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道总裁会梦见六眼神子吗》
1. 那位监督
夜蛾正道表情严肃板正,用余光观察跟在身侧的青年。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西服,皮鞋锃亮,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左耳上有颗看不出什么材质的耳钉。
长相文雅清俊,脸上架着一副寻常的黑框木纹眼镜。
但偏偏身上带着股锐利的气势,让人很难去细究他的长相,于是便只留下了“他很贵”的浅薄印象。
简单来说,他可以是位留学归来的贵公子、大家族养出来的未来掌权人,或者什么年少有为的青年才俊。
反正不像“普通打工人”辅助监督,更不像位高权重的咒术总监。
一位上任仅仅两年,便将基层工作者工资提升80%、咒术师任务死亡率降低6%的传奇咒术总监。
“继续”,青年的声音微沉,语调带着点奇异的郑重。
夜蛾正道回神,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慌得一匹。
他微微低头,询问道:“神户先生,继续什么?”
青年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表情,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能继续给我讲讲高专的学生们吗?”
“虽然我早就看过他们的资料,但毕竟之后要作为高专的辅助监督行动,所以想听听夜蛾老师的看法。”
对于普通的辅助监督来说,这是绝对合理的请求。
夜蛾正道心想,但您可是史上最年轻的咒术总监啊!
由咒术界御三家指名、内阁总理大臣任命,两年间就达到了前所未有政绩的“权力顶点”。
神户铃央应当在办公室里与上层周旋,与政客对话,与财阀交流,而不是隐藏身份在高专作辅助监督。
但夜蛾正道什么都不能问。
即便这位总监看起来再年轻再温和,上层人的心思也不是他这个仅仅只是“备选校长”的高专教师能够揣测的。
想到这里,夜蛾正道开始头疼自己那一群“问题学生”。
为了防止学生们上来就得罪人,将来离开学校被上面“穿小鞋”,夜蛾正道开始疯狂打补丁。
“孩子们都很有潜力,只是还太年轻了,性格上有点缺陷,还需时间成长……”
前往高专操场的路不算长,夜蛾正道表现出了与他硬汉长相不符的絮叨。
神户铃央听着,一心二用,筛查智能眼镜显示的数据。
[演算进程已达到94.7%][是否继续]
项目进程已经达到后期,每到一个关键节点就需要神户铃央亲自确定。
这是他找到命定“女主角”的最后希望了。
神户铃央,隔壁世界顶级财阀神户家的次子。
三岁精通八国语言,六岁读完所有高中课程,十三岁以人工智能金融双学位从世界顶级大学毕业,十四岁因大哥跑去作警察接手家业,十六岁登上世界富豪排名前十,二十岁时便已经成了经典的“天凉佐藤破”型霸道总裁。
于是二十一岁那年,神户铃央意识到了一件事——他其实是世界中心来着。
正当他计划着努努力,在三十岁前当上“商业皇帝”的时候,世界意识终于看不下去了。
祂质问神户铃央,“你为什么不谈恋爱?”
从小到大,青梅竹马、天降小白花、死对头联姻、救命之恩、一见钟情、命中注定,这些霸总恋爱剧情的常见套路都神户铃央避开了。
神户铃央一点不慌,他说,“我不喜欢。”
世界意识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神户铃央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他觉得自己就算是一辈子不结婚也没什么,于是随意回答道,“之前见过的类型都不喜欢。”
他怎么想的,世界意识这个“亲妈”当然知道。
但没有恋爱的霸总怎么可能是完整的霸总?不谈恋爱,世界意识缺的恋爱喜剧这块儿谁来补?
现成的瓜吃不上,强扭的瓜也要尝一口。
于是二十一岁的神户铃央没能成为“皇帝”,而是被一脚踹进了隔壁咒回世界联姻。
到了新世界,遇到的人就全部是“没见过的类型”了。
世界意识说,“去吧,隔壁给你安排了命定之人。”
然而神户铃央落地咒回世界,已经在咒术总监这个职位,与一群胆小怕死的老狐狸虚与委蛇了整整两年。
眼见势力已经扩展到被人眼红忌惮、再干下去就要大清洗的程度,这所谓的命定之人还是没能找到。
世界意识所谓的“发自内心被惊艳的触动感”迟迟没有出现。
神户铃央担心再晚些,命定之人就该恋爱结婚,说不定孩子都要有了。
强取豪夺虽然确实是“霸总”属性,但不符合神户铃央的行为美学。
真到了那个地步,他还不如直接选择在咒回世界当“皇帝”呢。
恰好最近几个老头子看神户铃央不顺眼,他干脆决定暂避锋芒,隐藏身份找个“闲职”,希望尽快完成手头的AI项目“梅林”。
这是他从大学时期就在投资推进的大型AI信息收集演算工程。
按照预期,[梅林]能表现出超出逻辑的智慧,堪称赛博预知术。
最后一次尝试,神户铃央想。
如果连[梅林]都找不到命定之人,那干脆就单身一辈子好了。
“体育课比较偏向娱乐,是多个年级一起上的,现在应该是在进行一些休闲活动……”
夜蛾正道话音未落,视线余光中闪过一道人影。
便随着“杰!你居然耍赖!”的吐槽声,白发青年从天而降,直直砸向神户铃央。
夜蛾正道眼前一黑,只觉得“单薄”的神户铃央下一秒就要受袭倒地,不省人事。
然而还等不及他反应,优雅端庄的总监大人已经向前迈出一步,动作弧度不大,但极其精准,一手穿过青年膝弯,一手环住青年肩背,稳稳将人抱进了怀里。
神户铃央抱着人,身子转了小半圈卸力,衣摆翩飞,男俊男帅,甚是唯美。
漆黑的眼瞳与湛蓝的六眼对视,空气中仿佛飘起梦幻泡泡。
夜蛾正道伸出去的手缓缓收回,不可思议在眼睛上揉了揉,眼前的场景依旧没变。
他最不听话的那个学生正被人以公主抱的姿势抱在怀里,无处安放的手臂已经自觉揽上了神户铃央的肩膀。
此时两人正在“含情脉脉”的对视着,微风吹来,背后仿佛都冒出了梦幻的小花。
神户铃央低头看了眼怀中的人,抱起来沉甸甸的,是个硬邦邦的男人。
他面无表情松开手。
鼻尖萦绕着的那股淡淡的古龙水味道散去,五条悟迅速回神,轻巧的落到地上,挑起眼镜露出苍蓝瑰丽的眼睛。
他饶有兴趣道:“刚刚发生了什么?我完全没有察觉到咒力波动……是什么特别的术式或者规则吗?”
被神户铃央接住的那个时刻,脑海里空白一瞬。
对于根本不存在视觉盲点的“六眼”来说,这一瞬间的信息缺失简直不可思议。
“五条,我有说过不要在体育课打闹吧?”
夜蛾正道终于从刚刚的视觉冲击里回神,额间青筋直跳,看起来像是当场把人撸起来揍一顿。
五条悟才不管夜蛾正道的唠叨,凑近观察着神户铃央身上的咒力流动,夸张的惊呼道:“哇,你好弱,差不多才四级?”
神户铃央沉默不语,只觉得自己被只好奇心旺盛的猫围观了。
五条家的“神子”,大名鼎鼎的“六眼”,神户铃央轻飘飘打量一眼便下了定义:尚且稚嫩的叛逆小鬼。
“五条!站好。”夜蛾眼角抽搐,做了一个警告的手势。
转头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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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上正在看戏的其余学生。
“我好像被幻术系的术式攻击了……怎么青天白日的瞅见五条前辈被西装男抱住了呢?”灰原雄神情依旧恍惚。
被夜蛾正道瞪了一眼的家入硝子终于收回了正在拍照的手机,“没有看错,灰原,还是公主抱呢。”
夏油杰一想到五条悟“小鸟依人”靠在别人肩膀上的样子就想笑,眼睛眯成一条直线:
“万一悟就是有这么‘少女心’的一面呢?看起来多浪漫啊。”
五条悟闻言,幽幽望了过去,“杰这么喜欢浪漫,下次亲自试试?”
“安静!”
夜蛾正道止住学生们的小声议论,压住脾气,对着身边正在整理袖口的神户铃央介绍道:
“这就是五条悟,二年级生,后面的分别是与他同级的夏油杰、家入硝子,以及一年级的灰原雄与七海建人。”
稀稀拉拉站成一排的学生们性格迥异,但都礼貌打了招呼。
神户铃央这才微微点头,对着懒懒散散聚成一排的学生自我介绍道:
“我是神户铃央,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会作为辅助监督负责高专学生的任务对接以及后勤工作。”
他说起话来彬彬有礼不卑不亢,让人完全挑不出错。
“骗人的吧?”灰原雄小声道,“看起来完全不像。”
确实不像,这人不论是穿搭还是气质都和辅助监督完全不搭。
被神户铃央无视了个彻底的五条略感不满,撇嘴道,“完全就是体验生活的大少爷嘛!”
夏油杰无奈道:“你这个五条家的大少爷可没资格说别人。”
神户铃央没兴趣和坏脾气小鬼纠缠,视线仅仅在那双奇迹般的天空瞳上停留一瞬,便开始正题。
“根据窗的观测,确定多摩地区西部的废弃别墅群出现准一级咒灵。经总监部评定,现指派咒术师五条悟、夏油杰前往处理。”
五条悟双手交叉撑在脑后,语气吊儿郎当:
“诶~还以为神户先生来高专,是专门来和我们认识交流感情的,结果是还是拉我们去干活啊。”
说着,迈着大长腿就往操场外走。
夏油杰礼貌地点了点头,道:“辛苦了,神户先生,今后多多指教。”
他打完招呼,正要跟上走在前面的五条,便看见白毛青年脚步忽的顿住,仰头看向天边。
夏油杰似有所觉,顺着五条的视线望去。
起初那只是个小黑点,很快,黑点放大,桨叶拍击的“砰砰”噪音由远及近,响起逐渐清晰的低沉轰鸣。
这是一架直升机。
气流鼓动起身上的布料,灰原雄做出防备的架势,在噪声中大喊:“这是什么情况?!”
七海建人没说话,默默握紧了咒具。
高专的防御结界居然不防直升机的吗?这是能闯进来的吗?
咒术师见多识广,什么场面没见过?
对不起,直升机悬停高专上空这种场面,他们真没见过。
穿着黑色武装制服的人从登机梯上滑下,在众人警惕的视线里面,落地对着神户铃央九十度鞠躬:“神户先生。”
神户铃央淡定点头,回头望向夏油五条两人。
意思在明显不过:交通工具已经来了,你们还不赶紧跟上。
包括夜蛾正道在内的全体高专成员都沉默了。
家入硝子面无表情举起手机,对着远去的直升机一通拍照,连带着“公主抱”照片一同发进了高专校友群里。
许久,直升机噪音终于从脑海中退去,灰原雄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老师,那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夜蛾正道对神户铃央“隐藏身份低调行事”的说法产生了深深怀疑。
他抹了把脸:“新来的辅助监督……大概吧。”
2. 那位总监
多摩地区的[长夏]别墅群开发到一半时,因为投资商撤资变成了烂尾楼。
之后又牵扯到拖欠工人薪水和自杀案,年初时,这片地区风水不好、灵异事件频繁的传闻愈演愈烈。
等“窗”探测到此地的咒力残骸,发现咒灵活动痕迹发布任务时,[长夏]别墅群的失踪案已经累积到了惊人的九起。
现在,一架直升机悬停在这片死寂的烂尾楼区域上空。
“该咒灵基础评级为一级,推算咒力最高超出一级30%~60%,能力关键词是[刀刃],术式能量强大运用单一。”
神户铃央每念出一点,夏油杰心里的诧异就加深一分。
入学高专成为咒术师以来,他还是第一次接到这么详细的任务情报。
“有四肢无人型,行动灵敏无飞行能力,潜藏水平在中等偏上,并无特殊规则能力,推荐正面拔除。”
“预估情报误差在20%以内,请谨慎对待。”
神户铃央问道,“系统给出了三种应对方案,但我想以你们的实力,应该不需要再听我絮叨了,对吗?”
夏油杰眉梢挑了挑。
“窗”的情报网什么时候这么高级了?
夏油杰对所谓的“应对方案”很感兴趣。
“哈?你在说什么啊?我对付这种咒灵当然是轻轻松松。”
五条悟被无视了一路,闻言不爽道:
“走吧,杰,我们速战速决。”
懒散地倚在座位上的青年忽地咧开嘴,张扬的笑着,飞速解开安全扣推开舱门。
混乱的气流卷起发丝,那张脸尚且稚嫩,青年人的狂妄与傲气直白表露。
五条悟嘴巴张合几下,声音被轰鸣的噪音遮挡。
在神户铃央面前,他像只飞鸟般轻盈的从直升机跃下,消失不见。
夏油杰只能止住话题,略带歉意的对着神户铃央笑了笑,紧随其后跳了下去。
助理飞行员手忙脚乱的关闭舱门,混乱的机舱再次回归平静。
“神户先生,您没事吧?”
神户铃央摇头。
“准备降落吧。”
他看清楚了五条悟的口型,跳下机舱前,五条悟说:
“你就看着老子帅气的解决吧!”
稚嫩、无畏的年轻人。
眼前再次跳出弹窗:
[验算进程已达到99.7%][是否继续]
神户铃央捏了捏手腕,面无表情道:“继续。”
……
“什么意思啊,那个古怪的监督。”
五条悟一脚踹开飞扑而来的低阶咒灵,不忿写在脸上。
“这才初次见面吧,为什么表现的那么嫌弃我?”
明明看起来完全就是老古板养出来的小古板……不,好像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什么啊,悟,你居然会在意这种事情的人吗?”
夏油杰拍拍落到身上的灰尘,敷衍应和着,一边在心里对比情报的准确性。
“我还以为你是更加以自我为中心的人呢。还是说你很在意那个公主抱?”
“哈?你是在阴阳我吗?”
五条悟发出不满的气音,他跳过断墙凑到夏油杰身边。
“杰难道不好奇吗?他看起来完全不像是能担任辅助监督的样子。”
“你不是说了吗?人家是体验生活的大少爷,平时高调惯了也正常?”
夏油杰弯腰,探查被咒灵隐藏的极好的痕迹:“不过直升机什么的,确实夸张过头了。”
“哪里正常了?我就不会像他那样。”
五条悟说着,总觉得没讨论到重点上去:
“我是说他的术式啦,很奇特,他接住我的时候完全察觉到咒力运转……”
“嗖”的一道亮光在眼前闪过,五条悟偏头躲过,苍蓝的眼睛微眯。
“哇哦,真的和情报一模一样呢。”
高墙上趴着的咒灵似是壁虎又似是蜘蛛,总之丑的独特,鼓鼓囊囊一大坨,唯有突兀的四肢极其明显,以惊人的抓握力把持着墙壁。
这玩意迅速放出数道咒力凝成的亮色刀刃,在激起阵阵尘土后移动变换位置,消失在视线里。
“悟,我现在体会到那位监督有意思的地方了。”
夏油杰看着显出本体的咒灵,嘴角勾起,笑的意味不明。
以“窗”的运作模式,侦测与监控依靠人工或者咒具,情报分析与评估都缺乏准确性。
而每出现一次判断失误,就意味着咒术师要面对超出能力范围的敌人,继而出现伤亡。
虽说近两年“窗”的评估准确率直线上升,但绝对无法像神户先生这样,直接给出如此精准的情报。
“要不我们把所有情报验证一遍,然后再拔除它吧?”
五条悟眼睛亮了下,露出了夏油杰同款表情。
……
[验算已完成]
弹窗跳出的同一时间,神户铃央的后台私信开始嗡嗡作响,团队成员纷纷发来祝贺。
伟大的[梅林]系统正式开始运行。
[少爷,初次见面,或者说,许久不见。]
“感觉怎么样?”
神户铃央试探性下达了几个指令。
他身后,一左一右站着两位肌肉发达的黑西装保镖。
像是两尊雕像,很有职业操守的无视了老板自言自语的古怪行为。
[感觉科技一下子倒退了三十年]
神户铃央笑出了声,“某种意义上,你说对了,现在是公历2006年。”
[天呐,少爷,您已经研究出来时光机了吗?]
[那能不能换个未来的高级机房,或者把缺失的那部分数据填补上?]
[我感觉现在的运算速度慢的像是八十岁老大爷]
“梅林,放弃揣摩人类幽默,你的运算速度应该能再年轻几岁。”
话是这么说,神户铃央已经对[梅林]呈现出来的这个效果十分满意了。
在原来的世界,[梅林]系统已经开发到了九代,神户财团有专业的开发团队和充足的资金支持。
是用天才的智慧与数不尽的财富堆砌出来的未来科技。
咒回世界的科技发展尚且处于21世纪初,市面上还在流行翻盖按键手机。
而咒术总监的职位又束手束脚,几乎提供不了什么助力。
即便神户铃央手再怎么天才,两年时间也就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机房的事情之后再说,先推算接入网络后数据准确度。”
[答:半数功能受限]
[但因收集到了前代版本没有的关键词“咒灵”“咒术师”]
[结论:少爷,未来可期]
神户铃央松了口气,“那我们来说说正经事。”
[我准备好了,少爷,无论是重回巅峰还是建立统治世界,梅林任您差遣]
神户铃央双手交叉托住下巴,做沉思状。
说出口的话掷地有声,“帮我找对象。”
[……]
[数据分析中……]
神户皱眉,运算速度预估中要慢的多,国外机房换新确实该提上日程了。
回头就给九十九由基那边拨款。
[少爷,我想以您的条件,应该不难找“对象”]
“……我的形容不够准确,更新指令。”
神户铃央平生第二次感到无力……第一次还是被世界意识踹来相亲的时候。
这次他没有再口述,而是在属下送来的计算机上编辑指令。
“从我的个人账户拨款,开出一个专门的数据库,结合[神户铃央]全部人生经历,刷选可能会让我“心动”的潜在对象。”
代号[命定之人]
[请给出“心动”的具体描述。]
神户铃央指尖一抖。
他要是知道什么叫作“心动”,就不会被世界意识送来相亲了。
神户眼睛一闭,破罐子破摔。
“愿意给她花钱,见不得她伤心难过受伤,能让我觉得有趣,能治我的失眠,能让我心甘情愿把命都给她。”
最后,还有关键的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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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能百分百触发我的[被动]”
这次,[梅林]的思考时间更长,一连串的数字代码似流水般闪过。
在神户铃央的叹息声里,不靠谱的AI的选择了拖延时间。
[抱歉,少爷,我需要重新整合数据,您可能需要等待]
天知道[梅林]这种大型AI模型运转的每分每秒都是在烧钱。
只不过神户永远不会不缺钱。
他现在最缺的是时间。
但好歹有了希望,比之前闷头苍蝇一样毫无头绪的状况好多了。
“轰——”
远处突然发出一声巨响,神户铃央与他身后的保镖闻声望去。
人造林另一边,最高的那几栋洋房轰然倒塌,阵阵烟尘缓缓升起。
五条悟手掌在鼻子前扇动,“都怪你,杰,居然连咒灵自爆都没防住。”
夏油杰正在整理有些凌乱的丸子头,嘴里还叼着皮筋:
“到底是谁的错?不是你非要试探它最强的咒力输出的吗?”
“诶~好过分,最开始可是你提议的。”
五条悟从断壁残垣上跳下,伸了个懒腰,语气有些懒洋洋:
“自爆时咒力输出确实拔高了一半左右,数据是准确的。”
“那情报的准确度可真是……相当不得了。”
夏油杰扎好头发,正准备掏出手机通知辅助监督任务已经完成,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
“等等悟,帐呢?”
“啊?”
五条悟后知后觉,双手插兜,“有辅助监督在,当然是他放帐喽。”
[帐]的主要作用是屏蔽普通人的感知,隐藏咒术师的战斗痕迹,避免造成社会动荡。
一般有辅助监督跟着时,放[帐]的工作就会交给他们负责。
虽然这片区域的房地产黄了,但公路交通还算得上便利,算不上人迹罕至。
五条夏油出手向来不知收敛,最后那几下把离得最近的几栋烂尾楼全炸了。
动静太大,明天铁定上新闻头条,免不了夜蛾的一通训斥。
“五条君,夏油君,恭喜你们顺利完成了任务,我来接你们。”
站在废墟上的两人循声望去,一辆极其显眼的加长豪车正停在不远处的小道上。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本应该负责放[帐]的神户监督的侧脸。
穿着黑西装的保镖打开车门,恭敬的在一旁候着。
怎么说呢,见过了直升飞机,再看豪车就完全不意外了呢。
夏油杰几步跳下只剩断壁残垣的废墟,笑眯眯道:
“虽然监督的情报很准确,但业务很不熟练呢,是忘记放帐了吗?”
他本意只是调侃,仅仅只是半天的相处,神户铃央的豪横做派就暴露无遗,大少爷第一次做辅助监督有所缺漏也算正常。
五条悟哼哼唧唧的添油加醋,“这下怎么办呀,上了新闻肯定要被夜蛾老师埋怨了。”
“是我的工作失误,但不必担心。”
神户铃央眼睛都没离开手机,漫不经心道,“我已经把这块地买下来了。”
“什么?”夏油杰一时间怀疑自己幻听了。
端坐在豪车上的新任“辅助监督”,脸上既没有工作失误的慌张,也没有造成麻烦的歉意。
他只是平淡的点了点头,用沉稳的语调说出了让人觉得十分惊悚的话。
“我已经接手了[长夏]地产项目,后续神户财团的公关部门会发布公告,将一切异常归咎为楼盘开工的爆破工作。”
这人露出了一个看起来就很有钱的笑:
“很抱歉给你们带来了麻烦,如果可以,晚饭就让我请客吧。”
这种类型的人连五条悟都少有接触过,更被说是夏油杰了。
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
神户铃央眼底笑容一闪而逝,淡淡补充道:“有远月大厨做的甜点和素面。”
五条悟与夏油杰对视一眼,暂时按下心里的试探。
“去~”
“那就谢谢神户先生好意了。”
3. 那场相亲
最近,那位暴发户一样的辅助监督,在咒术高专拥有了很高的人气。
短短两个月,几乎高专的每一位学生都享受到了“财阀式”出行待遇。
各种豪车、头等舱坐了个遍,连带着蹭了不少顿大餐。
神户铃央虽然很豪,但意外的没什么少爷架子,对待辅助监督这份工作勉强算的上认真。
除了第一次出任务时发生了忘记放账这种无伤大雅的小意外,几乎每一位高专学生都对神户铃央的“服务”给出了五星好评。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当路途中疲惫不再,就连打咒灵都轻松点了呢。
好吧,其实是因为神户铃央经手的任务,情报都详细到了堪称惊悚的程度,大大降低了拔除工作的难度。
而关于这一点,神户铃央也给出了解释:这是[窗]检测系统升级后的成果。
升级后的[窗]能捕捉到比以往高出几倍的信息。
但这些情报有真有假,监督们需要经过特训才能从繁杂的信息中筛选出正确信息。
神户铃央算是最早掌握这个能力的特殊人才。
所以那位咒术总监大人才会派他来高专,给咒术界的未来保驾护航。
学生们对传闻中那位咒术总监的事迹有所了解,没多想就相信的这个说法。
搭配着神户铃央壕无人性的作风,一切都变得平平无奇。
大少爷下基层刷履历嘛,理解理解。
同为大家族的少爷,这种受欢迎是五条悟不能理解的。
直觉也好,刻板印象也罢,他总觉得神木铃央身上总带着股“高层味道”。
尽管不像“老橘子们”那么让人火大,但那种时不时表现出的高高在上的处事态度,总让人不舒服。
而五条悟的同学们对此相当的不以为意。
“和你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嘛。”
“其实他们本质上是同一种人吧,不过悟更加嚣张,神户先生更加内敛圆滑。”
“可能是因为神户先生年龄比较大,已经开始工作了的缘故?”
“不,我觉得五条前辈就算到了神户先生那个年龄后,依旧会这么我行我素。”
他们说这些话的时候完全不会避开五条悟本人。
“说起来,五条前辈也很平易近人啊,完全没有五条大少爷的架子呢。”
“其实是因为性格太恶劣,完全掩盖了其他特征了。”
相当过分的评价,即没有同期爱,也没有校友情。
而只要五条悟出言反驳,那张早就在东京都立咒术高专广泛传播的“公主抱靓照”就会被拿出说事。
“该不会是因为发生过这种羞耻的事,所以五条君才不喜欢和神户先生相处的吧?”
五条悟本来觉得被大男人抱一下没什么的,但实在顶不住被这样频频调侃。
在加上神户铃央神出鬼没,基本只在有任务的时候出现,而类似事件再也没有发生过,于是渐渐不再提起。
要说五条悟从神户铃央身上享受到的最大好处,应该就是跟着他吃到了特别好吃的甜点。
对于五条来说,只要是甜食他都喜欢。
街边老店的喜久福也好,小吃摊的黄油土豆也好,连锁超市的菠萝包也好。
这些带着甜味的食物能快速满足时刻都在消耗能量的大脑,会让五条悟觉得舒适。
昂贵精致的甜点当然也是喜欢的,但因为很忙,所以他不会刻意耗费心力寻找。
吃到符合口味的就算运气。
神户铃央请客的、尝到的甜点就属于运气。
算是帮五条悟标记了一处美味“狩猎点”。
对捕捉味蕾精准度,到五条悟怀疑他的口味也在神户铃央情报上的程度。
但五条悟完全没想过能在餐厅偶遇神户铃央。
以“六眼”的视力,在迈出电梯的第一时间,他看到了在窗边观景位坐着的人。
比起工作的时候,神户铃央的穿着更加庄重。
西装一丝褶皱都无,有宝石袖口、领带夹、耳饰、手表衬托,整个人都显得更加精致。
而下一秒,这个闪闪发光的贵公子就被对面大和抚子似的优雅女士泼了一脸水。
“哇偶”
五条悟的第一反应是想掏出手机拍照。
等他真的举起手机,尚存的良知又让他有点纠结:这样看笑话会不会不太好。
该想法只存在一瞬,五条悟坏笑着按下了快门。
这种场面要是不记录下来,之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而就耽误一小会儿的时间,神户铃央似有所居,深沉的眸子便于五条对上了视线。
啧,尴尬了。
……
“您果然和传说中的一样,绅士、寡言、也让人捉摸不透。”
“嗯。”
神户铃央低低地应了一声,借着从服务员手中接过菜单的动作,点了下眼镜。
对面的女性优雅美丽,出身良好能力出众,但很可惜,依旧不是他要找的那一位。
“她们都说您是在找什么人,我原本是不相信的。但当我来到这里,看到您望向我的那个神情,我就明白了。”
“我也不是你要找人,对吗?”
神户铃央依旧选择保持沉默,像个几棍子打不出一声的闷葫芦。
那位女士手指蜷缩一下,接着道:
“您没必要这么排斥,我很欣赏你,也欣赏您的深情。”
“即便我们没有可能,也能做个朋友,不是吗?”
与此同时,神户铃音耳边响起[梅林]的合成音:
[少爷,您该开口了]
神户铃音吸气,挤出一句:“抱歉。”
[已重新调整算法]
[少爷,真的不考虑更换词条吗?您这半个月来的所有休息时间都花费在了“相亲”上,但“命定之人”的进度条丝毫未动
,这不符合您的办事效率]
神户铃央在心里默默估算着面前这位女士尚能忍耐的时间。
“神户少爷,我确实看不懂你,你选择了最快激怒我的方式,拒绝与我交流,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女人抿唇,脸色已经完全冷了下来。
神户大少爷发出真诚的‘约会’邀请,见了面却一言不发。
半个月来风评几波变化,已经快被冠上“戏耍”的名头了。
而现在,她也不打算再浪费时间。
“她们说得没错,你就是个傻*。”
女人端起桌上刚刚摆上的温热茶水,毫不犹豫的泼了出去。
放在平时,她不会这么冲动。
但这个发泄环节是这位神户大少爷默许的,是她被“戏弄”应有的补偿。
被泼了一脸水的神户少爷依旧优雅端庄,些许垂落的发丝柔化了面部线条,看起来居然有些脆弱。
积累起来的怒气居然散了些,女人拎起包,丢下一句:
“祝您能早日找到你相见的那个人。”
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神户铃央长长的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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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口气,这才给AI下达了指令:
“继续演算吧,梅林,这已经是我目前能想到的最有效率的方式了。”
[恕我直言,少爷,您在恋爱方面一窍不通]
神户铃央轻呵一声,“你个功能缺失百分之四十七的智障AI,和我半斤八两。”
这样的互损环节,已经重复上演过许多次了。
这无疑是“自杀式相亲”,用最快的速度让对方失望,在彻底断绝恋爱可能性的同时,顺带解决后续可能会有的麻烦。
神户铃央顺风顺水二十年,除了被绑架、失眠和胃病,受到的最大的苦都在这几天了。
他低头看了看满身狼藉,正打算起身离开,耳边突兀的响起梅林的合成音。
[少爷,请注意你前方的那个人,数据推算,他是您命定之人的可能是89.99%]
这是演算开始以来,梅林给出的最大数字。
神户铃央的目光倏的锐利起来,直直地与刚刚放下手机的五条悟对上了视线。
即便隔着不小一段距离,神户铃央还是一眼就看见了他。
白发蓝瞳的高个青年实在是太显眼了。
一瞬间,神户铃央想了很多。
比如为什么五条悟这种坏脾气的小鬼会被塞进算法;比如为什么之前没想到对象其实也可以是男性;比如其实五条悟也算顶级白富美。
以及,他与五条悟的初次见面,确实非常巧合的触发了“被动之一”。
霸总的怀里,总会撞进去莫名其妙的人。
等到神户铃央走到五条悟身前的时候,他已经完全醒悟了。
之前的神户铃央太局限了,现在的他念头无比通达。
站在五条悟身边时,他难得没有因为身高问题气闷。
神户铃央自觉已经拿出了最友善的态度,和蔼道,“抱歉,五条君,让你看到了失礼的一面。”
五条悟自己都想不通刚刚为什么没有溜走,导致现在被逮了个正着。
“如果可以,能让我请客表达歉意吗?”
五条悟低头瞅了眼神户铃央“虚伪”的笑容,打了个激灵,严重怀疑这人所谓的请客是想毒杀。
他转身就要走,被神户铃央眼疾手快抓住了手腕。
五条悟只觉得脚下一滑,眼前一花。
那种仿佛六眼失效般的“断片”状况再次出现了。
在回神时,两人已经摔到了地上。
神户铃央垫底,五条悟的头压在他的胸口,护在五条悟后脑勺上的手触感明显。
心跳莫名加快,从记事起,五条悟就很少会和人有这种程度的肢体接触。
五条悟的块头比神户铃央壮了一圈,两人堆叠着躺在地上的姿势不算唯美,喜剧效果更甚。
在周围的服务人员围过来前,五条悟“嗖”的一下站的起来。
这次他能确定了,神户铃央确实拥有某种术式,能短暂的让“六眼”甚至是“无下限”失效。
简直闻所未闻。
五条悟微微眯起眼睛,被抛之脑后的好奇心再次涌上心头。
神户铃央跟着从地上站起来,漆黑的瞳仁里闪烁着晶亮的光。
总是因为小意外导致亲密动作,同样是被动buff之一。
现在,神户铃央虽然不能确定五条悟就是世界意识所说的命定之人,但也大差不差了。
他对着身边惶惶不安守着的侍者低语几句,转头再次诚恳的发起邀请:
“命定……我是说五条君,我们聊聊?”
4. 那顿晚餐
现在的时间是夜晚九点,巨大的落地窗外灯火璀璨,城市的喧嚣隔绝在外,灯光的繁华近在眼前。
璀璨的霓虹灯光像是坠落凡间的星辰,在这个高度,世界仿佛就在脚下。
神户铃央向来是机会主义者,在将五条悟加入重点关注名录后,就立刻表现出了的非同一般的行动力。
比如在顶楼绝佳观景位,安排一次充满罗曼蒂克气息的晚餐。
但五条悟显然对烛光晚餐不感兴趣,精致的餐盘摆放与优雅的配乐都被无视。
“坏脾气”的年轻神子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着面前的小蛋糕,银叉触碰瓷盘发出清脆声响。
他饶有兴趣的运转咒力,试图勘破神户铃央身上的“小秘密”。
昏暗唯美的灯光下,那双空灵透彻的眼睛闪着细碎的弧光,像是囊括着宇宙间的真理。
比神户铃央见过的任意一颗宝石都要美丽。
独特,世间唯一。
神户铃央身上那件被泼湿的西装已经被换成了简单的常服,但依旧优雅得体。
他确信“六眼”什么都看不出来,故而笑的端庄矜持,任凭五条悟打量。
“霸总被动”是世界意识的“祝福”,主要作用是带来出乎意料的邂逅,丰富单薄的人际关系。
完全不涉及咒术世界的法则,只是个人特色。
神户铃央曾一度憎恶这个体质。
毕竟对于幼年霸总来说,在人群中多看你一眼的,除了可以是美丽的邂逅外,更大概率会是绑匪。
同样的,撞进霸总怀里的除了女主角,也有可能是恶毒炮灰。
神户铃央不动神色的打量着对面的青年,眸色晦暗不明。
五条悟飞速消耗掉面前的甜点,脸上露出摄入足够糖分的满足表情。
在六眼的视角下,一切咒力波动无所遁形,但面前这位神户监督怎么看都是一样的菜。
勉强能达到四级咒术师的水平,几乎没有任何特色。
但六眼确实存在一瞬间的失效。
五条悟沉思,难道是需要直接接触才能触发的术式吗?
他这么想了,当机立断就要亲自尝试。
白毛青年从椅子上站起来,几步行至神户铃央身边,高大的身影将人完全罩住。
他不在乎此刻的举动是否冒犯,只是想到了,便做出尝试。
青年人修长白皙的手掌落在神户铃央的肩膀上,低头,对上他因为错愕而微微长大的瞳孔。
五条悟的手指掠过脖颈下跳动的脉搏,缓缓向上略过脸颊,指尖最终停留在眉心。
无事发生。
“发现什么了吗?”
神户铃央扬眉望着他,黑沉的眼睛里似乎包容似有新奇,清浅的笑容像是刻在脸上。
混杂着古怪情绪的眼神让五条悟略感不爽,他撇撇嘴,又坐回原位。
“什么都没发现呢,神户监督狡猾的像只狐狸。”
五条悟说着这样孩子气的话,但心里面却明镜般透亮。
作为五条家的神子,就算五条悟不去主动关注,咒术界那些腌臜事连带着各种机密情报也会摆到他的面前。
两年前新上任的那位咒术总监奉行神秘主义,很少公开露面。
这并不奇怪,咒术总监在掌握权力的同时也承担着风险,惜命的家伙在上层当着缩头乌龟也正常。
这位姓神户的总监长作风干练利落,以一己之力打破咒术界上层的平衡。
传闻除了金钱权势,最让人忌惮的就是他手握“无所不知”的情报部门。
神户铃央说他的情报来自于升级后的[窗]内系统,但五条悟知道,这大概率是那位神户总监的手笔。
五条悟想过神户铃央会不会就是传闻中的总监本人,但他太年轻了,只有二十出头的样子,完全没有做总监的资历。
大概率是神户家族里的小辈,主掌财务。
这也就解释了神户铃央非同一般的财力。
老东西们可能会因为利益让步,但只要自身受到威胁,那就一定会将危险因素不遗余力的铲除。
或许神户铃央来到高专担任辅助监督就是一个信号——老东西们要对总监长下手了。
所以这位尚且任职两年的神秘总监不得不分散力量,保全自身。
上层要乱了。
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五条悟心里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他巴不得腐朽的老橘子们快点打起来,两败俱伤统统丢进垃圾桶。
神户铃央和那位神秘咒术总监怎么样都无所谓。
反正在五条悟眼里,高层都已经烂成这样了,总不至于更差。
“狐狸吗?”这个词在神户铃央舌尖转了一圈,“五条君想知道的什么?”
五条悟兴致勃勃,“我问什么监督都愿意说吗?”
神户铃央点头,“是,我愿意毫无保留的将自己展示给悟君。”
男人的声音低缓优雅,像是情人间的低语。
五条悟注意到他换了称呼,当场打了个激灵,表情嫌弃的咧了咧嘴,“神户先生说话好恶心。”
但好奇心还是站了上风,“你那个能屏蔽六眼和无下限的能力是怎么回事?”
“是[束缚]的代价。”
神户铃央抬手,从侍者手里接过文件包,演示早就准备好的那套说辞。
“我的生得术式名为[契约],当双方或多方意愿达成一致时,便能通过书面约定获得一份受到法则约束的正式协议。”
他随手抽出一份拟好的房屋转让协议,填上细节,签上自己的名字按上指印递给五条悟。
五条瞟了眼,在乙方的位置签了名字。
按上手印的那一刻,六眼清晰的捕捉到了灿金色的咒力流转,术式顺利发动。
法则生效了。
无论法律是否认可,从此刻起,神户铃央的这间房屋都不再属于他,而是归五条悟所有。
如果之后违背了条款,违约方就会被惩罚,即承担违约责任。
五条悟脑子相当灵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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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咒术法则承认的[合同]?”
神户铃央点点头。
只要合理且双方同意,大多数[契约]都能顺利生效。
这就是神户铃央在咒回世界获得的能力,签下“合同”,他就能通过支付金钱等方式获得忠实的劳动力。
成功帮神户铃央挖了老东西墙角,并成功捞到了第一桶金。
被神户铃央压榨总好过比垃圾上层压榨。
虽然资本家同样是狗屎一坨,但屎味儿的巧克力总比加了蒙汗药的巧克力味儿屎好的多。
神户铃央装模作样的笑了笑,刻意引导:
“你应该看得到,我的咒力相当孱弱,不足以支撑这么复杂的术式。”
五条悟了然,“所以影响我的那种‘现象’,是你为了术式能顺利施展而交付出去的代价?”
青年人的聪明恰到好处,神户铃央满意至极:“是的,我身边的人会因为[束缚]倒霉,而我会被霉运牵连。”
束缚是相当便利的一种概念,本质上是用“失去”换取“得到”的咒术绝对法则。
神户铃央接触到这个概念的第一时间,就想好了怎么利用[束缚]将自己的异常合理化。
果不其然,五条悟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所以我才会从空中坠落砸向你,也会因为脚滑这种可笑的理由摔倒。”
神户铃央成功忽悠了小孩儿,面上带着点点愧疚,笑意深藏眼底:
“嗯,我很少发动术式,霉运是随机的,抱歉牵扯到你。”
“诶~”五条悟若有所思。
这种形式的生得术式他还是第一次见。
“[契约]能在咒灵身上生效吗?”
神户铃央摇头,“低阶咒灵没有智慧,满足不了‘双方同意’的条件,而高阶咒灵的咒力又远胜于我,很大概率会受到反噬。”
五条悟大失所望,“很有趣的能力,但这不是完全没用嘛。”
不过也算在意料之中,这种规则类的术式如果能应用在咒灵身上,不就成了杰[咒灵操术]的文字版了。
[契约]听起来很厉害,但限制一堆还有副作用,跟五条悟这种武斗系放在一起完全不够看。
神户铃央被嘲也不生气,只是静静看向五条悟。
昏暗唯美的烛光给他漆黑的瞳色映上些许暖色,“我能问悟君一个问题吗?”
五条悟扬了扬下巴,示意神户铃央有话直说。
对方公开了术式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他这边回答个问题也没什么。
五条悟暗暗思忖这神户铃央会问什么问题。
询问五条家的立场?
或者干脆问他本人对咒术总监的态度?
要求他删除相亲失败被泼水的照片也有可能。
侍者已经撤走了桌上的餐具,送来了解腻的清茶。
五条悟端起抿了一口,冲淡甜品残留在口腔中的甜腻。
“悟君有男朋友了吗?”
“噗。”茶水呛住喷了出去。
5. 那个任务
男声温润低沉,吐字清晰:“你有男朋友了吗?”
五条悟却觉得自己幻听了,茶水卡在嗓子里不上不下,剧烈咳嗽起来。
“吓到了吗?”
神户铃央递出手巾,单膝蹲在五条悟身边,担忧道,“抱歉,我只是有点好奇。”
他已经推测出了自己想到的答案,但还是明知故问道:
“所以悟君反应这么大,是已经有交往的男朋友了吗?”
平时温文尔雅的样子像是喂了狗。
五条悟脸皮薄,物理意义上的薄,整个人都涨红了,气的。
“不管怎么看,我都是个男人吧?就算有交往对象也该是女孩儿吧?”
五条悟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居然会因为这种事情生气。
可看着神户铃央那张雅正清俊的脸,五条悟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情绪被彻底点然。
他一把扯起神户铃央按在椅子上,仗着身高优势俯看对方,手掌卡住他的脸颊。
单指勾掉架在神户铃央脸上的黑框眼镜,迫使那双黑沉的眼睛与自己对视。
烛台与餐具噼里啪啦坠落,发出不同的声响。
墨镜下的苍蓝眼瞳完全展露,仿佛群星汇聚。
他居高临下,“你倒是说说看,老子哪里看起像是会和男人交往的?”
神户铃央静静地望着那双眼睛,不多时便避开视线:
“我明白了。”
周边的侍者噤如寒蝉,不敢上前打扰两位贵客的对峙。
许久,一位年长些的侍者深吸一口气,低垂着头,小声道:
“先生们,烛台是明火,考虑到消防安全问题,能让我们先处理一下吗?”
五条悟骤然回神,视线范围内一片狼藉,苍蓝的眼睛满是惊异:
“这也是你[束缚]的副作用?”
其实触发被动了——霸总的烛光晚餐应当发生意外。
“是的。”神户铃央面不改色的扯谎,“毕竟刚刚施展了咒术。”
五条悟看着神户铃央下巴上被自己掐出来的红痕,嘴角抽抽,“那真是相当倒霉。”
沉默半晌,他补上一句:“抱歉。”
正在调整眼镜的神户铃央闻言诧异的看了五条悟一眼,发自内心的笑了起来。
“该说抱歉的是我呢,因为术式的副作用牵连到你。”
他原本以为五条悟是绝对不会主动道歉的类型呢,原来只是表面乖张啊。
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穿越后又与高层那群老东西周旋,早已成为老油条的成年人相当感动。
好单纯不做作的一朵小白花。
给五条悟加了不知道多少层滤镜的神户铃央甚是满意,话语逐渐变得油腻:
“抱歉刚刚冒犯到了你,但我是因为想要了解悟君,才问这种问题的。”
他不顾五条悟的逐渐从空白转向惊悚,自顾自的说:“我很喜欢悟君哦。”
“所以想了解你多一点。”
……
“你们觉不觉得,最近神户监督出现的频率变高了?”
文化课结束,夏油杰望着楼下的身影陷入深思。
家入硝子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树荫下笔直的站着个浑身腱子肉、穿着黑西装的保镖。
保镖身边,停着辆车型流畅、低调又奢华的保时捷。
两个月的时间,神户铃央的浮夸做派早已深入人心。
“监督又换车了啊。”她看了眼车型,关注点有些跑偏。
夏油杰试图描述那股淡淡的违和感:
“神户监督看起来总是很忙对吧?”
他指指楼下,“但现在居然会在高专停留这么长时间。”
神户铃央一般只会在有任务的时候踩点出现,来去匆匆。
有几次甚至人都不在现场,交通由保镖负责,情报开视频会议交接,全程线上联络。
很难形容他们这边刚拔除咒灵,耳麦里就响起一道男声分析财务报表时,到底是何种心情。
很诡异,但一位辅助监督该完成的工作确实又都完成了。
毕竟神户铃央看起来完全就是那种,呼吸的每分每秒都有千万日元进账的人设。
真·时间就是金钱。
咒术界的成年人,要么自内而外散发着老人味,要么一眼能望到头的社畜,要么是性格有缺陷的怪人。
总之对十五六岁,不久前才从普通人堆里捡回来的非世家咒术师来说,相当幻灭。
反而神户铃央这样“潇洒”的人设更吸引人一些。
有点酷。
“错觉吧?”家入硝子的反转术式是治愈技能,与辅助监督的接触比战斗系的家伙们少很多。
“毕竟马上就要盛夏了,任务量增加,监督频繁出现不是很正常吗?”
高温气候加上社会氛围等诸多因素,人类的负面情绪堆积形成咒灵诞生的温床。
咒术师的工作量随着咒灵的数量暴增。
高专没有暑假概念,伴随着日益增高气温,学生需要面对的不是暑假作业,而是怎么也处理不完的任务。
“倒没有觉得任务频率增加了……”
夏油杰正说着,楼下保时捷后座车窗降下,露出神户铃央半张侧脸。
紧接着,兜里的手机应时响了一下。
【已经下课了吗?能请夏油君帮忙把五条君叫下来吗?——神户监督】
夏油杰读完消息,与边上的家入硝子对视一眼,齐齐回头看向依旧坐在位置上的五条悟。
白毛青年双腿交叠着跷在课桌上,双臂环绕撑在脑后,仰头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悟,你今天是不是有任务?”夏油杰挑了挑眉毛。
五条悟晃动椅子的动作卡顿了下,心虚道:“有吗?没有吧?”
绝对有任务,而且这人正在放神户监督的鸽子。
“硝子,按住他。”
“了解。”
家入硝子撸起袖子,动作迅速的按住了五条悟的肩膀,夏油杰趁其不备放出咒灵,掏走了五条悟的手机。
按亮屏幕,果不其然有来自[土豪大少]的几条未读消息。
他就说五条悟今天安静的有点反常。
“不是吧,五条,你居然会逃避任务吗?”家入硝子眼睛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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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算什么任务啊!”五条悟试图解释,嚷嚷道,“你们懂吗?那是折磨啊折磨!”
他的同学们显然不懂。
夏油杰与家入硝子交换了一个眼神,露出了迫害同期时才会有的笑容。
俩人一左一右架起五条悟,用逮猫的手法把人往楼下送。
“杰,同为最强,你一定能理解我吧?我宁愿去杀一百只咒灵也不愿去那种场合啊!”
夏油杰抬着人不为所动,“那种场合具体是什么你倒是说清楚啊。”
家入硝子个子矮,完全撑不起五条悟,两条大长腿就在地上拖着走。
“快点走啦,神户监督在等着你呢。”
三人吵吵闹闹到了楼下。
保镖很有眼色的立刻开了车门,冷气嗖嗖往外冒,夏油杰拎着五条悟的衣领直接把人丢上了后座。
见到坐在后座另一边的神户铃央,原本就是只是在闹脾气拖延时间的五条悟就彻底蔫了。
保镖顺势关上车门,从副驾驶座上拿出两个手提袋分别递给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两人:
“这是神户先生给你们准备的伴手礼。”
他完全不给两人反应的时间,交出伴手礼后便坐上了驾驶位。
“先生,准备出发吗?”
神户铃央撑着下巴,看了眼脑袋斜靠在车窗上的少年,“五条君,出发吗?”
五条悟长长的“诶——”了一声。
“我完——全不想出发呢,神户先生会放我下车吗?”
神户铃央摇头,“不行呢,悟不出席的话,我会被上面问话的。”
五条悟侧头看了眼神户铃央,闭嘴望向窗外。
他不说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冷的,像是冰川的积雪,有些骇人的气质。
但神户铃央显然和那些一见五条悟冷脸就战战兢兢的监督们不一样。
这人轻笑一声,抬抬手,车子便发动了。
总监部举办交流会的地点就在城郊神社,距东京校距离不算远。
他们邀请了御三家以及一流家族的掌权人和继任者,名义上是交流与探索咒术界的未来发展的。
听起来像模像样,但五条悟用膝盖都知道那会是个什么场面。
自入学前那场元服礼后,五条家那边就很识相的没有再要求五条悟参加无意义的社交活动。
当然,就算请求了五条悟也会直接无视掉。
穿着华服,被一个个外表还是人类,但内里早已腐化的“怪物”试探打量,像是被摆上供台,接受来自人世间污浊的恶意。
五条悟很早就看透了这种聚会的本质,并发自内心的觉得恶心。
御三家的集会他很少参加,对总监部领头的活动更是能避则避。
如果来接人的辅助监督不是神户铃央,五条悟早就跑没影了,哪里会给人逮到自己的机会。
五条悟蔫蔫的靠在车窗上,树荫明明灭灭的照在少年人的脸上,任谁来看的出来他心情不好。
“神户监督是想拉拢五条家吗?”
青年人的声音在车厢里格外清晰,“为了你们家族那位神秘的神户总监?”
6. 那位神子
神户铃央这个人很奇怪,身上有高层的特质,但又和老橘子明显不同。
张扬,自我,称得上特立独行。
六眼下,神户铃央的一切动作都清晰无比。
男人放下了手里的平板,眉梢带着困惑,向着五条悟往过来的眼神却虚虚的,没有聚焦:
“五条君为什么会这么想?”
像是终于察觉到了气氛不对,神户铃央平和的笑笑,解释道:
“我只是一个稍微有钱点的辅助监督罢了,说喜欢悟就只是喜欢,绝对没有其他意思。”
“稍微有钱”几个音出来的时候,五条悟的嘴角抽了抽。
听到“喜欢”两个字,上次在餐厅那种“脾气”又开始往外冒。
神户铃央扶了扶眼镜,“悟才认识我没多久吧?或许相处久了,就会发现我是个值得信任的靠谱成年人了?”
转移话题的高手,心思弯弯绕绕的狐狸。
心里面那点兴趣被搞得不上不下,五条悟撇撇嘴,指了指窗外茂密的植被和古道:
“神户桑真的不说嘛,我可是专门为了你才来这破地方见老橘子们的哦。”
神户铃央眨眨眼,“哇,好感动,悟君居然这么为我着想。”
他摸出手机,在屏幕上操作几下,深色眼睛里满是真诚:
“为表感谢,会议结束后就让我请悟君吃饭吧!”
这人怎么天天想着请人吃饭?请客有瘾吗?
“我不想和到处对人说‘喜欢’的轻浮男吃饭。”
“不是‘到处’,悟在我心里可是最特殊的。”
神户铃央说着,身影骤然靠近。
他身上的香型又换了一个,在已经略显闷热的夏季里显得格外清爽。
车窗缓缓降下一道窄缝,神户铃央探身将带着咒力标识的邀请函从五条悟这边递出去,收回手臂挪回原位。
这个全程都没碰到五条悟,貌似很有分寸。
结界放行,保时捷缓缓驶过第一鸟居。
男人声音低沉,“我是为了你才来到这个世界的。”
神户铃央的心跳稳定,咒力波动一如既往的平和,他没有说谎。
苍蓝色的眼睛半阖着,“……随便更改经典台词也很恶心哦。”
五条悟不再与神户铃央搭话,在保时捷再次停稳后径直推开车门,以一种“六亲不认的步伐”向主殿走。
参道上慢慢悠悠走着的人群见到戴着墨镜的白发青年,纷纷向两边避开。
等人五条悟走过老远,才心有余悸般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起来。
神户铃央看着似是摩西开海般让出道路的人群,微微皱眉:
“梅林,悟说的台词指什么?”
[检索结论:少男少女大战使徒动画作品名台词]
神户铃央大致扫了一眼,他几乎没有接触过“动画”这类文艺作品,不知道自己撞了台词。
眼见五条悟越走越远,他理了理衣物,下车追了上去。
“把这部动画的剧情梗概以及台词出处整理发我邮箱……”
前方,少年形单影只的走着,神户铃央脚步顿住,补充道:
“算了,直接发我原片吧,顺便把所有相关资料做成PDF附带三分钟汇报。”
说着,神户铃央已经追上了五条悟,
他稍微落后几步,微微垂头,刘海散落遮住眉眼,让身上的气质不显得那么锋利。
像普通的辅助监督那样坠在五条悟后面。
越靠近主殿,悉悉索索的议论声就越来越大。
五条悟身上还穿着高专的校服,与周围一圈穿着和服与西装的咒术师们格格不入。
倒不如说是他本身就已经足够“特殊”了。
周围人的视线频频向五条悟望来,却像是被震慑了一般,硬是没人敢来过来和他打个招呼。
五条家的人察觉到骚动匆匆赶来,为首蓄着长发的男人朝着五条悟行礼,被拦了下来。
“不要行这种礼。”五条悟皱眉,“我还没说要作家主吧?”
五条宏平笑笑,“早晚的事。”
他没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悟要去换身衣服吗?距离开始的时间还早。”
五条悟早就习惯了家里人的这个态度,随意的挥了挥手:“不用,我就来露个脸,马上就走。”
他左右看了看,没见到事儿最多的那几个高层,便询问道:
“给我下任务的老橘子呢?把大家请来晾在院子里不露面,是不把大家放在眼里吗?”
五条悟完全没有压低声音的意思,“怎么这么傲慢啊,完全德不配位呢。”
他撇了眼跟在身后的神户铃央,故意道:“总监部新上任的那个领头的,好像是姓神户来着?要不把权力都让渡给人家吧。”
青年人嘴角勾起:“好歹能降低犯蠢的次数不是?”
在总监部的地盘大声讨论这种敏感话题,也就五条悟敢这么做了。
周围的人冷汗岑岑,唯恐不小心被卷入什么斗争,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五条宏平当然了解五条悟的作风,无奈的叹了口气:
“长老们在后殿,他们估计也没料到你真的会来,见不见都无所谓的。”
五条悟又把手插进了兜里,迈着长腿就往后院走,“来都来了,不见见怎么行。”
神户铃央正准备跟上去,就被人给拦下了。
五条宏平表情错愕,欲言又止的看着神户铃央。
梅森实时提醒。
[少爷,五条宏平和公司有合作,见过您的脸,大概率已经推测出了您的身份]
神户铃央从脑子里扒出这人的信息。
“六眼”诞生后,五条家的家主位置归谁毋庸置疑,但凡有点脑子的族人都不会试图去争抢那个位置,而是会往其他方向努力。
五条宏平年过三十,是五条前任家主的长孙,按照亲缘关系来说是五条悟的堂哥。
他就属于脑子活络的那一类,目前主要负责五条家的财政,敛财能力很不错。
只是就耽误了这么点时间,神户铃央再转头望去,五条悟的身影便像是路过飞鸟一般,消失在了连廊尽头。
“您这是……”五条宏平还没摸清状况,神色略带恍惚。
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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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他没认错的话,这人应该是神户财阀的少爷、那个神出鬼没的总监长,神户铃央没错吧?
怎么和他们家神子凑到一起的?
等等,那刚刚悟君挑衅高层的话,岂不是在站队神户铃央?!
这不对吧?
对待上层,难道不应该先阴阳怪气激怒对方,然后摆脸色威胁,最后掀桌子拍拍屁股走人吗?
随着年龄的增长,似是冰雪般清透青年早已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神子,他有了自己的思想。
五条悟拒绝接受家族教育,不管不顾的要去咒术高专上学,直白的表达对权力斗争的厌恶。
长老们不愿放手,又不敢逼得太近,本来就每几根的头发都快愁完了。
结果转头他们五条家的神子就为一个外姓的总监长站队了?
到底是用什么手段蛊惑的悟啊!
神户铃央对这人脑子里百转千回想了什么不感兴趣,看在他是五条悟堂兄的份上,神户铃央敷衍的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今日匆忙,回头我会专门登门拜访。”
说完,也没管五条宏平有何反应,抬步往五条悟离开的方向追去。
一路上,各种各样的议论声不断。
围绕着“五条悟”这个人的强大、傲慢与不服管教,这些人的话题像是无穷无尽。
梅林后台收集着数据,感慨道:“五条少爷的脾气相当好呢。”
神户铃央冷着脸轻笑一声,“怎么说?”
“如果是神户少爷你的话,不出半年,在场多嘴的家族都会因为资金链断裂陷入财政危机背负巨额债务,不得不向您跪地求饶了吧。”
神户铃央避开连廊上迎面走来的人,嘲讽道:
“这可不一定,你家少爷我在这里处处受限,打不过咒术师这种大猩猩。”
梅林模拟出来的男声带着明显的电流感,“太谦虚了,少爷,只要您想,随时都可以让那些家族破产。”
神户铃央轻轻的“嗯”了一声,嘱咐道:“注意信息采集。”
“了解。”
神社的布局很有巧思,庭院布置中掺杂阵法结界,阻隔咒灵的同时防备了有心之人探查消息。
神户铃央对这里并不熟悉,或者说,神户铃央对总监部的地盘都不怎么熟悉。
天元的结界具有监视与感知的作用,总监部的人视其为保障,方方面面都有运用。
但神户铃央实在接受不了被人窥视的感觉。
任职总监部长一个月,挖走了第一批墙角后,就马不停蹄换了窝。
这地方显然是没有监控与网络的,梅林的寻人功能被限制大半,只能引导着神户铃央往后殿去。
男人步调沉稳,脸上的表情冷硬,看不出他正在想什么。
梅林安静没一会儿,又开始提问:
“少爷为什么要带着五条少爷来参加这个可有可无的会议?高层对‘神子’的态度模糊,让他们过多接触不是个好选择。”
它的思考模块尚未完善,仍需要不断推理演算。
“我还以为您会立刻把五条少爷保护起来,就像是养金丝雀那样。”
7. 那个保镖
神户铃央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他难得有些纠结,沉默许久。
“因为……我还是没法确定那孩子到底是不是命定之人。”
如果五条悟不是[对的]那个人,但他强行掺和进了这个年轻人的因果,命运的走向会不会因此改变?
那双苍蓝的眼睛会不会因此蒙尘?
情感不是能够自由交易的金钱,神户铃央搞不懂。
“相信我少爷,这次准没错,五条少爷和您的匹配数据已经增长到92.73%了,或许我现在应该改口叫少夫……”
梅林话未说完,神户铃央左臂一痛,被转角处窜出来的人撞得后退一步,差点失去平衡。
“哪来的蠢货,眼睛长在头上是摆设吗?”
丹凤眼的金发少年脸上还有尚未褪去的婴儿肥,外表看起来有些乖巧,一张嘴就是刻薄的数落。
他看起来并不健壮,比神户铃央还矮上一些,但撞上来的力道相当扎实,让神户铃央觉得自己被猩猩袭击了。
呵。
神户铃央冷冷的想:看,我就说吧,野蛮的咒术师。
少年察觉到神户铃央垂眼打量的视线后更加恼怒,眼睛睁大:
“你是那家的?这么弱又这么没有教养,简直是咒术师之耻!还不趴下给我道歉吗?”
神户铃央瞅着比自己矮了半头的黄毛,脸上没什么表情。
梅林在吵闹的声音中播报:
[禅院直哉,禅院家新生代最有可能继任家主职位的咒术师]
[与您的匹配度是60.07%]
“少爷您难道喜欢这一款?”
神户铃央要气笑了,怀疑梅林的匹配模块被病毒攻击了,这到底是怎么及格的。
他看都懒得看这没礼貌的小孩儿一眼,越过禅院直哉就要离开:
“小鬼,说话小心点,你这嘴迟早会害了你。”
“哈?”
禅院直哉还是头一回被外人这样说教,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浅金色的眼睛眯起,没在神户铃央身上的衣服配饰上瞅见明显的家纹。
嘴角缓缓勾起恶劣的弧度,在男人的身影即将消失在转角前,禅院直哉发动术式瞬移到神户铃央身侧。
少年身上的纹付羽织袴衣摆翻飞,鞭腿直直扫向暴露在眼前的后脑勺。
上一秒,禅院直哉想,说大话的菜逼,今天不给你个教训我就不叫禅院直哉。
下一秒,他的脚腕被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黑衣男抓住,大力甩向院墙。
“轰”的一声,院墙应声碎裂。
禅院直哉咬牙切齿的从乱石中爬出,一脚踹开脚边的乱石,“什么人居然袭击……”
烟尘散去,满腹话语卡在了嗓子里。
“甚尔……?”
几年不见,黑发眼镜男身侧站着的人依旧是老样子,渣男脸上摆着副厌世表情,看谁都像是看蝼蚁。
那双绿眼睛轻飘飘的扫过禅院直哉,一秒都没有停留,便落在了神户铃央身上。
“老板,你这一点警惕心都没有,我这个当保镖的很难做啊。”
神户铃央面无表情道:“今天薪资翻倍。”
“这不是翻不翻倍的问题,您至少把致命部位藏一藏……”
男人嗓音暗哑,肌肉健硕到呼之欲出,衬得神户集团的保镖西装像是什么牛郎装扮。
神户铃央轻微的皱皱眉头,打断道:“翻三倍。”
伏黑甚尔顿住,开始摆弄自己的袖子,“还有啊,老板,我的工作是保障你的安全就行了吧?这工作服能不穿吗?”
“不行。”
“那……”
神户铃央侧头看了眼禅院直哉,转身离开,“十倍。”
正准备再说些什么的伏黑甚尔顿住,算了算今天的时薪,果断闭嘴。
“好嘞。”
“那老板我就先撤了。”
他说着,扫了眼站在废墟堆里的黄毛。
禅院直哉被那眼神中的警告意味震慑到了。
但与儿时的那次碰面不同,如今的禅院直哉已经不会再因为一个眼神就动弹不得。
骨子里对强者的崇拜与疯狂直冲脑壳,在绝对的实力压迫下,就连骨肉都在轻微战栗。
嘴角神经质地扬起,然而尚未等他做出反应,那个男人翻身跳上屋檐,转眼间就消失视野当中,像是从未出现过。
他被无视了。
莫名的屈辱感涌上心头,禅院直哉压下满腹窝火,终于想起了神户铃央。
那个带着老土的黑框眼镜、穿着西装的死板男人已经越过结界,进入了后殿范围。
这说明神户铃央收到了上层的邀请,或者本身就是上层的人。
禅院直哉眼睛微微眯起,伏黑甚尔身上那颗金曜石袖口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如果他没认错的话,袖口上雕刻的重瓣桔梗花纹样式是神户家的家纹。
那个从里到外都满是铜臭的弱小家族,只因为两年前出了位咒术总监,便以为能乘着东风飞黄腾达了。
不看看这咒术总监的位置是怎么来的,没有御三家的托举,连狗屁都不是。
也不知道甚尔是怎么和这人扯上关系的。
禅院直哉咒骂着,把今日的遭遇当做耻辱,暗暗发誓迟早要有一天找回场子。
前院来接他的禅院族人们终于匆匆赶到,看到禅院直哉满身狼狈的样子慌张不已,纷纷凑了上来。
禅院直哉随机选了个倒霉蛋,踹了一脚泄愤。
脸颊还带着点婴儿肥的少年人毫不遮掩的自己的恶意,心情显而易见的糟糕。
摸不透自家少爷心思的族人低眉掩目,唯恐触了这小祖宗霉头。
“走吧。”
禅院直哉抬手,三名仆人一同为他换上干净的羽织,“我已经见过五条悟,没有再呆下去的必要了。”
仆人低头,露出脆弱的脖颈以示遵从。
族人们应声道,“是,猪猪少爷。”
空气都仿佛凝滞了,诡异的称呼被清晰念出,只听读音就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背后冷汗岑岑,他们想要开口辩解,但“禅院直哉”这个名词从喉咙中挤出,就变成了“彩云猪猪”。
“你们,叫我什么?”禅院直哉周身的咒力计划要凝成实质,“我的名字——”
禅院直哉顿住了,那个愚蠢的称呼就在嘴边,差点被他本人叫出口。
火石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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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间,他记起自己即将击中神户铃央时脑海里的想法——不给你个教训我就不叫禅院直哉。
神户铃央身上过于弱小而被无视了的咒力,确实在接近他的那一刻,沾染的到了禅院直哉身上。
禅院直哉,好吧,现在应该是彩云猪猪了,这个向来无法无天惯了的禅院家少爷,极其缓慢的,“哈、哈”笑了两声。
骇人的笑声过去,他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消失,阴恻恻道:
“不管你是谁,都死定了。”
另一边,神户铃央终于在枯山水前找到了五条悟。
白发的神子坐在缘侧,眼睛空茫的望着庭院中的景趣,手指勾着眼镜有以下没一下的晃动着。
他在那里,像是洁白无暇的鹤,也像是正在舔舐自己皮毛的雪豹。
五条悟并未起身,在神户铃央踏入这方天地时拍拍身侧,示意他一起坐下。
神户铃央应五条悟的意思坐下,安静地看由细沙碎石模拟的流水、由乱石堆叠而成的山。
许久,五条悟才出声道,“神户监督知道高层叫我来是做什么的吗?”
神户铃央发挥捧哏作用,答道:“不知道,悟君愿意告诉我吗?”
五条悟转头看向神户铃央,苍蓝的眼睛里像是有云彩浮动,“他们叫我和夏油一起,送一个女子初中生去死诶。”
神户铃央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极其轻微的抽动一下,脸上的惊讶恰到好处,“天呐,怎么会有这个任务!”
五条悟眼睛眯了眯,附和道,“对吧!对吧!那群老橘子在想什么完全搞不懂!”
“什么星浆体、什么进化、什么咒术界的未来。”
白发少年伸出手指一根根数着,“说这些大话,归根结底就是要送那个女孩儿去死嘛!”
他说的前言不搭后语,但神户铃央听得懂,梅林正在智能眼镜上补充情报。
[为了防止拥有不死术式的天元大人‘进化’过度失控,每间隔五百年就要与被选中的年轻人‘同化’,以达到更新肉.体的作用]
神户铃央知道这件事,他还知道星浆体的情报“意外”泄露,为了保证“转化”顺利完成,上层给五条悟与夏油杰下达了护送任务。
先不说天元那老东西存在的合理性,光这这个“意外泄露”就已经疑点重重。
神户铃央这边刚来高专没几个月,高层那边就出现了这种低级的情报泄露,有没有内鬼真的好难猜啊。
他一面让梅林封锁消息、锁定暗网悬赏名单,一面帮高专筛掉了这个派给五条悟和夏油杰的任务。
这种三观不正、一看就有鬼的任务,他脑子有病才会让两个不过十六七的少年人去执行。
神户铃央声音很轻,“那,悟对这个任务的看法是……?”
五条悟单手撑着下巴,“以杰的理念,肯定会对这个任务不满,至于我……”
他偏头看向神户铃央:“我一点也不想给高层打工呢。”
天色已经暗沉,神户铃央的脸在阴影中有些模糊不清。
缓缓的,这人冷酷一笑,像是皇帝下旨那样宣布道:“天凉了,总监部的老东西们该换人了。”
五条悟实在是没忍住,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8. 那位总裁
神户铃央没开玩笑,他早就想把高层给踹了。
在这个存在超自然概念的魔幻世界,人类、诅咒、咒术师三方互相牵制,千百年来维系着极其脆弱的平衡。
普通人类不能控制咒力,负面情绪积累诞生诅咒;诅咒遵循本能迫害人类;能够控制咒力的特殊人类“咒术师”消灭诅咒。
人数稀少的咒术师通过抱团获得话语权,建立秩序针对诅咒,避免社会动荡。
神户铃央还未接任咒术总监那阵子,以为自己进了神盾局,或者是宇宙警备队——他投资过系列电影和特摄剧。
咒术师就相当于受官方雇佣的超能力者嘛,在不为人知的暗处保护普通人的正常生活,为世界的美好与和平而战。
至于普通人的负面情绪……
基础设施建设做好了,人民的生活水平提高了,幸福指数上升了,日子越过越红火,各种负面情绪自然而然就下去了。
神户铃央对自己相当自信,他能当得了首富就当得了咒术总监。
然而接任第一天,神户铃央就明白了。
咒术总监部就是一坨狗屎。
不知道祖上烧了什么高香,那屎山代码能跑几千年。
一群老东西不知道是年龄大了脑子有病,还是黄土埋到头顶导致缺氧,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梦游。
只会在自己的“蛋糕”被人动了的时候,才“恢复”短暂清明。
和神户铃央曾经对付过的“老股东”们一样恶心。
愚蠢贪婪,胆小怕死,视人命为草芥。
说实话,比起会让人腰酸背疼的低阶咒灵,这种人类的蛀虫才更可怕一点。
咒术总监部作为咒术界最高的统治与决策机构,主要由五条、禅院、加茂三家主导,重大决策基本由高层元老合议决定。
总监部长这个职位主要起到一个对外话事的作用,原本的候选人陷入了家族斗争意外身故,这才轮不到神户铃央这种除了有钱一无是处的“小门小户”。
神户铃央本人清楚,这是世界意识担心他的人身安全,特意安排的职位。
但元老层那群老僵尸施舍般的丑恶嘴脸还是把人恶心得够呛。
那些人完全不把神户铃央放在眼里,觉得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走了狗屎运才当上了咒术总监,有时候连表面尊重都懒得维持。
他们不把总监部长当上司,而是把人当牛马用。
神户铃央从出生到现在,什么时候受到过这种委屈!
当上咒术总监的第一个月,特级任务文书与死刑文件混杂在事故报告中,在完全没有通知与商议的情况下堆满神户铃央的办公桌。
呵,死刑,连法院判决与公示文件都没有的死刑。
这是哪里来的封建余孽。
神户铃央把前任总监没法处理、在角落里堆到发霉的纸质文件一点点看完,得出一个早就清楚的结论。
咒术界已经完蛋了。
神户铃央没有英雄主义情结,对拯救咒术界这坨狗屎没兴趣。
但作为一个霸总,他先要有公司,之后公司里面要有人给他打工。
所以人类还是有必要救一救的。
人活着就会有咒灵,为了保证劳动力的安全,咒术师也要给他打工。
至于愚蠢的高层……让HR评估一下,有能力的接着打工,没能力的就赶紧退休。
神户铃央迅速在脑内制定两年计划。
首先,这个世界的神户家只能算是个三流财阀,为了确保资金充足,先拉扯进三大财阀。
其次,他对咒术界的了解依旧有限,借助职务之便捞几个总监部的有志之士跳槽,扩充信息库。
最后,那位不知身在何处的命定之人。
神户铃央相当惆怅。
在这种世界长大的命定之人,三观能不能与神户铃央对上都是个问题。
世界意识喜欢的狗血爱情,总不会是相爱相杀的剧本吧?
一年半时间,“恋爱”毫无头绪,神户铃央的两年计划倒是顺顺利利提前完成了。
底层非世家咒术师与总监部的羁绊就像是散沙,风一吹就散了。
神户铃央没费多少功夫就拿下了“窗”掌控权。
长老议会不怎么在意这个没有实际战力的情报部门,把“窗”当信鸽用,对辅助监督们的管理力度还不如人类政府。
05年底,神户铃央借助“窗”的情报网,在神户财阀的资金支持下,在国外开始了[梅林]项目的“本土化”演算。
神户铃央懂得在羽翼丰满前要保持低调,这一切的计划进行得相当低调。
生得术式[契约]的存在更是为他的行动添上了一层保险。
然而在今年年初,神户铃央还是引起了长老议会的注意。
在那间封闭的和室内,隐于幕帘后的老人声音喑哑干涩:“神户铃央,在总监部长的位置上,受人敬重的感觉怎么样?”
神户铃央插手“窗”的内部管理后,情报准确率的上升与死亡率的下降是实打实的。
再加上福利待遇和薪资的提升,神户铃央在悄无声息中获得了名望。
这不是高层想看到的,他们可以赋予神户铃央权力,但神户铃央不能主动争取。
这次召见是一个信号,警告神户铃央,你越界了。
神户铃央被高层的胆小惊到了。
这是在害怕自己积累权势,然后摆脱他们的掌控吗?
这种地方真是意外的敏锐呢。
神户铃央谦卑地躬身,声音里带上忐忑的诚惶诚恐,他说,“不敢,我如今的一切,都多亏了您的提拔。”
在神户铃央表明立场后,高层就没再继续为难他。
一方面,他们仍旧看不起神户铃央这个年轻的、没有家族底蕴支撑的总监长。
另一方面,花神户家的钱真的很爽,三十年来,高层的资金从未如此充足过。
彼时的神户铃央已经制定了第二个两年计划。
两年内找到命定之人。
找不到就暂时把恋爱的事放在一边,先把总监部的老东西都踹了。
然而神户铃央还是高估了长老议会的胸襟。
这场质问后,神户铃央在三月份连续遇到了四场暗杀。
就算神户铃央从小被绑架到大,被各路商业对手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这种频率也还是太高了。
伏黑甚尔就是被雇用来的杀手之一,但因为神户铃央这边出价更高,所以他果断把雇主给卖了。
雇用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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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个诅咒师,与神户铃央无冤无仇。
伏黑甚尔笑的恶劣,嘴角的疤随着这个动作轻微扭曲,“可能只是因为你比较招人恨?”
“可能吧,毕竟这个世界上仇富的人很多。”
神户铃央回答得随意,漆黑的瞳色里有三分讥讽三分凉薄,还有四分直接和老东西爆了的激进。
但神户铃央还是忍了,在咒术界的两年是他人生中忍得最多的两年。
四月份,神户铃央对外称病,在“窗”内系统中给自己安排了一个辅助监督的身份。
在咒术高专,神户铃央遇见了五条悟。
从出生起就打破平衡的五条家神子美丽、强大,性格有些出挑。
像是白日晴空中耀眼夺目的闪电,在每一个望向他的人眼睛里落下烙印。
如果可以,神户铃央想再多与五条悟相处一段时间。
天元本次进化即将走入末端,这个消息送到神户铃央手里的时候,神户铃央以总监部部长的名义,向天元递出了求见申请。
他想与这位咒术界的传奇结界师见上一面,判断这人有没有救的必要。
“六眼”与“十种影法术”都不知道传了多少代,即便没有达到最强,好歹算有所发展,有五条悟这种天才诞生。
天元活了上千年,结界术式却没有任何突破。
神户铃央怀疑这里面有点东西。
咒术界普遍观念都是天元与人类休戚与共,不能死,但这只是上层的说法。
神户铃央在总监部部长的职位上干了两年,知道老东西们恶心得很,表面满口大义,其实自私自利,心里只有自己。
然而天元完全不给神户铃央试探的机会,她拒绝求见。
如果星浆体真的特别重要,重要到一旦星浆体出事,天元进化失败,全日本就要一起完蛋,那为什么不在情报泄露的第一时间,就将星浆体带回薨星宫?
如果星浆体不算特别重要,就算出事了也有弥补方案,那为什么要让五条悟与夏油杰这个“最强”组合护送?
这些疑点或许都可以用上层脑子有坑解释。
但当高层亲自召见五条悟,也要把这个任务交给这俩人的时候,神户铃央就能确信这里面绝对有阴谋了。
老东西可以蠢可以坏可以对神户铃央有杀心,这些神户铃央满不在意。
毕竟这些神户铃央迟早都会讨回来。
但他们不能对五条悟出手,不能对学生们出手。
五条悟是一出生就打破了平衡之人,他的强大意味着咒灵方有同等的实力可以与之抗衡。
这样才叫平衡。
按照[梅林]给出的数据,诅咒的数量与实力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增长,未来可能会有特级甚至更强的咒灵。
如果五条悟战力崩盘,那社会毫无疑问会陷入动荡。
就算五条悟不是命定之人,神户铃央也一定会保他。
只因为这位神子以人类之身诞生,性格赤诚,天然地站在了人类这边。
“天凉了,该送老东西们入土了。”神户铃央说着,漆黑的眼睛直直地与那双宝石一样的眼睛对视。
他从缘侧上站起来,朝着咯咯直笑五条悟伸出手,“走吧,悟,我还欠你一顿晚饭呢。”
9. 那个AI
今夜天气很好,月光似绸缎般罩在白发青年身上,映得那双苍蓝的眼睛清透,整个人像是一件绝美的雕塑。
五条悟拎着神户铃央给他打包的草莓大福,没走出多远,又哒哒返回,弯腰趴在车窗上,歪着头打量神户铃央的表情。
他语调轻佻,有点撒娇的意味,“呐呐,铃央,造反的事真的不能带我吗?”
青年指指自己,“我超强的哦。”
神户铃央像是没听见“造反”那两个字,回答得相当诚恳,“如果需要悟的话,一定会毫不犹豫拜托你的。”
五条悟眼睛亮了亮,正准备追问,就对上了神户铃央带着笑意的眼睛,表情瞬间垮了下去。
这个年纪的五条悟很少会掩藏自己的情绪,喜怒哀乐都挂在脸上,月光给他加上了层柔焦,是属于年少人的生命活力蓬勃。
“监督把我当小孩子哄哦。”
神户铃央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学着五条悟的语气说话:
“悟君再耽误时间,夜蛾老师就要罚你了哦。”
神户铃央将视线从那双蓝眼睛上挪开,在车窗缓缓闭合前轻声道:“晚安。”
五条悟撇撇嘴,将大福袋子挂在手腕上,双手插兜慢悠悠往校门走。
还没走出多远,又兴致勃勃起来,乐呵呵地去找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分享今天的“见闻”去了。
等他的身影彻底离开视野范围,神户铃央脸上的表情如潮水般退去,整个人的气场都冷了下来。
前排的司机接到指示启动汽车,缓缓驶向神户铃央的居所。
修长的指节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扶手,规律的碰撞声让神户铃央的思路顺畅。
忽地,AI眼镜的可视屏上跳出一个粉色绘金边的文本框。
一条条结算报告在文本框内缓慢滚动,字体从以往的充满科技感的蓝绿色调换成了樱花粉。
耳机里同步响起热闹的烟花爆炸声与轻快的BGM
[数据结算中]
[本次约会事件中,您与关键角色‘五条悟’的相处时间共为5h34min,你们之间的羁绊提升了]
[您挑选的甜点让对方心情愉悦,您的豪迈发言引起了他的好奇,这将是你们恋情的开始]
[您看向五条少爷脸的频率增加了19%,排除见色起意的可能,您对五条少爷的喜爱度增加了]
[‘月下分别’CG解锁成功,已录取数据库]
[恭喜您,少爷,这是个好的开始,您的恋情一定能顺利的]
神户铃央:……?
这是什么玩意?
他敲了敲耳机,唤出梅林的主人格,“这个总结是怎么回事?”
梅林:“是旮旯game。”
神户铃央的太阳穴突兀地跳动了两下。
梅林:“为了保证[命定之人]能按照少爷您的要求顺利完成,我仿照市面上的恋爱攻略向游戏做出了这个系统。”
“它能记录您与五条少爷相处的点点滴滴,并复盘总结。”
神户铃央调出相关代码,看着一连串galgame购买以及爬虫记录,眼前黑了又一黑。
“终止此系统的演算。”
这智障AI一天天都在网上看什么东西?
梅林卡顿一瞬,不知悔改地询问道:“少爷是担心性别不对吗?其实我还顺道研究了蔷薇向游戏……”
神户铃央揉揉眉心,出声打断:“梅林,一般情况下,人类是不会通过游戏来学习人生的。”
梅林困惑:“可是少爷,你连对象都要我帮忙找诶。”
……这倒也没错。
梅林持续输出:“如果少爷你能像那些游戏主角一样有情商,肯定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犹犹豫豫磨磨唧唧纠纠结结了。”
神户铃央差点就被说动了——才怪。
他默默取下眼镜和耳机,物理意义上拒绝再和智障AI争论。
神户铃央捞出车上的备用电脑,标记出这段问题代码,直接投送到了海外技术部。
等解决完相关问题,保时捷已经缓缓驶入了神户家的豪华庄园。
门前候着的管家满头银丝,但身体硬朗神采奕奕,见神户铃央下车,连忙上前将秘书送来的几个要紧文件递了过去。
“少爷,晚餐已经备好了。”
神户铃央大致翻看了几眼文件,摆了摆手。
晚上请五条悟吃饭的时候,他跟着吃了点,现在不怎么饿。
管家露出不赞同的神色,劝道,“少爷,您胃不好,还是吃点吧。”
神户铃央挑出几份文件当场签了字,解释道:“我已经吃过了。”
管家狐疑地看向司机,见那个老实憨厚的大高个板着脸点了点头,才惊喜道,“那真是太好了,看来您今晚的约会十分愉快。”
他满脸欣慰陪着自家少爷进门,脸上的微笑在见到客厅里的男人后迅速收了回去。
伏黑甚尔歪七八扭地瘫在沙发上,把电视调到了赛马频道,捞着桌上的果盘边吃边看。
把老板家当作自己家,自在得像是位大爷。
上半身的工作服只余一件衬衫,外套领带不知道丢到哪儿去了,扣子解开大半。
看得出来,伏黑甚尔是真的不喜欢这种束缚感偏强的装扮。
见到神户铃央回来,他动都没动,懒洋洋地打了声招呼,“哟,大少爷约会回来了?”
工作时间之外,这人懒得再称呼神户铃央为老板。
神户铃央抽出支票,把今日的雇佣费填上,轻飘飘的纸片直接丢到了伏黑甚尔脸上。
伏黑甚尔两指捏住那张支票数了数有几个零,确认了这张支票的真伪,笑容扯动嘴角的疤痕。
这大少爷虽然事儿多,但出手大方,比他在黑市上接那些又脏又乱的私活好多了。
伏黑甚尔伸了个懒腰,身上肌肉线条明显,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那大少爷,这次雇佣就算结清了,合作愉快。”
神户铃央眼睛眯了眯,在伏黑甚尔即将离开客厅时叫住了他。
“我记得,伏黑君家里,应该是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的,对吧?”
伏黑甚尔脚步顿住,似是回忆般歪头思考了一下,满不在意道,“好像是吧?我现在也不是很清楚。”
完全就是一副渣男模样。
就像是情报里说的,这人现在正处于“抛妻弃子”的游离状态,比起入赘伏黑家,更像是因为懒得带孩子,所以特意找了个冤大头。
神户铃央摸不清楚这烂人对亲生骨肉有多少感情,提起这事儿只是为接下来的交易找个由头。
“伏黑君应该不太清楚,神户财团内部员工的育儿补贴相当丰厚。”
神户铃央走到壁炉边上的单人沙发前坐下,修长的双腿交叠,悬空的小腿自然下垂,西装裤上扯露出略显骨感的脚踝。
不怪管家总是惦记神户铃央的饮食问题,他确实瘦的过分。
“家中子女年龄在14岁以下的,每月可以领取20万日元到50万日元的补贴。也有福利性托育单位,提供学业与医疗服务。”
他这边说着,管家那边已经取来宣传手册塞到了伏黑甚尔手里。
“对于接触过这边世界的人来说,不论孩子有没有天赋都是一件很难处理的事情,对吧?”
神户铃央声音和缓,只是在陈述事实,但引诱意味明显。
“但神户财团在两边都有布局,以伏黑君的出身,应该最清楚这背后的便利了。”
印着桔梗花家徽的小册子纸质很好,甚至是烫金彩印的。
这一串的丝滑宣传,福利好得像是要把人骗去嘎腰子。
伏黑甚尔翻都懒得翻那个册子,随手的往裤兜里一塞,直接道:“行了大少爷,知道你不做赔本买卖,说吧,条件是什么?”
神户铃央指节敲敲木质扶手,“我希望你和神户财团正式签约,从此在合同年限内只为我打工。”
伏黑甚尔嘴角的那道疤痕抽动一下,露出一抹嘲讽意味十足痞笑:
“那算了,我自由惯了,可不想戴上项圈给人当狗。”
咒术师家族都一个德行,伏黑甚尔不觉得这个神户家会是特别的那个。
他望着神户铃央那双让人捉摸不定的黑沉眼睛,忽然觉得无趣,再度转身想要离开。
“真的不考虑一下吗?伏黑君。”
神户铃央语调沉稳,像是很有把握,“神户财团只是限定了工作内容,不会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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员工生活。”
“一份稳定的工作,总比被人利用,然后在不知道哪次私活中丧命得好。”
伏黑甚尔听出来了,这人话里有话。
“神户老板这是威胁我的意思?”
伏黑甚尔脸上的笑已经收了回去,吊三白的绿眼睛看起来有些骇人。
他这些年的生活十分规律,有钱混着过日子,没钱让孔时羽给自己找点私活。
没钱的时候总是比有钱的时候多,当小白脸得来的钱可养活不了他那些天价咒具和黑洞一样的赌运。
而由于御三家和咒术总监部的垄断,伏黑甚尔接任务的渠道相当有限。
暗网,诅咒师论坛,中间人介绍,大致只有这么几种。
所以伏黑甚尔的行踪非常好找,如果有人想要利用这点害他,他大概率真的会中招。
只是,伏黑甚尔实在想不到什么人会耗费心思,用这么复杂的方式害自己。
即便天与暴君的名头传得再广,他伏黑甚尔也只是一个被禅院家“逐出”家门的无咒力废物而已。
“我只是在讲述某种可能。”神户铃央抬手示意管家将合同递出,把谜语人形象贯彻到底。
“或许你我早已被摆上棋盘。”
伏黑甚尔看着递到自己眼前白底黑字轻飘飘一页纸,哼笑一声,没接。
“无所谓。”他说,“你看我像是会在意这些东西的人吗?”
“好吧。”神户铃央挑挑眉,“你确实不像为了活命就选择妥协的人。”
“那我能走了吗?少爷?”伏黑甚尔从兜里掏出被他折成小方块的支票,夹在两指间晃了晃。
“虽然不能签长期合同,但我还是很乐意接今天这样的短期工。”
神户铃央点头,“嗯,会的,你可以走了。”
说完,似是遗憾般看向正在播放赛马节目的频道,“就是可惜了,神户财团的员工福利也包括这类项目的。”
他煞有介事地叹气,“我还以为伏黑君会对马场和赌.场感兴趣呢。”
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僵硬转身,终于给了管家手里那份合同一个正眼。
在看到归属于神户财阀的一连串地下产业后,伏黑甚尔觉得大脑已经升华了。
神户集团最初是房地产起家,中后期主打生物科技与医疗健康,这两年有转型搞人工智能的趋势,总的来说,在公众眼中都是偏向正面的形象。
谁能想到神户家还有这产业。
聊什么育儿补贴啊,一开始就把这玩意掏出来不就行了?
伏黑甚尔扫了眼列出来的几个场地,还真有他去过的,顿时看神户铃央的眼神都变了:
“少爷,没想到你还挺黑的。”
神户铃央谦逊道:“还好,都是和上面报备过的。”
他最初清查到这些咒术世界神户家“原产业”的时候也很吃惊,接手后整改了下,现在已经变成相当好用的情报交流场所了。
神户铃央是不是黑心肝都无所谓,伏黑甚尔只对员工福利比较感兴趣。
他又随便翻看了下员工条例,便干净利落地在雇佣人一栏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然后,[契约]生效了。
与[束缚]同效果的术式发动,即便伏黑甚尔是天与咒缚,也能感觉到金色的咒力流转过后,笼罩在身上的约束力。
他脸色变了又变,冲着壁炉旁不动如山坐着的神户铃央冷笑道:“摆了我一道啊。”
神户铃央双手十指相扣搁在胸腹处,神情依旧是沉稳平和的,“放心,[契约]同时约束双方,不会害你的。”
伏黑甚尔面上不显,脑子里的想法百转千回。
不对劲。
他对神户铃央的警惕心太低了。
照理来说,这算是一纸合同把自己给卖了,但到目前为止,伏黑甚尔居然产生太多反感情绪,甚至莫名平和。
嘛,签都签了,这种小事算不了什么,无所谓。
伏黑甚尔很快说服自己,长腿一迈,又窝回了沙发上。
“说吧,老板,把我诓到您手底下干什么?”
神户铃央又露出了常有的那种优雅端庄的笑:“我要你今晚去绑架一个叫天内理子的人。”
10. 那场绑架
“今晚?”
“就今晚。”神户铃央说着,调出了天内理子的资料。
伏黑甚尔总算明白为什么这大少爷非要和他签那什么合同了。
这“绑架”任务的时间相当紧张啊。
神户家的别墅装修是偏现代风格,150寸的电视上墙后影视效果很好。
穿着学生制服,戴着白色发箍的少女的证件照显示在正中央,四周有几条红线,以她为中心连接着几张监控截图和照片。
有一张全家福,有她每年的毕业照,也有她与更年长的女性相处的照片。
密密麻麻的小字列在这些照片下面,明明白白展示着这个十四岁少女的一生。
她从出生起,经历过的所有重要事件与关系较为亲密的人都在这上面了。
伏黑甚尔挑挑眉,“受害者情报倒也不用这么详细。”
“这位是星浆体,目前处于天元势力的监管之下。”
神户铃央抱着台电脑,手指灵巧在键盘上敲击着,花花绿绿的字母数字快速滚动,幽蓝色的电子光映得神户铃央的侧脸明明灭灭。
这场面,对于还处于按键手机时代的人来说过于高科技了。
“我希望你能将天内理子绑出来。”
星浆体事件背后,是高层长老会对五条悟稳定性的又一次试探,还是潜在的内奸在酝酿什么计划?
神户铃央理解不了他们的脑回路,也懒得去和那些老东西智斗。
在占据绝对情报优势的情况下,神户铃央只需要釜底抽薪,简单粗暴地实现利益最大化就可以了。
“神户家会将她藏起来,而你要四处走走,制造出来天内理子生死不明的假象。”
伏黑甚尔不在乎什么星浆体不星浆体的,他单手撑着下巴,靠在沙发一侧扶手上评估着这项任务的难度。
“今晚之后,我会将官方对星浆体的追捕信息同步给你,避免与咒术师正面撞上暴露行踪。”
神户铃央思路逐渐流畅,指节在笔记本上轻轻敲了敲,“至于诅咒师或者是什么别的势力,以你的实力应该能解决吧?”
当风暴中心从众人的视线中消失,那些掩藏在水面下的,要么放弃天元转化这个大好时机继续蛰伏下去,要么就要不管不顾放手一搏。
神户铃央只需要看着伏黑甚尔遛这些人就好。
至于天元,如果天内理子果真是不可或缺独一无二的,那天元一定会不遗余力地寻找她。
在咒术总监的职位上,监视天元的动态轻而易举,到时再随机应变就好。
神户铃央交代完细节,拍拍手,侍者将一只银白色的手提箱放到桌面上打开,将里面的物品展示出来。
一个短效的替身傀儡、一台新手机,一只通讯用的隐藏式耳机,全套的身份证明,数额不小的现金以及两张不同的黑卡。
“这些能帮助你完成这次任务,需要什么咒具就自己买,金额不限。”
伏黑甚尔看了看箱子里的那些东西,嘴角抽了抽,头一回打如此充裕的杖,“你这是早有预谋?”
神户铃央思考着有无遗漏,随意回道,“不,只是临时起意,这是只是正式员工的常规装备。”
从总监部神社出来,收集、整合情报到说服伏黑甚尔签下具备[契约]效用的合同,全程也不过四五个小时而已。
零咒力的伏黑甚尔能绕过天元设置在星浆体周围的结界,以他的体术,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咒术师的看守下带走一个人。
神户铃央现阶段能够利用的人手有限,在不动用童工的情况下,伏黑甚尔是一把相当好用的刀。
尽管这把刀不服管教,有些刺手。
但谢谢世界意识送来的金手指,有[契约]在,神户铃央做事办事都能够大胆很多。
他抬头对上伏黑甚尔野狼一般凌厉的视线,温和地笑了笑,“他们想要我的性命,我动些手脚使些绊子也没什么吧?”
“伏黑君不觉得现在的咒术界很糟糕吗?在这脆弱的平衡被打破之前,总要有人做些什么。”
神户铃央话未说完,伏黑甚尔的耐心已经耗尽,拎着桌子上的手提箱就要走人。
“老板,我对你们这些论调不感兴趣。”
健壮的男人叹气,一只手挠挠后脑勺,“时间紧任务重,就别唠叨了。”
门口,送神户铃央回来的那个司机已经换了一辆车在候着了。
伏黑甚尔瞅着那辆低调但不失贵气的豪车,意味不明地笑了声,坐上车,消失在了夜幕里。
“少爷,你觉得他听懂你的暗示了吗?”
梅林连接了客厅的音响。
“懂没懂都无所谓。”
没有外人在的时候,神户铃央依旧坐得端正,他接过侍者送来的咖啡抿了一口。
梅林:“也是,与您交心是命定之人的待遇。”
“……”神户铃央觉得这AI的数据库已经被污染了。
智能性直线下降,恋爱脑直线上升。
“伏黑甚尔很聪明,但这个人的底色是带着一点自毁倾向的随心所欲,我可不指望随便几句话就可能讲到他心里去。”
神户铃央起身,准备洗个澡换身衣服去书房加班。
“金钱关系就已经足够牢靠,更何况是我这种程度的有钱。”
神户铃央比金主大方,除了他,不会再有人随随便便就送伏黑甚尔这么多钱了。
天刚擦亮时,伏黑甚尔扛着麻袋再次光临神户家的宅邸。
他带着天内理子撤离的路上,碰到了服装店的装卸货车,顺手就把人塞麻袋里了。
一个健壮的成年男人扛着一个少女有些引人注目,但扛着麻袋行动就方便多了。
为了掩藏行踪,神户铃央没给他安排返程的车。
伏黑甚尔顺着通讯耳机里的指示,翻窗爬进这间亮着灯的书房时,身上还带着层薄薄的清晨露气。
森然的视线中不带感情,显得嘴角竖向的伤疤有些狰狞,上半身缠着个肉虫状的丑咒灵。
比大猩猩还壮实的男人把天内理子放到沙发上,转身就要从窗户原路离开。
神户铃央看着那个麻袋额角突突直跳,对伏黑甚尔的粗鲁有了更加深刻的认知。
“等等。”神户铃央抽过手边的一份文件,递给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还扒拉着窗棂,瞟了眼神户铃央手里那几张纸,是他与神户财阀的劳务合同。
他对这“卖身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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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是非常不待见的,翻了个白眼就要接着跳窗。
神户铃央忍了忍,道,“你回去最好仔细看看内容,上面有我术式的概述,还有公司的福利政策,有些需要你主动申请,否则会错过。”
大约是看在福利的份上,伏黑甚尔勉强收下了合同,卷吧卷吧塞进了身上缠着的那坨咒灵的嘴里,然后直直坠了窗户。
原本还想再提一下他家那俩小孩儿的神户铃央:……
算了,对未来的王牌员工要多点耐心。
看这任务完成得多好——沙发上,麻袋里的十四岁少女状况不明。
神户铃央僵着脸,叫来了家庭医生和生活助理。
……
“神户桑,下午好,要带我们去见星浆体了吗?”
五条悟今天难得积极,早早地拉着夏油杰站到了集合点。
昨天五条悟被送回来后,夜蛾正道专门找到他和夏油杰讲了有关星浆体的护送任务,由天元亲自指派,避无可避。
但他已经和杰说好了,要救下那个初中生,也要看看嘴上说着要让老橘子退位的神户铃央想做什么。
车门一开,五条悟叽叽喳喳讲话声就传到了神户铃央耳朵里。
他熬了通宵,上午又被胃痛折磨,此时的脸色实在不佳,纯白的亮色晃得神户铃央一时失神。
皮鞋踩到地面时脚步虚浮一瞬,又迅速稳住了。
神户铃央浅浅地笑了笑,“今天的任务是去北海道处理一只准特级咒灵。”
“是从当地民俗中诞生的咒灵,现在只是一级,但系统判断周边咒力波动异常,所以要你们两个一起。”
五条悟眨眨眼,“诶?”
夏油杰愣了愣,确认道,“那个,神户监督,我们昨天受到了紧急指派。”
他观察着神户铃央的反应,狐狸眼眯成一条窄缝,“星浆体关系到天元大人的转化,据说是不容差池,要我们立刻出发。”
五条悟还惦记着神户铃央昨晚的震撼发言,“就算铃央想要造反,也不能这样逃总监部的直接委派吧?”
他凑过去,想揽神户铃央的肩膀,被对方轻飘飘避开了,“后果很严重哦。”
停职审查算是轻的,一个不小心直接按上个什么罪名处死了就糟糕了。
五条悟不死心又伸手捞了上去,挂在神户铃央身上,才哥俩好似的说道,“不过要是铃央求我的话,我就出面保下你哦。”
盛夏的炎热已经初具苗头,偶尔吹拂在脸颊上的风已经变成了温热的。
但神户铃央身上依旧穿着标准的西装三件套,周身带着冬日雪松般的沉稳气质。
“星浆体失踪了,就在今天早上。”
他说着,抬手推开五条悟,似是对这种接触极不适应,眉头都轻微地皱起来。
“现场没有任何有用的线索,没有任何咒力残留,不知道凶手是谁、不知道星浆体是否活着,甚至连具体的失踪时间都无法判断。”
神户铃央的语气相当平静,“咒术师对星浆体的失踪毫无头绪,所以他们听从了神户总监的建议。”
他似乎露出了一个极其嘲弄的笑容,速度太快,夏油杰没有看清。
“现在已经报警了。”
11. 那位警官
看护人员有几个、住所周围的结界有几层、目标具体在哪个房间,这些神户铃央准备的情报里统统都有。
伏黑甚尔找到天内理子,把人敲晕带走,全程没超过二十分钟,办事相当干净利落。
直到黑井美里早晨照常去叫天内理子起床,瞅见只余一个早已失效的替身傀儡、空空荡荡的房间,才惊觉天内理子已经失踪。
这位已经照顾星浆体很多年,真正意义上关心爱护天内理子的监护人惊慌失措,第一时间选择了上报。
天元先是派了一拨亲信来探查情况,调查无果,长老会又派来了辅助监督核实,不久后总监部的咒术师赶到。
双方手下忙活了一个早上,从咒灵作案到诅咒师下手再到星浆体主动出逃,全都猜了一遍,焦头烂额,最后不得不请示上级。
现场没有反抗痕迹,没有咒力残留,天内理子周围设置的安全措施没有被触发。
星浆体是在天元的结界内、总监部的监管下失踪的,他们想找个背锅的都找不到。
于是相互推卸了一番责任,转头就把烂摊子送到了“因病休假”的神户铃央手里。
神户铃央拿到文件的时候都沉默了,对总监部废物程度的认知再次刷新。
他看着调查进度基本为零的案件,无视长老层的反对,给总监部合作的警视厅打了电话。
上层傲慢惯了,是不屑于将“求助”普通人的。
但事实是,只要不牵扯“灵异事件”,普通警察的办事效率就比咒术师们强得多。
目暮警官在两个小时后给出了初步调查结果。
“我们在现场那枚‘替身娃娃’身上提取到了模糊的指印,房间窗户有被从外打开过的痕迹。”
“基本已经排除了受害者离家出走的可能性。附近有监控的几条街我们都查过一遍,嫌疑人刻意避开了镜头,警队目前正在排查凌晨时间段在附近出现的路人。”
神户铃央有叮嘱伏黑甚尔留下的线索,用以混淆视听。
可惜咒术师的目光主要集中在咒力痕迹与诅咒上,忽视了这些微不足道的小细节。
电话对面的警官简单叙述了下情况,顿了顿,语气中带了一点小心翼翼,“神户老弟啊,这次案件应该牵扯到那边的事情了吧?”
神户铃央有些愧疚,目暮警官是一位值得尊敬的警官,他不应该这样对待目暮警官交付给他的信任。
他叹了口气,“失踪者是这边的人,那孩子扮演着十分重要的角色。”
目暮警官跟着发出了果不其然的叹气声:
“果然是那边的人啊,除了黑井女士,我们这次出警见到的人都麻木冷漠得要命——啊,抱歉啊神户老弟,没有说你也冷漠的意思。”
神户铃央只当没听见这句话,“目暮警官,这次麻烦你们帮忙调查了。”
“神户集团最近会追加一项归类为公共治安的捐款,用以安装与维护街监控,希望能为警局今后的工作作出贡献。”
说实话,在霓虹推进监控覆盖率并不容易,但神户铃央有钱,雇佣了专业团队来办这件事。
他采取的手段相对温和,每次提出此类要求都会准备一些理由,来让自己的行为变得合理。
与推进互联网发展类似,其实都有神户铃央的私心在里面——现阶段梅林还是太有局限性了。
当然,神户铃央没有利用人工智能毁灭地球或者统治世界的打算。
他只需要梅林至少达到2035年人工智能应有的水平,也就是原本世界的水准就可以了。
目暮十三是个数码盲,对所谓的“监控网络”“数字侦查”这类新兴理念接受有限,略带迷茫地应和几声,试探性地询问道:
“那个,神户老弟啊,真的不考虑让侦探们介入调查吗?虽然这么说很不甘心,但那些侦探们确实有着惊人的敏锐。”
警官先生声音低沉厚重,尽管对咒术界的情况一知半解,但还是诚恳地建议道:
“我可以为几位值得信任的侦探担保,有他们的帮助,神户先生那边的许多事件或许就能解决了呢。”
神户铃央都要忍不住叹息了,这才是为人民着想的好公仆、维系生活安静的守护者啊。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有能力的家伙都跑去做私家侦探了。
不过,在情况尚不明确之前,还是不要让普通人过多参与了。
“抱歉,说服上层通过这个提议可能有些困难。”神户铃央遗憾道,“诅咒远比表象更为复杂,所以这边的人大多比较保守。”
那些聪明又敏锐的侦探们接触到咒术界,大概很快就会认识到这边的黑暗本质,然后为了心目中的争议毫不犹豫地蹚进这样浑水。
到时候要是惹到某些偏激分子,狗急跳墙就糟了。
神户铃央结束了与目暮警官的对话,把警官先生发来的调查进度交给长老会。
满意地欣赏了会儿长老会无能狂怒的蠢态,安排好天内理子的这段时间的起居日常后,神户铃央才让司机带自己去了高专。
“因为线索缺失,警方很难对凶手进行追踪,只能一边发布寻人启事一边全面排查监控。”
神户铃央看着明显处于状况外的两个高中生,突然觉得胃疼好受了一些。
“以高层的效率,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你们了。所以去北海道出任务,顺带在海景别墅吃顿海鲜大餐怎么样?”
神户铃央坐上副驾驶将后排让给学生们,声音难得带上了一丝轻快,“叫上硝子同学一起。”
五条悟与夏油杰对视一眼,火速冲向实验室把家入硝子架出来塞进了车里。
神户铃央出行喜欢选择宽敞舒适的车型,三个年轻人在后座坐成一排并不拥挤,热闹得像是小学生出游。
神户铃央嘴角勾起极其轻微的弧度,从手套箱内取出平板调出出行计划,顺手递给坐在中间的家入硝子。
在06年,这类电子产品在市面上还较为少见,轻易吸引了高中生们的注意力。
夏油杰还惦记着星浆体的事情,询问道,“那个叫天内理子的女孩现在怎么样了?”
“我也不是很清楚呢。”神户铃央随意回道,看向后视镜时不经意与夏油杰对上视线。
那双狐狸眼中带着关切,实打实地在为那个素未谋面的女孩忧虑。
该说这是年龄尚小的天真,还是说夏油杰天性中就带着慈悲呢。
神户铃央错开视线,淡淡地补充道:“暗网上有关星浆体的悬赏帖子仍在,所以我想天内小姐应该还活着的。”
梅林把这些悬赏列成了表格,按照危险系数做出了排名,神户铃央已经在挨个处理这些危险分子了。
“暗网?”
正划拉着北海道旅游攻略的五条悟提起了一点兴趣,扒着前排座椅往神户铃央旁边凑。
被他和夏油杰夹在中间的家入硝子忍无可忍,狠狠踹了挤到自己面前的大长腿一脚,因为无下限的存在,没有成功。
家入硝子轻啧一声,干脆撑着椅背换了位置。
五条悟如愿坐到了中间,伸到神户铃央边上的毛绒绒脑袋像颗猫猫头。
“很感兴趣吗?”神户铃央瞄了眼那头看起来质感很好的白毛,按下蠢蠢欲动的手指。
“悟君要是拜托我的话,就找出来给你看哦。”
这句话似曾相识,五条悟嚷嚷着让神户铃央求自己出手保人时,就是这么一个句式。
相当小心眼的神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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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央企图用这种方式小小地报复一下,但他低估了五条悟的厚脸皮。
这人拉低脸上的墨镜,那双璀璨的苍蓝眼睛望着神户铃央,洁白如新雪的睫毛扑闪,声音夹道甜腻:
“求求你了,铃央~给我看看吧?”
神户铃央脸上那抹浅浅的笑意僵在嘴角,缓缓伸手,毫不客气抵着五条悟的脑袋把人按回后座,声音都带着冷意:
“注意交通规则,系好安全带。”
五条悟没想到撒娇攻势会失败,毕竟神户铃央总是很喜欢他的长相,总是会不经意地盯着他看,也会说轻浮怪异的话。
他装作一副柔弱的样子,歪倒在夏油杰身上,抱怨道:“神户监督好凶哦,果然温和的样子都是装的吗?”
夏油杰避无可避,空出一只手把五条悟抵远了些。
他沉思一会儿,问出关键问题,“可是天元大人进化在即,如果到时候还是找不到星浆体怎么办?”
神户铃央反问道:“夏油君觉得,如果一个人重病,但医生给他准备的一味治病良药被人偷走了,会怎么办?”
夏油杰明白神户铃央在隐喻,所以顺着回答道,“当然是去找了。”
“如果找不到呢?”
“让有能力的人帮忙找,或者……”
他顿住了。
家入硝子接上讲到夏油杰的话尾,“或者重新找医生开一副药。”
神户铃央轻轻地笑了,“但我们不是重病的这个人,也不是医生。”
持续的胃痛让他本就浅淡的唇色变得透明,但他已经习惯:
“我们不知道药是不是独一无二,也不知道有没有别的治疗方法。但事实就是,到现在为止,病危通知书仍未降下。”
天元的转化频率为五百年一次,她有足够的时间为自己谋划,有世世代代照看星浆体的家族。
这至少能说明天元了解,甚至能掌握星浆体出现规律。
如神户铃央所想,天内理子确认失踪后的八个小时内,天元确认情况后就再未出手干涉。
五条悟皱皱鼻子,对这些话语下的未尽之言有所预料,颇为无趣地望向窗外。
他们这同届的三个人,两个最强一个奶妈,能力都十分特殊,已经对高层的勾心斗角习以为常了。
一群海鸟掠过车窗外,海平线渐渐清晰,波光粼粼的海面轻轻地朝岸上拍打着细小的浪花。
雷克萨斯驶过环岛公路,在目的地前停下。
鲜花、红毯、穿着制服排成两排的仆人,以及他们身后精致豪华到像是欧洲宫廷城堡似的别墅。
车一停稳,两位侍者便为他们拉开了车门。
“欢迎神户少爷莅临指导!”
两排侍者人手一支的小型礼炮随着这声问候齐齐拉响,霎时间,蓝紫色的花瓣漫天飞舞,落了众人一身。
高专三人组被这阵仗惊到了,缓缓地看向神户铃央。
那位神户少爷优雅地立着,保镖站在他的身侧为他撑着一把黑伞,将那些纷纷扬扬往下落的花瓣统统挡住。
但还是有漏网之鱼留在了神户铃央的发顶和肩膀上。
他面无表情,看向人群首位的中年男子。
“我来之前应该说过,不要准备这种形式主义的欢迎仪式吧?”
谄媚笑着的男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诚惶诚恐,看起来马上就要跪下了。
“抱歉,神户少爷,这只是为了活跃气氛,我以为年轻人会喜欢。”
神户铃央没再看他,皮鞋踩上红毯,长腿迈出两步,回头招呼五条悟三人道:“你们应该饿了吧,先吃晚饭再说任务的事吧。”
高专三人组嘴角抽了抽,这浮夸场面,真是许久未见了。
12. 那悬赏金
这处沿海别墅群是神户家近期的投资项目,管家配合此次行程,给五条悟他们安排了风景最好的住处。
休息一晚,次日用一个上午的时间寻找咒灵踪迹,接着五条悟夏油杰两人出马,花费三十分钟逼迫那只已经升级成准特级的咒灵将实力稳定在特级。
夏油杰咒灵库存喜加一。
在观看了夏油杰降服咒灵的全过程后,神户铃央默默将夏油杰从“特级”名单里调了出来,扔进了梅林的特别关注栏。
[咒灵操术]是没有上限的加法,这就意味着收服的咒灵越多,夏油杰本人就会越强,显而易见的正向循环。
如果运用方式得当,保守估计夏油杰一个人就能轻松解决百分之六十的中低阶任务,不论是探查情报还是用于分配合作,都能缓解咒术界人手不足的问题。
倒不是要想学黑心高层压榨高中生打工,而是这个能力的可操控空间实在太广阔了。
用咒灵打咒灵才是低损耗的最优解啊,简直就是天选打工人,金牌员工的标识像是巨大的光环在夏油身后冉冉升起。
回头探讨一下未来发展规划吧,争取走校招,把人内定下来。
神户铃央将收集到的数据存入梅林的资料库,算算时间,这是星浆体失踪的三十二个小时。
他将本次任务报告传给部门上司,顺带以交通不便为由,带着三人组在北海道多留了一晚。
海边的风总是咸湿苦涩的,神户铃央不怎么喜欢那股带着腥气的味道,但喜欢海面上静静悬挂着的那轮月亮。
银月像是被大海染上颜色,幽静空灵,带着顶级珠宝都无法比拟的光辉,就像……
就像五条悟的眼睛。
神户铃央倏然怔住,为脑海中一闪而过的那抹亮色感到诧异。
他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离开观景阳台回到屋内。
随手将酒杯放到桌台上,神户铃央拢了拢浴袍的衣领,准备去书房加个班。
“空腹喝酒不太好哦。”
骤然响起的清润男声吓了神户铃央一跳。
窗外的月色照亮室内场景,白发青年坐在沙发上,撑着下巴的手勾着墨镜,眼睛像是猫科动物那样反射着不可思议的幽光。
就像是月亮落在里面了一样。
“神户桑晚饭几乎没吃什么东西吧?”
神户铃央几乎都认同梅林的说法了,他确实可能会见色起意,五条悟的长相太优越了,像是神明坠入凡间的化身,有着绝无仅有的吸引力。
“只是属于大人的一点乐趣罢了。”神户铃央说着,顺手拿到桌台上的眼镜给自己戴上了。
“半夜不睡,出现在成年男子的房间可是相当糟糕的行为呢,悟君。”
他笑得温柔缱绻,就像带上了一层假面。
五条悟歪了歪头,问道,“神户监督和我单独相处时,总是特别不一样呢。”
“因为这一面只愿意展现给你看?”
这当然只是玩笑话,但与五条悟相处时,神户铃央确实会有一些与自己性格不符的轻佻试探。
或许这就是与命定之人之间的相互吸引?
谁知道。
五条悟依旧不习惯这种让人牙酸的“情话”,他略微嫌弃地撇撇嘴,直言道,“神户监督知道星浆体的下落吧。”
穿着黑色浴袍的男人难得有些愣神,平日里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软绵绵贴在额前,弱化面部棱角。
神户铃央总是摆出成熟稳重的姿态,就好像已经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许多年,但这人其实也就二十出头的年龄而已。
“悟君怎么会这么问?虽然神户家很有钱,但归根结底,我也只不过是普通的辅助监督罢了。”
他那副几乎要焊在脸上的黑框眼镜映着极浅的幽光,数字与符号飞速闪过,嘴上还在胡扯,“星浆体牵扯甚多,不是我一个小小监督能够了解的。”
又来了。
五条悟看着神户铃央,苍蓝色的眼睛里映照着月夜中静谧点点流光。
世故圆滑,以及不经意表露出的傲慢,神户铃央身上的这一类特质总让五条悟想起迂腐的老橘子,让人不喜。
五条悟戴上墨镜,用半边手掌虚掩在唇前,十分浮夸地惊讶道:
“诶~真的?我还以为神户监督说了要造反,立刻就雇人绑走星浆体,来试探老橘子们的反应了呢。”
神户铃央:还真给这小子猜到了。
他避而不答,转而提起另外一件事,“悟昨天不是想看内网的情报吗?”
“我今天刚好发现了个有趣的东西。”
神户铃央转身向着书房走去,骤然亮起的灯光有些刺目,引得他不适地眨了眨眼睛。
五条悟沉默地站在原地,看着神户铃央打开笔记本,虹膜识别认证,调出悬赏页面展示在桌面上。
那是五条悟出生以来的悬赏金变化。
从最初五千万再到一个亿,近些年五条悟的实力逐渐达到特级,估计是知道再没人敢接悬赏,赏金的增长速度才稍微放缓。
直到昨天,这个数额再次往上猛蹿,达到了八亿。
神户铃央垂眸,藏起瞳仁中一闪而过的冷芒,“悟觉得,谁会拿出来八个亿来买你的命?”
页面列出的数据波动十分清晰,连什么时间段浏览量最高都有。
五条悟瞬间将儿时的一些经历和这张悬赏令联系到了一起。
像好不容易从家里溜出去玩,结果被各种不怀好意人士排队找茬,最后不得不败兴而归,诸如此类的事情。
对照时间来看,暗杀者最多那阵子确实对得上赏金增长速度最快的区间。
而就在五条悟查看榜单的这一小会儿时间,悬赏金额再次跳动,冲到了10亿日元。
就算是御三家那种体量,这个金额也不算小数目了。
神户铃央双手抱胸,目光凝了凝,将部分怀疑对象从名单上删去了。
五条悟脸上没什么表情,动动鼠标,在设计得像是Google一样的网站输入关键词,果不其然,出现了不少相关星浆体的委托。
按照时间区间,他顺利地找到了星浆体失踪前的委托,悬赏情报中,护卫者名单中有他和夏油杰两个人的名字。
“叮铃。”简单短促的一声铃铛轻响。
这是神户铃央为了方便关注伏黑甚尔那边的进度,专门设置的私人通讯铃声。
五条悟就像是被铃铛声吸引了注意的猫,苍蓝色的眼睛从笔记本上移开,望着神户铃央掏出手机接起电话。
“哟,老板,有人点名要让我去刺杀六眼小鬼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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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黑甚尔那边的声音十分嘈杂,分不清楚是在赛马场还是在什么餐馆参观看赛马节目。
像是为了让神户铃央听清楚他在说什么,伏黑甚尔的声音很大。
神户铃央将电话拿远了些,应了声,“哦。”
“那伏黑君接下这个委托了吗?”
伏黑甚尔笑声里带着嘲弄的意味,“我这不是在请示你嘛,老板。”
他说:“大生意,无论刺杀成功与否,我这边都能拿到十个亿呢。”
伏黑甚尔随意丢掉已经变成了废纸的赛马卷,神户铃央交给他作为任务经费的黑卡在指尖翻飞,像是蝴蝶翅膀停留在漂亮的指节上。
这出乎意料的委托还是孔时雨专门送到他手里的,毕竟被神户铃央收编之前缺钱,老朋友有什么好差事还是想着他的。
能与咒术界冉冉升起的未来之星交手,顺便还能拿到一笔巨款,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嘛。
如果不是出了意外情况,伏黑甚尔绝对会接受这个很对胃口的委托。
完全不会去考虑这找上门来的委托貌似有些奇怪。
伏黑甚尔侧倚在椅背上,手机开了免提被随手丢在桌上。
“老板的意思呢?我现在毕竟是你的人,全凭您说了算呐。”
说实话,他不在意那个叫[契约]的术式,那薄薄的一纸合同更是趋同废纸一张,但谁让神户铃央给钱多呢。
电话对面那人又波澜不惊的“哦”了一声,声音里甚至有些敷衍,“那我花十亿买甚尔君不去刺杀六眼好了。”
话音刚落,伏黑甚尔因为今日运气太差已经见底的账户就收到了一笔汇款。
在孔时雨一言难尽的注视下,伏黑甚尔满意地数了数重新丰腴起来的余额,咧嘴笑道:“你看,这次的老板不赖吧?”
孔时雨:是老板还是金主我自有分辨。
话说……有点眼热是怎么回事。
“既然手头宽裕了就把欠的请客补上啊。”
孔时雨叹息着,还是把这顿章鱼小丸子与豚骨拉面的钱给付了。
神户铃央挂断电话,对凑到自己身边的五条悟说道,“这算不算我把小悟买下了呢?”
五条悟挑挑眉,这时候反而不满起来,嚷嚷道:“诶~再怎么说,十亿也买我也太少了一点吧?而且这钱不是完全没有交到我手里嘛。”
尚且处于生长期的年轻人身上都是实打实训练得来的肌肉,又有咒术师的天赋加成,完全不是去神户铃央这种跑健身房练出来的花架子能比的。
天天坐办公室,还要在有胃病的情况下保持身材,某种意义上总裁也是天赋异禀者。
神户铃央还是对身边站着个大猩猩有些接受无能,即便这个大猩猩疑似命定之人也不行。
他稍稍拉开了一些距离,让五条悟那张脸重新占据视线焦点,“嘛,悟在我眼里可是无价的,但如果悟想要的话,多少都愿意给你的。”
“是吗是吗?”五条悟再次拉近距离,苍蓝色的眼睛扫过书房被窗帘遮挡住了的窗户。
他几乎完全把神户铃央挡在了自己的护卫范围内,微微低着头扶住神户铃央的肩膀,呼吸间的热气打在耳侧。
“神户先生是故意的吧,毕竟有那种体量的情报网,现在这种场面大概在你的意料之中?”
13. 那小白花
神户铃央其实是相当在意边界感的人,他也就能对着天选之人嘴上花花几句。
五条悟察觉到神户铃央对亲密接触的抗拒,偶尔会抱着玩闹的心态主动越过那条线,然后愉快地观察他的反应。
神户铃央因着耳边的热意脊背僵硬,然而还没等他开口说话,爆破声便在房间内轰然响起,窗户玻璃炸开的碎片轰得满屋都是,余波被无下限全部隔开。
率先闯入屋内的,是一个长得嘴偏脖子歪的光头诅咒师,而窗外更远处,则是藏着几道看不清的影子。
梅林将数据库中搜索到了信息展示在镜面上,神户铃央迅速扫视一遍,略感沉默。
他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示意对方别挡得那么严实。
“悟君,这些人应该是冲着我来的。”
神户铃央真没想到自己钓‘鱼’能钓上来一袋‘垃圾’。
在刚落地咒术界,[梅林]尚未建成,可调用资源仅剩神户家那仨瓜俩枣的时间里,神户铃央曾试图借助世界意识赋予的金手指在高层眼皮子底下搞些小动作。
他那时尚未摸清[契约]的正确用法,以防万一,选择了几个撞上门来的人渣诅咒师当实验对象。
对诅咒有所了解的人,普遍对[束缚]有所忌惮,未知的反噬效果才是最可怕的。
所以在被神户铃央诱惑着签了合同后,很少有人敢尝试违背约束,再加上神户铃央给出的待遇相当优厚,品行不端心思不正的家伙们算是在神户铃央手底下安分了很长一段时间。
但这些人都诅咒师了,真正想要改邪归正安稳过日子的当然只是少数。
时不时就会像今天这样,冒出来些搭伙试探违背[契约]后果的人。
没什么实力也没什么脑子,只是颇具勇气。
五条悟没搞清楚状况,但还是听神户铃央的话往旁边让开了一点。
光头诅咒师警惕地注视着五条悟的动作,在五条悟跨出一步,将遮挡在身后的神户铃央暴露在攻击范围内后,狞笑着挥了挥手中的剔骨刀:
“老板啊,这些日子真是多谢您的关照了。”
他“嗬嗬”地笑着,将刀尖对准神户铃央,“只是,我们还是想要更加自由的生活呐!”
员工培训还是不到位啊。
这些诅咒师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没有立刻送他们进监狱只是因为法治社会的监狱收不了咒术界的有害垃圾,目前只有他这个总监才能勉强回收利用啊。
能给神户铃央打工简直三生有幸好吗?
神户铃央长长地叹了口气,在五条悟饶有兴味的注视下点了点眼镜框。
“梅林,把他的员工合同调出来。”
金色的咒力在神户铃央指尖凝成烛火般小小一簇,像是写画着什么般在虚无的空气中游走。
光头诅咒师至少有二级的实力,眨眼间便闪现至在神户铃央身前,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恶意,将咒力附着在刀尖上直直地向着神户铃央刺去。
五条悟垂在身侧的手做好预备的姿势,已经准备好随时将保下神户铃央。
“田川信治,43岁,术式能力表现为强化,去年七月中旬与公司签下[契约]。”
神户铃央站在原地,他身上的气息依旧是平缓的,连咒力都没有太大的波动。
然而光头男眼睛倏然睁大,握着刀的手臂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剔骨刀的刀尖停滞在他面前,再难前进一寸。
“鉴于你在合约期间伤人损害公司名誉;违背公司规章制度造成严重后果;违背了[契约]第一、十六、六十七等多项守则。”
田川信治张扬的狞笑僵住,表情变得惊恐,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被压制了?
五条悟眯了眯眼睛,六眼运转着,将捕捉到的信息反馈给大脑。
不对,是[束缚]改变了这人的术式运转法则,就像截断了源头的湖泊,蓄积咒力变得困难,内里干涸成了未来既定的事实。
哇哦,这术式效果会不会有点太夸张了?
神户铃央淡漠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诅咒师,他不知道潜藏在暗处观察的人都是什么妖魔鬼怪,所以仍在淡定地念着“辞退通知书”。
“基于以上事实,公司将于您解除[合同]。”
田川信治瞳孔倏然收缩,体内滞涩的咒力运转让他感到陌生,惊恐畏惧争先恐后地涌上心头。
对于咒术师来说,这种感觉是极其难受的,像是丧失了呼吸的功能,身体的每一个器官都在难捱地叫嚣。
那个向来出手阔绰的大少爷垂眸看着他,既无愤怒也无怜悯,只是淡漠地伸出手,凝聚着咒力的指尖最终定格,像是即将命运的重锤即将落下。
这怎么会是[束缚],这怎么能是[束缚]?!那个消息明明说……!
嗓子中挤出一声喑哑的闷音,田川信治挣扎着捞起坠落在手边的剔骨刀朝神户铃央投掷出去。
他奋力嘶吼出声,“动手!”
窗外,海风卷着树叶沙沙作响。
因技术限制,别墅附近安装的红外热成像设备探查范围有限,梅林初步估计,这次跳出来“造反”的诅咒师小群体应该有四五个人。
神户铃央偏头躲过朝着他面门飞来的剔骨刀,一脚将因为咒力运转阻塞而僵在地上的田川信治踹翻。
他看着梅林在别墅周围标出的几个红点,声音里带着嘲弄的意味,“看,[规则]已经给出了结果。”
“过错在你,所以[契约]判定你们付出违背束缚的代价。”
田川信治感受着体内不断外泄的咒力,面无血色,自下而上望着神户铃央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这不可能,你只是一个区区四级咒术师而已,怎么会有这种能力……”
话未说完,五条悟不耐烦地踩在了他的背上,“可是区区四级没出手就把你揍趴下了诶。”
他脚下用力,在浅色灯光下泛着幽兰光芒的眼睛望向窗外漆黑的夜景。
在远处那道亮芒放出前,五条悟伸手将神户铃央拉到自己身边。
“轰——”
飞来的箭矢携带着的术式效果炸掉了半边屋顶和整面墙壁,本就一片狼藉的书房彻底成了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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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轻啧一声,反手往窗外丢了一发术式[苍],咒力卷携着绿化植被在周边炸开,像推土机般轰平喷泉花园。
他偏头看向神户铃央,语气轻松,显然不把外面潜藏着的几个人当回事。
“铃央,外面那几个人要跑掉了哦。”
全能的六眼确实比红外热成像设备好用。
神户铃央瞥了眼揽住自己肩膀的手,摇了摇头。
“没关系,有专门的团队解决这件事。”
他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观察五条悟使用[苍]的全过程,和看到视频数据、或者作为辅助监督在安全距离查看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谁家霸总的小白花是人间激光炮啊。
虽然早就对五条家的术式细节有所了解,但看到五条悟用那张天使脸蛋轻描淡写地使出这种力量,神户铃央还是被吓了一跳。
他望着窗外深坑,被胃部熟悉的疼痛感唤回思绪。
神户铃央走到压在墙灰下、已经昏过去的田川信治身边,点了点镜框,“梅林,通知管家为我们安排新的住处。”
金色的咒力再次凝聚在指尖,神户铃央在空中按下几个虚无的指引。
“排查田川信治近期的活动轨迹,调出协作部门去年六月至今年四月期间入职的‘外包工’资料。”
神户铃央一边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后续事宜,一边后悔晚餐没能稍微多吃一些。
稍微吃垫垫肚子,或者不去喝那杯酒,应当就不会出现这种意外情况。
五条悟的注意力还放在神户铃央咒力的运转流向上,突然想起了神户铃央第一次给他演示术式时的那个房屋转让合同。
他兴致勃勃地再次凑了过去,叽叽喳喳地询问:
“铃央的术式还有别的限制吗?应验在我身上会是怎么样的?也会阻隔咒力吗?是不是能突破无下限?”
眼见神户铃央不搭理他,五条悟勾着人的后衣领就要往自己身边揽。
类似的动作他最近已经做了很多次,相当熟练。
神户铃央身上的睡袍算是保守的那一类,但毕竟是睡袍,本就松散,再加上他突然犯了胃病,眼前猛地一黑又一白。
等耳鸣声过去后,神户铃央已经衣襟乱敞的仰倒在了五条悟身上。
五条悟双手托着神户铃央的后背,先是被神户铃央猛然失去意识的状况吓了一跳,又被自己不受控制地蹲坐在地上的动作吓了一跳。
如果五条悟是女生的话,这一连串的动作大概率会创造一个唯美的膝枕。
但对于男生来说,鸭子坐这个显然是比较艰难的。
所以他现在是十分狼狈的跨坐,神户铃央正正好倒在他怀里。
要不是五条悟反应快,及时托住了神户铃央,那这人可能就要躺在更尴尬的地方了。
夏油杰听到动静,赶来神户铃央这边的速度很快。
他一脚踹开摇摇欲坠的房门,见到的是仅剩一半书房的露天套房,还有坐在地上的五条悟与躺在五条悟身上,衣冠不整的神户铃央。
“神户先生!你……们没事吧。”
14. 那个治疗
担忧的话语卡在嘴边,夏油杰张了张嘴,脑海中不断展开奇妙的联想。
比如神户铃央企图强取豪夺五条悟,五条悟抵死不从,抵制之时揍了神户铃央一顿,两人互殴的余波毁了房间。
又比如,神户铃央对五条悟图谋不轨,夜半三更邀请五条悟秘聊结果两人大打出手,最后因为实力不济被五条悟制裁。
总之不论哪种设想,故事都是你爱我,我不爱你,曲折婉转,韵味悠长的。
夏油杰被这些惊悚想法吓了一跳,他怎么会下意识把五条悟放在弱势小白花的位置?
那货才是无法无天的小霸王好吗?
五条悟胁迫神户铃央这个三天两头脸色惨白的贵公子还差不多。
这些乱七八糟的猜想在脑海中匆匆略过,夏油杰迅速调整表情走进房间……如果那还算房间的话。
他迟疑地询问道,“这是怎么了?”
五条悟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得措手不及,早忘了什么术式什么能力,手臂托着面色苍白的神户铃央吱哇乱叫:
“杰!救命,神户监督要死啦!”
神户铃央被他吵的头疼,单手撑地,艰难地从躺姿换成了坐姿。
身上的睡袍还维持着被五条悟扯开的状态,漂亮的肩颈露出,胸膛前的布料松松垮垮。
他捂着腹部,强忍着不在外人面前勉强蜷缩身体,整个人苍白到透明,“只是老毛病而已,不用在意。”
与平日里西装革履温文尔雅的状态完全不同。
夏油杰在内心悄悄倒抽了一口冷气。
他就说嘛,悟那家伙怎么可能会被强迫,反过来悟去强迫神户先生还差不多……
不对!
他为什么非要把这俩人往不正常关系上扯?!
万一神户铃央与五条悟清清白白呢?!
夏油杰摇摇头,努力把那些奇怪的念头从脑海里甩出去,掏出手机给家入硝子发去了消息。
作为宝贵的低战力治疗人员,家入硝子平时只待在咒术高专内充当后勤,不会直接出现在正面战场。
所以尽管三名学生的房间相邻,硝子却没有和夏油杰一同赶到。
“不用担心,硝子马上说她马上就来了。”
夏油杰左右观察了下屋内场景,视线最终定格在地上躺着的陌生光头身上,他弯腰打量几秒,问道:“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五条悟换了个姿势盘腿坐在神户铃央身边,注意力还在神户铃央身上,随口回答道:“如你所见,神户监督被诅咒师袭击了,不过具体细节我就不知道喽。”
他语气中多少带着埋怨的意思,“铃央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们呢。”
神户铃央眸色沉沉,胃部的急性绞痛稍微缓和,缓缓地站起来理了理衣领,再次端起了温文尔雅的姿态。
“星浆体的事情,是因为情报不完整所以才不胡乱给你们说的哦,五条君。”
他再次用食指敲击眼镜边框,轻而快速的两下,带着催促的意味。
五条悟还在地上没站起来,他在房间内仅存的干净地毯上坐着,撑着下巴看向神户铃央。
那双苍蓝的眼睛空透澄澈,让人看不透他的想法。
“是啊是啊,只是稍微有点钱的神户监督,手下不仅有诅咒师帮忙做事,而且诅咒师还会造反呢。”
白发青年啪的一声双手合十,歪了歪头。
“要是老橘子们知道你雇用诅咒师做员工,绝对会不管不顾地给你安上个叛逃的罪名,然后判处你死刑的。”
五条悟有些烦了,他对神户铃央的感官其实还算可以,但极其讨厌他老橘子般的行事作风。
藏着掖着的行为让他觉得焦躁,将钓未钓般透露信息的方式更是让人无语。
即便五条悟能感受到神户铃央的隐瞒是善意的。
五条悟不认为自己需要这种“善意”,就像他觉得自己不需要家族给他安排的人生一样。
“嘛,神户监督这么弱,可能在上层发现这件事前,就已经受到诅咒师的反扑,直接在无人在意的角落死掉了呢。”
五条悟摊手,话说得相当直白。
旁听的夏油杰瞬间理清楚了状况,看向神户铃央眼神立刻变了。
他不知道神户铃央的术式能力,下意识以为神户铃央是使用“钞能力”来雇佣的人。
诅咒师拥有咒力才能,却只在乎一己私欲,是为了自身利益咒杀普通人的存在,站在咒术师的对立面。
“钞能力”固然好用,但和诅咒师合作就是与虎谋皮。
那些随心所欲、无组织无纪律的诅咒师能是什么好东西。
怪不得神户监督那么了解暗网呢,原来是从诅咒师那儿了解到的吗?
夏油杰又看向趴在地上的那个光头。
所以这些人是拿了神户监督的钱又不想为神户铃央工作,专门来刺杀的?
果然是诅咒师,坏得可以,就这样哄骗神户监督,得了好处还想了结后患。
不怪夏油杰有滤镜,实在是神户铃央日常表现得太阔绰了。
就他天天派人带着高专学生出任务的路费,都要比区区辅助监督的工资高多了。
更何况神户铃央每次出现,身边都要跟着兼职司机的保镖。
完全是付费上班。
呼吸的每分每秒都有钞票进账的神户家大少爷,表面上看是在高专刷资历,背后的酸甜辣只有高专的学生自己清楚。
撇开豪华的出行体验、至尊级的住宿待遇、顶尖的伙食供应不谈,光是神户铃央的情报整合能力,就已经馋哭隔壁京都校了好吗?
这么好的神户监督,可万万不能步入邪魔外道啊!
夏油杰正犹豫着怎么劝说,神户铃央总算苍白着面色开口了。
“我也没完全瞒着啊,这不是透露了一些消息给你们吗?”
神户铃央黑沉的眼睛里带着清浅的笑意,“等到事情结束的时候,悟君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哈?”
五条悟不满出声,“你又拿这种话敷衍我?”
“所谓的‘事情结束’,是星浆体事件了结,还是你在老橘子手底下造反成功?或者干脆等到火星撞地球、人类消失、大道磨灭——”
“悟君是在关心我吗?”
五条悟一连串讽刺的话被打断,差点没明白神户铃央在说什么东西:“什么?”
神户铃央看着盘腿坐在房间内仅剩一块干净的空地上,咪咪呜呜数落着的小孩儿,清楚地感觉到心脏“咚咚”明显的跳动了两下。
“悟是在关心我啊。”这人脸上带着堪称慈祥的笑,在毛茸茸的头顶上揉了两下,趁五条悟反应过来前收回了手。
夏油杰瞳孔震颤,眼睛都睁大了。
这氛围是怎么回事,这俩人该不会真的有点什么他不知道的吧?
也是,毕竟悟在这个时间出现在神户铃央房间了。
总不能是情感正处于起步阶段,两个个性都很强势的人还在彼此试探吧?
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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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该回避一下,反正有悟在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最迟等到下周。”神户铃央说着,弯腰把五条悟从地上拉了起来。
俩人的距离依旧很近,稍微高一些的五条悟脸色有些臭,在笑容温和的神户铃央面前就像是撒娇。
?
大脑再次丝滑转入不正经片场,夏油杰猛地打了个激灵,觉得身上都快冒鸡皮疙瘩了。
这完全是邪门的程度了。
“呦,情况怎么样。”
正当夏油杰忧愁着自己是不是被什么“恋爱脑”术式攻击了的时候,家入硝子跟着别墅的医疗团队与护卫团队姗姗来迟。
褐色的短发少女凑到被孤立似的杵在旁侧的夏油杰身边,询问道:“有人受伤吗?”
夏油杰倏然回神,“没人受伤,但……”
他指了指不知为何还在生闷气的五条悟与边上“宠溺”笑着的神户铃央,迟疑地询问道:
“你看他俩怎么样?”
这话问得没头没尾,硝子却迅速接上了他的脑回路,她打量一会儿,表情也变得一言难尽起来。
“或许你应该听过‘玛丽苏霸总’这个单词?”
作为最先赶到事故现场的那批人,项目经理身上的西服带着明显褶皱,一看就知道是随手抓起披上的。
他见到房间的惨状就差点跪下了,神户铃央轻飘飘瞅他一眼,经理就差当场切腹自尽了。
临时管家带着随行医生将神户铃央团团围住,迅速给人换了衣服,把了脉。
看出自家老板又犯了胃病,管家神色明显忧愁不少。
本就只剩断壁残垣的房间瞬间变得拥挤又忙碌,像是换了个片场。
家入硝子拍拍夏油杰的肩膀,“这就是玛丽苏霸总。”
她下意识想去摸烟,触及空荡荡的口袋后不得不收回了手,泪痣衬得眼神中的气质莫名沧桑:
“回头多看点少女漫画,你就懂了。”
神户铃央在自家员工真挚的关心下无奈地笑了笑,不知道多少次承诺,保证不熬夜、保证按时吃饭、保证不把所有工作都揽到自己身上。
“胃病?”家入硝子探头询问。
她以为有钱到神户铃央这种程度,家里会有专门的医疗团队加营养师加厨子。
神户铃央笑得清淡温和,解释道:“饮食习惯差加上情绪压力造成的胃病。”
“哦。”家入硝子想了想,伸出手,“能让我试试吗?”
神户铃央挑挑眉,握住面前的那只手掌。
反转术式运作的感觉很奇妙,疼痛并不是缓慢消失,而是在某个瞬间痛到极致,产生痛感的那个器官在一瞬间恢复到“健康”的状态。
极致的痛很短,短到治疗结束后大脑会瞬间将其遗忘。
“不是有个胃是情绪器官的说法吗?所以我想着能不能用下反转术式。”短发的少女露出一个酷酷的笑。
“我还没治疗过这类疾病呢,没想到一下子就成功了。”
神户铃央有些恍惚地捂了捂腹部,再次对咒术界的诸多手段感到不可思议,“谢谢家入小姐。”
他从临时管家那儿接过皮夹,掏出一张黑卡递了出去,颇为诚恳地尝试挖墙脚,“这是谢礼,家入小姐毕业后有兴趣来神户集团工作吗?”
五条悟从背后幽幽揽住家入硝子的肩膀,“不行哦,整个咒术界只有硝子这一个反转术式者,你要是把人挖走了,老橘子会发疯的哦。”
神户铃央心想,哦,那早晚就是我的了。
15. 那场车祸
“是这样啊,家入小姐有这样的能力,受到重视是应该的。”
神户铃央笑得意味深长,“不过,优秀的人也应该享受到足够格的待遇啊。”
临时管家很有眼色的递出支票,家入硝子嫌弃的将五条悟推开,看清那薄薄一张纸片上的数额后倒吸一口冷气。
“这是你应得的报酬,家入小姐。”神户铃央说,“毕竟好医生可遇不可求啊。”
他暗戳戳嫌弃高层待遇极差,但挖墙脚的态度不算强硬。
笑死,以目前的情报来看,以高层那德行,抵御风险能力约等于零。
稍微来个强势点的敌人就会树倒猢孙散,只余满地狼藉。
而担任着咒术总监职位的神户铃央,作为高层中毫无疑问的“唯一良心”,就算不主动出击,迟早也要执掌大权。
更何况神户铃央这样的性格,不可能不提前搞事。
从某种意义上说,什么反转术式拥有者、千年难遇的咒灵操纵使还有最强六眼神子,统统都是囊中之物好吗?
新生代的好苗子?
拿来吧你,不懂珍惜的老橘子们!
原本只是想刺神户铃央一嘴的五条悟跟着倒吸一口凉气。
他双臂展开,像是显示什么东西一样将家入硝子放进视觉中心,不可思议道:“硝子只是会反转术式而已,本质上是庸医啊庸医!”
“她连医师资格证都没有!”
家入硝子太阳穴挑了挑,忍下怒气,正要拒绝神户铃央的报酬,就听到夏油杰接话道:
“嘛嘛,硝子有在学习了,之前书桌上不是还有解剖学基础这类书吗?”
五条悟脱口而出,“基础学?那不是什么都不会吗?”
家入硝子终于忍无可忍,一拳敲在了五条悟脑袋上,“真正什么都不懂的人在说什么鬼话啊!”
神户铃央漆黑的眸子里有抹笑意一闪而过,开始拱火,“说起来,五条君和夏油君还没学会反转术式吗?”
他故意道:“明明号称最强?”
“号称”这两个字其实完全没有必要。
五条悟与夏油杰都是准特级咒术师,评级再升只是时间问题,这样的双人组合,在人才稀缺的咒术界评一个最强相当合理。
可神户铃央的意思是,“你们都是最强了,为什么还没学会反转术式?是不是不行,不够努力?”
五条悟张张嘴,想说反转术式很难,纵观咒术界历史就没个人能学会的。
而他们身边唯一能使用反转术式的家入硝子又教得太抽象,根本听不懂。
但要是反驳了,不就意味着他承认自己其实没那么天才也没那么最强吗?
他才不要!
夏油杰看着五条悟,觉得他像只被神户铃央卡住命运的脖颈的猫,之前好不容易赶出脑子的奇妙cp感又返厂了。
“我们之后一定好好请教硝子。”夏油杰说着,朝家入硝子投去求救的眼神。
家入硝子眨眨眼睛,只当嫌弃夏油眼睛太小,看不懂什么意思,犹豫着把支票收了。
经理原本还忐忑着,唯恐大老板因为这次的“恐怖袭击”追责到他身上。
等了许久没见到神户铃央发火,也没冷着脸让他收拾东西滚蛋,不知道脑补了什么,打了鸡血般满血复活,笑容满面,十分狗腿地带着高专三人组往安排好新的住处去了。
他们这边刚离开事故发生地,护卫队就涌入房间,拍照取证,手铐担架齐全,抬走了仍在昏迷的田川信治。
次日上午10点,咒术高专一行人按照原计划从北海道返程。
前往机场的途中遭遇车祸,神户铃央重伤住院。
……
“神户先生不和我们坐一辆车吗?”
夏油杰看着私人管家身后的两辆跑车,略感困惑。
神户铃央放下摁着耳机的手,语速比平时要快些,“时间太紧了,直升机和私人航线都没来得及安排。”
昨晚的刺杀事件似乎给神户铃央造成了很多麻烦,从露面起,他身边就围绕着许多身着制服的工作人员。
不同款式的电子设备被助手挨个递到他手上,签字,发邮件,用不同的语言和人通话,让人眼花缭乱。
早餐被递到神户铃央面前,但面包只咬了一口,仅用三秒就喝完了一杯牛奶。
在临时助理的催促下,才随意从沙拉里选了颗圣女果吃掉了。
直到临近出发,忙碌的工作节奏暂缓,夏油杰才能借机问出疑惑。
照理来说,辅助监督应该与咒术师同程,方便记录任务流程,也能减少发生意外的可能性。
神户铃央雇人帮他开车只是特例,毕竟你总不能指望一位霸总给你当司机吧?
那也太奢侈了。
而且霸总的副驾驶有特殊意义难道不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吗?
谁敢坐?
这大老板愿意随车同行已经很敬业啦!
神户铃央今天显然忙过头了,看样子已经没时间再承担辅助监督的“责任”。
几句话的功夫,助理拿着的手机就又响了。
神户铃央看了眼号码,皱眉没有接,在吵闹的铃声中接着道:
“让硝子再挤一次后车座实在太没绅士风度了,我们分开坐宽敞些,稍后再见。”
五条悟下意识接话,“那铃央和我们一起坐后车座不就行了?”
神户铃央闻言,默默看向五条悟,漆黑的眸子透不进一丝光亮。
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五条悟想象了下神户铃央坐在他身边,或者被他和夏油杰挤在中间的场景,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神户铃央哼笑一声,短而迅速,惹得五条悟突然浑身不自在。
“那么,旅途愉快。”
昨夜那副脆弱单薄的样子已经不复存在,神户铃央又变成了西装革履优雅矜贵的大老板,每一缕头发丝都透露着精致。
他最后看了五条悟三人一眼,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径直坐上了后一辆车,侍者为他关上车门。
有点欠揍。
要不找机会把他打一顿吧,说不定这人就学会好好说话了呢?
五条悟回想着神户铃央欲语还休给出的那些情报,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
“梅林,确定时间。”
[“少女”确定失踪已超过46h20min距离“进化日”到来仅剩1h40min]
神户铃央坐在副驾驶上,手指在平板上轻敲两下。
“汇报观察目标针对‘少女’的搜查进度”
[‘僵尸’已于二十小时前放弃调查]
比神户铃央的预料中放弃得还要早,该说天元是耐心不足呢,还是过于有恃无恐呢?
[‘腐木’那边,因为有警方协助破案和侦探意外参与,六个小时前追踪到了‘暴君’的行踪]
神户铃央指尖顿住,调出了伏黑甚尔工资卡的流水记录。
那家伙已经在纸醉金迷的娱乐场所泡了将近十一个小时,输了十三亿八千万。
不仅把神户铃央昨晚转给他的钱全部花光,甚至还倒欠三亿八千万日元。
要不是神户铃央知道伏黑甚尔没那么好心,他都要怀疑这暴君是不好意思平白无故收钱,所以用这种拐弯抹角的方式在神户家产业消费回来了。
看那一连串的筹码兑换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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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知道伏黑甚尔玩得真情实意且上头,赢得不多,输得很惨。
在没有被恶意坐庄的情况下,单论运气,神户铃央还是第一次见到赌运这么差的人。
“警方仅凭留下的那丁点线索就发现了他的踪迹?”
[是,主要推理来自高中生名侦探工藤新一。但‘暴君’长时间滞留‘游乐场’,碍于‘游乐场’对内部员工的隐私保护,目前警方线索再次中断,调查进度暂缓]
这一段情报的槽点怎么这么多?
神户铃央揉揉眉心,暂且将与现状无关的线索跳过去,总结道:
“总而言之,现在‘少女’状态稳定,暂无计划中断的风险,是吗?”
[是的]
梅林发出这两个字,又补发一条消息:
[预计目标事件的发生概率为83.2%]
神户铃央对这个数字还算满意,他沉声吩咐身旁的司机道:
“准备出发,记得我的交代。”
驾驶位上的司机身形单薄,穿着神户家标志性的整套黑西装,一头金色长发用蓝白丝巾束起,唇钉与眉骨钉上的宝石闪闪发光。
她看起来年龄不大,脸嫩得像是刚刚成年,让人担心她到底有没有驾照。
“遵命,boss。”司机咧嘴一笑,嘴巴张合间能看到靠近舌尖的彩钉。
话音刚落,车子发出剧烈的轰鸣,像是子弹一样飞速窜了出去。
神户铃央脸色一白,迅速给自己系上安全带。
“彩溟,不想你老板死就把安全带系上,好好开车。”
“哦哦。”彩溟应着,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摸到安全带给自己扣上。
“我还是第一次摸到这么豪华的车呢,boss,这太酷了,哈哈。”
见神户铃央没再搭理她,彩溟表情晒晒不吭声了。
车速终于平稳下来,但依旧很快,踩着限速在公路上疾驰。
耳边,沉默已久的梅林人格出声:
“少爷,恕我直言,您这次的计划有些冒险了”
神户铃央合着眼,道:“我可不是那个倒霉暴君,只要概率超过60%我就赢定了。”
“可是……”梅林欲言又止。
神户铃央打断它,“你的数据库里有我的一生,梅林,现在要素齐全。”
车子已经登上高速,因兴奋,彩溟绿色的瞳仁愈发明亮。
从小到大,针对神户铃央的各种刺杀与意外事故中,有一项出现次数极高,一骑绝尘。
堪称霸总魔咒。
“吱——”
刹车声轰鸣刺耳,剧烈的撞击声随之而来。
模糊的视线中,彩溟金色的发丝染上鲜血,迅速变得黯淡。
轰鸣声随之而来,神户铃央喘息着,不知是汗水还是血液的东西顺着额头缓缓浸透衬衫,黏腻难受。
他努力辨别着梅林的播报声,等它给医院打电话,等它探查车祸另外一方人的身份,等它汇报总监部的动向。
腿疼得有点过分,但问题不大,一切都在预估范围内。
神户铃央细数这次“意外”能给他带来些什么,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
意识渐渐有些模糊,神户铃央静候梅林的电子音念完最后一句话。
“少爷,恭喜,您的[车祸有伤但不致命]特性仍在。”
[本次约会数据结算中]
?
闹鬼了,这插件怎么还在?
神户铃央挣扎着要睁开眼,却只看到一抹亮色闪过。
像是海面上流淌的粼光,像是月夜下的湖泊。
[小白花救出因车祸而受伤的霸总cg get]
16.那好感度
“你的名字是神户铃央,有钱,曾经单纯只是个霸总。”
那道电子合成音经过调试已经初具“人味”,细听时才能分辨出音调末尾轻微的机械颗粒感。
这是神户家技术部与世界顶级语音合成软件开发商联手,目前能达到的最优效果。
音箱就摆在病床末尾,梅林语句清晰。
“现在的你与以往有所不同,是霸总兼职打工人,在一个对你来说完全陌生的领域担任咒术总监的职位,帮一群自私的神经病干烦琐又神经的活。”
“这是时局所迫,你忍辱负重,卧薪尝胆,企图造反,你现在的处境只是计划的一部分。”
“当然,撇开这些麻烦事不谈,你依旧有钱。”
陌生的天花板,但应该还是神户家的产业。
神户铃央睁开眼,意识逐渐回笼,身上的僵硬的肌肉与刺痛感提醒他发生了什么。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少爷。”
计划实施前,神户铃央给梅林安排了记录程序,防止他不幸忘记一些事情造成麻烦。
毕竟数据推演中车祸失忆的概率高达百分之五十。
在所有的“被动buff”中,失忆最难处理,神户铃央不得不做好防备。
他躺在病床上,安静听着梅林充满冷幽默的叙事法,放空大脑。
梅林说:“重点是,少爷,您还是个单身狗。”
神户铃央:……
记录里有这条吗?
“梅林,停一停,我没……”
“少爷你桃花运惨淡,未来的情感史空白到一眼望不到头,注定会是个遭人觊觎的黄金单身汉。”
?
我是马上24岁正值壮年,不是42岁马上入土。
黄金单身汉什么的有点过分了吧?
神户铃央抬手摸镜框摸了个空,眼睛盯着天花板迷茫片刻,终于意识到这大概是梅林又在抽风。
“虽然温柔年长的熟男别有一番韵味,但还是请您趁着身体还算给力的时候,体会一下年轻人的激情吧。”
猴急且带点黄色的架势过于眼熟,让神户铃央不可避免地幻视了自己是因为什么来到这个世界,又是怎么被“催婚”的。
这智障AI在网上收集数据的时候,该不会碰巧搜到世界意识的书单了吧?
霸总可以幽闭恐惧症、胃病、神经头痛、失眠、精神衰弱、童年创伤,但是不能因为年龄大不行啊!
懂不懂什么叫霸!道!总裁!
就算神户铃央走得温柔挂那也是霸总。
神户铃央挣扎着从病床上抬起上半身,匆忙中扯到右腿的伤处又僵直地瘫回床上。
而仿佛被夺舍了一样的梅林依旧在碎碎念。
“不论是被心选对象嫌弃年龄大还是被情敌嘲笑半截身子入土都是霸总的耻辱,不想要的结局直接拒绝,所以您把寻找命定之人设定为了人生现阶段最宏大目标。”
寻找命定之人确实很重要没错,但是因为这个吗?
哪来的结论啊?
神户铃央咬牙,抽出垫在右腿下的枕头精准砸向床尾摆着的小音箱。
“梅林,你的情感模拟程序优秀过头了,再这么阴阳怪气讲话,我就断了你的机房电费。”
“哈、哈。”
掉在地上的音箱不痛不痒地发出了两声标准的笑声,“看来少爷你的状态还不错。”
梅林最初的代码诞生于神户铃央的课程作业,完善于神户财团的人工智能研发团队,有五年以上的运行经验,总体来说已经非常成熟。
但情感模拟程序却是神户铃央为了寻找命定之人新开发的,偶尔抽风算是正常情况。
……报错提示出现前都算正常。
“少爷,在汇报之前,我还有句话想说。”
神户铃央实在是撑不住了,以别扭的姿势歪倒在床上,轻轻地“嗯”了一声。
“这里是异世界,铃央。”
祂说,“在这里,你不再是世界之子,命运的走向千奇百怪,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再谨慎一些。”
合成音中掺杂着的沙哑噪声逐渐加大,像是老式收音机那样发出略显刺耳的刺啦声,神户铃央耳膜闷胀,祝福的话语在脑海中响起:
“铃央,愿你走向幸福的未来。 ”
躺在地上的音箱短促响起一声嘶鸣。
在神户铃央仍在微微愣神之时,病房中再次响起梅林的电子合成音,开始按照预定的优先级汇报现状。
这次车祸,神户铃央身上最严重的伤是右腿小腿轻微骨裂,他总计才昏迷三个小时,恰好弥补昨夜通宵空缺的睡眠。
这点小伤甚至用不上家入硝子的翻转术式。
神户铃央特意将家入硝子带出高专就是为了有备无患,万一他这边作死失败出了什么意外还能抢救下,然而霸总被动buff还是太给力了,袭击他的手段一如既往的没有想象力。
田川信治那倒霉光头身上被下了禁制,没办法把怂恿他来挑衅神户铃央的背后之人说出口。
造成车祸的直接因素是只一级咒灵,它貌似只是意外路过,已被率先赶到的五条悟当场拔除。
前面那件事看起来是神户铃央雇佣诅咒师与虎谋皮,活该遇到反噬。后面那件事看起来纯属倒霉,运气不好遇到咒灵也没得抱怨。
只能说,对方的情报系统挺不错的。
知道神户铃央与诅咒师有交集,并且能找到机会煽动不安分子。
知道神户铃央本人战力一般,人身安全依靠护卫,在“路上”的时候身边人最少,刺杀最方便。
“彩溟已经按照计划,以亲历者身份指出此次刺杀为千叶家勾结诅咒师所为,代表神户家家臣请求审判千叶家。”
千叶,一流咒术师家族,御三家加茂家的忠实拥趸。
产业结构简单,家族名下有一空壳企业作掩护,背地里主要做些黑吃黑的活,曾在暗网上高价悬赏神户铃央的项上人头,伏黑甚尔就是接受了这个悬赏来找上门来的。
这是梅林目前唯一一次在网络世界抓到老东西们的把柄。
咒术师家族最机密的情报还停留在阅后即焚的书面材料阶段,核心成员大多有本家血脉,人员流动约等于零。
一个能派得上用场的卧底要培养很多年,投入大量的资源与时间成本。
神户本家在咒术界又是边缘家族,真正没什么野心的傻大户。
地位是用钱砸出来的,没被别的家族塞进来卧底就已经是商人天赋在发力了。
根本就没有“情报”部门的这个选项,“纯良”到让神户铃央落泪。
神户铃央初来乍到,确实不能在短时间内找出所有对他抱有杀心的人。
所以从一开始,他的目标就是千叶家。
天元进化、星浆体失踪、六眼悬赏金再度拔高,这么一个巧合的时间节点,就算幕后之人不打算出手,神户铃央也会创造机会诱导对方出手。
不论ta是个人还是家族,不论目标是神户总监还是五条家的六眼神子,这黑锅最后都要被扣到千叶家头上。
而神户铃央会借此机会彻查千叶家。
咒术界就这么大点的圈子,又从里到外烂的透彻。
拔出萝卜带出泥解决一批不怀好意的中小型家族,或者直接查到御三家之一的加茂家头上,哪一种都是神户铃央赚了。
梅林:“迫于压力,长老会将在今晚七点举办审判会议。”
车祸是在上午十一点左右发生的。
神户铃央动了动僵硬的脖子,瞟了眼墙壁上的挂钟,现在的时间是下午五点。
哈。这个时候知道什么叫作效率了,平时开会签字一个比一个墨迹。
就怕神户铃央醒来参加审判会议,然后借题发挥找碴,破坏他们的安定生活是吧?
那还真是猜对了,他就是奔着借题发挥去的。
神户铃央手臂撑着床铺企图坐直身子,不幸再次扯到伤处,表情僵了僵,才吩咐道:
“梅林,通知长老会,我会准时赶到,对咒术总监的刺杀是对总监部与御三家权威的挑衅,为了咒术界的和平稳定,神户家一定会彻查此事。”
“是,少爷。”
梅林将润色好的邮件发出去,询问道:“直升机已经在楼顶备好,是否现在叫人来为您收拾着装,立刻出发?”
神户铃央缓了缓,终于摸起桌上的眼镜给自己戴上了。
熟悉的视野让他稍稍安心,“不急,我们先聊一聊galgame的事情。”
他查看了下右腿的状况,确定没问题后十指交叉搁在小腹处倚靠在床头,笑得太邪恶,眼睛都要眯成一条缝。
“我好像记得,上次已经帮你把这个没必要的模块删了吧?”
“有必要的,少爷。”
也不知道是因为技术不足模拟不出心虚音调,还是有恃无恐,梅林不慌不忙地狡辩道:“这个插件能协助您完成很多事情,等你习惯它的存在就好了。”
神户铃央冷笑一声,“是吗?协助是指在我受伤神志不清的时候,突然跳出粉色的干扰弹窗吗?”
“那是剧情收集CG,少爷,系统只是在记录美好生活,顺便分析后续走向、判断好感度而已。”
神户铃央嘴角抽抽,他真该去趟国外和那边的数据软件开发工程师聊一聊,给梅林清清脑子了。
“再强调一次,梅林,我是人类,这种把世界当作游戏的生活方式是对生命的不尊重,也是对感情的不尊重。”
梅林相当诧异,“少爷,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只是在比喻,不是真的让你玩游戏。”
它说着,迅速生成PPT在智能眼镜上播放演示。
“你可以把恋爱插件当作自动拍照的相册、直观的情绪分析表以及恋爱经验宝典。”
“少爷您要相信我,梅林是无所不知的,只依靠您自己的主观能动性,想要在三十六岁八个月前与真爱修成正果是在是太难了。”
“如果好感度在90到100是藏不住的爱恋,那五条少爷现在对您的好感度将将达到50,连及格都没能达到。”
PPT上,蓝眼睛白头发的Q版五条悟独占一页,小人旁边有一颗小小的爱心,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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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占了一半,剩下半个都是空的。
下一页则是夏油杰、家入硝子以及神户铃央一时间想不起是谁的黄头发戴耳钉小人,爱心的粉色填充程度各不相同,估算为数值,分别是65、68、59。
他那些相亲对象的照片挤在下一页,好感度普遍在15到40之间,有几个在80以上的,也有一两个低至个位数。
再往后翻,象征着伏黑甚尔的小人孤零零独占一页,旁边的爱心有55,而后这半个爱心就当着神户铃央的面唰唰降到了10。
神户铃央简直不知道该感慨这玩意居然是实时的,还是该质问梅林这玩意怎么出了bug。
下一秒,伏黑甚尔的爱心像是注水一半,缓缓充盈至55.
梅林默默调出了伏黑甚尔账户流水摆在一边做参考,短短一分钟,那个金额大起,又大落。
神户铃央:……
真是个“性情中人”啊。
他指着伏黑甚尔那页,不可思议道:“这也是及格以上的命定之人?”
这对吗?
向来能说会道的梅林难得卡顿一瞬,默默把伏黑甚尔那页删掉了。
也就是在这时,神户铃央终于想起来和夏油杰家入硝子在同一页的黄毛是谁了。
之前见过一面的,很没礼貌嘴巴很臭的禅院家小鬼,禅院直哉。
神户铃央不愧是负责监制梅林的人,仅仅几页PPT,他就神奇地对上了梅林的脑回路,懂得了这个好感度的测算规律。
命定之人概率在60%之上的都能登榜,与神户铃央的相处时间越多,收集到的情报越详细,好感度数据就越准确。
简单来说,这看起来非常胡扯的好感度数据还真有点科学依据。
“我之前忘了问。”
神户铃央闭了闭眼,“某些人到底是怎么及格的?”
其实不是之前的忘了问,而是那时的神户铃央根本不在乎。
那时他只觉得,是不是命定之人见一面就能知晓,懒得花心思了解更多。
“禅院直哉少爷是最有希望接手禅院家的人,年轻靓丽,你们是典型的坏脾气傲娇愚蠢少爷*白切黑高智成熟家主,推算可以走欢喜冤家路线。”
“伏黑甚尔是有暴君称号的天与咒缚,现阶段人类最强肉身且有丰富的小白脸经验,虚情假意、烂人真心,推测您可能会对拯救路线感兴趣。”
“您给出的心选条件太抽象了,所以筛选的基础条件中默认家世、能力、外貌三项的权重最高。”
所以外貌、家世以及能力都位列顶尖的五条悟,理所当然拥有了最高的数值。
神户铃央莫名被打击到了。
难以想象,我居然是这么现实的人。
梅林说:“所以少爷,你要相信你的程序设计,相信我的能力,就像顺利找到了五条少爷那样,您一定能在我的帮助下成功攻略五条少爷的。”
神户铃央把PPT翻回五条悟好感度那一页,Q版小人的蓝眼睛明亮,像是清透的宝石。
半颗空荡荡的爱心明晃晃的,那白鹤清风似的少年一如他表现出来的那样,与神户铃央只是泛泛之交,没那么喜欢,也没那么讨厌。
他沉默的时间有些久,梅林不知道又推算了什么,重新开了个PPT展示给神户铃央。
黑发黑眼的小人笑眯眯的,看起来像是那种引诱着人摸上去,然后反咬人一口的坏狐狸,旁边的爱心与五条悟的那颗一样,半半拉拉。
没那么喜欢,但也不讨厌。
这是神户铃央自己。
神户铃央表情错愕,他以为自己已经很喜欢五条悟了,至少应该有60往上吧?
他开始回想五条悟的脸,被记忆中的画面美了一大跳,但爱心纹丝不动,像是冻结一样卡在了50。
……这也太糟心了吧。
梅林:“要不我们先看看CG?上次约会事件get到神图了哦。”
虽然是询问,但梅林丝毫不给神户铃央反应时间,病床对面“唰”的一声降下幕布,投影器应声打开,一张堪称电影截图的场景闯入神户铃央的视线里。
五条悟抱着神户铃央飘在半空,尚且稚嫩的脸颊上蹭上了殷红的血,映照那双海蓝宝石一样的眼睛也掺上了一缕红。
背后是波光粼粼的海与苍翠的山,正午的阳光下,新雪一样的发丝反射出刺目的光。
脚下,是已经报废的豪车与奄奄一息的咒灵。
五条悟脸上没什么表情,看得出心情不佳,但抱着神户铃央的手是稳的,甚至有注意小心避开伤口。
神户铃央知道五条悟的小心翼翼来源于何,他昏迷时太虚弱了,进气多出气少,这小子大概是担心不小心真把自己搞死了。
梅林说得没错,这确实是张神图,看得他心脏软软。
转头一看,他对五条悟的好感度在某一瞬间飙升至90以上。
现在正在以持续平稳的速度回落,马上就要落回50。
啧。
神户铃央心梗一瞬,好感度掉得更快了。
我原来真的是这么肤浅的人。
17.哪个厉害
人的情感是相当复杂的,用具体的数字量化“爱”这种情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神户铃央知道梅林列出的所谓好感度大概率只起到一个“仅供参考”的作用,但还是忍不住自我怀疑。
幕布上的投影已经换成了另外一幅场景。
那是神户铃央昏倒后的第一视角,是非常罕见的被人公主抱着的视角。
五条悟漂亮的下颌线、高挺的鼻梁,纤长浓密的睫毛清晰地展现在眼前,璀璨世界在此时也要黯然失色。
要是将这张脸送上大荧幕,轻轻松松就能赚个盆满钵满吧。
肤浅就肤浅吧,神户铃央试图说服自己,两个世界里,他见过那么多人,却只喜欢五条悟的脸,这怎么不算爱呢。
再说了,感情都是需要培养的嘛。
呵,有趣的男人,轻而易举就能吸引神户铃央的注意。
如果错过了就是一辈子的遗憾啊。
“怎么样少爷,满意您看到的吗?”梅林将CG播放完毕,说道,“将来你们结婚的时候,可以在婚礼上播放这些幸福瞬间。”
神户铃央:“……是不是有点变态了?”
他翻了翻目前还很空荡的CG图库,“而且,这算是侵犯五条君的肖像权了吧?”
“是的,少爷。”
熟读法律条款的梅林开朗道,“所以您一定要将五条少爷追到手啊,你俩成了,这就是小情侣之间的情趣;不成,您就是利用高科技手段偷拍的变态。”
到时候真成变态了全都怪你啊,梅林!
这算什么,人工智能犯罪,人类坐牢吗?
他一个难得遵纪守法的霸道总裁招谁惹谁了?
神户铃央觉得自己优雅邪魅贵公子的形象算是被这智障AI毁了。
他单手扶额,沉沉叹了口气:“梅林,祂是怎么联系上你的?”
“不愧是少爷,一如既往的敏锐。”
毫无紧迫感的智障AI还有心情开玩笑,“关于这件事,现在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您想先听哪一个?”
神户铃央的头比腿更疼,重复指令,“梅林。”
“好的,少爷,我用词简单精确,选重要的先说。”
好消息,神户铃央在[梅林]项目上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财力,虽然寻找“命定之人”的过程颇为坎坷,但得到了意想不到的回报。
这一超出时代的科技成果引出了一个小型特异点,成功与世界意识进行了交流。
坏消息,联系到的是因为无法跨世界插手,所以完全派不上用场的原世界的意识[真爱]。
而祂带来了一个更坏的消息。
世界与世界隔着遥远的空间与时间,有不同的力量体系与能量运转方式,因着屏障的存在,祂们之间互不干扰。
送神户铃央去[咒回]前,[真爱]只能模糊感受对方的友好,同样是以情感为能量本源的世界,在双方都同意的情况下,跨越屏障的难度大大降低。
爱情亲情友情,怨恨哀伤愤怒,以情感为本源的世界对人类来说总是友好的,更何况神户铃央是如此优秀的“世界之子”。
祂送自家孩子去异世界寻找真爱,结果孩子落地就失联了。
仔细一研究通道打开时泄露的能量,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咒回]表面上是个光鲜亮丽的“高魔世界”,情感充沛世界稳固,其实年轻过头,可交流的本源意识都找不到在哪儿。
那地方“只管生不管养”,连和神户铃央同等地位的“世界之子”都有多种死亡的可能性。
能观测到的所有世界线都是野蛮生长,各种世界毁灭、人类伤亡的BE走向更是层出不穷。
简单来说,就是神户铃央的死亡概率大大增加了。
在原本的世界,就算一个月出八回车祸都不会有大事。
但在这边,神户铃央走在大街上,下一秒可能就会因为莫名其妙原因死掉。
[真爱]能怎么办呢?对方不主动把人送回来,神户铃央肉体凡胎,就算找到跨越世界屏障的方法也很难实行。
祂好不容易养出来这么一个具备“苏醒”特性的世界之子,独一无二,不谈一场盛大的恋爱怎么能行!
总归,[咒回]世界不缺优秀的人。
虽然命运的舞台难以预测,但祂相信神户铃央
于是祂趁着屏障彻底闭合之前给了保命的金手指,留下观测锚点等待时机以便后续联系。
“少爷,我就是由您创造出来的那个时机,祂说随着我的升级,之后还会有新的交流机会。”
神户铃央听完,匪夷所思道:“所以好不容易联系上我,祂就只说这一件事,解释自己不是故意把我丢到这地方送命的?”
“顺带强调这个世界真的很危险,让我小心别死了?”
神户铃央在这里当了两年的咒术总监,他能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吗?
梅林卡顿一瞬,“嗯……祂还压了几支股,顺便祝你恋爱顺利。”
“走向幸福的未来”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真是够了。
神户铃央想到自己与五条悟两人半半拉拉的爱心,面无表情给梅林下达了休眠指令,不想再花费脑细胞去研究两个非人物种(AI与世界意识)的脑回路。
但,神户铃央其实没有表面上那么不耐烦联姻决定,甚至是有些满意的。
与霸总一眼就能望得到头的人生比起来,当然是征服一个全新的领域更加有趣。
况且,这里还有五条悟这样有趣的人。
他整理好思路,按下床边的呼叫铃,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保镖一股脑涌入,忙活一通后,用轮椅将神户铃央推出病房。
“啊,夏油君?”
神户铃央看着站在走廊里的男生,略微有些惊讶,“你没有和五条君与家入小姐他们一起离开吗?”
他调来的两台直升机里,有一架是专门用来送学生们回高专用的,时间上不耽误他们上课。
夏油杰视线从神户铃央打着石膏的右腿移到他缠着绷带的额头,才缓缓道,“那个,悟觉得我们应该留下一个人陪你。”
当然,五条悟原话没这么委婉。
“他仇家太多了,昨晚还有今天上午,诅咒师与咒灵都想要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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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发青年衣领上还有神户铃央蹭上去的血,他瞥了眼守在病房门口的保镖,像是随口说道:“他藏着那么多事,实力又那么弱,身边的人也强不到哪儿去,昏迷的时候被人杀掉也很有可能啊。”
家入硝子没吭声,她原本是想要帮忙治疗的,但被神户铃央手底下的管事以受伤不重为由,拒绝她使用反转术式。
仅仅只是骨裂而已,确实不是严重的伤,但就是让人想不通。
五条悟原本脸色就不太好,听见医生擦着汗讲出口的说辞,直接气笑了,“别管了,硝子,反正他们只听自家老板的话。”
他双手交叉撑在脑后,大跨步跟上带着他们往停机坪去的工作人员,“说不定我们下次出任务的时候,就要换个新的辅助监督了。”
他决定尊重他人选择,才不要上赶着去保护一个在作死的人呢。
夏油杰看着五条悟变来变去的脸色,想起他之前提过的神户铃央与高层之间的事情,原本已经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要不,我留在这里,等神户监督醒了之后和他一起回去吧。”
家入硝子偏头想了想,比了个点赞的手势,“我支持。”
五条悟不咸不淡的“哦”了声,头都没回,跟着家入硝子一起离开了。
狐狸眼的年轻人回忆着五条悟的反应,神色复杂,“他担心你昏迷的时候遇到危险。”
“哈哈,这样啊。”坐在轮椅上的年轻人轻笑一声,眉眼弯弯,看起来是发自内心的高兴,“谢谢夏油君特意留下保护我。”
那双黑沉的眼睛里,喜悦的情感纯粹而自然,“之后也要好好谢谢悟君才行,他真是个很好的人啊,总是关心我。”
有一句话徘徊在夏油杰嘴边,不经意脱口而出,“少爷已经许久没有笑得这样开心了。”
夏油杰愣住,在神户铃央看向他的时候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之前从来没见过神户监督这样发自内心的笑……”
“不对,我也不是这个意思,神户监督和悟关系真好……”
越描越黑,夏油杰眼神微死,嘴死死闭上了。
这感觉该死的熟悉,昨晚脑补五条悟与神户铃央的时候才刚刚体会过。
神户铃央又轻轻笑了一声,转瞬即逝,夏油杰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走吧,夏油君,我们应该能在晚饭前赶回东京。”
夏油杰闭嘴跟上,全程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终什么也没问出口。
神户铃央还惦记着校招大计,叫住他,“夏油君为什么要选择做咒术师呢?”
这个问题十分突然,扎着丸子头的青年显然没有反应过来,但像是已经回答了许多遍这个问题,熟练道:“为了保护弱者。”
神户铃央挑眉,“在夏油君心里,弱者指……”
“不会术式的普通人,咒术师有能力,应当保护非术式者。”
相当“正义”啊,高层就是希望非世家咒术师有这种想法。
神户铃央点点头,理了理在腿上的毯子。
“那夏油君觉得,是原子弹厉害还是咒术师厉害?”
18.那场会议
对于“见多识广”的高专三人组来说,北海道之行算不上危险,非要说的话甚至有点莫名其妙。
主要是所有惊险刺激的环节都冲着神户铃央去了,显得其他人像是路过的围观群众。
诅咒师暗杀失败被抓,神户铃央车祸住院,急救室外的纠纷不断。
乱七八糟的事件走向如同开了二倍速的肥皂剧,飞速掠过大脑,什么有效信息都没留下。
像是被按头看了场豪门斗争电影,要素齐全就差外表柔弱但内心坚强的苦情角色了。
大概是霸总光环仍在发挥神力,几乎每一个见到五条悟从车祸中“拯救”神户铃央场景的人,都要朝他投去复杂的目光——那种看小白花彻夜守在老板床边的目光。
五条悟的脸色臭臭的。
他将神户铃央从报废的汽车里救出,秒杀了试图攻击的咒灵,正要将人送到家入硝子身边治疗的时候,主驾驶已经失去呼吸的黄毛司机诈尸了。
那人踹开车门爬出,剧烈咳嗽着皱眉,先是朝着空中飘着的五条悟挥了挥手,接着掏出手机,报警叫救护车通知保险公司一气呵成。
然后才仰头道:“喂~六眼少爷,快把BOSS放下来,他说过自己不喜欢被男人抱哦。”
五条悟眯眼观察彩溟身上的咒力波动,猜测对方的术式能力是假死还是复活,偏头看向已经彻底沦为废铁的豪车。
神户铃央很弱,弱到五条悟觉得他四级咒术师的评级里面有水分。
就那点咒灵力还有身体强度,几乎与普通人类没什么区别了,分分钟在这种程度的车祸中丧命。
但他看了看车,又看了看虽然昏迷、但没受什么大伤的神户铃央,莫名产生了种“要不直接把人丢下去吧”的冲动。
他怀疑神户铃央早就通过无所不能的情报网预见了这次的事故。
这一猜测在神户家医生拒绝硝子使用反转术式后得到了初步证实,见到黄毛司机着急忙慌离开,神户铃央手底下的助理管家拿着手机有条不紊处理事务后彻底确认。
这大概是心眼很多的神户监督又一个计划。
目的不明,但从五条悟的视角来看,就是昨晚还用“最迟下周就把你想知道的全部都告诉你”这种话哄人的家伙,第二天就瞒着自己做了件要豁出性命的事。
这种觉得莫名被耍了感觉让五条悟非常不爽,这种不爽在有人要送他们回高专后达到了顶峰。
于是他没怎么犹豫,在夏油杰主动留下后直接和家入硝子一起离开了。
年轻人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等夏油杰晚上回来后,五条悟已经自己想通了。
神户铃央就是这样的人,傲慢又以自我为中心,指望他嘴巴里蹦出一句真心话大概比让老橘子们主动退休都难。
更何况,他俩每次交流都是来回试探打太极,好像根本就没多熟。
但五条悟发现他的小伙伴好像返校后好像一直不太对劲。
“杰?莫西莫西”
他伸出手在夏油杰眼前晃了晃,手指都要碰到本体刘海了,夏油杰才倏然回神,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道:
“悟啊,已经下课了吗?”
五条悟夸张道:“早就下课了,我们连午饭时间都已经错过啦!”
他伸出食指摆在脸侧晃晃,“民间不是有那种说法吗?突然把走神的人叫醒,灵魂就会逃走,所以我一直等你到现在哦。”
夏油杰先是说了声抱歉,接话道:“不应该是:叫醒梦游的人会吓跑他的灵魂这个版本?”
他随手把桌上书本与铅笔塞进桌兜,招呼五条悟去吃午饭。
本年级总也就三个人,在不用补习的日子,他们书本都会直丢在教室。
站起来时,夏油杰顺便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中午十二点,正是午饭时间。
“……这不是才刚刚下课吗?”
只是他确实不在状态,要是在平时,夏油杰根本就不会被骗到。
五条悟露出带着些好奇的神色,问道:“所以你刚刚在想什么事情?”
夏油杰下意识回道,“在想原子弹与导弹。”
五条悟:?
“你是突然觉醒了军迷爱好吗?怎么突然想这个?”
既然说出口了,夏油杰只能无奈解释,“不,我是在想咒术师与现代科技哪个更厉害。”
[夏油君觉得核弹厉害还是咒术师厉害?]
很难想象怎么会有人把两样貌似没什么关联的东西摆上战力比拼舞台,这和问他魔法少女强还是假O骑士强有什么区别?
咒术师与人类科技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诅咒只能用被术式或者术具拔除是常识,人类的热武器对他们无效,所以才会需要咒术师来保护普通人类。
然而转念一想,即便有咒力强化,咒术师也不过只是肉体凡胎而已,子弹这种杀伤性武器东西确确实实能伤到人。
更被说神户铃央口中的核弹或者导弹。
夏油杰从来没想过这种事。
他觉得自己原本在纠结的问题不是这种方向的,但神户铃央一句话就把人带偏了。
“普通木仓械应该伤不到我,毕竟有无下限。”五条悟显然也没接触过这类议题,花了两秒钟来思考:
“如果是杀伤力更高的武器,也可以在发现情况不对后立刻逃走,但如果真的对上了确实会很麻烦呢,毕竟咒术师也不过只是人类而已。”
“而且动用那种东西也惨无人道了点。”
五条悟说不好哪个更强,他去国外出差的时候遇见过战场,只是远远观望,很难想象那些武器对准自己时会是什么场景。
说到底,“导弹对上咒术师”这种假设根本就不可能成立。
五条悟摊了摊手,“嘛,总监部的作用之一,不就是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出现吗?”
与官方政府交涉合作,获取资金与特权以便拔除咒灵,在最少人知道咒术界存在的情况下保证社会稳定。
如果有一天普通人用上导弹航母激光炮也要围剿咒术师,那咒术界就真的算是完蛋了。
五条悟用胳膊肘捅了捅仍在沉思的夏油杰,问道:“你怎么突然开始思考这种问题了?”
夏油杰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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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口气,“昨天和神户监督聊到了这个问题,他的看法与悟差不多呢。”
神户铃央说,人类并不脆弱,咒术师与人类并没有什么不同。
坐在轮椅上的青年面色不太好,接连事故耗费太多精力,让他的脸色显得苍白,“咒术师只不过门槛比较高的特殊职业罢了。”
神户铃央说这些只是在暗示总监部与政府相互牵制的合作关系,为了后续挖人掏槽方便,告诉夏油杰高层没那么高尚,让孩子别那么有正义感,在哪儿打工不是打工?
毕业之后大可不必留在高专,来神户财团辅助研发咒术探测网路吧,保证有编制待遇还更好!
只是夏油杰本就是心思细腻的那种人,平时想得还比较多,他以为神户铃央发现他最近意志不够坚定,在敲打他。
“神户监督真的是很有想法的人呢。”
夏油杰感慨着,被五条悟嘟嘟囔囔打断,“不愧是商人,对这种牵扯到利益交换的事情相当熟练啊。”
两人莫名沉默一阵,慢悠悠往高专小食堂走。
神户家特聘大厨现阶段已经常驻高专食堂,等每人面前摆上一份豪华版豚骨拉面与天妇罗拼盘,食物的香气唤醒味蕾,五条悟才询问道:“神户监督怎么样了?”
夏油杰咽下一口肥美饱满的天妇罗,“没受什么伤,只是看起来有些累。”
他瞥了眼有些别扭的五条悟,最终还是补充道:“他说这两天要开会,让你不要担心也不要着急。”
“哈?”五条悟脸上的墨镜都要掉下来了,手拍着桌子,“谁闲着没事关心他啊!”
这不就是傲娇吗?
夏油杰默默想着,开始解决面前那碗豪华拉面,带着热气的食物入口,肠胃瞬间变得暖洋洋的,碳水带来的饱腹感让人心情愉悦。
可能是最近任务比较少的缘故,也可能是大厨变着花样做菜的手艺发力,只要临近饭点不去吃咒灵玉,夏油杰都能有个还算不错的胃口。
他擦了擦头上的汗,窗外蝉鸣喧闹,不知今年的苦夏何时来临。
……
神户铃央面上戴着个绘制着繁复桔梗花纹样的铜制狐狸面具,被彩溟推着,缓缓进去那间有些阴森的会议室。
禅院直毘人看到他的样子,哈哈笑了两声,“什么嘛,咱们总监大人这不是还活蹦乱跳的吗?”
他只当看不见轮椅也看不见神户铃央打着石膏的那条腿,“千叶家费了那么大的功夫安排计划调查行踪,结果什么用都没有啊。”
神户铃央狐狸面具下的嘴角勾了勾,后怕道:“这可是九死一生呐,如果不是五条家的神子恰巧在场,今日你就见不到我了。”
那可真是太巧了,六眼在,反转术式着在,咒灵操纵使也在。
禅院直毘人又笑起来,完全不在乎现场沉闷的氛围与已经变了脸色的某些人,“那你可要好好感谢六眼啊!”
“那是当然了。”
神户铃央说着,那双漆黑的眼睛直直望向坐在加茂家家主身后的已经冷汗涔涔的千叶家家主。
“不过现在,我们还是先算账吧。”
19.那些高层
八月,这是一年之中气温最高的时段,按照学校校历正好是暑假时间。
烈日蝉鸣,扑面而来的炙热空气,冰镇波子汽水,烟花庙会以及庆典活动,除了暑假作业有些许烦人外,对大多数学生来说,这是只要想起来就分外期待的美好时光。
当然,虽然是高中生但已经提早肩负重任、开始超前工作的咒术师们是享受不到这份悠闲的。
麻烦难处理的任务一个接着一个,就像夏季避无可避的太阳热浪,深陷其中无法逃离。
这是一年当中咒灵最为猖獗的时间段。
夏油杰还记得去年八月的经历是怎么样的“地狱绘卷”。
任务排表满的让人眼前一黑,每天除了拔除咒灵就是在赶去拔除咒灵的路上,快要走遍全国。
连充足的休息时间都难以保障,几乎每位辅助监督眼下都有厚厚的黑眼圈。
与五条悟不同,出身于普通家庭的夏油杰多少有些不适应这种情况。
倒也没有不满那些安排。
夏油杰是怀抱着“强者应当保护弱者”的觉悟被招揽入学高专的,既然已经成了咒术师,就已经将拔除咒灵当作了自己应有的责任与义务。
只是看着因为数量太多、难以下咽而逐渐堆积起来的咒灵玉,夏油杰的心情难免有些微妙。
真的很难适应啊,即便他从小就与众不同:能看到别人看不见的怪物、拥有能控制这些怪物的特殊能力。
硬要形容,大概就是心怀梦想壮志酬筹的毕业生,初入社会就被现实当头敲了一棒,那种“是这样吗?居然是这样的啊?”的莫名憋闷。
不仅要被咒灵霸凌视觉审美还要承受由咒灵玉带来的味觉苦痛,在那个夏天即将结束之时,少年人身高更高,肌肉紧实精悍。
夏油杰感受着空荡些许的衣物还有心情自我调侃,觉得这应当也算一种苦修,再这样度过几个夏天,他离成佛不远了。
但今年不一样了,超有钱的神户监督带着他超有用的情报登场,为年轻的咒术师们省去了太多麻烦。
——原本是应该这样的。
“好无聊啊。”教室里,有人不自觉嘟囔出声。
讲台上的夜蛾正道抓起手边的毛毡玩偶,顺手砸向五条悟,“授课期间禁止说话。”
五条悟坐得东倒西歪,接住那只巴掌大的绿色小熊后像是捏解压玩具一样抓了抓,“可是夜蛾老师,你讲国文课真的很无聊。”
他将手里的咒骸抛向讲台,“而且,我们已经连续上了半个月的文化课,将近一周没有出过任务了。”
五条悟人生头一回这么清闲,骨头都懒散了,“难道今年的咒灵集体休眠了吗?”
咒骸小熊蹦跳两下,扒着夜蛾正道的衣角爬回口袋。
夜蛾正道想起这半个月以来高层鸡飞狗跳的麻烦事,太阳穴突突直跳,有千言万语想讲又不能讲。
他也不想给这三个小崽子上课好吗?
看看一个个都什么样子,不是在扰乱课堂纪律就是在走神,最乖巧的那个在全神贯注地学医。
上层现在忙得屁股着火都要忍着,别说老师了,连校长都被扣下加班半个月了啊!
高专本来就没几个全职老师,现在这种情况更是一个空闲的都找不到,甚至因为没来得及排课,外聘的文化课老师也来不了。
神户铃央借千叶家蔑视总监部权威刺杀总监的由头,将包括千叶家家主在内的18岁以上80岁以下全部咒术师编入了“赎罪”的队伍。
他以总监部的名义与这些罪人订下了“合同”,目前这些人正以朝五晚九、上六休一的工作制度处理“窗”内堆积的拔除咒灵的任务。
神户铃央当天就以雷霆之势拿到了千叶家的内务信息,而后坚称区区千叶家不可能突破神户家的信息屏障拿到神户铃央个人的出行情报。
要么有人协助,要么是“窗”内部出了问题。
前者内部勾结暗藏祸心。
后者是咒术界命脉——你也不想拿到错误情报,出任务的时候莫名其妙死掉吧?
所以要查!彻查!
神户铃央上任两年,除了拉赞助,赚钱,掏腰包给咒术师加福利外,谁都知道他在“窗”上花费的心思最多,情报网顶级。
在情报方面当然是神户铃央说什么是什么,他说有问题,要公开档案查就真的要查。
东京高专被神户铃央拉拢了,御三家里五条家有明显站队神户铃央的倾向,禅院家纯搅浑水看笑话,而长老会不能明确偏向某个家族。
加茂家家主坐在会议室里,觉得自己被针对了。
他有异议也不行,只能捏着鼻子跟着一起查。
一屋子人被神户铃央按头加班,然后发出了灵魂三连问:
我家怎么有你家卧底啊?
我家好苗子怎么是你家给搞毁的啊?
我家生意怎么是你家搞吹的啊?
于是越查越上头,越查越红温,甚至开始翻旧账来了。
高层本就一盘散沙,这下不用风吹马上就要散了。
到最后真不能查了,再查会议室就要血流成河了,神户铃央终于在家主们铁青的脸色中叫停,一堆人坐在一起开始找补。
什么卧底?不清楚,我家没这个人,可能是冒充的,随意处理了吧。
什么陷害?不知道,当年那事是意外吧?都不容易,节哀吧。
谁都吃亏的意思是谁都不亏,你先退一步我就跟着退一步。
被当场揪出来的卧底不管是哪家的哪儿来的,总归都不可能留下。
神户铃央当场又拟了份合同,给卧底们拉了个小队,朝九晚十、月休三天,送去和千叶家的“赎罪”小队一起处理任务了。
到这里,这已经开好几天的会议已经偏离了主旨,搞得在场除了神户铃央之外的人都非常不得劲了。
但这还没完,神户铃央查个刺杀凶手把各家搞得人仰马翻,转头打个巴掌给个甜枣,开始谈合作了。
神户家的钱谁不眼馋啊,神户家的情报科技谁不眼馋啊。
于是第三支队伍,也是人数最多的一支队伍凑出来了,八小时工作制周休两天,有提成有年终奖有五险一金有生活补贴。
这支由各个老牌咒术师家族的自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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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调人组成的队伍也上任了。
三支队伍加上神户铃央的情报网,加班加点能完成“窗”观测到的百分之八十的任务。
就在大家已经被搞得没脾气,以为这漫长的会议终于要结束了的时候。
神户铃央像是才想起来一样,环视一圈,道:“差点忘了,我休病假已久,天元大人的事情怎么样了?”
故意的吧?!星浆体已经失踪半个月了怎么样?!
别说转化了,就算是进化,天元这时候也该脱离人类身份了。
到这时候才问这种问题,和问人死了没有什么区别?
天元派系的长老脸上层层褶皱堆叠着扭曲着,最后憋出来一句话,“天元大人现在很好。”
神户铃央短短地“哦”了一声,收起手机,“警方刚刚告诉我说找到天内那孩子的线索了,真是双喜临门啊。”
“天元大人没事,小姑娘也没事。”
喜在哪里?
加茂家家主身边,脸上戴着面具的二把手实在绷不住了,“总监大人是对天元大人转化这件事有什么异议吗?”
“怎么会?”神户铃央声音里的诧异毫不掩饰,“我当然是希望天元大人好的。”
他微微垂首,手搁在依旧打着石膏的右腿上,“我只是有点愧疚,因为生病耽误了工作,都没能帮上天元大人的忙。”
面具之下,没人能看到神户铃央脸上那抹冷笑,“为了防止这种事情再度发生,我打算给总监部以及高专加上出入门禁。”
“时代变了,太依靠术法总是有局限性的。”
“所以我们的下一个议题是升级安保措施,给宿舍、集会庭院、仓库这类重要区域加上面部识别系统。”
……
神户铃央当上咒术总监之后,身份信息就被划到了最高的那一批保密档位。
只有御三家以及长老会的几个高层知道他真实的年龄长相,一般人只会知道现任总监是神户家的家主,年龄不大,再具体的就不会知道了。
历代咒术总监都是这样,为了保证安全,刻着屏蔽窥视印记的面具几乎焊在脸上。
所以这次事件对外的公告是“神户家继承人,现咒术总监之子神户铃央被刺杀,重伤住院。”
夜蛾正道不知道神户铃央来当咒术总监前就把高专查了个底朝天,所以他想不通自己一个还没当上校长的候选,是怎么得到神户铃央信任的。
他想着高层的动静,本就硬汉板正的脸看起来更加命苦,敲了敲黑板:
“最后一点,讲完就下课。”
“诶——”五条悟叹了口气,疲软地趴在了桌子上。
夏油杰转了转手中的铅笔,偏头看向窗外。
刺目的阳光照射大地,空气中的热浪袭来,景色像是融化般模糊,蝉鸣都因为炎热显得有气无力。
随便在这种天气里转一圈就会满身大汗,出任务时会格外难熬。
然而距离他们上次出任务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周,他们这个月总共才出过两次任务,解决了两只有特殊能力的一级咒灵和一只特级咒灵。
悠闲到不可思议。
20.那直升机
五条悟趴在课桌上蔫吧没两分钟,开始活力满满地举手提问。
和平时应付外聘教师的懒散样子完全不同,五条悟问的问题相当有水平。
他是脑子特别好使的那类人,平时对待学习的态度还算认真,比夜蛾正道这个临时的文化课老师更熟悉课本上的知识。
这些问题教案上根本没有,夜蛾正道不得不绞尽脑汁地想怎么回答,五条悟却完全不给夜蛾正道思考的机会:
“放弃吧,夜蛾老师,你只是个班主任而已,代课这种工作不适合你。”
五条悟骄傲仰脸,“实在不行你教咒骸制作什么的吧,毕竟我这么天才,能让你教的实在不多。”
夜蛾正道额头冒出井字,第无数次后悔自己今天来代班的这个决定。
最近在教室上课的时间远超平常,三个很有个性的学生已经不肯老老实实坐成一排。
夏油杰把自己的座位搬到了窗边,家入硝子则是换到光线更好的后排,五条悟倒是在中间没动,但是他小动作太多了,坐在视觉中心碍眼程度翻倍。
这下本就没几个人的教室越发空荡。
夜蛾正道想起隔壁同样在上课的一年级和三年级,又想起他们可怜的师资力量,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自习吧。”
咒术高专建校以来,还是头一次有这么高的文化课出勤率,再这样下去真要成普通高中了。
高层什么时候才能开完会?
要不直接给学生放暑假吧,外聘老师不在真不行啊。
五条悟当然是不可能自习的,他看了眼时间,长腿往书桌上一翘,摸出手机开始光明正大地玩游戏。
家入硝子课桌上摊开了一张人体解剖图,在空中手痒的比画了几下,看着都快掏手术刀了。
实在是太悠闲了,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倏然放松,让人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夏油杰合上课本,撑着下巴望向窗外完全不动的云,太阳太烈,那点云已经快要被晒散了。
总感觉咒灵玉的味道都变得陌生了……要不今天去抓只咒灵复习一下味道?
额,还是算了,恶心到已经想起来是什么味道了。
“砰砰——”
远处好像传来了熟悉的轰鸣声,夏油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皱眉思考自己在哪儿听过。
随着那轰鸣声越发清晰响亮,视野中出现了一个正在逐渐接近高专教学楼的小点。
窗外飞来了一架直升机。
神户铃央的直升机。
夏油杰的眼睛缓缓瞪大,望着窗外场景吞咽口水时不幸呛到自己,发出惊天地泣鬼神的咳嗽声。
直升机悬停在高专教学楼的正前方,舱门打开,玫瑰花瓣纷纷扬扬洒下。
深色的、像是血液又像是宝石的璀璨红色被风带入屋内,飘至夏油杰的课桌,落到五条悟的发顶。
一道横幅“唰”的一下展开。
【感谢五条少爷救命之恩】
几个大字明晃晃地挂在窗外。
太有指向性了,除了神户铃央,这世界再没有谁能将这种风格运用得如此融会贯通了。
很难想象那位优雅端庄又得体的神户家贵公子,是怎么想出来的这么浮夸又这么让人尴尬的道谢方式。
但一切就是这么和谐。
“怎么了?怎么了?”家入硝子光速抛弃了她的医书,凑到窗边扒着窗檐往外看去。
隔壁教室,灰原雄拉着七海建人一同探出头来,发出没见识的“哇”声。
空中那架直升机上,穿着全套西装制服戴着墨镜的神户家员工正不断地往下泼洒着玫瑰花瓣。
伴随着一阵激昂的BGM,红底黄字带金黄流苏的旗子冉冉升起。
【遇险相救】
【恩重如山】
八个大字无比醒目。
窗户前挤着看热闹的一群人张了张嘴,齐齐沉默了。
夏油杰回头看了眼不动如山依旧在打游戏的五条悟,试探喊道:“神户监督来给你送……额……”
他顿住,想了想那玩意应当叫什么,“他来给你送锦旗。”
知道绝对又是神户铃央在搞幺蛾子,所以正在努力假装自己不在意的五条悟:?
什么玩意?
他忍了又忍,到底还是对这个已经许久未曾出现的人感到好奇,怀抱着奇妙的心态跟着夏油杰一起站到窗前,仗着身高优势探出半边身子仰头去看。
玫瑰花瓣纷纷扬扬往下落,铺天盖地地扰乱视线,带着让人难以忽视的香气。
五条悟被土得头皮发麻,震撼到说不出话来。
登机梯已经被放下了。
就在他做好神户铃央现在出现那架直升机上的心理准备之时,从天而降,两个工作人员换下了撒花的花篮。
一身黑的飞行员从登机梯上滑下,停在教室正对着的半空中。
他视线在几个学生的脸上扫过,确认特征后麻利地从腰上解下了红色的布卷,展开,塞到了五条悟的手里。
那是挂在直升机上那面锦旗的缩小版。
趁着众人目瞪口呆之际,飞行员又掏出礼炮,“砰砰砰”响鸣三声。
他大喊:“我家少爷说:‘谢谢你帮我,你真好,我太喜欢你了!’”
吼完如负重释的大喘一口气,对着耳麦道:“任务完成,over。”
[太喜欢你了]五条悟觉得脑子在嗡嗡作响。
飞行员道:“那五条少爷,我们就走了。”
登机梯颤动两下,缓慢收回。
三分钟或者更短时间,那架直升机提溜着那张醒目的锦旗,走了。
家入硝子看着逐渐远去的那架飞机,觉得直升机的轰鸣声已经入脑,她问夏油杰,“这就走了?他们到底是来干啥的?”
夏油杰看着五条悟手里的锦旗,迟疑道:“表达感激的?”
隔壁灰原雄与七海建人已经跑到了二年级教室,顾忌着夜蛾正道还在教室,只是在门口站着。
灰原雄肉眼可见的兴奋,“五条前辈,是神户监督要回来了吗?他受的伤已经好了吗?”
七海建人先是和夜蛾正道打了招呼,说明他们已经下课,之后才矜持道:“夜蛾老师,刚刚那是神户监督的直升机吗?”
表情酷酷的,只是眼底的有抹好奇怎么也藏不住。
虽然金钱也算是个人魅力的一部分,但神户铃央讨人喜欢的地方当然不仅是这一点,只要他想,很少会有人真心实意地讨厌他。
即便是商业对手他也能把人哄得开开心心的,更别提高专这些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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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深的学生了。
夜蛾正道僵着脸,“可能吧。”
他是真的搞不懂了,据说总监部堆积的文件已经能淹没会议室了,总监大人您怎么还有空派直升机来逗小孩啊?
“好耶!监督他没事真的太好了!”灰原雄欢呼一声,跑到五条悟身边去看那面锦旗。
“好厉害,我还是第一次见这种东西呢!”
从接手锦旗起就表情空白的五条悟终于回神,像是受到了不得了的冲击一般肉眼可见的无措。
[你真好,我真是太喜欢你了]
这句由飞行员吼出来的话在五条悟脑海中自动过滤,变成了神户铃央轻笑着,用那种矜贵的,仿佛晨雾般的语气讲出。
他甚至能想象到神户铃央眉眼弯弯,漂亮但是有些欠揍的脸。
墨镜下苍蓝的眼睛带着恼羞成怒般的气愤。
但他还是笑了出来,迅速消化了这份陌生的情绪。
五条悟乐呵呵道,“我也是第一次收到呢。”
他一点点将锦旗卷起来,说道,“神户监督真是太·客·气·了,下次见面一定要好好聊聊才行。”
灰原雄莫名打了个激灵,很快又扬起开朗的笑,“那前辈我们去吃午饭吧!食堂大叔说今天有新的菜单呢。”
……
“神户!天元大人的结界是世界顶级,不需要你在高专安装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神户铃央平静道,“哦,但星浆体失踪了,天元大人没第一时间发现也没找到人,最后还是警察靠着监控找到的线索。”
老头暗沉枯败的面皮硬生生被气出了一丝血色,“你不能这样诋毁天元大人,难道你以为结界术拦不住的东西,你那所谓的门禁和监控就拦得住吗?”
神户铃央看着梅林传来的实时好感度播报,挑了挑眉。
图鉴上,白发小人身边的爱心动荡着,好感度升升降降。
他嘴上不忘应付长老会,“不一定能拦住,但我们至少能在第一时间至少什么东西丢了啊。”
“宿园长老,这只是一层保障而已,保障薨星宫的安全,确保忌库万无一失,你知道这些地方都存放着什么,不论多么严密的保护都是合理的。”
薨星宫,天元大人的居所。
忌库,存放着包括宿傩手指在内的多种高危咒物。
这些地方是给你开玩笑的吗?
一根宿傩的手指就能让普通咒灵直升特级,特级,现在的五条悟与夏油杰都要花些功夫才能解决的东西。
神户铃央疯了才会把这种放着核弹的房间钥匙交给别人。
说到底,所谓的天元大人结界术世界第一,不过是因为其他人都太废了而已。
非正式编的咒术师诅咒师那么多,万一冒出来个结界术天赋异禀的,那不就全完了吗?
一群垃圾有人能对付得了特级吗?在狂什么?
神户铃央对破破烂烂的全是漏洞的咒术界没有一丁点信任。
技术与“钥匙”都必须掌握到自己手里才行。
“技术,情报,资金支持,这些全由神户家提供,你们到底有什么不满?”
神户铃央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他想快点结束了。
想看看悟的脸,想要亲眼去看看他。
21.那无尽夏
那是一束搭配着洋甘菊和白桔梗的无尽夏,花球圆润饱满,娇嫩柔软的花瓣挤挨着,像是夏夜熙熙攘攘的群星,也像是晕开的水墨。
晶莹的水珠缓缓在舒展开的萼片上滚落,潮湿的,闻起来就像是雨后的公园或者寺庙旁的长着青苔的小路会有的气息。
神户铃央抱着它,没有用致死量的发胶维持他那半永久的大背头,黑发软绵绵地软化面部棱角,衣服配饰一如既往的精致,脸上带着清浅温和的笑容。
不知道是腿伤仍未好全还是只为了装样子,神户铃央依旧坐着轮椅,望向五条悟的时候不得不仰视,表现得像他手中鲜花一样脆弱。
蓝白玫瑰、角堇、蓝星花、大小飞燕,神户铃央已经连续送了三天的花。
他不在乎什么花语,单纯只挑选与五条悟相称的颜色与花型,满意了就派人送到高专。
眼花缭乱的蓝色系花朵快要摆满教室。
五条悟对鲜花无感,在五条家,庭院的植物有专人打理,居室内摆放着花瓶永远有新鲜的花。
作为大家族的少爷,这些柔软脆弱的装饰物在生活中多见而平常。
但被人送花的感觉很奇怪,被神户铃央送花的感觉尤其奇怪。
神户铃央手臂稍微举高了些,将无尽夏递的离五条悟更近一些。
他依旧戴着眼镜,隔着薄薄的镜片,那双深沉的漆黑眼眸里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在从另外一个视角观察着世界。
不是六眼那种捕捉到咒力流动的“看透”,而是站在屏幕外观看录像的“读取”。
“不收下吗?”神户铃央声音轻轻的。
五条悟想更自然点,表现得无所谓一些,像收下神户铃央下属送来的花束那样自然,然后满不在乎地吐槽神户监督是个莫名其妙的怪人。
像是对待那面锦旗一样对待那些鲜花。
但他却做不出什么表情,僵硬地弯腰,小小的花朵轻轻颤了颤,冰凉的水珠落在手上,如同一场太阳雨。
“你能喜欢真是太好了。”神户铃央轻快地笑起来。
一瞬间像是冰山融化、万物失色,闪光特效与紫色的桔梗花一同出现在神户铃央背后,布灵布灵的。
本就有些走神的五条悟被硬控八秒,神飞天外。
“好浪漫啊。”灰原雄双手交握置于胸前,感慨道:“他们好般配!我都幻视神秘的花窗背景出现了。”
白发青年抱着与他眼睛同色的花,墨镜遮挡下表情有些晦暗不明,但他对面坐在轮椅上的病弱贵公子却笑得温柔轻快,似是安慰般“深情”地望着正在伤心的青年,无言更胜有言。
确实,除了花窗背景还有轻柔舒缓的BGM,好美的构图,好一对佳人。
夏油杰点头点到一半,倏然惊醒。
不对不对,什么般配,五条悟没在感伤,神户铃央也不是病弱——
“呜呜,少爷能遇到这样关心他的人真是太好了。”
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侧的老人头发花白,穿着合身笔挺的燕尾服,长得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管家。
他捏着一块手帕,取下单边眼镜擦拭着眼角的泪花,“好久没见到少爷笑得这么开心了。”
不久前从家入硝子和庵歌姬那儿恶补了少女漫的夏油杰:……
管家兀自感动着,还不忘与身边的年轻人分享自己的心情,“少爷从小就是个优秀懂事的孩子,但一直没什么朋友,做什么事都是孤身一人。”
灰原雄捧场,“神户监督那么温柔一个人也会被排挤吗?这也太可怜了!”
“是啊。”管家将手帕折叠收好,“少爷太聪明了,其他人总是与他格格不入,跳级了好几次,一直到十八岁博士毕业都没交到合适的朋友。”
被各种既视感扑脸的夏油杰:跳级要多频繁才能在十八岁博士毕业啊!这种上学节奏本身就很难交到朋友吧?
其实是嫌其他人笨,然后一个人孤立了所有人吧?
来自异世界十三岁博士毕业的神户铃央:世界意识安排的人生经历太保守了。
管家还在继续,他看着不远处的神户铃央,慈爱的眼神遮都遮不住,“少爷平时挑食又任性,如今能见到这幅场景,老夫也能死而无憾了。”
夏油杰:这句话的前后关联是……?
难道悟还能管得住神户铃央挑食不挑食?悟可比神户铃央任性多了,他们俩不一起挑食就不错了。
“一定会幸福的!”灰原雄听完故事,中气十足道:“神户监督是我见过的最靠谱最优秀的成年人,所以一定没问题的。”
“好!很有精神。”管家已经从情绪中走了出来,语调有种奇异的华丽昂扬:
“好孩子,毕业之后要不要来神户家工作?庄园的福利待遇很不错哦,薪资大概是普通一级咒术师的三到五倍,还有双休和年假。”
“啊?”灰原雄挠挠头,一时没适应话题的转变速度。
老管家的单边眼镜随着光线变化闪起一抹白光:
“夏油同学呢?毕业后是留在高专还是在总监部任职?有没有做家族门客的打算?如果有这个打算的话也考虑一下我们吧,御三家太古板了,不适合你这样的年轻人。”
老管家单手抚胸,另一只手向旁侧伸开,做出了“专业”的姿势,道:“神户家需要夏油君这样的人才。”
高专学生不多,能顺利毕业的更是没几个,毕业率低得让人落泪,夭折率高得离谱。
老管家上面的几种选项囊括了所有常规出路,除此之外还有“我不做咒术师啦”这个选项,一般导向回归普通人生活和叛逃成为诅咒师两种结局。
他问得太轻松太直白了,好像这不是个关乎未来的话题,只是HR在招聘员工。
夏油杰几乎要幻视自己决定来高专上学前,还是个“普通人”的时候,初中班主任与他的谈话。
“夏油君,你想选择哪所学校呢?有没有走特长生的打算?还是说你毕业后有其他打算……”
“我的意思是,那所宗.教学校真的适合你吗?是突然产生兴趣了吗……”
“好吧,我尊重你的意愿,人生有无数条通向未来的道路,夏油君,只要对当下的选择负责就可以了。”
夏油杰是个很有想法的人。
小学升学的时候,老师会给每个人发一份未来志向表格。
想考什么中学,未来想做什么职业,学生们需要慎重考虑,然后一一回答这些问题。
那时夏油杰未曾接触咒术界,作为能看见不可见之物、能使用能力消灭邪恶污秽之物的“魔法少男”,夏油杰恐惧过、纠结过也迷茫过。
但他很快就给自己准备了有些稚嫩,但十分清晰的未来规划。
首先他要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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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高中、好的大学,接着他要赚到很多的钱,在保证自己不被当成异类的情况下,努力保护弱小的人,争取多消灭一些怪物。
电影里,动画片里还有课本里都是这样的,英雄拯救世界拯救国家,强大的保护弱小的。
……
“我可以去吗?去做什么呢?”
灰原雄有点没搞清楚状况,说的话有种符合他年龄的天真:“应该不行吧,老爷爷,我将来要做咒术师,天天都要去拔除咒灵的,没法去庄园工作。”
“哈哈,好遗憾哦,如果有那么高薪的工作,妈妈和妹妹一定会很开心的。”
灰原雄嘴上说着遗憾,脸上却是毫无阴霾的开朗表情,笑得露出牙齿。
夏油杰静静听完,眯着眼睛,客气又礼貌,“我还没想那么具体呢,但我应该会一直做咒术师,努力用自己的能力保护更多人。”
神户铃央恰好把这番话听了个完整,夏油杰太正直了,正直到有些钻牛角尖了。
高层的老东西们听见这话,应当会十分欣慰吧,欣慰他们那套用来敷衍普通人政权的理念居然真的有人信。
世界上居然真的有这样的人,不为钱不为权,不为私欲更不为某个人,单纯为了实现大义就能献出自己。
是因为太年轻了吗?还是因为太单纯了?
神户铃央都有些怜爱这小孩儿了。
如果有一天发生了一件违背信条与大义,但夏油杰无力阻止的事件,他可能会直接崩溃吧?
直到找到下一个信条,像是即将溺死之人般拼命地抓住那块浮木。
之后不论这块浮木能不能将他带上岸,到死他都不会再放手了。
脆弱的人呐。
神户铃央想,还是催一催心理医生的培养进度吧,两年了,至少执业医师资格证和心理治疗师资格证书都拿到了吧?
咒术界什么都是半吊子,连针对咒术师这一职业的心理医生都没有。
天天都要面对咒灵丑不拉几的掉SAN玩意,时不时还要瞅瞅被咒灵杀害后变得千奇百怪的尸体,成年人天天都在加班,学生要一边上学一边打工。
神户铃央觉得,如果不是咒术师能控制自身咒力不外泄,那现在世界上的高等级咒灵至少翻三倍。
“为神户家打工和做咒术师并不冲突,普通家庭出身的咒术师在某个势力下挂名是常规操作。”
“作为近些年的新锐咒术师家族,神户家比老牌的御三家有更多的资金,更先进的设备和更广泛的信息来源。”
神户铃央语气平缓,但夏油杰总觉得他是在不动声色地拉踩御三家,“离了神户家,哪个家族会给员工买人身意外保险?”
夏油杰嘴角抽了抽。
神户铃央只当没看见,这个年纪的高中生哪里懂六险一金的含金量。
“五条家有保险的。”五条悟的声音有些奇怪,不似以往那般清亮随心所欲。
夏油杰循声看去,五条悟单手抱着花,另一只手不自在地捏揉着耳朵。
“真棒,不愧是御三家里最合法的家族企业。”神户铃央顺嘴就夸。
白发遮挡下,耳尖微微泛红。
见鬼,这是过敏了吗?
只有过敏才能解释脸皮比城墙还厚的少年泛红的耳尖,对吧!
灰原雄又开始西子捧心了,他中毒最深,“好甜呀。”
22.那只小猫
“是呢,真是青春啊。”管家附和,胸腔中发出内敛低沉、听起来很有钱的笑。
灰原雄是个相当直率的、阳光活泼的直觉系动物,性格太正常了,混在咒术师这个“神经病”高发群体里显得不太正常。
圆且大的眼睛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为年轻,带着相当真诚的天然,“我妈妈从年轻的时候起就经常送爸爸花,她是个很有浪漫细胞的人呢。”
管家一副感慨万千的样子,不经意道:“那他们一定非常恩爱啊。”
灰原雄猛猛点头,看着神户铃央与走到他身后的五条悟道:“他们一直很恩爱。”
五条悟踉跄了一下,手扶住神户铃央的轮椅扶手,差点把人给推出去。
他再抬头时对上灰原雄亮晶晶的眼睛,脸上的表情只能用迷茫来形容。
夏油杰看看按着轮椅紧急制动的神户铃央以及明显不在状态的五条悟,又看了看马上就要为新人献上祝福的学弟,不忍直视地错开视线。
他不想再被精神污染了,太怪了实在是太怪了。
硝子今天为什么不在?谁能说明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的日常才从热血战斗番变成了青春恋爱喜剧。
管家对灰原雄的上道十分满意。
对的对的,少爷天天送花来绝对是在暗戳戳追人啊。
要是单纯只为了感谢救命之恩,他直接送给五条少爷几辆车几套房不就好了?毕竟神户铃央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这代表什么?这代表少爷他情窦初开,人生除了冷漠的工作赚钱外终于有了感情参与!
管家觉得自己要热血沸腾了,他福特·福杰誓死守护少爷的爱情!
福特是一位相当有实力的老管家,上能统筹管理家族事务,下能照顾神户铃央的衣食起居,因被赏识重用对神户家忠心耿耿,唯神户铃央马首是瞻。
福特的管家属性太全面了,让神户铃央一度怀疑这位是世界意识开了后门,从原世界偷渡来的人口。
如果说[梅林]是在信息领域无所不能的电子管家,那福特·福杰就是全能的生活管家,拥有连神户铃央都无可挑剔的绝对实力。
他跟在神户铃央身边两年,已经被霸总光环腌入味了,给自己立了个:没有见证过老爷夫人爱情的管家不是完整管家的目标。
福特誓要成为守护霸总家庭幸福的男人,奈何霸总二十好几还是孤身一人。
福特眼神慈爱到让人冒鸡皮疙瘩,嗓音温柔的极点,“五条少爷,少爷他在为人处世上相当笨拙,如果他惹你不高兴了,尽管说出来就好,他会改的。”
他这话算是有分寸,但在场的都是聪明人,那点调侃的意思明晃晃的。
五条悟接受能力强悍,这会儿已经调理好了情绪,像是往常一样笑得很随意:“哦,那你家少爷要改的地方还挺多的。”
神户铃央叹气,主动岔开话题:“福特,公司那边还需要人盯着,您就先回去吧。”
对一个管家来说,福特今天已经不该说的话已经说得够多了,闻言优雅行了一礼,迅速离开了。
五条悟还是觉得捧着鲜花不自在,手肘撑着轮椅扶手弯腰,将那束无尽夏搁在神户铃央腿上,借着姿势问道:“所以,我们还在坐轮椅的神户监督不好好养伤,跑来高专是干嘛的?”
白色发丝在阳光下呈现出绸缎一般的光泽,顺滑垂下。
神户铃央下意识偏头拉开了些距离,但还是被墨镜下那张脸狠狠地冲击到了。
他实在搞不懂五条悟对自己的态度。
神户铃央这小半个月除了应付高层,还花了点时间研究了下[梅林]的好感度系统。
他左看右看总是觉得不对劲,又按着手底下的人查了一遍[梅林]的代码,怀疑这个“恋爱插件”有[真爱]世界意识的手笔。
即便神户铃央与五条悟没有见面,Q版小悟身边那颗爱心也会实时变化的。
神户铃央不搭理他的时候,小爱心暗戳戳涨好感度,神户铃央隔三岔五发个消息,好感度就像是炸毛一样升升降降,但始终维持在不痛不痒的程度。
他找出五条悟的档案,逐字逐句地反复观看。
出生起就被推上神座,因为能力强大而微妙地脱离群体。
档案上写五条悟的强大,写五条悟的乖张不服管教,记录着上层对他混杂着期待与恐惧的复杂情感。
神户铃央暂且得出了一个结论——五条悟是一只猫。
好奇心非常重的一只猫,他喜欢玩、喜欢观察世界、喜欢新奇的事物、喜欢自由也喜欢人类。
太合理了,小猫摸不清边界感似的若即若离,小猫骄傲任性但心地善良让人又爱又恨。
一边开会一边搞猫塑的神户大总监念头通达,又悟了。
上次他念头通达还是约五条悟吃饭,确认这个一米八,未来大概率还会长个的大小伙是命定之人的时候。
神户铃央没谈过恋爱,但他见过很多掏心掏肺的失败婚姻,也见过很多缠绵曲折的恋爱故事。
[真爱]的世界就是这样,有钱的人很多,情感充沛的人更多。
对神户铃央来说,他见过的那些恋爱走向,像是“带球跑”“一夜*”“先婚后爱”“契约关系”这些都太超前了,除了金钱攻势、约会技巧外,完全没有借鉴的必要。
不论是嘎小白花悟的腰子还是心脏移植手术都太可怕了,神户铃央完全想象不到会是怎样的场景。
无妻徒刑是一回事,被在原世界当警察的老哥抓进去无期徒刑又是一回事。
神户铃央也没养过猫,他不擅长应付小动物,但他有个医生朋友养了只狸花猫。
那小东西有奶就是娘,神户铃央身上带着猫咪零食的时候就会嗲着嗓子出现,吃饱了甩甩尾巴立刻走喵,停都不带停的。
医生朋友说,猫都是这样的傲娇生物,混得熟了就好了。
神户铃央信了,并且凭借着经常生病/车祸/被刺杀等诸多原因频繁出现在医生朋友私人诊所的优势,在来到异世界前成功GET到了狸花猫的主动蹭蹭。
追人实在是太有难度了,但如果是用讨好猫咪的方式来追人,神户铃央觉得就轻松多了。
神户铃央壮志酬筹,他觉得花费了一年半载收获一个主动贴贴挺划算的。
但[梅林]那个人工智障觉得不妥,“首先,少爷你要把未来的对象当作人。”
神户铃央那时还在开会,他一边摸鱼,一边回复:
[我当然是用平等的视角去看待悟君的,这不是要循序渐进嘛,我总不能吓到人家吧?]
[梅林]不懂人类,它觉得自己的机房有点烧:
“你当初直接问人家有没有男朋友的勇气呢?之前不是一直很腻乎吗?不是没失忆吗?为什么车祸之后突然变了个态度?”
“难道不走霸总狂野路线吗?”
神户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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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
他又看了眼好感度页面。
神户铃央把除了五条悟和自己之外的好感度都隐藏了,现在只剩下一个白发一个黑发的两个Q版小人站在页面上,两颗爱心并列摆着,如出一辙的空荡。
开会的这几天,五条悟的好感度甚至还升了点,不多,但肉眼可见比旁边那颗慢一点。
神户铃央有点尴尬,他一直很自信,这个自信表现在方方面面,并且因为能力够强所以问心无愧。
唯有感情方面,神户铃央实在是搞不懂。
[好吧,我承认那时的我有些草率]
[接下来我们走纯爱路线,三年定情八年成婚那种怎么样?]
他迅速打出这两行字,反手把一个长老交上来狗屁不通的方案打了回去。
[梅林]等神户铃央训完人,问:“你这算不算是虐待老人?”
神户铃央挑眉,手指在键盘上啪啪按动,他的笔记本有防窥膜,不担心被人看到聊天界面。
[哈?梅林,是他们自己不愿意退休的,我给他们安排的都只是岗位应有的工作量,防止他们尸位素餐,懂吗]
[别偏题,梅林,你觉得我送悟一面锦旗怎么样?还是送鲜花?他会喜欢什么颜色?蓝色白色?]
[还是不出错的红玫瑰比较好?]
梅林觉得不怎么样,在它的推演中,虽然双方男嘉宾的好感度都勉勉强强,但最高峰值都曾超过90。
好感度是估值,实际可能更高一些也可能稍低一些,但都已经超过了“很爱”这个标准。
笼统来说,升了又降就是他们曾经爱过。
别管好感度为什么升到这么高,也别管后来是怎么降下去的,什么都别管,你就说爱不爱吧。
梅林认为只要找到那个让他们心动的点,然后不断重复然后放大就好了。
“我以为人类会喜欢拥抱,亲吻,或者更亲密的接触。”
神户铃央耳朵一烫,食指轻轻敲了下耳机,梅林闭嘴了。
他极轻地笑了一下,面前正在战战兢兢汇报的千叶家家主打了个哆嗦。
咒术界的刑罚大致分为三种,死刑,死缓还有逐出咒术界,千叶家家主差点就要三选一了,所以尽管心有不甘,但最近干活还算老实。
毕竟有工资有假期,活着总比死了强。
千叶家主等神户铃央摆摆手示意汇报结束,下意识看向加茂家的方向,微不可察的战栗一瞬,迅速低头离开了。
神户铃央撑着下巴,瞟了他一眼,开始琢磨锦旗样式。
五条悟可能不喜欢锦旗,但应该会觉得被送锦旗这种事情好玩吧?
神户铃央看着那双明亮的,像是映照着天空的帕拉伊巴碧玺,露出了招牌式的,温和地笑:“当然是来履行承诺,悟君。”
五条悟保持着凑近的姿势没动,脸上没什么表情,六眼中漂亮的颜色像是在流淌。
神户铃央眨眨眼睛任他探查,一旦把五条悟当成了猫,一切古怪的行为就都能说得通了。
猫就是会一动不动地盯着人看啦。
“大热天在太阳底下晒什么呢?”一道低沉散漫的男声突然在极近的位置响起。
五条悟瞳孔倏然收缩,噌的一下从原地弹开,溜着轮椅连着轮椅上的神户铃央甩在身后。
伏黑甚尔咧嘴一笑,越过五条悟去看他身后的神户铃央,“老板,该走了,我可是计时收费的。”
23.那个保镖
“制服穿好。”
神户铃央推着轮椅从五条悟背后挪出来,瞅见伏黑甚尔敞开的领口,狠狠皱眉:“制服是专门定制的,不存在不合身的可能性。”
伏黑甚尔受不了似的抬手挠了挠头,动作间牵扯着战术背带以至于胸前肌肉线条愈发明显,“大少爷,你们要求的也太多了。”
他领带没系,外套随意披在肩膀上,扣子解开了三颗能看到衣领下的锁骨。
神户铃央的嫌弃溢于言表:“我不招的是保镖不是牛郎,你现在看起来不像正经人,会损害神户家形象。”
伏黑甚尔就没见过这么瞎正经的人,禁止穿私服就算了,还要规定制服必须穿的板正,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什么风纪森严的学校呢。
再说了,伏黑甚尔穿着卫衣运动裤下海也能分分钟到手几百万,现在穿成这样已经算很正式了,就算像牛郎也是上得了台面的牛郎。
“工作期间不穿员工服罚款三千。”神户铃央冷淡补充。
伏黑甚尔把牢骚都憋了回去。
泡了几天地下场所,他创下有史以来最高连输纪录,太上头了,现在兜里比脸还干净,每一分钱都相当珍贵。
伏黑甚尔在穿搭上相当随意,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穿衣打扮的意识,衣服只要能穿,便宜简洁方便动作就行。
颜色更是无所谓,黑白灰色系的最好。
这是伏黑甚尔人生经历与职业造就的,这类穿搭方便战斗,也足够低调。
当然,有那样的身材那样的脸,伏黑甚尔裹一张床单就能直接登台走秀,穿一件紧身T恤都是魅力时尚。
但神户铃央绝对不允许一个穿着人字拖的保镖站在自己身后——他觉得丢人。
虽说衣着随意气场强大确实很有高手风范,但一个穿得懒懒散散勉强能算得上居家的小白脸跟在身边,怎么想都要传出点风言风语。
什么神户家不给保镖穿制服是不是没钱要破产啦,什么穿成这样真的是保镖吗是不是少爷癖好特殊找的小白脸啦,什么少爷居然允许这人穿成这样出现自己面前一定是存在私情啦。
有钱又有闲的圈子被人议论是常有的事情,像是[梅林]刚刚建成,神户铃央为了查验智障AI功能尝试着去“相亲”那一阵子,他的名声就相当的……一言难尽。
神户铃央原本是不在乎的,哪个总裁没几个规则怪谈一样的传闻呢,外面怎么传不关他的事。
但……丢人啊,这样出现在五条悟与夏油杰面前尤其丢人。
神户铃央自己都想不太清楚为什么会产生这么强的排斥情绪。
城郊神社那次交流会,伏黑甚尔以衣服不合身为由把制服穿得一副半吊子模样,他已经捏着鼻子妥协一次了。
这次把伏黑甚尔从赌.场拽出来,神户铃央特地让裁缝加急给他做了制服,结果这家伙还是不好好穿。
伏黑甚尔边系扣子边叹息,他打心底觉得麻烦:
“老板,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了,我就是这么随性的人啊,总不能像你旁边那个小鬼一样,保守到大热天的还在衬衫里套背心吧?”
高专制服无论是冬装还是夏装都没什么露肤度,学生们可以按照自己喜好在基础款上稍作调整,像是夏油杰的裤子、灰原雄的上衣,都是稍微观察一下就能看出来的变动。
只是以黑色为主色调的制服在夏天看着就热过头了,再加上最近没什么任务,在场几位都是穿的常服。
五条悟左右看看,后知后觉低头看了眼从衬衫领口露出来的灰色内搭,这才反应过来伏黑甚尔口中的保守小鬼指的是自己。
能在他和夏油杰未感知到的情况下,不知不觉接近的人实在不多,六眼看不到伏黑甚尔身上的咒力流动,但能感受到这个陌生男人的强大。
至少比之前神户铃央身边的那些保镖要强。
他猜测这人应该是传说中的天与咒缚,暗暗开了无下限保持警惕,思考这张有些熟悉的来拿是不是在哪儿见过,然后被伏黑甚尔激的瞬间破功。
“哈?你这个二流子大叔在说什么呢?”
伏黑甚尔从外套口袋里摸出领带,正不耐烦地往脖子上套,他没接五条悟的话,低头和神户铃央讨价还价,“老板,能不带这个吗?我会喘不过来气的。”
他其实会打领带,只是在用拙劣的演技装自己对那玩意不熟,一套动作下来像是要用那根布条去上吊。
神户铃央不得不再次警告:
“工资。”
伏黑甚尔又长长的叹气,一副你是老板你对的投降样,手指携着领带灵活地打了个松散的结,把尾端压到了战术背带下面。
他有咒灵做武器库,这种用来固定、藏匿武器的玩意儿对他来说纯属冗余,穿上就是为了让老板看得顺眼,别扣工资甚至加点工资。
神户铃央看都懒得看。
他没要求伏黑甚尔去理发修整造型就不错了,这人身上至少百分之二十的颓废气质是那头已经长到遮眼的头发造成的。
虽然有点刻板印象,但保镖就应该剃寸头戴墨镜啊。
他向五条悟和夏油杰介绍道:“这位是伏黑甚尔,我最近招来的保镖,负责这次任务过程中我的安全。”
五条悟眼角抽了抽,先是觉得不愧是神户铃央,身边跟着的都是怪人,接着又不可思议低头问道:
“这种人也能进你们公司吗?上次那个彩溟不是说你们招聘要求很高吗?”
不是又要考试又要面试,简历通过后要入职培训,熬过三个月实习期后,实习成绩差还要再来三个月观察期吗?
这大叔怎么看都不像是经得起这一套流程考验的人啊。
“神户监督,出任务的话,有我和悟在就没问题了吧?”
夏油杰附和,他直觉伏黑甚尔有些古怪,反正不像是正经人。
神户铃央有点尴尬,勉强维持着体面地笑:“他很强的,是走特招路线的特殊人才。”
不仅是特殊人才,还是意外捡到的大漏。
神户铃央之前错估了伏黑甚尔的实力。
主要是咒术界对这位天与暴君的记录太少了。
因为莫名其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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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尊心,禅院家与上层不约而同地忽视了甚尔的存在,又因为实力不够处理不了这个人,所以对他所有的活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直到神户铃央得空,查了查伏黑甚尔在暗网上的接单记录,默默给愚蠢的禅院家点了个踩,又为他们的无知点了个赞。
这种堪比特级咒术师的战力都能无视,懂不懂什么叫作资源利用啊。
天降员工!
甚尔几年前结婚生子,沉寂了一段时间后又改了姓,现在几乎已经没人会主动关注他了。
用得好了,伏黑甚尔就是神户铃央身边一道隐形的强力保障。
神户铃央清了清嗓子,顶着五条悟与夏油杰投来视线,在两个同样很强的学生发出质疑前,带着人就近去了校长办公室。
东京咒术高专的校长本就有辞职的意向,连个小半个月会议更是让其苦不堪言。
结束后连学校都没回,迫不及待请了长假,把高专事务都托付给了夜蛾正道。
神户铃央一行人进来时,夜蛾正道正在依照要求,整理五十年来的学生档案以及学校财报。
高专历届学生人数都不多,但五十年时间线过长,各种材料缺失,部分学生行踪不明。
年轻的咒术师们又个个都是拆迁达人,财务收支看得夜蛾正道头昏眼花,见到这一切工作的“罪魁祸首”神户铃央进来办公室,差点晕过去。
长得像是黑.帮一样的高壮硬汉一脸忐忑:“神户……先生,将全部档案整理录入系统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还有汇报……”
神户铃央闻言随意翻看了下夜蛾正道的工作成果。
怎么说呢,在会计岗与人事部都凑不全乎的咒术高专,夜蛾正道能把工作做到这种程度简直就是超人。
神户铃央给了夜蛾正道一个包含鼓励的眼神,下一任校长非你莫属啊。
“不用着急处理这些,专注于本职工作就好,过一段时间会有专人来处理这些工作的。”
言尽于此,神户铃央没再细说。
他给两所学校的校长安排这种核查烂账的任务只是为了恶心人,顺带消磨一些老头子们旺盛的精力,让他们有情可做,不至于天天想着参与上层斗争或者折腾学生。
“我来借用一下办公室。”
神户铃央抬手拍拍夜蛾正道的肩膀,在对方有些恍惚的视线中将轮椅在办公室角落的白板前停定,NPC似开始讲解任务:
“盘星教和诅咒师组织[Q],前者是个与天元大人有点牵扯、过分痴狂的邪.教,后者是个诅咒师集团,总而言之都是对咒术界有些了解,但反社会的垃圾。
上层最近人手严重不足,给总监大人施压说再开会就要罢工,经过协商,上层同意利用神户家继承人——也就是我的能力从外聘用一些……嗯,苦力。”
神户铃央做出总结:“总而言之,这次的任务是解决两个敌对的反社会组织,擒拿主要干部,捣毁窝点。”
他看了眼伏黑甚尔,补充道:“顺带核查[星浆体即将参加月底慈善晚宴]的消息是否属实。”
24.那个约定
五条悟知道神户铃央的术式效果,也相信那约等于束缚的能力可以发挥意想不到的神奇作用。
诅咒师能在[契约]的作用下“改邪归正”,替咒术师们解决一些任务最好,办不到也可以按照咒术界的规矩处理。
反正诅咒师被抓捕后,原本都是要定罪判处死刑的。
咒术师业务繁忙人手不足,只要诅咒师做事别太出挑,高层一般都懒得浪费人力物力去抓捕他们,神户铃央这一手完全就是废物利用。
五条悟不理解的地方在于:“这真是老橘子们能想出来的提案?”
神户铃央微微抬了抬下巴:“这是神户总监力排众议要执行的方案。”
那些半截身子入土,还坚持不懈散发着恶臭的老僵尸们不仅想不出来,在神户铃央提出方案的时候还要不予通过。
否决理由倒是挺冠冕堂皇的,他们觉得神户铃央的咒力储备太少了。
如果约束不了这些诅咒师导致失控,会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这种时候他们脑子倒是转得很快,马上就开始忧心这种招揽行为会壮大神户家的势力,也恐惧这种规则类能力会颠覆现状。
但这个提案最终还是通过了。
因为高层们真的不想再加班了!
长老会和御三家家主是没得选,总监权力与他们平级,如果他们不在上层就是神户的一言堂,所以只要神户总监加班他们就必须跟着加班。
但一般总高层根本没必要受这个罪啊。
总监大人你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
反正不就是一两个上不了台面的诅咒师组织嘛,出了事情神户家兜着呗,兜不住了就退位谢罪,多清楚明了的事儿啊。
每天加班加到怀疑人生的高中层目标明确,连五条与禅院两家都罕见地统一了意见。
只当看不见屏风后长老们吹胡子瞪眼的反应,在神户铃央要求投票时齐刷刷投了通过。
找诅咒师的麻烦好啊,诅咒师干了活儿,可就不要来薅我们家里的护卫队了哦。
最后的商讨结果与神户铃央预计有所出入:高层要求神户铃央施展术式时,[契约]的内容必须经由长老会审核。
但好歹为现阶段咒术界缓解压力这一目的算是达成了。
神户铃央是真心想让这个世界变好的。
“[Q]算是诅咒师群体里难得存在规范管理的组织,收集信息方便快捷,他们实力一般,今天出发,明天下午应该就能解决。”
“至于盘星教,那个组织牵扯到太多普通人了,总监部正配合警署联合调查,到时候我带你们去收个尾,把难缠的刺头收拾了就可以。”
夜蛾正道听着神户铃央神态自若地讲着任务情报,表情越来越古怪扭曲。
他忍得很辛苦,在场的几个人里,只有他最清楚所谓的总监大人和神户家的继承人实际上是同一个人。
神户铃央太大胆了,大家都知道现任总监是神户家家主,也都知道在高专的神户监督是神户家继承人。
他行事作风招摇又光明磊落,以至于到目前为止,尚未有人能捅破这层隐瞒身份的窗户纸。
但那毕竟只是窗户纸而已,夜蛾正道觉得神户铃央掉马是迟早的事。
他神色复杂地看向五条悟。
但凡这位顶着六眼神子名头的学生回家问一问,或者对上层的事有丁点关注,他都不会至今为止还被蒙在鼓里。
本届总监上任那年,五条悟应该正在和家里闹着要来高专上学,估计根本就没耐心作为五条家少主出席继任仪式,没见过神户铃央也很合理。
说起来,五条悟对神户铃央的态度是不是有点不自然?
那小子居然是这种性格吗?
“夜蛾老师?”
夜蛾正道回神,低头与神户铃央对上视线,“后面的内容可能会涉及一些机密,能请你暂时离开一下吗?”
“哦、哦,是。”夜蛾正道双臂在身侧绷得笔直,什么都没问,立刻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伏黑甚尔原本也想跟着离开,被神户铃央叫住,不情不愿守在房间角落。
办公室大门合上,房间内灯光昏暗,老旧的纸质书籍与灯油散发腐败枯槁的味道。
这个房间的装修风格也不知道是哪个时代的,就办公场所而言可谓差劲到极点,通风差光照稀缺,不出一周就能把人憋出毛病。
神户铃央大致看下来,也就夜蛾正道留在书桌上的小台灯和半成品羊毛毡小熊比较顺眼。
他抬手把早就准备好的结界放出,等拿到作用仅限隔音的账隔绝房间内外,才笑眯眯地看向又有点炸毛的五条悟。
“星浆体,也就是那个名叫天内理子的少女,我安排人把她绑走,借此来试探天元大人的反应。”
神户铃央从轮椅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他看了看手中绣球有些蔫巴的花瓣,觉得有些可惜。
“答案很明显,到目前为止,天元依旧活得好好的,天内理子不是她唯一的那味药引。”
昏暗的烛火映照在神户铃央脸上,明明灭灭,让他身上本就强势的那一面显得更加不容抗拒。
或许这种压抑的氛围感正是这间房间设计成这样的原因,老家伙们需要这种虚无缥缈的威严。
“药引”两个字让夏油杰有些不舒服,他看了眼神户铃央,又瞟了眼站在身侧、像是入定一般沉默不语的五条悟。
他不觉得神户铃央会是坏人,但也多少猜到了这位“平平无奇只是有点钱”的辅助监督在谋划什么大事。
“那个叫天内理子的女孩,还好吗?”夏油杰最终还是问起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神户铃央笑眯眯地看着眼,先半是欣赏半是感慨道:“夏油君真的是很温柔的人呢。”
然后才不紧不慢地答:“除了有些心理问题外,那孩子现在好得很,不好也不会让她去参加什么慈善晚宴了。”
十几岁的孩子,从小就被灌输要在未来的某一天,无怨无悔献出自己生命的理念,仅仅只是有点可开导疏解的心理问题真是万幸。
“星浆体出席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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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晚宴只是我放出的幌子,月底那场晚宴真正的关键是一根用来当作诱饵的两面宿傩的手指。”
……
神户铃央一点点把计划讲清楚,最后的最后,看向沉默不语的五条悟:
“悟,肆无忌惮大闹一场怎么样?”
五条悟歪了歪头,“这就是你说的造反?”
神户铃央想了想,“嗯,算是送老东西入土前的挖坑工作?”
他走到五条悟跟前,仍在长个子的巨型猫咪大概马上就要比神户铃央高了。
神户铃央观察着五条悟的表情,但精通此道的他却猜不出对方的情绪,鬼使神差般伸手,将五条悟脸上的墨镜取了下来。
在昏暗的环境中更显独特的眼睛缓缓地眨了眨,像是星辰变动般不可思议的美丽。
神户铃央嘴巴张开,慢了一秒嗓子才发出声音,“……我按照约定,在需要的时候向你寻求帮助。”
[CG 说出口的话都并非玩笑]
神户铃央有一瞬间的走神。
他想帮忙把墨镜带回去,五条悟却灵巧地躲开,拉住边上已经把丹凤眼瞪成桃花眼大小的夏油杰,嘻嘻哈哈道:“真有趣,我同意了。”
夏油杰还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他的情报比五条悟更滞后些,暂时还没有把神户铃央口中零散的细节联系到一起。
“等等悟,怎么就造反了,现在总监部最高职务的人不是神户家家主吗?神户监督造神户总监的反吗?”
那也太孝了,而且不是说神户总监是上层唯一良心吗?造其他高层的反还差不多……等等?
五条悟“啪啪”大笑着拍夏油杰的肩膀,“什么啊杰,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铃央不是说得很清楚吗?”
他在夏油杰额头井号越冒越多前终于收手,笑声逐渐平息脸上笑意却依旧未退,“别担心,杰,不会有事的,毕竟我们可是最强的。”
伏黑甚尔双手抱胸靠墙站着,他不在乎什么神户铃央都说了些什么,也懒得听。
但嚣张小鬼的最强发言恰好传到了耳朵里,伏黑甚尔没忍住就开口了。
“小鬼,你们还嫩着呢。”
说完他就意识到这是在没事给自己搞事,与神户铃央搭话企图转移话题,“老板,事情说完了?现在去干活?”
“别着急嘛,铃央说时间足够,要不现在就试试我的实力怎么样,二流子大叔。”
五条悟指节掰的咔咔作响,身上的咒力不加掩饰地涌出,牵动起衣角飞起,战意不加掩饰。
他似乎是铁了心要和伏黑甚尔打一架。
伏黑甚尔手指下意识张握几下,嗤笑一声,看向神户铃央,“诶,我现在的时间可完全属于老板呐,打不打的我可说得不算。”
神户铃央若有所思,“你能打得赢吗?”
伏黑甚尔脱口而出,“允许我使用咒具的话就可以。”
神户铃央想到目前为止,依旧没有收集完整的伏黑甚尔战斗数据,估算了下后续的时间安排,点头道:“那就先打一场吧。”
25.那人实力
有两个人类在天上打架。
多新鲜呐,人类,不依靠任何外物,飞到了天上,正在打架。
打得摧枯拉朽天崩地裂,打得火花四溅震撼人心。
放到神户铃央老家,这场面也就只有好莱屋大片电影才能看到了。
神户铃央默默调整眼镜的遮光率,企图通过这种方式降低一些视觉冲击力。
因为从小被绑架到大的事故体质,神户铃央一直有在接受专业的武术训练。
但他在这方面实在天赋平平,顶多也就是同时解决三四个混混的程度,放到咒术界这种一刀劈开一栋房子,一个小技能轰掉一片森林的魔幻世界根本不够看的。
我真的来到异世界了啊。
“五条!收着点,别往教学楼丢[苍]!”
夜蛾正道眼看自家学生与总监保镖越打越起劲,范围技能轰毁操场半边连廊,终于忍无可忍怒吼出声。
切磋归切磋,拆学校是几个意思?
神户铃央肉体凡胎的,大老远的根本就看不清五条悟和伏黑甚尔两人之间仿佛加了超级英雄特效的战斗细节。
他们出招接招的速度已经快出了残影,好在梅林的录像功能可以慢放关键节点,帮助神户铃央列出关键帧。
看到正在空中“碰撞火花”的两人因为夜蛾正道喊话,凝滞一瞬的动作,神户铃央想了想,从轮椅下掏出了一个蓝白经典款喇叭。
不大不小,正好能挡住神户铃央半张脸,他调试了下音量才开口道:
“甚尔,别吝啬,用你自己的咒具,这场战斗的损耗我全额报销。”
“什么?”
夜蛾正道错愕低头,坐在轮椅上的青年看起来甚至有些过分柔弱。
装柔弱的青年在搞事:“赢了有奖金哦。”
话音刚落,站在屋顶上的伏黑甚尔丢了手里那把已经变形了的薙刀,金属制刀片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铛呛”声响。
他肆意抻了抻筋骨,开始把身上战术背带等零零碎碎的“装备”卸除,直至仅剩一件衬衫。
伏黑甚尔抬头看了眼借助无下限飘在空中的五条悟,突兀地笑了一声,将食指伸进口腔,做出了一个呕吐的动作。
一枚拇指大小,样貌扭曲的圆球被他吐出,然后迅速膨胀成肝脏紫色的肉虫,虚虚缠上伏黑甚尔的上半.身。
神户铃央:哇哦,还有异形环节。夏油君咒灵操术法吞咒灵玉观赏效果就好多了……话说,咒灵玉是什么味道的?
“老板,一言为定啊。”
伏黑甚尔说着,缓缓身上那只咒灵口中抽出一把造型奇异的短刀。
“天逆鉾,黑市市值五亿。作用是强制解除正在发动中的术式,嗯,不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是神器呢。”
伏黑甚尔轻巧跳落到地上,拿到天逆鉾后身上的气质就变了,眼眸深处掩藏着凌厉的锋芒,像是热身结束的猎豹。
他面向五条悟,腿部肌肉发力做出预备攻击的姿势,脚下石板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喂喂,老板,这样随意透露我的底牌不好吧,我这可是下了血本呢。”
要是五条悟把天逆鉾给弄坏了,这家伙绝对会要求三倍赔偿的吧。
神户铃央没搭理在战斗间隙贫嘴的伏黑甚尔。
他拍拍夜蛾正道的手臂,把公司楼下保安昨天送的喇叭塞到夜蛾正道手里,“我觉得老师这个职业更需要扩音器。”
又摘下眼镜调整了下上面的隐藏镜头,将梅林的数据收集系统锁定对象从伏黑甚尔换成五条悟,摸出酒精湿巾把眼镜整个擦拭了一遍。
神户铃央将眼镜放在膝上,想了想还是戴上了白手套。
“夏油君?过来一点低头。”
夏油杰已经被伏黑甚尔的实力震撼了一波,原本跃跃欲试的也想打一架试试,被夜蛾正道揪着领子制止了。
神户突然让他低头,他也没问为什么,颇为绅士地在轮椅旁蹲下,平静地等待着后续动作。
神户铃央捏着镜框两边,用极轻柔的动作将眼镜架在了夏油杰鼻梁上。
戴着纯白手套的手指轻轻拂过额角,顺便把不小心夹到眼镜间、那缕很有造型感的刘海挑了出来。
袖口那颗海蓝色的宝石在夏油杰眼前一闪而过,一同远去的还有若有若无的橙花香气,或许是古龙水的味道。
神户铃央不喜欢太浓烈、流香时间太长香型。
夏油杰不合时宜地想起某些少女漫经典画面,一个在总裁系列中出现频率极高的词语侵入脑海。
他好像突然理解为什么五条悟面对神户铃央,总是一副无能为力无可奈何的吃瘪样子。
就像“甜甜的大福里藏了酸酸的柠檬糖”,五条悟与神户铃央接触最多,他大概率最了解这个外表温和有礼的贵公子的本质。
闷.骚。
这个词太冒犯了,但夏油杰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脑子。
扎着丸子头的青年身上本就有种文青气质,黑框眼镜戴在他脸上意料之中的合适,神户铃央对这个“录像架子”颇为满意,随口进行人文关怀:
“会影响视野吗?”
夏油杰僵直脖子缓缓摇了下头,像是老旧机器人那样卡顿:“不,它没什么存在感。”
“那就好。”
神户铃央说着,从轮椅侧边的口袋里摸出平板和触屏笔,指纹解锁后登录了某个繁杂的数据界面。
“如果我的情报没错的话,你的体术应该比悟要好一些,好好看,我会找机会让你也和甚尔打一场的。”
“嗯,哦,好的。”夏油杰僵硬地回答。
神户铃央顺手拍拍夏油杰的头,示意孩子一边观战去。
太没边界感了,大概,神户监督其实比悟要任性得多。
夏油杰站起来,从朦朦胧胧的状态中脱离,心有余悸地往边上挪了几步。
神户铃央身上有许多奇怪又难以理解的地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违和感在人们想要深究的时候就会莫名变得合理。
夏油杰打定主意回头一定要好好问五条悟有关神户铃央的事,这次绝对不能再忘了,沉默地看向操场上两人的切磋。
神户铃央查看着新鲜出炉的伏黑甚尔战斗数据,笔尖在平板上点得啪啪作响。
他也不管伏黑甚尔还有没有在听、能不能听得见,自顾自回答他之前的问话:
“甚尔,别倒打一耙了,就算我不说,六眼也能捕捉到特殊咒具上的咒术波动吧。”
“天逆鉾能斩断无下限的防御,但其上的咒力也会方便悟感知甚尔的行动。”
“作为职业杀手,寻找弱点一击毙命才是你最擅长的进攻思路,这样的对练在某种程度上也算限制了你的发挥吧,甚尔。”
神户铃央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听得伏黑甚尔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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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痒痒,但他找不出空闲来贫嘴了。
五条悟看起来就像是打嗨了,动作间有种不要命似的狠厉,脸上身上都出现了细小但明显的划痕。
操场草皮被削得狗啃一样,边上的连廊被毁了一半,操场后面的学生宿舍塌了一栋半,眼看“拆迁”仍要继续下去,夜蛾正道抹了把脸,长叹一声:
“我去把硝子叫过来。”
总监大人一定是个靠谱的人,对吗?
夜蛾正道安慰自己,有些忧郁地离开了。
咒力卷起骤风带起砖石瓦砾,时不时就有几颗是冲着观战群体来的。
夏油杰放出了一只半透明的,像是水母伞盖的咒灵包裹在周围隔出了一个安全的“观影场地”。
梅林一边分析着五条悟与伏黑甚尔的战斗数据,一边和神户铃央唠嗑:
“您确实太弱了,就连高层那些总是无所事事的干枯老人家们都能与您三七开,他们三拳,您头七。”
神户铃央暗暗翻了个白眼,冷冷评价:“哦,那他们身体素质还挺好的,有机会一定给他们多安排点任务。”
夏油杰被神户铃央冷不丁冒出来的话吓了一跳。
他犹犹豫豫指了指自己:“监督你刚刚是在和我说话吗?”
神户铃央抬手点了点戴在右耳的耳机,“不必在意,我正在和助理通话。”
梅林不依不饶:“平心而论,四级咒术师确实是业内底层人士,少爷,您的失礼确实让AI担忧。”
神户铃央:……
神户铃央:“让伏黑甚尔当保镖好像有些屈才了。”
力量,防守,速度,经验,技巧,借助强力咒具作为武器后,略有短板的输出都得到了弥补。
从代表着伏黑甚尔战力的雷达图来看,天宇暴君就是真正的六边形战士。
虽然咒力方面的欠缺导致伏黑甚尔很难达到“超模”级别的顶尖特级咒术师,但考虑到目前天分最强的五条悟和夏油杰仍处于发育期,神户铃央还是把这张SSR调到了最强人权卡行列。
[代号:暴君带崽计划]
[1.尝试进一步开发天与咒缚的潜力,搜罗适宜该体质的咒具]
[2.尝试说服暴君给俩幼苗当沙包(划掉)陪练,挖掘幼苗潜力]
神户铃央停笔,把平板收起来放好,敲了敲耳机:
“梅林,你计算战力的时候,大概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
他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不知何时已经将轮椅推出了水母咒灵的护卫范围。
黑发青年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淡雅恬静。
“闪开!”
“危险!”
神户铃央在众人的惊叫声中伸出双臂,像是接住手捧花那样,将从空中急速坠落的白发青年轻飘飘地接到了怀里。
五条悟挡在面前的两条手臂痛到失去知觉,伏黑甚尔的速度太快了,脚力夸张到不像是人类,被踹飞出去的时候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见到周边的风景飞速掠过,仿佛时间流逝慢过动作轨迹,变得有迹可循。
然而五条悟抬头的时候,骤然发现那双总是像是扇形统计图一样书写着各种情绪的黑眸,正在一如既往地望向自己。
神户铃央抱着五条悟,对着正在“咔咔”截取CG图的梅林道:
“发生在我周围,命中注定的巧合也是个人实力的一部分。”
26.那情侣装
轮椅毕竟只是轮椅而已,空间就那么大一点。
神户铃央抱着五条悟的姿势压根没有小鸟依人的雅观,看起来反而有种被长着蓝眼睛的白羽猛禽压制的错觉。
五条悟长腿搭在扶手上,整个人都窝到了神户铃央怀里,能嗅到他身上若有若无的味道。
因为与强敌对战而沸腾起来的血液急速降温,五条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
他大概能猜到现在这么个尴尬的动作是什么状况,神户铃央那个奇葩能力,总是在拉他下水这件事上格外“灵验”。
伏黑甚尔踹向五条悟的那一脚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正常坠地至少砸穿两面墙外加一个三米深坑。
但神户铃央轻飘飘地接住像是炮弹一样砸来的五条悟,轮椅连一厘米都没移动,简直匪夷所思。
“好一些了吗?”神户铃央微微垂眸,关切地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眨眨眼睛,日光下眼瞳婴儿蓝般清澈。
他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在神户铃央的注视下缓缓伸手圈住对方的脖子,上半身亲昵地往人肩头靠了靠,“好痛哦。”
似乎是觉得效果还不够劲爆,五条悟又夹着嗓子补上了一句称呼:“亲爱哒~”
神户铃央嘴角噙着的笑容僵住了。
打扮得典雅又沉稳的男人深吸一口气,把挂在自己脖子的胳膊拽了下来,一手探过五条悟膝弯,一手揽着肩膀把人微微抬离了自己大腿。
在掺了糖一样充满“爱意”的视线里,神户铃央把人抱起来,向前俯身,然后“吧唧”把五条悟丢在了地上。
五条悟在神户铃央松手的那一刻就已经把无下限给自己挂上了,他连一粒灰都碰上,但还是装模作样地委屈起来:
“真的好痛哦,铃央,我动不了啦。”
五条悟显然是摸到了与神户铃央的相处技巧,在撒娇一事上展现出了绝顶天赋,声音甜的滴蜜。
神户铃央是真的有点绷不住了。
梅林吐槽:“高攻低防,少爷,我现在开始担心你不仅打不过,段位上也比不过悟少爷了。”
AI悲愤:“不是要猫塑吗?就这?少爷你成年人的尊严呢?”
神户铃央干脆利落拽下了耳机实现物理静音,指尖触及滚烫的耳垂时,差点被陌生的炙热温度烫到。
“铃央~铃酱~有在听吗?”五条悟在一边探头探脑。
神户铃央头疼。
他又把平板掏了出来,确认数据已经阶段性收集完整,才朝着远处的伏黑甚尔挥手示意可以休息了。
“今日特别加练结束。”
神户铃央在平板上圈点几下,“怎么说呢……结果好像和我想得不一样。”
“我一直很好奇五条君的战力能达到哪种程度,但因为高层在册唯一的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正在国外出差,所以没机会尝试。”
“不过现在看,距离特级应该还有一段距离啊。学会反转术式需要运气和天赋,现阶段果然还是针对体术进一步开发术式比较划算。”
神户铃央说着,拉住在边上站桩的夏油杰的袖子,示意他蹲下让自己取回眼镜。
“回头我会为你们制定训练计划。夏油君的话,比起祖上有传承的无下限,摸索钻研的流程会更漫长。近期我会尽量寻找一级以上咒灵的情报给你,求精不求多。”
这次神户铃央没戴手套,但还是走了酒精湿巾擦拭流程,最后用衬布垫着放回了眼镜盒。
五条悟看完神户铃央这一套流程,开始嘀嘀咕咕念叨:
“诶,这不是铃央非常宝贵的、一直戴着的、标志物一样的眼镜吗?原来是可以取下来的啊,原来是可以给被人戴的吗?”
神户铃央连僵硬的假笑都有点维持不住的了,声音有些飘,“那个眼镜有特殊效果,悟不是早就看不来了吗?”
五条悟在神户铃央面前蹲下,双手放在膝盖,下巴抵着手背歪头看着神户铃央手里的眼镜盒。
好奇心很重的猫提问了:“但没看出来具体的作用,所以我很好奇哦,是咒具吗?还是什么特殊物品?”
“啪。”
神户铃央面无表情地扣上了眼镜盒。
他遵循心意,略微迟疑将手搁在五条悟发顶。
没有无下限的阻隔,神户铃央轻而易举就触碰到了雪白的,像是鸟类羽毛般顺滑又柔软的发丝。
他指尖顺着发丝向下抹去了五条悟眼下的一道血痕,映照着天空的眼睛不适地眯起,下意识后仰避开了神户铃央后面的动作。
神户铃央焦躁的情绪终于稍微平息,再看向五条悟的时候脸上又是一如既往的端庄自持的笑,他简明扼要地回答五条悟的问题:
“智能眼镜,可录像,可联网,可分析数据,可检索信息,依靠太阳能续航。”
五条悟的眼睛缓缓瞪大。
这是什么科幻作品里才会出现的高科技?!
这合理吗?这不合理啊!
已经收拾好自己的伏黑甚尔走到神户铃央身边,很有眼力见地看懂了神户铃央的暗示,推着轮椅往操场外面走。
“神户家最新科研成果,全球唯一的功能性智慧眼镜。”
这还是平成年吧?没穿越到未来的别的什么年代吧?
原本以为超薄的触控屏板与微型耳机已经是神户铃央的财力极限了,结果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啊!
夜蛾正道带着家入硝子赶到,脸上已经看不出什么表情了,大概心已经死了。
家入硝子赶来前已经听夜蛾正道了解了情况,瞅见遍地废墟,轻快地吹了个口哨:
“监督,新的操场能给我们修一个带空调和自动贩卖机的休息室吗?”
神户铃央利落点头应下,她小小地发出了一声愉快的“yes”,笑眯眯道:“谢谢伟大的监督,神门。”
道完谢,家入硝子掰了掰手指,咔咔几声清脆声响后,她朝着五条悟的后背大力挥出一掌。
“太粗暴了,硝子,这样的你还能称得上是奶妈吗?”
家入硝子运转着反转术式,“把学校拆了还受伤的笨蛋人渣,可没资格享受温柔待遇啊!”
神户铃央仰头看了眼伏黑甚尔,天与暴君扭伤的右臂自己接回去后就长好了,和五条悟互殴导致的青紫伤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复。
他收回了让硝子帮忙治疗一下保镖的想法,感慨道:“甚尔,你简直是超人。”
伏黑甚尔仗着神户铃央看不见,光明正大翻了个白眼,“老板,我觉得除了奖金,你还应该再支付我受伤的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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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神户铃央对刚刚挨了打,今后大概率还要继续挨打的手下非常宽容:“可以,还有精神损失费一起补给你。”
伏黑甚尔:有钱烧得慌。
还是伏黑甚尔:“好咧,老板。”
……
咒术界的存在不算绝对的秘密,但因其特殊性又必须将其当作秘密对待。
有深厚历史底蕴的家族、最顶尖的那一批世家、被咒术界“认可”的当权者,这些都是有“资格”知道咒术界存在的人。
自古以来,这些人对咒术界的态度都是相当的,微妙,或者说,视而不见。
咒灵的危害是实质性的,脑子清醒点的都能明白咒术师对人类的意义,明白总监部和御三家存在的必要性。
他们看不见咒灵,所以清楚地知道咒术师是“异类”,也清楚这样一个传承千年的“疯子”群体不能招惹。
咒术界与普通人的世界中间有一道看不见,但众人心知肚明的界线,相互制约,但互不干涉。
一场晚宴,同时邀请了咒术师家族与知道咒术界存在的世家,这种情况是非常罕见的。
多神通广大的主办方才能同时和咒术界御三家、现阶段的三大财阀都有所交集呢?
当然是神户财阀啊!
是咒术师家族的同时,还在短短的两年内从暴发户跻身到顶级财阀行列,除了神户铃央大概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人能做到这种事情了。
也只有神户铃央有胆子,也有这个能力干这种事情了。
他为这次的晚宴准备了星浆体的消息,准备了几样一级咒具,甚至找到了一根两面宿傩的手指当噱头。
神户铃央就是要给外界创造一种“咒术界那群老古董最近终于变性要追赶时代潮流了”的印象,然后倒逼上层做出改变。
他就不信高层装死到底,无动于衷。
事情安排妥当的时候,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个人非常有效率地整锅端了[Q]的老家。
神户铃央把人打包送去总监部审查,和人一起送去的还有几份合同,是神户铃央专门给诅咒师们准备的卖身契。
他遵循与长老会的约定,将[契约]内容的核查交给了对方。
老家伙们与现代社会正常的招聘流程脱节已久。
先是恶狠狠地表示了一番对新潮术式的反感,转头压榨手底下的年轻人给自己讲解合同内容。
至于神户铃央,他带着五条悟和夏油杰定制晚宴西装去了。
神户铃央倒是很想安排一些让悟作为女伴出席的恶俗桥段,总裁带着小白花女伴参加晚宴怎么说都是绝对的故事节点。
但五条悟显然是不适合女装的。
倒不是说长相不合适,而是五条悟那身板,神户铃央觉得无论是什么类型的小礼服,套上之后看起来都会像金刚芭比。
只是没想到选来选去,五条本家那边突然派人送来了一套和服。
绣有五条家家纹的纹付羽织袴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无比合适的。
镜中的洁白如新雪,似是晴空惊雷般的青年察觉到神户铃央的注视,朝着神户铃央眨眨眼睛,身上虚无的距离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神户铃央有些遗憾地放弃了和五条悟穿同系列的想法,点头道,“就这件吧。”
27.那男?号
五条悟吃光了从主厨那儿要来的甜点,托腮看向隐隐处于人群中心的神户铃央,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他习惯性地想要抬手扶一下墨镜,手指触碰到那层薄纱才后知后觉已经换了副装扮。
神户家那个过分浮夸的妆造师哀嚎着艺术已死,说什么也不允许五条悟用墨镜搭配和服。
叫来管家从神户铃央私人库存里翻了许久,最后给五条悟配了条施加了术式的“鲛纱”。
半透明的丝织物能起到与墨镜同等效果,薄薄一层罩在六眼上,似烟似雾。
那样子太有迷惑性,五条悟看了都有些晃神,一瞬间以为在和过去的自己对视,淡漠冰冷,像悬而未降的雪。
这种既视感让五条悟微妙地感到了不适,但在化妆师激昂的“beauty”“perfect”声中,还有神户铃央偷偷摸摸瞟来的小眼神里,到底还是毛茸茸的小心思占了上风。
“你觉得,今晚铃央身上奇妙的‘小意外’还会出现几次?”
五条悟冷不丁出声。
夏油杰下意识看向远处神户铃央所在的位置。
那边人来人往,好像要完成什么任务似的,大家都想在神户铃央面前露个脸,最好再说上几句话。
虚情假意都掩藏在笑面之下,分辨不清。
神户铃央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腰杆挺得笔直,脸色是大病初愈的苍白。
他熟练地应付着那些试探,好像和所有人都能谈笑风生。
站在他身后的伏黑甚尔冷着脸,负责挡住一个又一个因为脚滑、踩到裙摆、绊倒脚,诸如此类的原因不慎跌倒,径直扑向神户铃央男男女女。
这位天与暴君在夏油杰投来视线的那一刻,鹰隼般凌厉机敏地望向夏油杰和五条悟站着的角落,
而后不感兴趣地收回视线,抬手接住侍应生托盘中即将倾倒的红酒。
伏黑甚尔一晚上拦住了四五六七个人,已经快要进化成合格的保镖了。
他表情有点臭,暗暗计划着今天工作结束再要一份那什么“精神损失费”。
夏油杰收回视线,声调温和地回应在他们身边等候已久的侍者:“谢谢,我们还是未成年,不能饮酒。”
侍应生错愕仰头,看到夏油杰和五条悟的脸后又硬生生收起了所有失礼的表情,“那先生们需要果汁或者无酒精饮料吗?”
“我要可乐,灌装冰镇的。”五条悟懒洋洋提出要求。
“好的,稍后为您送来。”侍应生毕恭毕敬地低头,告辞离开了。
“看出哪里不对了吗?”五条悟在夏油杰身边站定。
远处,又一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黄毛少年蹿出来,挤到了神户铃央面前。
“这种场合的侍者都是经过培训的哦,嚣张跋扈无法无天的少爷小姐们也会被家中长辈反复叮嘱要小心行事。”
夏油杰接话:“但,铃央监督周围身边的冒失鬼数量过分惊人了。”
五条悟笑眯眯地,“是呢,今夜,大概全日本的‘浪漫巧合’都在这里了。”
夏油杰语气飘忽,觉得有些过分不可思议了:“到了这种程度,称之为术式的[负面效果]就有点太……”
欲盖弥彰了点。
“滋啦”五条悟单手开了瓶可乐,他没接话,只是远远地望着神户铃央那边的情况。
除了他们,在场暗暗关注着神户铃央动向的人不在少数。
真是太有趣啦。
……
“是你!”
禅院直哉远远地就看见了那个人。
依旧是一身西装,只是今天这套要更加优雅贵气。
明明一脸病弱的菜鸡样,但身上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又让人不敢与其对视。
禅院直哉又想起了那天的屈辱,如果不是顾忌场合,他绝对会直接冲上去往那人脸上打上一拳。
禅院直哉挤过人群朝着神户铃央走去,身边跟着的本家族人被他远远甩在身后,怒气冲冲的样子让周围的人纷纷避开。
少年脸蛋上还带着点婴儿肥,生气时五官乱飞,本就显年轻的长相看起来更显稚嫩。
“我和他只见过一面吧?是这孩子气性太大还是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他和我有了什么矛盾?”
神户铃央晃了晃酒杯,他过目不忘,但不记得自己和禅院家的小子是怎么结仇的。
梅林在后台查了查情报:“他被你搞了。”
神户铃央觉得这个说法有点怪,挑眉,“简单概括下,他要过来了。”
梅林:“城郊神社交流会那次,他发誓[今天不给你个教训我就不叫禅院直哉],心太诚了,机缘巧合与你签订了[契约],给自己改了个彩云猪猪的名。”
神户铃央:?
规则类的术式要想成功施展,都必须遵守一系列的判定条件。
达成[契约]的前提,是神户铃央必须用含有咒力的文字,拟定符合逻辑的约定,然后由契约双方亲笔签下姓名或者按上指纹。
这还是神户铃央第一次见到不用“签合同”也能成功施展[契约]的案例。
那金手指这么逆天我怎么不知道?
梅林语速飞快地概括他和禅院直哉之间的恩怨:
“在有记录的情报中,术式效果生效的24小时内,只要有人想要提起[禅院直哉]这个名字,都会在开口之时自动替换成[彩云猪猪]。”
神户铃央:嘶,有意思。
梅林在备忘录加了一条tip。
“系统推断这个效果只是特例或巧合,鉴于少爷您就是特例集合,所以我将此次论题标记星号加入了日程计划,请注意处理。”
染了一头黄毛的叛逆少年此时马上就要行至跟前。
神户铃央将手中的高脚杯放到侍者的托盘里,示意伏黑甚尔这个不用揽,脸上又挂出了招牌式的社交微笑。
关键情报说完,梅林开始讲些它感兴趣的边角料消息:
“禅院直哉为了[彩云猪猪]这个词能少出现几次,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关了一整天,企图通过这种方式降低存在感,但因为他当天的行为过于反常,周围人提到他的次数反而变多了。”
梅林:“所以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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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不考虑一下直哉少爷吗?虽然他性格恶劣了点,作风狂妄了点,智商情商稍微欠缺了点,但按照情侣互补原则,这抹亮色与您孤高狂傲但死气沉沉的生活正好相称啊!”
神户铃央没搭理夹带私货的AI。
鉴于AI的人格设置里没有对人类性格的偏好,神户铃央只能猜测梅林三番两次安利禅院直哉的拉郎行为是受到了别人的影响。
而有这个权限,且能干出这种事的[人]大概率只有那么一个——世界意识。
神户铃央的心情莫名沧桑,上次这么无语还是世界意识说要送他去异世界找对象的时候。
“喂,你发什么呆,老实交代,上次你用什么招数……”
禅院直哉剩余的话卡在了嗓子里。
他眼睛瞪大,“甚,甚尔?”
伏黑甚尔今天的造型也是造型师专门设计过的。
不是像给五条悟夏油杰那样通过妆造凸显青春美貌,而是掩盖了他身上那股带着股颓废味道的肃杀气质,将偏精致颓靡的五官彻底往硬汉的方向堆。
不说改头换面把人化妆成一个正直庄重的人,至少站在神户铃央后面,看起来更像是一个保镖了。
所以禅院直哉才没第一时间把人认出来。
“你怎么出现在这儿,之前家里的人一直告诉我说你已经死了,还有上次我就想问了,你和这个家伙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跟在他身边做事,又为什么打扮成这样?”
像是倒豆子一样,禅院直哉嘚啵嘚念叨个不停。
伏黑甚尔见神户铃央站在边上一副要看戏的模样,终于大发慈悲分给了禅院直哉一个眼神,冷冷道:“你谁啊,不认识。”
禅院直哉瞬间露出了屈辱又羞愤的表情,一副“什么?你居然敢不认识我?”的震惊样子。
神户铃央了然,禅院直哉的心理年龄不大,差点没憋住笑。
他给伏黑甚尔解释道:“禅院直毘人的小儿子,继承了投影术法,是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代禅院家家主的人,也是你堂弟。”
不等禅院直哉有什么反应,伏黑甚尔就露出了仿佛踩到狗屎般的被恶心到了表情:
“别乱攀亲戚,我也应该有说过,我和那家人没关系了吧?”
伏黑甚尔不耐烦得很,像是赶苍蝇那样挥挥手:“我还在上班呢,一会儿老板要扣我工资了。”
神户铃央困惑:“我什么时候扣过你的工资?”
伏黑甚尔敷衍:“您不涨工资就约定于扣工资了。”
被无视的禅院直哉屈辱表情更深,后背隐隐开始出现有上次被伏黑甚尔摔出、砸倒墙壁时火辣辣的疼痛感。
他突然靠近,越过伏黑甚尔隐隐的防卫圈,伸手拽住神户铃央的衣领狠狠拉至身前,咬牙切齿道:“那天的事你最好给我一个交代,否则……”
伏黑甚尔轻啧一声。
禅院直哉的速度不算快,至少从伏黑甚尔的视角来看是不快的。
但当他想要出手阻止的那一刻,眼前突然一阵恍惚,回过神来的时候,黄毛小孩儿已经拽住了神户铃央的领带。
28.那事故体
禅院直哉脸长得嫩,身高倒是很符合神户铃央有关“咒术师都是大猩猩”的刻板印象,在国中的年纪就窜到了一米七往上。
他习惯被族人仰视,伸手去揪神户铃央衣领的时候想象的是黑.帮老大教训小弟,或者是校霸收拾没眼色的路人甲。
但当神户铃央真的顺着他的动作低下头,寒潭般不带任何情感的漆黑眼瞳与他对视时,禅院直哉心里莫名有些发毛。
“放开。”
神户铃央淡淡开口,声调无波无澜。
“你家家长应该交代过今天场合特殊,不是能随心所欲的地方。”
禅院直哉下意识松手后退了一步,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大脑一片空白。
神户铃央瞥了周围已经开始窃窃私语的围观群众,对忐忑着不敢向前的禅院家族人遗憾笑道:
“我想禅院家没有与神户家交恶的意思,对吗?”
“对的对的。”
有眼色的族人顺着台阶就下,迈出一步把禅院直哉挡在身后,并企图帮神户铃央抚平衣领上的褶皱。
被神户铃央嫌弃地避开后,禅院直毘人的下属,目前禅院家的财务管事禅院利三郎尬笑着道:
“直哉少爷年龄还小性格比较……直率,不知道他和您之间有什么矛盾,之后一定登门致歉。”
孩子年龄小,孩子不懂事,只是孩子而已您多担待。
神户铃央对禅院利三郎有点印象,对他这套说辞不可置否。
他转头瞅了眼禅院直哉呆呆愣愣的状态,很想现在就问问梅林,禅院直哉是不是恰巧在他的体质影响范围内。
“我想我和直哉少爷应该是同辈人。”
一个禅院家的未来继承人,一个神户家的“未来”继承人,怎么不算是同辈人呢?
禅院利三郎后背直冒冷汗,心想同为家族继承人预备役,怎么人和人之间的差距这么大。
禅院直哉像是被魇住了一样,嘴唇嗫嚅着嘟囔了几句什么。
像是落水小狗抖落身上的水珠那样甩了甩头,紧接着那股天大地大唯我独大的那股刁蛮气势就又回来了。
“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我……唔……”
禅院利三郎眼疾手快地按住了禅院直哉,“哈哈,那什么,神户少爷,咱们稍后挑个时间单独聊,行吗?”
禅院利三郎都想给禅院直哉跪下了。
你以为现在还是血脉悠久的老资历或者实力强大就能说得上话的时代吗?
不是啦!
祖宗,时代变了!
现在是谁发得起工资、谁掏得出资金,谁就能掌握话语权的时代啊。
禅院利三郎不是合格的咒术师所以也当不好禅院家的人,但他是个好管家,懂得谁能拿得出钱谁才是大爷的道理。
神户家家主就任咒术总监之前,除了五条家出了“六眼无下限”又出了个商业奇才(五条宏平)资金比较充裕外,其余的无论哪家都是在啃老本啊。
就算禅院直毘人是御三家家主,他也得时不时接点任务来补充“小金库”。
高层是怎么想的禅院利三郎不清楚,对他这个浑身都是“铜臭味”的管家来说,神户家就是金灿灿的大腿,万万不能得罪的。
禅院利三郎头痛万分,如果不是家主的命令,他是真不愿意帮忙带孩子。
尤其是他总觉得神户铃央看禅院直哉的眼神怪怪的,那种,瞅见了罕见角色的眼神。
禅院利三郎硬着头皮道:“我想您和直哉少爷只是缺少了一些,嗯,沟通。”
他说完都想扇自己一巴掌,简直想不明白这话是怎么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
和禅院直哉沟通?三句话没聊完就要打起来了吧?
神户铃央食指轻敲了下镜框,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
消息已经放出,不久后在场的人无论知不知道两面宿傩是什么“东西”,都会知道本次的拍卖品有一根货真价实的,具有千年历史的“干货”手指了。
神户铃央不打算继续纠缠,计划之后再找机会实验自己的术式,像是完全不在意禅院直哉的冒犯一般笑道:
“我很期待,希望能多了解直哉少爷一些。”
他还记得维持自己大病初愈的人设,给伏黑甚尔递了个眼神,对在场的众人轻轻颔首,“我身体不适,就先去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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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黑甚尔便站到了神户铃央身侧,他身高腿长气势充足,周围的人自觉为他们空出了一条路。
禅院直哉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他看了看身边的族人,又迟缓地看向在人群中格外显眼的伏黑甚尔,最后视线终于定格在神户铃央身上。
就这?就完了?这算什么?
他站在原地,脸颊肉眼可见地涨红起来。
奇怪,太奇怪了。
禅院利三郎叹息着,面上不显,其实觉得禅院直哉麻烦死了,想拉着自家状态不对的熊孩子去禅院家的休息室缓一缓。
他一边想着怎么把这出闹剧汇报给禅院直毘人,一边琢磨着怎么哄着禅院直哉老老实实去和神户铃央“聊一聊”,进行“同辈人”间的友好交流。
家主那边还算好说话,家主儿子这边就有些让人头疼了,他是在想不通禅院直哉和神户铃央这俩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怎么就有私人恩怨了呢?
禅院利三郎又想叹息了,他在想让直毘人承担父亲应有的责任的可能性。
“少爷!”一声惊呼。
禅院利三郎瞬间回神,原本应该跟在他身后禅院直哉不见踪影。
他莫名惊出一身冷汗,快速在人群中寻找起那颗亮眼的黄色脑袋。
在众目睽睽之下,禅院直哉左脚绊右脚,直直向前扑去,他藏青色的羽织衣袂翩飞,袴裤扬起的弧度宛若裙摆。
而神户铃央,那个看起来病恹恹的神户铃央,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般迅速转身,一手揽肩一手揽腰,稳稳地接住了禅院直哉。
[CG 这个故事里总该有几个配角]
神户铃央太阳穴突突直跳,松手转身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喧嚣的会场内安静得可怕。
神户铃央走得很快,快到被那个场面硬控了三秒的伏黑甚尔差点没追上。
梅林不理解神户铃央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反应:“我以为您记得,特殊体质带来的不仅仅只有好处,谁都不能保障事事顺心如意。”
“我当然记得。”
但这种事情真是无论如何都习惯不了。
神户铃央拽下耳机,久违地感到厌烦。
29.那少女漫
夏油杰看着远处的闹剧,暗暗感慨自己真是被神户铃央身上的奇葩滤镜荼毒了太多次,抵抗力都比一般人强。
他手肘戳戳五条悟,“诶,这应该是你第一次用第三视角观看这场面吧,感觉怎么样?”
五条悟没说话,轻薄的“鲛纱”在光线下呈现出流光溢彩的白色,别人甚至连他有没有在“看”都不知道。
那个和服上印有禅院家族纹样的金发少年已经被人连拉带拽地带走了。
周围的人矜持散开,没有失礼到当场开始议论八卦,但眼神一个比一个精彩。
年轻一点的会在对视后,露出那种意味不明但又心照不宣的笑容,“诶?诶?!!诶~~”内心大大的语气词明显到可以在他们头顶实体化。
在娱乐作品中已经有些过时的桥段一旦发生在日常生活中,就会变得格外吸引人。
“我感觉有点生气。”
五条悟突然说,“应该是生气吧?这种情绪对我来说太‘稀缺’了,所以我有点拿不准。”
夏油杰从嗓子里面挤出气音,发出灵魂疑问:“啊?”
“虽然铃央有说过术式副作用的对象是随机的,但旁观视角和亲身经历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不是兄弟,你怎么还品味起来了?
真琢磨出那什么传说中的“异样的感情”了?
五条悟单手托着下巴,像是个在感情方面过于稚嫩的怀春少年。
但他表现得有点用力过猛了,像是梦到那句说那句:
“我在想,我此时此刻的情绪会不会同样受到了副作用的影响,所以才会突兀地感受到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情绪?”
夏油杰露出了相当一言难尽的表情:
“悟,还是少看点少女漫画吧,你这完全是走火入魔了。六眼根本没在神户监督身上捕捉到咒力波动吧?”
“且不说能躲过六眼施展的术式是否存在,针对你施展潜移默化影响情感的术式,完全没有意义吧?”
夏油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五条悟,“女生们对我们的评价可是烂人哦,神户监督也不像是会对你感兴趣的变态哦。”
五条悟:我能说他其实很感兴趣吗?
夏油杰没注意到五条悟一瞬间的走神,作势就要拍拍五条悟的背以示安慰,“要不我回头送你几套少年漫画还有游戏卡带吧。”
五条悟用无下限隔开夏油杰的动作,嘴角拉平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杰宿舍的少女漫画也不少吧?”
“咳。”
夏油杰有点尴尬,“那些是硝子还有歌姬前辈推荐的……”
他眼神有些飘忽,受不了似的妥协道:“好吧,我承认某些情节既视感过强,看起来其实挺有意思的。”
最近高专男子宿舍的少女漫画的浓度高得吓人。
五条悟按照畅销榜单买回来的、女生那边送来给夏油杰的、灰原雄妹妹为了帮助哥哥顺应学校“风尚”寄来的,每个人的房间都多多少少屯了些漫画杂志。
就连七海建人那种完全不感兴趣的,都因为最近任务太少太过有限,跟着看了几本大热的《花样美男子》《樱兰高校男O关部》
五条悟:“你说,按照逻辑走向,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吃醋了?”
夏油杰:?
“你还真把自己当女主角了?”
五条悟摊手,理所当然道:“不然呢?我这个长相这个戏份这个实力,怎么看都不会是悲情女二或者炮灰N号吧?”
好自信,而且这个不是重点吧?
夏油杰被同期的厚脸皮惊到了,“……你开心就好。”
仗着角落的位置无人在意,五条悟毫不顾及形象地拽了把椅子坐下了,他又来了兴致:
“那我现在是不是该去找铃央宣示一下主权了?我还没做过这种事情呢,有点紧张。”
夏油杰估摸着拍卖时间已经快到了,掏出手机准备复习一下相关知识。
他随口敷衍着五条悟的问题:
“那按照你的意思,我作为‘女主闺蜜’现在是不是应该出谋划策,最好给刚刚那个和神户监督有‘亲密接触’的男生一个教训啊。”
“哇偶,你很懂嘛,杰,好闺蜜!”
五条悟居然还挺遗憾的:“但感觉会被当成邪恶配角,然后被读者狠狠讨厌所以还是算了,你只要安慰一下因为铃央变心所以伤心欲绝的我就好啦!”
夏油杰稍微从事项目录上分了点注意力给五条悟,即便这家伙脸上蒙着纱布也能看出来阳光开朗,一点伤心的意思都没有。
“如果‘女主角’性格很麻烦的话,其实也可以选择成为男主兄弟团的。我是和神户监督合作的最强咒术师,硝子是神户监督的医生朋友,夜蛾老师是反差萌忘年交。”
夏油杰冷酷道:“而你,我的朋友,比起小白花你更像是刁蛮任性的败犬大小姐……大少爷。”
“天呐,杰,你简直就是魔鬼!”
五条悟这次的惊讶是实打实的,他简直要抹眼泪了,“我这个主角也太惨了吧?!连亲友团都没有吗?”
“还是有的。”
说着说着,夏油杰已经实现逻辑闭环了:
“五条家就是你最忠实的亲友团,虽然他们总是限制你的自由和爱好,还会因为世仇/商业对手/门不当户不对,诸如此类的原因,在大结局阻止你结婚,但至少在前中期他们一定会无条件地支持你的。”
五条悟:……
怎么感觉家里面的那些老家伙真的会来一套这个流程?
“杰,我觉得你也是时候少看点少女漫了。”
五条悟怜悯道:“感觉你脑子里面全是怪东西……硝子能治这个吗?我不想夜蛾老师这届唯三的学生之一没了脑子。”
到底是谁先开始纠结女主角话题的?
夏油杰适时翻了个白眼,懒得再搭话。
五条悟扒拉着椅背,还是觉得神户铃央匆匆退场的反应有点不同寻常。
据他观察,神户铃央对总是制造尴尬场面的术式副作用适应良好,甚至偶尔会反向利用debuff来制造便利。
总而言之是个脸皮巨厚无比,能淡定应对各种场面,十分以自我为中心的人。
实在不应该因为一个“救场式”的拥抱表现出慌乱的样子。
五条悟扯下脸上的鲛纱,给自己找了理由,“杰,要不我们现在就去找铃央吧?铃央的术式都那么努力了,被它推上女主位的我也要配合演出才行。”
夏油杰又看了眼时间,他先是检查了下神户铃央准备的资金卡,确认安全后正了八经理理领带:
“我现在是神户少爷的临时助理,有指定的任务需要完成。”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担任不了女主角的闺蜜位了。”
两个沉迷角色扮演的幼稚男子高中生对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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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默契地想,硝子没来真是可惜了。
五条悟站起来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和服,很快确定了某个方向,对着夏油杰摆摆手道:“杰,这里就交给你了。”
……
“这间房间里有监控和窃听装置吗?”
神户铃央关上休息室的门,站在原地缓了一会儿重新把沟通耳机戴上。
“安全的,少爷,科技方面和术式方面都是。”
他扯了扯领带,后仰瘫倒在沙发上,卡点休息两分钟后直挺挺坐起来,慢条斯理地布置了个临时结界:
“你那只有百分之五十准确率的术式检测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梅林不服气道:“少爷,这已经很超模了,这个世界上除了您,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能造出我这样的人工智能,也不会有第二人会奇思妙想到尝试用科学来解释咒术了。”
神户铃央伸了个懒腰,才慢吞吞开始处理总监部那边发来的文件:
“梅林,彩虹屁太浮夸了会显得很不真实,而且你这样说,研究组真在辛辛苦苦开发维护的工作人员会哭的。”
总监部那边的工作经由AI筛选一遍,把言辞激烈带辱骂词句的屏蔽了,叽里咕噜找不到重点的退回去,拐弯抹角请求经费的吊着。
剩下的就是长老们为神户铃央准备的鸡零狗碎,消磨时间的杂活儿。
而那些长老们处理不了的,真正要命的重要工作,一般都会以另一种更加直接的方式出现在神户铃央面前。
“咚——”沉闷压抑的钟鸣声。
神户铃央嘴角扬起,晾了一分钟后才接起了电话。
“神户铃央!为什么对长老会隐瞒[两面宿傩手指]的消息?别给我说你不清楚不知道,以神户家如今的地位,怎么可能提前拿不到拍卖清单——”
老头是不是偷懒了,连着加了三天的班了还这么中气十足的。
神户铃央嫌弃地把手机拿远了些,耐心等老头吼累了,才接话道:
“鸣亦长老是忘记我上个月是怎么带伤工作的吗?待在高专的时间可比回家的时间多。”
“而且,在星浆体的消息传出来前,这场拍卖会可没什么特别的,我的属下可不会没眼色到把这种无聊的消息摆到我面前。”
五条鸣亦清楚自己吵不过神户铃央,直接打断道:“不能让特级咒物落到普通人手里,你把它带回来。”
神户铃央装自己没听懂:“你的意思是让我抢回来?我堂堂总监,神户家实际的掌权人,做这种事情不合适吧?”
“我是让你买回来!”
今天在场的有钱人不少,随便几个有猎奇心理的富豪争一争,稀有的特级咒物就能涨到天价。
正常情况下,没有哪个家族会有这个闲钱参与拍卖,只会等拍卖结束后想办法回收。
是的,宿傩手指本就是咒术界的东西,普通人拥有它只会招来灾祸,根本用不上“抢”这个字,那叫回收。
但神户铃央恰好在场,谁都知道神户家有钱,正经买下当然比抢……比回收要便利得多。
啧啧,高层,一天天就想占点神户家的便宜,然后盼望着让神户家打出血,最好资金流出点问题然后倒台。
神户铃央听着电话对面老头的精神劲儿,又想送人去加班了。
“哦,那神户家出了钱,这根手指是不是就属于神户家了呢?”
神户铃央这么问道。
30.那些咒具
两面宿傩的二十根手指,目前高专忌库中存有六根。
另有三根手指施加封印后,被当作“以毒攻毒”的辟邪物品,安置在学校等容易滋生高危咒灵的特殊区域。
除此之外的十一根手指下落不明。
神户铃央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宿傩都已经死了一千年了,高层那群废物玩意怎么还没有把二十根手指全部回收。
这也太奇怪了。
天灾级的诅咒,被称为诅咒之王的两面宿傩的手指,咒力强到外泄吸引咒灵,无法销毁,危险系数max的特级咒物。
高层允许这种堪比定时炸弹的东西流落在外,不知道该说他们是胆大还是胆小。
神户铃央卡在西宫鸣亦发脾气前补充道:
“当然,我的意思是将它名义上的归属权划分到神户家,实际上依旧会将其放到东京校的忌库封存。”
东京高专和京都高专的忌库都有天元专门设置的结界。
包括御三家在内的许多家族都会依照传统,将族内的部分咒具和一些重要的物品放置其中。
他们对天元的结界术有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普通咒术师接到任务,在想要特定的咒具辅助时,可以通过高专或者辅助监督向高层提交申请。
拿到许可后,就能从高专忌库中借用合适的咒具或者咒物。
而像是御三家那世家的咒术师,他们要使用这些咒具就简单得多了,不需要通过高层,只要有家族开出的证明即可取用。
天元的结界只允许持有许可的人进入忌库、取用其中的咒具。
有便民那个意思,但本质就是私库。
世家和高层是高度绑定的。
表面上看又是御三家又是总监部,还有两所高专和一个天元大人多方势力纠缠。
实际上真正能在咒术界说得上话,随随便便颁布死刑的也就是高层那几个快要风干的老家伙们。
而这老家伙们,一代又一代,都是从世家中选出的。
当然,世家与世家也是有区别的。
不是所有的家族都能拿得出像样的咒具填充忌库,过去的神户家就没有大家族那样随需随取的权限。
神户铃央上台前,神户家的术式传承都快断了,只是个恰好赶上时代风口,发了笔财的弱小家族。
如果不是神户铃央,神户家现在就还是高层随取随用的钱袋子。
神户铃央道:“长老们应该明白的吧,我也只是想在合理的范围内为神户家的后辈争取一些权益而已。”
他提出了一个任谁听来都合情合理又难以拒绝的要求:
“你们也知道,这两年神户家这两年砸钱收购了不少咒具吧?”
“这些东西再加上一根宿傩的手指,应该足够为神户家的族人换来一份许可了。”
神户铃央食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耐心等待着。
虽然神户家已经没落了,但好歹也是世家,家主好歹也是个总监,应神户铃央的要求开个特例没什么大问题。
但长老们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两年时间,他们已经被神户铃央坑过很多次了。
“窗”的管理权,辅助监督的薪资改革,不久前因为千叶家犯蠢而组建起来的巡逻除灵科。
偏偏这些决策都“深得民心”,高层根本就无法指责。
即便他们已经学会了谨慎对待,但这个曾经被他们小看的咒术总监还是能将事情引向失控。
许久,西宫鸣亦的声音才再次出现在听筒另一端。
他语带狐疑:“神户,上次你提议在高专和忌库装监控,该不会就是为了这个吧?”
神户铃央矢口否认,“这两件事情完全无关哦。”
“装监控只是因为我是个年轻人,比较迷信科学。如果有人偷盗,我就能立刻拿到对方的影像记录然后报警了。”
西宫鸣亦:报警很有用吗?星浆体都失踪这么长时间了,人不也没找到吗?
隔着电话,神户铃央的声音有些失真,他像是猜到了西宫鸣亦在想什么,悠悠道:“至少比我们的效率高。”
高层只有在下发死刑文件的时候比较积极,后续的任务执行、人情世故一概视而不见。
西宫鸣亦无言以对,干巴巴应道:“随便你。”
“星浆体的事情已经派了另外的人去处理,这次你只要把两面宿傩的手指带回来就好。”
“神户,别让我们对你失望。”
他刻意压低了嗓音,发出阵阵非人般的阴冷笑声,不等神户铃央回答就挂断了电话。
“呵。”神户铃央轻飘飘笑出了声。
梅林愤愤不平:“太嚣张了,他居然敢挂您的电话!”
从梅林在咒回世界诞生起,神户铃央是无所不能的造物主这个认知就刻在了底层代码上。
所以它到现在都适应不了神户铃央现如今还处于“打拼时期”的事实。
每次和高层老橘子对接完,都恨不得神户铃央立刻翻身为王。
梅林说:“我要在他们半夜上厕所拉o的时候拉电闸。”
神户铃央正在敲击桌面的手顿住,思考被迫中断,“你从哪儿学的这么脏的招数?”
梅林颇为骄傲,“我前些天逛论坛的时候突发奇想顿悟出——”
神户铃央打断它:“你敢浪费算力去关注他们什么时候上厕所就死定了。”
受时代科技限制,梅林的算力依旧没能达到巅峰水准。
但神户铃央确信,在拟人方面,它绝对胜过曾经了。
把[厕所拉闸]这个有味道的点子从脑子里甩出去,神户铃央开始准备忌库的使用方案。
电话挂断时,神户铃央那声笑是嘲笑。
他可是商人,怎么可能会让自己吃亏。
只要神户家从高层那里拿到资格,神户铃央就能把私库玩成公库。
无论什么出身的咒术师,有需要就能随意借用咒具。
不过忌库里的东西太多太杂了,估计需要费点功夫评级了。
梅林耐心等待规律的敲击声停止,才出声询问道:“少爷,您不生气了吗?”
“生什么气?”
为了搭配今天的西装,神户铃央没有戴运动手环。
梅林检测不到体温和心跳,无从得知神户铃央真正的情绪。
它耿直地表达了自己不解:“直哉少爷的事,我以为特殊体质带来的接触让您感觉到不舒服了。”
神户铃央看了眼时间,决定花费十分钟陪着梅林聊聊天。
“嗯……我不喜欢和人肢体接触,不舒服很正常。”
“那您现在不生气了吗?”
神户铃央轻笑一声,“你觉得我是因为特殊体质生气了?还是觉得我差点公主抱了个小孩儿生气了?”
“我不知道,只是您离场的时候情绪不太好,我很担心您。”
“世界意识是不是又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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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了?”神户铃央突然道。
梅林老实回答:“没有,传递消息很困难,但祂确实也很担心你。”
神户铃央叹息一声:“我就说你最近有点‘人性化’过头了……祂是不是给你开金手指了?”
他问完就懒得听梅林的答案了,慢条斯理地开始收拾桌上的杂物。
梅林永远忠于神户铃央,这一点无须担心。
神户铃央拿起布置小型结界的镇石,用平淡的语气剖析自己。
“为什么要生气?样貌、智慧、财富,这些都是我,神户铃央的一部分,‘光环’也是神户铃央的一部分。”
“你以为世界上那么多人,为什么[真爱]祂为什么只送我来这边?”
“因为你是世界的中心,无可替代的世界之子?”
“因为当我意识到自己的特殊后,我习惯并接纳了自己的特殊,祂说这是【苏醒】”
当一个未来有可能参与进神户铃央生活,留下或轻或重一抹色彩的人出现。
在神户铃央本人都察觉到的时候,命运会率先替他做出反应。
这也是神户铃央这么看重[能百分百触达被动]的原因。
触发被动的不一定是命定之人,但命定之人一定能触发被动。
就像他与五条悟初次见面的那个公主抱。
那个时候神户铃央可想不到,五条家年轻又嚣张的六眼,像是宝石一样的青年会变成他命中注定的角色。
神户铃央确保休息室内没有物品遗留,最后整理了下领带:
“我真正感到厌烦的,是如果我再不抓紧时间解决工作问题,那我就要一边加班处理老橘子一边绞尽脑汁思考在光环搅局的情况下和悟达成无痛HE了。”
看过霸总恋爱小故事的都知道。
男女主角命定般相遇后,就要开始经历暧昧,争吵,互生情愫,矛盾,和解等一系列漫长的爱情长跑。
神户铃央痛苦道:“虽然我感觉悟应该不是那种会‘吃醋’的人,但一想到那个场面就……”
他一言难尽地叹了口气,刚把门打开一道缝隙,雪白的人影便挟带巨大的冲劲儿直直向他扑来。
五条悟原本没打算使用暴力这种偏激又不礼貌的方式打扰神户铃央的。
但伏黑甚尔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拦住他不允许靠近房间,他一时上头就被挑衅了。
五条悟更没想到,神户铃央会恰好在他和伏黑甚尔动手的时候把门打开。
总之等他回神的时候,神户铃央就已经脸色苍白地被压在地上了。
伏黑甚尔偏偏还要补刀,“快起来吧,六眼小子,别给我们神户大少爷压死了。”
五条悟难得感到心虚,默默从神户铃央右腿挪开了点。
但他也没完全站起来,而是单手撑着地板,眼睛扑闪扑闪地露出了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
“铃央,你保镖凶我。”
站着的伏黑甚尔和躺着的神户铃央齐齐打了个激灵。
“悟还是赶紧站起来吧。”神户铃央偏了偏脑袋,苍白的脸色渐红,和五条悟错开视线,“我们该去接星浆体出场了。”
……
夏油杰,高专二年级,正在参加拍卖会。
叫价八千万的时候,他还会因为不适应这种场面而有些底气不足。
叫价八亿的时候,他已经因为麻木而无所畏惧了。
神户监督说得没错,金钱,果然只是数字而已。
31.账户余额
“咚!”低沉有力的木槌敲击声再次响起。
咒术师敏锐的感官使夏油杰能够轻易捕捉到周围人投来的视线,惊讶,不可置信。
他已经拍下十几件选品,花费的金额累积到这种程度,即便在场众人都是不缺钱的角色,也不得不为此瞠目。
拍卖师麻木地重复着流程:“请您再次出示号牌。”
夏油杰一手在清单上打了个钩,一手将号牌举高了些。
“恭喜十号以三千万美金成交。”
夏油杰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笔,熟练在拍卖单上签字,内心已经毫无波澜了。
拍下前几件拍品的时候,他还会心惊肉跳地把金额换算成日元,然后忍不住给神户铃央发短讯询问是否继续加价。
问得多了,神户铃央干脆给夏油杰打了个电话,再次强调道:
“夏油君,金钱对我来说只是数字而已,不用这么小心翼翼,大胆叫价吧。”
“哦对,除了清单上的物品外,夏油君如果相中了别的东西也可以买下哦,算是你辛苦工作的报酬。”
夏油杰看了看那些东西估拍价,权当神户铃央什么都没说。
出价到最后,夏油杰几乎已经停止思考了,毕竟就算是玩游戏也要顾虑游戏币花完的情况。
而神户铃央给他的卡是黑卡,支票是随便填数字的空白支票。
这些东西拿到手里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但当夏油杰真的开始“花钱”,莫大的空虚感和不真实感便涌上心头。
某一个签字的瞬间,夏油杰甚至在想,这该不会是所谓的支票诈骗吧?
其实支票不能兑现,黑卡是假的里面根本没钱。
等出了拍卖会的酒店,警察就会开着警车从四面八方出现逮捕他。
如果到时候他骑着虹龙逃跑的话,会不会被通缉?
那他和神户监督还能回高专吗?
神户铃央带着学生们坐豪车吃贵饭住豪华套房,作风浮夸豪横,大家都知道他有钱。
但因为神户铃央从来不会刻意展示账单或者强调具体的金额,所以大家对他的“有钱”只是有个粗糙的概念。
直到拍卖结束,夏油杰跟着工作人员,和拍卖行结算完毕付了款,他才有了些实感。
十几件拍卖品放在专门的置物盒中,拍卖行贴心地将它们摆放在休息室的台面上以供展示。
其中还有两件咒具和两面宿傩的手指是神户铃央自己交给拍卖行,用来哄骗上层的幌子。
神户铃央这一出下来,金钱如流水般离去。
夏油杰刚进房间,慈善基金会的会长就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热情地握住他的手上下摆动:
“您就是神户社长的代理人吧,真是年轻有为啊,感谢神户社长的慷慨,孩子们会因此过上更好的生活的……”
夏油杰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个流程,不知道是该笑着回应还是要严肃地回答。
最后只能坚持寡言少语的人设,沉默听完,应了一声,“那真好。”
会长不知道被戳到了心里哪块儿柔软的地方,一瞬间红了眼眶:
“是啊是啊,会越来越好的,孩子们未来总是让人期待啊!”
他仰头看着夏油杰,慈爱的,温和地拍拍夏油杰的手背:
“你也是,孩子,世界就是因为有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未来,才有可能会变得越来越好的。”
基金会会长到底没真的哭出来,而是再次用小作文一样长的演讲表达了一番感激之情,才恋恋不舍地跟着工作人员一起离开了休息室。
夏油杰望着堆满奢侈品和古董充满金钱气息的房间,从拍卖会进行到半程,就开始放空的大脑终于缓慢启动。
他确认了下宿傩手指等危险物品的封印完好,召唤出了新收的空间系咒灵。
这是从伏黑甚尔那只叫丑宝的咒灵那儿得到的灵感。
但很可惜,能储存咒具的空间系咒灵比特级还稀少,能隔绝咒力的咒灵更是可遇不可求。
夏油杰找到的这只最多能放一些零碎的小东西,咒具倒是也能放,但时间长了就会“消化不良”。
把能塞到咒灵空间的物品收好,夏油杰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给神户铃央拨去了电话。
“夏油君?你那边顺利结束了吗?”
叮叮咣咣闷响掺杂着人类挨揍时会有的哀嚎声尖锐袭来,糊了夏油杰一耳朵,准备好的说辞卡壳在嗓子里。
“抱歉,我这边有点吵。”
“警察稍后就会赶到,如果遇见特殊情况,夏油君使用术式的时候记得收敛一些”
神户铃央略带歉意的声音在嘈杂的环境中有些失真:
“辛苦了。”
夏油杰:?
怎么还真有警察的戏份?
黑卡和支票真有问题啊?
他低头看了眼号码,确定没有打错后迟疑地询问道:“那我现在需要立刻带着咒具和咒物回高专吗?”
大概是不久前脑补得太多了,夏油杰怀疑这是神户铃央在暗示自己抓紧时间带着东西跑路。
五条悟和伏黑甚尔都在神户铃央身边。
只要这两个人不内斗,战力方面护住神户铃央这个脆皮绝对没有问题的。
夏油杰有咒灵辅助,能用最快的速度悄无声息赶回高专。
晚一会儿就要被警察堵门了。
“……”
许久没有人回话。
在一阵杂音后,打架斗殴的声音渐远,神户铃央的声音终于清晰的起来:
“夏油君想现在回高专吗?也可以,路上注意安全。”
“我们这边出了点意外,星浆体的假消息钓来了盘星教的杀手,甚尔和悟正在处理。
另外,主办方的铃木先生告诉我,有犯罪分子在宴会层的下层安装了炸弹。”
“稍晚警方会赶来疏散群众并尝试拆除炸弹。”
铃木次郎吉作为此次活动的主办方之一,表现出了超强的心理素质和应对突发情况的能力。
“放心吧神户兄弟,我早有预备,有丰富的应对经验,绝对不会出现人员伤亡的。”
神户铃央想到那个老爷子的话,开了个有些地狱的玩笑:
“这下好了,万一等会儿如果伏黑和悟失手把楼炸成废墟,就有现成的理由可以用了。”
夏油杰努力从这一段话里提取关键信息。
楼下有炸弹。
警察一会儿来处理炸弹。
伏黑甚尔和五条悟正在和杀手打架。
夏油杰非常突兀地想起了神户铃央有关核弹和咒术师的假说。
太魔幻了,但因为神户铃央周围总是发生诡异的事故,所以好像也能接受。
“我还是先和你们汇合吧。”夏油杰道。
只是分开了两个小时,感觉错过了两天的剧情。
神户铃央想了想,“悟那边是甚尔的体术教学局,应该还需要一点时间。”
室内环境,又不能破坏建筑,周围还随时可能出现普通人。
五条悟那种随心所欲的性子显然不适合这样的战斗,这也确实是他的短板。
在被伏黑甚尔恶意挑衅了几次后,那几个倒霉的杀手就变成五条悟练习用沙包了。
“那就先来天台找我吧。”
原来是去天台了,怪不得会有风声,夏油杰干巴巴道:“好的。”
夏油杰欲言又止。
神户铃央问:“拍卖会感觉怎么样?”
“很紧张。”夏油杰老实回答。
听筒里传来一声很轻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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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户铃央的语调依旧是沉稳平和的,“神户家最有钱的时候,银行账户余额是无限呢。”
像是听出了夏油杰内心的忐忑,他用夸张的玩笑来安抚小孩儿。
夏油杰确实被安抚到了,语气明显轻松很多,“哇,那是不是连城市都能买下来?”
“买一个国家也可以哦,不过会很麻烦就是了。”
夏油杰被神户铃央一本正经的语气逗笑了:
“神户先生,我好歹已经这个年纪了,就算你说得再认真,我也不会相信的。”
“好吧。”神户铃央顿了顿,“那我们稍后见。”
他挂断电话,脸上温和的笑意潮水般褪去。
“我还以为你们会装成诅咒师,在楼下那伙儿人里浑水摸鱼呢。”
没人回答,但暗处的阴影中却骤然闪出一道亮眼的白光。
伴随着利刃划破空气的撕裂声,另一把自不同方向的小刀击打在刀身上,使其在神户铃央眼前硬生生改变了轨迹。
代表着术式效果的暗芒消失,泛着寒光的刀剑直直钉在围墙上。
神户铃央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表情淡漠,好像刚刚差点别刀剑贯穿大脑的不是他一样。
“呦,铃央,好久不见啊。”
女人大笑着从高台上跳下来,捡起小刀,撩了撩被夜风吹散的金色长发。
她单手叉着腰,冲着神户铃央扬了扬下巴:
“你现在有答案了吗?铃央,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神户铃央眨了眨眼睛,眉毛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有哦。”
他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容,“我喜欢的人是个男人,九十九由基。”
“哦,喜欢男人啊……喜欢……”
九十九由基把这几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眼睛缓缓瞪大:
“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吗?”
神户铃央小幅度地点了点头,他回忆着五条悟撒娇的样子,学着用初恋才会有的甜蜜又苦涩的语气说道:
“是呢,只喜欢那个人,虽然现在还不知道对方喜不喜欢我。”
“诶~”
九十九由基捏着下巴,几步走到神户铃央身边,凑近看了会儿。
“好吧,暂且信你一次。”
她咧嘴笑出牙齿,“那回头我们一起聊恋爱话题吧!”
“喂!你们两个要旁若无人地聊到什么时候?”
九十九由基偏头瞅了眼终于从黑暗中现身的咒术师,颇为嫌弃地撇了撇嘴,“又是来杀你的?”
神户铃央点点头,“又是来杀我的。”
九十九由基对神户铃央这副习以为常的样子颇为无语。
缓缓伸出右手打了个响指,暗处半遮半掩的诅咒师便乌泱泱趴了一地。
“啊,跑了几个。”
“毕竟如果实力差距太大,根本不存在成功的可能性,暗杀就没有意义了。”
特级与普通咒术师实力有天壤之别,一照面就被碾压才是合理的。
要是跑得慢一点,那几个估计就要跟着一起趴下了。
神户铃央点了点眼镜,“梅林,扫描他们的脸,在信息库里比对身份。”
九十九由基对梅林很感兴趣,在国外,她只见过超级计算机的机房,还没玩过成品AI。
还没等她体验到高科技,天台的门便“咚”一声被踹开了。
有六眼作弊,感知到天台情况匆忙赶到的五条悟看着天台上唯二站着的人,沉默了。
跟在他后面,完全没有身为保镖自觉的伏黑甚尔慢悠悠赶到,“嚯”了一声。
“这也是你保镖?”
神户铃央也不遮掩,笑眯眯介绍道:“星浆体,不过是前任星浆体,现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
32.那错位吻
九十九由基从神户铃央背后探出头,挥了挥手算是打招呼:
“呦!你们喜欢什……”
她眨了眨眼睛,突然若有所悟地看看左边黑发的壮汉一号,又看了看右边白发的壮汉二号
九十九由基食指戳了戳神户铃央肩膀,用自认小声,实际在场的人都能听见的声音道:
“你刚刚说的喜欢,是喜欢这两个里面的哪一个?”
白发的这个看特征,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就是五条家的那个“六眼”了。
五条悟不自觉挺直了腰杆,下巴微微上扬。
他在思考一会儿神户铃央“出招”的时候他怎么“接招”。
……这个绝无可能。
九十九由基毫不犹豫地转向另一边,她记得神户铃央不喜欢这个类型。
看清黑发男的长相后,九十九由基的眼睛微微睁大,哥俩好的要去揽对方肩膀:
“这不是禅院甚尔嘛!哎呀,也是好久不见,你变化真大,比之前精神多了!”
“……我姓伏黑。”
伏黑甚尔怀疑神户铃央特意给手底下的保镖打扮,就是要遮掩他压榨员工的事实。
他今天的打工能量已经耗尽了,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怀念吃软饭的美好时光。
虽然老板总说他是神户家态度最差的一届保镖,但天知道伏黑甚尔能老老实实通勤就已经堪称奇迹了。
所以说到底,他堂堂天与暴君为什么会耐着性子听话给人当保镖啊。
伏黑甚尔不耐烦地避开九十九由基的动作,终于从脑子的犄角旮旯翻出了这个金发女的信息。
好像是非要追着他研究天与咒缚,想让全世界的人都变成零咒力,从根源上消灭咒灵的疯子。
他语带嫌弃地冲着神户铃央喊道:
“喂,神户,这个疯女人是你手底下的人就让她离我远一点。”
“这称呼也太过分吧!”
九十九由基抱怨一句,也没真的生气,乐呵呵接话道:“铃央,你喜欢这个的话我支持哦!”
“当然,如果能让他配合我收集一些数据的话就更好了!”
被无视的五条悟:?
他看向神户铃央,这是什么意思?
神户铃央眯眯眼差点没绷住,“……别开这种让我想揍你的玩笑。”
九十九由基有点失望,“果然不喜欢吗?也对,这种离婚再婚带俩娃的浪荡子不是你的菜。”
“我早就觉得你有点完美主义的怪癖,之前说年下像带孩子我还以为你会对熟男……”
在神户铃央的死亡视线中,九十九由基的声音减弱,双手举起摆出投降的架势:
“好的,我闭嘴。这么久不见了,你的态度还是那么让我心寒。”
神户铃央叹了口气,抛给了九十九一部手机:
“梅林刚刚查到的资料,老东西这次长记性了,这几个都是没有记录的‘自由身’,你先处理一下。”
九十九由基翻看两下,直接把老板的独家新款手机塞到了自己口袋里。
她唤出式神,从这个由术式具现化得来的骨龙身上掰下来几个骨圈。
九十九由基又瞅了瞅神户铃央的脸色,嘟囔着把骨圈挨个往还趴在地上的咒术师脖子上套。
“好了,这样就跑不掉了。”
五条悟围观了半天特级咒术师耍宝,在神户铃央看过来的时候歪了歪头,“铃央,解释一下?”
“如你所见,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她的存在证实了我有关星浆体的存在是某种因果……”
五条悟打断他:“一直在海外游手好闲不接任务的无赖嘛。我知道的。这个之后再说。”
他用甜甜蜜蜜的声音讲道:“我现在对[喜欢的类型]这个话题比较感兴趣啦。”
九十九由基嗖一下抬头,“是吗?五条同学喜欢什么类型的人?”
神户铃央笑眯眯望了过去,九十九由基打了个激灵,又给“诅咒师”套圈去了。
五条悟踱步至神户铃央面前,掀开脸上的薄纱,眼睛像是夜晚的猫瞳那样反射着幽光。
他不回答,只是提问:
“神户桑呢?有具体的喜好吗?”
神户铃央仰头,后知后觉五条悟已经长得比他高了。
这个年纪的男生就是这样,像是疯长的树苗,一个暑假过去就成了全新的样子。
神户铃央已经好几年没长过个子了,他们家大概是没有那个基因,这辈子都长不到188的经典身高了。
话说,如果以后鞋跟弥补不了身高差的话,增高鞋垫有用吗?
五条悟以为自己不在乎这个答案的。
他微微俯身,尽量让表情看起来柔和,声音轻得像是耳语,再次询问道:“铃央?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真好看啊。
神户铃央想,他现在心跳一定很快,梅林那个好感度纪录估计会飙上新高。
不过还是年轻,眼睛里面的好奇心像星光那样明亮。
他是真的不懂遮掩这份好奇,还是在故意用旺盛的好奇心反向吸引别人呢?
聪明猫。
神户铃央定了定心神,不闪不避地与五条悟对视,“我喜欢……”
“神户先生你没事吧?”
天台的门又一次被踹开了。
楼下那颗炸弹的存在已经在小范围的圈子内公布了。
几个有能力咒术师正在商量能不能用术式强制拆除,远程指导的炸弹专家不明状况,正在竭力阻止。
“不想让整栋大楼的人一起陪葬就让外行人别乱动!”
在路上听到这个消息的夏油杰差点就想去围观了,他是真的很好奇啊!
虽然咒术师如果死于非术师之手会有咒灵诞生,但人死了就是死了啊,变成咒灵了也是死了啊!
然而神户监督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的,夏油杰实在是不放心让神户铃央一个人待着。
他暗戳戳放出了一只隐蔽能力强的咒灵去探查情况,本人带着咒物往天台赶。
越接近顶楼就越觉得大事不妙,天台上面的咒力浓度实在是太高了,各种气息混杂。
再给神户铃央打电话,就已经打不通了。
夏油杰有点慌,但不是担心神户铃央会出事的慌。
他现在的心情有点像月底项目马上就要完成,但是上头电话打不通,老板貌似被绑匪绑了。
家底丰厚的大老板绝对不会有事,但他的项目大概率是要告吹了。
这么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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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实在不合适,但夏油杰真的想象不到神户铃央出事的场面。
可能又被神户铃央身上的术式影响了吧。
夏油杰抱着这种诡异的心情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一脚踹开天台门,愣了十几秒,又退出去把门关上了。
伏黑甚尔跟着他一起出去了。
两人站在楼梯间对视两秒,伏黑甚尔道:
“我先撤了,一会儿那俩人亲昵完,给神户说记得今晚的加班费翻倍。”
亲昵。
夏油杰打了个哆嗦,不等他开口,伏黑甚尔直接从梯井跳了下去。
许久未有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
夏油杰平静地接受了有人从40层梯井往下跳的事实,觉得还是神户铃央与五条悟错位接吻更惊悚一点。
接吻。
他当然知道那不可能是接吻,那两人只是站得有点近,距离感比较模糊。
但夜月明亮,星光璀璨,微风徐徐,氛围正好。
夜风吹起五条悟银白的发丝,与神户铃央纯黑的发丝彼此缠绕相贴,像是在墨色基底间流淌的星河,闪烁着银曜石般带着冷芒的光。
他们其实也没离得那么近,但神户铃央身上那层邪门滤镜又在发力。
尤其是背对着他的五条悟微微俯身,被五条悟挡住大半张脸的神户铃央的眼神柔和,仿佛冰川消融……
好吧,神户铃央平时一直都很温柔,冰川消融这个形容并不贴切,但感觉不一样。
真不一样,是明知道那不可能是想象中的情况,但就是忍不住往那方面想得不一样。
是灰原雄那声震耳欲聋的“好甜呀”在耳边回响得不一样。
夏油杰脑子里有两个自己在打架。
一个扮演“女主闺蜜”,像是被灰原雄附体了一样重复着“好甜呀”。
另一个是他本人指着五条悟平时的颜艺照片,疯狂强调,“这都能磕?!难磕!”
夏油杰痛苦捂脸,呢喃声从指缝中漏出,“我是真该少看点漫画了。”
他足足做了三分钟的心理准备,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神户铃央拿着平板坐在休息椅上写画着什么,五条悟蹲在地上躺着的那几个人旁边,正在研究他们脖子上套着的骨质项圈。
谢天谢地,这次没什么奇怪场面。
“同学?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
夏油杰松下的那口气被突然从边上冒出来的金发女性憋了回去,“……你谁啊?”
九十九由基仰头挺胸,“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
夏油杰冷淡点头,“哦,那个在国外不务正业的闲人。”
九十九由基瞬间垮了脸,“我现在在高专的风评到底是什么样的啊?”
夏油杰礼貌微笑,“推卸工作的差劲员工很难在公司有好名声吧?”
这是神户铃央经常会用的比喻。
九十九由基狐疑地上上下下打量了夏油杰几眼。
温柔体贴,有自己的时尚品位,看起来是会想得很多的类型,估计和神户铃央也挺有话题的。
虽然年龄也比较小,但貌似挺成熟的?
她脑门上亮了个灯泡,扭头问神户铃央:
“铃央,你喜欢的是不是这个?”
33.那当事人
没有正常人会在初次见面时就讨论这么冒昧的话题。
夏油杰想,所以这是个精神病。
咒术师脑子不正常很正常。
但随着神户铃央沉默的时间越来越长,夏油杰的温柔假面逐渐死了。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浑身上下弥漫着“我是谁我在哪儿救救我”的灰败气息。
“虽然事实肯定不是你想得那样。”
夏油杰喉结滚动,“但姑且还是要问一句,你得出这个结论的依据是……?”
告诉我哪儿让你误会了,我现在就改。
夏油杰没有五条悟那样的恶趣味和高SAN值,是绝对没有勇气和神户铃央身上的滤镜对对碰的。
公主抱什么的,有悟一个人享受就可以了。
隔岸观火就已经这么掉理智了,要是真的参与其中……虽然没有实际伤害,但是真的很社死啊!
九十九由基像是完全感觉不到夏油杰的尴尬,她竖起一根手指摆在面前,宣布道:
“透过恋爱偏好能够看清一个人的本质。”
“顺带一提,恋爱是填补彼此灵魂空缺,或者是两者灵魂的共鸣,这两种说法我都是认同的。”
她在神户铃央旁边找了个空桌,拍拍身边的椅子示意夏油杰坐下,一副要促膝长谈的样子:
“两年前我刚认识铃央的时候,他说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寻找命定之人然后结婚的,多深情似的。”
“但那时候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类型,像个笨蛋一样毫无头绪,和工作结婚的可能性都比和人类结婚的可能性高。”
“哈哈,是这样吗。”
夏油杰局促地听着,体会到了什么叫如坐针毡。
这种揭露总裁恋爱经历的话题,就别和我这种根本就没有恋爱线的配角聊了啊。
实在分享欲旺盛,你和悟聊也行啊,对哦,悟呢?
夏油杰不着痕迹地在场上看了一圈,地上那几个被擒的诅咒师已经昏迷了。
五条悟换了个位置,蹲在离休息区不远不近的地方玩手机。
手机屏幕明明灭灭的光照亮他的脸,他没戴墨镜也没蒙薄纱,眼神放空,一副兴致缺缺事不关己的表情。
像一颗白色的荧光蘑菇。
神户铃央戴着耳机,握着触控笔,貌似正在十分专注地思考什么难题。
两个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没有对话也没有接触。
冷淡的如月光,好像不久前夏油杰见到了那个亲密的距离只是幻觉。
夏油杰后知后觉感受到了古怪的氛围。
不怪他迟钝。
首先夏油杰是个不考虑早恋的高中生,其次他知道神户铃央和五条悟之间压根不存在恋爱关系。
毕竟各种脑补和话题,都只是建立在奇葩术式的影响下。
当事人都不在意,调侃几句完全没问题。
开玩笑归开玩笑,关系到这种话题,其实连灰原雄都没多当真。
——所以关上门的那三分钟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种闹矛盾的小情侣氛围是要干嘛!
滤镜吧,这绝对是滤镜吧?
“铃央身上有种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特性,却对所谓的命定之人出乎意料的执着。”
“他是想在这个世界上寻找一个能与自己灵魂共鸣的人呢?还是想找到一个与自己灵魂互补的人呢?”
“很奇怪,对吧?他看起来明明是那种,就算家里面逼着相亲也不会妥协的人。”
“所以我一直很好奇他喜欢的人会是什么样的。”
[被家里面逼着相亲]这个话题离咒术师的世界也太遥远了吧。
不过神户监督和悟那种家庭,有这种情况也不奇怪……
夏油杰觉得自己在过早的年龄接触到了最没用的话题。
他犹豫着开口:“其实我和神户先生认识没多久,接触也不多,你绝对想多了……”
夏油杰一言难尽看了眼九十九由基,“而且说实话,你真的很冒昧。”
九十九由基摆摆手,满脸毫不在意的开朗:
“没关系,我和铃央很熟,他不会生气的。而且要是他真不愿意让我说,马上就让我闭嘴了。”
但我和你不熟,考虑一下我行不行……
不过,如果神户铃央和身为前星浆体的九十九由基关系亲近的话,就能解释他为什么敢冒着天元失控的风险绑架天内理子了。
具体的因果关系暂且不明,但一条情报很清楚,那就是:
同一个时代里,星浆体并非独有一人。
现任星浆体天内理子只是摆在明面上,转移视线的诱饵,不论护卫任务是否成功,都不影响天元大人的转化。
总要有人死的。
总会有人被拿去送死的。
舌根泛起淡淡的苦涩,仿佛能闻见埋着尸体的淤泥上漂浮着的死气。
神户铃央大概是想用天内理子的失踪,逼上层公布一些情报,或者让天元做出一切改变。
但从结果来看,上层大概已经当天内理子死了。
还会发布派任务来核实星浆体的消息,只是为了给外界造成某种错觉罢了。
高专最近的任务变少,应该也是神户铃央在背后操作。
辅助监督和神户家继承人,这两个身份都没有权力插手夏油杰和五条悟两个准特级的任务。
所以这里面应该还有最上头那个姓神户的咒术总监的手笔。
一个很有钱的神户家,一个关心底层咒术师的姓神户的咒术总监。
如果他们确实在谋求变革的话,也刚好能解释,叛逆且不服上层管教的五条悟为什么会对神户铃央感兴趣。
夏油杰脑内已经被阴谋诡计占满了,这边九十九由基还在高谈阔论神户铃央的XP相关:
“我给你讲,铃央就是那种相信日久生情胜过一见钟情的闷骚,就算有感觉也只会归咎为见色起意,然后非要用时间来证明感情。”
“他刚刚一张嘴我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还说什么[不知道对方喜不喜欢我~]”
“其实是他自己还不确定——”
“九十九由基。”神户铃央笔尖在平板上猛点一下,笑眯眯道:“过了哦。”
九十九由基撇了撇嘴,“那就自己说嘛,铃央酱,现在已经不流行你这样的保守派闷骚了哦。”
她把椅子挪到夏油杰旁边,揽住对方椅背:“真不喜欢夏油君吗?还以为我已经很了解你了……”
五条悟突然以一种超乎寻常的气势站了起来,越过无所畏惧议论当事人的九十九由基,站到了神户铃央面前。
天台上朦胧的霓虹灯光打在他身上,投下一道漆黑的影子。
神户铃央笔尖顿住,涂鸦页面突兀留下一个残缺的词组。
五条悟看着他,嘴角缓缓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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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形勾出漂亮的弧度,那双眼睛依旧是美丽的,像是夜光藻繁衍形成的荧光海。
但好像与以往有些不同。
神户铃央总是会用一些自然界存在的事物形容五条悟的眼睛,宝石,天空,大海,星光。
不仅仅因为那双绝无仅有的眼睛魅力迷人。
五条悟“看向”一个人的时候总是隔着什么东西,这样东西是别人放在他身前的。
像是“神子”的称号,像是“六眼”的特殊。
他全盘接受,承认自己与别人不同。
神户铃央问:“怎么了?”
五条悟声音不大,但不够清晰:
“你喜欢我吗?”
九十九由基愣了一下,表情从不可置信转为五彩缤纷。
最后看热闹不嫌事大,吹了个悠长的口哨。
夏油杰被这一声口哨叫回了神,看见两人的动静后预感不妙,痛苦地捂住了额头。
神户铃央仰头看着五条悟,这是他今天第二次问类似的问题。
第一次问的时候,神户铃央回:“我喜欢你这样的。”
他笑眯眯地,像是哄小孩儿那样说,“但最好再高一点,再成熟一点。”
五条悟说,这样啊,我还是以为铃央只喜欢我这样的,好伤心哦。
他冲着神户铃央眨眼,自然是挤不出来眼泪的,和神户铃央一样笑眯眯的。
然后他就去研究九十九由基的咒具去了。
现在是五条悟第二次问这个问题。
他的表情很兴奋,嘴角高高扬起,眼神清明热烈。
五条悟理所当然地等待着神户铃央的回答,像是即将开始挑战一场有趣的游戏。
有种游戏人间的疯狂。
神户铃央不知道现在应该做出什么表情,梅林像是死了一样,在应当给出恋爱建议的时候一声不吭。
但就算梅林真的在这个时候给出建议,神户铃央也不会采纳。
认定五条悟是命定之人后,他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是自己认真思考过的。
神户铃央这次的回答不再像往常那样半真半假,他没笑,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漆黑的眼瞳专注而平静。
“喜欢你,会越来越喜欢你,未来会爱你。”
五条悟俯身,几乎要把神户铃央完全笼在自己影子里。
“是我想得那样吗?”
人总是很难懂得猫在想什么,但神户铃央看着五条悟,说:
“我是这样想的。”
五条悟笑了,从闷笑到大笑。
大概是那种混蛋高中生被表白后,会把告白者的脸从通红气到惨白地笑。
神户铃央猜不到猫在想什么。
五条悟又往前迈了一步,抽走神户铃央手里的平板和触控笔,膝盖一弯,直接坐到了神户铃央的大腿上。
五条悟有恃无恐双手圈住神户铃央的脖子,扬了扬下巴,冲着九十九由基道:
“你再问一遍铃央喜欢谁。”
夏油杰恨自己眼睛还是太大,看得还是太清楚。
他痛苦万分闭眼,然后又迅速睁眼拍照发到了校友群,救救我救救我。
九十九由基相当配合,撑着下巴,“铃央,你喜欢谁?”
神户铃央双手垂在身侧,微微动了动脖子把不幸被五条压倒的头发拯救出来。
他笑着道:“喜欢悟这样,再高一点,再成熟一点的。”
34.那咒术学
年轻咒术师只是穿衣显瘦,体型比有胃病且总是坐办公室的花架子总裁大了一圈。
五条悟压根做不到小鸟依人的姿态,但还是硬要往神户铃央怀里窝,弓着背也要把头搁到人家肩膀上。
“限定词太多了,铃央,只说前面半句就好了嘛。”
神户铃央无奈重复:“喜欢悟这样的。”
五条悟坐在神户铃央腿上挺直腰背的时候比神户铃央还高出半头,他扶着神户铃央的肩膀轻晃,得寸进尺地撒娇:
“去掉‘这样的’。”
神户铃央承受着生命不能承受之重,微微后仰企图拉开一点距离。
他顺着五条悟的话,依旧带脑子的哄:“喜欢悟。”
五条悟终于满意了,仰着下巴去看九十九由基,得意扬扬的小表情十分明显。
九十九由基啧啧两声,转头对夏油杰道:“同学,你应该没戏了。”
夏油杰眼前一黑又一黑,群聊不断弹出消息。
学弟灰原雄首先发来贺电,他说:神户监督和五条前辈的关系真好啊。
家入硝子撤回了一条“美女与野兽”的点评,换了个更准确的形容:霸总和他的娇大妻。
谁是美女谁是野兽我自有分辨。
冥冥学姐比较关心商机:能直播吗?能录像吗?收益我们可以五五分。
有人被带偏重点,七海建人:会侵犯神户监督的肖像权吧?
冥冥:先把视频拿到手@夏油杰。
冥冥:如果之后神户家拒绝授权,就直接卖给神户铃央本人。
灰原雄真诚发问:不用担心五条前辈的肖像权吗?
硝子:他乐在其中吧
歌姬:完全是乐在其中吧
七海:绝对是乐在其中吧
夏油杰眨了眨被刺痛的双眼,神情恍惚地回复:他就是乐在其中啊!
乐在其中的五条悟得到了满意的效果,对着神户铃央来了个甜滋滋的wink。
“为了报答铃央的喜爱,我以后会对铃央好一点的。”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眼神放空,试图把画风带上正轨:
“神户先生,我们还是先讨论一下正事吧。”
他指了指地上躺着的几个人:
“这几个应该和顶楼那几个一样都是诅咒师吧?怎么处理?还有咒具和特级咒物,是交给你还是带回高专?”
神户铃央点了点耳机,快速过了一遍今晚这些人的资料。
“顶楼的是盘星教雇的诅咒师,已经通知总监部处理了。”
神户铃央着重看了眼后半部分资料。
“至于地上这几个,一个三年前被五条家除名的诅咒师,两个四年前被加茂家除名的诅咒师。”
已经看过资料的九十九由基忍不住吐槽,“上层的那群人该不会觉得,这样就能避免你去找麻烦了吧?”
神户铃央从来不会对上层的处事风格抱有期待,他们比咒灵还像咒灵。
“毕竟明面上确实说得过去,人都不在族谱上了,他们的行为自然与本家无关。”
夏油杰问:“所以这是总监部派来刺杀神户监督的?”
九十九由基摊手耸肩,有点幸灾乐祸那意思,“对哦,你们监督特别招人恨来着。”
好像还真是,神户监督来高专小半年,光是他们知道的刺杀都已经三次了。
夏油杰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很矛盾的点:
“可是,为什么每次来刺杀的都是人类?如果是高层的话,用咒灵难道不是更方便吗?”
说到底,神户铃央不过只是个区区四级咒术师,还是战五渣,虽然身边总是跟着保镖,但总有一人独处的时候。
九十九由基惊讶地瞅了夏油杰一眼,“很有想法嘛少年,但这个问题得铃央自己说才行。”
神户铃央不打算瞒他们这个,直接道:“我可以现在演示一下。”
夏油杰闻言下意识往神户铃央那边看去,仅仅一眼又错开视线。
这俩怎么还没分开!
神户铃央温声喊道:“悟。”
五条悟眼睫扑闪着眨动一下,神户铃央足够绅士,没有揽腰也没有抚肩,连呼吸都很克制,完全是用大腿给他凳子。
他淡淡地“哦”了一声,仰头看了眼天空某处,老实站到了一边。
神户铃央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问,“怎么了?”
五条悟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行吧。
神户铃央站起来动了动有点发麻的大腿,对着夏油杰道:“随便选个什么咒灵,命令它们攻击我的要害。”
他看出来夏油杰的犹豫,直白道:
“我的术式比你们想得还要特殊得多,不会有事的,或者直接下令让它们杀死我也可以。”
神户铃央身上最大的金手指是什么呢?
是拥有神奇效果的[契约]术式吗?还是世界意识给他安排的咒术总监的身份呢?又或者是他天才的大脑和敛财能力?
在遍地都是危险咒灵的世界,只能说,还是霸总光环最让人安心。
毕竟在以霸总为主角的【正常的】故事里,总裁是不能【直接】死于灵异事件(咒灵)的。
夏油杰放出的咒灵大约二级。
行动间带起的风刮成利刃在神户铃央周围描了一个边,像是看不见神户铃央一般径直冲向边上的九十九由基。
神户铃央微笑着点了点头,对着夏油杰道:“就是这样的事情。”
“不过通过某些特殊规则,咒灵还是可以伤到我的,这个就不说了。”
他指了指耳朵,又指了指天上,“毕竟恨我的人真的很多。”
世界观再次被冲击到了夏油杰下意识地看向天空。
他们所在的酒店天台并不是附近的最高位置。
今夜天气很好,月光比天台上的霓虹灯更亮。
夏油杰看着漫天星河,突然觉得天空出现了一瞬异样的扭曲。
他定了定神,仔细看去,咒术师的直觉告诉他那里确实有问题。
“悟!天上……”
夏油杰话到一半,就知道在场眼睛最好使的人已经开始行动了。
五条悟站在虚空中,食指向后绕在中指上,淡蓝色的咒力在他身前凝聚成旋涡,而后被逐渐压实拉长成流水样的一涓缠绕在身侧。
“开发术式其实是相当困难的事情呢,铃央找我的时候像是个无理取闹的外行,说什么既然能压缩空间肯定也能做到这个。”
那些蓝色的液体像是游鱼一样躲避着五条悟的触碰,又始终和他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神户铃央突然意识到什么,指尖点了点镜框,“梅林,开启数据记录。”
“不如[苍]便利,也没有[赫]那么大的威力,又费脑子又费力气,为了所谓的[可能性]去研究这个,还不如去学反转术式。”
五条悟表情很专注,脑内无休止地进行着演算,任务结束后要让铃央请他吃很多甜点才行:
“所以我之前完全没想过要用这个招数。”
他缓缓将右手举过头顶,五指张开,手掌猛然下压。
周身的液态术式流淌向前,在虚空中的某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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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格停留,游蛇一样缠绕其上。
咒灵模糊的影子显现,被液态术式接触到位置像是撕裂般逐渐瓦解,眨眼间便被悄无声息地拔除了。
这和五条悟以往声势浩大的术式截然不同。
夏油杰不可思议道:“这是[苍]的术式效果,怎么会……”
五条悟舒了一口气,在半空中对着神户铃央他们打了个手势:
“但天才如我,悟大人还是亲自验证了这个可能性。”
白发的神子从空中降至神户铃央面前,指尖荧光蓝色的“水滴”烟花般炸开,缓缓消失在视线中。
“怎么样?铃央,[苍·涓流],满意你所看到的吗?”
神户铃央张了张嘴,一时失语。
梅林:“少爷,悟少爷好像比您更像霸总。”
神户铃央:……
他点了点镜框,大致给这个“低调奢华”的招数做了总结:
“术式前摇太长,空间压缩效率低,攻击时自身防御显著下降且咒力消耗比初版的[苍]更大。”
“就目前效果来看,如果[涓流]不能与其他术式共存将毫无意义。”
五条悟脸上的肆意张扬僵住一瞬。
他脚踩到地面上,立刻开始表达自己的不满:
“哈?之前让我研究这个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
“你是什么难缠甲方吗?”
神户铃央觉得自己比甲方好多了,讲完缺点,十分全面地开始夸夸:
“但术式稳定性超出预期,可控性强,与团队作战适配。”
“考虑到理论中对精准操作的高要求,能在未掌握反转术式治疗的情况下达到这种程度,简直是绝无仅有的世界第一的天赋。”
他最后总结道:“真棒。”
五条悟舒坦了。
夏油杰瞠目结舌,他好像理解伏黑甚尔离开的时候为什么一脸疲惫了。
今晚的信息量已经超标了。
他按住五条悟肩膀,困惑地看向神户铃央:“刚刚那是什么?”
神户铃央有点不知道怎么解释,他组织了一下语言:
“具体说起来有点复杂,你可以理解为[苍]的变形,将压缩后的空间用咒力包裹,压制破坏力直到接近目标物体再释放。”
“通过这种方式来控制术式的杀伤范围,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阿吉利斯悖论的变种,我那边有科研团队的详细论文……”
五条悟打断神户铃央的长篇大论:
“简单来说,就是铃央研究了份攻略,把[苍]的群攻属性爆改成单体攻击了。”
夏油杰:所以什么时候背着我和硝子研究的术式?
这攻略是悟独有的,还是高专的大家都有的?
九十九由基变成困惑圈圈的眼睛恢复原样,右手握拳敲击手心,“原来如此,我懂了!”
她看向五条悟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我还是第一次这么快理解铃央的理论。”
九十九由基心有余悸:
“他之前让我改造[凰轮]的时候,说的什么重力学还有机械工程完全听不懂,最后还是靠着我的悟性高才成功的。”
神户铃央冷冷道:“让你多读书难道是害你吗?”
夏油杰突然想起之前神户家老管家的话,神户监督的学历是什么来着?
九十九由基当年已经被训出心理阴影来了,闻言顿时讪讪道:“学习当然好了。”
多少岁的博士来着?
“五条同学看着学习就好,和你般配。”
夏油杰:就硬夸,闭眼夸,是吧?
35.那咒术界
咒术高专对外宣传时用的名头是私立宗教高等专门学校,由国家和东京共同运营。
毕业证的含金量在普通社会勉强说得过去,学生如果想继续深造,也可以通过“编入制”考入大学。
这是大多数家长能被说服,同意自家孩子去这么偏门的宗教学校学习的原因之一。
就业问题更是完全不用担心。
咒术师自古以来就十分稀缺,任务永远也做不完,学生从入学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成牛马打工人了。
不深思的话,去咒术高专上学还是挺美好的一件事情。
既能认识志同道合的同伴,又能学习[咒术]相关的知识。
收入可观,还有编制从天而降。
并肩作战的同事是曾经的校友,消灭的每一只咒灵都是为了拯救他人。
如果不深思的话,事情是这样的。
但咒术界就是一摊腐烂的狗屎。
一无所知的家长送孩子去高专前,其实既不应该问升学率也该问就业率。最应该担心的其实是死亡率。
术师家族出身的勉强算是有个后盾,但没有背景的咒术师死了就是死了。
上层不在乎哪个普通家庭少了家人,不在乎哪对父母死了孩子。
派辅助监督跑到人家里,敲开门,简简单单传去一道消息:
“很抱歉,**不幸在一场事故中丧命了。”
这样,一位咒术师的故事便结束了。
但神户铃央不得不承认,分别位于东京和京都两所咒术高专确实很有存在的必要。
咒灵实在是太恶心了。
丑的太有想象力了,恶的太理所当然了。
神户铃央第一次见到那玩意儿的时候,还以为世界意识给自己创到人间地狱去了。
术式觉醒的时间一般会在4-6岁,也就是在启蒙左右的年纪,有术师天赋的孩子就能看见咒灵了。
对世界的另一面一无所知的孩子们或许哭着,惊惶失措地说明自己见到了“怪物”。
在大人逐渐不耐烦的话语中,他们会逐渐明白自己才是人群中的异类。
然后学会隐藏,孤独又痛苦地承受咒灵鲜明的恶意。
咒术高专教学生们认识咒术界,帮助他们学习掌握自己的能力,出发点是好的。
但高层坏得很。
懂不懂什么叫作未成年人保护法啊,给“上班打工”换个“出任务”的称呼难道就不是雇佣未成年人了吗?
弄清高专的事务归高层管理这个事实后,神户铃央就知道咒术界已经烂透了。
高专最重要的基础设施建设是天元的结界,整体建筑风格类似神社寺庙,整个高专最像学校的地方是操场。
师资团队分为两部分。
教普通学科的外聘教师,其实就是有教资的辅助监督,不论学生在不在教室,按照课表授完课就离开,绝不多留。
教咒术相关知识的咒术师,水平高低深浅不一,有的连教资都没有,大多数都是兼职,一边出任务一边授课。
学生能学会多少全靠天赋和勤奋。
必须勤奋,因为不知道哪次任务就会倒霉,目标超出自身能力不幸当场身亡。
在这种生存环境里,又都是十六七岁的少年,能好好学习才不可思议。
学历不高相当合理的。
在神户铃央的观念里,知识永远为个人服务。
咒术师在死亡边缘游走,拿到一个东大学位不会让他们的死亡率降低,所以神户铃央曾短暂地接受过咒术师都是“文盲”的事实。
然后神户铃央就发现这群咒术师的能力其实相当,嗯,时髦。
不是单纯的魔法侧设定,有关咒力、术式、结界,多多少少都掺杂了点……诡异的科学性。
于是神户铃央产生了:咒力二象性,空间术式维度观测,术式反转能量迁移,诸如此类的奇思妙想。
他其实不太擅长物理化学等科目,样样都懂就不是总裁了,那是完美且全知的神。
虽然总裁不是神,但总裁有钱。
神户铃央避开古板传统的世家,发动钞能力招募到一批专业的科学团队。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神户铃央终于痛苦地意识到:
你们咒术界怎么真的到处都是“文盲”。
神户铃央也不是非要研究个所以然出来,他很清楚世界上有许多事情是不能用科学来解释的。
像是他身上总是能引发奇妙效果的光环,像是他跨越世界边界穿梭时空。
神户铃央做好了投钱进去听个响,什么也研究不出来的打算,却怎么也想不到在沟通这一步就出现了问题。
咒术师听不懂科学家的问题,研究员以为神户铃央在耍他们玩。
虽说科学的尽头是神学,但一上来就研究诅咒是不是也太迅速了点?
两边的人合作了没多少天,天天都在骂钱难挣屎难吃。
咒术师说,放弃吧,我们和连咒灵都看不见的普通人没什么能聊。
研究员更懂怎么让投资人看他们顺眼,绞尽脑汁交上来了一份报告。
普通人即便知道咒灵的存在也无法观测并杀死咒灵……但能被咒灵杀死,两者之间存在纬度偏差……咒术师体内的咒力与咒灵同源……
研究员用详尽的报告,解释了研究进行不下去的原因是咒术师不配合。
神户铃央不知道御三家那些接受家族教育的咒术师知识水平如何。
但他招揽来的那批被迫“改邪归正”的诅咒师,真的,社会化程度不高,文化程度堪忧。
咒术师这个群体太复杂了。
他们的另类不仅仅因为特殊能力,还因为咒术界本身就与现代社会严重脱节。
一旦成为咒术师,就很难再回归普通人的生活了。
神户铃央觉得,还是知识的熏陶不到位,上学上少了,又在太小的年龄见到了太多的神经。
别的不说,高等专门学校五年制上完整了行不行。
五年砍成四年,第四年还是无课程的全年实习,高层的老东西怎么不上天呢。
手底下员工是名校毕业生的,说出去别人可能会猜这是个大老板。
手底下员工是没文化杀杀杀的“混混”,说出去警察就该来抓黑.帮老大了。
神户铃央回想着自己从零开始的异世界创业史,没搭理九十九由基的调侃,偏头慈爱地看了眼夏油杰:
“别和九十九由基学,夏油君,我看好你。”
夏油杰被神户铃央这个古怪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和悟一定能考上大学的,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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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户铃央看好的苗子绝对不能是文盲咒术师啊。
自从上了咒术高专,就很久没有被人关心过学业成绩的夏油杰:……
总感觉神户监督有什么执念。
五条悟站在夏油杰身后揽住他的肩膀,笑眯眯看着神户铃央:
“可是铃央,我家的老头子不会同意我浪费时间去读什么大学的。”
他歪着头想了想,“杰应该也上不了大学,不是每一个咒术师都能像九十九由基那样‘清闲’。”
九十九由基围观莫名被阴阳了一下,终于忍不住为自己辩解:
“我有工作,铃央国外的研究所都是我在负责……”
勾肩搭背的两个青年齐齐露出了不相信的鄙夷表情,十分欠揍。
九十九由基不爽咬牙,往上撸了撸风衣袖子:
“臭小鬼,姐姐我好歹是咒术界唯一的特级,尊重一下啊。”
两个未来的特级咒术师明显没有要准备前辈的意思。
楼下的警笛声已经停了许久,看来炸弹的问题最终是被警察解决的。
神户铃央按住耳机应了声“明白”,又用英文叮嘱了几句什么,远方便传来了熟悉的螺旋桨“砰砰”声。
是神户家的直升机。
九十九由基仰头看了眼,问:“就这?任务就完成了?”
夏油杰觉得今天够波澜壮阔的了,温和道:“前辈也可以选择接着做任务,就当弥补这两年错过的时光了。”
怎么会有人用如此温和的语气,说这么残忍的话。
“悟。”
五条悟闻声偏头看向神户铃央。
神户铃央扶着天台的护栏,远处楼房与街道的灯光在他的视线中忽而模糊,忽而清晰。
“你,还有高专其他学生,以后所有的学生,都会有机会去上学的。”
“未来会有很多时间,你可以选择做你任何想做的事情。”
没有责任,没有管东管西的老橘子,像飞鸟那样自由自在。
“少爷,今天攒了很多CG,都卡后台,我趁现在给您过一下吧。”
神户铃央眨了下眼睛。
不知道是脑子不清醒还是低血糖,他没有阻止梅林,而是伸手去摸鼻梁上的眼镜。
[CG第三视角的亲昵]
[CG霸总的怀里]
[CG告白是否为时尚早]
[CG他看向你的目光]
[CG你与他心知肚明]
神户铃央的手被握住了,指骨分明的手指替他取下鼻梁上的眼镜,动作丝毫不带停顿地摸上右耳耳垂,灵巧地勾走了耳机。
或许是被夜风吹得久了,五条悟的手指是冰凉的,激得神户铃央整个耳朵都变得滚烫。
神户铃央已经确认自己低血糖了,他有点后悔,今晚应该稍微吃点东西的。
五感都变得迟钝,他耐心等待着眼前的黑色消失。
“唔。”
一颗硬质圆球状的物体抵着嘴唇,塞进了神户铃央嘴里。
五条悟动作很快,快到当糖果甜蜜的味道被舌头感知,神户铃央才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再次缓缓地,缓缓地眨了眨眼睛。
眼前的黑色逐渐褪去,璀璨若星辰的五条悟便像是嘴里糖果一样占据了神户铃央全部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