半个脑壳飞出来;还有的箭擦过盔甲,带出一串火星,钉在石墙上,箭尾还在嗡嗡颤动。 城楼上的敌军瞬间乱了阵脚。原本探出头的滚石停在半空,正要浇下的热油也泼洒在城墙上,发出“滋啦”的响声,腾起一阵白烟。 “好!”身边的彪形大汉(亲兵队长,老张)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将军,这下他们不敢露头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前方的城门。那是两扇厚重的橡木城门,外面包着铁皮,上面钉着碗口大的铜钉,此刻紧闭着,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城门上方,“幽骨城”三个大字刻在青石板上,笔画扭曲,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 “攻城锤!上!”我再次下令,声音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紧。 队伍后方传来一阵震天的号子声:“嘿哟!嘿哟!”二十名穿着最重甲的士兵,每人都戴着只露眼睛的铁头盔,推着一个巨大的攻城锤走了出来。那锤子足有两人高,锤头是实心的铁块,上面布满了尖锐的铁刺,锤柄是两根合抱粗的松木,外面缠着铁皮,连接处用铜箍紧紧箍住。士兵们弓着腰,肩膀抵着锤柄后的横木,每走一步,脚下的土地都在震动。 “快!再快点!”老张在一旁催促,手里的“镇北”旗挥舞着,“城门快破了!破了城门,救出百姓!” 百姓…… 这个词像一根针,刺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脑海里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城破后,街道上到处是尸体,老人、孩子、女人……他们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天,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窝头。这是“萧策”的记忆,是他最恐惧的景象。 我握紧长枪,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枪杆上的缠绳被汗水浸得滑腻,几乎要握不住。 就在这时,城楼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梆子声! “不好!”老张脸色一变,“他们要扔滚石了!” 话音未落,城楼上的敌军突然从箭垛后探出头,不是弓箭手,而是扛着巨石的壮汉。那些石头足有水桶大小,被他们狠狠推了下来,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攻城锤砸去。 “躲!快躲!”我嘶吼着,声音劈了叉。 推攻城锤的士兵们反应也算快,立刻松开横木,想要散开。但已经晚了。一块巨石“轰隆”一声砸在攻城锤的侧面,铁皮被砸得凹陷下去,木屑飞溅。一名士兵躲闪不及,被碎石砸中了头盔。 “咔嚓”一声脆响,像骨头碎裂的声音。 那士兵的头盔瞬间凹陷下去,红白色的脑浆混着鲜血从头盔的缝隙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他甚至没来得及哼一声,身体就软倒在地,手里还死死抓着锤柄的横木不放。 “狗娘养的!”老张眼睛红了,提起腰间的环首刀就要冲上去,“将军,我去砍了他们!” “站住!”我一把拉住他,手臂肌肉因为用力而酸胀,“现在冲上去就是送死!弓箭手!继续压制!” 身后的弓箭手再次搭箭,箭雨又一次覆盖了城楼。这次敌军有了防备,纷纷缩回箭垛后,只有零星的箭矢射下来,大多扎在了空地上。 “继续推!”我对着攻城锤的士兵们吼道,“别停!死了一个,还有我们!城破了,给弟兄们报仇!” 士兵们被我的吼声激起了血性,重新扶住横木,有人捡起地上的盾牌挡在头顶,继续推着攻城锤向前。号子声再次响起,只是这次,声音里多了几分哽咽。 攻城锤离城门越来越近,只有不到十步了。我甚至能看见城门上的铜钉在残阳下泛着冷光,能闻到铁皮上铁锈的味道,还能听见城门后传来的隐约哭喊声——是百姓的声音! “撞!”我用尽全身力气喊道,“给我撞开这狗娘养的城门!” 二十名士兵同时发力,攻城锤猛地向前一冲,铁制的锤头狠狠撞在了城门上! “轰隆——!” 巨响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脚下的土地都在摇晃。城门上的铁皮被撞得凹陷下去,木屑和铁锈簌簌落下。 “再来!” “轰隆!” 第二下撞击,城门上出现了一道裂缝,从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再加把劲!”老张挥舞着旗帜,声音都在颤抖,“就差一下了!” 士兵们红着眼,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推着攻城锤撞了上去! “轰隆——!!!” 这一次,城门像纸糊的一样,轰然倒塌!木屑、铁皮、碎石……朝着城门后的黑暗飞去。 “破了!城门破了!”老张狂喜地大喊,“将军!冲啊!” 我提起长枪,枪尖直指城门后的黑暗:“重甲营!随我冲锋!杀尽叛贼!救出百姓!” 身后的重甲士兵们举起盾牌,组成一个方阵,跟在我身后,朝着城门冲去。马蹄声(不对,是脚步声,我们没有马,马都在之前的伏击里死光了)踏过城门的废墟,溅起的碎石打在盔甲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就在我即将冲进城门的瞬间,城门后突然冲出一群穿着黑色盔甲的敌军! 他们比我们的士兵高大,手里握着弯刀,脸上戴着青铜面具,面具上刻着狰狞的鬼面——是鬼面王的亲卫! “杀!”敌军为首的将领嘶吼着,声音沙哑得像破锣,他的面具上有七道刻痕,在残阳下闪着寒光。 我瞳孔骤缩。 七道刻痕…… 这个画面太熟悉了。像极了之前在第八卷梗概里看到的七块金牌,像极了小白狐手腕那串手串的七颗珠子的排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头痛猛地加剧,像有无数根钢针在扎我的脑子。眼前的敌军开始模糊,他们的脸变成了通道里那些轮回牺牲品的脸——那个总爱研究机关的队员,此刻正举着弯刀朝我砍来,脸上却带着“快走”的口型;那个矮胖的男子,被敌军的弯刀劈中了肚子,肠子流了出来,他却还在笑,眼泪砸在地上,晕开一片墨渍;还有那个头显得特大的队员,正双手抱头,头顶咕咕冒着脑浆血水,在无声地呐喊挣扎…… “不……不对……”我喃喃自语,长枪的枪尖开始颤抖。 “将军!小心!”老张突然扑了过来,用身体挡在我面前。 “噗嗤——” 一把弯刀狠狠刺穿了老张的胸膛。 鲜血喷了我一脸,温热的,带着铁锈的味道。老张的身体软软地倒在我怀里,他的眼睛还睁着,望着我,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我看清了他的脸——不是亲兵队长老张,是之前在通道里用身体挡住巨石的那个高大壮汉!他的嘴角还带着一丝微笑,像在说“快走”。 “啊——!!!” 我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分不清是“萧策”的愤怒,还是“我”的心痛。我举起长枪,枪尖对准那个戴着七道刻痕面具的敌军将领,用尽全身力气刺了过去! 枪尖穿透了他的盔甲,刺进了他的胸膛。他的身体一僵,面具掉了下来。 那张脸…… 是严芯! 她的眼睛是猩红色的,嘴角带着诡异的笑容,看着我,声音沙哑得像之前小白狐双魂对抗时的状态:“大鱼……这才是你的宿命……当将军,杀敌人,流鲜血……不好吗?” “不——!!!” 我猛地抽回长枪,枪尖带出一串鲜血。严芯的身体倒在地上,化作一团黑烟,消散了。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攻城的士兵、倒塌的城门、城楼上的九头鸟旗帜……所有东西都像融化的蜡,开始变形、流淌。耳边的厮杀声、喊叫声、惨叫声……都变成了尖锐的嗡鸣。 喜欢诡悬录请大家收藏:()诡悬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章 终抉临近 第三十八章 终抉临近 内容提要: 长廊震动,顶部石块坠落,血色数字变为“60分钟”,严芯意识狂笑:“来不及了,博宇,一起沉沦吧!”我握紧降魔抓,看着小白狐痛苦的脸,心中闪过念头:或许,打破轮回的方法不是献祭,而是…… 正文: 我的怀里传来一阵微弱的动静,像小猫的呼吸。 小白狐! 我猛地惊醒。 眼前的古代战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祭坛的景象。严芯的残魂站在中央,手里的金牌法阵发出诡异的光。怀里的小白狐额头冒汗,身体微微颤抖,眼睛紧闭着,嘴角却带着一丝痛苦的呜咽:“大鱼……别信……” 我握着降魔抓的手全是冷汗,钩爪的红光和铜环的蓝光还在交织,只是光柱变得不稳定,忽明忽暗。刚才的幻觉太过真实,盔甲的冰冷、鲜血的温热、老张(高大壮汉)倒下时的重量……仿佛就在昨天。 “幻觉……”我喘着粗气,声音沙哑,“是严芯搞的鬼……” 器灵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虚弱:“她在干扰你的意识……想用过去的执念困住你……‘引’之魂,别被她迷惑……” 我咬紧牙关,举起降魔抓。这一次,我的眼神无比坚定。 不管是古代的萧策,还是现代的我,不管是镇北将军,还是轮回的“引”之魂,我都不会再被迷惑。 因为我怀里抱着的,是小白狐的善念。 因为我身后站着的,是千面人和所有轮回牺牲品的残魂。 “严芯,”我盯着祭坛中央的残魂,声音低沉而决绝,“你的幻境,该破了。” 降魔抓的红光与铜环的蓝光再次交织,这一次,光柱不再扭曲,而是像一柄锋利的剑,直冲严芯的残魂! 然而,就在光柱即将撞上严芯的瞬间,异变再生! 小白狐颈间的七颗珠子突然同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与祭坛上空的七块金牌残魂遥相呼应!而严芯的残魂,竟在金光中缓缓抬起头,露出了一张和小白狐一模一样的脸——只是那双眼睛,一半是严芯的猩红,一半是小白狐的清澈! “你以为……你在救她吗?”严芯的声音和小白狐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大鱼,你错了……我们本就是一体的啊……” 光柱在半空中停住了。 我握着降魔抓的手,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因为我看见,小白狐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她的瞳孔里,不再是一半猩红一半清澈,而是完完全全的……七彩色。 那颜色,像极了七块金牌的混合,像极了古代战场残阳的昏黄,像极了……时空回转法阵启动时的光芒。 “大鱼……”她开口了,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该做选择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心脏像被一只大手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幻觉已经消失,但古代战场的血腥、老张倒下的重量、严芯诡异的笑容……还在脑海里回荡。 就在此时,记忆长廊的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阵的异动,未知的危险再一次降临。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记忆长廊的深处传来,仿佛有一头远古巨兽在地下苏醒,正用它那撼动山川的力量,无情地撕扯着这座由执念与怨恨构筑的牢笼。整个长廊都在剧烈地摇晃,脚下的地面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每一次起伏都让人感觉下一秒就要四分五裂。我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下意识地伸手去扶身旁的墙壁,触手却是一片滚烫,仿佛墙壁本身也在燃烧。 “哗啦啦——” 头顶的石壁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像是不堪重负的骨骼在呻吟。起初只是细小的沙砾簌簌落下,如同沉闷的雨点,打在肩上、头发上,带来一阵令人心悸的麻痒。但仅仅几秒钟后,情况便急转直下。拇指大小的碎石开始密集地坠落,如同冰雹般砸向地面,发出“噼啪”的脆响。紧接着,更大块的岩石,足有篮球大小,甚至磨盘大小,伴随着沉闷的呼啸声,从头顶的阴影中轰然砸落,在坚硬的地面上砸出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坑洞,碎石飞溅,烟尘弥漫,呛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小心!” 我瞳孔骤缩,猛地将身边的小白狐拽到身后,同时,一直被我紧握在手中的降魔抓顺势横在了身前。这柄在不久前与千面人(或者说,红链组织成员)战斗时还散发着灼热温度的法器,此刻竟诡异地透出一丝冰凉,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预知到了迫在眉睫的危机。钩爪上那些原本黯淡无光的暗红色符文,此刻竟如同沉睡的野兽缓缓睁开了眼睛,开始散发出微弱而不祥的光芒。 “滴答……滴答……” 在这震耳欲聋的崩塌声中,一种极其细微却又异常清晰的声音钻入了我的耳朵。我循声望去,只见长廊一侧的墙壁上,那些由鲜血凝聚而成的数字,此刻正在发生着诡异的变化。原本模糊不清、代表着我们所剩时间的“120分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抹去,数字边缘的血色开始剧烈扭曲、收缩,最终,一个猩红刺眼、散发着不祥气息的“60”赫然出现在墙壁上。那数字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边缘处还缭绕着丝丝缕缕的黑雾,不断翻涌、变幻,像极了严芯残魂那双充满怨毒与疯狂的眼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60分钟……”一个尖锐、刻薄,带着无尽怨毒的女声在整个长廊里回荡开来,如同无数根钢针,狠狠刺向我的耳膜。这是严芯的意识,此刻,她似乎已经不再满足于仅仅在小白狐的脑海中低语,而是几乎完全占据了这具身体的控制权。小白狐的身体在我身后微微颤抖着,她的嘴角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扯出一个极其诡异、扭曲的笑容,那笑容里充满了嘲讽与残忍,与她平日里纯真善良的模样形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对比。然而,在那被操控的笑容之下,她的眼神深处,却依然残留着一丝痛苦的挣扎,那是属于小白狐自己的意识,是她善良的灵魂在做最后的抵抗。 “博宇,你看,这就是命运,”严芯的声音通过小白狐的喉咙发出,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得意,“命运从不给人留有余地。你的记忆在一点点觉醒,属于‘博宇’的片段正在回归;而我的力量,也在这轮回的终点不断复苏、壮大。这一切,本就该在今日终结——用她的魂,来祭奠我几百年的血海深仇!” “闭嘴!”我死死攥紧了手中的降魔抓,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甚至隐隐有些发麻。掌心下,降魔抓的钩爪似乎感应到了我内心的滔天怒意,那些暗红色的符文光芒愈发炽盛,甚至隐隐有要挣脱我掌心束缚的趋势,仿佛迫不及待地想要撕碎眼前的一切邪恶。 小白狐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剧烈了,额头上渗出大颗大颗的冷汗,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滴落在地上,瞬间被干燥的地面吸收。她的双手死死地按住自己的太阳穴,仿佛要将那侵入脑海的邪恶意识驱逐出去。“不……别逼我……”她的声音忽高忽低,时而尖锐,时而微弱,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在她的身体里进行着殊死的搏斗与撕扯,“大鱼……救我……” 这是她的善魂,是真正的小白狐在向我求救! 我的心口猛地一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我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她的脸颊,想要给她一丝安慰,哪怕只是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力量。然而,我的手还未触及她的皮肤,就被她猛地挥开——严芯的意识再次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她抬起头,那双原本属于小白狐的清澈眼眸,此刻却充满了冰冷的嘲讽与不屑,冷冷地扫过我的脸。 “救她?”严芯嗤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你拿什么救?用你那半吊子、连‘引’之魂的力量都无法完全掌控的微薄灵力?还是用你手中这把连器灵都未必真心认主的破爪子?”她的指尖猛地指向墙壁上那猩红的“60”,“看清楚了!60分钟后,‘时空回转’法阵将彻底启动,到那时,整个魂界的法则都将被强行重置!而她,”她用下巴指了指自己的身体,也就是小白狐的身体,“将会作为开启这一切的祭品,永远地被困在魂界的缝隙之中,日日夜夜承受魂飞魄散的痛苦,成为我永生不灭的养料!” 石块坠落得更加密集了,头顶上方,一道足有手臂宽厚的巨大裂缝豁然张开,如同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漏下一缕惨白得令人心悸的光线。这缕光不偏不倚地正好照在小白狐那张痛苦扭曲的脸上,将她眼角的泪痕、紧咬的下唇以及额头上暴起的青筋都映照得清清楚楚。我看着她强忍着痛苦,死死咬住下唇不肯发出一丝求饶之声的倔强模样,心脏的疼痛愈发剧烈,几乎要碎裂开来。 严芯所说的“献祭”,我并非没有想过。从千面人在我面前化作一滩血水,将那半块神秘的玉佩塞给我开始;从焚烧炉中那七具焦黑的尸体浮现,他们的残魂融入我体内开始;从记忆长廊中不断闪现的队友幻影,他们或悲伤、或空洞、或决绝的眼神开始……我就隐约猜到,这场持续了四百年的轮回,其核心或许就是一场残酷的“牺牲”——用某个人的灵魂,去换取另一个人的“圆满”,或者说,是另一个人的复仇。严芯想要用小白狐的魂来完成她的复仇仪式,让她的女儿得以“复生”,或者说,让她的怨恨得以永恒。而那些曾经与我(或者说,与博宇)一同战斗过的队友,他们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为了铺垫这场最终的献祭而存在的棋子,他们的牺牲,是为了让“引”之魂的力量在我体内逐渐觉醒。 可……如果打破这轮回的方法,真的就是严芯所说的“献祭”呢?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猛地钻入我的脑海,让我浑身一颤。 严芯的意识似乎敏锐地捕捉到了我内心的动摇,她的笑声变得更加疯狂,更加尖锐,仿佛要刺穿我的耳膜:“承认吧,博宇!你和我一样,都是为了自己的执念可以不择手段的人!四百年前,你能为了你那所谓的‘大义’,为了你的组织,背叛我,眼睁睁看着我的女儿惨死!现在,你就能为了救她——这个你今世所爱之人,而亲手将她献祭!这就是你的宿命,是你和我,还有她,永远都无法逃脱的轮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低声反驳,声音却有些发虚,连我自己都无法完全说服自己。脑海中,属于博宇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翻涌,那些模糊的画面、破碎的情感,让我感到一阵阵头痛欲裂。我看到烽火连天的战场,看到一个面容模糊的男子(博宇)在挣扎,看到一个抱着婴儿的女子(严芯)在哭泣…… 就在这时,降魔抓突然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掌心的冰凉感似乎更甚了。我低头看去,只见钩爪上的暗红色符文光芒流转,仿佛在试图唤醒我什么。 记忆的碎片再次涌现:千面人临终前,将那半块玉佩塞给我时,她眼神中那复杂的光芒,有决绝,但更多的是一种……期盼?她还说过一句话,声音很轻,却如同烙印般刻在我的脑海里:“有些债,总得有人还……但方式,不止一种……” 还有焚烧炉前,那七具焦尸化作金光融入我体内时,我脑海中一闪而过的、不属于我的记忆片段——那是某个队员,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正对着璀璨的星空许愿,他的声音稚嫩却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希望下辈子,别再遇见你们了……太苦了……” 以及……小白狐的手串。那串从我们进入这座鬼古堡开始,就一直戴在她手腕上的黑曜石手串。我想起之前在某个危急关头,当严芯的意识试图完全吞噬她时,这串手串也曾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像是在保护着她。而就在刚才,当严芯提到“时空回转法阵”时,我清楚地感觉到,小白狐手腕上的其中一颗黑曜石珠子,似乎闪过了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蓝光——那光芒,竟与我脚踝上那枚铜环觉醒时散发出的蓝光,有着惊人的相似! 等等,手串? 我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小白狐的手腕。那串由十二颗圆润光滑的黑曜石珠子串成的手串,此刻正静静地戴在她的手腕上。或许是因为她身体的颤抖,或许是因为周围能量场的剧烈波动,手串正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着,每一颗珠子都仿佛蕴藏着某种神秘的力量。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进了我的脑海,让我瞬间清醒了许多! 严芯一直在强调“献祭”,强调要用小白狐的魂来祭她的仇。但她从未明确说过,这“献祭”的对象,一定必须是“活生生的灵魂”!如果……如果这所谓的“献祭”,其本质并非牺牲生命,而是某种能量的引导或置换呢?如果“时空回转”法阵的核心,并非需要一个完整的灵魂作为祭品,而是需要一个能够承载并引导“时空之力”的“信物”呢? 而这个能够连接“时空”的信物,会不会就是小白狐手腕上的这串黑曜石手串?! “博宇,你在发什么呆?!”严芯的声音变得不耐烦起来,她似乎对我这种“无视”她的态度感到愤怒。随着她话音落下,她的掌心突然凝聚起一团浓郁的黑雾,黑雾中闪烁着怨毒的红光,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直逼我的面门而来!“别再浪费时间了!让她痛痛快快地成为祭品,也让你自己……彻底解脱吧!” 我眼神一凛,身体本能地向侧面急闪,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团黑雾。黑雾擦着我的肩膀飞过,狠狠地撞在了身后的石壁上,发出“滋啦”一声刺耳的声响,如同滚烫的烙铁遇上了寒冰,石壁瞬间被腐蚀出一个篮球大小的黑洞,边缘还冒着丝丝缕缕的黑烟。 几乎就在同时,我脑海中那个一直沉寂的器灵声音突然响起,不再是之前那种机械冰冷的语调,而是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急切:“‘引’之魂未醒,‘承’之躯已灭……‘合’之力……需借外物为媒!速速寻找……时空之锚……” 外物为媒?时空之锚? 我再次看向小白狐手腕上的黑曜石手串,又猛地转头看向墙壁上那不断跳动、仿佛在倒数生命的血色“60”,心脏狂跳起来,一个大胆的猜测在我心中逐渐成形! “轰隆——!” 头顶的石壁再次传来一声巨响,这一次,裂痕变得更加巨大,一块足有小汽车大小的巨石裹挟着万钧之势,朝着小白狐所在的位置轰然砸落!那阴影瞬间将她笼罩,避无可避! “小心!” 我瞳孔骤缩,想也没想,猛地将小白狐往旁边奋力一推!她的身体踉跄着撞在另一侧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哼。而我自己,则在同一时间举起了手中的降魔抓,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块坠落的巨石狠狠砸去!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火星四溅!降魔抓的钩爪精准地撞上了巨石,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顺着手臂传来,震得我虎口瞬间裂开,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降魔抓的手柄。但奇迹般的是,那块巨石在降魔抓的阻挡下,竟然被硬生生地劈成了两半,从我的两侧轰然坠落,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烟尘。 喜欢诡悬录请大家收藏:()诡悬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章 廊塌逃亡 第三十九章 廊塌逃亡 内容提要: 记忆长廊开始碎裂,大鱼背起小白狐冲向法阵,降魔抓自动护主,劈开坠落的石块。 正文: 降魔抓上的暗红色符文,在吸收了我的鲜血之后,光芒骤然暴涨,原本的暗红之中,隐隐透出了一丝蓝金色的光泽! “大鱼……” 就在这时,一个虚弱却无比清晰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转头看去,只见被我推到墙边的小白狐,此刻眼神竟然清明了一瞬!严芯的意识似乎因为刚才那一瞬间的冲击而出现了片刻的紊乱,让她的善魂暂时夺回了一丝控制权。她紧紧地抓住我的手腕,冰凉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眼神中充满了担忧和急切:“大鱼……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别做傻事……那手串……是外婆留给我的唯一念想……我不能让它……”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小白狐。”我打断她,声音异常坚定,眼神中没有丝毫犹豫。我反手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试图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她,“相信我,这一次,我们一定能打破这个该死的循环!” 严芯意识的狂笑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她的笑声中充满了毁灭般的疯狂:“来不及了!哈哈哈!整个长廊都要塌了!你们谁也跑不掉!谁也别想打破这轮回!都给我一起陪葬吧!” 话音刚落,头顶的石壁便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彻底碎裂!无数的碎石、尘土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形成一道巨大的灰色浪潮,朝着我们席卷而来!记忆长廊的地面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痕,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扩大,脚下的土地不断下陷。远处,法阵所在的方向传来更加沉闷、更加恐怖的轰鸣声——“时空回转”的力量,似乎已经因为严芯情绪的剧烈波动和长廊的崩塌而开始失控了! 我紧紧握住小白狐的手,目光再次落在她手腕上那串微微发烫、黑曜石珠子上隐约有纹路亮起的手串上。降魔抓在我手中发出兴奋的嗡鸣,仿佛已经迫不及待要投入战斗。 心中的那个念头,此刻已经清晰如白昼,坚定如磐石: 打破轮回的方法,或许并非严芯所说的那样,献祭小白狐的魂。 而是……用一件能够承载“引”之魂力量、并且本身就与“时空”有着某种神秘联系的信物,强行介入并撕裂“时空回转”法阵的核心,中断这该死的轮回! 而那件信物,就是小白狐手腕上的这串,能够“安神定魂”,甚至可能“穿越时空”的黑曜石手串! 不过,现实已不容我多想,耳边“轰隆——!!!”的声音愈发密集和巨大。 震耳欲聋的崩塌声如同世界末日的号角,在记忆长廊中疯狂回荡。我身后的整片区域,伴随着漫天飞舞的碎石和浓得化不开的尘土,如同被无形巨力掀翻的蛋糕,轰然塌陷下去!那道由碎石、尘土和扭曲能量组成的灰色浪潮,带着吞噬一切的恐怖气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我们席卷而来,所过之处,墙壁、地面、乃至那些曾经闪现过队友幻影的地方,都瞬间被夷为平地,化作齑粉。 “快跑!” 我来不及多想,也顾不上虎口传来的剧痛和手臂的麻木,一把将因为严芯意识暂时退去而显得有些脱力的小白狐打横抱起。她的身体很轻,轻得让人心疼,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也失去了血色,但那双刚刚恢复清明的眼睛,此刻却紧紧地盯着我,里面充满了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 “大鱼……”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什么都别说!抓紧我!”我低吼一声,打断了她的话。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每一秒钟都可能意味着生与死的距离。我转身,用尽全身力气,抱着小白狐朝着记忆长廊尽头那处隐约闪烁着微弱白光的地方——也就是“时空回转”法阵所在的方向,疯狂冲去! 降魔抓被我下意识地甩到了身后,然而,就在我转身的刹那,那柄仿佛有了生命的法器,钩爪突然“唰”地一声自动展开,五道锋利的爪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寒光。几乎就在同时,一块磨盘大小的巨石带着呼啸的风声,从我们头顶正上方砸落下来,目标正是我和小白狐! “铛!” 又是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降魔抓如同拥有自主意识的护卫,猛地向后上方一扬,精准无比地用钩爪的尖端撞上了那块巨石!这一次,没有了我刻意的引导,完全是它自发的护主行为!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那块足以将我们砸成肉泥的巨石,在与降魔抓碰撞的瞬间,竟然如同撞上了烧红的烙铁的冰块,发出一声刺耳的“咔嚓”声,随即从中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紧接着,整座巨石便轰然碎裂开来,化作无数细小的石块,从我们两侧簌簌落下,有惊无险。 而降魔抓在完成这一击之后,似乎也消耗了一些力量,钩爪上的蓝金色光芒略微黯淡了几分,但很快又重新亮起。 “大鱼……”小白狐在我怀里轻轻挣扎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哭腔,混合着灰尘的沙哑,“放下我……你自己跑……带着我……你跑不快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闭嘴!省点力气!”我跑得更快,脚下的地面不断开裂,每一步都踩在破碎的石块和摇晃的地面上,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我能感觉到怀里的小白狐身体在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严芯意识的再次冲击。“我说过,要带你出去,就一定会做到!别再提这种傻话!” 小白狐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呜咽,将脸深深地埋进了我的胸口,双手下意识地紧紧环住了我的脖子。她的呼吸很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馨香,混杂在弥漫的尘土气息中,竟给了我一股莫名的力量。 我们刚刚跑出没几步,身后那道灰色的毁灭浪潮就已经追近到了身后不足十米的地方!浓烈的尘土呛得我几乎无法呼吸,巨大的气浪推着我的后背,让我感觉随时都可能被掀飞,卷入那无边的黑暗与毁灭之中。 “轰隆!轰隆!轰隆!” 头顶的坠落从未停止,反而愈演愈烈。巨大的石块如同冰雹般密集地砸落,整个世界仿佛都在崩塌。记忆长廊的墙壁开始扭曲、融化,那些曾经清晰无比的、记录着过往记忆的画面,此刻都化作了破碎的光影,在毁灭的浪潮中闪烁、消散。 就在这时,那些曾经一闪而过的队友幻影,再次如同走马灯般在我们周围闪现: 我看到了千面人,她依旧是那副神秘莫测的样子,对着我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手中似乎还拿着那半块玉佩,然后身影渐渐淡去。 我看到了那个总是蹲在地上玩弹珠的队员,他抬起头,眼神空洞得令人心碎,没有任何焦点,仿佛灵魂早已离体,只是一具行尸走肉般的空壳,下一秒也被坠落的石块砸中,化作了虚无。 还有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体型壮硕如铁塔的壮汉,他此刻正站在我们前方不远处,背对着我们。一块巨大的石板从头顶坠落,目标正是我们!他没有回头,只是用自己那如同小山般的身体,硬生生地挡在了那块石板的下方。“轰”的一声巨响,石板碎裂,壮汉的身影也随之变得透明,最终消散在空气中。在他彻底消失前,我似乎看到他艰难地转过头,对着我做出了一个模糊的口型——“快走”。 他们是这无尽轮回中的牺牲品,用自己一次又一次的死亡,为我们铺就了这条通往终点的道路。 他们也是提醒者,用他们最后的姿态,告诉我们,不能放弃,必须前进!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和愤怒涌上心头,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但我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他们的牺牲,不能白费! “严芯!你到底想怎样!”我再也忍不住,对着那弥漫的空气,对着那无处不在的严芯残魂,发出了一声怒吼!这怒吼中,包含了我所有的愤怒、不甘、以及对小白狐深沉的担忧。 “想怎样?”严芯的声音如同鬼魅般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得意和残忍,“我想让你亲眼看着她,在你的怀里,一点点化为飞灰!我想让你也尝尝,四百年前,我失去我女儿时,那种撕心裂肺、痛不欲生的滋味!” 随着她恶毒的话语,我怀里的小白狐身体突然猛地一僵!原本环抱着我脖子的手臂瞬间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让我窒息!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痛苦的呜咽声。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体内的善魂正在被严芯的意识强行压制,那是一种极其霸道、极其残酷的吞噬! 她的手猛地抬起,死死地抓住了我的衣领,尖锐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皮肉里,带来一阵刺痛。她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属于小白狐的清明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严芯那怨毒、冰冷、充满疯狂的眼神。她看着我,一字一句,用一种沙哑而扭曲的声音说道:“博宇……你逃不掉的……这是你的宿命……也是她的……” “我不是博宇!”我猛地咆哮一声,也不知道是在对小白狐体内的严芯说,还是在对自己说,亦或是在对那些不断涌现的、属于博宇的记忆碎片说!就在这时,前方一块摇摇欲坠的巨大石柱挡住了我们的去路,而身后的毁灭浪潮已经近在咫尺!我心中一横,抱着小白狐,用尽全力,侧身猛地用肩膀撞向那根石柱! “咔嚓!” 石柱应声而裂,朝着侧面轰然倒塌,为我们清理出了一条狭窄的通道! “我是大鱼!是要带你出去的人!”我对着小白狐(或者说,严芯的意识)嘶吼道,声音因为用力而有些沙哑,但眼神中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 或许是我的怒吼,或许是我这不顾一切的举动,又或许是“大鱼”这个名字触动了她内心深处的某些东西。怀里的小白狐身体猛地一震,那双充满严芯怨毒的眼神中,竟然有了一瞬间的松动!一丝属于小白狐的、迷茫而痛苦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在她眼底一闪而过! 就是现在! 我心中一喜,知道这是严芯意识出现紊乱的绝佳机会!我不敢有丝毫耽搁,趁机加快了奔跑的速度,几乎是脚不沾地地向前冲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在这时,我突然感觉到,手中的降魔抓与我脚踝上的铜环之间,产生了一种奇妙而强烈的共鸣!一股清凉的感觉从脚踝处传来,铜环上原本黯淡的蓝光,此刻如同找到了宣泄口一般,顺着我的小腿、大腿、腰腹,一路向上流淌,最终顺着我的手臂,注入了降魔抓的钩爪之中! 原本只是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降魔抓符文,在吸收了这股源自“引”之魂铜环的力量后,瞬间被点亮!暗红色的符文如同被点燃的星火,迅速被耀眼的蓝金色所取代!整个钩爪都笼罩在一层璀璨的蓝金色光晕之中,散发出强大而神圣的气息,与周围的黑暗和毁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引’之魂……竟然在共鸣?!”严芯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难以置信的惊慌,她似乎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不可能!这不可能!你的记忆还没有完全觉醒!你根本不可能掌控‘引’之魂的力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觉醒的不是记忆,严芯。”我一边狂奔,一边冷冷地回应道,目光紧紧锁定着前方越来越亮的白光,那里正是“时空回转”法阵所在的位置。脚下的地面裂痕已经蔓延到了我的脚下,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如同黑洞般的吸力从地底传来,仿佛要将我们拖入那无尽的深渊之中,永世不得超生。“觉醒的,是决心!是我要带小白狐离开这里的决心!” 小白狐的身体在我怀里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更加压抑、更加痛苦的呜咽声。她的善魂似乎并没有放弃,正在做着最后的、顽强的抵抗!我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在不断升高,尤其是她手腕上的那串黑曜石手串,此刻烫得惊人,仿佛要燃烧起来一般!我低头看去,只见那十二颗黑曜石珠子上,竟然浮现出了与我手中降魔抓符文极其相似的纹路!只是颜色更淡一些,呈现出一种朦胧的灰白色,仿佛在呼应着降魔抓上的蓝金色光芒! “还有30分钟!哈哈哈!只有30分钟了!”严芯的声音带着一种濒临疯狂的歇斯底里,“法阵已经彻底启动了!你们就算跑到那里又怎么样?你们就算到了法阵跟前,也只能成为我的祭品!成为这‘时空回转’的一部分!永远都别想逃出去!” 喜欢诡悬录请大家收藏:()诡悬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章 手串嵌阵 第四十章 手串嵌阵 内容提要: 小白狐手串飞向“时空回转”法阵,嵌入中央,蓝光爆发,吞噬两人,严芯意识尖叫:“不——!” 正文: 我没有再回应严芯。 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唯有行动,才能证明一切。我只是埋头狂奔,将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在双腿上,肌肉因过度发力而微微颤抖,每一次蹬地都让脚下本就开裂的石板发出痛苦的呻吟,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解。我必须快,再快一点!不断坠落的石块带着凌厉的破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有的擦着我的肩头砸在地上,碎裂成齑粉,有的则直接砸穿了前方摇摇欲坠的廊顶,扬起漫天的烟尘。脚下的地面如同被巨兽啃噬过一般,不断有新的裂缝蔓延开来,深不见底的黑色深渊在脚下张着大口,仿佛随时会将我们吞噬。 怀里的小白狐渐渐安静了下来,之前因痛苦和恐惧而引发的身体抽搐已经停止。我能感觉到,似乎她体内那缕善良的魂魄为了保护她,也为了给我争取一线生机,已经暂时耗尽了所有的力气,陷入了沉寂。如今,只剩下她胸口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还在与这绝望的境地苦苦抗争。 这微弱的起伏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我的心上,让我心中一紧。我连忙低下头,用眼角的余光去看她。她的脸色苍白得如同一张没有任何血色的宣纸,长长的睫毛上沾满了细密的灰尘,甚至还挂着未干的泪痕,随着我奔跑的动作微微颤动着,仿佛一只翅膀受伤、再也无法飞翔的蝶,脆弱得让人心惊。就在我低头的这一瞬间,一滴滚烫的液体毫无征兆地从她的眼角滑落,不偏不倚地滴在了我的手背上。 那滴泪,滚烫得像一团燃烧的火,仿佛要将我的皮肤灼伤,那灼热的温度顺着血液瞬间传遍全身,也深深烙印在了我的心上,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我知道,那不是普通的泪水,那是她在绝望边缘最后的挣扎,是她善良灵魂最后的微光。 “大鱼……”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风中飘零的羽毛,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这崩塌的世界彻底吞噬,消散无踪,“如果……如果真的没办法……如果……我们真的逃不出去了……” “没有如果!”我再次厉声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脚下的速度不但没有丝毫停顿,反而更快了,每一步都跨得更大,“小白狐,你听着,我答应过你,一定要带你走出这座鬼古堡,我就一定会做到!我博宇,从来不会食言!”我的声音因为急促的呼吸而有些沙哑,但那份决心却如同磐石一般坚定。我不能让她放弃,更不能让自己放弃! 前方的白光越来越盛,越来越刺眼,已经能够清晰地看到“时空回转”法阵那狰狞而诡异的轮廓了——那是一个由七块残缺不全的金牌残骸组成的巨大圆形法阵,如同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黑色太阳。每一块金牌残骸都巨大无比,上面布满了扭曲、诡异、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暗红色符文,那些符文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在金牌上游走、蠕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红光。整个法阵都笼罩在一片令人作呕的红光之中,不断散发出强大而邪恶的能量波动,空气都因此而扭曲、震颤,仿佛一头沉睡了亿万年的远古凶兽,终于苏醒,正张开它那足以吞噬一切的血盆大口,静静地等待着祭品的到来。 法阵周围的地面已经完全塌陷,形成了一个直径足有数十米的巨大黑洞,深不见底,如同通往地狱的入口。黑洞里面隐隐传来无数亡魂凄厉的哀嚎和时空扭曲所产生的低沉嗡鸣声,那声音交织在一起,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最深处,钻入人的骨髓,令人毛骨悚然,灵魂都在微微战栗。只有一条狭窄得仅容一人通过的石桥,如同一条脆弱的生命线,连接着我们所在的这条即将彻底崩塌的长廊,和法阵中央那一小块同样悬浮在半空中的圆形平台。石桥由古老的青石板铺成,上面布满了裂痕,边缘处甚至有石块已经脱落,桥下便是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 而在石桥的另一端,法阵中央的那个狭小平台上,严芯的残魂正缓缓凝聚成形!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模糊不清的黑影,而是一个清晰无比的人形!她穿着一身四百年前的华丽古装,凤冠霞帔,珠翠环绕,那红色的嫁衣在不祥红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诡异和刺眼。她的面容姣好,肌肤白皙,五官精致,如同画中走出的古典美人,但那双眼睛里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怨毒和疯狂,仿佛要将这世间所有的生灵都拖入她的痛苦深渊。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我们,脸上带着一丝志在必得的、残忍的笑容,那笑容里充满了对我们命运的嘲弄与不屑。 “欢迎来到终局,博宇。”她张开双臂,声音如同来自地狱深处的蛊惑魔咒,在这空旷而死寂的空间里不断回荡,带着令人心悸的穿透力,“带着你的祭品,跳下去吧。跳进这‘时空回转’的核心,让一切都回到原点,让我的痛苦,由你来永恒地承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身后的坍塌声已经近在咫尺,那道由碎石、尘土和断裂的木梁组成的灰色浪潮,如同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带着毁灭一切的磅礴气势,朝着我们狠狠压来!碎石击打在我的后背上,带来一阵阵钝痛,冰冷的恐惧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但我不能回头,也不敢回头! 我抱着怀里气息愈发微弱的小白狐,深吸一口气,将心中所有的恐惧和杂念都强行压下,眼神中没有丝毫犹豫和退缩,只剩下一往无前的决心。我抬起脚,毅然踏上了那座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断裂的石桥。 几乎就在我踏上石桥的瞬间,手中的降魔抓在接触到石桥上弥漫的浓郁红光时,立刻发出了剧烈的嗡鸣!蓝金色的符文光芒瞬间大盛,如同沸腾的岩浆一般从抓身涌出,与法阵散发出的不祥红光相互排斥、碰撞,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嘶鸣之声,火花四溅,能量激荡,在狭窄的石桥上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能量屏障。 看来,这场漫长而痛苦的逃亡,这场跨越了四百年的恩怨纠葛,终于到达了终点。 但同时,这也是我们抉择的起点。 是生,是死? 是打破这无尽的轮回,还是永远沉沦于这黑暗的诅咒? 答案,就在眼前这座横跨深渊的石桥对面,就在那座散发着不祥红光的“时空回转”法阵之中! 石桥只有半米宽,两侧便是深不见底的黑暗黑洞。冰冷刺骨的阴风从下方垂直灌上来,裹挟着亡魂的哀嚎和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像是有无数双冰冷的手在拉扯着我的脚踝,试图将我拖入那无尽的深渊。每走一步,石桥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咯吱”声,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解。石缝间渗出的红光如同毒蛇吐信,不断舔舐着我脚下的青砖,散发出灼热而邪恶的气息,试图侵蚀我的意志。严芯的残魂站在法阵中央,凤冠霞帔上的金线在红光里流淌,闪烁着诡异的光泽,她双手背在身后,指甲上蔻丹殷红如血,嘴角始终噙着一抹看戏般的冷笑,仿佛我们的挣扎在她眼中只是一场可笑的表演。 “真是感人的逃亡啊,博宇。”她的声音穿透呼啸的风声,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尖锐而刺耳,“可惜,结局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你以为凭你和这个小狐狸,就能改变什么吗?四百年了,这个轮回,谁也无法打破!” 我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小白狐。她的身体软得像没有骨头,脖颈无力地靠在我的臂弯里,银白的狐毛被汗水和尘土濡湿,黏在她苍白得毫无血色的小脸上,显得格外可怜。但她手腕上的黑曜石手串却烫得惊人,十二颗珠子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得我掌心发麻,几乎要握不住。那些原本黯淡无光的纹路此刻却全部亮了起来,深蓝的光纹在珠子表面游走、盘旋,如同一条条活过来的小蛇,与我手中降魔抓上的蓝金色符文隐隐共鸣,散发出一种古老而神秘的力量。 “是不是注定,要试过才知道。”我踏上石桥最后一级台阶时,手中的降魔抓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嗡鸣,仿佛在回应我的话语。蓝金色的光芒顺着铁链迅速蔓延到我的整条手臂,与法阵散发出的浓郁红光猛烈地撞在一起,激起漫天刺目的火花,整个空间都在剧烈地颤抖。严芯的残魂突然眯起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手中的降魔抓,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这是...降魔杵的残片?”她语气里第一次出现了波动,带着一丝难以置信,随即又恢复了之前的癫狂与怨毒,“红链那帮废物,四百年前没能彻底毁掉它,四百年后竟然让你捡了便宜!不过,就算有它又如何?在‘时空回转’法阵的绝对力量面前,一切都是徒劳!”她猛地抬手一挥,法阵中央的七块金牌残骸突然加速旋转,暗红色的符文如同受到了召唤一般,疯狂地从牌面上剥离,在漩涡中心凝聚成一股巨大的血色龙卷风,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还有15分钟。”她的声音带着倒计时的残酷,如同催命的钟摆,“法阵力量达到顶峰时,时空裂隙就会彻底打开。你要么把她推进去,让她成为我的祭品,或许你还能苟活;要么,就陪她一起被这座古堡的碎石碾成肉泥——哦不对,你们的魂魄会被永远困在时空乱流里,永世不得超生,承受比死亡痛苦万倍的折磨,那可比碾成肉泥有趣多了。” 怀里的小白狐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嘴角溢出一丝黑紫色的血液,显然严芯正在用她的意识强行折磨着小白狐的灵魂。我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愤怒和杀意,但就在这时,我的注意力却被小白狐手腕上那颗最烫的黑曜石珠子吸引了——最大那颗黑曜石珠子表面,除了亮起的复杂纹路外,中央竟有一个极其微小、但此刻却异常清晰的“合”字!这个字让我心脏猛地一跳——千面人化作血水前塞给我的半块玉佩,上面的纹路缺口,恰好能和这个“合”字完美拼接!一个模糊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小白狐,”我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她冰凉的额头,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还记得你说过,这手串是你外婆留给你的吗?” 怀里的小家伙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眼尾沁出一滴晶莹的清泪。那滴泪刚滑到脸颊,就被严芯的意识强行逼了回去,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扯出一个诡异而僵硬的弧度,声音也变得尖锐而扭曲:“老东西死前还在发蠢,以为这破珠子能护着你?真是天真得可笑!” “她说它能‘安神定魂’,能‘穿越时空’。”我加重了“穿越时空”四个字的语气,指尖紧紧摩挲着那颗滚烫的“合”字珠。记忆的碎片如同潮水般涌来,突然变得清晰起来——千面人在五重梦境里反复说过的那句“承者不亡”,当时我以为是指要牺牲生命来承担某种使命,现在想来,她恐怕是用自己的魂灵作为祭品,激活了这手串真正的力量! “你在磨蹭什么?不敢了吗?”严芯的声音变得愈发尖利,充满了不耐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她周身的红光突然暴涨了数倍,法阵漩涡的转速更快了,血色龙卷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快把她推进去!否则我现在就让她魂飞魄散!” “小白狐,相信我!”我不再理会严芯的叫嚣,而是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白狐,用眼神传递着我的决心和信任。然后,我猛地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腕。那串黑曜石手串烫得几乎要把我的皮肤灼伤,十二颗珠子同时发出急促而响亮的蜂鸣,像是在回应某种古老的召唤。 “如你所愿。”我猛地抬起头,眼神冰冷得如同万年寒冰,嘴角勾起一抹让严芯捉摸不透的笑容。这笑容让严芯的残魂都愣了一下,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在她反应过来之前,我抓着手串的手臂已经扬到半空。 “你要干什么?!”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真实的恐惧和慌乱,凤冠上的珠翠剧烈地晃动,无数血色丝线从她身上爆发出来,朝着我手中的手串缠去,“那只是普通的护身符!你骗我!” “是不是普通的护身符,你心里清楚得很。”我看着她因惊恐而扭曲变形的脸,突然想起了记忆碎片里那个抱着婴儿、眼神充满绝望和怨毒的女子。四百年的执念,四百年的痛苦,把她从一个或许也曾温柔过的女子,彻底变成了一个只知复仇的怪物,但这绝不是她伤害无辜、尤其是伤害小白狐的理由!“严芯,你布了四百年的局,精心策划了这一切,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 我手臂猛地用力,将那串滚烫的黑曜石手串朝着法阵漩涡的核心狠狠掷去。十二颗黑曜石珠子在空中突然散开,如同十二颗流星,每颗珠子都精准地飞向一块金牌残骸上的凹槽:“轮回的终点,从来不是献祭,而是‘和解’!” “不——!!!”严芯的残魂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充满了绝望和不甘。她身上的凤冠霞帔突然寸寸崩裂,化作无数道血色丝线疯狂地朝空中的手串缠去,试图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但已经太晚了,那颗刻着“合”字的珠子率先精准地嵌入了漩涡中央的一个微小凹槽,与七块金牌残骸碰撞的瞬间,爆发出一道前所未有的刺目蓝光! “嗡——!!!” 十二道璀璨的蓝光如同十二道贯穿天地的光柱,精准无比地扎进了七块金牌残骸的符文凹槽之中。原本散发着浓郁不祥气息的红光,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疯狂地退散消融,漩涡中心那股足以吞噬一切的血色龙卷风,瞬间就被纯净的蓝光绞得粉碎!整座巨大的法阵开始剧烈地震动,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声,七块金牌残骸表面的暗红色符文寸寸碎裂,被蓝光逼出的黑色雾气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那是严芯积攒了整整四百年的怨念与诅咒,在纯净力量的净化下,正在痛苦地消散。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这不可能...这不是我想要的结局...”严芯的残魂被强大的蓝光冲击波狠狠掀飞,重重地撞在远处的石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她身上华丽的古装寸寸消散,重新变回了半透明的魂体,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法阵中心不断扩大的蓝色光球,眼神里充满了孩童般的茫然、无助和深入骨髓的绝望,那是一种积累了数个世纪的希望最终彻底落空的巨大执念崩塌后的空洞。 喜欢诡悬录请大家收藏:()诡悬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章 回溯的开端 第四十一章 回溯的开端 内容提要: 我失去意识前,听见小白狐善魂的声音:“大鱼,这次我们一定能打破循环……”第七卷结束,第八卷时空回溯的错乱记忆——开启。 正文: 蓝光如同温暖的潮水般向四周蔓延,所过之处,红光尽数退散,邪恶的能量被净化,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新而神圣的味道。我转身将小白狐紧紧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住可能存在的冲击,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里严芯那疯狂尖叫的意识正在迅速消散,如同冰雪消融在阳光下。当温暖的蓝光涌到我们面前时,我做好了被时空乱流撕裂的准备,却没想到那光芒如此柔和,温暖得像母亲的怀抱,充满了包容和治愈的力量,包裹着我们,没有丝毫的伤害。 “大鱼...” 小白狐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响起,不再是之前那种虚弱到极致的气音,而是带着一丝清亮的少年音,虽然依旧有些虚弱,但充满了生机。我惊喜交加地低头,发现她紧闭的眼睛里渗出点点金色的光芒,原本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颊上,竟然泛起了一丝健康的红晕,那是一种新生的光泽,一种摆脱了诅咒和解脱的征兆。 “这次...我们一定能打破循环...”她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有力,仿佛穿透了层层时空的阻隔,带着四百年的期盼,“四百年了...博宇...我等你好久...” 当柔和的蓝光彻底吞噬我们的瞬间,我仿佛看到无数破碎的记忆碎片在眼前飞速闪过:几百年前,严芯抱着年幼的婴儿站在阴森的祭坛上,眼神绝望而疯狂;千面人(那时还是个梳着双丫髻、眼神清澈的小侍女)偷偷将一个襁褓中的婴儿抱走,在古堡的密道中艰难穿行;红链组织的火把照亮了整个古堡的夜空,喊杀声、惨叫声、法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最后定格的画面,是小白狐穿着现代的校服,在校门口的阳光下对我挥手微笑的样子,那笑容纯净而明亮,温暖得如同冬日里的阳光,仿佛从未被四百年的诅咒所沾染。 蓝光像浸泡温泉的水流,从头顶浇到脚底。没有想象中的撕裂感,反而像被无数温柔的手托着,连意识都变得轻飘飘的。严芯的尖叫不知何时消失了,耳边只剩下类似寺庙撞钟的嗡鸣,悠远而宁静。 我试着动了动手指,触到一片冰凉柔软的皮肤。 大鱼... 怀里的小白狐动了动,手指轻轻勾住我的小指。这个熟悉的动作让我瞬间清醒,猛地睁开眼睛。 我们正漂浮在一片混沌的星云里。脚下是泛着淡蓝光芒的透明光桥,光桥两侧没有护栏,直接连着深不见底的星空。远处有无数个闪烁的光点,每个光点里似乎都藏着一个故事。小白狐靠在我怀里,银白的狐毛已经变回黑色长发,她穿着初见时那件白色连衣裙,只是裙摆还沾着古堡里的灰尘。 这是...哪儿?她揉着眼睛坐起来,看到周围的景象时突然愣住,我们不是应该被时空乱流撕碎吗? 或许已经撕碎了。我扶着她站起来,发现光桥是流动的,脚下的蓝光随着我们的步伐缓缓向前。远处星云里,一座巨大的古堡虚影若隐若现——左半部分是我们刚刚逃离的破败模样,墙皮剥落,窗户破碎;右半部分却金碧辉煌,飞檐斗拱上还挂着四百年前的宫灯,两种景象在中央处硬生生撕裂开,像是被斧头劈开的蛋糕。 小白狐突然抓住我的手腕,手指冰凉:你看那里! 她指向左前方一个最亮的光点。那个光点在我们注视下突然放大,化作全息投影般的画面:年轻的严芯穿着明黄色宫装,抱着襁褓站在祭坛前。祭坛上没有血色符文,而是摆满了白色的昙花。她低头吻着婴儿的额头,脸上的温柔能掐出水来,完全不是我们见到的疯魔模样。 画面突然切换,变成暴雨夜的古堡地牢。穿古装的我(或者说博宇)正将铜环锁在脚踝上,锁链碰撞声在空荡的地牢里格外刺耳。他对着墙壁上的影子说:若有来生,不愿再入这无间地狱。他侧脸的轮廓在烛火下明明灭灭,和我镜中的样子几乎重合。 几百年前的博宇...小白狐的声音发颤,那婴儿... 是你的前世。我握紧她的手,更多记忆碎片涌进脑海。蓝光包裹我们时,不仅驱散了严芯的意识,还打开了记忆闸门——四百年前红链组织为炼制长生蛊,血洗了严芯所在的村落;她抱着刚出生的女儿逃进古堡,却被卧底的博宇(前世的我)背叛,女儿最终成了蛊术祭品;千面人前世是严芯的侍女阿秀,为保护被掉包的婴儿(小白狐的前世),被红链活活烧死在柴房... 所有线索突然串联成完整的锁链,勒得我心脏发紧。 所以魂界回转...小白狐抬头看我,眼里有恐惧也有了然,是让我们重新经历这些事? 或许是修正。我指向远处的古堡虚影,发现破败的现代部分正在变得清晰,而华丽的古代部分正在淡化,严芯的法阵被手串破坏,时空回转脱离了她的控制。现在启动的,可能是手串本身的力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就在这时,光桥左侧不远处的一个光点突然变得异常明亮,甚至盖过了远处古堡虚影的光芒。那光点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不像其他光点那样稳定闪烁,而是像一颗跳动的心脏,忽明忽暗,并且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让我和小白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是什么?”小白狐皱起眉头,往我身边靠了靠,“感觉好不舒服。” 我凝视着那个暗红色的光点,它的光芒似乎形成了一道微弱的引力,拉扯着我们的视线。随着它的跳动,我仿佛听到了断断续续的、细微的哭泣声,像是无数孩童在低声啜泣,又像是某种东西在临死前的哀嚎。这声音不像是通过耳朵听到的,更像是直接钻进了脑海深处,搅动着不安的情绪。 “小心点。”我将小白狐护到身后,警惕地观察着那个光点。直觉告诉我,那不是什么美好的“故事”,反而像是一个被困在魂界回转中的、充满怨念的漩涡。 我们脚下的光桥似乎也受到了那个红点的影响,流动的速度变得忽快忽慢,蓝光也闪烁不定。那个红点越来越近,或者说,我们正在不由自主地向它靠近。当距离足够近时,我们看清了光点内部的景象,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那是一个破败的、像是被遗弃了很久的医院走廊。墙壁上的白色涂料大面积剥落,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玻璃和废弃的医疗器械。走廊两侧的病房门大多敞开着,里面漆黑一片,隐约能看到病床上蒙着白布,形状扭曲。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走廊的天花板上,悬挂着无数根黑色的、如同头发般的细线,细线的末端似乎坠着什么东西,随着红点的跳动轻轻摇晃。 “这...这是哪里?”小白狐的声音带着颤抖。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已经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这场景太过真实,太过具体,完全不像之前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我甚至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混合着福尔马林、消毒水和腐烂气味的复杂味道。 突然,走廊尽头一间病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条缝,透出里面微弱的绿光。紧接着,一个穿着白色护士服的身影出现在门缝后。她的身形佝偻,长发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一个尖尖的下巴和毫无血色的嘴唇。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似乎在“看”着我们。 “有人...”小白狐下意识地说道。 话音刚落,那个护士猛地抬起头,我们终于看清了她的脸——那根本不是一张活人的脸!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蜡黄色,紧紧地贴在骨头上,眼窝深陷,黑洞洞的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个不断渗出粘稠黑色液体的空洞。她对着我们,缓缓地咧开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发黄发黑的牙齿,然后发出了一声尖锐刺耳的笑声。 那笑声如同指甲划过玻璃,瞬间撕裂了之前的宁静,也打破了那层隔着光点的“屏障”。我们感觉脚下的光桥猛地一震,那个暗红色的光点如同一张巨大的嘴,瞬间将我们吞噬了进去! 天旋地转,周围的景象飞速变化。混沌的星云和光桥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坚硬的水泥地面。我们真的进入了那个恐怖的医院走廊! “咳咳!”小白狐被空气中的污浊气味呛得咳嗽起来。 我立刻拉起她,警惕地环顾四周。那个护士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走廊里静得可怕,只有我们两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那些黑色的头发细线依旧悬挂在头顶,随着我们的移动轻轻拂过脸颊,冰冷滑腻,像是真的头发。 “大鱼,我们怎么进来了?”小白狐紧紧抓住我的手臂,指节发白。 “我不知道,”我低声说,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这可能就是‘魂界回转’的一部分?被困在这里的,或许不止我们。”我想起了刚才看到的严芯和博宇的片段,“这些光点,可能都是不同时空、不同人的悲剧循环。我们现在,大概是闯入了其中一个。” “那我们怎么出去?” “不知道,”我咬咬牙,“先找到那个护士,或者弄清楚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既然是循环,就一定有它重复的原因和规律。” 我们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每一步都踏在碎玻璃和杂物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在这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走廊两侧的病房里,偶尔会传来东西掉落的声音,或者低低的啜泣声,但当我们看过去时,里面又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黑暗。 走到刚才那个护士出现的病房门口,我示意小白狐停下。这间病房的门缝里依旧透出微弱的绿光。我深吸一口气,猛地将门推开。 病房里的景象让我们倒吸一口凉气。 房间不大,只有一张病床,床上躺着一个人,盖着白布。绿光就是从床底发出来的。而在房间的角落里,堆着无数个破旧的、掉了胳膊腿的布娃娃,它们的眼睛都是用黑色纽扣做的,此刻正齐刷刷地“看”向门口的我们,表情僵硬而诡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天花板上的黑色头发细线在这间病房里尤其密集,它们垂落下来,缠绕在布娃娃和病床周围,像是一张巨大的黑色蜘蛛网。 我壮着胆子,慢慢走向病床。床底的绿光越来越亮,也越来越冷。我弯下腰,看向床底。 床底下,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似乎是个孩子。他/她穿着一件破烂的条纹病号服,背对着我们,身体微微颤抖。绿色的光芒就是从他/她身上散发出来的。 “小朋友?”我试探着轻声问道。 那个小身影没有动。 我和小白狐对视一眼,她也点了点头,示意我继续。我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个孩子的肩膀。 就在我的手指触碰到他/她的瞬间,那个孩子猛地转过头来! 那不是一张孩子的脸!或者说,那曾经是一张孩子的脸,但现在已经扭曲、腐烂得不成样子。皮肤像是融化了一样,挂在脸上,露出里面森白的骨头。一只眼睛已经变成了一个空洞,另一只眼睛则浑浊不堪,死死地盯着我,然后,从那张腐烂的嘴里,发出了和刚才那个护士一样尖锐刺耳的笑声! 同时,床底的绿光骤然爆发,整个房间都被映照得如同鬼域!角落里的布娃娃们也像是活了过来,发出“咯咯咯”的笑声,它们的四肢开始不自然地扭动,试图从角落里爬出来! “快跑!”我大喊一声,拉起小白狐转身就往外冲。 身后的笑声和诡异的绿光紧追不舍。我们冲出病房,沿着走廊拼命奔跑。那些悬挂在天花板上的黑色头发细线像是有生命一样,纷纷垂落下来,试图缠绕我们的脖子和脚踝。我挥舞着手臂,将那些细线斩断(它们摸起来就像真的头发,斩断时还有黏腻的感觉),拉着小白狐左躲右闪。 “这边!”小白狐指着走廊右侧一个看起来像是安全出口的门。 我们冲过去,用力拉开那扇门。门后并不是通往外界的楼梯,而是一个更加狭小、更加黑暗的空间——一个停尸间! 停尸间里整齐地排列着数十个金属停尸柜,柜门大多是打开的,里面空空如也。但房间中央的地面上,却躺着一具具用白布覆盖的尸体,数量远超停尸柜的数量。空气中的腐烂气味更加浓郁了。 “该死!”我低骂一声,正要转身,停尸间的门却“砰”地一声自动关上了! 黑暗瞬间笼罩了我们。只有墙壁上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红光,映照出周围白布覆盖的尸体轮廓,如同一个个沉默的墓碑。 “大鱼...”小白狐的声音带着哭腔,紧紧抓着我不放。 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发抖。我也很害怕,这种身临其境的恐怖远比之前在古堡里遇到的鬼怪要强烈得多。这不仅仅是视觉和听觉上的冲击,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和阴冷。 突然,那些覆盖在尸体上的白布开始动了! 不是被风吹动,而是从内部,有什么东西在挣扎着想要出来!白布鼓起一个个包,然后“嗤啦”一声被撕裂!从里面坐起来的,根本不是什么尸体,而是一个个穿着破烂病号服、面容扭曲腐烂的“人”——他们的眼睛都是黑洞洞的,身体呈现出各种不自然的扭曲姿势,朝着我们围拢过来! 而在停尸间的最深处,那个穿着护士服、没有眼珠的女人再次出现了。她手里推着一辆盖着白布的手术车,缓缓向我们走来。手术车的轮子在地面上摩擦,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在这死寂的空间里如同催命的鼓点。 她走到我们面前,停下。然后,缓缓掀开了手术车上的白布。 白布下面,不是什么医疗器械,而是一颗巨大的、跳动着的心脏!那颗心脏足有磨盘大小,表面布满了血管和黑色的毛发(和天花板上的细线一模一样),每一次跳动,都发出“咚咚”的巨响,和我们之前看到的那个暗红色光点的跳动频率完全一致!而在心脏的表面,镶嵌着无数双小小的、圆睁着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我们! “这...这是什么怪物!”小白狐吓得几乎晕厥过去。 护士抬起她那张没有眼珠的脸,对着我们,用一种空洞而沙哑的声音说道:“欢迎来到...永恒的病房...你们是...新的病人...呵呵呵呵...” 她的笑声引发了周围所有“尸体”的共鸣,它们一起发出低沉而诡异的笑声,一步步逼近。那颗巨大的心脏跳动得越来越快,散发出的阴冷气息几乎让我们冻结。 我知道,如果被它们抓住,我们就会变成这个“永恒病房”的一部分,永远被困在这里,重复这场恐怖的循环。这就是魂界回转的恐怖之处,它不仅让你重复自己的悲剧,还可能让你卷入别人的、更深重的绝望之中。 “小白狐!用你的玉佩!”我突然想起她掌心的半块蓝光玉佩。 小白狐也反应过来,立刻摊开手掌。那半块玉佩散发出柔和而温暖的蓝光,与周围的红光和心脏的绿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那些逼近的“尸体”和护士似乎非常惧怕这蓝光,动作明显迟滞了下来,发出了痛苦的嘶嘶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抓紧我!”我将小白狐护在怀里,用身体挡住她,同时伸出另一只手,集中精神去感受降魔抓的存在。虽然它现在没有实体,但我能感觉到它与我的联系。“降魔抓!”我在心中呐喊。 嗡—— 一声轻微的嗡鸣,蓝金色的光芒在我掌心闪现,虽然微弱,但确实是降魔抓的气息!那些靠近的“尸体”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击中,纷纷后退,甚至有些直接化为了黑烟消散。 护士发出一声尖锐的尖叫,似乎非常愤怒。她猛地推动手术车,那颗巨大的心脏朝着我们撞了过来! 就在心脏即将撞到我们的瞬间,小白狐掌心的玉佩蓝光暴涨,与我掌心降魔抓的蓝金色光芒融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罩,将我们笼罩其中。 “轰!” 心脏撞在光罩上,发出一声巨响。红光和绿光四溅,但光罩纹丝不动。那颗心脏在光罩的冲击下,表面的眼睛纷纷爆裂开,流出黑色的血液。它开始剧烈地颤抖、收缩,发出痛苦的哀嚎。 周围的“尸体”和护士也像是失去了力量来源,动作变得越来越缓慢,最终化为一缕缕黑烟消散在空中。 那颗巨大的心脏最后挣扎了几下,也彻底失去了光芒,化为一滩黑色的粘液,消失在地面上。 停尸间里恢复了寂静。应急灯的红光依旧闪烁,但那些恐怖的“尸体”和护士都不见了。 我和小白狐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刚才的经历如同一场噩梦,真实得可怕。 “刚...刚才那是什么...”小白狐的声音依旧带着后怕。 “我不知道,”我摇摇头,心有余悸,“但那一定是‘魂界回转’中某个被诅咒的地方,一个不断重复上演死亡和绝望的循环。我们差点就被困在那里了。” 光罩渐渐散去,降魔抓的蓝金色光芒回到我的掌心,小白狐掌心的玉佩也恢复了柔和的蓝光。停尸间的门再次打开,外面依旧是那条破败的医院走廊,但那些黑色的头发细线和诡异的绿光已经消失了,只剩下空荡荡的、死寂的走廊。 我们搀扶着对方,慢慢走出停尸间,回到光桥之上。那个暗红色的光点已经变得黯淡无光,如同熄灭的蜡烛,然后彻底消散在星空中。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恐怖经历,只是一场幻觉。 但我们身上沾染的阴冷气息和心中残留的恐惧,都在提醒我们那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魂界回转...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可怕。”小白狐心有余悸地说,紧紧依偎在我身边。 我沉默地点点头。刚才那个医院的场景,或许就是手串力量失控后,魂界混乱的一部分体现。那些被困在光点里的怨念和悲剧,都是时空错乱的牺牲品。我们必须尽快找到控制时空回转的方法,否则不仅我们自己会万劫不复,还可能被卷入更多这样恐怖的“故事”之中。 脚下的光桥突然剧烈震动。我们站稳抬头,发现前方的星云开始旋转,形成巨大的黑色漩涡。漩涡中心,古堡虚影正在快速靠近,四百年前的华丽部分像融化的冰雕般不断剥落,露出和现代重叠的断壁残垣。 抓紧我!我将小白狐护在身后,降魔抓突然自动飞出,蓝金色的光芒在光桥上铺开结界。漩涡中心传来强大的吸力,远处的光点被尽数吸进去,化作彩色的光带缠绕在古堡周围。 那是什么?小白狐指着光带上流动的画面。我看清那些画面时瞳孔骤缩——那是我们在古堡里经历的一切:五重梦境里的追杀,图书馆的密室,千面人的牺牲,降魔抓认主...所有画面都在倒着播放,最后定格在我们刚进入古堡大门的瞬间。 时空回溯...我突然明白过来,手串不是要带我们去过去,而是要让我们重新走过这段路,但这次... 这次我们知道真相了。小白狐接话时,声音已经恢复镇定。她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递给我——是半块玉佩,千面人牺牲时塞给我的那块。玉佩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蓝光,恰好能和记忆里手串上的字珠拼在一起。 光桥在我们脚下开始崩解,化作无数光点融入身体。远处的漩涡已经近在咫尺,古堡的轮廓清晰得能看到窗台上枯萎的蔷薇。小白狐突然踮起脚尖,在我脸颊印下冰凉的吻。 四百年前你没能护住我,她笑起来时眼睛弯成月牙,和记忆碎片里婴儿的笑容渐渐重合,这次换我护你。 而此时,漩涡彻底吞噬了我们...... 第八卷,时空回溯的错乱记忆,正式开启。 (第七卷完) 喜欢诡悬录请大家收藏:()诡悬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章 几百年前 第一章 几百年前 内容提要: 我在白光中醒来,发现身处未破败的古堡庭院,阳光明媚,年轻严芯正在喂白鸽,看见我就皱眉道:“你是谁?为何擅闯祖师禁地?” 正文: 白光褪去时,我像从深海里猛地浮出水面,肺腑间那股窒息般的压迫感骤然消散,灌入的却不是冰冷咸涩的海水,而是带着草木甜香与阳光暖意的空气。这股气息如此鲜活,带着泥土的微腥、紫藤花被晒热后的馥郁,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松木清香,像是雨后初晴的山林,又像是被精心打理过的古老庭院。阳光刺眼,我下意识地眯起眼,长长的睫毛上似乎还残留着白光灼过的痛感,微微颤动着,将视野切割成一片模糊的光晕。 四肢百骸却像是被温水浸泡了太久,沉重又带着奇异的酥麻。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疲惫,关节处甚至有些僵硬,仿佛沉睡了千年才刚刚苏醒。这不是濒死时那种意识抽离的虚无,也不是灵魂离体的轻飘飘的感觉,而是真实的、带着温度和重量的触感。我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下青石板的冰凉,粗糙的石面贴着我的脸颊,甚至能分辨出石缝里苔藓湿润的腥气,混合着不远处被阳光晒得发烫的紫藤花甜香,霸道地钻入鼻腔。 这味道太鲜活了,鲜活到让我恍惚,仿佛前一秒还在地洞的黑暗里念诵着破魂咒的记忆,都成了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桃木剑烫得像要烧穿掌心的灼热感似乎还在皮肤下残留,严芯的残魂化作无数黑蝴蝶坠落时那凄厉的尖啸,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可下一秒,阳光就穿透了那层无形的、隔绝生死的壁垒,将我狠狠地、猝不及防地扔在了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咳……”喉咙里干得发痒,我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撑着手臂想要坐起身。手肘擦过青石板,蹭到一层薄薄的灰尘,留下一道浅浅的印记。低头看向自己的衣服,还是那件陪伴我经历了无数次冒险的冲锋衣。袖口被地洞的水泥地磨破了边,露出里面灰色的内衬;腰间的拉链卡在一半,怎么也拉不上去,上面还沾着半干的朱砂印——那是画符时不小心蹭上的,还有几片破碎的黑色布料,是严芯那件充满怨毒的黑袍留下的碎片。 这些都是打斗的痕迹,是那场惨烈对决、那个黑暗地洞、那些生离死别的铁证。可周围的一切,却在无声地告诉我:这里不是基地那间弥漫着消毒水味和血腥味的地下仓库,更不是那座被黑雾笼罩、充斥着绝望与死寂的破败古堡。 我缓缓转动脖颈,打量着这个突如其来的“新世界”。雕花的白石栏杆沿着庭院的边缘蜿蜒伸展,如同一条沉睡的白色巨龙。栏杆上爬满了深绿的常春藤,叶片肥厚,边缘泛着健康的光泽,生机勃勃,完全不像现代那座古堡里那些枯败、缠绕、散发着霉味的藤蔓。阳光透过藤蔓的缝隙,在栏杆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远处,一座尖顶塔楼巍然矗立,构成塔楼的石砖是温暖的米黄色,在阳光的照耀下,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流动的金粉,古老而庄严。塔楼的窗棂上镶嵌着彩色的玻璃,阳光穿透玻璃,在地面上折射出红、蓝、紫、绿等斑斓的光斑,那些光斑随着微风中枝叶的摇曳而缓缓移动,像一群在地上游动的、色彩绚丽的鱼。 这里没有蛛网密布的角落,没有令人作呕的霉味,甚至连空气中都没有一丝焚烧炉那种令人心悸的焦糊味。这里干净、整洁,充满了生机与活力,空气中流动着一种沉静而肃穆的气息。这不是一座破败的废墟,而是一座还“活着”的古堡,一座正在呼吸、正在运转的古老居所。 “谁让你躺在这儿的?” 一个清冷的女声自身后不远处传来,可以听出其中夹杂着被惊扰的愠怒,如同玉石相击,清脆却带着寒意。我猛地转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漏跳了一拍。 拱门下,静静地站着一个穿月白襦裙的女子。她身形纤细,手里提着一个竹篮,正将一把雪白的鸽食轻轻撒向地面。一群白鸽扑棱着翅膀,咕咕叫着围拢过来,在她脚边形成一片蓬松的白羽,场面温馨而宁静。她微微俯身时,阳光恰好落在她的侧脸上,照亮了她挺直的鼻梁、线条优美的削尖下颌,以及左眉梢那颗像血滴一样鲜红欲滴的朱砂痣。 是严芯。 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但,不是我熟悉的那个严芯。 眼前的她,没有那身象征着堕落与仇恨的黑色长袍,没有那张因怨气和诅咒而扭曲变形的脸,更没有那双燃烧着熊熊仇恨火焰、几乎要将一切焚烧殆尽的眼睛。此刻的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肌肤白皙细腻,是活人该有的那种健康的光泽,而不是鬼魂的惨白或尸身的青灰。眼底虽有愠怒,却清澈得像山涧里的冰泉,带着一丝未被世事磨平的纯净与警惕,那是属于一个年轻女子的、尚未经历过极致背叛与痛苦的眼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身上的月白襦裙质地精良,裙摆处绣着细密的银线暗纹,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察觉,随着她撒食的动作,裙摆轻轻扫过青石板,惊得几只胆小的鸽子扑棱着翅膀跳开,露出了她脚上那双绣着精致莲花图案的布鞋。那莲花栩栩如生,花瓣层层叠叠,花心一点嫩黄,竟和小白狐手腕上那个神秘的莲花印记,有着几分惊人的相似。 我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胸口,那里本该有联动脚踝铜环散发出的、温暖的蓝色光芒在规律地跳动,那是器灵存在的证明,也是我与那个世界最后的联系。可此刻,那里只有冲锋衣粗糙的布料贴着皮肤,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仿佛那个陪伴我走过无数风雨的铜环,从未存在过一样。 记忆像是被人猛地搅乱的拼图,无数碎片在脑海里翻涌、碰撞,发出刺耳的嗡鸣。焚烧炉里熊熊燃烧的七金牌,那绝望的火焰和噼啪声;小白狐手腕上突然消失的莲花印记,她当时惊慌失措的表情;第24章铜环脱落时,器灵那带着解脱与疲惫的声音——“我不是大鱼,我是岳博宇。”还有严芯残魂消散前,那句模糊不清、带着无尽悔恨的低语——“墨……白灵……对不起……” 这些碎片混乱地交织在一起,让我头痛欲裂,却又抓不住任何一条清晰的线索。我究竟是谁?我在哪里?这里是死后的世界,还是……另一个时空? “你聋了?”严芯见我只是呆呆地盯着她,半天没有反应,语气更冷了些,将竹篮往臂弯里收了收,警惕地打量着我,“这是玄清祖师的禁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还不快起来!” 她的声音将我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我这才注意到庭院中央矗立着一座高大的石雕。那是一个手持罗盘的老者,须发皆白,根根分明,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能洞察世间一切虚妄。雕像底座上刻着“玄清祖师”四个苍劲有力的篆字,笔画古朴,透着一股凛然正气。石缝里干干净净,没有一丝青苔,显然是常有人精心擦拭打理。 玄清派……我心中一动,想起记忆中曾经闪现过的“魂界祭坛图腾”,那图腾的样式似乎与这老者手中的罗盘有着某种隐秘的联系。还有严芯黑袍上绣的那些诡异符文,当时只觉得邪气森森,现在想来,其根源或许就在这里——这座古老的玄清派古堡。 “我……”喉咙干得像砂纸一样,每一次吞咽都带着刺痛感。我咳了两声,试图撑着石板站起来。膝盖却因为刚才的摔落——或者说,是那道白光带来的巨大冲击?——而一阵发软,身体踉跄了一下,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了几下才勉强站稳。低头看见自己身上这件沾满尘土、袖口磨破、拉链卡住的冲锋衣,在这古雅幽静、充满古韵的庭院里,像一块突兀的、格格不入的补丁。拉链上挂着的登山扣还在随着我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金属碰撞声,在这寂静的庭院里显得格外刺耳。 严芯的目光落在我的冲锋衣上,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神中的警惕也愈发浓重:“山下镇子来的?穿得这样古怪……是来求医的?还是……来偷法器的?”她的手看似随意地往腰间移了移,那里的布料微微隆起一个不自然的弧度——是贴身藏着的符咒?还是用于防身的短刃?数百年前的她,还没有经历红链的残酷追杀,还没有被仇恨吞噬,术法应该还保持着玄清派的正统,没有堕入邪道,可这份警惕心,却已经如此之重。 “我找岳博宇。” 这句话像有自己的意识一般,在我完全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冲出了喉咙。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空气瞬间凝固了。 严芯撒鸽食的手猛地顿住,竹篮微微倾斜,白花花的谷物哗啦啦地撒了一地,像是突然下了一场细密的小雪。她整个人都僵住了,缓缓地、难以置信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清澈如冰泉的眼眸,此刻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巨石的深潭,瞬间激起了惊涛骇浪。那不是对外来者的警惕,而是一种混杂着震惊、痛苦、迷茫,以及被人突然撕开旧日伤疤的狼狈与脆弱。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指尖死死地掐进竹篮粗糙的把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得惨白,像上好的宣纸,“谁让你来问这个名字的?” 阳光穿过头顶茂密的紫藤花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变幻,左眉梢那颗朱砂痣在光斑里时隐时现,如同跳跃的火焰。我突然想起第七卷里,小白狐在画破魂咒时,手腕上那个莲花印记突然发光的场景,那光芒温暖而圣洁;也想起记忆混乱中似乎严芯残魂消散前,那句模糊不清的“白灵……对不起……” 白灵……是谁?是她的女儿吗?那个让她四百年执念不散、怨气难消的根源?如果现在真的是四百年前,那么白灵……她还活着吗?还是说,悲剧尚未发生? “岳博宇。”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稳一些,尽管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玄清派弟子,你认识他,对不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严芯的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死死地盯着我,眼神复杂得让人无法解读,像是要将我从里到外看穿,确认我到底是谁,为何会知道这个深埋在她心底的名字。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月白襦裙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白皙细腻的脖颈——那里光洁无瑕,没有任何伤疤,没有黑袍包裹下的枯槁与阴森,是属于一个活生生的年轻女子的肌肤。 数百年前的她,真的还活着。红链的人还没有找到她,她还没有经历那场毁灭性的背叛和追杀,她的术法还保持着玄清派的纯正,她的眼神里还残留着人性的温度。可即便如此,她的警惕心已经这么重了。 “你到底是谁?”严芯突然上前一步,逼近我,身上那股淡淡的草药香也随之飘了过来——不是魂界祭坛那种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腐臭味,而是一种清新的、带着苦涩回甘的药草气息,像是刚从药圃里采摘回来的新鲜药材。“红链的人派你来的?想套我的话?还是……还是玄清派里有人想害他?”她的语速很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恐惧,那双清澈的眼眸紧紧锁住我,不肯放过我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我往前走了一步,脚下似乎踩到了一颗刚才散落的鸽食,脚下一滑,差点再次摔倒。我低头,看见散落的谷物中间,还混着几片被风吹落的紫藤花瓣,粉紫色的,娇嫩欲滴,上面似乎还带着清晨的露水。 “因为我就是岳博宇。” 这句话说出口时,连我自己都愣住了。它仿佛不是经过我的思考,而是直接从灵魂深处涌现出来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谎言被戳穿的担忧,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跨越了数百年时空的宿命感——铜环说的是真的,从第七卷焚烧炉前铜环第一次发出蓝光开始,“大鱼”就只是一个壳子,一个身份,一个代号。我身体里沉睡着的,一直都是数百年前的那个灵魂,那个叫做岳博宇的男人。 严芯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比玄清祖师石雕的底座还要白上几分。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怔怔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茫然,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荒谬的事情。阳光重新洒满庭院,几片粉紫色的紫藤花瓣悠悠地飘落,其中一片恰好落在她的发髻上,像一点破碎的晚霞,凄美而短暂。可她却像没有看见一样,只是死死地盯着我的脸,像是在寻找什么熟悉的印记。 “你不是……”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哭腔,微微颤抖着,“博宇的眼角有颗泪痣,你没有……他的左手手腕有道疤,是当年为了护我,被失控的法器碎片划伤的,你也没有……”她的目光急切地扫过我的眼角,那里光滑一片,没有任何痣;又扫过我的左手手腕,同样光洁无瑕。最后,她的目光停留在我的心口,眼神里充满了失望与痛苦,“他说过,若有来生,一定会带着铜环来找我……可你什么都没有……你什么都没有……”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细不可闻,充满了绝望的控诉。 远处突然传来了脚步声,伴随着几句模糊的交谈声。几个穿着灰布道袍的年轻弟子提着水桶,说说笑笑地走过回廊,他们的声音越来越近:“听说了吗?山下镇子昨晚闹鬼,死了三个人呢,死状可惨了……”“是啊是啊,今早师父已经让大师兄带人去看看了,说是红链的余孽干的……”他们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好奇与兴奋,以及对“红链”这个名字的隐隐畏惧。 严芯猛地回过神,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后退了两步。她迅速抹了一把脸,将眼底那一闪而逝的脆弱与痛苦强行压了下去,再抬眼时,脸上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冰冷与警惕,仿佛刚才那个流露出真实情绪的女子只是我的幻觉。 “这位公子,”她抱起手臂,语气疏离得像是在打发一个无关紧要的疯子,“此地乃玄清祖师的禁地,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还请速速离开。若再纠缠不休,休怪我按门规处置——把你当成红链派来的奸细,关进地牢,到时候可就没人能救你了。” 说完,她不再看我,转身就走,月白襦裙的裙摆扫过青石板,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走到拱门口时,她的脚步却又猛地顿住了,没有回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几乎要被风吹散: “后山桃林的桃子熟了,博宇……他最喜欢吃那个。”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回廊尽头的拐角处,只留下一阵淡淡的草药香,在空气中萦绕不散。 我站在原地,手心全是冷汗。低头,看见地上那个被她遗落的竹篮,里面还有小半袋鸽食,旁边滚落着几颗圆润的谷物,在青石板上弹了几下,最终静止不动。而在竹篮旁边,静静躺着一枚小小的玉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是刚才她撞在玄清祖师石雕上时掉的吗? 我弯腰捡起玉佩。玉佩触手温润,是上等的羊脂白玉,上面雕着一朵和她鞋上图案一模一样的莲花,刀法精湛,栩栩如生。莲花的中心,还刻着一个极其微小的“芯”字。 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那几个穿着灰布道袍的玄清派弟子已经走到了回廊口,正好奇地朝我这边张望。 “喂!你是谁啊?怎么会在祖师禁地?”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的弟子率先开口,语气带着盘问的意味。 “穿得这么奇怪,是不是山下混进来的奸细?”另一个弟子附和道,眼神警惕地上下打量着我的冲锋衣。 我握紧了手中的莲花玉佩,将它迅速塞进冲锋衣的口袋里,转身朝与回廊相反的方向跑去。跑过那段长长的、爬满常春藤的回廊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墙上刻着的一排排名字。 那是玄清派的辈分排行,从上到下,清晰地刻着“清、玄、道、岳”四个字,每一辈下面都罗列着相应的弟子名字。最下面的是“芯”字辈,旁边刻着十几个年轻弟子的名字。我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心脏再一次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严芯”和“岳博宇”两个名字,紧紧地挨在一起,刻在最显眼的位置。而在他们名字的旁边,还画着一个小小的、用指甲偷偷刻上去的桃心,刻痕很浅,显然是怕被人发现,但那份少年人的青涩与爱恋,却跨越了四百年的时光,清晰地呈现在我的眼前。 数百年前的他们,原来真的爱过。那样纯粹地、热烈地、小心翼翼地爱过。 喜欢诡悬录请大家收藏:()诡悬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章 身份试探 第二章 身份试探 内容提要: 我说出只有博宇知道的秘密:“你左肩有颗朱砂痣,是小时候救我被蛇咬的疤。”严芯震惊,手中鸽食洒落。 正文: 我躲在回廊拐角那根盘龙石柱后面,冰凉的青石刻纹像是无数细小的冰棱,狠狠硌着我的后背。初夏的风带着庭院里草木的湿润气息吹过,却丝毫驱散不了我心头的燥热与恐慌。庭院里,几个身着灰袍的玄清派弟子正聚在一起,他们的议论声不大,却像淬了冰的针,一根接一根,精准地扎进我的耳膜,刺得人阵阵发疼。 “刚才严师姐到底怎么了?你们看到没,她脸色白得跟纸糊的似的,手都在抖。”一个略显年轻的弟子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惊疑不定,眼神还时不时瞟向我藏身的方向,尽管他未必真的察觉到了什么,只是出于一种搜捕奸细后的警惕。 另一个身材高些的弟子嗤笑一声,带着几分不屑与笃定:“谁知道呢?那小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油嘴滑舌的,保不齐是用了什么花言巧语调戏师姐了!玄清派规矩森严,师姐定是气着了。” “调戏?我看不像,”第三个弟子,似乎是他们中的领头者,声音更为沉稳,却也更添了几分肃杀,“师父说了,最近‘红链’那帮余孽跟苍蝇似的,到处乱窜,搅得山下不得安宁,指不定就混进咱们山门了!宁可错杀一千,也不能放过一个!给我仔细搜!一寸地方都别放过!” “是!”其余几人齐声应和,脚步声随之由远及近。那靴底碾过青石板的声响,此刻听在我耳中,如同重锤一般,一记记敲在紧绷的心上,震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死死地贴住冰冷的盘龙石柱,将整个身体缩成一团,尽量让自己与石柱的阴影融为一体。连呼吸都凝成了细若游丝的气线,小心翼翼地从鼻腔进出,生怕一丝粗重的喘息就会暴露我的位置。右手下意识地攥紧了口袋里的莲花玉佩,玉佩边缘打磨得并不算十分光滑的棱角,此刻正深深硌进掌心,尖锐的刺痛感传来,我却浑然不觉——那里已经渗出了细密的血丝,将玉佩的一角染上了淡淡的殷红。这枚玉佩,是四百年前她亲手塞给我的信物,是我们之间唯一的牵绊,此刻,却成了我在这绝境中唯一的救命稻草,提醒着我,我必须活下去,必须找到她。 “严芯说‘后山桃林’……”我在齿间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舌尖似乎尝到了一丝铁锈般的腥甜,那是过度紧张时牙龈渗出血丝的味道。她刚才挥剑赶我走时,在一片混乱中,是否真的对我低语了这四个字?还是我太过渴望得到指引,而产生的幻听?这究竟是她情急之下的暗示,指引我藏身或逃离的方向?还是在那危急关头,她认出了我,心神激荡之下的口误? 数百年前的暮春,也是这样一个微风和煦的日子。青城山下的桃花开得正好,如云似霞。她也是这样,俏生生地站在那片绚烂的桃树下,朝我用力地挥手,粉白的花瓣簌簌落下,沾在她乌黑的发间,像撒了一把碎钻星子,耀眼得让我移不开眼。如今,仲夏已至,后山的桃林该是枝繁叶茂,沉甸甸地挂满了拳头大小的果子了吧?那些青里透红的桃子,饱满多汁,会不会还带着她当年顽皮时,在每个桃子上都轻轻咬下的那个月牙形齿痕?那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她说这样就能标记出哪些是最甜的。 “算了,料他也跑不远。”领头弟子不耐烦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带着几分悻悻然,“大师兄还在丹房等着打水呢,误了时辰我们都担待不起。先撤!回头禀明长老,让执法堂的人去山下各个路口布控,我就不信他还能插翅飞了!” 脚步声渐远,伴随着水桶晃动时发出的哗啦声响,终于彻底消失在回廊的尽头。我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下来,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背靠着盘龙石柱,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早已浸透了身上的中衣,黏腻地贴在背上,被穿堂风一吹,冷得人直打寒颤,牙齿都忍不住咯咯作响。 我回想起刚才那惊险的一幕。严芯挥剑朝我刺来,厉声呵斥我是红链奸细,让我滚出玄清派。可我看得清楚,她的剑锋明明偏了三寸!那绝不是一个顶尖弟子应有的失误。她眼底翻涌的,哪里是对奸细的憎恶与杀意,分明是认出故人的震惊、狂喜,以及随之而来的巨大恐惧!那眼神,如同平静湖面下突然掀起的惊涛骇浪,几乎要将她自己吞噬。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里的衣料上,似乎还残留着她剑锋扫过时带起的丝丝凉意,那触感,熟悉得让我心口一窒,像极了四百年前,她第一次笨拙地给我贴伤药时,指尖带着的那抹微凉。 必须让她相信!我咬碎了后槽牙,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无论她现在是何身份,是何立场,我都要让她记起我,记起我们数百年前那段刻骨铭心的过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便如洪水般汹涌而出,势不可挡。左臂上,那处被毒蛇咬伤的疤痕,仿佛也在脑海里灼灼发烫,清晰得如同昨日。 那年青城山的夏天,蝉鸣格外聒噪,声声入耳,搅得人心烦意乱。后山桃林的枝桠间,刚刚挂上一颗颗青绿色的小毛桃,毛茸茸的,像一个个青涩的梦。严芯就像只偷吃到糖的小猫,兴奋地攥着我的衣袖,左右摇晃个不停,声音清脆得像山涧的泉水:“博宇博宇,你快看!师父今天说,这早桃最是养人了,吃了能清心明目。咱们去摘一篮回来好不好?我想给你做桃花糕,再酿一小坛桃花酒,等秋天的时候喝,肯定特别香甜!” 她那天穿着新做的粉色襦裙,裙摆上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跑动起来的时候,裙摆飞扬,像一团燃烧的云霞,映得她的脸颊也红扑扑的,格外动人。我拗不过她,只能无奈又宠溺地笑着点头,拿起墙角的竹篮,跟在她身后。 我提着竹篮,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看着她像只活泼的小鹿,在桃树下钻来钻去。她踮起脚尖,努力去够最高处那棵树杈间的桃子,乌黑的发辫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甩来甩去,阳光透过繁茂的叶隙,在她白皙的小脸上织出跳跃的光斑,忽明忽暗,勾勒出她认真又可爱的轮廓。“博宇快看!那个最大的!又大又圆!”她兴奋地指着树冠顶端,语气里满是炫耀和期待。 就在她奋力向上伸展手臂时,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一绊,整个人惊呼一声,失去了平衡,直直地摔进了旁边齐腰深的草丛里。 “小心!”我心中一紧,想也没想就立刻扑了过去。当我拨开草丛,扶起她的时候,正好看见一条色彩斑斓的烙铁头蛇,拖着粗短的黑色尾尖,迅速钻进了旁边的石缝里,消失不见。再看严芯的脚踝上,赫然出现了两个清晰的血洞,黑红色的毒液正顺着她白皙细腻的皮肤,迅速往下流淌,所过之处,皮肤都泛起了诡异的青黑色。 “别动!”我声音都变了调,强作镇定地扯开自己的腰带,紧紧勒住她小腿的伤口上方,防止毒液进一步扩散。掌心触到她剧烈颤抖的肌肉,我才意识到她有多害怕。严芯咬着下唇,强忍着疼痛,还想对我挤出一个笑容,脸色却白得像宣纸一样,毫无血色:“没……没事的……不就是……一条小蛇而已嘛……我可是……未来的女侠……”话音未落,她的身体便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倒在了我的怀里。她温热的呼吸轻轻喷在我的颈间,带着淡淡的桃花香气,那是她最喜欢的桃花香粉的味道,此刻却让我心如刀绞。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是被抽走了魂魄,脑子里一片空白,嗡嗡作响。师父平日里教的各种驱蛇咒、解毒符诀,全都忘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地叫嚣——不能让她死!绝对不能! 我跪坐在茂密的草丛里,小心翼翼地将她平放,然后俯下身去,掰开她脚踝上的伤口,用嘴对准那两个血洞,一口一口地用力吸吮着毒液。腥苦的毒液呛得我喉咙火烧火燎,像吞下了滚烫的烙铁。每吸一口,我都立刻吐掉,然后继续。直到吸到第七口的时候,我的舌尖开始发麻,脑袋也有些昏沉,这才猛然想起怀中还揣着师父给的解毒丸。我颤抖着手,几乎握不住小小的瓷瓶,好不容易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撬开她紧闭的牙关,小心翼翼地喂她吞下。喂药的时候,我听见她在昏迷中还在喃喃低语:“博宇……若我死了……就把我葬在这片桃林里……好不好?那里的土……软软的……我喜欢……” 后来,她终于醒了过来。整条腿肿得像发面馒头一样,又红又亮,动一下就疼得龇牙咧嘴,却偏要撑着坐起来,用没受伤的那只脚轻轻踢我的膝盖,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狡黠笑容:“岳博宇,你是不是暗恋我啊?居然肯用嘴帮我吸毒,也不怕被毒死?” 我被她问得满脸通红,结结巴巴地辩解:“你……你是我师妹啊!我……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话还没说完,她突然凑了过来。温热柔软的唇瓣,轻轻地在我左脸上印下了一个柔软的触感,像熟透的水蜜桃蹭过皮肤,带着一丝清甜的香气。我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等我好了,就去告诉师父,让他老人家把我许配给你。”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到时候,我们就在这桃林旁边盖一间小茅屋,种两亩桃树,再养一只肥嘟嘟的兔子,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好不好?” “砰!” 回廊尽头,突然传来朱漆木门被人猛地撞开的声音,巨大的声响将我从甜蜜而痛苦的回忆中惊醒。我猛地回神,这才发现自己因为情绪激动,指甲已经深深掐进了掌心,与之前被玉佩硌出的伤口重叠在一起,鲜血淋漓。 必须找到她,现在就去!我不能再等了。 我挣扎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深吸一口气,辨认了一下方向,悄悄地朝着记忆中严芯可能会去的地方摸去。这条路通向玄清派古堡的深处,两侧是高大的老槐树,枝繁叶茂几乎遮天蔽日,投下浓密的阴影。树影在地上织成摇晃的网,随着风的吹动而变幻不定,仿佛潜藏着无数未知的危险。空气里飘来祠堂特有的浓郁檀香,混合着雨后泥土的清新腥气,还有淡淡的草木清香,这奇异的组合,却让我没来由地想起了四百年前,她用新鲜桃花捣制成的胭脂香,那是独属于她的味道,清冽又甜蜜。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转过一道精致的月亮门时,我的脚步蓦地顿住了。 她就在那里。 严芯正蹲在地上,专心致志地捡着散落在青石板上的鸽食。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襦裙,裙摆宽大,铺在干净的青石板上,像一朵被风吹落凡尘的云彩,素雅而圣洁。她微微垂着头,乌黑的发丝如同瀑布般滑落肩头,露出纤细优美的脖颈。阳光透过月亮门上方雕刻的镂空蝙蝠纹,在她背上投下细碎而温暖的金斑,跳跃着,闪烁着。 我放轻了脚步,几乎是屏住呼吸,慢慢地向她走近。脚下的槐米被踩碎,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响,在这寂静的庭院里显得格外清晰。 声响惊动了她。她捡鸽食的手猛地顿了顿,竹篮里的碎米哗啦啦撒出来几粒,滚落在地。 “你怎么还没走?”她的声音闷闷的,像是浸在了水里的棉絮,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颤抖? “除非你信我是岳博宇。”我站在离她三步之外的地方,不敢再靠近,生怕惊扰了她,目光却贪婪地描摹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胛。四百年了,时光仿佛在她身上停滞了一般,她还是喜欢穿这样素净的颜色,还是习惯在紧张或者心绪不宁时,下意识地咬着下唇。这些细微的习惯,一点都没变。 她慢慢地转过身,眼眶红得像浸了血的玛瑙,那红色从眼角一直蔓延开去,看得我心疼不已。她左眉梢那颗朱砂痣,在阳光下亮得刺眼。我记得清清楚楚,那不是天生的,是她十七岁那年,非要学话本里的江湖女侠,偷偷用胭脂点上去的,结果疼得她哭了半宿,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最后还是我哄了她好久,给她买了最喜欢的糖糕才罢休。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却终究藏不住尾音那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冒充故人很好玩吗?红链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如此处心积虑地来接近我?” “我不要好处。”我往前挪了半步,目光灼灼地盯住她的左肩,那是我记忆中最深刻的地方,“我只想告诉你,几百年后,你没有死,你只是……只是成了一缕残魂,被红链的阴火咒困住了……”说到“灵珑”两个字时,我突然噤声——那是她当年为了救我,被红链妖火焚烧时,发出的最后一声凄厉呼喊,是她心底最深的伤疤,也是我永世的痛。此刻贸然揭开,无异于在她心上再插一刀,太过残忍。 严芯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仿佛要将我洞穿:“几百年?你在说什么疯话!满口胡言乱语,我看你根本就是红链派来的奸细,想用这些荒诞不经的故事来迷惑我!” “我没疯。”我深吸一口气,知道此刻退缩就是前功尽弃,我决定赌上所有的筹码,将那些只有我们两人才知道的秘密,一一揭开,“你左肩靠近锁骨的地方,有一颗朱砂痣,不,那不是痣,是十七岁那年,被烙铁头蛇咬伤后留下的疤痕。当时你穿着一身新做的粉色襦裙,裙摆上绣着缠枝莲纹,为了摘树顶上那个最大最红的桃子,不小心摔进了草丛里,结果被蛇咬了。那蛇毒霸道得很,不到半个时辰就蔓延到了心口,差点要了你的命。”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手中的竹篮“啪”地一声掉落在地,里面的鸽食混着刚才她小心翼翼捡起来的槐米,撒了一地,洁白的、金黄的,散落得到处都是。我看见她放在身侧的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甚至微微颤抖。 “你昏迷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如果你死了,一定要把你葬在后山的桃林里,因为那里的土软,你喜欢。”我继续往下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当时吓坏了,什么都顾不上,就用嘴给你吸了半个时辰的毒,直到舌尖麻得失去知觉,三天都尝不出任何味道。你醒了之后,却还笑我傻,说‘岳博宇你是不是想占我便宜才故意那么做的’,然后……然后你就抢走了我娘留给我的唯一念想,那块莲花玉佩,说要当成我们的定情信物……” “住口!”她厉声打断我,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眼泪却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像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砸在青石板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像极了当年她不小心摔碎的那盒她最喜欢的桃花胭脂。 “你说那玉佩雕着并蒂莲,象征着永不分离,跟你名字里的‘芯’字正好相配。”我没有住口,从口袋里掏出那块被我攥得温热的莲花玉佩,举到阳光下。玉佩的质地温润,莲花的纹路在光线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泽,边角处,还能清晰地看到当年她不小心摔在地上时磕出的一个细小缺口。“你当时把它系在一根红绳上,贴身戴了整整三年,日夜不离,直到……”直到那场大火,将一切焚烧殆尽,包括她,和这块玉佩。 严芯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脸色瞬间白得像一张薄薄的宣纸,毫无血色。她死死地盯着我掌心的玉佩,瞳孔里翻涌着震惊、痛苦、难以置信,以及一丝深藏的恐惧,仿佛看见了什么鬼魅。“你怎么会……怎么会有这个……”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几乎是气音,“它明明已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左肩有颗朱砂痣,不是天生的,是十七岁那年被烙铁头蛇咬的疤。当时你穿着粉襦裙,为了摘树顶的桃子摔进草丛,蛇毒半个时辰就蔓延到了心口。”我再次重复了这句话,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她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幸好及时扶住了旁边的月亮门门框。 “你说那玉佩雕着并蒂莲,跟你名字里的‘芯’字正好配。”我固执地举着玉佩,“你当时把它系在红绳上,贴身戴了三年,直到……”我顿了顿,艰难地吐出后面的话,“直到被红链的妖火烧成灰烬。” 严芯的眼神彻底涣散了,她看着我,又像是在透过我看着遥远的过去,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昏迷时说要葬在桃林,因为那里的土软。”我继续往下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钥匙,试图打开她尘封的记忆,“我用嘴吸了半个时辰的毒,舌尖麻得三天尝不出味道。你醒了之后却笑我傻,说‘岳博宇你是不是想占我便宜’,还抢了我娘留给我的莲花玉佩当定情信物……” 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你说那玉佩雕着并蒂莲,跟你名字里的‘芯’字正好配。”我几乎是恳求地看着她,将玉佩向前递了递,“你当时把它系在红绳上,贴身戴了三年……” “住口!”她终于再次发出声音,凄厉而绝望,“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我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心如刀绞,却知道不能停。“你当时把它系在红绳上,贴身戴了三年,直到被红链的妖火烧成灰烬。”我狠下心,说出了最后的事实,“但我找到了它的碎片,用了几百年的时间,一点点将它修复,就像我对你的记忆,从未磨灭。” 严芯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我手中的玉佩,那眼神,充满了破碎的痛苦和一丝微弱的希冀。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夹杂着金属令牌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是执法堂的长老巡查过来了! 严芯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慌乱地抹掉脸上的眼泪,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剧烈的喘息,抓起地上的竹篮,强作镇定地对我说道:“这位公子,请你立刻离开玄清派。”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我的口袋,那里因为藏着玉佩而微微隆起,“若再在此地纠缠不休,休怪我剑下无情!” 她说完,便猛地转过身,月白色的裙摆在风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快步向前走去。 走到月亮门另一侧时,她的脚步却突然顿住了。没有回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却清晰地传到了我的耳中: “后山桃林的桃子……已经熟了,很甜。” 我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掌心还残留着她指尖冰凉的触感,那是刚才她情绪激动时,无意间拂过我手背留下的温度。阳光穿过月亮门的卍字纹,在地上投下玄清派护山大阵的复杂符文,古老而神秘。四百年的光阴,像潮水般汹涌而来,几乎要将我淹没。我低头看着掌心的莲花玉佩,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滴在温润的玉佩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我突然想起那年,她也是这样站在桃树下,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笑着说:“博宇,等桃子熟了,我们就成亲好不好?” 脚下的槐米还在发出沙沙的声响,像一首穿越了几百年时光的歌谣,低低地吟唱着。前面不远处的岔路口,一棵调皮的桃树探出头来,枝桠上挂满了粉白相间的果子,饱满诱人,在微风中轻轻摇晃,仿佛在向我点头微笑。 桃子熟了,她记起来了。 喜欢诡悬录请大家收藏:()诡悬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章 侍女身份 第三章 侍女身份 内容提要: 小白狐在另一处醒来,穿着古代侍女服,被老仆唤作“灵狐”,任务是照顾“严芯大人”,她摸向尾椎,尾巴还在(未化人形)。 正文: 头痛欲裂,像是有无数根钢针正顺着后脑勺的穴位往里钻,每一次脉搏跳动都带着钝重的痛感,震得小白狐太阳穴突突直跳。小白狐猛地睁开眼,眼帘被一片朦胧的青雾笼罩,好半天才聚焦——绣着缠枝莲纹的青色床幔正垂在眼前,针脚细密,莲瓣舒展,青色是那种洗得有些发白的靛青,边缘还绣着几缕银线,在透过窗棂的微光里泛着冷寂的光。 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药草味,不是医院消毒水的刺鼻,而是混合了艾草、薄荷与某种不知名根茎的清苦香气,像是小时候外婆在端午挂在门楣上的药囊,熟悉又陌生。小白狐动了动手指,触到身下的被褥,粗布床单磨着皮肤,带着陈旧的棉絮味,身下的木板床硬邦邦的,腰侧硌得生疼。 “灵狐,你醒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像被砂纸磨过的竹筒,沙哑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锐利。小白狐僵硬地转头,脖颈的关节发出“咔”的轻响。床边站着个老仆,穿着一身墨色比甲,领口和袖口镶着暗灰的滚边,比甲的布料看着厚实,却在肘部磨出了细密的毛边。她头发花白,绾成一个小小的圆髻,用一根乌木簪子固定,几缕碎发垂在鬓角,脸上布满沟壑般的皱纹,尤其是眼角的纹路,深得能夹住蚊子。可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淬了冰的黑曜石,正上下打量着小白狐,目光扫过小白狐的脸、小白狐的手,最后落在小白狐盖着被子的腰侧,带着审视。 “严芯大人让你去前院伺候早膳,你倒好,在柴房睡着了,还敢装晕?”她把手里的铜盆往床头矮凳上一放,“哐当”一声,盆沿磕在凳角,溅出几滴温水。铜盆是黄铜的,边缘有些变形,里面搭着一条粗布毛巾,水汽袅袅,带着和药草味不同的皂角香。 灵狐?小白狐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细腻光滑,是熟悉的触感——没有狐狸的绒毛,没有尖耳朵,就是小白狐自己的脸。可当小白狐鬼使神差地伸手摸向尾椎时,心脏骤然停跳,呼吸瞬间卡在喉咙里。 那里有一个毛茸茸的凸起。 隔着粗布侍女服,小白狐能清晰地感觉到蓬松的质感,像一团刚晒过太阳的棉花,却比棉花更柔软,带着细微的弹性。小白狐指尖轻轻一捏,那团毛动了动,传来一阵轻微的痒意,顺着脊椎窜上后脑勺。是尾巴!一条没完全收回去的尾巴! 不过小白狐完全可以肯定及确定自己是人,名号虽叫小白狐,但不是真的狐狸……可这条尾巴是怎么回事?小白狐用力掐了自己一把,胳膊上传来清晰的痛感,不是梦。难道在几百年前的时空里,小白狐的“灵狐”身份是真实存在的?是某种时空错位导致的实体化? “我……我不是故意的。”小白狐挣扎着坐起身,尾椎的尾巴跟着动了一下,像有生命似的往被子外钻。小白狐吓得赶紧用被子死死压住,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老仆瞥了小白狐一眼,弯腰把铜盆往凳里推了推,盆里叠着一套侍女服,青色的料子,和床幔是同一种靛青,领口绣着个巴掌大的标志——一只昂首的狐狸,嘴里衔着个小小的罗盘,狐狸的眼睛用金线绣成,在光线下闪着冷光。 “严芯大人这几日心绪不宁,你若是再惹她生气,仔细你的皮。”老仆放下狠话,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她转身往外走,灰黑色的裙摆在地上扫过,留下一道浅痕。走到门口,她又猛地回头,眼神像钩子一样勾住小白狐:“对了,今早庭院里来了个穿奇装异服的男人,严芯大人让你盯紧点,别让他乱闯。” 穿奇装异服的男人…… 小白狐的心脏猛地一跳,血液瞬间冲上头顶。是我?他也来了几百年前?那个总是穿着冲锋衣、牛仔裤,背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双肩包,自称“诡悬社群主及时空观察员”的家伙?小白狐心里一阵狂喜,差点从床上蹦起来,尾椎的尾巴却不听话地从被子里钻了出来,毛茸茸的白色尾巴尖扫过床沿,带起一阵微风。 老仆的目光“唰”地落在小白狐的尾巴上,眉头拧成了疙瘩,皱纹挤在一起像块晒干的橘子皮:“说了多少次,在人前要收着尾巴!你当自己还是山里那只野狐狸?若被祖师殿的长老看见,定要罚你去禁书阁抄一百遍《清规戒律》!” 小白狐赶紧抓住尾巴塞进被子,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尾巴在小白狐手里挣扎了两下,毛茸茸的,长度快到膝盖,毛是雪白色的,根部却带着点浅灰,尾尖尤其蓬松,像个小小的毛球。原来“灵狐”真的是狐狸成精?不对,那这条尾巴……或许是玄清派的某种秘术?就像降魔抓需要“引”“承”“合”三式,玄清派的弟子可能修炼着与动物相关的功法?比如“狐形术”?能化出尾巴增强感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小白狐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想着“收”,尾椎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像有什么东西正往身体里缩,毛茸茸的触感渐渐消失,只剩下一点轻微的凸起,不仔细摸根本发现不了。 老仆已经走了,柴房里只剩下小白狐和那盆水。小白狐掀开被子下床,脚刚落地就踉跄了一下——这具身体似乎不太习惯走路,双腿有些发软。小白狐拿起铜盆里的侍女服,布料不算粗糙,但贴着皮肤还是有些凉。领口的狐狸衔罗盘标志绣得很精致,狐狸的爪子上还绣着细小的云纹,针脚是斜着走的,一看就是老手艺人的功夫。 小白狐脱下身上那件沾满柴灰的旧衣服,露出纤细的胳膊和削瘦的肩膀。铜镜就挂在对面的墙上,黄铜镜面有些模糊,边缘还缺了一块。小白狐走过去,镜中映出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梳着双丫髻,发髻上只插着两根木簪,皮肤是那种长期不见光的苍白,眉眼却和现代的小白狐有七分相似——一样的杏眼,眼角微微上挑,鼻梁不算高挺,嘴唇很薄,只是比现在更稚嫩些,左眉梢有颗小小的红痣,和小白狐小时候一模一样。 原来这就是几百年前的“灵狐”? 小白狐摸了摸眉梢的红痣,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突然想起老仆的话,赶紧穿过回廊往临水轩走。古堡比想象中更庞大,脚下的青石板路被踩得光滑,缝隙里长着青苔。长廊曲折,头顶是雕花的梁木,刻着缠枝牡丹和飞鹤,有些地方的漆已经剥落,露出里面的原木色。每个拐角都站着巡逻的弟子,男弟子穿着深蓝色道袍,女弟子是浅蓝色,腰间都佩着刻有狐狸标志的玉佩,玉佩的光泽有深有浅,想来是修为不同。 走到月亮门时,听见两个女弟子在低声议论,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飘进了小白狐的耳朵。 “听说了吗?昨晚红链的人又在山下镇子动手了,杀了咱们派去采买的两个弟子。”说话的是个圆脸女弟子,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李师兄和王师姐……他们昨天还帮小白狐搬过经书……” “嘘!小声点!”另一个瘦高个女弟子赶紧捂住她的嘴,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严芯大人正为这事烦着呢,你想挨罚?红链那帮人,根本不讲规矩,上次在青峰山,就杀了咱们三个外门弟子……” “可红链越来越嚣张了……他们到底想要什么?”圆脸女弟子哽咽着问。 “谁知道……”瘦高个叹了口气,“不过岳师兄三年前失踪后,严芯大人就性情大变,以前她最疼灵狐了,每次下山都会给灵狐带糖葫芦,现在……”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上次灵狐打碎了她的玉瓶,她直接罚灵狐跪了三个时辰……” 后面的话小白狐没听清,因为月亮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是我的声音,带着点无奈和急切:“小白狐都说了我是岳博宇,你怎么就是不信……” 岳博宇?! 小白狐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冲出门。月亮门外是个临水的庭院,轩榭建在水上,朱红色的柱子,青色的瓦檐,檐角挂着铜铃,风一吹就“叮铃”作响。台阶下站着个男人,穿着蓝色冲锋衣和牛仔裤,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几道灰痕,不是大鱼是谁?他正被两个男弟子拦着,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黑色双肩包。 而临水轩的栏杆边,站着个穿水绿色襦裙的女子,乌黑的长发松松挽起,用一支羊脂玉簪固定,玉簪的顶端雕着一朵小小的梅花。她背对着小白狐,身形纤细,风一吹,裙摆像水一样流动。听见声音,她缓缓转过身——是严芯! 几百年前的严芯,比书里描写的更年轻,也更……鲜活。她的眼睛很亮,像盛着秋水,皮肤是那种自然的白皙,不是后来的惨白。阳光照在她脸上,能看见细小的绒毛,嘴角微微抿着,带着一丝清冷,却不像第44章里那样满身戾气。 我也看见了小白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在黑暗中找到了光,他挣扎着想往小白狐这边冲:“小白狐!” “放肆!”严芯厉声喝道,玉簪重重敲在栏杆上,“啪”的一声脆响,铜铃都被震得停了声。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灵狐是你叫的吗?” 两个男弟子立刻按住我的肩膀,其中一个怒道:“敢对严芯大人无礼,拿下!” “等等!”小白狐赶紧跑过去,挡在我身前,膝盖一弯就想跪下,却想起老仆说严芯这几日心绪不宁,便改成了福身,“严芯大人,他……他是我远房表哥,从乡下来投奔我的,不懂规矩,您别生气。” 我愣住了,嘴巴张了张,显然没想到小白狐会这么说。严芯的目光落在小白狐身上,又扫过我的冲锋衣,眉头微微皱起,眼神复杂:“你的表哥?” “是。”小白狐硬着头皮往下编,手心都出汗了,“他……他脑子不太好使,小时候摔过脑袋,总说自己是什么岳博宇……您别跟他一般见识。小白狐这就带他下去,让他换身正常的衣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严芯沉默了片刻,玉簪在指间转了个圈,阳光照在玉簪上,反射出细碎的光点。她的目光落在小白狐眉梢的红痣上,突然,小白狐发现她的眼睛之前自己善魂主导时很像,清澈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像结了薄冰的湖面下流动的水。 “罢了。”她挥挥手,声音软了些,“让他去杂役房找套合身的衣服,罚他劈柴三日,若再敢胡言乱语,直接扔出古堡。” 弟子们松开我,小白狐赶紧拉着他往后退,生怕严芯反悔。走过回廊时,我低声问,声音压得很低:“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成了严芯的侍女?尾巴是怎么回事?” 小白狐摸了摸尾椎,那里的尾巴已经收回去了,只剩下一点凸起:“我也不知道,醒来就在柴房了。他们叫我‘灵狐’,还说我有尾巴……”小白狐压低声音,凑近他耳边,大鱼,这里是几百年前,严芯还活着,红链刚开始追杀她,我们必须找到办法阻止她黑化!” 我停下脚步,从冲锋衣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是曾经提到的降魔抓铜环碎片,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蓝光,像一块小小的星辰。“器灵刚才告诉我,‘引’之魂在四百年前就已存在,而‘承’……”他的目光落在小白狐的尾椎上,“可能和你的‘灵狐’身份有关。” 远处传来钟声,是古堡的晨钟,一共敲了九下,沉闷而悠长。小白狐突然想起老仆说的藏经阁,还有那盆桃花。 路过藏经阁时,小白狐瞥见窗台上放着一盆开得正艳的桃花,花盆是粗陶的,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芯”字,笔迹娟秀,像是女子的手书。桃花开得正好,粉白的花瓣层层叠叠,花蕊是鹅黄色的,还沾着露珠。我曾说严芯在青城山后种了桃树,每年春天都开得特别好……原来她把桃树也带回了古堡。 那一刻,小白狐突然明白,四百年前的灵狐,或许就是严芯留在这世间的一缕牵挂,而自己——小白狐,不过是这场跨越时空轮回里,替她完成遗憾的人。 尾椎处突然传来一阵痒意,毛茸茸的尾巴尖不受控制地钻了出来,扫过小白狐的脚踝。小白狐赶紧抓住尾巴塞进裙底,脸颊发烫。抬头时,看见藏经阁的窗户里,一个白发长老正透过窗缝看着小白狐,眼神冰冷。 糟了,被看见了! 喜欢诡悬录请大家收藏:()诡悬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章 红链初现 第四章 红链初现 内容提要: 古堡外传来厮杀声,严芯脸色一变:“红链的人来了!”拉着我躲进密室,透过缝隙,我看见戴人皮面具的杀手。 正文: 杂役房的衣服又粗又硬,穿在身上像裹了层砂纸。我换好衣服出来时,小白狐差点没认出我——灰布道袍,头发用木簪束起,脸上沾了点灰尘,倒真像个老实巴交的杂役。 劈柴去。看管杂役房的老头扔给他一把斧头,指了指院子里堆成小山的木柴,日落前劈不完,今晚没饭吃。 我扛起斧头,看了小白狐一眼,眼神里带着担忧。我对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先别冲动。杂役房的位置偏僻,正好方便观察古堡的布局。根据之前提过的古堡的虚实交错,四百年前的场景会和现在重叠,也就是说,我们现在站的位置,几百年后可能就是那间堆满焦尸的焚烧炉。 灵狐,严芯大人让你去她房里伺候。一个小师妹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好像是...后山桃林出事了。 小白狐的心猛地一沉。桃林...之前严芯说后山桃林的桃子熟了,博宇最喜欢吃那个,那里一定对她很重要。我跟着小师妹往后山跑,路过月亮门时,听见巡逻弟子在议论: ...桃林里发现了三具尸体,都是咱们派的弟子,死状和山下镇子那两个一样,脖子上有牙印。 红链的人真敢闯进来? 不一定...听说红链的杀手都戴人皮面具,可桃林里的尸体旁,留着一根狐狸尾巴。 狐狸尾巴?小白狐脚步一顿。玄清派的标志就是狐狸,难道是内鬼? 严芯的房间在东跨院最里面,门口站着四个手持长剑的弟子,脸色凝重。小白狐推门进去时,严芯正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拿着一支桃木簪——簪头雕着一只小狐狸,和第40章焚烧炉里那张纸条的字迹很像。 桃林的事,你听说了?她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可怕。 小白狐走到她身后,从铜镜里看见她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尸体旁有狐狸尾巴,她拿起桃木簪,轻轻摩挲着簪头的小狐狸,他们都说,是山里的狐狸精干的。可他们忘了,玄清派的弟子,哪个不是狐狸血脉? 狐狸血脉?我心里咯噔一下。难道玄清派的人真的是狐狸成精?那我这个,岂不是... 把这个送到祖师殿,交给长老。严芯把桃木簪递给我,簪子上还带着她的体温,就说...桃林的事,我会亲自处理。 我接过桃木簪,转身要走,她突然叫住我:灵狐,你跟了我多久了? 三年了。我回答。这是老仆告诉我的,三年前被严芯从山里捡回来,收作侍女。 三年...她低声重复,眼神恍惚,博宇离开,也是三年前。 我心里一动:严芯大人,您是不是很想念岳师兄? 严芯的身体僵住,铜镜里的她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红血丝更浓了:别问。做好你分内的事。 走出东跨院,小白狐直奔杂役房。我还在劈柴,斧头抡得虎虎生风,木柴在我手下碎成整齐的木块。大鱼!小白狐跑过去,把桃木簪塞给他,严芯让我把这个交给祖师殿长老,可桃林发现了尸体,旁边有狐狸尾巴,他们怀疑是内鬼! 我接过桃木簪,簪头的小狐狸眼睛处镶嵌着一颗红色的宝石,在阳光下闪着诡异的光。这是...我翻转簪子,发现簪尾刻着一个字,红链的标志! 突然古堡外传来隐约的厮杀声...我猛地抬头,果然听见远处传来兵器碰撞的声音,还有人的惨叫声! 红链的人来了!我扔掉斧头,拉起小白狐就往回廊跑。杂役房的弟子们惊慌失措地往外跑,整个古堡瞬间乱成一团。我们跑到主庭院时,看见严芯正站在玄清祖师石雕前,手里拿着一把长剑,脸色冰冷。 所有人退回祖师殿!她厉声喝道,关闭所有院门,启动护山大阵! 弟子们纷纷往祖师殿跑,严芯却拉着我和大鱼躲进石雕后面的密室。密室很小,只能容纳三个人,墙壁上有个狭小的观察口,正对着古堡大门。 你怎么知道密室?小白狐问。 之前降魔抓闪现的记忆里,千面人在这里藏过东西。我透过观察口往外看,脸色凝重,来了。 小白狐凑过去,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只见古堡大门外,一群穿着黑色夜行衣的人正往里冲,每个人脸上都戴着一张惨白的人皮面具,面具上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洞,像择人而噬的野兽。 原来这就是红链组织的初次现身,四百年前,他们就已经戴着人皮面具了。 杀手们动作迅猛,手里的弯刀泛着绿光,显然淬了毒。玄清派的弟子虽然奋力抵抗,但根本不是对手,惨叫声此起彼伏。一个杀手撕开一个弟子的喉咙,鲜血喷溅在古堡的朱漆大门上,像极了之前提到的红链组织的幻影开始消散的场景。 他们的目标是祖师殿的《玄清秘录》。严芯的声音贴着我的耳朵响起,带着一丝颤抖,里面记载着玄清派的所有秘术,包括...让人起死回生的方法。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突然想起严芯残魂的话:女儿夭折、博宇、红链追杀...原来红链追杀她,不仅是因为她知道组织的秘密,更是为了《玄清秘录》!而严芯后来创造轮回囚笼,或许就是为了用时空回转的力量,复活她的女儿! 那个桃木簪...小白狐看向我手里的簪子,是红链的信物? 严芯点头,三年前博宇离开前,留给我这个簪子,说如果遇到危险,就把它交给祖师殿长老...现在看来,他早就知道红链会来。 观察口外,一个戴人皮面具的杀手突然抬头,黑洞洞的眼睛似乎正对着我们的方向。小白狐猛地捂住我的嘴,把我拉到密室深处。黑暗中,我听见严芯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还有她小声的啜泣: 博宇...你到底在哪里... 之前曾提及前世轮回的痛苦记忆消失,只剩对小白狐的执念,此刻小白狐突然明白,所谓执念,从来不是单方面的。四百年前严芯对博宇的等待,几百年后我对小白狐的守护,原来都是跨越时空的双向奔赴。 密室的墙壁冰冷刺骨,外面的厮杀声越来越近。小白狐握紧我的手,她的手心全是汗,却很坚定。之前曾提及“山下传来汽车鸣笛声,现代世界的声音...”或许,几百年前的这场厮杀,就是一切的开端。 而我们,终于站在了宿命初源的地方。 密室的石门在身后轰然合拢,厚重的青石与石壁严丝合缝,激起的尘埃像一张无形的网,劈头盖脸罩下来。我猛地偏头咳嗽,肺里像灌了沙,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潮湿的霉味——不是普通的霉味,是混杂着陈年尘土、铁锈的腥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皮革在烈火中蜷缩焦糊的气息,黏在鼻腔里,挥之不去。 我下意识将臂弯里的小白狐往怀里紧了紧。她仍是那团毛茸茸的小兽,巴掌大的身子蜷缩着,尾巴尖轻轻搭在我的手腕上,触感温热。可她的呼吸太微弱了,像风中残烛,每一次起伏都轻得几乎感觉不到。逃离焚烧炉时蹭上的灰烬还沾在她雪白的绒毛上,形成一道道灰黑色的痕迹,像谁用指尖在宣纸上狠狠划过,刺得人眼睛生疼。 “咳……”我掩住口鼻,视线在黑暗中勉强聚焦。前方传来规律的“嗒、嗒、嗒”声,是高跟鞋敲击青石板的动静。严芯走在前面,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那声音在空旷的密室里回荡,清脆,冰冷,像寺庙里报丧的木鱼,一下下敲在我的心尖上,仿佛在为一场即将开场的血腥祭祀,打着精准的节拍。 “别紧张,大鱼。”她的声音从黑暗深处飘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冰面上裂开的细缝,“这里不是刑房,只是我收藏‘宝贝’的地方。” “宝贝”两个字被她咬得很轻,却让我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随着她抬手的动作,“咔哒”一声轻响,两侧石壁上镶嵌的兽首油灯突然亮了。不是寻常的黄色火光,而是幽幽的绿,像坟地里飘荡的鬼火。火苗从兽首的口中舔舐出来,沿着石壁蜿蜒而上,一路点亮了整排油灯。幽绿的光流如同活物,顺着石缝蔓延,将整间密室彻底照亮的瞬间,我倒抽了一口冷气——这里与其说是密室,不如说是一座被诅咒的兵器冢。 四壁是打磨平整的青石,凿出了层层叠叠的石架,每个架子上都摆满了形态各异的器物。它们大多蒙着一层薄灰,却掩不住那股扑面而来的不祥气息,像是无数冤魂被压缩在冰冷的金属与木头里,只要靠近,就能听见细碎的呜咽。 左侧最显眼的位置,挂着一柄剥皮尖刀。刀身狭长,弧度诡异,像是专门为剥取人皮设计的。刀刃不是雪亮的,而是泛着一种陈旧的暗红色光泽,像是常年浸染鲜血,连金属本身都吸饱了腥气。刀柄缠着一圈圈发黑的布条,不是普通的棉麻,摸上去硬邦邦的,像是被血痂凝固住了。布条的缝隙里,隐约能看到干涸的血迹渗透出来,结成了暗褐色的硬块,凑近了闻,有股甜腻的腐味。刀身下方的石壁上,刻着一行指甲盖大小的阴文,笔画扭曲,像是用鲜血写就:“剥魂取魄,以祭怨灵”。 尖刀旁边,立着一面铜镜。镜面直径约莫半尺,边缘布满了斑驳的铜绿,像生了一层丑陋的疮疤。镜面浑浊不堪,蒙着厚厚的污垢,可奇怪的是,即使在幽绿的烛光下,也能隐约看到镜中映出的不是密室的景象,而是无数张扭曲的人脸。那些脸挤在一起,五官模糊,却能看清他们痛苦的表情:有的张大嘴巴无声嘶吼,有的眼睛凸出,有的皮肤开裂,仿佛正被无形的手撕扯。他们的轮廓在镜中缓缓蠕动,像是被困在玻璃后的活物,拼命挣扎却无法逃脱。这想必就是之前章节中提到的“照妖镜”,但此刻看来,它更像一面吞噬魂魄的“锁魂镜”——那些人脸的眼神里,满是绝望的怨毒。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石架的最高层。那里光线最暗,几件造型诡异的法器被厚重的黑布覆盖着,只能看到大致的轮廓:一件像巨大的蝎子尾钩,弧度尖锐;一件像是堆叠的骷髅头,隐约能看到白森森的骨缝;还有一件形状不规则,似乎有无数细小的尖刺向外凸起。仅仅是露出的边角,就足以让人不寒而栗,仿佛多看一眼,就会被那些黑暗中的东西拖进去。 而在密室中央,一座半人高的石台孤零零地立着。石台是整块青石雕琢而成,表面刻着和墙壁上类似的符文,缝隙里积着灰,却依然能看出雕刻时的用力——每一道线条都深而凌厉,像是用恨意刻下的诅咒。石台上,一件器物被单独供奉着,周围甚至洒了一圈白色的粉末,像是某种祭祀的界限。 那是一件通体青铜打造的法器,形似一只张开的巨大鬼爪。五根尖利的钩爪向上弯曲,弧度狰狞,每根爪尖都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像是刚淬过毒。爪身布满了繁复的符文,那些符文不是刻上去的,更像是天生生长在青铜上,凹槽中似乎流淌着暗红色的液体,不是静止的,而是缓缓蠕动,像极了凝固的血液。整个鬼爪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站在几步开外,都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脚底往上爬,冻得人骨头缝里发疼。 “降魔抓。”严芯走到石台前,停住脚步。她穿着一身深色的旗袍,裙摆扫过青石板,没有发出声音。她的指尖轻轻拂过钩爪的纹路,动作竟带着一丝近乎温柔的缱绻,声音低沉得像从地底传来,“你应该见过它——或者说,你的‘前世’见过。” 喜欢诡悬录请大家收藏:()诡悬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章 法器库 第五章 法器库 内容提要: 密室中摆满法器:剥皮尖刀、照妖镜、降魔抓……严芯拿起降魔抓,眼神冰冷:“这些,是用来复仇的。” 正文: 我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停滞了半秒。 降魔抓? 那个在之前被器灵反复提及的法器?器灵说过,它需要“引”与“承”才能驾驭,“引”是血脉,“承”是魂魄,缺一不可。当时我只当它是传说中的物件,却没想到,它竟然真的存在,而且……明显属于严芯。 “这些东西……”我压下喉咙里的干涩,吞咽了一下,声音因紧张而沙哑得厉害,“都是用来做什么的?” 严芯转过身。幽绿的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她的五官本还算清秀,此刻却显得格外阴森。那双原本在古堡里还算温和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彻骨的冰冷,像是两块埋在雪地里的寒铁,连一丝温度都没有。 “用来复仇。”她一字一顿地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剥皮尖刀,是用来剥下红链杀手的人皮,让他们尝尝被活剥的滋味——据说人皮被剥的时候,人不会立刻死,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肉露在外面,感受每一寸皮肤被撕裂的疼。”她抬手,指向那面照妖镜,镜面里的人脸似乎因为她的话语而更加扭曲,“照妖镜,是用来困住他们的魂魄。剥了皮,断了气还不够,我要让他们的魂魄被永远锁在镜子里,日日夜夜被那些冤魂啃噬,永世不得超生。” 她顿了顿,再次看向石台上的青铜鬼爪,眼神里瞬间燃起了狂热的光,像两簇跳动的鬼火。“至于降魔抓……”她的声音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兴奋,“它是用来撕裂时空的‘钥匙’。红链组织狡猾得很,几百年来躲躲藏藏,根基早就扎进了不同的时空缝隙里。普通的法子杀不干净,只有降魔抓能劈开时间的墙,把他们藏在过去、现在、未来的所有据点都找出来,连根拔起,让他们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怀里的小白狐轻轻颤抖了一下,不是因为冷,而是被严芯语气里的狠戾吓到了。她往我怀里缩得更紧,小脑袋埋进我的臂弯,毛茸茸的耳朵耷拉着,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我抱紧了她,指尖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小身体在微微发抖。我警惕地环顾四周,石架上的法器仿佛都活了过来,剥皮尖刀的暗红刀刃在绿光下闪烁,像在渴望鲜血;照妖镜里的人脸贴着镜面,似乎想爬出来;最高层的黑布下,那些诡异的轮廓仿佛在缓缓蠕动。 “红链到底是什么?”我盯着严芯的眼睛,试图从她冰冷的瞳孔里找到一丝破绽,“你和他们有什么仇?” “仇?”严芯嗤笑一声。那笑声又尖又冷,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撞在石壁上,反弹回来,显得格外刺耳,像是有无数人在跟着笑。“大鱼,你还是太天真了。有些仇恨,不是‘仇’字能概括的。那是血海深仇,是灭门之恨,是刻在骨头缝里、渗进魂魄里、连轮回都无法洗刷的烙印。” 她抬手,指向石架最底层的一个木箱。那个木箱不大,看起来很旧,木板已经发黑,上面锁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锁。“你想知道吗?那里装着我女儿的遗物——一件被鲜血浸透的汉服。几百年前,红链的人闯进我的家,当着我的面,把她活活掐死在襁褓里。她当时才五岁不到,当时正在生病,连眼睛都没完全睁开,连一声像样的哭声都发不出来……” 说到“三个月大”时,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很快,那丝脆弱就被更深的冰冷覆盖,她的眼神重新变得狠厉,像是要把什么东西生吞活剥。 我的心脏猛地一沉,像坠入了冰窟。 女儿?严芯的女儿? 之前在古堡的书房里,她曾提到过“夭折女儿的记忆”,当时我只当是她失去孩子后的执念,却没想到……竟然是被红链的人害死的?而且是当着她的面? “我丈夫,也就是你的前世岳博宇,”严芯的目光突然转向我,像两道冰冷的刀子,直直刺进我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近乎怨毒的审视,“他当时就在现场,却选择了‘背叛’——他没有救我的女儿,反而为了所谓的‘大局’,和红链做了交易。” “不可能!”我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博宇不是那样的人!” 话一出口,我就愣住了。 博宇?我为什么会叫他“博宇”?岳博宇是我的前世,我对他的记忆一片空白,甚至连他的名字都是严芯刚刚告诉我的,可为什么……我会如此笃定他不是叛徒?这种感觉来得莫名其妙,却异常强烈,像是潜藏在我身体里的某个灵魂在反驳,在嘶吼。 严芯看着我,突然冷笑起来,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是不是,你很快就会知道了。大鱼,你以为你现在经历的一切是巧合吗?古堡里的‘游戏’,突然出现的队友,轮回的暗示……这都是我精心设计的局。”她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密室里的法器,眼神狂热而满足,“而这些东西,就是这个局的‘道具’。剥皮尖刀会剥下你虚伪的伪装,让你看看自己前世到底有多懦弱;照妖镜会照出你前世的记忆,让你亲眼看看岳博宇是怎么背叛我们的;至于降魔抓……”她的目光落在我怀里的小白狐身上,眼神瞬间变得贪婪而冰冷,“它需要‘引’与‘承’才能驾驭。你的魂魄是岳博宇的转世,是‘承’;而她——”她指向小白狐,“她是千年灵狐,血脉纯净,是最好的‘引’。你们两个,合在一起,就是启动降魔抓的‘钥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我的心上:“你们,都会变成我复仇的祭品。” 她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狠狠刺进我的心脏,疼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祭品?我和小白狐是祭品? 小白狐似乎听懂了,她在我怀里猛地抬起头,原本湿漉漉的黑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对着严芯龇了龇牙,露出两颗细小的尖牙。虽然看起来没什么威慑力,却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警惕。 就在这时,“哐当——!” 一声巨响从身后传来,震得整个密室都在摇晃。是石门!石门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狠狠撞击,巨大的冲击力让石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几块碎石甚至砸在了我的肩膀上。 严芯脸色骤变,原本狂热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谁?” “严芯大人,‘客人’到了。”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像是喉咙里卡了一把沙子,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红链的‘礼物’,我们亲自送来了。” 红链?! 我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红链的人怎么会找到这里? 严芯眼神一凛,没有丝毫慌乱。她迅速转身,伸手从石台上抓起那只青铜鬼爪——降魔抓。青铜的重量似乎很沉,她抓在手里时,手臂微微下沉,但很快就稳住了。降魔抓被她握住的瞬间,爪身的符文突然亮了起来,暗红色的液体流动得更快,发出“滋滋”的轻响,五根尖利的钩爪上寒光暴涨,整个密室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看来,好戏要提前开场了。”严芯将降魔抓背在身后,青铜鬼爪贴着她的后背,符文的红光透过旗袍渗出来,在她身上映出诡异的纹路。她看向我,眼神冰冷,带着一丝命令的口吻:“大鱼,看好你的小白狐——别让她在我完成复仇前,就变成一具尸体。”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这次比刚才更猛烈。石门的缝隙里透出一丝光亮,紧接着,“咔嚓”一声,石门上的铜锁被撞断了。厚重的石门向内打开,扬起一阵浓烈的灰尘,伴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不是普通的血味,是混杂着腐肉和铁锈的恶臭,像是什么东西烂在了血里。 几道黑影裹挟着这股血腥味,从门外冲了进来。 他们的动作极快,像鬼魅一样,落地时没有发出声音。我眯起眼睛,勉强看清他们的打扮:都穿着黑色的紧身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最显眼的是他们的手腕上,都戴着一串红色的链子——不是普通的饰品,那链子细而坚韧,泛着金属的光泽,像是用某种动物的筋腱混合着红铜制成。 红链!他们真的是红链的人! 为首的那个黑影停在离我们几步远的地方,他比其他人高大一些,手里握着一把短刀,刀身是暗红色的,和剥皮尖刀有些像。他的目光扫过密室里的法器,最后落在严芯身上,声音沙哑地笑了:“严芯大人,好久不见。没想到你藏得这么深,连总部都找不到你的踪迹,倒是让我们好找。” 严芯握紧了降魔抓,青铜鬼爪的寒光在她身侧闪烁:“找我做什么?来送死?” “送死?”那黑影嗤笑一声,抬手一挥。他身后的几个黑影立刻散开,呈扇形将我们包围起来,手里都亮出了武器,有刀,有剑,还有和石架上类似的诡异法器。“我们是来‘请’你回去的。总部说了,你手里的东西,该还给组织了。” “还给你们?”严芯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肩膀都在抖,“四百年前,你们从我手里抢走我女儿的命时,怎么没想过还给我?现在想要降魔抓?做梦!” 她突然动了。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身影就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猛地冲向为首的黑影。手中的降魔抓带着一股撕裂空气的呼啸声,五根尖爪直取那黑影的面门! 那黑影显然没想到她会突然动手,瞳孔骤缩,急忙举起短刀格挡。 “铛!” 青铜鬼爪撞上暗红短刀,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声。火星四溅,那黑影竟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裂开,鲜血瞬间流了下来。 “好……好强的力量!”他捂着流血的手,眼神里满是震惊,“你竟然能完全驾驭降魔抓?!” 严芯没有回答,只是冷笑一声,再次挥爪而上。 密室里瞬间陷入了混战。 黑影们嘶吼着扑上来,他们的动作快得不像人类,招式狠辣,招招致命。严芯手持降魔抓,在黑影中穿梭,青铜鬼爪每一次挥出,都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爪尖过处,空气仿佛都被撕裂,留下一道道黑色的痕迹。那些被抓中的黑影,身体会瞬间僵硬,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我抱着小白狐,一步步后退,背脊抵上冰冷的石壁。石架上的法器在打斗的震动中摇晃,剥皮尖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刀刃插进青石板,没入寸许;照妖镜里的人脸疯狂地撞击镜面,发出“砰砰”的声响,仿佛想趁机逃出来;最高层的黑布被风吹开一角,露出里面一件形似蛇头的法器,蛇眼是两颗红色的宝石,正死死地盯着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小心!” 一声厉喝传来。我猛地抬头,只见一个黑影绕到了严芯身后,手里握着一把淬了毒的匕首,正悄无声息地刺向她的后心! 严芯正被两个黑影缠住,根本来不及回头! 就在这时,我怀里的小白狐突然动了。 她猛地从我臂弯里挣脱出来,小小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白色的弧线,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她张口,对着那个黑影的手腕狠狠咬了下去! “嗷呜!” 一声尖锐的嘶鸣。那黑影的手腕被小白狐咬住,动作瞬间停滞。他吃痛,反手一掌拍向小白狐! 小白狐却异常灵活,松口,借力向后一跃,稳稳地落在我的肩膀上。她的嘴角沾了一丝黑色的血——那黑影的血竟然是黑色的! “找死!”那黑影被激怒了,放弃了偷袭严芯,转身恶狠狠地扑向我! 我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抬手去挡。就在这时,地上那把掉落的剥皮尖刀突然“嗡”地一声,刀柄上的黑布条无风自动,像是在召唤我。 来不及多想,我弯腰,一把抓住了剥皮尖刀的刀柄。 冰冷的触感瞬间传遍全身,刀柄上的黑布条像是活了过来,紧紧缠上我的手掌。一股陌生的记忆碎片突然涌入脑海—— 猩红的血,凄厉的惨叫,一张被剥了皮的脸,还有……一双充满绝望的眼睛。 “剥魂取魄,以祭怨灵……” 一个阴冷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仿佛来自尖刀本身。 我猛地回过神,握紧刀柄,想也没想,对着扑来的黑影狠狠刺了过去! 剥皮尖刀的刀刃轻易地刺穿了黑影的胸膛。那黑影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瞪得滚圆,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黑色的血液从伤口喷涌而出,溅了我一身。 他倒下了,身体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很快就不动了,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最后变成了一具干尸。 我握着剥皮尖刀,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大脑一片空白。 我……杀人了? 肩膀上的小白狐用脑袋蹭了蹭我的脸颊,像是在安慰我。 严芯解决了剩下的黑影,转过身,看着我手里的剥皮尖刀,眼神复杂。她的旗袍上沾了不少血迹,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里的冰冷却丝毫未减。 “看来,”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你和这些法器,倒是挺有缘分。” 我看着手里的剥皮尖刀,刀刃上的暗红色光泽似乎更亮了,刀柄上的黑布条紧紧贴着我的手掌,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像是在吸食我的体温。 密室里一片狼藉,地上躺着几具干尸,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腐臭味。石门大开着,外面黑漆漆的,不知道还有没有更多的红链成员。 而我怀里的小白狐,肩膀上的小白狐,手里的剥皮尖刀,石台上的降魔抓…… 这场复仇的游戏,似乎才刚刚开始。 而我,和小白狐,已经被彻底卷入了这场跨越几百年的血海深仇之中,再也无法回头。 喜欢诡悬录请大家收藏:()诡悬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章 夭折记忆 第六章 夭折记忆 内容提要: “灵狐”打扫严芯书房,发现染血小汉服,触碰瞬间涌入记忆:小女孩儿(严芯女儿)夭折,严芯抱着尸体哭吼:“我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正文: 红链杀手撤退的脚步声消失在密道尽头后,密室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金属落地的脆响。我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右手还紧握着那把从杀手身上夺来的短刀,刀刃上的血珠正顺着纹路缓缓滑落,在地面积成一小滩暗红。严芯的喘息声格外刺耳,她背靠着石门,身体微微下滑,右手死死按住左臂的伤口,指缝间不断渗出黑紫色的血,像极了腐烂的葡萄汁,在火把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小白狐不知何时醒了。她原本蜷缩在我臂弯里,此刻突然动了动,毛茸茸的尾巴扫过我的手腕,带着一丝微弱的暖意。我低头看她,只见她睁开一双湿漉漉的琥珀色眼睛,瞳孔里还残留着惊魂未定的雾气。下一秒,白光闪过,她已经变回了人形——依旧是那条洗得发白的白色连衣裙,赤着脚,脚踝处还沾着密室地面的灰尘。她落地时踉跄了一下,显然还没完全适应身体的转换,却顾不上站稳,跌跌撞撞地朝严芯跑过去。 “严芯小姐!”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停在严芯面前半米处,不敢再靠近。她的目光落在严芯流血的左臂上,小脸上满是惊恐,“你的手……” 严芯抬起头,脸色白得像宣纸,嘴唇却抿成一条紧硬的直线。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牵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死不了。”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毒素侵入的虚弱,“这些杂碎……动作倒是越来越快了。”她顿了顿,目光越过小白狐,落在我身上,“大鱼,你去书房把我的药箱拿来。书桌第三个抽屉,黑色的木盒子,带铜锁的那个。” 我握着短刀的手紧了紧。书房?那个她从未让我们靠近的地方?刚才在密室里,她还扬言要把我和小白狐当成开启某个阵法的祭品,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现在不过半个时辰,她却要我去她最私密的书房拿药箱? 小白狐似乎看出了我的犹豫,她小手抓住我的衣角,轻轻晃了晃。她的手指冰凉,指尖还带着变回人形时残留的狐毛触感,像细碎的雪粒。“大鱼,”她小声说,“严芯大小姐流了好多血……”她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水汽,看向严芯的目光里,除了恐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或许在她心里,严芯仍是那个偶尔会给她带桂花糕的“大小姐”,哪怕这份记忆早已被恐惧覆盖。 我叹了口气。无论如何,现在不是计较前嫌的时候。红链杀手随时可能折返,严芯的毒伤看起来不轻,她手臂上的黑纹已经从伤口蔓延到了手肘,像藤蔓一样缠绕着,颜色深得发黑。如果她倒下了,我和小白狐在这密不透风的密室里,恐怕连红链的下一波攻击都撑不过去。 “我跟你一起去。”小白狐立刻说,她松开我的衣角,却又立刻重新抓住,这次抓得更紧,几乎要把布料攥出褶皱。她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显然刚才红链杀手的刀刃和严芯的毒伤,已经让她耗尽了勇气。 严芯没说话,只是闭上眼靠在石门上,胸口起伏得越来越快。我扶着小白狐的肩膀,转身走向密室尽头的那扇暗门。暗门是用和石壁相同的青石砌成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缝隙。我记得严芯之前是按了石壁上的一块凸起才打开的,摸索了片刻,果然触到一块松动的石头,轻轻一按,暗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向内打开了。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仅容一人通过。通道两侧的石壁上嵌着几盏长明灯,火光昏黄,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在前方的转角处撞得粉碎。小白狐紧紧贴着我,几乎半个身子都挂在我胳膊上,她的呼吸声急促,带着细微的颤抖。“这里……好黑……”她小声说。 “别怕,很快就到了。”我安慰她,心里却也有些发沉。这条通道比我想象的长,空气里弥漫着和密室不同的气味——不是血腥和尘土,而是淡淡的墨香,混着旧书的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药草香? 走了大约十几步,前方出现了光亮。那是一扇木门,门虚掩着,透出里面的光线。我们走近时,甚至能听到里面传来的轻微声响——像是书页翻动的声音,又像是……香火燃烧的噼啪声? 我推开木门,一股更浓郁的墨香扑面而来,混杂着陈年纸张特有的朽味,还有铜炉里安神香的味道。与阴森潮湿的密室不同,书房意外地整洁,甚至可以说得上是雅致。 房间不大,大约只有十平米。正对着门的是一整面墙的红木书架,从地面一直顶到房梁,上面摆满了线装古籍。书架的木料已经有些发黑,但打磨得异常光滑,能看出常年擦拭的痕迹。靠近门口的书架上,摆着几本稍显现代的书,封面是牛皮纸的,边角有些磨损,像是经常被翻阅。我扫了一眼,隐约看到《本草纲目》《金匮要略》的书名,还有几本封面上画着八卦图的,像是道家典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书架前是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桌面铺着暗纹的深蓝色桌布,上面用银线绣着缠枝莲纹样,边角处有些褪色。桌布上摆着一方端砚,砚台里还残留着半池墨汁,已经干涸成了深色的硬块;一支狼毫毛笔斜放在笔山上,笔尖微微发秃;旁边压着一块青灰色的玉石镇纸,上面刻着繁复的云纹,边缘被摩挲得光滑温润。书桌的右侧,靠近墙角的位置,放着一个黄铜香炉,三足鼎立,炉身刻着“平安”二字,里面插着三支线香,青烟正袅袅升起,在昏黄的灯光下扭曲成各种形状。 房间的左侧有一扇小窗,窗户是磨砂玻璃的,透进一些微弱的天光,让整个书房不至于完全依赖灯火照明。窗台上摆着一盆枯萎的兰草,叶片发黄卷曲,显然很久没人打理了。 “第三个抽屉。”小白狐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她已经松开了我的衣角,正好奇地打量着书房。她的目光扫过书架上的古籍,又落在书桌上的砚台和毛笔上,最后,视线停在了书桌角落的一个锦盒上。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锦盒,放在书桌靠近墙壁的位置,被砚台和镇纸挡了大半。锦盒的表面是暗红色的锦缎,上面绣着金线缠枝纹,只是年代久远,金线已经有些发黑,锦缎也磨得起了毛边。盒子没有完全合上,留着一道半指宽的缝隙,从缝隙里能看到一抹鲜亮的粉色,像是某种布料的边角。 我收回目光,走到书桌前,开始拉开抽屉。第一个抽屉里放着一些文具:几叠泛黄的宣纸,一捆用皮筋扎着的旧信封,还有一个装着火漆印的小铜盒,火漆的颜色有红有黑,印模上刻着看不懂的古文。第二个抽屉里的东西更杂:一个生锈的罗盘,几张画着符咒的黄纸,还有一小袋晒干的草药,闻起来有股清苦的味道,像是薄荷和艾草的混合。 我拉开第三个抽屉。果然,里面躺着一个黑色的木盒子,大约三十厘米长,二十厘米宽,表面光滑,边角包着铜片,盒子正面有一个小巧的铜锁,锁孔里积着一层薄灰,显然很久没打开过了。这应该就是严芯说的药箱。我伸手去拿,手指刚触到木盒的表面,就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我回头,只见小白狐正一步步走向那个锦盒。她走得很慢,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她的小脸上满是好奇,眼睛亮晶晶的,完全没注意到我在看她。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拨开挡在锦盒前的镇纸,然后,她的手指慢慢伸向那个半开的缝隙—— “别碰!”我心里咯噔一下,几乎是下意识地喊出声。但已经晚了。 小白狐的指尖刚触碰到锦盒里的粉色布料,她的身体就猛地一震,像被电流击中一样。她的眼睛瞬间失去了焦距,瞳孔变得涣散,原本清澈的琥珀色眸子,此刻像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雾,里面飞快地闪过无数混乱的画面,快得让人看不清具体内容,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光影和色彩。 “小白狐!”我扔下手里的药箱,冲过去扶住她。她的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眼神空洞,嘴巴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就在我扶住她的瞬间,她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那声音尖锐、破碎,充满了绝望,却完全不是她平日里软糯的童音,而是一个成年女人的哭吼,带着撕心裂肺的痛苦:“不!我的女儿!我的孩子!”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撞进我的脑海,像是有人拿着凿子,硬生生凿开了一道裂缝。无数不属于我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涌入—— 画面里,是一片冲天的火光。木质的房屋正在燃烧,梁柱发出“噼啪”的断裂声,火星四溅,浓烟滚滚,呛得人几乎无法呼吸。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糊味,混杂着浓重的血腥味,甜腻得让人作呕。 一个穿着淡紫色襦裙的女子跪在地上,裙摆被火星烧出了几个破洞,沾满了黑色的烟灰。她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几缕被烧焦的发丝黏在脸颊上,上面布满了泪痕和灰尘。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小小的汉服,小汉服是鲜亮的粉色,上面用金线绣着几朵小小的桃花,针脚细密,一看就是精心缝制的。 但此刻,那粉色的汉服却显得格外刺眼。因为汉服里的小女孩儿,小脸已经憋得发紫,双眼紧闭,小小的嘴巴微微张着,却没有一丝呼吸。她的身体冰冷僵硬,原本粉嫩的小拳头,此刻无力地垂着。 “珑儿……珑儿……”女子不停地摇晃着怀里的女婴,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睁开眼睛看看娘……娘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糕……你不是说要听娘讲故事吗……”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滴滴砸在女婴发紫的小脸上,却没有任何回应。 她突然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站着的几个黑衣人。那些黑衣人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脸上戴着狰狞的鬼面面具,手里握着沾血的匕首,刀刃上的血迹正缓缓滴落。他们的站姿挺拔,眼神冷漠,像一群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为什么……”女子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愤怒,她猛地站起身,怀里的女婴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为什么要带走她!她才不到五岁!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再叫一声‘娘’!” 她的目光扫过黑衣人,最后落在了他们身后的一个男人身上。 那个男人穿着一身青色长衫,布料是上好的杭绸,却被撕扯得不成样子,左臂的袖子空荡荡地垂着,显然受了重伤。他的头发凌乱,脸上沾着血污,原本俊朗的五官此刻痛苦地扭曲着。他的手里握着一把长剑,剑身拄在地上,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女子怀里的女婴,里面翻涌着无尽的痛苦和……愧疚? “岳博宇!”女子突然嘶吼出声,声音里的绝望瞬间变成了刻骨的恨意,“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的‘苦衷’!” 岳博宇?!我的心脏猛地一缩。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进我的脑海。是我的前世!画面里的那个男人,虽然狼狈不堪,但眉眼间的轮廓,分明和我在铜镜里看到的前世影像一模一样! 岳博宇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他的嘴唇颤抖着,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女子的眼睛。“阿芯……”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声音微弱得像蚊蚋,“我……我有苦衷……红链的目标是我……只要我跟他们走……他们就不会伤害你和孩子……” “苦衷?!”女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突然凄厉地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刺耳,在火光中回荡,“你的苦衷就是眼睁睁看着他们掐死我们的女儿吗?!”她猛地将怀里的小女孩朝岳博宇砸过去,“岳博宇!你看看她!看看我们的珑儿!她才不到五岁!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岳博宇下意识地伸手去接,小女孩儿小小的身体落在他怀里,轻得像一片羽毛。他的手剧烈地颤抖着,指尖触到小女孩儿冰冷的皮肤时,他的身体猛地一震,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她死了……”女子看着他怀里的女婴,眼泪流得更凶了,“岳博宇,我的女儿死了……被你亲手害死的!”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毁灭般的恨意,“我恨你!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画面在这一刻骤然破碎。像是被人狠狠砸在地上的玻璃,瞬间炸裂成无数碎片,四处飞溅。 “啊!”小白狐猛地尖叫一声,回过神来。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她的脸色惨白如纸,一点血色都没有,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大颗大颗地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刚……刚才那个……”她哽咽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严芯大小姐……和她的女儿……” 我紧紧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她的腿软得像面条,几乎站不住。我的脑海里还在回放刚才的画面——严芯抱着女孩儿痛哭的样子,女孩儿发紫的小脸,岳博宇痛苦的眼神,还有那句“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原来提要里说的“女孩儿夭折”是真的。原来严芯的女儿,那个叫“珑儿”的女婴,是这样死的。被红链的人活活掐死,而她的父亲,我的前世岳博宇,就站在不远处,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严芯的黑化,她对红链的疯狂复仇,她对岳博宇的“背叛”指控,甚至她把我和小白狐当成祭品的偏执……一切都有了源头。不是无端的疯狂,而是失去女儿的极致痛苦,是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绝望,是被仇恨啃噬了几百年的灵魂。 “那个小汉服……”小白狐突然指向书桌角落的锦盒,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就是刚才画面里的那个……粉色的……绣着桃花的……”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锦盒的盖子已经完全打开了,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具小小的粉色汉服。布料已经泛黄,边角磨损得厉害,上面的金线桃花也失去了光泽,变得暗淡发黑。但我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就是刚才画面里,严芯用来包裹小女孩的那个汉服。汉服的左下角,有一块巴掌大的深色污渍,已经干涸发黑,边缘却还能看出当年的鲜红。那是血。小女孩儿的血,或许还有严芯的血。 原来严芯一直把女儿的遗物带在身边。这座她从不允许外人进入的书房,这个被她珍藏在书桌角落的锦盒,都是她对女儿最后的念想。这么多年以来,她守着这个汉服,守着这份蚀骨的痛苦和仇恨,活成了一个被困在过去的幽灵。 “她好可怜……”小白狐靠在我的怀里,小小的身体还在发抖,眼泪浸湿了我的衣襟,带着她体温的湿热,“失去女儿一定很痛苦吧……那么乖巧的小女孩……” 我沉默着点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是啊,失去女儿的痛苦,尤其是眼睁睁看着她在自己面前死去,却无能为力……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彻底疯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岳博宇真的背叛了她吗? 画面里,岳博宇的眼神充满了痛苦和无奈,他说“红链的目标是我,只要我跟他们走,他们就不会伤害你和孩子”。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呢?如果他当时已经身受重伤,根本无力对抗红链杀手,只能选择牺牲自己来保护妻女,却没想到红链的人出尔反尔,还是杀了小女孩呢?他的“苦衷”,会不会是这样的无奈? 就在我心神不宁的时候,书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严芯站在门口,逆着通道里的光线,看不清表情。她左臂的伤口已经被白色的绷带包扎好了,但绷带边缘还是渗出了一点黑紫色的血迹。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嘴唇干裂,显然毒素还没完全控制住。她的目光扫过我和小白狐,当看到我们抱着锦盒痛哭的样子时,眼神复杂地闪烁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又像是某种伪装被撕破了一瞬。但那复杂的情绪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她的眼神就重新恢复了冰冷,像结了冰的湖面,没有一丝波澜。 “看来,”她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你们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小白狐吓得浑身一颤,立刻从我怀里直起身,手忙脚乱地擦着脸上的眼泪,怯生生地低下头:“对……对不起,严芯小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看到那个盒子……” 严芯没有理会她,目光越过她的头顶,直直地落在我的身上。那眼神锐利如刀,带着一种审视,一种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现在,”她缓缓开口,一字一顿地问,“你明白我为什么要复仇了吗?大鱼。” 我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她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底深处是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和仇恨,像两团燃烧了多年的鬼火。我又看了看锦盒里那个小小的、泛黄的襁褓,心脏的疼痛再次袭来。 “我明白你的痛苦。”我艰难地说,声音有些干涩,“失去女儿的痛,被背叛的恨……我都明白。”我顿了顿,鼓起勇气,看着她的眼睛,“但复仇解决不了问题。它只会让你变成和红链一样的怪物,让你永远被困在过去,永远得不到解脱。” “怪物?”严芯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低沉而冰冷,在安静的书房里回荡,显得格外诡异。“如果变成怪物能让我的婉儿活过来,如果变成怪物能让红链那群杂碎付出代价,如果变成怪物能让岳博宇那个懦夫尝到万分之一的痛苦……”她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神里的悲伤瞬间被疯狂取代,“那我宁愿做一个怪物!一个永不超生的怪物!” 她走到书桌前,伸出右手,轻轻拂过锦盒里的襁褓。她的动作异常轻柔,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指尖划过泛黄的布料,划过干涸的血迹,划过那几朵早已暗淡的金线桃花。然后,她合上锦盒,将它放回书桌角落,用砚台和镇纸重新挡住,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药箱找到了吗?”她转过身,看向地上那个黑色的木盒,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冷漠。 我弯腰捡起药箱,递给她。她接过药箱,转身就走,没有再说一句话,甚至没有再看我和小白狐一眼。书房的门被她轻轻带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将里面的悲伤和外面的冰冷隔绝开来。 书房里只剩下我和小白狐,还有那萦绕不散的安神香气味,以及严芯留下的、浓得化不开的悲伤与仇恨。 小白狐拉了拉我的衣角,小声说:“大鱼,我们……我们能不能帮帮严芯大小姐?她好像……好像很难过……” 我看着锦盒上那道被严芯手指反复摩挲出的浅痕,摇了摇头。有些仇恨,一旦生根发芽,就会疯狂地缠绕住整个灵魂,直到将人彻底吞噬。严芯的心,早就被仇恨蛀空了。我们帮不了她。 而且,我心里还有一个更大的疑问——岳博宇真的是“背叛”吗?画面里他那双充满痛苦和无奈的眼睛,真的是一个懦夫和背叛者该有的眼神吗? 我隐隐有种预感,严芯的故事,岳博宇的“苦衷”,红链的真正目的……这一切,都远远没有结束。接下来的事情,恐怕会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可怕,更加残酷。 喜欢诡悬录请大家收藏:()诡悬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章 决裂前夜 第七章 决裂前夜 内容提要: 严芯向我坦白:“我要用女儿魂魄铸七金牌,引你转世为祭品,复活后灭红链!”博宇震惊:“你疯了!” 正文: 深夜的黑暗将整个古堡吞噬。唯有客房里摇曳的壁灯光晕,勉强驱散了一小片黑暗,却也将墙上斑驳的壁纸和古旧家具的影子拉得奇形怪状,平添了几分诡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草味,混杂着灰尘和某种难以名状的腐朽气息,压抑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我坐在床边那张冰冷坚硬的橡木椅子上,目光紧紧锁在躺在床上的严芯身上。她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毫无血色,唯有额头上布满的冷汗,在昏黄的灯光下反射出一层油腻的光泽。左臂缠着的布条,隐隐透出暗红色的污渍,那是发炎的伤口在作祟。白天在那间阴森密室里遭遇红链杀手的惊险一幕,此刻如同电影慢镜头般在我脑海中反复回放——淬毒的匕首划破她手臂的瞬间,黑色的血液迅速渗出,以及她当时强忍着剧痛,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的模样。 那时我还不知道,那不仅仅是普通的刀伤。 “水……水……” 严芯躺在床上,干裂起皮的嘴唇翕动着,发出微弱而痛苦的呓语。她的眉头紧紧蹙起,仿佛在忍受极大的煎熬,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喘息,胸口起伏不定。黑色的毒素,正像一条条细小的毒蛇,沿着她手臂的血管缓慢而顽固地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皮肤隐隐透出不祥的青黑色。高烧让她意识模糊,整个人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小白狐连忙从床头柜上端起一杯早已晾温的水,她的动作轻柔得像一片羽毛,生怕惊扰了床上的人。她小心翼翼地扶起严芯的头,将水杯凑到她唇边,一点点地将温水喂进去。清澈的水流滋润了严芯干裂的嘴唇,让她痛苦的呻吟稍稍缓解了一些。 我看着严芯痛苦扭曲的模样,心中像压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喘不过气。白天在书房里,那段突然涌入脑海的、不属于我的记忆,此刻又一次清晰地浮现出来——阴暗的房间里,严芯抱着一个小小的、已经失去温度的身体,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那是她夭折的女儿。紧接着,画面一转,她手持利剑,对着一个男人歇斯底里地质问,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怨恨和绝望。而那个男人,岳博宇,他的脸上却交织着深深的痛苦、无奈,以及一种我无法解读的复杂情绪。 那段记忆太过真实,太过沉重,让我至今都感到胸口发闷。 “她好像很难受……” 小白狐放下水杯,转过身担忧地看着我,她那双灵动的狐狸眼此刻写满了焦虑,毛茸茸的尾巴不安地轻轻摆动着,“那些毒素会不会……会不会很危险?”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应该不会致命。” 我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却有些干涩,连我自己都听出了其中的不确定。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着现状:“严芯不是普通人,她既然敢使用那些邪门的法器,身上肯定有办法解自己的毒。” 话虽如此,我的心却沉到了谷底。严芯毕竟只是个血肉之躯的普通人,就算懂一些旁门左道的法术,面对红链杀手那秘制的、见血封喉的毒药,恐怕也撑不了多久。她现在的状况,无疑是在与死神赛跑。 就在这时,躺在床上的严芯突然停止了呓语,呼吸也似乎停滞了一瞬。紧接着,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迷离和涣散,而是异常的清明,甚至可以说是锐利,仿佛两道寒光,直直地射向天花板。我和小白狐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心头一跳。更让我们感到毛骨悚然的是,她的嘴角竟然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诡异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期待,一丝疯狂,还有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怨毒。 “博宇……你来了……” 她的声音沙哑干涩,却异常清晰,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我和小白狐同时一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博宇?她在叫岳博宇?那个只存在于记忆碎片和严芯口中的男人,那个被她恨之入骨的男人? 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严芯猛地从床上坐起身,动作快得根本不像一个刚刚还在发着高烧、意识模糊的重伤患者。左臂伤口传来的剧痛让她闷哼了一声,额头上瞬间又布满了冷汗,但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死死地盯着我。下一秒,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她的力气大得惊人,手指像铁钳一样死死钳住我的骨头,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我甚至能感觉到她指甲划过皮肤时带来的刺痛感。我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发现她的手如同焊死在了我的手腕上,纹丝不动。 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眼神狂热而偏执,仿佛在透过我的脸,凝视着另一个隐藏在我身体深处的灵魂。“博宇,我知道你在里面……别躲了,我看见你了……” 她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严芯阿姨,你认错人了,他是大鱼……他不是岳博宇……” 小白狐被眼前这恐怖的一幕吓得脸色发白,但还是鼓起勇气,试图拉开严芯的手,想要将我从她的钳制中解救出来。 “闭嘴!” 严芯厉声喝道,声音尖锐刺耳,如同指甲划过玻璃。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我的脸,仿佛小白狐只是一只烦人的苍蝇。“这里没你的事!滚一边去!” 她猛地一挥手,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小白狐狠狠甩开。小白狐惊叫一声,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严芯不再理会小白狐,重新转向我,眼神中的狂热几乎要溢出来:“博宇,我们谈谈吧——谈谈我们的‘决裂前夜’。” 决裂前夜?我心中猛地一动——难道她终于要告诉我,几百年前,她和岳博宇之间那场导致彻底决裂的真相了吗?那段被尘封的、充满了血与泪的往事,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严芯似乎耗尽了力气,她松开了我的手腕,但那力道带来的痛感和冰冷的触感却仿佛烙印在了我的皮肤上,久久不散。她靠在床头,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突然猛地咳嗽起来,那咳嗽声撕心裂肺,仿佛要将她的五脏六腑都咳出来。她用手捂住嘴,一阵剧烈的颤抖后,缓缓放下手。我清楚地看到,她的嘴角溢出了一丝黑紫色的血迹,那是毒素侵入内脏的征兆。 然而,她却毫不在意地用手背擦掉血迹,眼神冰冷地看着那抹黑色,仿佛那只是微不足道的污渍。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因为咳嗽而更加沙哑,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几百年前,就在女儿下葬后的第三天,我找到了你。当时你躲在城外的那座破庙里,像个缩头乌龟一样,不敢见我,不敢面对我,更不敢面对我们死去的女儿!” 随着她的话语,那些尘封在我脑海深处的记忆碎片,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再次剧烈地翻涌起来,清晰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我的意识—— 那是一座破败不堪的古庙,四处漏风,蛛网密布。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酒气和灰尘的味道。一盏残烛在供桌旁摇曳,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了不大的空间,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暖色。岳博宇就坐在供桌前的稻草堆上,穿着一身破烂不堪的粗布麻衣,头发散乱地垂在脸上,遮住了大半神情,形容枯槁,眼神空洞得如同两口废弃的枯井。他面前摆着一个巨大的酒坛,坛口敞开着,浓烈的酒气扑鼻而来,显然已经喝得半醉,甚至是烂醉如泥。 就在这时,庙门“砰”的一声被人一脚踹开,严芯提着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剑,如同一个复仇的修罗,冲了进来。她的头发凌乱,眼神赤红,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和泥土,身上的衣服也沾满了尘土和血迹。她一步步逼近岳博宇,将剑尖直指他的咽喉,那锋利的剑刃在微弱的烛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芒,距离他的皮肤只有寸许之遥。 “岳博宇!你为什么不救她?!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救我们的女儿?!” 她嘶吼着,声音因为极致的悲伤和愤怒而变得扭曲变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压榨出来的血泪控诉。 岳博宇缓缓抬起头,涣散的眼神聚焦了很久,才勉强看清眼前的人。他看着严芯,看着那把指着自己咽喉的剑,眼神空洞而麻木,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有无尽的绝望。“救?怎么救?”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红链有上百号杀手,个个都是顶尖高手,心狠手辣,我一个人怎么救?我拿什么去救?” “你可以跟我一起死!” 严芯凄厉地嘶吼道,情绪彻底失控,“你可以抱着她一起死!而不是像个懦夫一样,在她最需要你的时候逃跑!你这个懦夫!你这个没用的废物!” “死?死了谁来报仇?” 岳博宇猛地提高了音量,像是被刺痛了最敏感的神经。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锋利的剑尖,任由冰冷的剑刃割破他的手掌,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剑身缓缓滑落,滴落在地上,发出“嘀嗒、嘀嗒”的声响。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眼神中第一次燃起了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光芒:“严芯,你冷静点!女儿已经死了,我们就算都死了,她也活不过来!我们不能就这么死了!我们要活着,我们要报仇!要让红链那群畜生,血债血偿!” “报仇?” 严芯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冷笑,笑声中充满了悲凉和嘲讽,“你拿什么报仇?就凭你这副醉生梦死、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岳博宇,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一条丧家之犬!你连拿起剑的力气都没有了,还谈什么报仇?!” 岳博宇深吸一口气,猛地将酒坛推开,挣扎着站起身。他虽然身形踉跄,眼神却变得异常坚定,紧紧地盯着严芯的眼睛,仿佛要将自己的决心刻进她的灵魂深处:“我有办法。我可以潜入红链内部,做卧底,收集他们的情报,找到他们的老巢,然后联合正道人士,一举将他们歼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卧底?” 严芯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荒谬的言论,眼神中的嘲讽更浓了,“你以为红链是什么地方?是你家开的菜园子吗?是你想进就能进,想出就能出的?岳博宇,你太天真了!你这根本不是去报仇,你这是自投罗网!你会死无全尸的!” “这是唯一的办法!” 岳博宇几乎是吼出来的,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但眼神中的坚定却没有丝毫动摇,“相信我,严芯,再相信我最后一次!给我三年时间,我向你保证,我一定能端掉红链,为我们的女儿报仇雪恨!我一定会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严芯怔怔地看着他,眼神复杂到了极点。那里面有怀疑,有痛苦,有绝望,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残存的希望。她死死地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良久,良久,她握剑的手开始微微颤抖,最终,她缓缓地放下了剑。剑尖“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在这死寂的破庙里显得格外刺耳。 “好,我信你。” 她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决绝,“但是,岳博宇,你给我记住,如果你敢背叛我,如果你敢忘了我们的女儿,如果你敢让我失望……我就是化作厉鬼,也绝对不会放过你!我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记忆的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如同被人硬生生切断了一般。我猛地回过神来,额头上也布满了冷汗。我看着眼前脸色苍白、眼神冰冷的严芯,心中充满了巨大的困惑和不解:“这……这就是你说的决裂前夜?可是……你们当时不是已经达成共识了吗?你答应给他三年时间,让他去卧底报仇的……你为什么……为什么现在说他背叛了你?” 严芯听到我的话,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如同万年寒冰,没有一丝温度:“达成共识?大鱼,你太天真了,简直天真得可怜!” 她冷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怨毒,“那只是他的缓兵之计!是他用来欺骗我的谎言!他根本就没有去做什么狗屁卧底,他转头就带着红链的人,把我最后的据点也给端了!他不仅背叛了我,他还背叛了我们死去的女儿!他就是红链的一条狗!一个彻头彻尾的叛徒!” “不可能!”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再次反驳,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岳博宇不是那样的人!我看到了他当时的眼神,那眼神很坚定,他是真心想为女儿报仇的!他不可能背叛你,更不可能背叛你们的女儿!” 那段记忆是如此的真实,岳博宇当时的痛苦、绝望和那破釜沉舟的决心,都深深地烙印在我的脑海里,我无法相信他会是一个背信弃义的小人。 “真心?” 严芯猛地提高了音量,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和伤口的疼痛,她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几乎透明,嘴唇也失去了所有血色。她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血丝,那是极致的愤怒和痛苦的体现:“真心就是让我被红链的杀手追杀了整整几百年?真心就是让我如同丧家之犬一样,东躲西藏,惶惶不可终日?真心就是让我只能依靠我们女儿残存的魂魄续命,苟延残喘地活到现在,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真心就是让你——他的转世,一次次地进入这个该死的轮回,成为我复仇计划中的祭品?!” 她的话像一把把淬了毒的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让我瞬间如坠冰窟,浑身冰冷。祭品?岳博宇的转世是祭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说的七金牌……” 我艰难地开口,声音因为震惊和恐惧而止不住地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耗尽了我全身的力气,“七金牌到底是什么东西?它和这一切到底有什么关系?” 严芯听到“七金牌”三个字,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狂热,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光芒,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珍宝,能实现她所有的愿望。“七金牌,” 她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蛊惑和疯狂,“是以我女儿那可怜的魂魄为引,融合了七位与红链、与岳博宇、与我都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关键人物的魂魄,耗费了我几百年的心血,才炼制而成的无上法器!” 她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第一位,是千面人,她擅长易容,当年就是她伪装成我的亲信,给红链传递了消息。第二位,是你死去的那个队友,他的家族世代守护着红链的一个秘密据点。第三位……” 她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躲在我身后、吓得瑟瑟发抖的小白狐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残忍笑容,“第三位,就是小白狐——她不仅仅是我的‘容器’,用来暂时寄存我女儿的魂魄,她还是七金牌的最后一块‘魂引’!有了她,七金牌才能真正炼成!” 小白狐吓得浑身一颤,紧紧地抓着我的衣角,将脸埋在我的背后,不敢再看严芯一眼,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我不是容器……我不是……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弄错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你,大鱼。” 严芯的目光如同毒蛇一般,重新回到了我的身上,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残忍,“你是岳博宇的转世,是他罪孽的延续,也是七金牌最后的‘祭品’!我要用你的魂魄,来彻底激活七金牌的力量,打开通往过去的时空裂缝!” 她的声音越来越激动,越来越狂热,眼神中闪烁着近乎疯狂的光芒:“我要回到几百年前,回到一切悲剧发生之前!我要阻止那一切!或者……我要让红链组织,从一开始就彻底不复存在!我要让所有伤害过我、背叛过我的人,都下地狱!” 我如遭雷击,呆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用女儿的魂魄铸器,用无辜者的魂魄为引,用岳博宇转世的魂魄作为祭品……严芯的复仇计划,竟然疯狂到了这种地步!提要里那些零星的线索,此刻串联起来,竟然指向了这样一个恐怖的真相! 门外,古堡的走廊依旧漆黑而漫长,只有壁灯散发着微弱而摇曳的光芒,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奇形怪状。小白狐紧紧地抓着我的手,她的身体还在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 我看着眼前这个被仇恨彻底扭曲了心智的女人,心中只剩下无尽的失望和愤怒。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但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暴露了我内心的不平静。 “如果这就是你的复仇,” 我缓缓站起身,将小白狐护在身后,眼神冰冷地看着严芯,一字一句地说道,“那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我不是岳博宇的替代品,小白狐也不是你的容器,更不是什么魂引。我们是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意志,我们不是你复仇的工具!绝对不是!” 严芯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和毫不掩饰的杀意。她死死地盯着我,像是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蝼蚁:“大鱼,你会后悔的。你会为你今天说的话,付出惨痛的代价。” “后悔的人,只会是你。” 我毫不畏惧地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坚定。说完,我不再看她一眼,拉着小白狐的手,转身就走,决绝地离开了这间充满了压抑和恐怖气息的客房。 然而,我并不知道,一场更大的危机,已经在我们看不见的角落悄然逼近。红链的杀手,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毒蛇,已经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这座古堡的深处。而那被严芯寄予了所有疯狂希望的时空裂缝,也即将在我们面前,彻底撕裂! 喜欢诡悬录请大家收藏:()诡悬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章 时空裂缝 第八章 时空裂缝 内容提要: 红链杀手破门而入,严芯施法抵抗,密室墙壁出现裂缝,露出21世纪破败古堡的景象,我意识到:时空在重叠。 正文: 离开客房后,我带着小白狐一路狂奔,只想尽快远离严芯那个疯狂的女人。古堡的走廊如同迷宫,蜿蜒曲折,墙壁上挂着的油画在摇曳的烛光中显得格外诡异,画中人物的眼睛仿佛在随着我们的移动而转动,无声地注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大鱼,我们要去哪里?”小白狐气喘吁吁地问,紧紧跟在我身后。她的体力显然不如我,跑了没多远就开始掉队。 我停下脚步,回头等她。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和额头上的汗珠,我心中一阵愧疚——是我太冲动了,没有考虑到她的感受。“对不起,”我扶住她,让她靠在墙上休息,“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等天亮再说。” 小白狐点了点头,靠在墙上大口喘气。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伴随着金属碰撞的声响。我心中一紧,立刻捂住小白狐的嘴,将她拉到一个巨大的花瓶后面躲了起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几个穿着黑色紧身衣、戴着人皮面具的人影出现在走廊里——是红链杀手!他们竟然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杀手们手持利刃,动作敏捷,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他们一路搜索,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走廊两侧的房间,似乎在寻找什么。 “目标应该就在附近。”一个杀手开口,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过木头,“严芯受了伤,跑不远。” “找到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另一个杀手冷冷地说,“首领说了,必须拿到降魔抓。” 降魔抓!他们的目标是严芯和降魔抓! 我和小白狐躲在花瓶后面,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被杀手发现。小白狐的身体抖得像筛糠,紧紧抓住我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我的肉里。 杀手们在走廊里搜索了一圈,没有发现我们的踪迹,其中一个杀手突然指向我们藏身的方向:“那边好像有动静。”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走廊另一侧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仿佛有什么重物倒塌了。杀手们立刻警惕地转向声音来源:“什么人?!” 趁着杀手们分神的瞬间,我拉着小白狐,猫着腰,沿着走廊另一侧的阴影,飞快地向古堡深处跑去。身后传来杀手们的怒吼和追赶的脚步声,但我们不敢回头,只顾着拼命往前跑。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再也听不到身后的脚步声,我们才停下来,躲进一间废弃的房间里。房间里布满灰尘,家具东倒西歪,显然已经很久没人住过了。 “呼……呼……”我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小白狐则直接瘫坐在地上,眼泪汪汪地看着我:“太……太吓人了……” 我蹲下身,帮她擦了擦脸上的灰尘:“没事了,我们暂时安全了。” 就在这时,房间的墙壁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灰尘簌簌落下,墙角的砖石开始剥落。我和小白狐同时一惊,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听“咔嚓”一声巨响,墙壁上竟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缝隙中透出刺眼的光芒,我下意识地捂住眼睛。等适应了光线后,我缓缓放下手,看向裂缝对面——眼前的景象让我和小白狐同时倒抽一口冷气。 裂缝对面,不再是古堡的石墙,而是一片破败的废墟!墙壁斑驳,露出里面的钢筋水泥;地面上散落着啤酒瓶、塑料袋等现代垃圾;墙角的蜘蛛网覆盖着一个破旧的消防栓;而远处的天空,竟然挂着一轮熟悉的、属于21世纪的太阳! 那是……21世纪的破败古堡景象! “这……这是怎么回事?”小白狐指着裂缝,声音颤抖,“墙壁后面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我也愣住了。眼前的景象太过诡异,完全超出了我的认知。古堡明明是几百年前的建筑,为什么墙壁裂缝后面会是21世纪的废墟?难道…… “时空在重叠。”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和小白狐猛地回头,只见严芯站在门口,左臂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但脸色依旧苍白。她看着墙壁上的裂缝,眼神复杂:“红链的杀手打破了古堡的结界,导致时空乱流,几百年前的古堡和21世纪的废墟开始重叠了。” “时空重叠?”我皱紧眉头,“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们现在所处的古堡,并不是真实存在的。”严芯走进房间,走到裂缝前,伸出手,指尖穿过裂缝,触摸着对面的现代废墟,“它是我用执念构建的‘轮回囚笼’,依托几百年前的古堡残骸而存在。现在,囚笼的墙壁被打破了,真实与虚幻开始交织,时空的界限变得模糊不清。” 我看着裂缝对面的现代废墟,又看了看眼前的古堡走廊,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原来这座古堡是假的?是严芯构建的囚笼?那我们之前经历的一切,难道都是假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我们……”小白狐怯生生地问,“我们现在是在几百年前,还是在21世纪?” “既是几百年前,也是21世纪。”严芯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时空乱流会让两个时代的景象不断切换,我们随时可能从几百年前的古堡突然掉进21世纪的废墟,也可能从废墟中突然回到古堡。”她顿了顿,看向我,“而且,红链的杀手已经发现了时空裂缝,他们正在通过裂缝,从21世纪源源不断地涌入这里。”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红链杀手本来就很难对付,现在加上时空乱流,情况更是雪上加霜。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严芯说,语气不容置疑,“否则,等红链的大部队赶到,我们谁也跑不了。” “离开?怎么离开?”我反问,“你不是说这里是你的轮回囚笼吗?我们怎么可能离开?” “可以离开。”严芯指向墙壁上的裂缝,“时空裂缝就是出口。只要穿过裂缝,就能回到21世纪,摆脱这个囚笼。但是……”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裂缝对面很危险,红链的主力都在那边等着我们。而且,裂缝随时可能关闭,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我看着裂缝中透出的现代阳光,心中犹豫不定。穿过裂缝,就能回到现实世界,摆脱严芯的轮回囚笼,但也意味着要面对红链的主力杀手;留在这里,虽然暂时安全,但随时可能被时空乱流吞噬,或者被严芯当成祭品。 “大鱼,我们……我们走吧。”小白狐拉了拉我的衣角,小声说,“我不想留在这里……我想回家……” 回家……听到这两个字,我的心瞬间软了。是啊,我们都想回家,回到那个没有仇恨、没有杀戮、没有轮回的现实世界。 我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好,我们走!” 严芯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明智的选择。不过,在走之前,我们还需要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降魔抓。”严芯说,眼神坚定,“没有降魔抓,我们就算穿过裂缝,也对付不了红链的主力。而且,它是打开时空裂缝的‘钥匙’,也是关闭裂缝的‘锁’——我们必须带上它。” 我看着严芯,突然明白了她的意图。她所谓的“离开”,根本不是真正的离开,而是要带着降魔抓,去21世纪完成她的复仇计划! “你还是不肯放弃复仇?”我冷冷地问。 严芯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走向门口:“降魔抓在密室里,现在去拿还来得及。愿意跟我走的,就跟上;不愿意的,就留在这里,等着被时空乱流吞噬,或者被红链杀手碎尸万段。”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走廊。 我和小白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和犹豫。 走廊里,红链杀手的脚步声再次响起,而且越来越近。墙壁上的裂缝不断扩大,更多的现代废墟景象透过裂缝涌入古堡,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铁锈的气息。 “大鱼……”小白狐看着我,眼神无助。 我咬紧牙关,做出了最后的决定。无论如何,现在必须先离开这个时空错乱的鬼地方。至于严芯的复仇计划……到了21世纪,我再想办法阻止她! “走!”我拉起小白狐的手,追向严芯的背影,“我们去拿降魔抓!” 穿过摇晃的走廊,躲避着不断掉落的砖石,我们终于来到了密室门口。严芯正用钥匙打开石门,石门缓缓开启,里面的法器在摇曳的烛光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快!”严芯催促道,“杀手们马上就到了!” 我和小白狐冲进密室,严芯紧随其后,反手关上石门。就在石门合拢的瞬间,一阵剧烈的爆炸声从走廊传来,整个古堡都在颤抖,墙壁上的裂缝再次扩大,露出更多21世纪的景象——破败的楼梯、生锈的铁门、涂鸦的墙壁…… 时空乱流,已经彻底失控。 严芯跑到石台前,一把抓起降魔抓。青铜鬼爪入手冰凉,符文凹槽中流淌的暗红色液体似乎变得更加活跃,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 “拿到了!”严芯举起降魔抓,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我们走!” 她带着我们冲向密室另一侧的暗门——那是她早就准备好的逃生通道。暗门后面是一条狭窄的密道,仅供一人通行。 我和小白狐跟在严芯身后,沿着密道一路狂奔。密道里漆黑一片,只能听到我们急促的呼吸声和脚步声。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现一丝光亮——那是密道的出口! 我们冲出密道,发现自己站在一座破败的塔楼顶端。塔楼下方,是21世纪的城市景象——高楼大厦、车水马龙、霓虹灯闪烁……而在塔楼的另一侧,几百年前的古堡残骸与现代城市景象重叠在一起,形成一幅诡异而荒诞的画面。 “时空裂缝……就在那里!”严芯指向塔楼边缘的一处虚空,那里的空气扭曲着,仿佛有一道无形的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和小白狐跑到塔楼边缘,向下望去——红链杀手已经追到了塔楼底部,正沿着楼梯向上攀爬。 “快!跳下去!”严芯催促道,举起降魔抓,对准时空裂缝,“我用降魔抓打开裂缝,你们先跳!” 我看着扭曲的时空裂缝,又看了看身后步步紧逼的杀手,心中一横,抱起小白狐:“你先跳!我掩护你!” 小白狐吓得脸色惨白,但还是点了点头:“你一定要跟上来!” “放心!” 严芯举起降魔抓,青铜鬼爪上的符文突然亮起,发出刺眼的红光。她口中小灵珑有词,似乎在念动某种咒语。随着咒语声,时空裂缝开始扩大,露出里面五彩斑斓的时空乱流。 “跳!”严芯大喊。 小白狐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纵身跃入那片五彩斑斓的乱流。她的身影在强光中一闪,瞬间被扭曲的时空吞没。 “轮到你了!”严芯嘶吼着,青铜鬼爪上的符文光芒更盛,裂缝边缘的空气都在滋滋作响。红链杀手的脚步声已近在咫尺,楼梯拐角处甚至传来了利刃划破空气的锐响。 我最后看了一眼严芯决绝的侧脸,不再犹豫,转身冲向裂缝。就在我半个身子探入乱流的刹那,身后传来“铛”的一声脆响,似乎是严芯用降魔抓格开了偷袭的暗器。 “快走!”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纵身跃入,身体立刻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撕扯、旋转。耳边是无数尖锐的呼啸,像是有无数冤魂在时空缝隙中哭嚎。我拼命想稳住身形,伸手去抓严芯,却只抓到一片虚空。眼角余光瞥见她黑袍翻飞,如一只浴血的蝙蝠,猛地转身,降魔抓化作一道红光,迎向了追上来的红链杀手。 裂缝在我身后迅速收缩,严芯的身影和杀手的刀锋最终都被那片刺目的白光隔绝。而我,连同怀中本欲抓住的小白狐的手,都在这狂暴的时空乱流中,彻底失去了控制…… 穿过时空裂缝的瞬间,我感觉身体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每一寸骨骼都在嘎吱作响,五脏六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成了一团。天旋地转间,耳边灌满了尖锐的嗡鸣,像是有成千上万只蜜蜂同时振翅。小白狐的手原本紧紧攥着我的掌心,她的指尖带着惯有的微凉,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此刻却突然从我汗湿的掌心滑落。那一瞬间的失重感,比时空扭曲带来的眩晕更让我心悸——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却在最关键的时候脱手。 “小白狐!” 白光吞噬视野前,我只来得及喊出她的名字。声音像是被卡在喉咙里,嘶哑得不成样子。那片白光并非温暖的晨曦,而是带着灼痛感的纯白,仿佛要将人的意识连同身体一并消融。我感觉自己像一粒被狂风卷起的沙尘,在无边无际的混沌中翻滚、碰撞,无数破碎的画面在眼前闪现:严芯黑袍上诡异的莲花暗纹、红链杀手冰冷的刀锋、旋转楼梯扶手上剥落的金漆、小白狐笑起来时眼角弯弯的弧度……这些碎片快得抓不住,最终都沉入了彻底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刺骨的寒意从背脊传来,让我猛地打了个寒颤,意识像是从深水里挣扎着浮出水面。首先恢复的是触觉——身下是一片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面,带着岁月侵蚀的粗糙纹理,与我之前在21世纪废墟中摸到的水泥地截然不同。然后是听觉,四周安静得可怕,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我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几秒才聚焦。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华丽得近乎诡异的穹顶,繁复的雕花在昏暗的光线下勾勒出神秘的图案,几盏巨大的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水晶折射着微弱的光线,洒下斑驳陆离的光点。墙壁上挂满了大幅油画,画中人物穿着文艺复兴时期的服饰,眼神空洞地注视着前方,笔触细腻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特的混合气味——浓郁的檀香、陈旧木头的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尘土气息,像是走进了一座尘封已久的古老教堂。 “小白狐……”我挣扎着想坐起来,喉咙干得冒烟,每一次吞咽都伴随着刺痛。 就在这时,脚下传来一阵奇异的感觉。我低头看去,心脏猛地一缩——原本冰冷坚实的大理石地砖,边缘竟然开始变得透明,像是融化的冰块。透过那层透明的“薄膜”,我清楚地看到了下方另一番景象:坑坑洼洼的水泥地面,上面散落着碎石和生锈的钢筋,墙角还有未清理干净的建筑垃圾——那是21世纪古堡遗址的模样! 时空重叠!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强烈的眩晕感再次袭来,比之前时空裂缝中的翻滚更甚。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华丽的水晶灯与破败的水泥地像两张重叠的幻灯片,不断切换闪烁。大脑无法处理这种矛盾的视觉信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忍不住捂住嘴,干呕起来。酸水涌上喉咙,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生理性的眼泪模糊了视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小白狐?!”我顾不上身体的不适,用手臂撑着地面,踉跄着爬起来。喊出的名字带着哭腔,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走廊很长,两侧的油画像是活过来一样,画中人物的眼睛似乎在随着我的移动而转动。水晶灯的碎片毫无征兆地从虚空中坠落,“啪嗒”一声砸在地上,却没有发出清脆的碎裂声,而是化作一捧金色的齑粉,随风飘散。严芯不见了,那个穿着黑袍、眼神阴鸷的女人,连同她身上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红链杀手也不见了,那道如影随形的冰冷杀气同样荡然无存。 只有我一个人。 不,不是一个人。 我下意识地抬起手腕,那里戴着一个古朴的铜环,是之前在古堡废墟中捡到的。此刻,铜环正在发烫,像是烧红的烙铁贴在皮肤上。更奇怪的是,铜环表面原本黯淡的纹路,此刻正闪烁着幽幽的蓝光,忽明忽暗,像是某种信号,又像是在指引方向。蓝光的源头指向走廊深处,那里光线更暗,尽头似乎是一道旋转楼梯。 小白狐一定在那里! 我咬紧牙关,强忍着时空重叠带来的眩晕感,跌跌撞撞地朝着蓝光指引的方向跑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脚下的地面时而坚实冰冷,时而虚无透明,两种触感交替出现,让我几度差点摔倒。走廊两侧的油画在奔跑中化作模糊的色块,画中人物的面孔扭曲变形,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我的狼狈。 旋转楼梯比想象中更陡峭,扶手是冰冷的金属,上面雕刻着缠绕的藤蔓花纹,很多地方的镀金已经剥落,露出底下暗沉的金属底色。我扶着扶手,一步三滑地向下跑,铜环的蓝光越来越亮,发烫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几乎要灼伤我的皮肤。 楼梯下方是一扇厚重的木门,门板上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狐狸浮雕。狐狸仰头望月,姿态灵动,毛发的纹路清晰可见,只是那双眼睛的位置被挖空了,留下两个黑洞洞的窟窿,透着一股诡异。铜环的蓝光在靠近木门时达到了顶峰,像是在告诉我,小白狐就在门后。 我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猛地推开木门。 “吱呀——” 木门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像是很久没有被开启过。门内是一间不算太大的房间,看起来像是一间梳妆室。正对着门的是一面巨大的黄铜穿衣镜,镜面蒙着厚厚的灰尘,看不清里面的影像。梳妆台上散落着一些女性用品:生锈的银发簪、干涸开裂的胭脂盒、掉了毛的化妆刷,还有几个空了的香水瓶,瓶身精致,却布满了蛛网。整个房间弥漫着一股腐朽的脂粉味,与走廊里的檀香和木头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而在房间中央,那个巨大的黄铜穿衣镜前,小白狐正背对着我,静静地站着。她穿着那件我们进入古堡前穿的白色冲锋衣,头发披散在背后,身形僵硬得像是一尊雕塑。 “小白狐!你没事吧?”我心中一喜,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我快步冲过去,想要拉住她的手,确认她安然无恙。 喜欢诡悬录请大家收藏:()诡悬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章 九尾莲纹 第九章 九尾莲纹 内容提要: “灵狐”照铜镜,发现尾尖有九尾莲纹,与严芯衣袂图案一致,老仆叹息:“你是大人用女儿魂魄养的灵狐,自然像她。” 正文: 然而,就在我的手即将触碰到她肩膀的瞬间,她猛地甩开了我的手。 “别碰我!”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冰冷和颤抖,指尖传来的温度低得吓人,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我愣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小白狐缓缓地转过身,空洞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黄铜穿衣镜,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她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身体微微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你看……”她声音发颤,缓缓抬起右手,撩起身后的长发。她的头发原本是深棕色的,柔顺亮泽,此刻却有一缕极其显眼的银白色发丝,从头顶一直延伸到腰际,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我的目光顺着那缕银发向下移动,心脏骤然缩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在那缕银发的尾端——靠近腰际的位置,她冲锋衣的布料之下,皮肤表层浮现出一个淡金色的印记。印记不大,只有掌心大小,却异常清晰。 “这是什么……”小白狐的声音带着哭腔,她伸出手,颤抖着去擦拭那个印记,像是想要把它从自己的皮肤上抹去。但那印记像是长在皮肉里一样,无论她怎么擦,都纹丝不动。反而随着她的擦拭,印记开始微微发烫,金光也越来越亮,仿佛有生命一般。 我快步走到她身边,凑近黄铜穿衣镜,想要看清那个印记的模样。镜面虽然蒙着灰尘,但凑近后,还是能清晰地看到那个淡金色的图案——那是一朵盛开的莲花,花瓣层层叠叠,脉络清晰,每一片花瓣的边缘都泛着流光。而在莲花的中心,环绕着九道细小的狐尾纹路,每一道纹路都栩栩如生,仿佛九条缩小的狐狸尾巴在环绕着莲花起舞。 这个印记……我见过! 我猛地想起之前在严芯黑袍衣袂上看到的暗纹!当时她挥袖攻击红链杀手时,黑袍扬起,我瞥见衣袂内侧有一个极其相似的暗纹,只是颜色更深,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当时我只觉得那暗纹繁复诡异,并未多想,此刻与小白狐身上的印记一对比,竟然一模一样!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严芯的暗纹,为什么会出现在小白狐身上?! “这是什么……到底是什么……”小白狐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无助,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滚落下来,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她不停地用手搓着那个印记,皮肤都被搓红了,印记却越来越清晰,金光也越来越盛,甚至开始散发出灼热的温度。 “别碰它!” 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突然从房间的角落里传来,打破了房间里绝望的寂静。我猛地回头,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只见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老仆从房间角落的阴影里缓缓走了出来。他手里端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铜盆,盆里的水浑浊不堪,漂浮着一些黑色的杂质。他的脸上布满了深刻的皱纹,像是被刀刻斧凿过一样,头发和胡须都已经花白,乱糟糟地纠结在一起。但他的眼睛却异常明亮,像是两颗嵌在枯树皮上的黑曜石,正直勾勾地盯着小白狐尾椎的印记,眼神复杂难辨。 “你是谁?”我下意识地挡在小白狐身前,摆出防御的姿态。手腕上的铜环蓝光暴涨,烫得更加厉害,似乎在警告我眼前这个人很危险。这老仆身上没有散发出严芯和红链杀手那种强烈的杀气,但他的出现本身就充满了诡异——在这座时空错乱、危机四伏的古堡里,除了我们、严芯和杀手,怎么会有其他人?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和严芯是什么关系? 老仆放下手中的铜盆,铜盆与地面接触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充满了岁月的沧桑和无尽的疲惫,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悲悯。 “小公子不必紧张,老奴没有恶意。”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比刚才多了一丝温和,“老奴是这座古堡的守墓人,已经在这里等你们……等了几百年了。” “几百年?”我眉头紧锁,心中的疑惑更深了,“你也是严芯的执念所化?就像那些巡逻的黑影一样?”之前在古堡废墟中,我们曾遭遇过一些由严芯执念凝聚而成的黑影守卫,它们没有实体,却拥有强大的攻击能力。 “算是,也不算。”老仆摇了摇头,走到梳妆台前,伸出枯瘦的手指,用袖子擦去铜镜上厚厚的灰尘。灰尘被擦掉,露出镜面冰冷的金属光泽,“老奴是严芯大人几百年前的家仆,本名秦仲达。当年她血洗古堡时,老奴躲在地下室的暗格里,侥幸没死。但她的执念太强,将整座古堡都变成了一个轮回囚笼,而老奴,就被困在了这里,成了这囚笼的‘看门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小白狐身上,眼神中的悲悯更浓了:“姑娘,你再看看镜子。” 小白狐依旧在哭泣,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听到老仆的话,她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颤抖着转过身,再次看向那面刚刚被擦拭干净的黄铜穿衣镜。 这一次,镜子里的影像发生了恐怖的变化。 她那缕银白色的发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蔓延,很快,大半个后背的头发都变成了雪白的颜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妖异的光泽。她的眼尾处,浮现出淡淡的金色纹路,如同最精致的眼线,一直延伸到鬓角。而尾椎处的九尾莲纹彻底亮起,金色的光芒穿透了冲锋衣的布料,变得异常耀眼。我甚至能看到,在那金色的印记之下,九条细小的狐尾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在皮肤下游动、盘旋。 更让我毛骨悚然的是,镜子里小白狐的脸正在慢慢变化。她的眉眼、她的轮廓,正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扭曲、重塑。渐渐地,她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严芯的影子!虽然整体还是小白狐的模样,但那双眼睛里的阴鸷,嘴角那若有若无的冷笑,都与严芯如出一辙! “不……这不是我!这不是我!”小白狐惊恐地后退,后背重重地撞到了梳妆台上。梳妆台上的胭脂盒、发簪等物品“哗啦啦”地掉落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她拼命地摇头,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像是在抗拒镜子里那个陌生的自己,“我是小白狐!我不是她!我不是那个女人!” “你当然不是她。”老仆秦仲达弯腰,捡起地上的一个胭脂盒,轻轻擦拭着上面的灰尘。那胭脂盒是铜制的,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只是盒盖已经生锈,打不开了。“但你身上,承载着她最珍视的东西。”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小白狐苍白的脸,声音低沉而悲伤:“姑娘,你可知自己为何叫‘小白狐’?” 小白狐愣住了,哭声也戛然而止。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老仆,眼神中充满了困惑。 我也跟着一怔。“小白狐”这个代号,是我们进入古堡探险前,队友们给她取的。因为她长相甜媚像只狐狸,而且总是喜欢穿白色的衣服,性格又有点狡黠可爱,且善于舞蹈。我们一直以为这只是个随口取的代号,难道这里面还有别的深意? 老仆秦仲达放下胭脂盒,缓缓开口,声音像是从遥远的时空传来,带着历史的厚重感:“几百年前,严芯大人还不是现在这副模样。那时的她,是江南望族严家的嫡女,知书达理,温柔贤淑,嫁给了当时名满天下的捉妖师博宇大人。他们夫妻恩爱,很快就有了一个女儿,取名灵珑。” “灵珑……”小白狐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更加迷茫了。 “那孩子生下来就与众不同。”秦仲达的眼神变得悠远,像是在回忆几百年前的往事,“她天生带有九尾狐的血脉,尾椎处就有这样一个九尾莲纹的印记。严芯大人视她如掌上明珠,每天亲自给她梳头发,用最好的胭脂在她眉心点上一朵小小的莲花印……那段日子,是严芯大人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 “可惜,好景不长。”秦仲达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浓浓的悲伤,“红链组织那时就已经存在,他们觊觎博宇大人的降魔抓已久。在灵珑四岁多那年,红链的杀手找上门来,趁着博宇大人外出降妖,血洗了严家古堡。为了逼严芯大人交出降魔抓,他们当着她的面,活生生掐死了灵珑……” 小白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她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脖子,仿佛能感受到当年那个不到五岁女童所承受的痛苦。尾椎处的九尾莲纹烫得更加厉害,金光几乎要将她的冲锋衣点燃。 “严芯大人抱着女儿的尸体,在灵堂守了七天七夜,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秦仲达继续说道,眼眶微微泛红,“所有人都以为她会随女儿而去。但第七天夜里,她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她用自己的精血和降魔抓的力量,强行留住了灵珑的一丝残魂。” “残魂太弱,无法凝聚成形,随时都会消散。”秦仲达叹了口气,“严芯大人寻遍天下奇术,终于找到一个方法——她寻到一只刚出生的雪狐,将灵珑的残魂注入了狐身,养在身边,当作自己的女儿一样疼爱。那只雪狐,就取名叫‘小白狐’。” 轰! 我的大脑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一片空白。 小白狐……灵珑……九尾莲纹……雪狐……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形成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真相。 “你是说……”我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异常艰难,“小白狐她……她是……” “她是灵珑的转世。”老仆秦仲达打断了我的话,目光坚定地看着小白狐,一字一句地说道,“严芯大人用几百年的执念构建了这个轮回囚笼,一次次让博宇大人的转世(也就是你,大鱼)进入古堡,不是为了让你做祭品,而是想通过轮回之力,唤醒灵珑残魂的记忆。那七块金牌,其实是当年灵珑魂魄散落的碎片;焚烧炉里的焦尸,是她为了稳固残魂,用秘法炼制的‘容器’……而你,姑娘,你从出生起,就带着灵珑的残魂,你是严芯大人用女儿的魂魄养了几百年的‘灵狐’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不……不可能!这不可能!”小白狐猛地尖叫起来,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刺激。她猛地推开我,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双手死死地抓住自己的头发,指甲几乎要嵌进头皮里。“我有爸妈!我有自己的家!我在孤儿院长大,后来被一对好心的夫妇收养,我有自己的人生!我不是什么灵珑!更不是她养的什么狐狸!” 她的眼泪汹涌而出,哭得撕心裂肺。尾椎处的九尾莲纹金光爆闪,整个房间的镜子——梳妆台上的小铜镜、墙壁上镶嵌的穿衣镜,甚至连那些油画光滑的表面都变成了镜面——所有的镜子同时发出“咔嚓”的碎裂声。无数的镜子碎片中,都映出了同一个幻影:一个穿着古装的黑袍女子,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跪在灵堂里,无声地哭泣。那个女子的侧脸,赫然就是年轻时的严芯! “严芯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喃喃自语,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如果小白狐真的是灵珑的转世,那么严芯之前的种种行为——把她当作容器,引导她找到金牌,让她接近我……难道都是为了唤醒自己的女儿?那个看起来冷酷无情、杀人不眨眼的女人,内心深处竟然藏着如此深沉而偏执的母爱? “因为她疯了。”老仆秦仲达叹了口气,从地上捡起一块镜子碎片。碎片中映出严芯年轻时的模样,那时的她眉眼温柔,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穿着素雅的长裙,根本不是我们见到的那个黑袍厉鬼的样子。“失去女儿后,她的精神就已经崩溃了。仇恨和执念吞噬了她的理智,让她分不清现实与虚幻。她以为只要灵珑的残魂苏醒,她的女儿就能回来;她以为只要杀了博宇的转世,就能让时光倒流,改变几百年前的悲剧……可她不知道,强行留住残魂,只会让灵珑的魂魄永远不得安宁,更会让你,姑娘,永远活在她女儿的阴影里,最终被残魂吞噬,失去自我。” 就在这时,小白狐突然捂住心口,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蜷缩成一团,在地上剧烈地抽搐起来。我惊恐地看到,她皮肤下的金色纹路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蔓延,从尾椎一直延伸到脖颈,像是有无数条金色的小蛇在皮下钻动。她的眼睛开始翻白,嘴角溢出白色的泡沫,呼吸变得急促而微弱。 “她要醒了……”老仆秦仲达脸色大变,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九尾莲纹完全亮起时,灵珑的残魂就会彻底占据她的身体!严芯的执念正在加速这个过程!她一定就在附近!” “怎么阻止它?!”我冲过去,一把抱住小白狐滚烫的身体。她的身体烫得吓人,像是发烧到了极点。她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嘴里胡乱地喊着:“妈妈……别过来……我不是灵珑……放开我……大鱼……救我……” 听到她喊出我的代号“大鱼”,我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又酸又痛。 “只有让她自己选择!”老仆秦仲达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桃木盒子,盒子看起来很旧,上面雕刻着简单的狐狸图案。他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玉佩。玉佩是白色的,质地温润,上面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狐狸,狐狸的眼睛是用两颗鲜红的宝石镶嵌的,在昏暗的光线下闪闪发光——那是灵珑生前戴的护身符,严芯大人一直带在身上。你把它放在她心口,让她听到你的声音——不是博宇的转世,不是严芯的执念,而是你,作为‘大鱼’的声音。只有她自己愿意抗拒灵珑的残魂侵蚀,才能保住自我!” 我颤抖着手接过那枚玉佩。玉佩入手冰凉,仿佛带着几百年的寒意,瞬间驱散了我手心的汗水带来的湿热感。小白狐的身体还在不断抽搐,意识越来越模糊。周围镜子碎片中的严芯幻影越来越清晰,她们伸出手,穿过碎片,想要抓住小白狐,嘴里还不停地喊着:“灵珑……我的女儿……回来……快回到妈妈身边……” “小白狐!看着我!”我抓住小白狐的脸,强迫她看向我。我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和抗拒,但我不能放手。我把那枚冰凉的玉佩紧紧按在她的心口,用尽全身力气喊道:“你听着!你是小白狐!是一名职业舞者!是‘诡悬社群’的主要成员之一!是那个第一次见面就把我当成坏人,用防狼喷雾喷了我一脸的笨蛋!是那个在KTV里跑调跑到天边,还硬要拉着我合唱《小狐狸》的傻瓜!是那个在古堡废墟里,把最后一块压缩饼干偷偷塞给我,还嘴硬说自己不饿的小白狐!” 我的声音因为着急和恐惧而变得嘶哑难听,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手腕上的铜环突然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蓝光,光芒如同火焰般跳动。玉佩的红光也随之亮起,与铜环的蓝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奇异的光罩,将我和小白狐笼罩在其中。镜子碎片中严芯的幻影被光芒阻挡在外,发出凄厉的尖叫。 小白狐的瞳孔微微一缩,涣散的眼神似乎有了一丝焦点。她茫然地看着我,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大鱼……”她喃喃地念着我的代号,眼泪从眼角滑落,滴在我按在她心口的手上,滚烫而真实,“我……我不想变成别人……我想回家……” “那就反抗它!”我握紧她的手,掌心的汗水浸湿了她的皮肤,“用你的意志!告诉那个残魂,这是你的身体!你的人生!你的名字叫慕容燕(代号‘小白狐’),不叫灵珑!你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想保护的人!你不是任何人替代品!” 小白狐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像是在经历一场痛苦的拉锯战。她心口的玉佩红光与尾椎的莲纹金光疯狂地对抗着,房间里的光线忽明忽暗,温度也时冷时热。镜子碎片中的严芯幻影更加疯狂,尖叫着撞击光罩,却始终无法靠近。老仆秦仲达站在一旁,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念诵某种古老的咒语。 “我是小白狐……”小白狐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坚定,“我不是灵珑……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 随着她的呐喊,她心口的玉佩爆发出耀眼的红光,瞬间压制住了尾椎莲纹的金光。那金色的纹路像是遇到了克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黯淡。小白狐身体的抽搐渐渐停止,皮肤下蔓延的金色纹路也慢慢退去,只剩下尾椎处那个淡金色的九尾莲印,虽然依旧存在,却不再发烫,光芒也变得柔和起来。 “轰——!” 一声巨响,房间里所有的镜子碎片同时炸开,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如同萤火虫般在空中飞舞了一圈,然后彻底消散。镜子碎片中的严芯幻影也随之消失无踪。 小白狐的身体软软地倒在我的怀里,彻底失去了意识。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下来,眼尾的金色纹路和满头的银发也恢复了原状,只有尾椎处那个淡金色的九尾莲印,如同一个永不磨灭的印记,留在了她的皮肤上。 “暂时……压制住了。”老仆秦仲达松了口气,脸色变得有些苍白,显然刚才的咒语消耗了他不少力气。“但这只是暂时的。只要严芯的执念还在,这个轮回囚笼就不会消失,灵珑的残魂随时可能再次苏醒。你们必须尽快找到严芯,了结这一切。” 我抱着昏迷的小白狐,心中五味杂陈。我低头看着她苍白的睡颜,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嘴角微微抿着,似乎在睡梦中也在抗拒着什么。我轻轻抚摸着她心口的玉佩,冰凉的玉佩已经恢复了平静,不再发光。 “严芯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再次喃喃自语,心中充满了不解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同情。为了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愿望,困住了自己,也困住了别人,甚至不惜伤害无辜……这样的爱,太过沉重,也太过可怕。 老仆秦仲达走到梳妆台前,拿起那个空了的桃木盒子,叹了口气:“严芯大人年轻时,也是个温柔善良的女子。只是命运弄人,失去女儿的痛苦和仇恨,彻底扭曲了她的心智。她以为自己在拯救女儿,却不知道自己早已堕入了魔道。” 他顿了顿,看向我,眼神复杂:“公子,老奴能帮你们的只有这些了。接下来的路,需要你们自己走。严芯大人虽然疯了,但她对灵珑的爱不是假的。这或许……是你们唯一能说服她的东西。” 说完这句话,老仆秦仲达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像是水墨画遇水般渐渐晕开。他手中的桃木盒子掉落在梳妆台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他最后看了一眼我怀里的小白狐,眼神中充满了怜悯和祝福,然后彻底融入了房间角落的阴影里,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我和昏迷的小白狐。梳妆台上的铜镜不知何时变得光洁如新,清晰地映出我抱着她的身影。而在我们身后,墙壁上的裂缝越来越大,透过裂缝,我能看到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和残破的古堡遗址轮廓。更让我心惊的是,一阵隐约的警笛声从裂缝中传来——不是几百年前的马车声,而是21世纪的警笛声! 红链的杀手,已经穿过时空裂缝,追来了! 我不再犹豫,小心翼翼地将小白狐背起来。她很轻,身体依旧有些发烫,但呼吸平稳。我将那枚灵珑的玉佩塞进她的衣领,紧贴着她的心口,希望这枚玉佩能继续保护她。 铜镜里,我的倒影眼神复杂。有疲惫,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手腕上的铜环蓝光再次闪烁起来,这一次,光芒不再是指引方向,而是像在催促我,尽快行动。 严芯,灵珑,博宇,红链……几百年的恩怨情仇,跨越时空的执念与救赎。 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我背着小白狐,转身朝着房间外跑去。走廊里的时空重叠现象似乎更加严重了,脚下的地面几乎完全透明,随时可能坠入21世纪的废墟。但我没有退路,也不能退缩。 我必须带着小白狐离开这里,必须阻止严芯,必须让这场持续了几百年的悲剧,画上一个句号。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喜欢诡悬录请大家收藏:()诡悬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章 背叛误会 第十章 背叛误会 内容提要: 红链用幻术让严芯看见“博宇与红链首领密谈”,严芯心碎,对博宇下杀手,博宇重伤逃亡,死前诅咒:“我永世不做你祭品!” 正文: 走廊里的空气凝固如冰,每一步都踏在时空重叠的脆薄边缘。小白狐蜷缩在我背上,毛茸茸的尾巴扫过我的手腕,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它刚在我怀里睡熟不久,呼吸轻浅得像羽毛,我甚至能闻到它身上淡淡的松针香——那是昨夜的香灰里蹭到的味道。 “再忍忍,”我低声对它说,尽管知道它听不清,“过了这条走廊,我们就能找到严芯的执念核心了。” 话音未落,左侧的石墙突然发出“咔嚓”一声脆响。一道漆黑的裂缝从地面蔓延至穹顶,像一道狰狞的伤疤。我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将小白狐往怀里紧了紧。裂缝中先是渗出丝丝缕缕的黑气,随即猛地炸开一股浓稠的黑雾,直冲我的面门而来! 那雾气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像是腐肉混着陈年的血腥,瞬间钻进我的鼻腔。我慌忙抬手捂住口鼻,指缝间却还是漏进一缕。那雾气入喉时像烧红的铁丝,烫得我喉咙发紧,眼前猛地炸开一片金星。 天旋地转。 走廊的石墙开始扭曲、融化,脚下的石板变成了翻滚的黑色波浪。无数声音在耳边炸开:女人凄厉的哭声,像被掐住喉咙的夜枭;男人的怒吼混杂着兵器碰撞的脆响,金铁交鸣间似乎能看见飞溅的火星;还有孩童的尖叫,老人的叹息,层层叠叠地压下来,几乎要将我的耳膜震碎。 “大鱼?大鱼你怎么了?” 小白狐的声音像一根救命稻草,猛地将我从混沌中拽回一丝清明。我踉跄着靠在墙上,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服。怀里的小家伙已经醒了,爪子紧紧扒着我的肩膀,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惊慌。 “没事……”我喘着粗气,头痛得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只是吸入了点雾气……” 话音未落,我突然愣住了。 眼前的走廊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破败的石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雕花的红木墙板,上面挂着绣着缠枝莲纹的纱幔,随着穿堂风轻轻晃动。脚下的石板变成了厚厚的波斯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地毯上金线绣成的狩猎图在灯火下闪着华丽的光。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酒气,混着女人身上的脂粉香,甜腻得让人头晕——这分明是几百年前的场景! “我们……好像进入了别人的记忆。”我扶住额头,指腹下的皮肤滚烫。记忆的碎片像失控的潮水涌入脑海:雕花窗棂外的月牙,青铜酒樽里晃荡的琥珀色酒液,还有……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背影。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走廊尽头的宴会厅里突然传来一阵喧哗。我拉着小白狐躲到一根罗马柱后面,探出半个头望去—— 宴会厅里灯火通明,数十盏琉璃灯悬在穹顶,将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一群穿着明代服饰的男男女女正在中央的舞池里跳舞,女子的裙摆旋转成绽放的花朵,男子的腰佩随着动作叮当作响。空气中漂浮着食物的香气,烤乳猪的焦香、蜜饯的甜香、还有淡淡的檀香,交织成一幅活色生香的古宴图景。 而在宴会厅靠窗的角落里,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年轻男子正背对着我们,与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人低声交谈。 那男子的背影……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他的站姿挺拔如松,青色长衫的袖口绣着一圈暗纹,随着他抬手的动作,袖口露出一截白玉般的手腕。这个背影……太熟悉了。熟悉得像是刻在我骨髓里的烙印。 “大鱼,你看什么呢?”小白狐顺着我的目光望去,突然倒吸一口冷气,“那不是……岳博宇吗?” 就在这时,角落里的男子恰好侧过了脸。 灯火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清俊的眉眼。他和现在的“我”相比,二人年纪相仿,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纪,鼻梁高挺,嘴唇的线条干净利落,眉宇间带着青年人的意气风发。只是那双眼睛里,藏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忧虑,像是蒙着一层化不开的雾。 是年轻时的岳博宇! 我和小白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老仆说,严芯是因为误会才追杀博宇,可眼前的景象……博宇分明在和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人密谈! 那面具人穿着黑色的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银色的面具。面具上刻着一条红链蛇的图案,蛇眼镶嵌着红色的宝石,在灯火下闪着诡异的光——是红链的人! 博宇似乎在说什么,情绪有些激动,右手比划着,左手却悄悄背在身后。银色面具人微微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令牌,递到博宇面前。博宇的手指在令牌上停顿了一瞬,随即紧紧攥住,转身快步走出了宴会厅。 “他真的和红链有勾结?”小白狐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置信,“老仆骗了我们?”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皱紧眉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博宇的表情虽然激动,但眼神里没有丝毫背叛的决绝,反而像是在隐忍什么。而且……我猛地想起一个细节——刚才他接过令牌时,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在令牌背面悄悄划了一个符号!那个符号像一道闪电,又像一个扭曲的“囚”字,我见过!就在降魔抓的铜环内侧,那个用来镇压邪祟的符文! 他不是在接令牌,他是在给令牌做标记!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砰——!”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正在跳舞的宾客们似乎毫无察觉,依旧笑着、闹着,只有舞池中央的音乐突兀地停顿了一瞬。 我循声望去,心脏骤然缩紧。 门口站着的是严芯。 她穿着一身正红色的嫁衣,凤冠霞帔,本该是喜庆的装扮,此刻却衬得她脸色惨白如纸。她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博宇离去的方向,双手紧紧攥着裙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几乎要将上好的云锦攥碎。 “严芯……”我下意识地喊出声,却发现她根本看不到我们。她像是一个被隔绝在玻璃罩里的人,周围的宾客幻影对她视而不见,依旧在跳舞、饮酒,觥筹交错间,只有她一个人站在光影的边缘,像一尊破碎的雕像。 “为什么……”严芯的声音颤抖着,眼泪无声地滑落,砸在红色的裙摆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你答应过我的,博宇……你说过会帮我报仇,会永远陪着我的……” 她一步步走进宴会厅,赤着的脚踩在波斯地毯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她走到博宇刚才站过的角落,蹲下身,双手抱头,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就在这时,她头顶的空气开始扭曲,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紧接着,刚才博宇和银色面具人密谈的画面,竟然像投影一样浮现在空气中! 这一次,画面里的对话声清晰地传了出来。 “……红链首领说了,只要你把降魔抓交出来,他就帮你杀了那些害死灵珑的人。”银色面具人的声音沙哑刺耳,像是砂纸在摩擦木头。 “不可能!”博宇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降魔抓是镇邪之物,绝不能落入你们手中!” “哦?”银色面具人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讽,“那你女儿的仇,就不报了?别忘了,当年是谁把灵珑的尸体挂在城楼上示众的。你岳家世代守护降魔抓,却连自己的女儿都护不住,真是可笑!” 博宇的身体猛地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给我三天时间……我需要考虑。” “三天后,城外乱葬岗,我等你的答复。”银色面具人丢下这句话,转身便要离去。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严芯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嘴角勾起一抹凄厉的笑容:“考虑?岳博宇,你竟然还要考虑?为了降魔抓,你连女儿的仇都可以不顾吗?!”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宴会厅里回荡,带着泣血的绝望。 就在这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所有的宾客幻影突然停下了动作。 旋转的裙摆停在半空,举起的酒杯悬在嘴边,脸上的笑容凝固成僵硬的面具。他们齐刷刷地转过头,黑洞洞的眼睛看向严芯,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嘴里重复着同一个词: “背叛者……背叛者……背叛者……” 声音越来越大,像无数只苍蝇在耳边嗡嗡作响,震得我头痛欲裂。 “不……不是这样的……”我突然意识到不对劲,“这是幻术!严芯看到的是假的!” 刚才的画面虽然看起来真实,但博宇最后那句“考虑”明显有问题!以他的性格,绝不会因为红链的威胁就动摇,更不会说出“考虑”这种话!他分明是在拖延时间! “严芯,你冷静点!这是红链的阴谋!”我冲过去想拉住她,可手却直接穿过了她的身体——我们果然只是记忆的观察者,什么也改变不了。 严芯像是没听到我的话,踉跄着跑出宴会厅。她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匕首的柄上缠着红色的绸带,刀刃在灯火下闪着寒光——那是她的嫁衣上撕下来的绸带! “她要去杀博宇!”小白狐的声音带着哭腔,“快跟上!” 我们追着严芯跑出宴会厅,走廊里的景象开始疯狂地闪烁。四百年前的红木墙板与现代的破败石墙交替出现,波斯地毯变成了碎裂的石板,又瞬间变回地毯,仿佛整个空间都在崩溃的边缘挣扎。 严芯的身影在走廊尽头一闪而过,我们紧随其后冲进了地牢。 地牢里阴暗潮湿,墙壁上插着的火把发出“噼啪”的声响,将人影拉得扭曲变形。博宇正背对着我们站在牢房中央,似乎在等什么人。他的青色长衫上沾了些灰尘,背影却依旧挺拔。 “岳博宇!” 严芯的声音带着疯狂的恨意。博宇猛地转过身,看到她手里的匕首时,眼睛里闪过一丝震惊和……痛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阿芯?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我怎么来了?”严芯一步步逼近,匕首指着他的胸口,“我来问问你,你和红链的人做了什么交易?!你是不是要把降魔抓交给他们?!” 博宇的眉头紧锁:“你听谁胡说八道?我没有……” “没有?”严芯凄厉地笑起来,“我亲眼看到你接了他们的令牌!岳博宇,你答应过我的,要帮我报仇,要帮我杀了那些害死我全家的人!你说过降魔抓是我们最后的希望!可你现在竟然要把它交给红链?!” “阿芯,你听我解释,那是个圈套……”博宇试图靠近她,却被她猛地后退躲开。 “圈套?”严芯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混合着愤怒和绝望,“我看你是忘了灵珑是怎么死的!忘了她的尸体被悬挂在门楼三天三夜!岳博宇,你这个懦夫!你连自己的女儿都护不住,还有什么资格守护降魔抓!”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刺进博宇的心脏。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微微颤抖起来,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痛苦。 “我没有……”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没有忘记……” “那你为什么要和红链交易?!”严芯突然嘶吼着扑了上去,匕首狠狠刺向博宇的肩膀! “噗嗤——” 刀刃刺入皮肉的声音在寂静的地牢里格外刺耳。鲜血瞬间染红了博宇的青色长衫,像一朵绽开的红梅。 “阿芯……”博宇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肩膀的剧痛让他皱紧了眉头,却没有推开她。 “为什么?!”严芯的声音颤抖着,眼泪滴在博宇的胸口,“你说过会永远陪着我的……你说过不会骗我的……”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疯狂的质问,仿佛想从博宇的眼睛里找到一丝谎言的证据。可博宇只是看着她,眼神里除了痛苦,再无其他。 “我没有骗你……”博宇的声音微弱而坚定,“降魔抓……绝不能落入红链手中……” “够了!”严芯突然尖叫起来,猛地将匕首从他的肩膀拔出,又狠狠刺向他的心脏! “不——!”我和小白狐同时惊呼出声。 博宇的身体猛地一震,鲜血从他的嘴角涌出,染红了下巴。他看着严芯,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绝望,却没有一丝恨意。他伸出手,似乎想最后一次抚摸她的脸,指尖却在离她脸颊一寸的地方无力地垂落。 “阿芯……”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我没有背叛你……降魔抓……必须守住……” 严芯手里的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呆呆地看着博宇胸口的鲜血,看着他缓缓倒下的身体,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脸上的疯狂瞬间被恐惧取代,她踉跄着跪坐在地上,抱住博宇逐渐冰冷的身体,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博宇……博宇你醒醒!我不是故意的……我被幻术骗了……对不起……对不起……” 博宇的眼睛缓缓闭上,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对着严芯的方向,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诅咒你……严芯……我永世……不做你的祭品!”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地牢突然开始剧烈地晃动。墙壁上的石块“哗啦啦”地往下掉,头顶的横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博宇的身体化作点点金光,像破碎的星辰,一点点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严芯抱着一团冰冷的空气,在崩塌的废墟中疯狂地哭喊着他的名字。 “原来……这才是真相……”小白狐的声音带着哽咽,眼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严芯杀了博宇后,才发现自己中了幻术……她的悔恨和绝望,才是构建轮回囚笼的真正原因……” 我看着严芯崩溃的背影,脚踝上的铜环突然剧烈地发烫,蓝光几乎要灼伤我的皮肤。 脑海里的记忆碎片突然炸开—— 几百年前的乱葬岗,暴雨倾盆,博宇穿着湿透的青色长衫,手里紧握着降魔抓,与红链的杀手浴血奋战。他的左肩中了一箭,鲜血染红了半边衣服,却依旧死死护着怀里的铜环,眼神坚定如铁。 古堡的地牢里,他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胸口的鲜血染红了石缝。严芯的哭声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心脏,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焚烧炉前,熊熊烈火吞噬着七具焦黑的尸体。我站在火光中,手里紧紧攥着一枚青铜令牌,令牌背面的符号在火光照耀下闪着蓝光。人群中传来老仆的叹息:“岳先生真是可怜,为了保护降魔抓,连自己的魂魄都要打散……” 魂魄……打散…… 我猛地捂住胸口,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手撕开,疼得无法呼吸。 “我不是大鱼……”我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我是……岳博宇……” “大鱼?你怎么了?”小白狐察觉到我的不对劲,慌忙伸出爪子想碰我,却被我身上爆发出的蓝光狠狠弹开,摔在地上发出一声痛呼。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小白!”我惊呼着想去扶它,可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脚踝上的铜环蓝光暴涨,将整个地牢照得如同白昼。记忆的洪流如同决堤的洪水,彻底淹没了我的意识—— 我想起来了。 我是岳博宇。 几百年前,我是岳家最后一任降魔抓守护者。我的女儿灵珑被红链的人害死,挂在城楼上示众。红链以此要挟我交出降魔抓,我假意答应,却在令牌上刻下镇压邪祟的符文,想借此追踪红链的老巢。 可我没想到,严芯会中了红链的幻术,误以为我背叛了她。 她穿着嫁衣来找我,手里握着那把我送她的防身匕首。她说那是她的嫁妆,要留到我们报仇那天用。可最后,那把匕首却刺进了我的心脏。 我死在地牢里,魂魄离体时,看到红链的人闯进地牢,想夺走降魔抓。我用最后的灵力将降魔抓的铜环藏进严芯的发髻里,又将自己的魂魄打散,布下七魂轮回阵——我知道严芯会被悔恨吞噬,会困在记忆里永世不得超生。我布下这个阵,不是为了复仇,而是为了给她一个机会。一个让她看清真相,挣脱执念的机会。 七块金牌,是我魂魄的碎片,也是阵眼。只有当七块金牌集齐,当严芯的执念破除,她才能从轮回中解脱。 而“大鱼”,不过是我轮回中的一个身份。一个用来接近严芯,引导她找到真相的身份。 “轰隆——!” 一声巨响,地牢的顶部彻底坍塌。我猛地回过神,顾不上身体的剧痛,冲过去抱起地上的小白狐。小家伙的后腿被蓝光灼伤了,正委屈地呜咽着。 “对不起……”我紧紧抱着它,声音沙哑,“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地牢的崩塌越来越剧烈,四百年前的景象与现代的废墟重叠在一起,时空乱流像沸腾的开水,在墙壁的裂缝中翻滚。红木墙板与石墙交替出现,波斯地毯变成了破碎的水泥块,又瞬间变回原样,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分崩离析。 “我们要去哪里?”小白狐趴在我怀里,声音虚弱。 我脚踝上的铜环,蓝光正指引着一个方向——祭坛。 “去祭坛!”我咬着牙,抱着小白狐冲向摇摇欲坠的地牢出口,“严芯的执念核心在那里!只有毁掉核心,才能结束这一切!” 我们冲出地牢,走廊里的时空乱流已经到了不可控制的地步。脚下的地面时而变成滚烫的岩浆,时而变成冰冷的海水,两旁的墙壁不断扭曲、融化,露出里面五彩斑斓的时空乱流,仿佛一不小心就会被吞噬。 严芯的哭喊声在身后渐渐远去,而前方,祭坛的方向传来一阵强烈的金光,如同黎明破晓时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了重重迷雾。 我知道,那是七块金牌的力量。它们感应到了我的觉醒,正在祭坛汇聚。 数百年的轮回,数百年的悔恨,数百年的守护…… 这场悲剧,终于要结束了。 只是我不知道,当一切尘埃落定,我这个破碎的魂魄,还能剩下什么。而怀里的小白狐……它又该何去何从? 我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家伙,它正用脑袋蹭着我的下巴,像是在安慰我。毛茸茸的尾巴轻轻扫过我的手腕,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小白,”我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等结束了这里的一切,我带你去看真正的日出,好不好?” 小白狐没有回答,只是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我的手,表示同意。 我抱着它,迎着前方越来越亮的金光,一步步走进了时空乱流的中心。 走廊尽头,祭坛的轮廓在金光中渐渐清晰。而在祭坛的中央,一个穿着红色嫁衣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背对着我们,仿佛已经等了数百年。 严芯。 我们终于,要面对最终的真相了。 只是我不知道,当一切结束时,我和小白狐,又该何去何从…… 喜欢诡悬录请大家收藏:()诡悬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章 时空中断 第十一章 时空中断 内容提要: 严芯杀错人的悔恨与红链追杀的绝望交织,时空裂缝扩大,白光吞噬一切,我和小白狐被拉回21世纪古堡。 正文: 穿过时空乱流的走廊时,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前一秒脚下还是四百年前光滑的大理石地砖,冰凉的触感透过鞋底传来,带着古堡特有的潮湿气息;下一秒,脚下的触感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悬空的失重感,低头一看,原本坚实的地面竟变成了21世纪钢筋水泥的废墟,锈迹斑斑的钢筋如同狰狞的骨架刺破灰蒙蒙的天空,碎石和玻璃碴散落一地,稍不留神就可能坠入那深不见底的、充满现代工业冰冷气息的深渊。这种时空的剧烈切换让人头晕目眩,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以一种疯狂的速度旋转、撕裂、重组。 视觉上的混乱更是让人难以忍受。左手边,刚刚还是穿着襦裙、梳着双丫髻的古装侍女幻影,端着描金漆托盘,托盘上放着精致的茶盏,正迈着细碎的步子款款走过,衣袂飘飘,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熏香;可转瞬间,侍女的身影就像信号不良的影像般闪烁几下,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紧接着,右手边的空间一阵扭曲,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泛起层层涟漪,一个戴着狰狞人皮面具的红链杀手毫无征兆地从中冲出,他的动作快如鬼魅,手中泛着寒光的匕首划破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几乎是擦着我的耳边划过,冰冷的杀气让我的汗毛瞬间倒竖起来。 “小心!”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警惕地跟在我身后的小白狐猛地发出一声惊呼,她的反应快得惊人,几乎是凭借本能地扑了过来,狠狠将我向旁边推开。我踉跄着后退几步,险险避开了这致命一击,而小白狐自己却没能完全躲开——杀手的刀刃在她白皙的胳膊上划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嗤啦”一声轻响,是布料被划破的声音,紧接着,鲜红的血液便如同挣脱了束缚的精灵,争先恐后地从伤口中涌出,瞬间染红了她浅色的衣袖。那刺目的红色在混乱的时空中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让人心惊。小白狐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但她紧咬着牙关,硬是没哼出一声。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趁着杀手一击未中、身形微微停顿的瞬间,迅速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杀手脸上的人皮面具! “咔嚓!”一声脆响,那看似坚韧的人皮面具应声碎裂,碎片四溅。然而,面具之下露出的却并非人类的面容,而是一张腐烂得面目全非的脸——皮肤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青黑色,上面布满了大小不一的孔洞,几只白色的蛆虫正在孔洞中缓慢地蠕动着,浑浊的眼珠早已失去了神采,空洞地瞪视着前方,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黑色的粘液。这根本不是活人! “是严芯的执念幻影!”我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过来。严芯四百年的悔恨与绝望凝聚而成的怨念,竟然已经强大到能够具象化出如此逼真的杀手幻影。我来不及细想,急忙拉起还在微微颤抖的小白狐,同时,我手腕上那枚一直沉寂的铜环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发出耀眼的蓝光,光芒如同沸腾的潮水般暴涨开来,形成一道半透明的蓝色光盾,狠狠地撞向再次扑过来的杀手幻影。只听“轰”的一声闷响,蓝光与幻影碰撞在一起,杀手幻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如同冰雪遇骄阳般迅速消融,最终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她的悔恨和绝望正在失控,时空裂缝越来越大了!”我焦急地对小白狐说道,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有些发颤。 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印证我的话一般,整个走廊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就像是发生了强烈的地震。脚下的地面开始疯狂地颤抖、开裂,墙壁上原本细微的裂缝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扩大,裂缝之中不再是黑暗,而是露出了里面五彩斑斓、翻滚不休的时空乱流,那些乱流如同无数条色彩各异的毒蛇,在裂缝中疯狂地扭动、盘旋,发出“嘶嘶”的声响,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我们脚下的地面也开始变得诡异起来,透明度越来越高,就像是一块正在融化的玻璃。透过透明的地面,我们能清晰地看到下方几百米处的景象——那是21世纪繁华的城市街道,车水马龙,霓虹灯闪烁,行人如织;而与之重叠在一起的,却是四百年前古堡坍塌后的废墟,断壁残垣,荒草萋萋。现代的喧嚣与古代的死寂就这样荒诞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光怪陆离、令人头晕目眩的画面,仿佛整个世界都错乱了。 “祭坛在哪个方向?”小白狐用手紧紧捂着流血的胳膊,脸色因为失血和疼痛而变得愈发苍白,嘴唇也失去了往日的红润。她咬着牙,艰难地问道。她的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起来,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瞬间被地面散发出的诡异能量蒸发掉。我注意到,她的尾椎处,那枚平日里若隐若现的九尾莲纹印记此刻正散发出越来越强烈的灼热感,金色的光芒透过薄薄的衣料闪烁不定,显然,严芯那强大的执念还在锲而不舍地试图唤醒她体内灵珑的残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跟着铜环的指引走!”我握紧小白狐冰冷的手,给她传递着力量和信心。此刻,我脚踝上的铜环蓝光愈发炽盛,并且不再是漫无目的地扩散,而是凝聚成一道细长而明亮的光束,坚定地指向走廊尽头的一扇雕花木门。那扇门原本是紧紧关闭着的,上面雕刻着繁复而古老的花纹,充满了神秘的气息。但此刻,在时空乱流的强大冲击下,木门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声,开始缓缓向内打开,门后是一条蜿蜒向上的旋转楼梯,楼梯的每一个台阶都在光影中若隐若现,而在楼梯的尽头,正闪烁着一团温暖而耀眼的金色光芒——那正是我们此行的目的地,祭坛的方向! 我们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朝着旋转楼梯冲去。然而,这楼梯同样被时空乱流所影响,变得极其不稳定。楼梯的台阶不断在“几百年前的青石台阶”和“21世纪的水泥台阶”之间快速切换,前一脚踩下去还是冰凉坚硬、带着岁月沧桑痕迹的青石板,下一脚可能就变成了粗糙冰冷、带着现代工业气息的水泥台阶。这种频繁的切换让人难以适应,稍有不慎就会因为受力不均而踩空,坠入下方那片混乱的时空夹缝之中。 小白狐胳膊上的伤口还在不停地流血,染红了她的衣袖,也染红了她走过的台阶。她强忍着剧痛,努力跟上我的步伐,但每跑一步,胳膊上的伤口就会被牵扯到,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痛,让她忍不住一个踉跄,跑起来一瘸一拐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看着她痛苦的样子,我心中一阵刺痛,再也顾不得其他,猛地蹲下身子,对她说道:“上来,我背你!” 小白狐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虚弱地说:“不行,你……” “别废话!快上来!”我打断她的话,语气不容置疑,同时伸出手,不由分说地将她拉到我的背上。小白狐的身体很轻,趴在我的背上,几乎没有什么重量,但我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的身体,以及她急促而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颈窝处的感觉。我咬着牙,双手托住她的大腿,深吸一口气,开始奋力向上冲。 旋转楼梯仿佛没有尽头,一圈又一圈地向上延伸着。每向上跑一圈,周围的时空乱流就更加狂暴一分,不时有细小的时空碎片如同锋利的刀片般从我们身边呼啸而过,击打在墙壁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我能感觉到小白狐的手臂紧紧地环着我的脖子,她的脸颊贴在我的后背上,我甚至能感受到她眼泪的温度,那温热的液体透过我的衣衫,渗入我的皮肤,也刺痛了我的心脏。 “大鱼……放我下来吧,你太累了……”她趴在我背上,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浓浓的鼻音,显然是哭了。长时间的奔跑让我也消耗了大量的体力,汗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从我的额头、脸颊滑落,滴落在台阶上,瞬间就被周围狂暴的时空乱流蒸发掉,只留下一小片淡淡的水渍,随即也消失不见。我的肺部火辣辣地疼,就像是要炸开一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感。 “闭嘴,省点力气。”我喘着粗气,声音因为极度的疲惫而变得沙哑不堪,但语气却异常坚定。我知道,我不能停下,一旦停下,我们就都完了。“答应过要带你出去,就绝不会食言。”这是我对她的承诺,也是支撑我继续跑下去的信念。 听到我的话,小白狐不再说话了,只是把脸更深地埋在我的颈窝处,仿佛要从那里汲取一丝力量和温暖。她的呼吸依旧温热而急促,喷洒在我的皮肤上,带来一种奇异的酥麻感。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胸腔里传来的心跳声,那心跳声起初还有些杂乱,但渐渐地,竟然和我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同步,“咚咚,咚咚”,沉稳而有力,仿佛两颗心在这一刻合二为一。 与此同时,我手腕上的铜环蓝光愈发璀璨,而小白狐心口处佩戴的那枚红色玉佩也开始散发出柔和的红光。蓝光与红光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半透明的、红蓝相间的防护罩,将我和小白狐笼罩在其中。那些飞溅的碎石、呼啸的时空碎片以及偶尔出现的杀手幻影,一碰到这道防护罩,就会被瞬间弹开,无法伤害到我们分毫。这道防护罩,是我们此刻唯一的安全屏障。 也不知道究竟跑了多久,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又像是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我的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肌肉酸痛得几乎失去了知觉,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刀片。但就在我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我们终于冲上了楼梯的顶端!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我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平台上,平台由巨大的青石板铺成,上面刻满了与楼梯墙壁上类似的诡异符文。平台的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三米的石制祭坛。祭坛通体由灰色的岩石雕琢而成,表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显得古老而沧桑。祭坛的四周刻满了密密麻麻、扭曲诡异的符文,这些符文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淡淡的银光。七块形状各异的金牌残魂正悬浮在祭坛的上空,每一块金牌都散发着耀眼的金光,光芒柔和而圣洁,将整个平台映照得如同白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在祭坛的边缘,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孤零零地跪在地上。那是严芯的残魂。她身上的黑袍已经在时空乱流的冲击下变得破碎不堪,露出了里面那件早已褪色、却依旧能看出当年鲜红颜色的嫁衣。她的头发散乱地贴在苍白的脸上,遮住了她的眼睛,只有几缕湿漉漉的发丝黏在额头上。她双手紧紧地抱着头,身体因为极度的痛苦和绝望而剧烈地颤抖着,肩膀一抽一抽的,压抑的呜咽声从她喉咙里断断续续地传出来。眼泪混合着暗红色的血水,不断从她的眼角滑落,滴落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晕开一朵朵诡异的花。 在她的周围,时空乱流形成的黑色漩涡越来越大,越来越狂暴,如同一个贪婪的巨兽,想要将整个平台都吞噬进去。祭坛上那些闪烁着银光的金色符文,在黑色漩涡的拉扯下,开始一块一块地剥落,化作点点银光,被漩涡无情地吞噬。整个平台都在剧烈地晃动,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严芯!”我心中百感交集,轻轻地放下背上的小白狐,然后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到祭坛前,目光复杂地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状若疯癫的女人。 听到我的声音,严芯的身体猛地一震,抱着头的双手缓缓松开,她慢慢地抬起头,露出了一张布满泪痕和血污的脸。她的眼睛里布满了狰狞的血丝,眼球因为长期的痛苦和绝望而变得有些突出,看起来异常吓人。当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时,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迷茫,随即爆发出强烈的痛苦和绝望,仿佛看到了什么让她无比痛苦的景象。 “博宇……”她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一般,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思念,“是你吗……你回来找我了……”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微弱的希冀,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不是岳博宇。”我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但我还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握紧了手里的铜环令牌,郑重地对她说道,“我是大鱼,但我知道了所有真相——数百年前的那场幻术,你杀错了人,还有博宇为了救你和灵珑,不惜牺牲自己布下的七魂轮回阵……” 严芯的身体在听到“七魂轮回阵”这五个字时,猛地一震,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中。她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眼泪流得更凶了,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真相?什么真相……”她凄然一笑,笑声中充满了自嘲和绝望,“我只知道,是我亲手害死了博宇,害死了我们的女儿灵珑……我连赎罪的机会都没有……” “不,你有。”就在这时,小白狐扶着墙壁,忍着胳膊上的剧痛,一步步走到我的身边。尽管脸色依旧苍白,嘴唇也没有什么血色,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坚定,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她看着严芯,一字一句地说道:“博宇布下七魂轮回阵,不是为了让你赎罪,更不是为了让你沉溺在过去的痛苦中无法自拔!他是为了让你清醒过来!他希望你能够放下心中的仇恨和执念,让灵珑的残魂得到安息,而不是被你的执念所束缚,永远困在这无尽的痛苦轮回之中!” 说着,小白狐缓缓地撩起身后的长发,露出了她尾椎处那枚清晰可见的九尾莲纹印记。印记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金光,与祭坛上空金牌残魂的光芒遥相呼应。“我知道我是灵珑的转世,”小白狐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却异常平静,“也知道你这几百年的执念,都是为了唤醒我体内灵珑的残魂。但严芯,你醒醒吧!灵珑已经死了,几百年前就已经死了!我是小白狐,一个活生生的人,有着自己的思想,自己的记忆,自己的人生!你强行想要留住她的残魂,将她束缚在我的身体里,只会让她永远困在生前的痛苦回忆里,不得解脱,也会让我永远活在她的阴影之下,无法做真正的自己……” “不!灵珑没有死!”小白狐的话仿佛刺激到了严芯,她突然激动地尖叫起来,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身体还在不停地摇晃着。她伸出颤抖的手指着祭坛上空的金牌残魂,眼神中充满了疯狂的执念:“你看!只要集齐这七块金牌残魂,灵珑就能回来!只要杀了岳博宇的转世,打破这该死的轮回,时空就能回转,我就能回到过去,改变一切!我就能救回博宇,救回灵珑!” 她的声音尖锐而疯狂,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偏执。随着她情绪的激动,她身上那件破碎的黑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无数浓郁的黑色雾气从她的身体里疯狂地涌出,如同挣脱了牢笼的野兽,朝着祭坛上空的金牌残魂缠绕而去。那些黑色雾气带着强烈的怨念和绝望,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而冰冷。 祭坛上空的七块金牌残魂原本散发着稳定而圣洁的金光,但在黑色雾气的缠绕下,金光开始剧烈地闪烁不定,光芒忽明忽暗,显然,严芯这强大的执念正在严重干扰它们的融合。如果金牌残魂的融合被打断,那么博宇四百年的心血就会付诸东流,而我们所有人,都将被卷入这失控的时空乱流之中,万劫不复! “你错了!”我心中大急,再也顾不得其他,猛地冲了过去,挡在金牌残魂的面前。同时,我手腕上的铜环再次爆发出璀璨的蓝光,这一次的光芒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耀眼、都要强大,如同一片蓝色的海洋,与严芯的黑色雾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死死地抵挡住了黑色雾气的侵蚀。“时空回转根本改变不了过去!只会让痛苦不断重复!你看看这些年因为你的执念而造成的后果——千面人被你的怨念侵蚀,最终化为一滩血水;那些无辜的队友们,也因为你的疯狂而变成了焦尸;还有博宇,他一次次地转世,却又一次次地被你亲手杀死!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这就是你所谓的‘救回’他们吗?”我对着严芯声嘶力竭地吼道,希望能够唤醒她那被执念蒙蔽的心智。 严芯的动作猛地僵住了,脸上疯狂的表情也凝固了。她呆呆地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挣扎,仿佛我的话在她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那些从她身体里涌出的黑色雾气也开始渐渐变得稀薄,缠绕向金牌残魂的速度也慢了下来。“我……我只是想让灵珑回来……想让博宇回来……”她喃喃自语着,声音微弱而无力,眼神中充满了痛苦的挣扎,仿佛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喜欢诡悬录请大家收藏:()诡悬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章 双魂共存 第十二章 双魂共存 内容提要: 小白狐醒来,左眼竖瞳与右眼正常瞳并存,可自由切换严芯/灵狐意识,她对我说:“我既是严芯善魂,也是她女儿魂魄容器。” 正文: 我守在小白狐身边,掌心的冷汗几乎要浸湿她的衣角。就在十分钟前,驱邪绳断裂的白光几乎灼瞎我的眼睛——那绳子是三年前在青城山求来的,老道长说它能锁百邪,却没说过断裂时会有这么烈的光。我甚至能清晰回忆起绳子崩开的瞬间,每一缕红绳纤维都在白光中化为齑粉,像被无形的手撕碎的绸缎。千面人化在我脚边的血水还没干透,腥甜混着铁锈味,顺着石缝渗进古堡的地基,黏在鞋底,走一步都能听见“吱呀”的黏连声。 小白狐就躺在我面前的石台上。这石台是之前用来摆放祭品的,边缘还刻着模糊的符文,此刻却成了她唯一的支撑。我跪坐在台边,手指悬在她脸颊上方,不敢碰,怕一碰她就碎了。她的皮肤凉得像深秋的井水,不是平时那种带着暖意的凉,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死寂的凉。嘴角的血丝已经凝固成暗红,像宣纸上晕开的残墨,我用袖口去擦,布料蹭过她唇瓣时,她的睫毛突然颤了颤——不是梦呓的轻颤,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似的,剧烈地抖动起来。 “别碰……”她突然哼出半句话,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尖锐的疼。 我猛地缩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她皮肤下的电流感——不是静电,是更细密、更执拗的震颤,像有无数只萤火虫在她血管里飞。低头看她的手腕,驱邪绳断裂的地方果然在发光。不是绳子本身的光,是从她皮肉里透出来的,淡金色的光点像挣脱了束缚的星子,绕着她的脉门盘旋,每转一圈,光芒就亮一分,直到最后“嗡”的一声轻响,全钻进了她的皮肤里,只留下浅浅的金痕,像一道愈合的伤疤。 器灵的声音突然在我脑子里响起来,是之前在密室里说的那句:“双魂为‘合’,可暂代驾驭。”当时我以为是说我和小白狐,现在看着她手腕上的金痕,后颈的汗毛突然全竖了起来——双魂,难道是她体内的? “唔……” 小白狐的睫毛又颤了,这次幅度更大,像被风吹动的蝶翼。我赶紧俯下身,耳朵几乎贴到她唇边:“小白狐?能听见吗?是我。”她的呼吸还是很弱,但比刚才匀了些,胸腔起伏时,石台上的灰尘会簌簌往下掉。古堡的震动还没停,头顶的裂痕又宽了半指,一块碎砖“啪嗒”砸在我身后,惊得我心脏漏跳一拍。 她的眼皮终于掀开了一条缝。 我永远忘不了那个瞬间。 左眼先睁开的。瞳孔不是我熟悉的、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似的圆瞳,是竖的,细得像针,边缘泛着浅金色的流光,正一缩一缩地盯着我。那眼神太陌生了——冷,带着审视,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障碍物。我吓得差点往后退,手指却先一步摸到了她的右眼。 右眼也睁开了。还是原来的杏眼,瞳孔圆滚滚的,眼尾红得像哭过,水汽氤氲,满满都是迷茫和恐惧。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叫“大鱼”,却发不出声音。 一只眼睛是妖异的竖瞳,一只眼睛是纯粹的圆瞳。两种灵魂,像被硬生生塞进了同一个躯壳,在她苍白的脸上撕扯出诡异的和谐。 “你……”我感觉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指尖抖得厉害,连带着声音都在颤,“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她没看我,右手慢慢抬起来,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左眼。竖瞳里的金光突然乱了,像被惊扰的鱼群,猛地散开又聚拢。紧接着,她的肩膀开始抽搐,不是剧烈的抖动,是一下一下、带着痛感的痉挛,左手无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珠。 “呃……”她闷哼一声,左眼的竖瞳骤然扩张,浅金色像潮水般退去,几息之间就变回了圆瞳,只是眼底还飘着几缕没散尽的金芒,像揉碎的金箔。 “大鱼……”她终于叫出了我的名字,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是我熟悉的、带着点糯叽叽的调子,“我……我好像做了个噩梦。” “噩梦过去了。”我赶紧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指冰凉,掌心却在出汗,“你刚才晕倒了,还记得发生什么吗?千面人……” “千面人化成水了。”她打断我,眼神空茫地扫过四周,最后落在自己的手腕上,金痕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绳子……断了。”她突然捂住头,指节用力到发白,“头好疼……大鱼,我脑子里好像有两个人在说话……” “一个说什么?”我追问,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一个让我别放弃……”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大颗大颗砸在石台上,“另一个让我跟她走……说……说这里不是我的地方……” 话音未落,她的左眼突然又变了! 竖瞳重新凝起来,比刚才更清晰,浅金色的光直接漫到了眼白里,连带着她的嘴角也往上挑了挑——那是个很淡的笑,却透着我见过的、属于严芯的那种嘲讽。不是小白狐会有的表情,太沧桑,太疲惫,像背负了数百年的重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别装了,小狐狸。”她开口,声音突然沉了下去,不是沙哑,是像被烟熏过的、中年女性的嗓音,每个字都带着铁锈味,“你以为封印解除,我就会消失?” 我猛地站起来,挡在石台前,右手下意识往腰间摸——降魔抓不在,刚才小白狐晕倒时,我怕它硌着她,放在了旁边的祭桌上。现在祭桌离我三步远,而“小白狐”已经抬起了手,指尖快碰到我的胳膊了。 “别紧张,大鱼。”她的指尖碰到我胳膊时,我打了个寒颤——太凉了,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但她的眼神里没有戾气,反而有种……认命的无力感,“或者,我该叫你……博宇?” “博宇”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滋啦”一声烫在我心口。数百年了,除了器灵,没人再叫过这个名字。我以为这个名字早就跟着岳家堡的灰烬一起埋了,却没想到会从她嘴里冒出来,带着青城山的风、岳家堡的雪,还有……那碗没喝完的桂花酒的味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的指甲掐进掌心,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来,“灵狐呢?你把她怎么样了?” “她就在这里。”“小白狐”闭上眼,再睁开时,左眼的竖瞳又没了,变回了那双湿漉漉的杏眼,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大鱼,我在……”她抽噎着,声音又软了回去,“她没有消失,她就在我身体里……我们……我们好像变成一个人了。” 她的眼泪掉得更凶了,砸在我手背上,滚烫的:“我能感觉到她的记忆……大鱼,你知道吗?她女儿死的时候才三岁,发着高烧,小手抓着她的衣角喊‘娘’,声音越来越小……”她突然捂住胸口,疼得弯下腰,“还有……还有博宇……她说博宇答应要带她走的,却在她最需要的时候……” “别说了!”我打断她,心脏像被揉成了一团。数百年前的事,我不想让小白狐知道,更不想让她替严芯疼。 “但她不想伤害我。”小白狐抬起头,左眼的竖瞳又闪了一下,快得像错觉,“刚才是她推开了严芯的恶魂,是她让我握住降魔抓……”这次转换更快,竖瞳完全取代了圆瞳,声音又沉了下去,“她说,她不想再做复仇的工具了。” 我看着她眼睛里明明灭灭的光,突然明白了器灵那句话的意思。不是我和小白狐的双魂,是她体内的——严芯的善魂,和灵狐的意识。驱邪绳断的时候,封印裂开了缝隙,这两个灵魂没像预料中那样互相吞噬,反而缠在了一起,像两股拧成绳的线。 “所以……”我艰难地开口,嗓子干得像吞了沙子,“你现在既是严芯的善魂,也是灵狐?” “小白狐”没说话,就那么看着我。左眼的竖瞳里是严芯的沧桑,右眼的圆瞳里是灵狐的迷茫,两种眼神在她脸上交织,却奇异地让人觉得……本该如此。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摇头,指尖按在自己的心口,声音像是两个调子叠在一起,又沙又软: “不。我既是严芯善魂,也是她女儿魂魄的容器。” “轰——” 头顶又掉下来一块砖,砸在石台上,碎成了渣。我却没听见声音,满脑子都是“女儿魂魄容器”几个字。严芯的残魂在密室里说过,她女儿中了噬魂咒,“魂魄正在一点点消散”,当时她的声音是抖的,我以为那是绝望,现在才明白,那是……庆幸? “严芯的女儿,当年并没有完全死去?”我往前一步,抓住她的肩膀,她的身体还是凉的,但比刚才暖了点,“她把女儿的魂魄抽离出来,藏在了你的身体里?” “小白狐”闭上眼,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流,这次流得很慢,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我手背上,冰凉的。她的声音完全变成了严芯的,带着浓浓的鼻音,像是刚哭过一场:“是。红链的人杀进岳家堡那天,雪下得有三尺厚,我抱着灵珑躲在柴房里,她的魂已经散了一半了……”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抖,不是抽搐,是回忆带来的、生理性的颤抖:“噬魂咒是散魂的,我没办法……只能用禁术,把她剩下的一魂一魄抽出来,封进旁边草堆里刚出生的灵狐崽体内……那崽崽刚睁开眼,毛是白的,跟灵珑小时候穿的棉袄一样……” “那只灵狐崽……”我的声音也抖了,“就是你?” “是我,也不是我。”她睁开眼,左眼的金光大得吓人,几乎要溢出来,“灵狐的意识是后来长出来的,像一张白纸。灵珑的魂魄就像种子,藏在纸下面,严芯的恶魂想把这颗种子挖出来献祭,唤醒七金牌……”她顿了顿,看向我的眼神突然软了,“而我——严芯的善魂,一直在守着这颗种子。”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驱邪绳断了,严芯的恶魂没立刻出来——她在等这颗“种子”成熟。小白狐长到十八岁,魂魄足够强韧,正好可以做献祭的容器。而严芯的善魂,四百年了,一直在用自己的力量压制恶魂,保护这颗种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所以……”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稳下来,“现在你们三个……严芯善魂、灵狐意识、灵珑的残魂,都在这个身体里?” “小白狐”点点头,左眼的竖瞳和右眼的圆瞳慢慢重合,金芒淡下去,只剩下干净的黑色。她抬手擦了擦眼泪,动作是小白狐的,带着点笨拙的可爱,但眼神里多了些我没见过的东西——不是迷茫,是清醒,是……决心。 “大鱼,我们得去祭坛。”她突然站起来,石台上的灰尘被她带起,迷了我的眼,“七金牌的能量还在召唤恶魂,她肯定在祭坛等我们。” 我看着她。她的头发有点乱,刚才挣扎时扯掉了一根发带,碎发贴在脸颊上,沾着泪痕。但她的背挺得很直,像青城山崖边的迎客松,明明风一吹就晃,却就是不倒。 “你现在能行吗?”我扶住她的胳膊,她的手心已经开始回暖了,“你的身体……” “没事。”她摇摇头,往祭桌那边走,拿起降魔抓递给我,“器灵说‘双魂为合,可暂代驾驭’,现在我们三个算‘合’吗?” 降魔抓的铁爪碰到我手心时,突然“嗡”地响了一声,符文亮了下红光,又暗了。我摇摇头:“还不行。你们的力量没融好。” “那你先拿着。”她把降魔抓塞进我手里,自己转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裙摆上沾着千面人的血水,已经干成了暗红的污渍,“走吧,去祭坛。” 她走在前面,脚步有点虚,但很稳。古堡的震动还在继续,头顶的裂痕已经能看见外面的月亮了,惨白的光洒在她身上,像给她镀了层霜。我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样子——三年前在青城山,她从树洞里掉下来,砸在我脚边,毛都炸了,眼睛瞪得溜圆,像只受惊的兔子。 现在她不是兔子了。她是藏着种子的灵狐,是守着希望的善魂,是……要去了结几百年恩怨的灵珑。 我握紧降魔抓,快步跟上她。她感觉到了,回头冲我笑了笑,还是小白狐的笑,眼睛弯成月牙,却比以前亮了十倍,像落满了星星。 “大鱼,”她伸手牵住我的手,这次她的手心是暖的,干的,带着点细汗,“别怕。” 我反手握紧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我心口发疼。 怕?我早就不怕了。数百年前没怕过红链的刀,现在更不会怕什么祭坛。只是这一次,我不是一个人。 我们穿过摇晃的走廊,烛光在墙上投下我们交叠的影子,像两只终于找到彼此的蝶。 喜欢诡悬录请大家收藏:()诡悬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章 编号与时间 第十三章 编号与时间 内容提要: 我脚踝处的铜环“7”字清晰,对应七金牌激活的七个时间节点(如“献祭、觉醒、回转”等),严芯意识:“第七节点就是你的死期。” 正文: 走出石厅时,古堡的震动比之前更加剧烈,仿佛一头濒死的巨兽在做最后的挣扎。脚下的石板路不再是细微的晃动,而是如同波涛中的甲板,每一次起伏都带着令人心悸的幅度。我能清晰地听到岩石碎裂的“咔嚓”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无数只无形的手在疯狂撕扯着这座百年老宅的骨架。脚下的石板突然向上拱起,随即猛地塌陷下去一小块,形成一道狰狞的裂缝。裂缝中并非黑暗,而是冒出丝丝缕缕的黑烟,那黑烟粘稠如墨,带着一股灼烧后的焦糊味和淡淡的血腥气,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地下深处苏醒,试图挣脱束缚,破土而出。 小白狐紧紧攥着我的手,她的手指纤细冰凉,却带着一种近乎痉挛的力量。掌心的汗湿了我的指尖,黏腻的触感让我更加清晰地感受到她的恐惧。但她自始至终一声不吭,只是死死咬着下唇,我甚至能看到她唇齿间隐约渗出的血丝。她的身体因为震动而不断摇晃,却依然努力保持着平衡,跟着我在扭曲变形的走廊里艰难穿梭。我们的脚步必须加快,每一秒的拖延都可能意味着灭顶之灾。 “小心!”我眼角的余光瞥见头顶横梁上一道清晰的裂痕正在迅速蔓延,伴随着刺耳的“嘎吱”声,那根碗口粗的木梁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坠而下。我来不及多想,猛地拉着小白狐向侧面扑去。我们重重摔在冰冷的石板地上,几乎是同一时间,“轰——!”一声沉闷的巨响在我们刚才站立的位置炸开,木屑混合着石块如同暴雨般溅了我们一身。 我顾不上身上的疼痛,连忙爬起来,将小白狐也拉了起来。横梁砸在地上,断口处参差不齐,而在那裂开的缝隙里,几缕微弱却不容忽视的金光正缓缓飘散——那是金牌残魂的气息!我心中一凛,看来严芯恶魂的力量正在急剧增强,连这些残存的金牌碎片都开始受到她的召唤。 “七金牌的残魂在加速飞向祭坛。”小白狐抬起头,望向天花板。那里的裂缝已经扩大到能容纳一个人的程度,透过那漆黑的豁口,隐约能看到更多的金色流光如同受到指引的蜂群,正源源不断地向上涌动,汇聚向古堡的核心区域。“严芯的恶魂在祭坛那里凝聚力量,她等不及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仅仅是因为恐惧,更多的是一种被命运步步紧逼的无力感。 我沉重地点点头,不敢再做任何停留,拉起小白狐的手,加快了脚步。走廊里的景象越来越恐怖,墙壁上的壁画开始剥落,露出后面腐朽的木质结构;悬挂的油灯左右摇摆,昏黄的光芒忽明忽暗,将周围的影子映照得如同鬼魅般扭曲舞动。空气中弥漫着灰尘、硝烟和某种难以名状的腥臭味,令人作呕。 经过一道九十度的拐角时,我的脚踝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热感,仿佛有一块烧红的烙铁紧紧贴在了皮肤上。那疼痛如此尖锐,让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脚步猛地顿住。 “怎么了?”小白狐立刻停下脚步,担忧地低下头,目光落在我的脚踝上。 “铜环……在发烫。”我咬着牙,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冷汗。我皱眉,下意识地想用手去触摸那个一直佩戴在脚踝上的铜环,然而指尖刚一靠近,就被一股灼人的热浪逼退,烫得我连忙缩回手。铜环上的蓝光此刻变得异常刺眼,如同一个小型的蓝色太阳,上面镌刻的古老符文正在疯狂闪烁、流转,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在铜环表面游走不定,散发出强大的能量波动,仿佛随时都要挣脱我的皮肤,破空而去。 小白狐凑近了看,她的脸色微微一变,眼神中充满了困惑和凝重。就在这时,我忽然发现,在铜环内侧,靠近脚踝皮肤的地方,原本光滑无痕的表面上,竟然出现了一个极小的数字—— “7”。 这个数字是之前绝对没有的!它像是凭空出现的,由无数细小的蓝光符文紧密排列组成,在铜环内侧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冰冷刺骨的气息,与铜环本身的灼热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7?”小白狐的声音带着一丝惊疑,她蹲下身,凑近了仔细观察,脸色愈发难看,“七金牌,七次轮回……这个数字,难道和轮回的次数有关?” 我立刻想起了第2章里,严芯残魂在我意识中留下的那句话:“炉门大开,七具焦尸浮现,对应七次轮回”。七次轮回,七具焦尸,七金牌……现在,又多了一个铜环上凭空出现的“7”。这一切,似乎都在围绕着“7”这个数字展开,它像一个无处不在的幽灵,暗示着某种早已注定的命运轨迹。 “不只是轮回次数。”我沉声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脑海里闪过第13章的画面,严芯举起枯槁的手时,空中浮现的那一行触目惊心的血字——“以女儿魂为引,博宇转世为祭,聚七魂,灭红链,永相守”。“聚七魂”……难道这个“7”指的是需要聚集七个灵魂?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七个灵魂又分别是什么?是七金牌的残魂?还是其他什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对。”小白狐突然开口打断了我的思绪。她的身体微微一震,左眼的位置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金光——那是潜藏在她体内的严芯善魂在试图传递信息。“严芯的善魂告诉我,这七个节点不是灵魂,是时间。”她顿了顿,似乎在努力理解和转述善魂传递来的复杂信息,“七金牌对应着七个不同的时间节点,每一个节点的到来,都会激活一种特定的力量,从而推动整个轮回的进程。” 时间节点?这个概念让我心头一震。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之前我们经历的种种不可思议的事件,难道都是被预先设定好的剧本? 我立刻在脑海中回溯过往的经历:千面人在我面前化作一滩血水,那是“承”之魂的献祭,为后续的剧情拉开了序幕;我在老宅密室中觉醒为岳博宇的那一刻,那是“引”之魂的觉醒,让我背负起了沉重的记忆和使命;还有小白狐此刻双魂共存的状态,这难道就是“合”之力的显现……这些看似孤立的事件,此刻串联起来,竟然隐隐形成了一条清晰的时间线。每一个事件的发生,似乎都精准地卡在了某个关键的节点上,不多一分,不少一秒。 “严芯的恶魂……在四百年前就设计好了这一切。”小白狐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显然这个真相让她也感到了深深的寒意,“她用七块金牌作为整个阵法的阵眼,在这座古堡里布下了一个极其歹毒的‘时空回转阵’。”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这个阵法的可怕之处在于,每当轮回进行到第七个节点,时间就会自动倒流回最初的起点,一切重新开始。这个过程会不断重复,直到……直到我愿意主动献祭自己,让她女儿的魂魄彻底觉醒,成为她用来向红链复仇的终极武器。”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猛地一沉,几乎无法呼吸。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所以,我们现在正在经历的,是第几次轮回?”这个问题,我问得声音干涩,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小白狐没有立刻回答。她微微抬起头,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不断掉落碎石的天花板,左眼的金光再次闪过,这一次,光芒比之前更加清晰,也更加持久。几秒钟后,她的身体轻轻一颤,随即,她的声音变得冰冷而陌生,完全失去了平时的灵动和柔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怨毒和疯狂的语调——那是严芯恶魂的声音,她竟然强行夺取了小白狐身体的控制权! “第七次。” 仅仅三个字,却像三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响,我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小白狐。她的眼神变得阴冷而陌生,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那绝不是我所认识的小白狐。 “第七次轮回?”我几乎是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我们竟然已经在这个绝望的循环中挣扎了六次?而那些被遗忘的痛苦记忆,难道就是前几次轮回中残留下来的碎片? “是的,大鱼。”严芯的声音从小白狐口中吐出,带着浓浓的、令人作呕的嘲讽,“你以为你觉醒了岳博宇的记忆,找回了所谓的‘自我’,就能打破这个轮回的诅咒吗?太天真了。”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脚踝上的铜环上,“铜环上的这个‘7’,就是你命中注定的终点。第七个时间节点,就是你的死期。” “严芯!你滚出来!”我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愤怒,猛地怒吼一声,同时握紧了手中的降魔抓。抓钩上的符文感受到了我的怒火,瞬间亮起了耀眼的红光,散发出强大的灵力波动。“别躲在小白狐的身体里装神弄鬼!有本事冲我来!” “我就在这里,你又能奈我何?”严芯的声音带着肆无忌惮的狂笑,充满了对我的蔑视,“第七个节点,祭坛核心。到时候,你会亲手把小白狐推上祭台,用她的魂魄来献祭七金牌,唤醒我女儿沉睡的残魂。”她描绘着那可怕的场景,语气中充满了病态的兴奋,“到那时候,我会用你们两个的灵魂作为养料,彻底融合七金牌的全部力量,一举摧毁红链,然后统治整个魂界!我们母女,就能永远相守了!” “你做梦!”我怒不可遏,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石墙上。“轰隆”一声巨响,石屑飞溅,墙壁上出现了一个清晰的拳印。我绝不会让她的阴谋得逞,绝不! “是吗?”严芯的声音骤然变得阴冷,充满了威胁的意味,“那你倒是好好想一想,前六次轮回里,‘大鱼’都是怎么死的?”她刻意加重了“大鱼”两个字,像是在提醒我,无论我觉醒了谁的记忆,在她眼中,我依然只是一条任人宰割的鱼。“第一次,千面人尚未献祭,你就被红链派来的杀手悄无声息地砍断了脖子,死不瞑目;第二次,小白狐比你先一步觉醒,你为了保护她这个‘诱饵’,被我随手放出的残魂烧成了焦炭,尸骨无存;第三次,你试图破坏祭坛的核心,结果被失控的时空乱流直接撕碎了身体,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每说一次,我脚踝上的铜环就剧烈地闪烁一下,蓝光变得更加刺眼,灼热感也随之加剧,仿佛要烧穿我的骨头,烙印进我的灵魂深处。那些被遗忘的、属于前六次轮回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涌入我的脑海——冰冷的刀锋划过脖子时那瞬间的剧痛和窒息感,烈火焚身时皮肤和肌肉烧焦的滋滋声以及那种深入骨髓的灼痛,身体被无形力量撕扯、四分五裂时的无边恐惧和绝望……这些痛苦的记忆如此真实,如此清晰,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够了!”就在我被这些恐怖记忆淹没,几乎要崩溃的时候,小白狐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她双手痛苦地抱住头,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左眼的金光和右眼原本清澈的圆瞳在她眼中疯狂交替闪烁,显然她的意识正在和善魂、恶魂进行着激烈的争夺。“别再说了!严芯!你答应过我的,不再干扰他!不再操控我!” 严芯的声音如同被掐断的琴弦,戛然而止。小白狐的身体晃了晃,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差点瘫倒在地。我连忙伸手扶住她,她的身体冰冷,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嘴唇也毫无血色。她左眼的金光彻底消失了,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只是眼神中充满了疲惫和惊恐。 “她……她强行占据了我的意识……”小白狐靠在我的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她说的……都是真的……前六次轮回,你……你都死在了第七个节点……每一次,都没有例外……” 我沉默了。巨大的震惊和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六次轮回,六次死亡,每一次都在同一个节点,同一个结局。这简直就是一个无法挣脱的宿命牢笼。我一直以为自己觉醒了岳博宇的记忆,找到了破局的关键,却没想到,这可能只是第七次徒劳的挣扎。小白狐双魂共存,千面人献祭了自己,死去的队友们……我们付出了这么多,难道最终还是逃不过命运的安排吗?脚踝上的铜环,那个冰冷的“7”字,仿佛一个嘲讽的烙印,时刻提醒着我即将到来的结局。 “不。”就在我几乎要被绝望吞噬的时候,一个坚定的声音在我心底响起。我猛地抬起头,扶着小白狐站直身体,紧紧握住她的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有力地说道:“这一次,不一样。” 小白狐怔怔地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不解,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还能说出这样的话:“哪里……不一样?” “因为这一次,我知道了真相。”我指着脚踝上铜环那个不再闪烁的“7”字,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严芯以为这个数字是我的死期,但她忘了,器灵曾经说过,‘引’之魂觉醒,方可驾驭降魔抓。”我举起手中的降魔抓,抓钩上的符文虽然不再像刚才那样耀眼,但依然散发着稳定的红光,“现在,我不仅仅是大鱼,我也是岳博宇。‘引’之魂已经彻底觉醒,我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对命运一无所知的棋子!”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手中的降魔抓正在与脚踝上的铜环产生一种微弱但真实的共鸣。虽然我还不能完全掌控它的力量,但我能感觉到,器灵的意识正在逐渐苏醒,它在回应我的呼唤,与我血脉相连。 “而且,”我看着小白狐迷茫的眼睛,嘴角缓缓扬起一抹坚定的微笑,“这一次,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擦去她脸上的泪水,“你体内有严芯的善魂,有她女儿尚未觉醒的魂魄,更重要的是,还有你自己,小白狐的意识。我们是‘合’,是双魂一体。器灵也说过,‘合’已达成,足以对抗一切邪祟!” 小白狐怔怔地看着我,眼眶突然毫无预兆地红了。她吸了吸鼻子,强忍着泪水,然后用力点点头,眼神中的迷茫被一种同样坚定的光芒取代:“嗯!我们是双魂一体!第七个节点不是你的死期,是严芯恶魂的死期!一定是!” 她的话音刚落,我脚踝上的铜环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上面的“7”字骤然停止了闪烁,原本刺眼的蓝光也迅速暗淡了下去,仿佛真的被我们的决心所震慑,暂时收敛了它的气焰。脚下的震动再次加剧,整座古堡仿佛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但这一次,我听在耳中,却不再是绝望的哀鸣,反而像是某种新生的序曲,预示着一场最终决战的即将到来。 “走吧,去祭坛。”我牵起小白狐的手,她的手依然冰凉,但此刻却充满了力量。我拉着她,大步向前走去,每一步都踏得坚定而沉稳,“让我们去看看,这个第七个节点,到底是谁的终点。” 走廊尽头的光线越来越亮,那是祭坛方向传来的、如同烈日般耀眼的金光。金牌残魂汇聚的气息越来越浓郁,几乎化为实质,压迫得人喘不过气来。严芯恶魂的力量也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在前方蠢蠢欲动。但我不再害怕,也不再犹豫。因为我知道,我的身边有小白狐,我们拥有双魂一体的力量;我有降魔抓,它是我斩断宿命的利剑;还有那些为了打破轮回而牺牲的队友们——千面人、七具焦尸、以及所有逝去的同伴们……他们的灵魂,他们的意志,都在我的体内,化为支撑我前进的力量。 铜环上的“7”字虽然还在,但它再也无法让我感到恐惧。因为我明白,命运从来都不是由冰冷的数字决定的,而是由我们自己的选择决定的。 这一次,我选择抗争,对抗这该死的轮回,对抗这不公的命运! 这一次,我选择拯救,拯救小白狐,拯救那些被卷入这场阴谋的无辜者! 这一次,我选择和小白狐一起,活下去!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喜欢诡悬录请大家收藏:()诡悬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章 焦尸真相 第十四章 焦尸真相 内容提要: 炉内七具焦尸化为黑烟,凝聚成七道人影:正是前七次轮回的我、小白狐、千面人……他们向两人鞠躬,消散(解脱)。 正文: 焚烧炉的走廊仿佛比记忆中更加腐朽破败,墙壁上原本精美的壁画已被岁月和某种难以名状的污浊侵蚀得模糊难辨,只余下大片大片泼溅状的黑色污渍,像是干涸了数百年的血迹,又像是某种怨念凝结而成的实体。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窒息的焦糊气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刺鼻,仿佛那七具焦尸残留的怨气仍在此地盘旋不散,无声地诉说着未能安息的痛苦。 小白狐紧跟在我身后,脚步轻盈却异常坚定,她的左手始终按在腰间——那里藏着她从梦境夹层中带出来的石桌纸片,纸上那句“命运齿轮已解离,我们走向没有轮回的未来”仿佛带着温度,成为黑暗中唯一的指引。她左眼的位置不时闪过一丝微弱的金光,那是严芯善魂正在感知四周潜伏的危险,像一盏不灭的灯,在混沌中为我们照亮前路。 “快到了。”小白狐突然停下脚步,抬起手指向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铁门,“里面就是焚烧炉。严芯的善魂告诉我,那里封印着前七次轮回所有的真相。” 我点点头,握紧了手中的降魔抓,指尖能清晰感受到其上古老符文的细微凸起。铁门锈迹斑斑,表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痕,仿佛曾有人用利器疯狂劈砍过,试图强行闯入——或是逃离。我深吸一口仍然带着焦糊味的空气,用力推开了铁门。 “吱呀——”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狭窄的走廊里尖锐地回荡,仿佛在撕扯着时空的缝隙。铁门缓缓向内开启,露出了内部的景象—— 焚烧炉依旧矗立在原地,庞大的黑色炉身和巨大的炉门散发着令人压抑的气息,炉内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但与以往不同的是,炉口不再有滚滚黑烟冒出,而是弥漫着一层淡淡的、柔和却坚定的金光。那些光芒如同有生命般凝聚成七道模糊的人形轮廓,悬浮在炉口上方——正是之前出现过的“七具焦尸”! 然而此刻,他们不再是焦黑破碎的残骸,而是七道半透明的、散发着微光的灵魂虚影,他们的存在让整个空间充满了一种庄严而悲怆的能量。 我和小白狐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一步步踏入焚烧炉的内部。那七道人影缓缓地转过身,面向我们。当他们的面容逐渐清晰时,我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跳—— 第一道人影,身材高挑,穿着一件破烂不堪的深色风衣,风衣的下摆和袖口都有撕裂的痕迹,露出里面同样破旧的衣物。他(或者说“她”)的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额一直延伸到右下颌,破坏了原本还算英俊的面容。这道刀疤我绝不会认错——正是千面人!那个亦正亦邪,身手高强,脸上总是带着警惕和冷漠,在前几次轮回中与我们亦敌亦友,最终却为了保护我而献祭了自己的千面人! 但此刻,她(千面人的虚影)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警惕和冷漠,也不是献祭时的决绝和悲壮,而是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那笑意很淡,却像一股暖流,瞬间融化了她脸上刀疤带来的狰狞,显得异常柔和,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解脱。 第二道人影,体型纤细,穿着一条洁白的连衣裙,裙摆同样有些破损,长发披肩,在金光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的容貌……她的容貌竟然和小白狐一模一样!同样的眉眼,同样的口鼻,同样的神态!如果不是她的左眼,我几乎要以为这就是小白狐的另一个分身。 但她的左眼,却不是小白狐那双清澈的、偶尔会闪过金光的人类眼睛,而是一只竖立的瞳孔,如同蛇眼一般,散发着冰冷、残酷的光芒。同时,她的身上还散发着一股我们无比熟悉的、令人心悸的戾气——那是严芯恶魂独有的气息! 小白狐的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右手捂住了自己的左眼,脸上露出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表情:“那是……我?不对,那是……严芯的恶魂?怎么会……”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充满了困惑和恐惧。 第三道人影,身材魁梧,穿着一套古代的铠甲。铠甲的样式古朴,明显是明朝时期的制式,上面布满了刀砍斧凿的痕迹,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变形、断裂,露出了里面的内衬。他手持一把长剑,剑身同样有多处缺口,但依旧散发着凌厉的寒光。他的面容刚毅,线条硬朗,眼神锐利如鹰,赫然是我们在古籍中看到过画像、几百年前曾经封印过严芯,却也因此与她结下不解之仇的岳博宇!几百年前的岳博宇,竟然也在这里! 第四道人影,穿着现代的T恤和牛仔裤,看起来非常普通,甚至有些土气。他的脸上带着一丝迷茫和困惑的表情,眼神空洞,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感到陌生。他的容貌……我倒吸一口凉气,这正是前几次轮回里,那个还未觉醒岳博宇记忆、性格懦弱、甚至有些贪生怕死的“大鱼”!那个“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第五道人影,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衣,身手矫健的样子,脸上带着一道新鲜的 伤口,眼神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那是前几次轮回中,为了掩护我们撤退而被红链杀手击毙的队友“猎豹”! 第六道人影,穿着研究员的白大褂,戴着眼镜,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本笔记,脸上带着惊恐和绝望,正是在研究严芯诅咒时被反噬,变成怪物的“博士”! 第七道人影…… 我的目光扫过第七道人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那是一个穿着和我现在几乎一模一样衣服的人影,手里也握着一把降魔抓,只是那降魔抓上的符文黯淡无光。他的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和绝望,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希望。那是……前一次轮回的“我”!那个最终失败,未能打破轮回的“我”! 他们……他们都是我和小白狐、千面人、死去队友们在前六次轮回里的样子!每一道人影都对应着一次失败的轮回,每一道人影都带着不同的伤痕和绝望。有被刀砍死的,有被火烧死的,有被时空乱流撕碎的,有被自己人背叛的……每一种死法,都代表着一次痛苦的终结和一次失败的开始。 “这……”小白狐捂住嘴,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眼眶瞬间泛红,“他们是……前六次轮回的我们?是……是那些牺牲的……”她哽咽着,后面的话都说不出来。眼前的景象太过震撼,太过残酷,让她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那些都是“她”,又不是“她”。是另一个时空里,经历了同样的痛苦和挣扎,最终却走向了毁灭的“她”。 七道人影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们,眼神中包含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有悲伤,有遗憾,有痛苦,有绝望,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深沉的期待和……一丝微弱的希望。 就在这时,代表千面人的那道虚影缓缓抬起手,苍白的手指轻轻指向我的脚踝。 我猛地回过神来,低头看去——脚踝上的铜环,那个从一开始就伴随着我,刻着“7”字的铜环,此刻上面的“7”字再次亮起!这一次,不再是微弱的蓝光,而是变得异常明亮,如同一个小小的蓝色太阳。蓝光符文组成的数字“7”开始分解、碎裂,化作七道细小的、如同发丝般的蓝色光线,从铜环上飞出,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飞向悬浮在半空中的七道人影。 光线的速度很快,瞬间就飞到了人影面前,然后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轻轻融入了他们的身体。 光线融入人影的瞬间,他们的身体猛地一震,原本有些模糊的形态变得更加清晰、凝实,身上的金光也变得更加耀眼。他们身上的伤痕、衣物的细节,都看得更加清楚了。同时,我们周围的环境也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 焚烧炉的墙壁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然后渐渐变得透明、消失。脚下的水泥地也开始融化、重组。我们仿佛瞬间被拉入了一个时空隧道,周围的景象飞速变换、旋转,最终定格下来。 我们不再置身于焚烧炉中,而是仿佛同时置身于前六次轮回的所有场景之中: 无数的画面如同电影般在我们眼前飞速闪过、重叠、交织—— 第一次轮回的场景:阴森的古堡大厅,红链的杀手们如同潮水般冲进古堡,黑色的风衣在灯光下划出死亡的弧线。刀疤脸的千面人挡在我身前,手中的短刀上下翻飞,每一次挥舞都带走一条生命。她的眼神冷酷而决绝,脸上的刀疤因为用力而扭曲。“快走!”她嘶吼着,将我猛地推开。我摔倒在地,回头望去,只看到一把闪烁着寒光的长刀,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砍向了她的脖子!鲜血喷涌而出,如同红色的喷泉,溅了我一脸。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血液模糊了我的视线,我只看到千面人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来不及说出口的牵挂。杀手们狞笑着向我围来,我在绝望中闭上了眼睛…… 第二次轮回的场景:祭坛旁边,严芯的残魂化作巨大的火球,疯狂地肆虐。小白狐——不,是左眼带着竖瞳、浑身散发着严芯恶魂戾气的小白狐先觉醒了。她的眼神冰冷而疯狂,却在最后一刻,猛地推开了试图阻止她的我。“活下去……”她留下这句话,毅然决然地冲向严芯的残魂。巨大的火球瞬间吞噬了她的身影,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古堡。我冲过去,只看到一捧黑色的焦炭。我抱着她的骨灰,在冰冷的焚烧炉前哭了三天三夜,直到眼泪流干,心也变成了石头…… 第三次轮回的场景:混乱的时空乱流之中,我试图破坏那个导致一切悲剧的祭坛。祭坛周围的空间扭曲变形,发出“嗡嗡”的怪响。我举起降魔抓,狠狠地砸向祭坛的核心。就在降魔抓即将触碰到核心的瞬间,一股强大的时空乱流猛地爆发出来,如同无数把锋利的刀片,瞬间将我的身体撕碎!剧痛传来,我甚至能看到自己的内脏和碎肉在空中飞舞。在意识彻底消散之前,我看到不远处,千面人的身体也在扭曲中化为一滩血水,她的眼神中带着无尽的遗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第四次轮回的场景:同样是这个焚烧炉,七具焦尸静静地躺在里面,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队友们为了保护我,一个个倒在了严芯恶魂的手下。猎豹被贯穿了胸膛,博士变成了失去理智的怪物,被我亲手杀死。我跪在焚烧炉前,看着那七具焦尸,心中充满了无尽的仇恨和绝望。我发誓要复仇,结果却被严芯的恶魂趁虚而入,引诱我堕入黑暗,成为了她的傀儡。我亲手杀死了最后幸存的队友,然后在无尽的悔恨和痛苦中,被严芯恶魂抛弃,魂飞魄散…… 第五次轮回的场景:我提前找到了降魔抓,欣喜若狂。我以为这次终于可以改变命运。然而,在与严芯恶魂的最终决战中,我才发现,没有小白狐体内严芯善魂的“承”之魂配合,降魔抓根本无法发挥出真正的力量。它在我手中变得沉重无比,符文黯淡无光。严芯恶魂狞笑着向我走来,我拼尽全力挥舞降魔抓,却被她轻易地击飞。降魔抓撞在墙上,碎成了几块。我被严芯恶魂的力量击中,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我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飞速流逝,意识渐渐模糊。在我闭上眼睛的最后一刻,我看到降魔抓的碎片上,似乎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像是在嘲笑我的天真和愚蠢…… 第六次轮回的场景:也就是我们正在经历的这一次轮回的前半段。千面人化为血水,小白狐双魂共存,我觉醒为岳博宇……一幕幕熟悉的画面闪过,那些痛苦、挣扎、牺牲,此刻都如同最锋利的刀子剜着我的心。我们以为自己在创造新的未来,却没想到只是在重复着过去的悲剧…… 一幕幕场景如同走马灯一样在我眼前飞速闪过,每一次轮回的痛苦、绝望、牺牲,都清晰地烙印在我的脑海里,仿佛我亲身经历了那些地狱般的岁月。那些撕心裂肺的疼痛,那些刻骨铭心的失去,那些无力回天的绝望,都化作最沉重的枷锁,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前世轮回的痛苦记忆消失”——不是消失,而是被封印在了这七具焦尸里,封印在了这焚烧炉中,等待着被唤醒的时刻。等待着第七次轮回的我们,来揭开这残酷的真相。 “原来……你们一直在等我。”我看着眼前的七道人影,声音哽咽,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他们不是敌人,也不是需要被超度的解脱的灵魂,而是前六次轮回里,为了打破这该死的轮回,为了给我们铺路,而付出了生命代价的我们自己!是另一个时空里,勇敢战斗过的“我们”! 千面人的虚影静静地看着我,脸上温柔的笑意更加明显了。她缓缓抬起手,这一次,不是指向我的脚踝,而是轻轻地、虚幻地抚摸了一下我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我想起之前降魔抓闪现的记忆碎片——“她知道自己会化为血水,仍选择做‘承’,只为给大鱼争取觉醒时间”。原来,不仅仅是这一次。在前六次轮回里,千面人,或者说每一次轮回里的“千面人”,都选择了牺牲自己,选择了“承”担起那份沉重的责任,只为了给“我”这个“引”争取一线生机,一线觉醒的可能!她在前六次轮回里,每一次都选择了牺牲,只是为了让我能在第七次轮回里觉醒,能有机会看到这真相,能有机会……完成他们未竟的事业! “傻瓜……”我眼眶灼热,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为什么要这么傻……” 千面人的虚影微微一笑,嘴唇轻轻开合,未发出声音,我却清晰地读懂了她的话语:“因为,你是‘引’,唯有你能终结这一切。” 她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化作无数璀璨的金色光点,温柔地融入我的体内。紧接着,其他六道人影也随之消散——白裙的小白狐虚影、古代铠甲的岳博宇虚影、迷茫的“大鱼”虚影……他们尽数化为金光,潺潺流入我和小白狐的身体。 当最后一道金光没入体内, 无数的记忆、经验、力量、情感在我体内炸开!前六次轮回的所有细节、所有感悟、所有痛苦、所有不甘、所有希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我的脑海。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快要被撑爆了,但同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也在体内冉冉升起! 铜环上的“7”字彻底消失了,脚踝上的灼热感也随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身体融为一体的舒适感。铜环本身也变得更加凝实,上面的符文闪烁着与我体内金光共鸣的光芒。我感觉身体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那些前六次轮回的痛苦记忆不再是负担,不再是枷锁,而是变成了坚硬的铠甲,保护着我的心脏,变成了锋利的武器,给予我战斗的勇气! “他们……解脱了。”小白狐的声音带着哭腔,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她的身体也在发光,严芯善魂的力量和严芯恶魂的力量在她体内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不再冲突,而是相辅相成,形成了一种全新的、强大的“合”之魂。“他们把力量都给了我们……把希望也给了我们……”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伸出手,紧紧握住小白狐的手。她的手心温暖而有力,不再像之前那样冰冷颤抖。我们的手心相贴,体内的金光和力量也随之共鸣、交融,形成一个小小的能量漩涡。 焚烧炉里的金光渐渐散去,炉口恢复了之前的黑暗。墙壁、地面也重新变得清晰、真实。但我知道,那些牺牲的灵魂并没有真正消失,他们永远活在了我们的身体里,活在了我们的记忆里,活在了我们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之中。他们的意志,他们的力量,他们的希望,都将成为我们前进的动力。 “走吧。”我擦干眼泪,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拉起小白狐的手,“去祭坛。这一次,我们不会再让他们失望。不会再让任何一个人牺牲。” 小白狐用力点点头,左眼的位置闪过一丝坚定的金光,那是严芯善魂和她自己意志的融合。“嗯!” 我们转身,并肩走出焚烧炉。身后的铁门在失去支撑后,缓缓地、沉重地关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仿佛在为前六次轮回的悲壮历史画上一个沉重的句号。 走廊里的震动还在继续,甚至比之前更加剧烈了,墙壁上的裂缝越来越大,头顶的碎块掉落得更加频繁。但我不再害怕,也不再犹豫。 因为我知道,我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前六次轮回的牺牲,七具焦尸的解脱,千面人的“承”,严芯善魂与恶魂融合后的“合”,还有我觉醒的“引”……我们已经集齐了打破轮回的所有条件——“引”、“承”、“合”三位一体! 铜环上的“7”字消失了,第七个节点不再是死期,不再是轮回的终点,而是新生的开始,是打破宿命的起点! 我和小白狐并肩走在摇晃的走廊里,降魔抓在我手中发出兴奋的轻微嗡鸣,钩爪上的符文与我体内的金光共鸣,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前方,祭坛的方向传来越来越强的能量波动和召唤感,那是严芯恶魂的力量已经凝聚到了顶点,她正在进行最后的仪式,试图彻底掌控这个时空,永远地困死我们。 但我不再迷茫,不再恐惧。 因为我终于明白,焚烧炉里的焦尸,不是诅咒,而是希望。他们是前六次轮回里的我们,是勇敢的先行者,是无私的牺牲者。他们用生命为代价,为我们铺好了第七次轮回的道路,为我们积累了打破轮回的力量和智慧。 这一次,我们会带着他们的力量和希望,走向祭坛,终结这几百年的仇恨和轮回。 这一次,我们会活下去。 这一次,我们会自由。 喜欢诡悬录请大家收藏:()诡悬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