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再爱上他!》
2. 第二章·第二世
睁开眼,我以为自己做了一场漫长的噩梦,但我听到了敲门声。
我睡在自己的房间,门外是师兄轻扬的少年音,他在叫我起床去上早课。
脑子里闪过许多片段,我意识到我重生在了十岁的时候。应该是被捡回来半年以后,一切还未发生,我刚结束冷酷自闭的阶段,融入了铜筋铁骨门。
上一世,我有过无数次能够收手的时刻,但我还是坚定地一条道走到黑了。
我想得到他的爱,想要他的唯一,我想要,所以我要得到。
没想到作恶多端的我还有能重来的机会,这实在让我欣喜若狂。
重来一世,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没错,我就想说这种台词。
这一世,我一定不会让欧阳雅儿出现,什么鸭儿狗儿猪儿都不行!师兄是我一个人的,一个人的!
我开始写日记,把上一世的内容记录下来,这是提醒自己,也是加强记忆!
我凭借着上一世的记忆,找到了武林盟收藏的秘籍。
无人知晓秘籍被盗,我将秘籍倒背如流,这一次好好练功,绝不求快。
师父依旧求着我们练他的铜筋铁骨,师姐还是要弃武从医,师兄还是要报仇,学自己家的剑法,而我也依旧嫌弃铜筋铁骨不上档次。
我一边偷偷学绝世武功,一边与苏一培养感情。
我可以替他报仇,将所有与他为敌的人都解决掉,我只需要他看着我,属于我,念着我,爱着我。
他还是和前世一样,对我很好很好。
在我假装柔弱的时候,他会护在我的身前,没有人能欺负他的师妹。
与他在师门中的日子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候,有他有师姐还有师父。
然而快乐总是短暂的,他又到了二十岁这年,带上自己的剑,他要下山报仇。
这一次我死皮赖脸、撒泼打滚,以死相逼,一定要跟着他一起下山。
苏一很无奈,将我带上了。
我一路上严防死守,不让任何可疑女性接近他身。我就像巨龙守着财宝,野狗守着骨头,贪婪地想将他占为己有。
甚至是他去茅房,我都要站岗。
后来,一个夜晚,他去沐浴,我在外面警戒。看到一个飞贼逃入客栈内墙,直奔苏一所在的浴房。在对方身后,还紧追着几个江湖上的人。
我踢起两颗石头,将贼人从墙壁上打落。
飞贼哎哟一声摔落墙头,是清脆的女人声音,她拉下蒙面,是一个顾盼生辉,杏眼琼鼻的俏女子,眼角的那颗痣比狐狸精还魅惑。
我第一世的嫉妒源头,让我与苏一分裂的罪魁祸首,终于出现了。
这张脸化成灰,我都认得。如果没有我提前拦截,或许她会像第一世那样,逃窜进浴房与苏一碰面。
我冷笑一声,准备杀了她,栽赃给后面追杀她的江湖人。
奈何这些江湖人以为我与她是一伙的,举刀朝我砍来,我只好将她一脚踹开,先收拾这些不长眼的。
原本想动一点歪脑筋,让她挡刀,遗憾的是苏一穿着一件单衣出来了。
没办法在他眼皮子底下除掉欧阳雅儿,我只能假装挨了一刀,然后倒入苏一的怀中。
苏一着急我的伤势,看都没有看欧阳雅儿,我心里很得意。
第二世,我们就这样结识了欧阳雅儿。
欧阳雅儿是武林盟主的独女,她想靠自己闯出点名头,不借用老爹的威风,出来两个月,就招惹了邪道上的人。
我在言语中想赶她这个瘟神走,但她觉得我为了救她受了伤,她应当照顾我。
以为我会给她颁发好人奖吗,和她成为闺蜜吗?不,这个猪脑子,我只想把她砍成渣渣。
我的雌竞头号选手,这一世我一定把她踹下牌桌,没有她上桌吃饭的机会。
起初,我以为她比我还会装,后来接触下来,发现这人是纯血种傻叉,不含一丝杂质。
有很多次我都在陷害她,她大概是被爹妈保护得太好了,从来没有怀疑到我的头上,坚定地认为我们是好闺闺。
睁开眼看看,我就差在你头上拉屎撒尿了。
甚至有时候苏一都发现我使坏了,欧阳雅儿还在觉得我俩友情天下第一。
我带着前一世的怨恨,不会轻易罢休,一定让她圆润滚开。
这些我都写在日记里,常看常新。
第二年,欧阳雅儿被我害得断了一条腿,瞎了一只眼,她没发现是我干的,看到我平安无事,还觉得庆幸。
我有那么一瞬间对她动了恻隐之心,但我想到了上一世她作为苏一未婚妻时的嘴脸,我顿时冷了心肠。
她该死,如果这一世她不出现,我还不会去找她麻烦,谁让她找死?
敢舞到苏一面前,她就要付出代价。
我在她床前哭红了眼,说为什么不是我变成这样,我对不起她什么的。
我演技真好。
苏一决定将受伤的欧阳雅儿送回武林盟,我决定早点下手。
深夜,她睡得很沉,我出现在了欧阳雅儿的房间。我的掌心里滑出一把袖剑,当我准备下手的刹那,苏一出现抓住了我的手腕。
当场被他抓到现行,我以为会重现上一世对峙的画面,他却拽着我出门了。
苏一拿掉袖剑,“你为什么总针对她?”
“因为你眼里有她!”联想前世种种,我当场不装了,发疯到喊出哨音。
苏一满头雾水,“我什么时候眼里有欧阳姑娘了?”
“有!”
“师妹你冤枉我。”
“别给我装可怜了苏一!你爱她爱得要死要活!”
“我……”
他无辜地眨眼,和报仇杀人时的样子完全不同,英俊的面庞出现一抹无措。
这个时候我意识到,他的眼里只有我,我带着几分不确定,问他,“你喜欢我,不是她?”
听我这么问,苏一腼腆地点点头,说他喜欢我。
幸福竟是来得这么突然,我得到了他的喜欢。和第一世不一样,第一世他只让我不要喜欢他!
我激动的差点满地乱爬吱哇乱叫,将瞬间变成野人的我搂入怀中,苏一安抚地拍拍我的脑袋。
“师妹,你回师门等我好么,复仇之路太艰辛,我不愿你受伤。”
我被哄得找不着北,点着头答应了,这美男计把我吃得死死的。
不过回去也好,方便我练功,跟着他出来的这段时间,我的神功进展比较缓慢,毕竟我要时刻防止别的女人接近他。
于是我俩在表明心意后分开了,回去的路上,我碰到一个受伤的面具人。
心情很好的我用内功救了这个面具人,他对我道谢,听声音是个小帅哥。
萍水相逢,点到即止,我与面具小哥就此别过。
我心情美丽地回到了师门,开始了异地恋。苏一忙着报仇,还要一个月送一封信来师门汇报他的情况,而我因为不知道他确切的位置,也没法回信,只能等着。
可我不愿意坐以待毙,所以我开始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
这一次我学乖了,先把上一世好调教的小门派给吸纳进来,逐个击破以后,我在暗中组织了一个门派——幻门。
入我幻门,拥抱梦幻未来。
加入幻门的有一些是亡命之徒,还有一些需要帮他们报仇,才能带着自己的势力归顺。
为了扩建自己的门派,我什么都做。
稳固了势力后,我开始让门众去暗自寻找苏一的踪迹,掌握他的一切,我才能放心。毕竟这沉甸甸的爱,是他自己招惹来的。
师父发现我与门中人接头,他是第一个识破我偷学神功,组建门派,并且在江湖上暗中作祟的人。
我规劝师父也加入我的幻门,他苦口婆心地劝我,让我不要再助纣为虐,招一些穷凶极恶的人入门派,不然会变成邪魔外道。
我上一世就已经是邪魔外道了,只不过势力不够,这一世我可不会再那么傻。
师父要我去武林盟谢罪,他根本不听我解释,我实在没办法,只能废掉他,让他成为一个疯疯癫癫的残废。
我上一世都没有对师父下手,只是囚禁他和师姐而已,这次确实有些过火了。
而师姐目睹了我弄疯师父的过程,都怪自己在门派太过放松,我又只好规劝师姐乖乖的,不要给我惹事。
师姐很识时务,她说她一辈子守着师父,绝不会乱说什么,希望看在同门情谊上放过她和师父。
我没有杀师姐,我还是讲感情的,她和师父被我送去深山里疗养了。
两年后苏一回到门派,我将师父和师姐的事情说给他听,只说是魔教的人做的。
苏一想要去报仇,我只说天地茫茫,根本找不到人,我说我害怕,万一他走了,我也惨遭毒手怎么办。
现在师门只有他和我了,这根本就是我们的婚房。
不过我始终不放心欧阳雅儿,派出去的探子都说她一直在武林盟养伤。
虽然苏一说喜欢我,可经过第一世的毒打,我始终不能放心。
我在派人杀了欧阳雅儿和早日与苏一成亲这两个选项中犹豫,日记中也体现出了我的纠结。
不过我实在太爱他了,我决定早日完婚。
我和苏一求婚,他好像并不意外,毕竟我俩两情相悦。
我们在月下亲吻,彼此许诺。
等我和他完婚,我再去干掉欧阳雅儿。
我的幻门已经成为江湖一大门派,事业感情两手抓,我已经混得风生水起。
等到我有了苏一的孩子,我才能将一切都告诉给他,这个门派送给他也没关系,整个武林给他也没关系,只要他高兴。
二十岁时,我与苏一成亲了。
我并没有因为和他成亲而减少在江湖上的活动,我以“痴心魔女”的绰号行走江湖。
三年后,江湖排名榜上,“痴心魔女”成为武林第一,超过原先的第一名霍家,以及第二名“生死有命”。
“生死有命”是苏一在江湖上的绰号,这一世没有改变。
当他得知排行榜变动时,显得很是意外,夜里准备入睡,他说道,“这痴心魔女神龙见首不见尾,不声不响就成了江湖第一。”
“怎么,想和魔女见一见,看看她的风采?”我帮忙给他宽衣,眼馋地盯着他健硕的背部。
苏一只是笑着捏捏我的脸,“我有夫人就够了,何须见魔女。”
他是笑着的,可眼里却不见笑意。亲吻的时候,他都显得不那么热情,就算如胶似漆,我到了神魂颠倒的时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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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冷静的。
他有时候不是在看我,这个潜意识的发现,让我感到心慌。
我就好像得到了他的人,却没有得到他的心。
我表达了这种担忧,他却哄着我,说我多心了,然后更加宠溺,对我百依百顺。
这几年夫妻生活过得百般滋润,可我没有身孕。我找来大夫,说没有问题,反倒是说苏一的身体比较难让我怀上。
原来是弹药库质量不太好,啧。
一时半会怀不上就算了,我还是将目光对准了心腹大患。我准备动手铲除欧阳雅儿,不杀她,我睡不着觉。
但她这一世好像格外命硬,我连续派了二十批精锐门徒去,她那个残废都死里逃生了。
明明已经将她的盟主爹娘给引开了,她却能防住暗杀。
第二十一次,我亲自去了。
然后吃了大瓜。
我屠了武林盟上下,就剩下欧阳雅儿了,我想着该怎么折磨她。
一个神秘人出现,把濒死的她救走了。
我认得那个轻功,那是我夫君的踏星游月。
我想到一首歌词,一些漫不经心的说话将我的疑惑解开。
为什么前二十次都失败,因为我老公在救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原来小丑是我自己。
我回了师门,这里是我们的爱巢。我回来后,发现我的日记不见了,按照老套的情节来讲,应该是被他发现了。
什么古代何书桓,不知道他看了我日记多久。
不过正常人谁写日记了,写了就得做好被发现的准备。
我在这里率领门众,等了他三天。
苏一带着武林正道的队伍回来了,他应该是安顿好了欧阳雅儿,这才来和我清算。
真是眼熟的一幕,和上一世区别不大,不知道这次我的胜算有多少。
他将写了日记的那本书册放在桌上,与我心平气和地开口。
“师妹,我已经与你成亲,你做的所有我都清楚,也没有阻止。为什么不能放过雅儿。”
“雅儿?”真是刺耳的称呼,不知道背地里这样叫了她多少次。
前世今生,新仇旧恨,我怒从心中起,掀飞了桌子,指着他厉声喊道:“苏一,你和欧阳雅儿这对奸夫淫|妇,背着我勾搭到一起!”
“师妹,我们没有越界。”
“那你敢说你没有爱过她吗!你从来不对我说爱!”
“……”
“你恐怕在和我上床的时候,想的都是她的脸吧!”
“师妹!”
“怎么!你急了!我那么爱你,上辈子,这辈子,我爱你到心都要碎掉,我只不过想要你的爱,我有什么错?”
“除了你的爱,我不奢求什么。为什么总是欧阳雅儿,我哪里比不过她?”
在我声嘶力竭地吼叫中,我再次丢了颜面,但我痛快。
“不知道,我不知道爱她什么,她好好活着就够了。”
他软了语气,这句话说得很温和,却有着最真切的柔情。
我听得疯魔了,当即对他挥出一掌,可我还是舍不得他死,没有用上所有内力。
正邪两道数千人在师门大打出手,我与苏一再一次决一生死。
“师妹,我想过与你好好过的。”
“放你爹的狗屁!吃着碗里想着锅里,都杀了!全都杀了!欧阳雅儿的人头我拿定了!”
这场决战,没人敢随便叫停,我和苏一之间的对决,只有排行榜上前三的高手才敢劝架。
可惜我是第一,他是第三,第二没来。
我与他打了两天两夜,从师门打到后山,如果他不能在这里将我拦截,我一定会杀欧阳雅儿。
没人能阻止疯子。
我本该赢下苏一,可在第三天时,我开始感到体内气血不畅,运气有阻塞之意。
雄浑的内力就如大坝泄水似的,竟是要亏空了。
当我意识到自己中毒时,我被苏一一剑贯穿肩头,高手过招稍有差池便是死路一条。
我震断长剑,握住断刃,一剑刺入他胸口,他不闪不避,硬接下了。
可是我没有刺心脏的位置,所以他不会死。
我应该让他死,我死他就得陪葬,休想和欧阳雅儿双宿双飞。
“停手吧,师妹。”
“我停手,也是覆水难收。”
“可以的,我们隐姓埋名。”
“隐你爹。你拿欧阳雅儿的人头来,我就信你爱我!”
杀红眼的档口,忽的,一把剑从后背刺入。
剑刃穿透我的前胸,我看到对面的苏一无言地闭上了眼。
我颤抖着,吐出一口血,缓慢低头看着这一截剑刃。我扭过头,看到师姐沈二,她留下眼泪,对着我笑。
这个我一直没放在眼里的废物师姐,没想到是给我致命一击的人。
“师妹,师父死了,他临死前都说没管好你。我原本不想杀你,但师父死了。”
“师妹,你身上的毒是我下的,好几年了,所以你没法怀孕。”
“如果你中途改过自首,师姐都会原谅你。可你从无悔意,我们的师门情谊,都不敌你对师兄的爱吗。你为何如此无情,残酷。”
“师妹,你下去给师父谢罪吧。”
3. 第三章·第三世开启
“咚咚咚。”
敲门声很有规律地响起,我挣扎着在梦魇中睁开眼。
满头大汗的我坐起身,看着自己双手又变成了小孩子的模样,穿着里衣睡在暖和的冬被中。
抹掉头上的汗,我颤抖着摸着自己的后背、心口,没有被长剑贯穿。
深吸一口气,脑子里闪过第一世、第二世的经历,头疼得要炸裂。我捂着头再次缩进被子里,敲门声却依旧在响,好比催命符。
全身抖得像筛糠,杂乱的记忆几乎让我分裂,我抱头缩在被子里怀疑人生。
到底是我真正地重生了第三次,还是前面两世只是我的妄想?
我还是穿越来的吗?我是谁?我要干什么?我的野心实现了吗?
所以我前面两世的野心就是得到苏一的心,让他身心都属于我,恋爱脑深入骨髓、病入膏肓,每一世我都没有活过二十五吧?
该死的,我就只是想要一个师兄而已,怎么通关这么难?
不对,难道我的人生只是为了一个男人?
可是他是师兄啊!
在没有欧阳雅儿出现之前,他真的对我很好啊,他喜欢过我,虽然不是深爱。
脑子里出现各种不一样的声音,嘲讽、癫狂、卖惨、阴冷、麻木、悲痛……各种尖叫在脑海里叠加,我终于忍不住在被子里大喊大叫。
“砰——”
房门被踹开,中年蓄须男子带着两个少男少女冲进门,我的被子被猛地揭开。
“三三!三三你没事吧!是不是做噩梦了?”
没了被子的遮挡,我看到了师父裘鹰,大师兄苏一,二师姐沈二。
师父还没苍老,苏一俊俏稚气,沈二更是天真娇俏有着婴儿肥。
沈二没有满脸悲哀、愤怒地用剑捅我,苏一没有悲痛、凝重、不舍地与我互捅,我们相亲相爱,没有相爱相杀。
确认了,我开启了第三世。
回到了十岁被捡入师门半年后的时间点上。
眼泪夺眶而出,根本没法控制。我现在看见苏一,内心又喷出一股想要将他吃干抹净的疯狂念头。
怎么就对他贼心不死?简直是野狗见了肉,走不动道。
几乎是一口气卡在脖子上不来,我当即一个鲤鱼打挺想从床铺上跳走逃生,不能再重蹈覆辙了!
太可怕了,我不要这样无限循环了,爱他爱到痛彻心扉,面目全非!
“救命!杀人啦!救命!你们不要过来啊啊啊啊啊啊!”
我失声尖叫,像过年待宰的猪一样叫得撕心裂肺,已经凭人声喊出了电音。
惊慌乱窜的我被裘鹰抓回来用被子裹住,这鬼上身的样子吓着了沈二。但是苏一,我亲爱的师兄,他居然还是临危不乱,并且用菩萨一样的怜悯目光看着我。
再这么看我,小心我把你吃掉!
“明明师妹这半年来开朗不少了,怎么今天又得了疯病一样,师妹?”
这么嘀咕了一句,沈二想过来和我打招呼,展现友好。
我被师父镇压着没法动弹,看到一脸无害的沈二想过来摸我的手,我再次惊声尖叫,并且使用了羊驼技能,对着她狂吐口水。
“呸呸呸——”
宛如豌豆射手般的我将沈二给恶心开了,她一言难尽地躲到了苏一身后,企图用这人给自己挡口水。
嘴里已经没有弹药了,我稍微歇息了一会儿,准备酝酿下一波。
沈二真是会扮猪吃老虎,第二世的我被她下毒好几年,没能怀孕,甚至与苏一决战的时候还气绝,最后更是被这个装怂的货给一剑捅穿了心脏。
让我总结一下,我第一世被苏一杀了,第二世被沈二杀了。
好一个相亲相爱一家人!
我真是太难了,我有什么错啊,我只是想得到苏一的爱,想让苏一给我当狗而已!当一个眼里心里只有我的忠犬!毕竟我对他就是这样啊!
我这么一个纯爱战士,居然落得这种下场,苍天没眼!
心中涌现出无限的悲哀,太过悲伤让我发癫,我浑身抽搐,开始甩着舌头乱叫。
“别叫了三三,你到底是怎么了。”师父努力圈抱着我,随后看向一二徒弟问道:“她昨天吃什么了?”
苏一努力回忆,“没什么,大家都吃的一样。”
沈二眼睛一亮,回答道:“菌菇汤啊!”
“可是我们都吃了,为什么只有师妹出事了。”
“大概她体质弱?”
“二师妹,你不是在钻研医术吗,你瞧瞧?”
沈二现在才十二岁,医术也没多少,再说我第二世就是被她弄死的,一听到她要给我把脉,我当场发出鬼吼鬼叫。
“嗷嗷嗷嗷,杀人啦,杀人啦!”
“我觉得师妹有点怕我的样子。”沈二摸着下巴,婴儿肥的脸上带着疑惑。
师父算是看出来我处于疯癫的边缘,只好让两个刺激到我的徒弟退出去,专心地哄我。
房间里安静下来后,我在中登的怀里渐渐安静了下来。
裘鹰师父是我追逐爱情路上的倒霉蛋,虽然有时候在抚养我的方面显得粗心,但他的确比我生父要好一百倍,可惜我这个当徒弟的不做人。
“三三,别怕。我是师父,刚才的是师兄师姐,你饿不饿呀?吃了饭,师父带你去镇上看大夫?”
看大夫?正好,我吃个饭就跑路吧,留在这里搞不好我又要黑化变异。肯定是这里风水有问题,难不成大千世界,我还找不到一个真爱我的男人?
我点头,师父就带我去吃早饭。
在去吃饭的途中,我的脑子不合时宜地冒出一个邪恶念头:都杀了,把你们都杀了。
我一脸冷漠地停住脚步,师父回头看我,“怎么不走了?”
我拍拍脑子,像奶奶拍接触不良的电视机一样,把这种杀光的念头压下去以后,我无辜一笑:“没什么啦!师父~”
吃饭的时候,沈二很识趣地没有过来坐一桌,怕刺激我。但是不信邪的苏一就上桌了,还尝试给我夹了一块肉。
本来吃得好好的,这块肉被放进来,我僵硬住,瞪着眼球看向明眸皓齿的俏男孩,他对着我微笑。
“师妹,多吃些,你太瘦了。”
骚猪,还敢勾引我!
我当场砸烂饭碗,并且试图掀桌子,不过师父一掌压住桌面,我没能翻动。
“不要施舍我!不要可怜我!你他爹的是不是有病!我和你关系很好吗!被你碰过的饭碗都脏了,你这坨狗屎,骚猪,跳蚤,瘟神!你全家都暴毙升天了!轮得到你在这里装好人,吃你爹粑粑去!”
没想到我的输出如此猛烈,师父大怒,一把捂住我的嘴,一旁的沈二惊呆了,苏一的笑容僵硬在脸上,眼里有几分受伤的情绪。
铁青了脸色的苏一转身去收拾,沈二也帮忙扫地,师父将我拎走了。
由于我表现的格外激动,好像对苏一、沈二过敏那样,师父也不太敢让这两人接触我了。
我一个人在灶房里一脸冷漠地吃完了早饭,然后穿上新衣服,跟着师父下山逛街。
走出师门前,圣父一样的苏一把自己哄好了,他落后几步看着我,挥着手说:“师妹,你二师姐熬了药膳,回来就能吃了。”
我麻木地看着他,尽管表现的生无可恋,可是心却为他跳动不已,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亲烂他的嘴。
勾引我,还勾引我,前两世的时候怎么没在床上把他X死呢。
面对他的笑容,我冷漠地对苏一竖起两根中指。
下山的山路很长,有车道也有人行的小道。我们避开了车道,选择抄近路下山。
走到一半,我对师父说道:“师父,我想拉屎。”
“呃,要不回家拉?”
“我要拉野屎,回馈大自然。”
师父没办法,牵着我走到山林深处。
出门之前我就偷了两百两银票,足够我下山谋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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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草丛后面假装脱裤子蹲下后,我像壁虎一样贴着地面爬走了。
如果是跟着苏一出来,想要逃跑还得费脑子,但是跟着师父不用。
轻轻松松就跑路了,我回到了车道上,顺着这条宽阔一点的路下山。
永别了,铜筋铁骨门。没有在你们的饭菜里面拉屎,就是我最后的仁慈。
只是人有时候倒霉起来,那是真的撑不住啊。
车道上驶来一辆失控的驴车,车主人没注意到矮小的我,在驴车一个漂移过弯的时候,板车上装着的树杈子抽到了我身上。
在这懵逼中,我被撞下了山坡。
偏偏我的尖叫声和驴叫声混在了一起,车主人愣是没有发现撞了人。
我如保龄球一样滚下去,摔进了竖直的坑洞里,还好底下铺满了落叶,不然得断几根骨头。
晕了半个多小时,我才醒转过来。想要靠自己爬上去,爬三米滑两米,爬个屁,不爬了。
坐在洞里,我沉思了片刻。
如今,我又回到了没有武功的时刻,虽然脑子里对前两世的武功绝学倒背如流。但让我马上学会武功爬上坑洞是做不到的,我又不是张无忌。
我看到洞口的天光暗了下来,天黑了。
难不成我的第三世就要在这里交代了?然后一睁眼又开启第四世?这简直是惊悚循环。
随便吧,也没什么好挣扎的,摆烂有摆烂的过法。第二世我都当武林第一了,也就那样,还是得不到他的心。
我又悲伤起来了,还冻得流出了鼻涕,吸一吸鼻子,我蜷缩成一团靠在坑壁上,用树叶将自己的身体埋住保温。
一旦松懈下来,脑子里又胡乱闪过前两世的事情,好像在提醒着我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并不是做梦。
大半夜失温,我多半是走在奈何桥上了,忽的,苏一激动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师妹!”
我努力睁开眼,看到一颗脑袋在坑洞口出现,还有闪烁火光打下的阴影,衬得他那张脸跟鬼一样。
“师妹,师父说你去方便就消失了,原来是掉洞里了。”
他还在上面说话,我没搭理。
下一刻,苏一就对着坑里抛下了树藤,正好打在我的头顶上。
我幽怨地站起身,抬头看着小太阳一样的他。苏一是标准的美强惨配置,还带着点圣父属性。
自己亲爹失踪,亲娘被害,还有空在这拯救我这个黑心肝的颠婆。
我眼不见为净地扭过头,不看这根树藤,上面传来他的声音。
“师妹,抓住这个爬上来。”
“爬你爹。”我对着他竖中指。
没有被我的挑衅给侮辱到,他还是关心地喊着:“你不冷吗?”
我的清鼻涕流出来,我用树叶擦干净,“你爹才冷。”
“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没力气爬了,你等等哦。”
“……”滚啊小贱蹄子!不要对我这么好!要不然我又和你恨海情天了!
显然,我内心的咆哮并没有传达到他的心里,没过多久,苏一也跳下坑洞了。
少年身形轻盈地落下,像一只白鹤。
“师妹别怕,我背你上去。”
苏一说着就背对着我蹲下,我看着他的后背,一脚踢向他屁股。
被踹得惊呼一声,他揉着屁股蛋子,惊讶地看着我,“师妹?”
“我脚抽筋了。”我冷漠地说道,继续踹他。
“好疼啊,你这根本不是抽筋,只是想踹吧。别踹我了,我背你上去。”他无辜地甚至开始了吐槽。
圣父到有些人机了兄弟。
显然,他还没有变态到喜欢被我踹。
我停止了脚踹,还是不理他,苏一看着有些难过,他望着我,“明明前两天你都喊我师兄了,为什么忽然又讨厌我们了?”
因为老娘又重开了!你个狐狸精还委屈上了,谁让你勾引我的,谁为我这个柔弱的纯爱战士发声啊!
4. 第四章
哎,深刻地理解了那句话,怕什么来什么,我这么馋他,掉坑里以后偏偏又是被他找到。
命运戏弄大馋猪,网友诚不欺我。
我用厚厚的落叶企图将自己埋葬,苏一像狗一样刨开这些叶子泥土,“师妹,别玩了,我们回去吧,你不饿吗?”
我肯定是饿的,不管是生理还是心理。
要知道,往上走做个纯粹的好人是难的,但往下走继续当个恶鬼,那真是一滑到底,没有丝毫阻碍,否则我前两世不会这样畅通的。
前两世我还是太善了,都没有废掉苏一的武功,打断他的四肢。因为我想要一个健康鲜活的他,而不是行尸走肉。
太过粗鲁的手段都没有用在他的身上,我所有的良心都给了他。
要不,下药弄他,然后折断手脚,做成一个活死人放在身边?
可是这样有什么意义啊!
这根本就是自欺欺人,凭什么欧阳雅儿能得到活蹦乱跳的他,我就只能搞这种下三滥。
我不服!
脑子里的恶意又翻腾起来,我幽幽地盯着再次背对我的少年。反派的我舔了舔干裂的嘴皮子,然后一个青蛙后蹬腿,扑上他的后背。
“师妹,你终于……呜……师妹!”
我像个背后鬼那样挂在他身上,双手从后面掐住他的脖子,干脆这一世一起死吧,这个坑正好是我俩的坟!搞个冥婚好了!
死同穴不是很好吗。这样他也不会再遇见欧阳雅儿。
苏一想要掰开我的手,我在他耳边说道:“夫君,陪我一起死好不好?”
听到这句话,苏一如遭雷击,我本就瘦弱,他轻松就将我从后背摔了下来。只是在我跌倒时,他拉了我的胳膊一把,没让我摔得很惨。
他的手背贴在我的脑门上,有些害羞地说:“师妹,你发烧了吗,怎么说胡话了。要叫师兄,不是夫君,谁教你这些的。”
重点是这个吗!你就只听到前面那个称呼,没听到一起死的要求是吧。而且你个骚猪你害羞什么,现在再深情,后面看到了欧阳雅儿,你还不是移情别恋了!
“去死去死去死,你这个狐狸精!”
怒不可遏地挥舞拳头砸他,苏一可不喜欢挨打,他抓住我的手腕,“师妹,别闹了,你再这样,我只能封住你的穴道带你回去了。”
我还是对他竖起中指,实在没办法的苏一就点我穴道了,于是我保持着竖中指的姿势不动了。
由于我动不了,就没法自主配合他,苏一解下自己的腰带。
我眼皮子瞪大,然后他用腰带将我捆在了自己的后背,仿佛背柴,他双手抓住树藤,带我爬上了坑洞。
重新得见火光,林子里的冷风一吹,我冷得流下清鼻涕。将腰带抽回去,苏一重新系上后,这才解开我的穴道。
我抓起他的袖子,将自己的清鼻涕擦干净,然后找到坑洞又要跳进去。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我的后领子把我拽回来,“师妹不行!”
我不过是作精一下而已,看他现在圣父心作祟在乎我的样子,我倒是很爽。
又把鼻涕往他衣服上擦,我一脸高冷地说:“饿了,回去。”
“师妹,等等我。”
捡起插在地上的火把,苏一快步跟上来,还企图牵我的手。
我挣扎了两下没挣开,本来我都要心软妥协了,可我一想到前两世我都是这样被他的柔情攻略下来,我就气成河豚。
“别碰我!”
“为什么?”
“你一碰我,我就会大小便失禁!”
“啊?”
猛地甩开他的手,我四肢着地,气得满地乱爬乱叫,还甩起口水和鼻涕,这让一旁的他显得格外无助。
“师妹,师妹你别爬了,师兄害怕。”
你有怕的嘛!你根本什么都不怕!
等到师父和沈二跑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我满地乱爬的样子,还有无能为力的苏一。
沈二拿着火把,“师妹吃菌子吃坏脑子了,还是中邪了?”
“不能吧,跟为师在一起的时候还挺乖的。”
师父挠挠脑瓜子,想了想,对着我伸出手,“三三,我是师父,我们回家了好不好?”
我停止了乱爬,站起来拍拍衣服,把擤鼻涕的手往苏一衣服上擦,然后过去牵住师父的手。
师父赶紧对着我检查,确认了我的脑袋没被磕着,就说道:“走吧,回去了。”
苏一纳闷地看着自己的手,“师妹不牵我了。”
沈二嬉笑道:“魅力不管用了啊师兄,你看你这半年嘘寒问暖的,还不如师父放养呢。”
苏一失落道:“二师妹,我牵你回去吧,夜里山路难走。”
“哎,真是拿你没办法,我这个师妹就怜爱你一下吧。”
牵着师父回去的路上,我回头看一眼后面的少男少女,这俩牵手没有任何粉红泡泡,纯同门情谊。
我从来没将沈二放在眼里过,我觉得她存在感不高,又怂又贪财,就因为这份自傲,让我阴沟里翻船。
仔细观察,在师门里面作为粘合剂一样的并不是苏一,而是沈二。
她才是那个将师门看做家庭,将师父当做父亲的人。
我没吃饭,实在走不动了,我晃晃师父的手,“师父,我走不动了。”
“好,师父背三三,你们两个还走得动吧。”
后面两个点头,我就这么爬上师父的背。
刚才苏一想背我,我死活不乐意,现在却乖乖地趴在师父背上,他略感欣慰,却又觉得哪里不对。
回了家,沈二烧好了洗澡水让我去洗澡。洗了以后换下衣服,这些脏的衣物是苏一拿去水井旁洗的,师父给我端来晚饭。
我真的饿了,所以吃得狼吞虎咽,执行了光盘行动。
吃饱以后,我就没有胡思乱想,而是带着一种满足感,甚至想睡觉了。
“师父,我困了,我去睡觉。”
“哦,好的,明天师父叫大夫来给你看看好吧?”
“嗯。”
放弃了带我下山,师父决定请大夫上山。
第二天大家一起吃早饭,我挨着师父坐的,吃了五个肉包子,两碗肉粥,还有一盘清炒豆芽。
看我胃口如此好,大家还是挺高兴的,只不过每次苏一、沈二想和我拉近关系,就会触发我的发疯被动。
尤其是苏一,但凡他走近我半米,我就会像猫一样炸毛弓背。
上午大夫来过了,给我把脉问诊,说我一切正常,也没看出脑子有什么疾病。
苏一实在无法信服,他对着大夫说,“你要不要再看看,师妹对我和二师妹很排斥。”
大夫:“是不是你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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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负她呀?”
沈二:“才没有,我们对她很好的。”
我挖着鼻屎,瞎编道:“对,这两个人欺负我,让我吃屎,所以我害怕。”
大夫震惊地捂着嘴,然后把这件事告诉给了师父,师父纳闷地挠头,说没有这回事,是我年纪小乱说的。
大夫一言难尽地走了,我还在搓鼻屎。
反正也得不到苏一的爱,我也不用维持什么形象吧。想我大眼睛,瓜子脸,面若芙蓉,前两世风华绝代,美艳无双,还不是输给了欧阳雅儿那个白痴草包。
沈二认真地说:“我觉得不用请大夫,要请道士来做法驱邪。”
苏一:“师父,我觉得二师妹说得对,给师妹请道士做法吧。”
师父:“为师觉得她挺正常的。”
还是请道士给你这个瘟神去去晦气吧,一天到晚圣父心大发。
我把鼻屎搓成球,递给了苏一,“你要是吃下它,我就叫你师兄。”
苏一眼皮一跳,仿佛在面临什么不得了的抉择似的,他心一横,准备拿过鼻屎丸子吃掉。
旁边的沈二吓得一巴掌拍掉他的手,“你疯啦!以师妹对我俩的厌恶,你吃十斤鼻屎她都不会叫你师兄的!”
嘁,不愧是第二世干掉我的师姐,她说对了。
师父无语地看着我,“三三,洗手去,不可以给师兄吃鼻屎。”
“好的,师父~”我纯真地看着中登,夹着嗓子跑了出去洗手。
看到我这收放自如的疯癫和厌恶,沈二已经没辙了,苏一好似被激起了更大的圣父心态,一定要和我打好关系。
每日功课做好以后,他学完自家剑法就跑来骚扰我。
第一世他花了半年攻略了我,就让我死心塌地了,第二世我更是对他舔得风生水起。
这一世我真的不能被糖衣炮弹哄到,虽然我还是深爱着他。
我太爱他了,以至于我容易思想滑坡,做出一些天怒人怨的事情。变坏就像呼吸一样简单,啧。
现在我觉得吃东西是个缓解我压力的好办法,有时候吃撑了,我就没空想太多前世的事情,毕竟身体都在用力去消化了,没空伤春悲秋。
这日,太阳微弱,日光并不暖。
师父在院子里晒了干菜,然后给了我很多肉包子,我就坐在门槛上啃包子。
在校场练完剑法的苏一走来,他看到我在门槛上啃包子,便笑着跨上台阶。
在这寒冬腊月里,少年如春日最嫩的笋,透着青春与活力,看得我有些恍惚。
“师妹,吃包子呢。”他热情地在我身旁坐下,尚显青涩的眉眼带着柔情。
“吃你爹脑髓。”我转开了目光,冷漠地说。
“你为什么这样讨厌我啊?”
我啃一口包子,用竖中指回答他。
苏一还是不生气,他望向远处的山峰,笑道:“可是师妹,有时候你看我的眼神,让我觉得你其实并不讨厌我,或许还很在乎?”
“……”
我停住了咬包子的动作,一脸复杂地看他的侧脸。眼神是会出卖一个人的感情,总有装不了的时候。
该死的骚猪。
我拍拍苏一的肩膀,他转头看我,“嗯?”
我将吃了一半的包子往他狗嘴里狠狠一塞,咒骂道:“贱男人,吃屎去吧你。”
5. 第五章
我觉得我不能一直待在铜筋铁骨门,否则我会控制不住黑化的。哪有把肉放在狗面前,狗不流口水的?
狗不能,我也不能。
当了两世大恶人,也该换一个新鲜的活法了。一叶障目的下场就是得不到挚爱也活不长,所以劝人向善都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啊。
深夜,我再次收拾好了包袱,揣上两百两银票,推开房门走出去了。
永别了,相爱相杀的铜筋铁骨门。
深沉地望着山门牌匾,我狠狠心转身就走,一头撞上少年胸膛。
“……啧。”看清楚对方,我嫌弃地翻白眼。
“师妹,这么晚了去哪里?”他温声问着,似乎不觉得我这副打扮是跑路的意思。
你才是这么晚了不睡觉,在大门口拦截我,看门狗转世吗。
“去给你爹烧纸钱。”我指着自己的包袱,煞有介事地说着。
天天骂他爹,他也是免疫了吧,但没想到前两世都不主动说自己身世的他开口了。
“我爹失踪多年,可能已经没有了,也不知道他葬在何处。”
我回忆了一下前两世的内容,这些记忆就像存档了一样,根本忘不掉。我打定主意这辈子不和他牵扯,也不想再留恋他,所以压下剧透的想法。
“关我屁事,你爹可能在哪个茅坑里泡着发酵呢,去粪坑里找吧。”
“……师妹。”他无奈地叫了一声。
叫得我骨头都酥麻了,我差点就要当舔狗了,控制住当舔狗的心,我愤怒道:“叫你爹啊叫叫叫,和你很熟吗。好狗不挡道!”
“你还是要走吗。”
绕过他的身侧继续走,少年追了上来拉住我的包袱,“师妹,你无父无母,还能去哪里?”
如果是上一世,我可能调情一下,说什么去你心里。我现在只想捅烂他的□□。
我闷头继续走,还是不搭理他。眼看我走下青石板,苏一只好扯起嗓子喊道,“师父,师妹要离家出走——”
苏一使用了大招——告状。
这大喇叭两三下就把鼾声如雷的师父给吵醒了,还惊动了沈二。
我没能跑太远,被师父牵回去了。前两世亏欠师父太多,我对他还是有敬重和愧疚的,不想忤逆他,我只好忍气吞声地站在堂屋被教育。
“师妹,你脑子都不清醒,还一个人大半夜下山,喂狼去的嘛。哇,你还偷了师父的银票!”
给我搜身的沈二找出了那两张银票,对于贪财的她来讲这实在不能忍。
哼,不愧是沈二,银票被我当鞋垫踩在脚底也被她翻到了。
我怨毒地看着告状的苏一,又对他比中指,他还绿茶地说道:“师父,不要责怪师妹了,是我没有做好表率,要罚就罚我吧。”
沈二:“师兄你也省省,师父也没罚。”
苏一无辜地眨眨眼。
事已至此我只好拿出一身演技,噗通一声跪下,我挤出眼泪,搂住师父的大腿,“徒儿不孝,可我真的不想习武,更不想和这两个遭瘟的猪在一起做青梅竹马,师父你就把我逐出师门吧。”
沈二:“……不学就不学,倒也不用拉踩。”
苏一:“为何啊师妹?”
师父:“对啊,你师兄师姐多好啊。”
“呜呜呜,我要下山,我不入门,我去乞讨!我宁愿出家!”
哭得梨花带雨的演技没有征求到师父的同意,他确实更加怜爱我了,眼神坚定道:“好孩子,你还是就在师门待着吧,就算不出师,不学武也没事,师父养你一辈子。”
你不要反向攻略我啊!
你把我当成足球一脚射出去啊!你抓着我的头发撞墙啊!你快断了我对你的愧疚啊!
“就是,听师父的别走了。师妹你这么疯癫,我都怕你下山祸害到正常人。”为了大局出发,沈二如此劝道。
怎么,我是魔童下山吗。
被三个人围攻,不让我离家出走,眼下是没法走了,只能以后找机会。
我把眼泪一擦,收放自如地说道:“那好吧,我去睡了。”
沈二:“……就知道你是在装哭!”
师父:“不哭了?没事了?三三?”
苏一微笑:“师妹,睡个好觉。”
我回头对着苏一竖中指。
苏一这骚猪跟幽灵一样,总能找到我在哪里,然后恬不知耻地上来和我套近乎。
要不是前两世他也是这个狗德行,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也重生了。
脑子里的盖世神功一点没忘,虽然这一世没有事业爱情两手抓的心气了,但把功夫练一练也不是坏事。
这一世练功我主打一个强身健体,磨炼心志,不为当第一,也不为了匹配他。
第二世当了第一,苏一也爱的不是我。
爱爱爱,爱他爹个痔疮。
我不奢求他的爱,我又不是找不到人爱,此狗不行,换一狗。
越想越气,在房间里打坐练心法的我扭曲了一张脸,不过很快,我又心平气和下来,我听到了师父动听的呼喊。
“开饭啦!徒儿们!”
一个收招结束运气,我饿狗扑食那般冲出去,第一个坐上板凳端起碗筷。
什么虚无缥缈的爱情,不如我多吃三碗饭!
我吃相残暴地扫荡一桌子,另外三人就像看吃播一样,带着点诡异,带着点慈祥。
沈二:“我就说不能把师妹放生吧,她能吃穷人家。”
“能吃是福,多吃点,师妹。”
苏一笑着说,还想给我夹肉,我当场护住饭碗,狰狞地对着他龇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沈二:“……师兄,有时候我觉得你有点犯贱了。看不出师妹排斥你吗。”
苏一笑道:“哪有,那我给二师妹你夹菜。”
沈二吐槽归吐槽,还是给师兄面子的,接受了夹菜。与此同时,师父也尝试着给我夹了一个鸡腿,我将碗伸过去接住。
看到我如此双标,苏一不嘻嘻了。
又混吃混喝了半个月,我身上长了八斤肉,看上去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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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了,没那么干瘪。
吃得饱饱的,我心情也能好好的。
如果苏一不在我面前晃悠就更好了,他知不知道他这样很危险啊!一块五花肉,还敢在恶狼面前晃悠。
我决定略施一点手段制裁他。
某个清晨,结束了打坐练功后,我偷偷摸摸跑去了茅房。
苏一大便通畅还挺有规律的,这个可不是我这一世总结出来的,是上一世做出来的功课!
趁着四下无人,我将磨碎的辣椒粉涂抹在了厕纸上,然后又飞快逃离作案现场。
没过多久,大家都起床了,苏一去了茅房。
我就躲在树后面偷窥,内心读秒一样数了几十声,我听到茅房里传出汤姆猫一样的惨叫声。
“哦嚯嚯嚯——”
这下总能让他在我心里的滤镜破碎了吧。
“怎么了!阿一!”
这大概是师父第一次听到苏一的惨叫,他着急忙慌地飞奔向茅房,沈二刚梳好头发也跑来。
其实,我也是第一次听到苏一喊成这样。
看来就算是将来绰号“生死有命”的第三高手,菊花也是弱点。
推开茅房门,穿好裤子的苏一满脸爆红,眉头紧皱,和被爆菊也没什么区别了。
少年清澈的眼睛里含着两汪泪,他的目光看向躲在树后拍着膝盖大笑的我,一时间他也哭笑不得,只说道:“没什么,师父,我去洗澡。”
“哈哈哈哈哈哈哈,他是去洗屁股的,□□喷火啦!”我干脆走过去,一边嘲笑一边喊。
沈二走进茅房一看,她将罪证拿出来,“厕纸上面涂辣椒,还用香薰覆盖辣味,什么旁门左道啊!幸好是师兄先用茅房,万一是我和师父,这不是死定了!”
苏一:“我的屁股也无辜啊。”
我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胡诌道:“因为你这头孽畜得罪了老天爷,所以被下了天罚。”
沈二:“哪家的老天爷在人厕纸上涂辣椒粉,就是你干的,师妹!”
我不装了,嚣张摊牌道:“如何,看不惯我就把我逐出师门啊!”
师父严肃地看着我,他也不好去看苏一的屁股,说道:“三三,手伸出来!”
我把手伸出去,被打了几下手板心。
师父又说,“怎么能残害同门的屁股!去罚站两炷香!”
“师父!这是他自己□□不够厉害,如果把你的‘铜筋铁骨’学会了,他的□□才不会被我偷袭!”我大声地反驳。
沈二一脸微妙:“师妹,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
师父略微一想,“有点道理啊。”
苏一嘴角抽搐,“师父,不如你试试?”
师父还真的准备试一试,但是被沈二和我劝下来了,伤害一个小屁股就够了,不要再伤害老一辈的屁股了。
如果师父的屁股真的能够防住辣椒攻击,也别叫铜筋铁骨门了,改叫钢门吧,各种意义上都适合。
沈二去给苏一配药洗屁股,我也还是领了罚,去书斋罚站。
6.第六章
我站在书斋罚站,站了三分钟,我就在书斋里面到处瘫着了。
笑话,我上一世可是纯爱·疯批·反派,天下第一耶,我怎么会乖乖罚站。
只可惜不能爱情事业双开花,在事业上面创建了幻门,当了天下第一,可是爱情上面一直碰壁,从未比赢过欧阳雅儿。
她和沈二一个年纪,就比我大两岁。这会儿我十岁,她也才十二岁。
要不我偷摸把武功练好了,过几年又去宰她,狠狠出口恶气。
不行不行,这一步走出去,我这一世大概率又要完犊子,我要控制自己的情绪。
关键点不在于欧阳雅儿,没了她,搞不好还会出现上官馨儿,司徒花儿什么的。
我想征服苏一,就算用尽手段,也只能得到身子,拿他的心没一点办法。
不想勇攀高峰了,我得换个活法,饶自己一命。
思及至此,我从书斋跑回房间,飞快收拾了包袱,就像黄鼠狼叼了鸡那样,偷偷摸摸地准备跑路。
“师妹,去哪。”
一跨出院子,就被沈二叫住了。
我没骂她,但是也送了她一个中指,上一世下毒、刀我,这些事我可记着呢,她可是偷袭了天下第一啊!
白了她一眼,我大摇大摆地继续走。
“师妹,罚站还没结束,你又想偷溜下山是吧。”
“好狗不挡道。”我说。
“不准走!”
在这纠缠的时间里,我垂在袖袍里的手指动了动,阴毒地想着要不要给她一掌,正好报前一世的仇。
就打断她几根肋骨好了,我真善。
手掌翻起,我听到了师父的脚步声,默默地将招式收了,我表现了一个四肢着地,龇牙咧嘴。
“师妹你趴地上做什么。”丝毫不知道自己在危险边缘游走一遭的沈二。
“汪汪汪!汪汪汪!”
我对着沈二爬来爬去,然后狗叫出声,这个动静显然把她唬住了。等到师父过来时,她往男人身后躲。
“师父!师妹又犯病了!”沈二揪着师父的衣服说道。
我就像狗那样绕着两人吠,扯着嗓子吼完了,我轻车熟路地栽赃道:“师父,沈二让我爬着学狗叫,不然就用辣椒捅我屁股!”
沈二崩溃:“我没有!师父,师妹乱说的!我不会欺负师妹的!”
“你还杀了我!你还给我下好几年的毒!”我凶狠地告状。
这一世的沈二一脸懵逼,“你在说什么啊师妹!”
鉴于我偶尔的精神状态比较超前,师父没有相信我的话,而是拉着我的胳膊,“快起来三三,衣服又弄脏了。”
我顺从地站起身,不说话了,师父安抚了沈二后,就牵着我去洗手。
被他拉走时,我瞥见了走廊下的苏一。少年站在那里已经许久,从我想对沈二下手时,他就站在那里了。
如果师父没来,他就会出手阻止,不会让我打伤沈二的。
没有任何伪装,我回头对着苏一冷笑。
下午,师父带着我们几个去菜地里翻土。门派在山里有不少菜地,还散养了鸡鸭,自给自足没问题,多余的还能拿去山下卖。
镇上拜师学武功的都去了隔壁山头的猛虎派,无人来铜筋铁骨门,大家觉得招式不够帅,名头也不响亮,所以师父只有我们三个徒弟。
而我们三个也不怎么练师父的绝学,他每次都很郁闷,但会自己把自己哄好,觉得我们健康就好了。
去菜土干活时,我要么捣乱吃土,要么用钉耙挖苏一的屁股,大家不要我拿工具了,就让我在树下待着吃东西。
我吃着黄米蒸糕,坐在树下看他们干活,沈二自己开了一片药田种草药,干热爱的事情,她很有劲儿。
盯着她的药田,我在思考要不要制裁她,把药田一把火烧了。
苏一拿着锄头来到树下,他将工具放一旁,在我身边坐下,“师妹。”
他这次是严肃地看着我,语调也没有往日温柔。我勾起嘴角,知道他是为什么而来的。
“师妹,这才不到两月,你的武功精进很快。如果你上午那一掌打出来,二师妹会被你打伤,你不该残害同门。”
我就知道他是来教育我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二师妹,她对你不错。”
我继续啃黄米蒸糕,掰碎一点丢给地上的蚂蚁,邪笑道:“心情不爽,需要什么理由。”
“就只是这个?”
“我是个坏种,识相点就赶我走,免得哪天被我不小心玩死。”
对于我邪里邪气的表现,苏一感受到了威胁,他拧起眉头,“如果你如此喜怒不定,还有疯病,让你离开师门才是危险。”
“噢哟~”我嬉皮笑脸地喷他一脸糕渣。
苏一抹掉脸上的渣,“作为师兄,我会管好你的。”
有种管我一辈子啊,上一世和你那样如胶似漆,欧阳雅儿出现后,你还不是着了魔!就搞不懂你喜欢她什么,就喜欢纯真善良的傻叉是吧!
晦气。
“你的武功也不是师父的铜筋铁骨,是你自家的功夫吗。”苏一耐着性子继续问。
当然是前两世的《独步神功》,这功法我倒背如流,第一世求快走火入魔,第二世吸取第一世经验,反倒让我突破了第八层,比武林盟主的内力还要深厚。
这次再学,我能做到又快又好,才两个月就学了一层。
等我什么时候有空,去武林盟把秘籍给销毁,这样我才能垄断。
面对苏一的疑问,我一本正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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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道:“是我做梦梦到的神功。”
“……”
武功怎么来的他不追究了,他更在乎我会不会伤害同门,这点必须纠正。
毕竟苏一自己都在学家传的剑法,没学师父的功夫。
我忽然来了点调戏他的心情,我抓住他的胳膊,“苏一。”
“怎么了?”
“你要是舔我大脚趾头,我就叫你师兄。而且我还能给你指点一个赚钱好办法,那就是去当男妓卖屁股。你本钱不错,活儿也很好哦。”
“师妹你无耻!你究竟从哪里学到这些的。”
苏一震惊了,红着脸又去给师父告状了,他爹的,真不禁逗。都怪我前两世对他太温柔了,应该多找他麻烦的。
第二天,师父请来了一个和尚给我作法驱邪,本来想找道士,但是没找着,就拉来这个过路的和尚。
我被撒了香灰驱邪,脑门还贴了符纸,还沾鸡血在我脸上画符咒,最后又用浸泡的柚子叶抽我,和尚对着我疯狂敲木鱼,嘴里念念有词。
我面无表情地配合,和尚举起棒槌,大喊:“这是邪魔的眼神!这是充满杀气的眼神!她手上一定染血无数!”
哟,说得还挺对。
师父皱眉:“她才十岁,大师你是不是看错了。”
沈二:“虽然是很讨嫌,可师妹没这么坏。”
苏一:“……倒没有这么凶残。”
和尚看三个人都反对,一改口风,说道:“其实,是她身体里有淫|魔!”
苏一一秒赞同:“可能是真的。”
师父:“啊?”
沈二忍笑:“师兄,说出你的故事。”
我隔空对着苏一伸出灵活的双手,还歪嘴笑:“来啊,宝贝儿~让我感受你皮肤的弹性~我会让你记住这□□的感受~康忙!是我给你自由过了火~让你更寂寞~”
被辣到眼睛的师父:“大师,继续驱邪吧。”
于是又开始了一轮驱邪,从白天到晚上。和尚念经念得嘴巴都要起泡了,而我还在对着苏一油腻微笑。
实在没辙了,和尚提出一个大胆的建议,把我架在火上烧,用火逼出我体内的淫|虫邪祟。
尽管沈二、苏一都被我消遣辱骂,但听到这个建议,大家还是没采纳,把和尚退货了。
真没劲,我还以为他们敢放火呢,这样的话,我就有理由跑路了,还能整一个浴火重生的戏,多刺激。
陪大家玩了一天,我也是累了。
活动了一下筋骨,我将脸上的符都撕开,说道,“我饿了,去吃饭。我说你们别花钱驱邪了,实在不想过,把我赶出去就行了。”
“不,我们不会放弃师妹的。”
苏一简直圣光普照了,我佩服地对他竖起一根中指。
7.第七章
晚上,我拿着剪刀站在茅房前面,正大光明地埋伏进去拉稀的苏一。
晚饭我单独在他的饭碗里下了泻药,只要让高高在上的明月坠地,我就不会再馋他了。
痴爱两世又怎样,他还不是会窜稀,听听,他拉的声音噼里啪啦像拖拉机上山一样。
长着一副被包养的样子,却一肚子大粪。
拉了三道的苏一扶着门板出来了,他脸色苍白,还被蹲守在外面的我给吓一跳。
“师妹?你还没睡。”
我露出一个鬼一样的笑容,“苏一,你肚子还痛吗?”
苏一以为我在关心他,露出一个欣慰的笑,“还好,已经没那么疼了。”
“苏一,你以后找不找女人成亲啊?”
对于我的口出狂言已经有点习惯了,他后退半步,纳闷地问:“师妹的意思是?”
“你就说你成不成亲吧。”第一世的时候,我给他告白,他丫还说别喜欢他,没有未来。过了几年就把欧阳雅儿带回来,说是未婚妻。
真是越想越恼火。
此时脑子里铭记复仇的苏一摇头:“不成亲。”
我听到这话,心里还是有点失望,他都不说要和我成亲,我明明这么好。
呜呜呜,不和我成亲,那他的老二留着干嘛呢!
我举起手里的剪刀,冷厉道:“既然如此,你的命根子也就不需要了吧,正好剪下来做成腊肠喂野猪!”
“师妹???”
眼珠子差点脱眶的少年吓得精神了,寒芒忽闪,我手中的剪刀已经冲着他裤子过去。
苏一拧胯避开,伸手想抢夺剪刀。我灵活如山里的猴子,一把剪刀使得出神入化,让他上蹿下跳。
不过苏一的轻功真的很厉害,我只是成功地剪破了他屁股上的一块布料,实在是遗憾。
山门外,苏一在最高的那棵树上,而我轻功还没那么好,上不去几十米高。
“师妹,别玩了,很晚了。”树上的他对我喊着。
他以为我在和他玩剪老二的游戏吗。
我像熊那样堵在树下,对着他装可爱,“苏一,下来玩儿呀。我不剪你老二了。”
“真的吗?”
“嗯嗯。”
“师妹肯定是骗我的。”
“啧,你再不下来,我去拿弓箭射死你。”
“……”
苏一灵活地下来了,我确实没再剪他,只说道:“喂,我想学你的轻功。”
苏一家的轻功踏星游月在江湖上都是有名的,他娘当初凭借轻功和剑法横扫大半个江湖,年纪轻轻就一举成名,不知引来多少人眼红,才会被害。
“师父也会教轻功的。”
“师父的轻功和狗熊上树一样,没有你的轻功好。”
“你认得我家的踏星游月?师妹,你真的不是哪个武林世家的孩子吗。”
“我梦里认得的,你娘给我托梦,让你教我轻功,不然你就是不孝子。”我主打一个梦到哪句说哪句。
苏一对着我宠溺一笑,揉揉我的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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袋,“你以后叫我师兄,叫二师妹师姐,我就教你。”
我皱眉,呸了一口,“什么稀罕玩意,老娘还不学了!起驾回宫!”
我转身就要走,被苏一拉住胳膊,他好声好气地哄着,“只是改称呼而已,就能学到很好的轻功,很划算的师妹。”
这人真的有些犯贱的,执着于感化我这个丧心病狂的人。不过我这一世真的想做个好人啊。
我考虑了一阵,“用你的老二来换。你反正也不成亲,用不上。”
苏一:“……”
遗憾的是他还是没有剪下老二与我做交易,只能用称呼来换。
第二天早上,我当着师父的面喊苏一和沈二,态度很是高傲。
“师兄、师姐。”
师父惊骇不已,捧住我的脸,“三三!三三你叫阿一、阿二什么!”
当初师父是想叫我阿三的,我强烈反对后,他才改口三三。
“师兄、师姐。”
“啊!孩子长大了啊!放鞭炮!今天杀一只鸡庆祝!”
沈二眼皮抽搐:“明明只是改了称呼而已,还一脸施舍的样子,师父你没看到吗。”
苏一:“真感动呢。”
沈二:“算了,师兄你也是如愿了,努力了几个月。”
我一甩刘海,继续说道:“师兄师姐,给我舔鞋。”
沈二:“……除了称呼变得恭敬,其他地方有一点恭敬吗!”
沉浸在喜悦中的师父并不在乎这些细节,他去杀鸡了。
8.第八章
做了称呼的交换后,苏一也没有食言,他开始教我踏星游月。他还问师父、沈二学不学,反正教一个也是教。
师父觉得这太倒反天罡了,硬是不学,沈二志不在此,还是在研究医学。
我实在没法对沈二说学医没前途,毕竟她可是刀了我的超强忍人。
师父不学也就算了,苏一觉得沈二还是要学一学的,也不管别人愿不愿意,强行拉着她学。
圣光快闪瞎我了,怎么我前两世就看不清他对我并不特别呢?
真是牛粪糊了眼。
结束早课后,我和沈二坐在蒲团上听苏一讲解踏星游月的理论知识。沈二虽然是被强行拉过来学的,也还是摆出了认真听的架势。
理论听了两天,我开始打瞌睡,心思不在课堂上了。
我从课桌底下掏出匕首削苹果吃,吃完苹果吃芝麻饼,然后是核桃、果脯。
同桌的沈二受够了我像老鼠一样在这咔嚓咔嚓,她也加入了吃零食的队伍。
“你俩明白了吗?不明白的话,我再讲一遍。”对着人体筋脉图讲解的苏一好脾气地问道。
沈二掰碎花生:“师兄你把我俩当傻子来教,这些都听懂了,应该要教练气、脚法、身法了吧。”
苏一:“我怕师妹不懂。”
我把核桃一拍桌上:“放屁,看不起谁啊!你身上有几颗痣我都知道!”
沈二拱火道:“真的假的?”
“左边锁骨两颗,右大腿内侧三颗排着的,后背肩胛骨一颗,右后腰一颗,总结完毕!”说完,我给自己鼓起掌。
沈二当然不知道苏一身上的痣,她只觉得我再瞎说。而苏一要汗流浃背了,如果后背不照镜子,他可能自己都不清楚。
“师妹,我洗澡的时候你躲在哪里了吗?”苏一直接问。
沈二一惊:“什么,难道师妹说对了?”
我骄傲地一甩刘海,前两世苏一身上的痣都被我舔遍了,我怎么会不知道,幸好他脚底板没有痣。不然以前两世我的发瘟状态来看,很可能会去嗦的。
可怕的变态恋爱脑。
“我在梦里看到的,爱信不信~”说完以后,我趁机羞辱苏一,“你根本不会教,你这个庸才!全身的营养都供给脸蛋和下|半身了!脑袋就是潲水桶做的,你呜呜——”
沈二捂住我的嘴,“好了好了师妹,你倒也不必趁机骂他。”
我们开始了轻功练习,一开始我没有沈二学得好。我一直不是什么武学天才,都是靠着重生和执念才硬磕下来的武功。
比如沈二能够快速地踏过用长条板凳驾起的窄桥,而我不行,我跑上去没几步就会失去平衡感掉下来。
看我进度条落后,苏一、沈二都害怕我会嫉妒发癫,给他们的碗里丢粪。这俩一直安慰我慢慢来,抽空就陪着我练功。
为了攻克轻功第一关,我最近的注意力都在这上面,发疯的时候少了些。
师父又欣慰又难过,我们宁愿学师兄的轻功,都不学他的功夫。
眼看就要过年了,最近师父在菜地里收了菜,没有下山卖,而是储存起来准备过年,还在山下买了猪、羊肉。
在练平衡感的我被师父叫到了堂屋,他拿出一套新衣服,说道:“过两天就要过年了,这是新款冬衣,师父看山下的小姑娘都在穿。”
我看着这粉嫩的冬装,问道:“只有我有吗。”
师父:“当然是你们三人一人一套啦。”
我翻白眼:“嘁,我不是最特殊的,我不要。拿去给山里的猴子穿。”
“……哎。”师父长叹一声,满脸忧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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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登忽然摆出这个样子,我忍不住多问一句,“怎么了,猛虎派又收了很多弟子?你发疯嫉妒抑郁了?”
“是啊,不对,不是这个。你师兄、师姐,你们三个都是我最得意的徒儿,没想到竟是没有一个愿意学为师的上乘武学。呜呜呜,为师好失败啊!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世上!”
他一捋胡须,显得格外忧伤,眼里含着化不开的愁,语调都在颤抖。
“师父的武功很傻,我不想学。”我说实话。
“三三……你伤透师父的心了。就算铜筋铁骨是个小派功夫,关键时刻也很有用啊!”
有狗屁用,你上一世被我打得哇哇跳,还被废了。
“你要知道,铜筋铁骨一共有七层,要有深厚的内力才能达到第七层——神魔不破!”
我挖着鼻孔:“噢哟,听起来很无敌的样子。”
他拿开我的手,“别挖了,为师就是内功不够厚,所以才只练到第四层。”
听到这话,我有些意外。师父武功没有练到家,难怪半桶水一样。
“虽然你疯疯癫癫的,但练功还是努力,最近疯病都犯得少了。这说明你就该多练功!练一门也是练,多练几门!把为师的铜筋铁骨也学了,你师兄、师姐志不在此就算了,你来发扬光大师门吧!”
绕了这么一大圈,师父就是想推销自家的功夫。
前两世都没好好学铜筋铁骨,也害得师父不浅,要不这一世就如他愿吧。反正闲着也只会心里生恨扭曲,想当个变态反派。
等用《独步神功》积攒了内力后,突破铜筋铁骨第七层应该不难?
“行吧,练了师兄的就练师父的,不着急,一个个来。”
“真的?好孩子!师父真是太开心了!师父晚饭杀只鸡来庆祝!”
9.第九章
山里下雪了,早上起来就看到屋顶、地面、树梢都铺了半掌厚的雪。
我不能自控地想到了前世和苏一在雪地里漫步的情景,我们成亲那年冬季也下了大雪,师门挂满了红灯笼,十分喜庆。
他给我撑伞,我们在院子里散步,一起幻想生了孩子的未来。
恋爱脑上头的我想要多生几个,儿子女儿都要有,这才算圆满。
有没有可能,上一世苏一一直都知道我被沈二下毒,根本不会怀孕呢?以苏一做事的周到,我觉得他应该是知情的。
他看过我的日记,和他决战的时候,我也没问啥时候看的日记。
万一他像追连续剧等更新那样,岂不是每次都在等我写小本本?就因为发现我实在对他太痴恋了,所以他才决定和我成亲?
牺牲他一个,造福千万家。
第一世他对欧阳雅儿的偏爱有目共睹,第二世他虽然没怎么提对方,可心底里是在乎的。
和我成亲大概也是为了安抚我,想让欧阳雅儿远离危险。
他从我的日记里面了解到第一世,然而第二世采取以身饲虎的方式拴住我,极有可能是这样。
总结,再写日记我是狗。
冷风吹过,有些许雪花吹到了脸上,冻得皮肤冷。
“砰。”
一个雪球砸在我的身上,从冗长伤感的回忆中醒悟,我看到沈二在院子里团雪球,她笑着招手,“师妹,打雪仗啊!”
我看了她几秒,然后四肢着地,像狗一样冲她跑过去,“既然师姐找死,我就不客气了。”
“不是!我让你打雪仗!不是让你学野狗咬人啊!”
丢开雪球,沈二吓得从院子里跑走了。另一边房间的门打开,洗漱好的苏一穿着一身黑色的冬衣出来了。
“师妹,你怎么一大早又当狗。”见怪不怪的苏一把热水倒了,刚放好脸盆,我就甩着舌头冲了过去。
“你这个三心二意、口蜜腹剑、装模作样的贱人!你这个演员!该配合你演出的我演视而不见!”
我唱着歌飞扑过去,他还以为我和以往差不多,伸出双臂来接。猛地扑进他怀里,我伤感地一口咬在他的袖子上。
衣服厚,就算我咬也只是发泄情绪,没法撕下他一块肉。
少年诧异地被我扑倒在雪地里,他本想挣脱,在看清撕咬的我时,他另一只手轻轻抚摸在我的额头。
掀起我杀马特一样的刘海,他担忧道:“师妹,你怎么哭了?”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狠狠咬着,口水都浸湿了他的护臂。
没能咬疼他,苏一抚摸我的后脑勺,“别哭别哭,师兄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就你个狗东西欺负我!还装温柔体贴,装你爹猪大肠呢!
脑子里又浮现出一些疯狂的想法,还好我及时醒悟,如果这么纠缠下午,我又会不得好死的。
松开牙齿,我擦了擦门牙,对着他呸一声,“骚猪,一身骚味。”
“师妹?我不臭啊!你再闻闻。”他从地上爬起来,很无辜。
我高傲道:“还有,姐流的不是泪,是脑子里的脓包。”
吃过早饭又下雪了,由于我现在不想看见苏一,所以我去和师父学铜筋铁骨。
师父看我真心要学,开心坏了,一点不藏私,直接把秘籍拿出来让我看,带着我领会心法。
一个上午都没理睬苏一,下午的时候,沈二过来充当好人了。
“你怎么又和师兄犯浑,他哪里惹你了。”沈二给我捶核桃吃,这么问道。
我吃着核桃,骂道:“你又是什么好东西!你俩蛇鼠一窝,骚猪瘟牛!”
“天更冷了,你病情加重了是吧!”
沈二哼一声,把剥好的核桃放在桌上,气呼呼地走了。
下午的时候,是师父过来说好话,我心里的气才消了那么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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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苏一尝试拉我的手,“师妹,我们去练轻功吧,雪天很好练的。”
我不屑一顾地转身就走,苏一看我愿意去练功,还是笑着追了上来,把沈二也一起叫上了。
苏一在山里找到一块平整的雪地,崭新的雪很适合检验我们的轻功进度条。
苏一实地教学,他运气纵身,足尖踏过这块雪地,只留下很浅的印记,雪只凹下去半寸。
接着是沈二用轻功踏过,她踩过的雪下陷了一个手掌那么多。而这里的雪有半米厚,所以她过关。
虽说我的独步神功练到第一层了,但只有上了四层,才会让我的轻功如虎添翼,现在一层,对轻功的增效几乎没有。
在苏一和沈二期待的眼神中,我运气一跃,像个炮弹一样发射,踏出的第一步就踩出了一个雪坑,整个人半截入土。
苏一和沈二沉默了,马上过来挖我。
“慢着。”我摆手。
“师妹?”沈二停止要拽我的动作。
“哪里栽倒哪里冬眠。”说完,我安详地闭上眼睛。
苏一根本不让我冬眠,两手绕过我的腋下,将我往外拔,“师妹你振作点,不要轻言放弃,不是你想要学踏星游月吗?”
我就像个萝卜,被他拔着。
听到放弃这个词,我睁开眼看着他,“师兄,有些事情还是放弃更好,执着伤心又伤身。”
沈二偷偷耳语:“师兄小心点,师妹是不是又要发疯了。”
看我忽然深沉的样子,沈二觉得我没憋好屁,但这次我没有狗叫,也没有吐口水、乱爬、抓头发、脱衣服、咬人……
我只是忧伤望天,唱起了歌。
“为所有爱执着的痛~?为所有恨执着的伤~我已分不清爱与恨~是否就这样~?”
对于我忽然唱歌的行为,苏一沈二接受了,并且接受良好。
毕竟比起我随地大小便来讲,只是唱歌太好了。
10.第十章
山里又下了一场大雪,我们在大雪封山中过了除夕。
封山半月后,雪消融了一些,山路才恢复通行,一些猎户也才进山狩猎。
春节过后,节日氛围随着时间流逝也消退,开春后,师父又开始种菜,还把多余的鸡蛋、鸭蛋拿下山去卖。
我和沈二都是跟着苏一过生日的,因为我无所谓哪天过,沈二不知道自己哪天生的,只有苏一确认是三月初三。
三月初三这天,师父带我们下山去酒楼吃生日宴。我们每个人都拿到了红包,袋子里鼓鼓囊囊的,沈二拿到手就倒出来数。
红包里面是两百文,不算少了,虽然我还是看不起,毕竟上一世当了幻门门主,金山银山都拥有了。
啧,发瘟的前两世,拿着钱财买十几个男模不香吗,非得在苏一身上吊死。
算了,谁让我是纯爱战神呢。
心里悲伤地想着,我拿起鸡腿狠狠咬下一块肉,盯着苏一大嚼特嚼,就把这鸡腿当成他的猪腿撕咬。
“来,一人一个寿桃包,生辰这天有没有什么心愿啊?”师父给我们一人发一个粉嫩的寿桃包,笑眯眯地问。
我三两口吃了鸡腿,用干净的手拿着寿桃包,把另一只手上的油偷偷往苏一的衣服上面抹。
沈二:“发财,健康,医术一日千里。”
俗气没品。
苏一:“师父安康,两位师妹心想事成,我的武功更上一层楼。”
虚伪贪婪。
点评完了这两的生日愿望,我掰开了寿桃包,里面是豆沙馅儿的,两口干掉后,我看到这三人看向我。
“师妹,你的生辰心愿呢?”苏一问。
“希望师兄的老二烂掉。”我睁着大眼睛,害羞地说道。
沈二看不下去了,主持正义道:“这么歹毒的已经不是心愿了,是诅咒。换一个。”
“哎,真是野蛮。那我的愿望是养一条好狗,心里眼里只有我的狗。”
比起自宫老二的愿望,这个养狗的心愿听起来无害多了,苏一又孝顺起来了,对我说道:“师妹,山下农户刘婶家里的狗生了一窝小狗,我去给你买一条好吗?”
我纯真道:“师兄,此狗非彼狗。”
苏一:“那是什么狗?”
我不装了,变脸冷漠道:“是狗奴才。”
沈二:“就知道师妹的心愿不是什么正常人能说的。”
苏一:“奴隶啊,想要忠心耿耿的仆从,这比较难。”
沈二:“师兄你不要真的考虑这个!”
“既然心愿都许好了,师父就祝你们心想事成,顺心顺意咯!”刚喝两杯小酒,师父笑得鱼尾纹都出来了。
“算了,既然这样,我的生辰愿望还是换成师妹能正常一点吧。”沈二仿佛做出了莫大的牺牲,这么说道。
苏一连忙附和:“我也换成这个心愿,希望师妹无忧无虑。”
沈二:“她已经够无忧无虑了!”
我再次鄙夷地竖起中指,慷慨发言。
“老娘的风雨都是你们给的,无忧你爹呢。不要可怜我,现在我的成长道路很好很阳光,我就和所有耀祖、魔童一样无拘无束地长大,十分快活。”
·
在酒楼的包间里吃饱喝足,中午走出去,我发现我有一颗牙齿松动了。烦死,每回重生都要换牙。
走在街上,沈二这狗腿子在撒娇,想要师父带她去买药材种子。
走去药铺的路上,对面来了几个身形高大的男子。
他们发型差不多,衣服也是统一的褐色无袖款,敞开穿,露出一身腱子肉造福群众,在这初春的季节疯狂彰显阳刚之气。
这是隔壁山头猛虎派的人,开春应该是下山来招收徒弟的。
人多就是看着气派,反观我们铜筋铁骨门,加起来就凑一桌麻将。可能把门派里的鸡鸭都算上,还没有猛虎派的人头多。
师父和对面的人打招呼,带头的是猛虎派二师兄,叫什么忘记了,他不太会做人,看不起我们已经很久了。
我想想,上一世我是怎么处理的。
哦,屠了他们满门,还抢了所有钱财,猛虎派超有钱的。我就是靠这第一桶金组建幻门,招兵买马的啊。
猛虎派二师兄高高在上地一扬下巴,“这不是铜、铜墙铁壁门派嘛,哈哈哈,开春也下山来招收徒弟?”
此瘟猪一上来就不好好念门派名字,给了我们一个下马威。
师父好脾气地拱手,“不是,徒儿们过生辰,下来吃顿饭。”
“也是,就你们这点人,也别想着壮大门派了。在山里种种菜,养养鸡就行了,江湖不是你们能闯的。”
猛虎派二师兄嚣张地拍拍师父的肩头,身后的弟子们都嬉笑起来。
其实苏一能单挑对面一群,但他不会逞凶斗狠,沈二就更是怂了,只有触碰底线了才会放阴招。
与这群人擦肩而过时,我走在最后面,一不小心撞上了猛虎派二师兄。
我用内力震飞自己,周围人惊呼一声,只看见我被这大老粗撞得倒飞出去。摔在地上时,我飞快拔掉自己要换掉的牙,然后满口血地抬起头。
“呜哇!大门派欺负小孩啦,把我牙齿都撞掉啦!”我举着自己的牙齿,一嘴血地哭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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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猛虎派二师兄惊呆了,师父连忙过来扶我,给我看牙齿,怒道:“我裘某向来尊重你们猛虎派,就算仗着人多势众,你们也不该如此欺辱人,一点侠义之气都没有!”
沈二开团秒跟:“就是!一个大老爷们欺负小姑娘,还把她撞得满嘴血,人都撞傻了,医药费!赔钱!这算什么本地第一大帮派,龌龊!”
猛虎派二师兄懵逼道:“我、我没撞这么狠吧,这丫头自己不长眼撞上来的。”
这么说着,他不信邪,还想过来和我理论。
苏一挡在我们面前,打开对方的手,“赵兄,赔钱和道歉,我们就不找你师父讨公道,毕竟这地方就我们两个门派,还是以和为贵来得好。”
大块头看苏一清瘦,就以为他好拿捏,还想要动手时,我忽然又滚在了地上,跳起了街舞,三百六十度旋转,手里抓起尘土往天上扬,然后又疯狂做地板动作。
我叽里咕噜大喊着:“村口集合,水泥自带!”
周围人连连惊呼,有个老太喊着,“这小丫头是不是撞傻了,哎哟,多可爱的孩子,就撞傻了,以后怎么嫁人呐!”
“猛虎派好歹也是这里的大帮派,怎么仗势欺人啊!”
“就是,我本来还想把儿子送去学艺,没想到这么欺负弱小。”
在群众的指责中,猛虎派的人顿感面上无光,毕竟还要做生意招生的,只想着息事宁人,也不好当街欺压小门派。
猛虎二师兄给了一张五十两的银票,然后带着一众师弟们跑路了。
猛虎派走了,围观的人看没什么热闹了,也自行散去。师父拿着手帕给我擦脸和手,沈二把银票收下了,这次可以买比较昂贵的药材种子了。
她激动拍着我的肩膀,“师妹你真厉害!疯癫也是有好处的。”
我阴冷一笑,“这招碰瓷你们学着点。”
沈二:“学会了!”
师父:“倒也不必,为师没教你们用这些赚钱。”
沈二:“赚钱不分贵贱啊师父!”
苏一去旁边的摊贩那里买了一碗水让我漱口,清掉嘴里的血腥味后,我用舌头舔了舔缺牙的地方,真是不习惯。
换牙还得一两年,真烦。
“师妹,下回别自己掰断牙齿了,师兄会出头,不让人欺负咱们门派。”
我还在舔啊舔,身旁的苏一认真地讲,就他看出来牙齿是我自己掰的。其余两个只以为我是故意撞过去的,稍微小看了我的心狠程度。
我邪魅一笑,“下回就换师兄被他们断子绝孙如何,也能碰瓷不少钱。”
“师妹……”
11.第十一章
春季的时候跟着师父下山几回卖菜,有时候他也接一些别的活,比如抓盗贼,或者护送、押镖之类的,甚至在山里当向导。
前两世我都不稀罕跟着他干这些,一心扑在苏一身上,如果苏一去做这些,我就会去做,他要是练功没空去干活,我就会追着他去练功。
只有沈二一直跟着师父,虽然她还是不怎么学铜筋铁骨的功夫,但她是陪着师父时间最长的徒弟,尽管她有时候说话也不太好听,不怎么去奉承别人。
当过狼心狗肺的大恶人,才会知道师门里的人都不错,沈二比苏一更有原则。
我害死师父,她就会要我命,苏一都会舍不得而犹豫,但她不会。
这狗东西是个能屈能伸的人物。
这一世我不再像个跟屁虫那样追着苏一,他反倒像狗一样黏人,好几次都会让我生出一种错觉,他是不是喜欢我。
深夜做梦,梦到前世与苏一花前月下,我就这么被惊醒了。
梦里是十分美好的,浪漫又温馨,让人回忆起来都会感到怦然心动。那么用力爱过他,这实在不是能轻易抹掉的。
但是不能走老路了,他的码头不是我。
再上当,再为了他动心,我就猪狗不如,我就、我就自绝经脉!
第不知道多少次暗下决心后,我从床底下拿出了木箱,这个箱子是师父做的。
箱子里存放着我的个人物品,我从里面拿出过年没有放完的一串鞭炮和有盖子的火折子。
拿着这两样东西,我毅然决然地走出了房间。
鬼鬼祟祟地摸索到了苏一的窗户口,我将窗户打开几寸,然后拔出火折子吹亮。
火星燃起,我点燃手里的一串鞭炮,飞快顺着窗户缝隙丢进去。
“啪啪啪啪啪——”
下一秒,噼里啪啦的爆炸声在苏一房间发出,房里的少年瞬间惊醒,滚滚浓烟与炸开的碎屑一起挤出窗户口。
干完坏事,我身心舒畅,转身去睡觉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看到苏一晒在院子里的春被,上面有好几个被炮竹炸出来的破洞,我指着被子狂笑。
沈二揪我耳朵:“你大半夜在师兄房里丢鞭炮,疯病又开始了是吧。”
我龇牙咧嘴地要捶她,苏一赶紧过来将我俩给拉开,他好声好气地说:“没事的二师妹,我就是被子破了点洞,我一会儿就能补好。”
沈二严肃:“这次是小鞭炮,万一下次用火药怎么办,该管教的。”
“我不会出事的,师妹大概就是想和我玩。她心里也有分寸,这些手段都没用在你和师父身上。”苏一说这话的时候还挺欣慰。
我挖着鼻孔,然后往他袖子上一抹,又屁颠屁颠地跑去找师父了。
“师父,今晚也杀只鸡来吃吧,我想吃鸡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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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这么无法无天地在门派里野蛮生长,像个耀祖一样过日子,如此又到了夏季。
我一边学《独步神功》一边学踏星游月一边学铜筋铁骨,每一门武功都取得了一定的进步。
沈二还是更想专注于医学,所以练轻功总是点到即止,有事没事就拿整个门派来练手。
尤其是我,她给我把脉无数次,都觉得我极为健康,脑子没问题,但我就是表现得异于常人。
但我能持之以恒的装疯卖傻,她也是拿我没法。
苏一的剑法已经很厉害了,但要对付仇家,还是不太够看,毕竟害死她娘的人不少,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至于师父,我愿意学他的武功后,他现在可快活了,感觉每天都充满了光耀宗门的希望。
师父幻想着我能用铜筋铁骨大杀四方,不过他做做梦就行了,毕竟这个武功一看就是打辅助当坦克的。
如果没什么改变,按照前两世来看,苏一会在二十岁时剑法登峰造极,然后下山报仇。
距离他满二十岁,还有五年。
夜里拿着剩饭去喂鸡,我从院子走过去,看到苏一去找师父了,像是有事要聊。
将桶里的剩饭往地上一倒,随便散步的鸡们就飞快跑来啄食。我丢开桶子,把蹭到油的手往鸡的毛发上擦一擦,走去门边偷听。
虽说我们门派不怎么参与江湖事,因为地理位置不是很优越,但大小新闻也没错过。江湖热搜有什么新鲜的,师父也能打听一二。
近期新闻就是万毒派在南疆密林盆地中发现神奇植物——梦竹花。
传闻这花外敷能够治疗所有外伤,旧疤烂肉也能复原。内服能祛百毒,半截入土的人吃了能够焕发活力,老者吃了能延年益寿,什么不孕不育的男女吃了也能一胎八个。
这些功效肯定有夸张的部分,但这梦竹花我前世还真得到过。
我当时把这花当美容养颜的煮了吃,确实无敌美丽,但没屁用,不爱我就是不爱我,哪怕我貌若天仙,苏一还是心里有个她。
苏一不是世俗的普通男人,不会因为外貌而去爱上谁。
我那么爱他,他当然不是草包,他甚至是数一数二的好男人。
算了,这都过去了,这对话也没什么好偷听的,还是去厨房偷点心吃吧。
刚打算撤退,我听到苏一说。
“师父,我想带师妹下山去找梦竹花,她的疯病说不定会好些。”
撤回一个偷溜,我冲进房间,“你放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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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屁啊!”
苏一:“师妹,我还以为你不会进来了。”
我大声道:“我又没有毛病,我不要和你下山去找梦竹花!”
该死的,前世梦寐以求的二人世界,现在我避如蛇蝎。他居然想带我出去找梦竹花,就因为这个理由,要提前下山?把报仇放在后面了?
师父摸着自己的胡须,他考虑着:“你下山历练也是可以的,毕竟你担子重,不过三三看着不愿跟你下山。”
“那这样吧,师妹你在家里等着,师兄去找梦竹花。原本我是想着我把你带下山,也让你见见世面,你被捡回来后就没出过镇上。再说把你带出门,师父和二师妹也轻松些。我要是不在,怕镇不住你。”
你还真是有理有据啊骚鸡公!
“我不要!我又没让你这么做,你在瞎操心什么!师姐也没说梦竹花疗效好啊!”
吼完这话,另一个打脸的就冒泡了,沈二嬉皮笑脸地跨进门槛,笑道:“要是师兄去找梦竹花,我就能研究这个药材啦,说不定还能种呢。师妹要是不在师门胡闹,我肯定更轻松~我赞同你带师妹去。”
苏一一听沈二支持,他就像得到了鼓励,一脸期待地望向我,“你看,二师妹也想研究梦竹花,为了你们俩取来,这是师兄应当做的。”
我翻白眼,竖中指:“为了我,剪掉你的老二行不行。”
经过长久的毒打,苏一已经应对自如道:“这是不行的,师妹。”
沈二:“你到底为什么非要为难师兄的老二啊!”
我:“他又不用,剪掉呗。”
沈二:“那师父也没成亲,没用处,是不是也要剪掉?”
师父下半身一凉,“你俩小娃娃瞎说什么!”
我哼了一声,不理他们了,转身回了房。
我失眠了,前两世根本没有苏一十五岁下山去找梦竹花的这个环节。
又改变了。
事实上因为我不再执着于和苏一有纠缠有结果,这一世不管是相处的感情还是某些情节,都有变化。
前世我私底下在江湖上做手脚,搅起了不少风波,幻门在邪魔外道里更是一家独大。
这一世我没有筹备幻门,江湖上的情况自然也会有不同。没有幻门,搞不好有钢门呢!说不定苏一报仇的情况都会有改变?
他那失踪的亲爹可不是什么好鸟,和我一样毒辣。
那么苏一下山去找梦竹花会有危险吗?他还有娘的仇没有报,万一他出事了……
关我屁事。
虽然我想这么说,但遗憾的是,我依旧在乎他在乎得要死。
我还爱他,这实在太悲伤了。
12.第十二章
第二天,我熬了一个通宵做出了顺从欲望的决定,我要跟着苏一下山去找梦竹花。
我还爱他,等于我还处于发瘟中,只不过没有前两世发瘟那么厉害而已。
不过确诊自己还爱他,也不是什么万念俱灰的事情,我原谅自己了!说不定下山以后我忽然开窍就不爱他了呢。
而且下山以后,不局限于师门中,我想逃跑不是更方便了,花花世界,想飞去哪里就飞去哪里,说不定下山还会有新的缘分呢。
不打开自己的视野,我就只会满脑子苏一。
想跑的心和在乎他的心五五开,没错,我并不是重症恋爱脑,我还有救的!
看到我收拾好了下山的包袱,师父和沈二才发现我居然是认真的,而不是打嘴炮。
“要不师妹你还是别跟着下山了,你脑子有问题,江湖又危险,你才十一岁,师兄就算再厉害,带个累赘也不成啊。”
沈二这狗东西,尽说些不中听的大实话。
不过不怪她有眼无珠,毕竟我隐藏得深,只有苏一知道他带我下山是行得通的。我的独步神功已经练到第二层了,南下找花,而且还是上辈子涉足过的,这十拿九稳啊。
“既然你要跟着师兄下山,铜筋铁骨的练功秘诀都背下了吧?下山也不能松懈啊,为师就靠你了!努力!拼搏!”师父郑重地拍着我的双肩。
我死鱼眼地扫射了一遍这两人,把沉甸甸的包袱丢到苏一身上,“师父、师姐就放心吧,有我在,师兄不会有事的。”
沈二:“你醒醒,我是怕你拖累师兄,害了自己。”
“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这头骚猪的。”主打一个你说你的,我说我的。
沈二懒得和我掰扯,就去和苏一交代了,还给了一些治病疗伤的药粉,看上去比只会喊加油的师父靠谱多了。
比起吊儿郎当的我,苏一就很认真,他抱拳作揖,铿锵有力道:“师父、二师妹放心吧,我和师妹一定成功拿回梦竹花。”
“从这青山镇去南疆,就算顺利,少说也得两月,路上小心,记住此行目的。”
师父特意对苏一叮嘱这句话,就是在提醒他不要半道跑去报仇了,分清主次。毕竟他现在也才十五岁,哪里是仇人的对手。
不过苏一是个沉得住气的家伙,从他上一世隐忍和我成亲就能看出来。
吃过早饭,带上盘缠,背着两个包袱还拿着一把破剑的苏一和我下山了。
一到镇上,苏一就去牧场买马,他现在一米七多的个头,骑马也不是不行,但我还不到一米四啊,所以我选择了一头矫健又聪明的驴子,老板说这毛驴还能进荒山野岭认路,找得到水源,所以价钱很贵,不能砍价太多。
看我实在喜欢,苏一掏钱了,将小毛驴牵了过来,“师妹,它现在是你的了。”
这句话听得我龙颜大悦,将鞍具这些套在毛驴身上,我摸着它的刘海,“好孩子,主人这就给你取个名字,叫苏一好不好。”
苏一:“师妹,别把我的名字取给小毛驴。”
我:“你真小心眼,那就叫它师兄吧。”
苏一:“也不行。”
我:“那就叫大师兄。”
苏一:“……有什么区别嘛。”
“你是师兄,它是大师兄,它大你小。”侃侃而谈的我让苏一选择了闭嘴。
骑上了大师兄,我在草场上跑了两圈,就算是和它建立了默契,可以上路了。
苏一并没有给自己的白马取名字,我骑着毛驴跟在他旁边,矮了一大截。
“师兄,你不给这匹马取个名字吗?”
“不用。”
“我帮你想好了,它这么白,就叫彩色的黑吧。”
“……”
脑子过载了几秒钟,他抓着缰绳低头看我,又看看身下的马,像是在确认颜色,最终说道:“不用取名了,师妹。”
“嘁,没福分的东西。不取就不取,走,大师兄!”
我一拍驴屁股,小毛驴飞快地跑起来。
出了青山镇,傍晚就到了青山城,这是距离镇上最大的城了。我们牵着坐骑去找客栈。
进店来到柜台前,苏一掏出碎银,说道:“给马和驴照料好,夜里吃过饭后,再给房间送热水洗澡。”
“好嘞少侠,那是要几间房呢?”挽着长发的老板笑容迷人,很有亲和力,她将桌上的银子收走。
“在三楼要一间房。”
听到一间房,我一脚踹在他的膝窝上,“谁要和你住一间了,小心我吃了你。”
“师妹,放心吧,我打地铺,住一间更安全。”
是你不安全啊骚猪!小心我阉了你。
本来就对他贼心不死,坚决不能和苏一同一个房间,我尖叫起来,在原地翻十个跟斗:“我不要!我不要和你一起住!”
周围的客人看到我在这表演杂技,纷纷鼓掌叫好。
“客栈还有杂耍看啊,小妹妹厉害!”
“还有没有绝活啊!”
我原地练了一套瑜伽动作,苏一想要过来制止,都发现没法靠近。
我准备脱裤子当场拉坨大的,看到我这解腰带的动作时,苏一真的震惊了,不敢再刺激我,连忙高声喊道。
“好了好了,师妹,我不和你住一间了,开两间房行不行,你冷静点,有事好商量。”
“真的?”已经披头散发的我看向他,再次确认。
苏一马上给老板说道:“两间房。”
老板也微微害怕地点头,“可以是可以,但小姑娘一个人住,疯病犯了怎么办?”
我撩开自己的头发,一秒正经起来,“不会的,我有极强的自控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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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乱拉乱尿,更不会破坏公物。”
拿上门牌和钥匙,我撇下苏一自己先上楼了。
吃饱喝足我又回房休息,并不和苏一唠嗑,关上房门练一练铜筋铁骨,再练练独步神功,最后用椅子练习左右横跳千百次,这是练轻功。
折腾两个时辰,很晚了我才洗澡。
有意思的是隔壁苏一的房间也是很晚才熄灯,估计也是在打坐运气。
本来我没想这么刻苦练功的,就是看他也练,我忍不住卷起来。
骚猪,卷死你。
歇过一晚后,第二天一早我们就离开青山城,一路往南去。
赶路的途中,有遇上不少江湖人,毕竟大家都是去南疆密林找梦竹花,路线相同不奇怪。有些门派的人火气大,一下看不顺眼就打架斗殴。
苏一通常都会带我绕过这些危险的地方,免得我俩被卷入。
我心情好的时候给他面子,心情不好的时候,我是不分场合地原地发癫。
现在已经远离师门了,想个方法支开他,我干脆跑路算了。反正也打算这辈子不和他纠缠了。
虽然一想到他可能还是会遇到欧阳雅儿,我就恨不得犁地三亩。
跑吧,不要再留在他身边了,放过自己,一别两宽才是最好的选择。如果还要这么黏在一起,我很可能又陷进去。
对抗爱他的本能是极为恐怖的。我不是在和苏一搏斗,是和自己的恋爱脑搏斗。
矫情地想了好几天,就因为路上我在左右脑互搏,所以一直没给苏一好脸色,他也不太敢刺激我,生怕我当街拉裤兜,还要拿热乎地请人吃。
七月中旬,我们到了南疆的边界南门城住了下来。
在这里能看到更多的江湖中人了,想入南疆密林,南门是最近的城镇。就因为江湖客多了,本地还涨价了,以为自己是旅游淡旺季吗。
我决定陪着苏一找完梦竹花,就找机会分道扬镳。
城里的大客栈都住满了,找了好大一圈,才找到一个比较贵的小客栈,除了贵倒也没什么毛病。
“老板,两间房。”
苏一和另一道轻扬的少年音撞在一起,两人都是一愣,随后互相抱拳礼让。
声音还不错,我转头看过去,是一个穿着蓝色锦袍的玉面小少年。
看上去和我差不多年纪,乌发红唇,眼珠子是深棕色。他头上插着的玉簪一看就很值钱,容貌漂亮的和姑娘家似的。如果不是听到他的声音,我真会以为是姐妹。
小兄弟身后还跟着一个背着长长剑匣的小姑娘,除此之外没有长辈。
小姑娘比他高一点,戴着一个画了一轮弯月的黑色面具。她左边头发编了一缕小辫垂落,其余长发都束成高马尾,沉默如背后灵。
看起来像哪家小公子出来游江湖,还带着自家侍女。
13.第十三章
“这位姑娘,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们看。”对目光敏锐的小兄弟将面具姑娘挡在身后,警惕地问道。
还不等我开尊口解释,苏一就牵过我的手,温润有礼道:“兄台,这是我师妹,她应当是看你模样俊俏,没有恶意的。”
他一说完,我就打脸,噘起嘴,化身羊驼吐口水, “呸呸呸——”
丢脸的苏一赶紧捏住我的嘴巴,差点被他捏成鸭子。
美貌小兄弟惊呆了,大概是没见过这么素质感人的美少女,他拉着侍女后退,脸上露出厌恶和嫌弃。
“脏不脏啊!不会有毒吧。这反应哪里是觉得我好看了!”
“没毒没毒,就是普通口水。”苏一连忙解释。
“……更恶心了啊!”
“还请多多包涵,我这就带师妹走。”
“你师妹是不是脑子不好使。”
“没有,我师妹只是比较容易激动。”
“那就是脑子不好使。”
“请别这么说我师妹,她没问题的。”
苏一也是昧着良心解释了,他将我整个抱起,如旱地拔葱一般。被拖上楼时,我还在盯着楼下看。
但我不是在看那个趾高气昂的少爷,而是在审视侍女脸上的面具。
侍女终于抬起头看向楼梯,我与她面具后的视线对上,她好似锁定了我,眼神冷冷的。
哟,有点杀气,还挺凶的。
我当然也不怕,邪笑着对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上一世我见过这个面具。
那时我与苏一互通心意,他让我回门派,我回去的路上就遇到了受伤的面具人。
因为我心情好,才救了他一命。但当时使用面具的是个男的,不是女的。
前世用内力给面具人疏通筋脉,手掌贴在对方的脊背上,那触感绝对是男孩子的骨骼,不是少女。
至于面具人的声音,倒是和刚才脾气不太好的少爷很像,可也就是声音像。
这个戴面具的侍女感觉更像我前世救助过的人,但那个人是男的啊,难不成这面具是批发的?是她的兄弟?
想不通就不想了,感到心烦就去骚扰苏一。
我走到隔壁敲苏一的房门,“师兄师兄快开门,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再不开我就……”
没给我发作的机会,他马上打开门了,“师妹,怎么了?”
“康康腹肌。”
“啊?”
“手有点痒,让我摸摸你还不是那么饱满的胸大肌。”我如邪恶的汤姆猫那样手指在空气中抓动。
“咦,原来是这种师兄妹,真是世风日下。”
此时,正好上楼的少爷、侍女从门前路过,走到尽头的房间前还发出了高调的鄙夷声。
“关你什么事,再吵连你也摸!摸得你吱哇乱叫!好狗不乱叫,乱叫非好狗!”我恶声恶气地转过头,像是训狗一样训斥对方。
又被我的无耻给震慑到了,对方涨红了脸,“你、你敢摸试试!你这个、这个无耻女人!”
“宝贝儿,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别当真嘛。”我油腻地歪嘴笑。
“住口,叫谁宝贝呢!”
“你,心肝儿~长这么好看,就是给大家当小甜点的~”
“找死啊你!”
我俩隔着十几米吵了起来,我当下就四肢着地,野猪一样冲撞了过去。
没想到我如此不按人类法则行事,少爷呆住了,仿佛没见过这种阵仗,深棕色的眼珠睁得老大,嘴唇都在颤。
苏一眼疾手快地抓住我,将我往怀里箍,而侍女也回过神,飞快挡在了少爷面前,背后剑匣的皮扣被打开一个,是要拔剑的姿势。
陌生的杀意在瞬间激荡开,苏一的眼神也有细微地变化,将我搂得更紧。
“罢了,阿月别动手,对方不过是个疯子。和她计较,我怕也是疯了,真是有辱家风。”
骄傲的少爷阻止了侍女,还顺便瞪我一眼,两人在对面的屋子住下。
“我没疯,我很清醒,还会强吻人,可怕得很呢!”我继续在这边的走廊叫嚣。
苏一无助地搂着我,就算被别的客人围观,他也麻木了,一路过来都在丢脸,早已习惯。
我还在扯嗓子输出:“对面的,你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少爷,再来惹老娘,给你阉咯做成下酒菜,喂给我家大师兄!”
“师妹,好了,别说了,回屋。”苏一无比庆幸,我不是说要喂给他。
将站桩输出的我给拖回房间,关上房门后,苏一摸我脑袋,“你别惹那个少爷和侍女,看样子武功不弱的哦。”
“我挑战的就是极限!”我意气风华地一脚踩在凳子上。
“不了不了,不要惹事,安全拿到梦竹花才是。”
“啧,要你何用。”
稀罕他的时候,觉得是温润玉如的君子,会顾全大局,现在又爱又恨,就觉得他是个窝囊废,看得我窝火,想飞起一脚踹他腚上。
又辱骂一通苏一后,我身心畅快地做了一套广播体操,然后将这位在我房间坐着的倒霉蛋请出去。
“师兄,孤男寡女你怎么在我房间待着,真不要脸。”
“……”
他抿抿唇,只好说道:“记住了,不要惹那两人。”
说完就离开我的房间。
我现在武功还没练到家,我当然知道那两个不是一般货色,才不会去单挑呢,打一个倒是能试试。
不过,我若是真的去招惹了,苏一会不管吗?
脑子里闪过了一些惹麻烦的坏念头,最终我还是吹蜡烛睡觉,没有半夜去招惹别人。
很好,我控制住了想作恶的自己,今天也是很努力了,我是个好人!
第二天早上被苏一强行开机,我怨气横生地下楼和他吃早饭。
吃到蜜糖红豆花时,我眼睛一亮,“师兄,这个好好吃。”
“喜欢再给你叫一碗。”
“嗯嗯!”
此时,少爷和面具侍女也早起下楼了,在斜对面的桌子上点早饭。
那位少爷还打量了一下各个桌子上的菜色,发现每一桌都有这个招牌蜜糖红豆花后,他就准备开口。
我从他下楼的时候就一直观察他,抢在他前面开口道:“小二!店里所有的蜜糖红豆花我包了,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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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桌吃。”
苏一被豆花呛着,怎么也没想到我会用如此朴实无华的打击手段,他无奈道:“师妹,别这样结怨,行走江湖要结善缘。”
“懂了,这些豆花我请大家吃,就是不请那一桌少爷。”我指着斜对面。
苏一:“……”
白眼要翻上天的少爷一拍桌子,“疯子,我忍你一天一夜了。”
“那么你要为了一碗豆花和我宣战吗,来啊!嘬嘬嘬~”我做出喊狗的姿势。
“……”咬牙切齿的少爷深吸一口气,不知道想了多少开心事,这才压下被我挑起的怒火。
他冷哼一声,带着侍女离开了客栈,去别处觅食了。
至于么,虽然招牌豆花全被我买了,但他还可以吃别的啊,大户人家真是开不起玩笑。
苏一付钱买了所有豆花,就算分给吃早饭的客人也还剩下很多碗,他又把剩余的分给外面的过路人,得到男菩萨称号。
我气了对面,他做了善事,双赢。
吃过早饭收拾了包袱,我骑上大师兄,我们再次出发前往密林。从南门城这里走,大概还要三四天的时间。
密林里面地势复杂,猛兽繁多,而且还是夏季,蛇虫毒蚁更是数不胜数,下了雨还会形成山洪、泥石流、滑坡什么的。
我们去的路上,也看到不少无功而返的江湖人,一个个都灰头土脸的。
这些算运气好的,至少活着出来了。死在密林里的,有些尸骨都找不到了,对于林子里的野兽来讲也算天降甘霖吧。
而且就算找到了梦竹花,拿它也有诀窍,需要撒盐水,综合花上面的毒素,这样才能挖出花和花茎。
但凡不是连根一起挖掉,功效都会减半。这东西盛开的地方也是在盆地、沼泽地,瘴气很重的地方,有些水域还有食人鱼。
这些是自然危险,还有人造危险,比如万毒派布置的陷阱,或者各种江湖人在半路埋伏截杀。
多得是自己不敢去,就在草丛蹲守的,这些阴招我在武功不高的时候也用过的。
我们到了距离密林最近的蓬蓬村后,找了一户人家借宿。屋主说这几个月一直都有外村人过来住宿,想要去密林里找草药。
爱凑热闹的江湖人盘活了蓬蓬村的经济,带领乡村暴富了一波。
我连夜画出了寻找梦竹花的地图,隔天早上拿给苏一看。
“师妹,你怎么有地图,当地人画的?”
“是你爹熬夜画出来的。”
“你画的?”
“没错,好大儿。”
他仔细看着这简陋的地图,“你怎么连哪里有万毒派的陷阱都知道?”
“做梦梦到的。”
“哦,那就按照这个走?”
“对,出发吧师兄!梦竹花唾手可得!”
“你确定要牵着大师兄去吗?”
他指着我身旁的小毛驴,毛驴背上还系着两个竹编的大背篓,背篓里面全是物资。
因为要扛货物,我就没打算骑它了,怜爱地摸着驴头,“当然,大师兄比师兄有用多了。”
苏一很委屈,但苏一自己哄好了自己。
14.第十四章
我居然因为担心苏一,一路跟着来了南疆密林,明明我根本不需要梦竹花,只是他觉得我需要。
我这不就是傲娇吗,简直是冷脸洗内裤。
啧。
我牵着大师兄,就这么和苏一从山路进入了密林的范围。
狭窄的上山通道幽森,树冠将早晨的曦光都挡住,远处渐渐起了雾,还好只是普通的晨雾,并不是瘴气。
隐约在迷雾中看到行尸走肉一样的踉跄身影,还伴随着幽怨濒死的哀嚎。
仿佛有冤魂在此处徘徊。
苏一拿剑的右手横在前面拦住我,“等一下,我去前面看看。”
“等什么等,耽误我做生意。滚开。”我拨开他的手臂,牵着驴向着声源处走过去。
“做什么生意啊师妹。”
“小瘪三,学着点。”
在晨雾中我辨别着周围的痕迹,根据残缺的脚印和刻画的记号,我找到了被万毒派陷阱捕捉的几个江湖人。
他们被一张铁丝网给打包,没法用普通兵器砍断,看到我和苏一出现,他们仿佛见到了菩萨,激动地大喊。
“救命!救救我们啊!”
苏一看到被困住的人们,当下善心大发,走过去就要救人,我拦住他,“慢着。”
“怎么了,师妹,有诈吗?”
我将毛驴的缰绳塞到他手里,走到铁网前,“你们一共八个人,一人收你们十两,哦,看你们也是饿了很久了,我还提供干粮,还有出去的地图。很划算吧。”
万万没想到我这个菩萨是来做生意的,被困住的江湖人沉默了一瞬,纷纷发出了不同的声音。
“狗日的!你趁火打劫啊!”
“都是混江湖的,小妹妹做人别太过分了。”
“小姑娘,日行一善好积德啊,你今日帮了我们,以后有难我们也帮你的。”
“啊,可我没钱,能不能用别的抵债?”
“我给钱!我有钱!能用钱解决的事最好了,我也不欠人情!”
我对着那个骂人的吐口水,“呸,老娘仙女下凡来救你们,十两就能救自己一条贱命,这买卖还不划算?”
“哪里的仙女下凡要收钱才救人啊!”
“你不是仙女,你是妖女,魔女!”
懒得和他们吵吵,我从背篓里拿出毛笔、墨盒、账本,“少废话,你们这些贱人,十两银子买条狗命,明明占了大便宜。不买的话,我们就走了。”
这几个人并不是一个门派的,也是进密林里半路认识结伴,然后一起倒霉催地中了陷阱,所以心根本不齐。
最有钱的那个马上掏出银票,其余的人也坚持不住了,有钱的给钱,有东西的给东西,比如玉佩、宝剑上镶嵌的珍珠、宝石,或者缝了金线的腰带……
实在没钱的就把门派、姓名、绰号、住址说出来给我登记,标注着欠账,以后可以还钱,或者帮我做事来抵。
登记好以后,我拿出红泥让他们盖手印。
苏一看着我有条不紊地做着这些,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说了,但他没有阻止我这么干。
按照苏一的做法,那就是大侠的作风,无偿把人全救下,博得好名声。
不干亏本买卖,我救人已经是做好人好事了,拿点钱也不过分。
这些江湖人还是讲信用的,被救出来后,也没有后悔大打出手,拿着我给的地图,狼狈地离开了。
“这些地图也是你昨晚绘制的?”
“是啊,这是出去的地图,不是找花的,和我俩的不一样。不过出去的地图没做太多,一共就三十张,先到先得。有时候闯江湖也是靠运气的。”
“师妹,一定要这样收钱吗?”
“我画地图不要精力啊,给他们吃的不要钱啊,又出力又出物资的,当然要付账了。师姐要是看到了,只会说我是天才。你懂个屁。”
“哎,好吧。”
他叹了口气。
看清苏一眼中的失望和无奈,我只是冷笑。
他欣赏欧阳雅儿那样的人,单纯没心机,热情地帮助有困难的人,就算自己深陷困境,也不会绝望,那是他从心底里爱着的美好品质。
我前两世太过了,不懂节制,贪嗔痴全占,得不到他的爱,很正常。
继续出发,路上断断续续遇到来找花的江湖人。过了一条小溪,中午居然下起了大雨。
林子里的天气瞬息万变,就算现在下冰雹我都不奇怪。
判断着路上的痕迹,我拍着小毛驴的屁股,“大师兄赶紧走,一会儿就危险了。”
似乎自己也感知到了这条山路不太稳,小毛驴往上跑得飞快,而苏一在后面负责观察。
“雨下大了,这里之前有过山洪。”他说道。
我和驴都懒得和他在这勘探地质,赶紧跑路。
也就过了半炷香时间,刚才经过的山路被山洪淹没,从路变成小溪再变成一条湍急的小河,因为地势高差,还造成了更强烈的水流冲击。
我们跑到上方的山洞躲雨,生火烤外衫和煮水。如泥浆的洪水泻下,还有几个被冲下来的倒霉蛋。
“救命啊!”
一听到喊救命,苏一就说道:“师妹我去看看!”
于是又救了人,他把两个同门派的少年救回来,这俩身上的兵器都弄丢了,衣服也破破烂烂。
我给他们提供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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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和地图,这俩倒霉蛋也不敢再深入沼泽地找花了,掏出一张泡得皱巴巴的五十两银票,就当是付账。
第二天,这俩倒霉蛋拿着地图离开,我和大师兄、苏一继续往密林深处赶去。
随着路线推进,能看到的活着的人变少了。
有的人曝尸荒野,尸首都被啃了,肢体像破烂布娃娃一样散落。
苏一用竹筐里放着的镰刀削尖了木棍,他准备用木棍挖一个合葬的坑,将这些尸体聚集在一起埋葬。
他做这些的时候,我在旁边给驴喂苹果,没打算帮他。
过了一个时辰,他还在挖,他觉得挖得浅了会被野兽叼走,到时候这个土坟就变成了自助餐取餐台了。
我看他这个样子,估计要挖到傍晚,干脆说道:“我去附近转转。”
“师妹,别去太远,当心危险。”他有些不放心地看着我,因为一直弯腰挖坑,脸有些红,外衫也脱了下来,倒是看得出肩膀很宽,手臂很有力。
强迫自己不要再观赏他了,留了水囊和牛肉馅饼,我牵起大师兄,“管好自己吧,骚蹄子。”
走了几里地,这边天气阴沉下来。
前方有密集的树林,大师兄说什么都不过去了,似乎感知到了危险。林子里吹来的风中有血腥味,看来前面有好戏。
要不要去凑热闹呢?
一般这种情况下,说不定会触发一些特别的情节。
抱着找乐子的心态,我将大师兄拴在这里吃草,自己寻声辨位摸了过去。
跑了百米,我看了看四周,看见一个几米高的裸露岩块,这凹凸不平的石头看着陡峭,却有很多落脚点,我用踏星游月勉强上去了。
趴在岩块上,我调整了呼吸,隐藏身形,像个摄像头似的开始窥伺下方。
过了几分钟,脚步声近了,我靠着风声和脚底接触物体的步伐声来判断。
应该是一些人在追击另一个,而跑在前面的轻功还算不错,不过比苏一差很多。
又耐心地等了等,我看见林中一袭粉衣的面具少女背着一人,正快速地朝着这边奔逃,后面还有放出的箭失和暗器。
和我判断得差不多,但我没想到被追的人我认识。
漂亮傲气的小少爷和幽灵一样的面具侍女,这俩估计也是进密林找梦竹花的,但现在两人看起来很狼狈,一点没有在客栈里的风采了。
黑底黄弯月的面具上面沾了血迹,月亮的下半部分都染红了,看着像血月。
侍女背着昏迷的少爷拼死逃命,身上被暗器划破皮也没管,先前她的背上明明背着一个剑匣,里面应该是剑,现在兵器都没了。
啧啧,生死难料啊。
15.第十五章
追在后面的人粗略一数,有十几个,还是不同门派的。过看起来大部分都是三教九流,一群大人追两小孩,但凡要点脸的正义人士,就算是猛虎派,也不会这样。
跟我没关系,我是不想管的。
我本来打算像壁虎那样偷偷溜走,可缩回去的时候,瞥见一支袖箭飞射向少爷。
寒芒一闪而过,本该击中昏迷的少爷。那侍女似有感应,背着少爷拧转身体,仓皇中避开,袖箭扎入她的左腹。
她硬抗下后,一声不吭地继续背着少爷跑路,这忠心程度让我看了直呼是个人物。
如果换成是我背着苏一,我也会这么做的,不会让他受伤,虽然前两世他的很多伤害都是我带来的,哈哈哈哈哈。
捡起几颗小石头,我对着后面的人群发射,并粗着嗓子喊道:“阿月,左边上坡,那边有我们的人马,快!”
后面追击的人被当作暗器的石头打中,又听到我这故弄玄虚的声音,一时间不知道对方是不是真的有接应,犹豫了。
“小心,这俩小兔崽子厉害得很,搞不好真的有埋伏。”
“那梦竹花怎么办!”
“你要命还是要花啊!”
侍女倒是脑子清醒,背着少爷一个闪身往上坡攀登,等到那些人还想碰碰运气再追时,发现错综复杂的林地里,已经没有了对方的身影。
半炷香过去后,我和侍女在我拴着小毛驴的树下碰头了。
伤痕累累的侍女刚将少爷放下,就看到我吊儿郎当地从灌木丛走出来,登时紧张地护在对方身前。
“是你。”
我叼着一节小草,笑道:“是我~冤家路窄是不是,放轻松,我就是刚才出声救你的人,别不识好歹了,赶紧磕头跪谢喊一声仙女保佑,谢谢仙女显灵。”
“……”
识别出我没有杀气,她也没搭理我,而是去检查自家少爷。
我好似透过面具,都能看得出她的紧张在意。自己都伤得像个烂抹布,少爷倒是保护得挺好,不过那娃子嘴唇发紫,可能中毒了。
“你是个好忠仆。”我做出如此判定,毕竟不是所有的家仆都会舍命救主。
侍女还是没理我,她将小少年的左手掌翻开,左手掌乌青一片,我眯眼查看,发现这是化冰掌所伤。
练这功夫的人有一定的内功底子,而且长期服用毒素调理身体,将毒汇聚在掌心,一掌发出就会让对手中毒。
不是正道人的武功路数。
换成我前两世,轻松可以逼出毒素,但现在还做不到。
不过这毒发作比较缓慢,少爷有一定的内力,可以抵御毒素扩散。我觉得这位腹部还插着袖箭的侍女更需要抢救。
“喂。你先处理自己的伤口。”
她还是高冷不理我,只是尝试运功给对方逼毒。
我翻了个白眼,趁她不注意,一下点住她身上的穴道。她本来是防备着我的,只不过受伤,身体反应慢了,所以没能躲开。
侍女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我笑嘻嘻地蹲在她面前,“我难得好心救人,你还不搭理我。我救人收费的,你俩加起来收个二百五好吧。”
我在她身上搜值钱的东西,她绷紧了身体,没吭声。
扯下腰间一个贴身的袋子,里面是两株挖掘完好的梦竹花,稍微有些受到挤压,但问题不大。
我把这袋子丢开,没翻到什么值钱的,就将目光转回少爷,凑过去翻他的衣服。
没想到我不要梦竹花,侍女愕然一刹,“别碰他。”
忽的,很刻意的夹子音从面具下响起,我正好从少爷腰间摸下一块宝玉,上面刻着霍字。
咦,这个刻字的翡翠玉很名贵,而且霍很熟悉啊。
第一世第二世江湖高手排行榜上,在我没有冒出头时,第一名都是霍家的。
没有写是霍什么,只写了西城霍家,是一个家族霸榜第一。
这小子不会是霍家的人吧。
将玉佩顺手放回自己的衣兜里,刚才她说不准碰对方,我冷笑,伸出手指戳少爷软嫩的脸蛋。
“不准碰?我偏要碰,还要戳,戳戳戳~戳出一个大酒窝~”
“你……”
“我什么?再对我无礼,我就扒光你的少爷,让他光屁股吊在树上荡秋千,还给他的老二上面涂抹蜂蜜招蜂引蝶。”
侍女掂量了一下,她评估我是做得出来的,所以闭嘴了。
“嗯,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们是西城霍家的人?他是霍家少爷?”
“……”
“说话!不回答我,我现在就让大师兄在他嘴里拉驴粪。”我起身拍着驴屁股,啪啪响。
气得哆嗦,又没有力气冲开穴道的侍女忍气吞声地回答,“是。”
哇哦,真是捡到宝了。
我马上换了一副嘴脸,笑眯眯地说:“别生气,我也是救了你们,到时候你给一千两银票就当是救人费用吧。我也不和霍家要这个恩情,这个身价不贵吧。”
她默认了,也懒得和我讨价还价,毕竟索要钱财对霍家来讲不算什么。
侍女心累说道:“玉佩还回来。”
我听话地将玉佩又放回去了,好声好气道:“我得写个欠条,你和少爷谁摁手印算数?”
“……我也行。”
“好嘞~”
我从背篓里找到纸笔,在账本上写好,让侍女写下名字并摁手印。
她写下的名字是霍明月。
“你叫霍明月,他叫什么?”
“霍天阳。”
一个太阳一个月亮,是不是还有星星啊。
将账本收好,我展现出友好的一面,“我可以给你解开穴道,不过你要先治疗自己,我有药,也能帮忙。”
“……”
“小姑娘啊,先顾好自己,你身体好了,才能再照顾他是不是。”
我找出沈二给的疗伤药和药用绷带,又拿出剪刀,重新走到霍明月面前。
由于被我点穴无法自主行动,她被我摆弄着躺下,能感觉到她的惊慌,毕竟这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状态太可怕了。
“你腹部上的袖箭这么长,我要脱你衣服给你拔箭。”我比划出一个巴掌的距离,拿着剪刀说。
她戴着面具,我无法根据表情分析她的情绪,我的主场,怎么还能让她蒙面呢!
“看看你的样子。”我厚颜无耻地说着。
“别——”
她的声音晚了,我一说完就将面具掀开。
“我靠!真惊悚!”
我看到一张毁容的脸,脸型流畅饱满,但是皮肉坏了,有烫伤的痕迹,还有刀划过的伤痕,左边的眉毛没有生长,左边的嘴巴也耷拉着,脸部皮肤凹凸不平,看起来受过刑。
“哇,霍家对家仆这么毒?”
“不是的。”
她偏过头,否认了,似乎不想让我盯着看。这个面具大概是她的安全感来源。
我不看了,又将面具给她扣回去,还嘴贱地说:“恶鬼封印。”
她:“……”
“咳咳,老娘不玩了,现在要处理你伤口,脱你衣服没意见吧。这里也没别的野男人,别怕嗷。”我难得温柔地哄一下。
“有。”她微弱地说,声音没有先前的刻意,不再像女孩子的声音了。
“都是女的,你怕什么。”
“我是男的。”声音完全恢复,和少爷声音很像。
我呆住,“啊?”
“我是男的。”
她惭愧地说着,眼睛又不敢看我了。
而此时,我将霍明月重新打量一遍,胸平我以为是没发育,身高高挑,我以为是姑娘伙食好,而且这家伙穿的是粉□□装,也没有喉结。
不用胸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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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育,是喉结还没发育啊!
好小子,居然蒙骗过我了。
霍家三少爷和男扮女装的忠犬,这是什么武林世家的恶趣味。
真野。
“所以,你不是女孩子,是男孩子,我就不能脱你衣服给你拔箭了?又不是老二和屁股中箭。男女授受不亲这套,本仙女不吃的。”
“……”
“别在意这些细节了,顾好自己身体吧,脸都这么烂了。”
“……”
他好像被说自闭了,不再吭声,任由我解开腰带。
虽然很久没处理这些外伤,但基本流程还是记得的。操作了两下就找回了手感,我前两世偷偷练功,去江湖上搞事,受了伤也经常自己处理。
露出他的腹部,看到那支袖箭倾斜地扎入他的皮肉中,没有太深。用药酒冲洗周边血污,拿出纱布擦干净,摁住他的腹部,剪刀夹住箭失中间。
霍明月看着我做这些,对我的敌意逐渐减少,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没招了。
“你和这少爷究竟什么关系?”
“他是我三哥呜——”
在他回答的瞬间,我腕部发力,迅疾拔出袖箭。
偏头躲开飞溅的血迹,我先解开他身上的穴道,然后重新在前身点穴止血,这个点穴不会限制他的行动。
撒药粉,拿出镇痛消炎的药丸给他服用,我扶着他坐好,给他腹部缠绕绷带,最后系上一个蝴蝶结。
“大功告成。”
他低头看着蝴蝶结,再看看我,我又掀开他面具打量,他有意回避,眼神闪躲着,深棕色的眼睛湿漉漉的。
“你说他是你哥,虽然你脸烂烂的影响我判断,但仔细一看,你俩很像啊。”
“双胞胎。”
“难怪了,所以你是霍家老四,我还以为你是霍姓的奴仆。那你干嘛男扮女装一副家奴的样子。这是你个人癖好?”
“……”他不说话了。
他这样子,我反倒生出更多兴趣。
“哎,你多大?你家几个孩子啊?”
“……”
“你装哑巴,我就只能往你哥嘴里塞驴粪了,或者割掉命根子。”
“……十岁,我家八个孩子。”
超人母亲,肃然起敬,比葫芦娃还多一个。
“我先给你处理伤,你三哥别担心,他情况比你好多了,中的化冰掌找个内功高的都能逼出毒素。”
“多谢。”
一道灵光闪过脑子,我之前的疑惑也彻底解开了,我上一世救下的面具男就是霍明月,只不过第二世的时候他应该是十六七岁。
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牵引着我继续忆当年,我回想起第一世,在我走火入魔的时候,也遇见一个蒙面人教我正确运用真气平复紊乱的内力。
当时的蒙面人我并没有记得太清,对方也不与我过多牵扯。
可我现在打量着霍明月,觉得很像。
我又掀开他的面具,他也是无语了,不知道自己的烂脸有什么好看的。
“别乱动啊,我比划一下。”
这么说着,我回忆着第一世蒙面人的蒙面手法挡住他,遮住眉毛以上,鼻梁以下的部位,露出这双眼。
直觉告诉我,第一世也是他。
老天爷,这就是宿命感吗!
将霍明月的所有外伤处理好以后,我心中冒出一个邪恶念头,这不正是老天爷送我的礼物吗。
三生有缘,我的忠犬来了!
果然出来散散步,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我可以利用他来忘记苏一,从深爱苏一的漩涡中爬出来了!
将刚才的账本拿出来,我将他写名字摁手印的那页撕掉,他不解地看着。
我邪魅一笑,“我改主意了,我救你们两条命,条件是你得给我当狗跟我走,不然我就把他喂狗。”
“???”
16.第十六章
根本想不到我为什么忽然变了一副嘴脸,从要钱变成了要人。
霍明月原本已经有些软化的眼神又变得冷厉,他警惕地盯着我,可又忌惮我对霍天阳乱来。
“我想好了,你就拜入铜筋铁骨门,做我的忠犬兼职师弟,也别叫霍明月了,我赐你新名字——礼四!以后也不准戴面具了,我还要给你治好脸。”
自言自语的我非常开心地在账本新一页写上礼四这个名字,我已经想好要怎么安排他了。
痛失本名的礼四将自己有些歪的面具扶正,他看上去不是很想理睬我的碎碎念,只是怕我突发恶疾去搞他兄弟,只好应付。
不过他的确是有疑惑的,确认道:“你要的是我,不是三哥?”
“对啊,是你,不要赖账。”
“为什么叫礼四。”
“师父取的名字啊,师兄苏一,师姐沈二,你主子我是章三,你就是礼四咯。”
“为什么不是木子李。”
“因为你是老天给我的礼物啊!排行老四,就这样。虽然脸烂烂的,脑子也不好使的样子,没关系,我会很用心地修补你。”
“……为什么礼物选我,不是选三哥。”
“选你就选你,你更像狗,更让我觉得好玩,我就想要你行不行!屁话那么多,再问就划你三哥的脸!”我不耐烦地凶他。
面具后的眼神呆滞了,礼四陷入沉默,没有再搭话。
我已经打定主意要他了,霍天阳还是要好好处理的,免得礼四总惦记。
我一边给霍天阳检查身体,一边问道:“西城霍家江湖排第一,你又是家里的老四,脸这个样子,也能治好吧,为什么不治?”
礼四回过神,喃喃道:“赎罪。”
听到这句话,我倒是联想到自己了,我这第三世也算不上是赎罪,就是想做个好人,换个活法,不想再黑化了。
“你小小年纪,赎罪什么啊?”
“你又有多大。”
“嘁,本仙女十一岁,你不用叫我师姐,叫主人。来,左手给我握握。”说着,我将手掌递过去。
“……我没说要跟你。”礼四漠然转过头,语气还是挺客气的,没有像他哥那样傲慢。
我摆出恶人脸,捡起地上的大石头凶残道:“我现在就用石头砸霍天阳的脑子,让他变成傻子。我想做个好人,你别不识好歹逼我作恶!”
“别!”
挑断手脚筋,以他们家的人脉还是能治疗好的,续筋之类的神功也不少。但是把人弄成傻子,绝对杀伤力更强,脑子里的病症可难治多了。
“来,左手。”我清清嗓子,又笑起来。
礼四尴尬地将左手轻轻搭在我的掌心,这一刻我感觉很圆满,“换成右手。”
他屈辱的将右手摆上来,我得意极了,身心畅快。不着急,慢慢培养,我做个好人,他做个好忠犬。
我总能调出一个全心全意的好狗狗。
“叫我主人。不叫我把霍天阳的门牙拔了。”
“主人。”
“真乖,真棒,真乖,真棒!”
我激动地提高声调,在他脑袋上狂搓一顿。
被我揉脑袋的礼四不吭声,默默地受着了,不过戴着面具真的不好观察他的表情,等回了师门,我就要把面具摘了。
礼四知道我疯疯癫癫的,都没敢刺激我,基本上是顺着来了。
我把他们摘的梦竹花放回袋子,又系回礼四的腰间。
驴背上两个背篓,其中一个背篓东西少了很多,我就将物资集中在一个背篓里。
卸下装满东西的背篓,我自己背着,然后抱起霍天阳放在驴背上,最后我再扶起礼四。
我就是如此强壮,今后我还要更加强悍。
“走吧,我们去和师兄集合,我罩你!”我信心满满,很有大侠风范!
虽然我阴晴不定癫里癫气,但实打实地救助了他俩,礼四不再说什么,沉默地跟着我走。
已近黄昏,密林里的夜色来得比外界早,我加快了步伐。
如果被那些追兵找到还是会有危险的,毕竟两个拖油瓶,我得赶紧和苏一汇合,有麻烦了他也能挡一下。
还好我对地形比较熟悉,不到半个时辰就找到了苏一。
已经把尸体都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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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穿戴整齐的苏一显然是等了有一会儿的,把我留给他的水和干粮都吃掉了。
看到我带着眼熟的人回来,他有些意外,但对于我救人的举动,师兄很欣慰,大夸特夸。
“师妹真厉害,能够忍住脾气救了结怨的人,我为你骄傲!”
哼,以为我还是前两世,会稀罕你的夸夸吗!
“师兄,正式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江湖高手排行榜第一名西城霍家的人。一对双胞胎少爷,老三霍天阳、老四霍明月。大师兄背上的是老三,我扶着的这个是男扮女装的老四。老四改名叫礼四了,拜入铜筋铁骨门,以后跟我,是我的小师弟,也是我的好狗狗。”
我一本正经地给苏一科普,他傻在原地,很努力地消化这一大段信息。
也没管苏一能不能理解,我将礼四扶到几丈远的地方,让他背靠大石头。然后将霍天阳抱下来扔在旁边,找来干柴在这里生了火。
回过神的苏一走到霍天阳旁边,看见了霍家的玉佩,和对方乌青的左手掌。
“他中了化冰掌,我先运功为他逼出毒素。”
我就知道只要把人带回来,苏一会帮忙的。
趁着他运动祛毒,我就栓好驴,开始热饼子和卤肉,又把锅架起来煮粥喝。
“礼四,吃东西。”
“……”
拿着一碗粥和肉饼递给他,我笑眯眯地说。
礼四先是将面具掀开到鼻梁上,然后接过水和食物,他大口喝大口吃,显然肚子也是很饿了。
饿狗吃饭可能会护食,礼四应该不会吧,虽然他也怪怪的,但到底是西城霍家的少爷,应该不会护食。
这么想着,在他吃饼子的时候,我伸手拍他的肩头。
礼四的身体颤了一下,他没有震开我的手,也没有从喉咙里发出警示的声音。我的手从他的肩头往上摸到耳朵,揉揉他泛红的耳朵,最后摸到脑袋。
“真乖~”
“我不是狗。”他吞咽下食物,低声说。
“宠物猪也行的,听我话就好。”
“……”
放弃和我沟通,礼四专心吃饭。
17.第十七章
苏一用了一个时辰就将化冰掌的毒素逼出来,他擦掉额头的汗水,将唇色从紫转为正常的霍天阳放在软草叠着的铺上,再翻看对方的左手掌,皮肤下的乌青也消退。
“师妹,天阳兄已经没事了,大概明早会醒。明月兄如何了?”
“不是明月兄,是礼四,你可以叫师弟。”我纠正道。
苏一仗着身高揉我脑袋,“别孩子气,他俩既然是西城霍家的人,又怎么会入我们的门派。”
“我说会就会,对不对,礼四!”
礼四不理我,只是守在霍天阳身旁。我翻了个白眼,想过去教育他一番。
“师妹,别。”看出我来脾气了,苏一抓住我的手腕阻止。
“我要!我就要他,他是我救下的,就是我的了。西城霍家有什么了不起!整个江湖没有我不能要的!”我发疯上蹿下跳。
反正我就不要苏一了,其他人我有什么要不了的!
礼四:“苏兄,你师妹这样多久了。”
苏一拽着我,防止我用轻功飞到树上当猴子,“差不多一直这样,其实很多时候师妹很清醒,聪明,有主意,识大局。不过她说拜入门派这件事,明月兄不用当真。”
“救命之恩我记下了。明日我就带三哥离开。”
苏一:“不一道同行吗?”
礼四摇头:“不了,梦竹花我们已拿到。”
我尖叫:“谁让你俩越过我聊天的!前任狗和现任狗不准交头接耳!啊啊啊!”
无人理会我发疯,我也不需要他们理睬,我就是主打一个抒情而已!
随便咒骂了几句后,我情绪外耗得差不多了,又恢复正常地走到礼四面前,“你之前不是背着一个剑匣吗,哪去了。”
“剑匣碎了,剑在争斗中丢了。”
“是名剑吗?叫什么?”
“名剑‘寻道’。”
这可是我前两世一直在找的八大名剑之一,本来想送给苏一讨他开心,没想到在西城霍家手里。
两世都没怎么和霍家打交道,这家立场飘忽,我当初组建幻门,和霍家也没什么摩擦,围剿我的时候,霍家也没露头,不排除坐收渔翁之利的嫌疑。
我突发恶疾地敲他面具,“这么名贵的剑,你把你废物哥丢了,都不该丢它!”
“与你无关。”
“哪里丢的。”
“无光崖下。”
“乖,主人给你做主,我去帮你找回来~不用太感动,这是当主人应该有的觉悟!”
“……”
一直听着我和礼四的对话,看到我真要拿起火把就跑路,苏一连忙拦住我,“师妹,天色太晚,你这样很危险。”
“狗屎莫挨我!”
“……寻道我去找,你在这等着好吗?”
“怎么,你想找到了独吞?”
“不会的,既然你想要,师兄为你找回来。”
“我的人我负责,关你屁事!”
“……”
苏一露出了有些伤心的表情,他毫不掩饰这样的情绪。看得我心头烦闷,我不该为他情绪变化,但爱情没道理啊!
我转过身不看他,故意说道:“怎么,我帮礼四找剑,你吃醋啊。”
“……”
听到我这无赖的调侃,苏一居然点头了,小声说,“你明明不主动救人,也不对别人那么好。明月兄为什么是特殊的那个。”
你才是特殊的那个,我是为了忘记你,才找他的,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不爱你。
你个骚猪。
我气得抓起一把泥巴往苏一脸上糊,“醋吃多了就吃点土综合一下,要是还酸的话,就吃点粑粑!”
苏一挣扎:“师妹!别!呸呸!”
“我去意已决,你在这看好我的乖乖,他出事了,我用沾盐水的鞭子抽你腚。”
一甩刘海,在他衣服上擦干净手,我举着火把,猖狂地大笑离开。
凭借着我对这里的理解,路上我又顺手救了一个人,赚了一票。
我不是从山崖上走的,而是一直往下坡路走,地势逐渐平缓。这里有很多凌乱的脚步,礼四和霍天阳在这里被三教九流埋伏,然后丢剑脱困,再一路瞎跑,应该是这样。
路上偶尔也碰到对我虎视眈眈的野兽,我和狼群对吼,和猴子互扔石头,用火把捅野猪鼻孔,和大猩猩对着捶胸口。
凶残的我一路畅通地来到了天光崖山脚,找到了直挺挺插入岩石中的长剑。
雪白剑身如一轮寒月散发幽光,漂亮又贵气。我握住剑柄,拔出剑,重量是有的,拿着压手,适应以后轻轻一挥,这块石头就被切开。
剑匣没有了,普通的树藤也不能缠剑,会被割断,只能找专人打造剑鞘。
半夜三更,我拿着剑回来了。
但是礼四、霍天阳,甚至是我的大师兄都不见了,只有苏一和两个竹筐在原地。
苏一没有睡,他看到我回来,有些心虚地说:“师妹,你太厉害了,把寻道找了回来,我能看看这把剑吗?”
我将剑丢给他,原地转了一圈,没找到人和驴,问道:“狗呢,驴呢?”
“明月兄不是小狗,他想了想觉得还是不打扰我们了,决定连夜赶路离开。大师兄借给了他俩,地图也送了一份,不过你放心,他俩出去后,会把大师兄栓在我们借宿的那户人家。”
“他们不要这把剑了吗?”
“说是救命之恩,用剑抵了,这样就两清。”
两清?
我很快明白过来,这一切都是苏一默许的,说不定他还怂恿对方跑路。
一厢情愿找来的忠犬兼职小师弟,随风而去了,我顿时大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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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夺过寻道,对着苏一刺过去。
“你该死!你这个孽畜!”
“不至于啊师妹!霍家的人一身傲骨,不会入铜筋铁骨门的,更不会做你的小狗,你要是深陷进去只会受伤的!”
伤我两世,甚至第三世还在磋磨我血条的狗男人在说什么呢!
匆忙闪避的少年只能跑到树上去躲着,也不还手。
“伤我最深的是你!你又不做我的狗!还不准我养!我都打算放过你,做个好人了!你毁我道心!”
一剑挥出,苏一躲藏的树被劈断,他飞快地跳上另一棵树,“师妹冷静,这剑太锋利了,别挥了!”
我气得用剑挖出一个坑,自己跳了进去,打算自我埋葬。苏一看我这自毁的样子,赶紧滑下树。
“师妹,师兄错了,真的错了,不该擅自做主,可那是西城霍家的人啊。如何跟我们走,除非自愿,霍家家主才不会问责追究。”
“西城霍家怎么了?我还是幻门门主呢!”
“幻门?”
“滚你爹的!苏一你会怕霍家吗!你自己想想不会发笑吗!”
“我是不怕霍家,可这不代表要得罪对方,师妹你……”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辛辛苦苦打猎打来的小狗!苏一你这个杀千刀的!”
“师妹,强扭的瓜不甜。”
“比你甜就好了!你这坨臭狗屎!我要把你丢进粪坑淹死!”
原本以为哄一哄能把我哄好,没想到这次是踢到钢板了,我闹了很久都不罢休,在坑里陀螺一样旋转。
“你个天杀的肯定不懂,让开,我要在此沉眠了,没了他,活着有什么意义,我不快乐了,呜呜呜,我要登仙去了。”躺在坑里,我准备把自己活埋了。
“别别别,你真的想要霍明月做师弟?不是一时兴起?你为了他不活了吗!师妹!师妹别填土了!”
“我恨你,苏一,上辈子上上辈子,这辈子都恨你!”
“倒也不用这么说吧,我真难过了。因为我放他离开,你就恨我?”
“&@)苏一*&草@#!*法克鱿!”
苏一自闭了,后半夜我一直没睡,一直骂他,苏一老老实实听着,给我道歉。
该死的苏一放跑了我的猎物。
一想到自己还爱他,就痛彻心扉,心如刀绞,当饮一大杯。
像条鱼一样扳动着,我俩都忽略了周围的情况,我是情绪太暴躁了,苏一是被我整得没心力了。
等到声音来到附近时,我俩才反应过来。
我暂停发疯,苏一也不弯腰捞我了,而是拿上寻道看向声源处。
还以为是埋伏在林子里的其他江湖人,没想到是去而复返的礼四。
他牵着大师兄,举着火把,而霍天阳已经醒了,骑在驴背上,看我们的眼神一言难尽。
18.第十八章
失而复得是让人开心的,不过一想到是怎么失去的,又觉得火冒三丈。
一看是熟人,苏一有些意外,他放下了寻道,脸色有些复杂,像是欣慰又像是默哀。
欣慰我想要的人奇迹般地回来了,默哀对方可能会倒霉。
我一秒从疯癫状态恢复正常,从坑里跳出来,高冷问道:“怎么回来了?”
大概把我的发疯场面都看完了,礼四摸着自己的面具,感到有几分心虚,反倒是霍天阳开口了。
“夜路难行,万毒派的陷阱太多,你的地图路线上也埋伏了想抢梦竹花的人。我考虑了,和你二人合作,为感谢救命之情‘寻道’赠予你们。我姑且问你一句,你现在是正常的吧。”
他说得高高在上,仿佛在给我们施恩一样,可又因为虚弱,看得出是在强撑。
要不是他长得好看,又主张回来,我早一脚把他从驴背上射下来。
大概是出于江湖道义,苏一说道:“这把剑很好,还是物归原主,至于合作,我们还未取得梦竹花,而你俩已经拿到,路线不同了,不如另找要出去的人结伙?”
苏一的潜台词是:快跑,我师妹并不比那些江湖狂徒安全。
礼四大概能听懂潜台词,他牵着驴子的缰绳:“三哥,苏兄说得有道理。刚才你也看到,章三并不……稳定。”
后面的话说得轻一些,生怕刺激了我。
霍天阳板着脸,认真分析:“阿月,你我体力不支,此地还在密林深处,地图也是他们给的,虽然有个疯的,但苏兄为人不错。我俩走出去变数太多,找合适的人结伴才是首选。刚才看了那么久,她发疯也是有收有放的,和普通疯子不同。”
我连忙点头:“对啊对啊,慧眼识珠啊阳阳,还是我们家阳阳脑子灵光,真棒,给你奖励小红花。”我捡起地上的泥巴捏成粑粑的形状递给他。
霍天阳嘴角抽搐,皱眉道:“叫谁阳阳啊疯子,不知道为什么被你夸不是很高兴,手上的恶心东西快丢了。”
霍天阳是回来组队的,我不能太欺负人,所以我把粑粑泥巴丢了。
礼四还想挣扎一下,“三哥,真的要结伴吗。”
霍天阳:“好了阿月,不用再质疑这个决定,不是要听我的么。”
礼四不敢看我,也没再反驳霍天阳,苏一猜出我到点该发脾气了,他默默地走过去牵驴,而我也笑眯眯地走过去。
苏一把驴牵到一旁,我来到礼四面前,盯着他被血染脏的面具。
不明所以的霍天阳被苏一搀扶着下驴,问道:“你师妹要对阿月做什么?”
我先是做了一个扩胸运动,然后是甩手臂,最后抡起胳膊一巴掌扇在礼四脸上。
“啪——”
把他的面具都打得掀开一半,露出他有残缺的半张脸。
“你干什么!”霍天阳惊怒,正要过来理论,就被苏一拉住了。
苏一很命苦地给我善后,疯狂顺毛道:“别去,不然你也得被扇。合作的条件就是让师妹打明月兄一巴掌好不好!天阳兄你忍忍吧,我们也不求别的了!”
霍天阳炸毛:“我忍她很久了!”
苏一:“可你们的命也是我师妹捞的啊,让让她吧。”
霍天阳哼了声,看着我们这边,又想到我之前的作风,“……她究竟什么时候发作。”
苏一:“看师妹心情。”
霍天阳阴阳怪气道:“那又如何判断她心情,看月亮阴晴圆缺,还是分东南西北,或者天晴下雨刮风打雷?”
苏一认真回答:“都有点关系,其实我也还没掌握诀窍,这比做饭的火候还难掌握。”
霍天阳隐约后悔:“……早知道不回来合作了。”
苏一护犊子地说:“其实师妹还是很厉害的,合作也不亏。”
被我抡一巴掌的礼四乖乖地将面具扶正,没有还手也没有骂人,而是站好了任我发脾气。
我甩甩有点麻的手掌,“命是我救的,剑也给你找回来了,我那么喜欢你,你跑什么?”
这句喜欢又把旁边喝水的霍天阳给吓到喷水,“咳咳、咳咳……喜欢阿月?”
礼四像蔫了的蔬菜,低声说:“三哥,不是常人的那种喜欢。”
霍天阳:“那是哪种?”
礼四:“像六妹喜欢阿福那样。”
霍天阳又发怒:“我堂堂霍家四少!怎么能被当成狗!”
礼四低头,没吭声,比起易燃易炸的霍天阳,他这个弟弟的性子好像更稳一些。
我啧了一声,瞪霍天阳一眼,然后打了个响指。懂我意思的苏一将霍天阳又扶到更远的地方休息,免得他一惊一乍打扰我训狗。
“说话,你为什么逃跑!”我呵斥道。
“感觉你比较危险。”
这个直觉倒也不错,可明明觉得我危险,又眼巴巴跑回来求合作,这就很矛盾了。就算霍天阳想回来求庇护,礼四若是真的不想,兄弟俩也会协商的吧。
“忘恩负义的狗,跑都跑了,怎么又回来?”我逼近他,然后弹他的面具,“说说说说说!”
“我不知道……”
这句有些迷茫的不知道瞬间让我想起前世,我质问苏一到底爱欧阳雅儿什么,他当时也说不知道。
我冷着脸,指着地上:“蹲下。”
礼四不明所以,怕我又发癫乱撞,为了稳住我的情绪,他听话地缓慢蹲了下去,一只脚往后撤,单膝点地蹲了下来。
隔着几米远的霍天阳看到礼四这样,又准备过来叭叭,被苏一控住了。
我马上喜笑颜开的双手摸上他的脑袋,“乖乖乖~我原谅你啦~”
至此,我的坏情绪终于过去了。
苏一松口气,又有点酸:“我哄了好久都没哄好,你们一回来,她就开心了。”
无语至极的霍天阳并不想发表什么意见,他决定默默观察。
把礼四的头发都揉成鸡窝,我又拿出梳子给他扎了个椰子树一样的冲天炮发型,他也是一句话没讲,任我开发新发型。
牵着他的手,我说道:“爱卿平身。”
他顺势就起来了,但我又笑嘻嘻地说道:“跪!”
“……”
礼四撤回一个起身,又单膝跪了下去。
我开心坏了,就像得到了一个很想要的声控玩具,亢奋地围着他转圈圈,“乖乖乖~”
玩声控灯一样我循环了好几次,礼四不厌其烦地照做,连远处的苏一都有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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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发憷了,对着这边大声提醒道。
“师妹,明月兄还有伤在身。”
听到这话,我才从美滋滋的情绪中回过神,看到他左腹的位置,隐约还有点血迹渗透,他却没说一个字,由着我折腾。
我啧了一声,拉着他的胳膊,将人扶起来,“不会说痛的玩具,会坏得更快。”
面具后的眼睛看着我,似乎不太明白。
“礼四,你的伤口痛不痛?”
“痛。”
“那我折腾你,你怎么不说痛呢。”
“……”
“习惯忍耐了是吗?”
“嗯。”
“天选忠犬!我的我的,你必须是我的!”
“……”
开心地拉着他去火堆旁边,我哼着小曲用软草铺床。其余三人就看着我在这忙来忙去,苏一的眼珠子跟着我左右转,他托腮,问道,“师妹,你给谁铺的床。”
“礼四的狗窝。”我答道。
苏一:“真好啊,你都没给师兄铺。”
我:“我给你挖坑了啊,你睡坑里就好,我还会给你盖被子。”
苏一:“……直接厚葬我是么。”
霍天阳面色凝重,抱拳道:“对不住了苏兄,先前还以为你俩是那种不正当的同门关系,你活得也很辛苦。”
苏一微笑:“没事的,我并不在意。”
在树下铺好了床,我坐上去靠着树,然后伸直双腿,“礼四过来睡,我的大腿给你当枕头!”
苏一不嘻嘻了,“师妹,这不太好吧。”
我:“那我把他当枕头。”
苏一:“他是伤患。”
我:“那我枕着师兄的大腿,师兄枕阳阳的,阳阳枕礼四的,礼四枕我的。”
苏一在考虑,霍天阳立即说道:“我拒绝这么诡异的睡法,我睡了,你们自便。”
你就这么放弃你弟弟了吗,你弟弟对你可是不离不弃啊。
礼四没动,他在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霸总如我,走过去将他拦腰抱起,然后轻轻放在草席上。
我把他面具拿下来,“睡觉就不用戴了,烂脸也要透透气。”
礼四不太适应,想拿面具,我将他的手摁下,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靠着树干快要睡着的霍天阳。
这个威胁的眼神格外到位,以至于礼四缩回了手指,他弓着背,背对着我躺好了不再动弹,像是一只基围虾。
我开心地在他后背戳戳戳,仿佛在找虾线,不小心戳到了他伤口,他身体颤抖了一下。
我停了手,捏他脸,命令道:“你!回家以后跟我练‘铜筋铁骨’!太弱了可不能做我的忠犬!”
这人闭着眼假装睡了,我也不再折腾他。随后我看向火堆对面的苏一,他还没睡,大概是想站岗。
“师兄,我守夜,你睡吧。”他今天一个人挖了那么大的合葬坑,又给霍天阳运功祛毒,消耗不算少。
听到我这句话,苏一感动道:“师妹,你还是会关心我的。”
“毕竟还要靠你拿梦竹花呀。”
“你之前对梦竹花都没那么感兴趣的。”
“现在感兴趣啦,我要用它治疗礼四!”
“……”
19.第十九章
我守夜,我无聊。
拿起找来的干树枝掰断,我将这些枯枝丢进火堆里,让火焰更大一些。
距离天亮也没多久了,估摸一个时辰。因为找到三生有缘的忠犬,我现在很是亢奋,不如把早饭也做了,看我多贤惠。
在竹篮里翻白米和红薯,还有一些蜜饯。我起锅烧水煮红薯稀饭,又盘点一遍物资和钱财。
从账本上看赚了一千多两,我把银票放入贴身衣物内随身携带。
因为多了礼四和霍天阳,就算省着吃物资也只够三天,必须要在两天内拿到梦竹花,第三天返回。
脑子里思考着,我拿出找花的地图摊开在火光旁,我回忆着前世,想找出更短的路线。
掏出笔墨在上面重新标地点,梦竹花分布在好几处,标着烂泥沼泽的地方长了一大片,但这沼泽地覆盖范围很大,对轻功要求极高。
太过考验轻功,去烂泥沼泽找花的人就少,去的人少,就很少有人能触发万毒派的机关,所以这条路危险十足,但路程很短。
从我们这里出发,顺利的话,四个时辰就能到目的地,所谓机遇和风险并存。
我轻功不太够,所以不能去拿花,礼四受伤发挥受限,也不能拿花,霍天阳的毒素逼出来了,不知道轻功如何,不过他看着是弱一些,也排除吧,少爷出了事懒得和霍家掰扯。
目前我方能派出的大将只有苏一了。
想到他,我将地图卷好斜插在腰带上,然后走到睡着的少年面前蹲下。
苏一对我毫无防备,换个陌生人这么杵在他旁边,他一早就会吓醒。幽幽地盯了他一阵,我连眼睛都没怎么眨。
加上这一世,我与他三世相处,度过最青春的年月,这朝朝暮暮积累的情谊扭曲无数次,如何能简单放下。
我太容易被他蛊惑了,这一世如果一开始我就下山离开,多半也会因为心里变态一样的思念而跑回去。
没有放下的爱,会成为我的隐疾,我知道自己有多难搞。
我对着熟睡的苏一伸出手,手指卡在他的脖颈上,只要用力一拧,就能捏断他的喉咙。
痴痴地望着他,看着火光在他脸上跃动。
把苏一杀了,用不会腐烂的药棺放置他的尸体,让他这样陪我过一世,好像也挺好。不压抑地幻想了一下,我嘿嘿地笑起来。
过了片刻,我又收敛了笑容,面无表情地看向火堆对面,发现原本背对着这边的礼四是面朝这个方向的。
从苏一的喉咙上收手,我走到礼四的软草垫旁边,我的身体遮挡住火堆的光,慢慢蹲下来。
他没有戴面具,左边的脸像是融化的蜡烛那样烂,右边的眼睫毛很纤长,左边光秃秃的,没睫毛也没眉毛。
用指尖拂开他的额发,我笑着说,“醒了就别装睡。”
“……”礼四睁开了眼,深棕色的眼眸戒备地盯着我。
“怎么不睡啦?伤口疼得睡不着吗?要好好养精神哦。不然会被大灰狼叼走的。”用张牙舞爪的样子恐吓他,我摆出狰狞的鬼脸。
并不怕我的鬼脸,更忌惮我刚才的笑,礼四撑着身体坐起来,“我来守夜。”
“担心主人吗?乖狗狗。”我托腮,歪头瞧着他。
礼四回避了我的目光,我顺势在他旁边坐下,挨着他的胳膊,“你的粉色衣裙都脏了,等出去了,给你买新的小裙裙哦。”
“……”
“再给你打个黄金项圈。”
“……”
“我给你换个发型。”
把他的冲天辫给解开,散落的长发披下,遮盖他的半张脸。我不拿梳子了,就用手扒拉这些头发,这次给他梳了左右两个麻花辫,扎上蝴蝶结。
我爱不释手地摸着粗粗的麻花辫,“发质不错,又黑又亮还蓬松,我喜欢!”
他还是不做声,我轻轻用肩头撞他一下,“你守夜,是怕我发病乱来吧。”
被我说中了,他眼珠子往下转,眼皮半阖,“你刚才是想杀你的师兄么。”
“你察觉到杀意了?”
“嗯。”
“真可怜,不怕不怕哦,我不做大姐很多年,不乱开杀戒的。”我又摸他的脑袋。
“我知道,你不会真的杀他。你把我和三哥都杀了,也不会动他。”礼四向下看的视线凝在了我的脸上,这双偶尔显得柔软的眼睛在此时显得很笃定。
我拍拍他的脑袋,“稀饭要糊了,我去搅拌一下~”
礼四没再睡下,和我一起守到晨光初绽。
我俩吃过早饭,苏一和霍天阳才醒来,这位哥看着弟弟的麻花辫,欲言又止,最终没说什么。
苏一很快吃完早饭就去收拾物资,霍天阳拿着红薯稀饭没什么胃口,象征性地吃了点,一看就是大少爷口味,粗茶淡饭吃不惯。
少爷起身要走,礼四立即想起身,我一把拉住他,自己跟上霍天阳。
“阳阳,马上要出发了,你一个人去哪里?”
“别叫我阳阳。”
“就叫,就叫阳阳。”
“……”他对着我翻白眼,转身就往小树林里面走。
我看礼四关心他,所以才不辞辛苦地关注这位少爷,见我跟了上去,刚要撩开袍子的霍天阳吓得僵直,一张脸涨红,脸如朝霞。
“我要方便,你跟着做什么!”
“为你保驾护航!你放你的水,我不看的。”
“谁要你保护啊!”
“你需要,你根本不知道,人在方便的时候很脆弱,三教九流的人最喜欢这种时候偷袭了。”
“……你怎么这么清楚。”
问就是我前两世干过呀~
“嘘~嘘~怎么样,是不是感觉尿意畅通无阻?”我贴心给他语音播报。
一直憋着的霍天阳咬牙喊道:“苏兄!把你师妹带走!”
那边忙着打包的苏一没想到我照顾到人家方便,听到喊叫立即冲过来拉走我,还不住地道歉。
苏一:“师妹,成何体统。”
我:“只是帮礼四去照顾他哥哥。”
礼四:“我没请你帮忙。”
我气得抓起礼四的手,准备在他手背上咬一口,一看我这牵手的动作就知道我要干什么,苏一连忙捂住我的嘴。
“师妹口下留人,别欺负礼四。”
礼四:“……”再次痛失本名。
听到苏一改变了称呼,我高兴地不咬人了,眼睛亮闪闪地看着他,“师兄,你叫他礼四耶,你同意让小师弟加入啦?”
苏一谆谆教诲:“嗯,不过我觉得需要征得师弟本人同意。你要好好对他,他才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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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加入门派。”
我点头,一秒霸总附身:“嗯嗯,我把命都给他!”
苏一:“……大可不必。”
被夹在中间的礼四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他只是戴上了面具,走到一边等待自家兄长。
我走到礼四面前,装作悲伤地说:“别等啦,阳阳此去多凶多吉少,怕是不会回来了,乖乖跟我走吧,我会好好对你的。”
“我只是去方便,别说的我是去死一样!”
霍天阳一回来就听到我在这蛊惑礼四,还造谣他出事,漂亮的脸上满是怒意。
“阳阳,早饭没吃什么,又拉出去了,不会饿吗?”
“你给我闭嘴!”霍天阳尖叫。
不再逗他,我从腰带上抽出地图展开,“各位,我决定速通梦竹花副本,我们改走路线,往烂泥沼泽去,那里很多梦竹花,品质也更好。”
霍天阳第一个反对:“不行,那条路最凶险,陷阱多,天气异常,雾大还有很多沼泽,更容易迷路滑坠。”
“富贵险中求,我们在外围等着,师兄进去挖一背篓梦竹花就行啦。”我善解人意地说。
苏一:“好,那就换路线。”
霍天阳:“不行!都说了特别危险,你别纵容她!你才是我们四人里武功最高的!你出事了,我们怎么办?”
“阳阳,就因为师兄武功最好,所以让他去拿花,我们等着就行了。”我耐心地解释,摆出一张正常的好人脸。
“你如何认为他一个人能闯过迷雾中的烂泥沼泽?还要挖出花,你这是害他。”
眼看霍天阳这个杠精不同意,我捡起地上的大石头准备猛击他的脑门,礼四赶紧将霍天阳拉开,苏一摁住我的手腕。
霍天阳:“讲不过我你就要行凶啊!”
我:“阳阳,我只是想用石头给你的脑袋按摩而已。”
霍天阳:“……”要被气笑了。
丢开手里的石头,我拉开站一起的双胞胎,强行拽住礼四的袖子,“你是我的,你要以我为主,不然我会发癫的。”
礼四:“速通的路很危险,我和苏兄一起进去取花。”
霍天阳:“阿月,你也跟着疯!”
没想到礼四会这么说,他俩都拿到花了,犯不着为此涉险。
“师弟,你都拿到花了,就不用陪我去,你还有伤。”苏一拒绝组队,并且小声补充道:“你出事了,师妹大概会厚葬我。”
礼四陈述道:“你出事了,她才会让人陪葬。”
苏一:“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哈哈哈哈。”
霍天阳眉头一皱:“叽里咕噜什么,一口一个师弟的,阿月什么时候要加入你们了。”
我:“如果阳阳想加入我铜筋铁骨门也可以,给一万两报名费就行。”
霍天阳:“你那个门派修仙是吗。阿月给多少?”
我:“免费。”
霍天阳:“……”想骂人。
“那么,速通密林梦竹花就这么决定了,换路线,让师兄深入腹地,我们在沼泽外围等着。”我叉腰,拍板决定。
礼四拉拉我的袖子,问道:“你不担心他吗。”
我顺手就摸他脑袋,“这点难度而已,他可是我的宿敌。”
苏一纠正道:“怎么就宿敌了,是师兄。”
20.第二十章
霍天阳不肯骑大师兄了,他觉得自己恢复得还不错,不骑拉倒,用来驮物资更省事。
没有剑鞘的寻道让苏一拿着,他原先的便宜剑被我别在腰间装样子。
清早出发,还没走两步,林子里开始起雾,一团团的雾淹没了前方的路面,在渐浓的雾中还有一股略显辛辣又尖锐的气味。
有雾还算正常,但加上不对劲的气味就显得诡异。
没有走入雾中,在我的拦截下,大家停下来了,我一本正经说道:“此雾有毒,要喝童子尿才能对抗毒素,然后从雾中穿过。”
苏一没有任何怀疑,问道:“大家都是童子身吧?”
双胞胎互相看一眼,霍天阳回答:“我俩都是,但没听说过穿越这种有异味的雾需要喝童子尿。”
“因为我是骗你们的呀。”娇滴滴地说完以后,我抬起两只手,对着三人比了个耶。V(·V·)V
霍天阳沉默片刻,随后额头青筋凸出,斥责道:“不要在正经事上开玩笑!疯病能不能按时发作!”
“真是的,阳阳真小气,心胸狭窄。”我噘嘴,翻了个白眼。
“我狭窄?这个雾到底怎么过去咳咳、咳咳!”霍天阳发现和苏一求救也是没用的,选择和我直接对线。
中毒的身体是比较脆的,还多次被我气到,霍天阳咳嗽起来,一旁的礼四给他顺着气,面具后的眼睛幽幽地看着我。
“好了好了,不逗你哥了,既然这样,我去探路咯。”
说着,我找出沈二给的解毒丸磕了一颗,虽然不是特效药,短时间挡挡也凑合。
“师妹,我去。”
苏一拽住我腰上的剑,像抓住了我的尾巴,我回头看他,“师兄,你要保存体力去取花,探路交给我。”
没想到我这个脑子不清醒地要去探路,霍天阳不自在地问:“交给你行吗。”
我邪魅一笑:“阳阳会关心人了啊,真乖,不过大方地说你担心我怎么样?”
霍天阳:“你死里面去吧。”
“不行,我死了,你就没娘亲了,娘不会丢下好大儿的。”
“章三!”
“师妹,半个时辰没出来,我就进去找你!”
霍天阳和苏一都有表示,我眼珠一转,看向好像说话要付费的寡言礼四。
“你,说点什么。”我指着他,命令道。
被点名的礼四愣了下,面具后面冒出轻轻一句。
“小心。”
“再说一句!”
“……”
“说呀说呀说呀说呀说呀!”我在他面前打拳。
“等你回来。”
等你这句话,我前两世对苏一说过好几回。等回他的人,等不回他的心。
想到这里,我狠狠地瞪了苏一一眼,他感到很莫名。
我踏入了雾的范围,随着我的深入,雾的浓度提高了,辛辣的刺鼻味道来自脚下的泥土。
屏息蹲下,手指捻了一点黑色的土,比周围正常颜色的土要湿润,有液体渗入。皮肤沾到这黑土略有烧灼感,说明这有腐蚀性,但不严重,至少植物都能存活。
眼前雾气深重,我顺着这颜色不一样的土往上走,异味来自这些被浸染的黑土,那土又是被什么污染了呢?
把剑当做拐杖探路,狭窄路面上的荆棘被我砍掉,勉强开出一条路来。
能见度不足三米,要是我们四个人进来,必须用麻绳捆在一起,用开火车的方式进出,否则走错几步路就会走丢了。
越是往上走,气味越浓烈,但是雾气的浓度降低了。能看清周遭的情况了,我这才用上轻功,踏过这些枝丫从高处观察。
很快我就找到了异味的源头,一个被杂草挡住的洞窟。
看样子,有阵子没人来这里了,我放心地走进去查看,发现了十几个大瓷缸。
哦,原来还是万毒派搞事。
密林里面奇怪的毒虫蛇蚁多,万毒派在这里摆坛子炼毒。
掀开盖着缸口的厚重木板,臭味顿时飘散开,我看到了兽骨、人骨还有一堆腐烂的植物,密密麻麻在里面蠕动的是虫还是蛆也分不清。
我用木棍扒拉最上层的虫子们,看到木棍被接触的表面变为了深色。
看来这有剧毒,提炼这些毒汁倒是很管用。
我削了几根木签子浸泡在缸中,然后用布包裹好,这些能作为暗器使用。
要不是没带容器,我肯定捞一票再走。
有几个缸破裂了,导致缸里的毒液流出来,就这么流着渗透到了下坡,遇上雨天,毒性会被稀释,但冲刷下去得更多了,所以下坡的土壤被污染产生辛辣的异味。
等到清晨起雾的时候,雾气和异味结合,形成了天然屏障拦住去路。
探明清楚异味,我继续找前进的路线,并随时做下不同的记号。
我终于是在半个时辰里成功探路回城。
我有考虑过要不要故意超过时间,让苏一担心来找我,但转念一想,又不是前两世死心塌地的恋爱脑,于是删除这个下意识的念头。
“仙女下凡,快来叩头!”
从晨雾中跳出去,我叉着腰看着大家,应该是听到了我的脚步声,所以他们早就围拢了过来。
苏一拉着我检查,“没事吧,师妹。”
我摇摇头,还不等我说话,就见霍天阳捂着鼻子,眉头紧皱:“很臭,你掉粪坑了么。”
应该是沾染了毒缸里的气味,我自己被熏习惯了就没感觉。
“阳阳,我掉你的饭碗里了。”
“你!”
礼四拦住了霍天阳,问道,“怎么回事?”
“雾是普通山里雾,辛辣的气味是万毒派在上坡洞窟里炼的毒,容器破裂了一些,毒液往下渗透,雨水一冲,就污了这里的地。”
苏一也不怕臭,笑着摸我脑袋:“师妹真厉害,那你找到穿越雾气的路了吗。”
“当然了,也不是所有的下坡路都被污染。来,用麻绳把大家牵起来,我和大师兄牵头,师兄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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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礼四在我后面,阳阳在礼四后面。”
说着,我从背篓里找出麻绳给大家系上,苏一和礼四没意见,要给霍天阳系绳子时,他后退一步,嫌弃道,“章三,你太臭了。”
礼四从我手里拿过麻绳,他给霍天阳系。
我和我的小毛驴-礼四-霍天阳-苏一,按照这种顺序,能很快走出雾气弥漫的地界,还不会弄丢谁。
“稳妥起见,解毒丸每个人吃两颗。”
我把药丸发放后,牵着大师兄,带着整个队伍踏入雾气中。
安静的林子里,只有我们行进的脚步声,这片地界连动物都很少。
安全但是无趣。
想到自己的身后是礼四,我拨弄腰上的麻绳,震动感传递到他那边,随后,他有了回应。
“怎么了。”
“没什么,骚扰小狗,养过小狗的人都懂。”
“……”
“你离我近,还很臭吗?我都闻不到。”
“嗯,还有味道。”
“我要把你也染上臭味!”
说着我就要转身去贴贴他,但后面的人不闪不避,要是换成霍天阳大概就要尖叫骂人了。
好没意思的反应。
礼四不怎么炸毛,反而没有他哥好玩。雾气从我们之间涌过,我敲敲他的面具,小声训他。
“小师弟啊,你有点无趣呢。又丑又无聊话还少,脑子应该也不怎么正常的,不然怎么男扮女装。要不换你哥当狗,他反应比较有趣。”
我这么不负责任地说完,又专心往前带路。
身后的脚步停了,我腰间的麻绳一紧,而后面的霍天阳撞上礼四。
“怎么了?哪里有问题?”断后的苏一询问。
霍天阳明白问题出在弟弟这里,他拍拍对方,“阿月,怎么不走了,是不是章三这个疯子又欺负你。”
“换位置。”礼四闷闷地说。
霍天阳一头雾水,疯狂摆手,“好端端换什么位置?我不要,章三好臭,我不要在她后面。”
礼四:“不是和三哥换,苏兄我们换。”
“我?可是我要断后,再说师妹也不准换的。”
由于苏一要断后,他是绝对不能换的,所以也没法答应。稳重脾气好的礼四忽然要换位置,也只是因为我刚刚说了他。
小烂脸是有脾气的,当初在客栈见面,也是他先飙杀气的,比霍天阳凶。
“开玩笑嘛,不打你哥主意。”
“我的狗狗对我要万分包容才是,说两句就挨不住可不行。”
“不要换位置,你就在我后面,来,跟上来,乖~”
自己惹生气的,自己收拾咯。
我笑着抬手摸他脑袋,随后拉扯我俩之间的麻绳,晃动两下,将他往前拽。
隔着面具的眼孔望着我,礼四好似叹息一声,又跟着我走起来,不再说换位置的事。
能哄好,说明气量还是有的,也许下次能更过分,不知道他的底线在哪里呢。
21.第二十一章
迷雾中前行一切顺利,我们穿越了雾区,到了山脚的平地,此时太阳高照,空旷地比林中暑气更盛,我身上的臭味仿佛要发酵了。
可能礼四、苏一都闻习惯了,没什么表示,但是大师兄和霍天阳站得老远,时不时伴有克制不住地作呕声。
我闻了闻自己腋下,又抓起头发嗅,算了,不重要,继续赶路,按照地图翻山穿洞走捷径。
下午我们到达了烂泥沼泽地外围,找了山石半围的挡风处生火热干粮,我给大师兄栓好,苏一很快吃了几个馒头,拿着寻道,背上背篓,里面有水囊和一罐盐。
苏一准备现在就去沼泽地。
霍天阳想了想,提议道:“沼泽地危险,苏兄你带上阿月吧,我们挖下来的梦竹花也是他去别处的沼泽地拿到的,算是有进入沼泽的经验。”
我回绝道:“礼四腹部有伤,烂泥沼泽地比别处的凶险,师兄一个人足够。”
苏一和礼四对视,他笑道,“师妹说的是,小师弟还是留在这里休养,那里危险,我去就行了。”
这话怎么听着酸酸的,不是我多心吧。哼,我前前世吃醋比这多多了,你给我受着,吃个几吨。
我将用毒液浸泡过的木签子拿出来,递给苏一,“这是我淬了毒的木签,你当暗器防身。”
“好的,师妹。”他又嘻嘻了。
“还有,明天早上你还没出来,我们就不等你了。连梦竹花都拿不到的师兄也没有活着的价值。”我冷漠又严厉地说。
“我知道你是关心我,放心,一定天亮前回来!”
苏一屁颠屁颠地走了,现场就剩下我和双胞胎。
等到能制住我的人离开后,我笑眯眯地看向了霍天阳,后者如芒在背,为了壮胆,他不客气地回瞪过来。
“章三你看什么。”
“看你漂亮啊,像闺女似的,让我好好瞧瞧。等我家礼四好了,也这么漂亮。”
我干脆起身,绕过火堆走到他身旁落座,对于我的靠近,霍天阳眼里抖出几分畏惧,但他马上捏着鼻子。
“你真的好臭,茅坑成精那样,万毒教炼了什么毒,这么臭。”
“炼了你爱吃的。”
“你真的很讨厌啊!”
“恨我的人多了去,你排队。”
我哈哈笑着,还想去捏捏他的脸蛋,但被礼四用手掌隔开了。
我诧异地瞪大眼,又对着霍天阳伸手,再次被另一边的礼四挡开了。
倒也不难理解,可以欺负他,但不能对他哥太放肆。
苏一越护着欧阳雅儿,我就越想找欧阳雅儿的麻烦,礼四护着霍天阳,我同样也有这种心理,只不过心态是玩乐,而不是恨。
我抓着自己的头发闻了闻,大概是腌入味了,真闻不出。
“少爷就是麻烦,我去刚才路过的水潭洗洗,再把衣服也搓搓,总不会臭着你了吧。”
在背篓里翻出澡豆和火折子,我独自离开。
到了水潭,惊扰了一群在这洗澡的猴子,我和猴子互相扔泥巴,把它们赶走后,我脱了衣服往水里一跳。
噗通一声,我在水里像条龙一样翻江倒海,把各种泳姿换一遍,最后选择愉快地在水面狗刨。
“汪汪汪!”
我一边刨一边狗叫,用狂野的狗叫把周边想再次下水的猴子给吓走。
叫到一半,我听到礼四的声音,隔着水潭边的野草,他的身影若隐若现。
“三哥让我来找你。”
“干嘛,他尿裤子了,要娘帮忙换吗?”
“……三哥是担心你。”
“哦~没什么好担心的。”
“你还要多久。”
“狗还想管主人吗!浸猪笼伺候!”我气愤地一拍水面。
“我在这等你。”
他背过身,似乎是在野草的另一面坐下来了。
我游了过去,靠着岸边,用石头砸他后背,“你会洗衣服吗,给我洗衣服,地上这几件。”
“哦。”
礼四侧过身,伸手去拿我随地乱丢的衣物,但他没有拿贴身的衣物,“有些你自己洗。”
这么说着,他抱着衣服去了水潭对面,和我隔着好几米的距离。
于是我在玩水,他在洗衣,等我游够了,他已经在一旁生火支起我的衣服烘烤,臭味已经没有,余下澡豆的清香。
我自己洗了贴身衣物,但因为没有换洗的,上岸后继续穿湿的。他背对着,听到动静,将自己的外套递过来,“给你。”
披上这件粉色的外衣,我找了处干净地方打坐运气,烤火加上真气运转产生的热气,将我身上的贴身衣物烘干。
我问他,“礼四,我的衣服还没烤好吗?”
礼四举着树枝支架,摸了摸袖口:“还有点湿润。”
一边烤火一边抠指甲,我打了个哈欠,昨天可是一夜没睡的,我终于是有点累了。
得回到据点睡觉才行,为了驱赶瞌睡,我就戏弄他,“礼四,我和你哥掉水里了你救谁啊。”
其实这个问题,我第一世时真的遇到过。那年苏一将未婚妻带回门派,夏季时,我们去河边泛舟。
我和欧阳雅儿在游湖时翻船掉入河水里,苏一给出了答案。他去救了水性更好的欧阳雅儿,而我是被船夫捞起来的。
虽然翻船也有我故意为之的意思,但看到答案时,真是嫉妒到两眼发黑,理智蒸发。
“我哥。”
礼四的声音响起,答案也很直白。
我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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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待师姐这么无情,我会剪掉你老二的。”
“……”
“再问一遍,救谁。”
“我哥。你水性好。”
“这个回答还是不合格!不管我水性好还是不好,你都要说救我才行,这才是合格的忠犬!”
我较真地拔高声音,教导他应该怎么回答。
越想越气,脑子里关于苏一焦急万分从水里捞起欧阳雅儿的画面变得清晰,甚至他为了对方牵动的每一个眼神,我都历历在目。
不想控制脾气,我一脚踹在礼四后背上,他差点往前扑进火堆,我焦躁地捶他后背。
“你要选我!选我!没有别的选择!不然挖你眼睛,断你手脚筋!把阳阳也宰了扒皮!”
情急之下前两世的坏劲儿又冒出来了,我顺口就威胁。
礼四还是不吭声,但这次身形稳住了,没有撼动半分,仿佛就是个焊死了的烤火架。
礼四成了受气包,接收了我糟糕的情绪发作。猛捶他一顿后,我脾气消散了。
之前承接我这样情绪最多的是苏一,偶尔是沈二,沈二会躲开,对于师父我比较克制,想着老东西不容易。
心情平复后,我又无事发生一样去烤火了。
“衣服干了。”
夏天的衣裳轻薄,确实不需要太久,小少年说着,将带着热气的衣服一件件递过来。
脱下他的粉色外衣,我换上自己的,随后指着自己的头发,“给我梳头。”
“我不太会女发。”
“为、我、学。”
礼四用手扒拉我的头发,给我梳了和他一样的头发,高马尾加上一侧的小发辫,可男可女的样子。
我在水潭边照了照,还算满意,心情很好地说:“蹲下。”
礼四在我面前单膝蹲下,我又摸上他的脑袋,“乖乖乖乖乖~”
揉乱他的发顶,我心情畅快地转身走,他在后面扑灭火堆,穿上自己的外衣,随后小跑跟上。
好像无形之中有绳子系在他的脖子上,而绳的另一头在我手上,这么想一想,真是很爽啊。
我得让霍家放心地把他交给我,也要让他自己选择跟我走,毕竟以我现在的武功还做不到强取豪夺。
不对,就算今后能夺取了也不行,毕竟我想做个好人,换个活法。
发现他跟在我后面,像个影子一样,就如跟在霍天阳身后那般,我停下步伐,他也在一步后停住。
我回头,对他伸手,“左手。”
以为我又在玩狗狗握手游戏,他虚握拳头,将手搭在我的掌心。接触到他的手,我顺势牵住他,“乖乖~牵手手,一起走。”
“……”
没给他缩爪子的机会,我拉着他大步往前走。
22.第二十二章
“礼四,霍家有钱有势,你的脸怎么会一直烂着。”
“……”
“毁容又是因为什么?”
“……”
“你先前说赎罪,你欠阳阳什么?”
“……”
“坏狗不说话,对我有秘密。”
我问的每一个问题,他都不想回答,我的耐心可不多,使劲地捏他的手掌。
牵在一起的手被我泄愤一样重捏,礼四依旧沉默不语。
“我不管你在霍家什么情况,反正你是我的了,什么赎罪不赎罪的,统统滚犊子。而且说不定他不需要你的赎罪,你把精力留下来给我吧~我会全部接受的~”
蛮横地拉着他,踏着落日的余光,我们并排走着,我说的话又好听又温和,就像我当年创建幻门招兵买马一样,简直是年度优秀销冠。
礼四没有回应,拉着的手却收紧了几分。
我们回到了烂泥沼泽的最外围。
许是离开得太久,霍天阳看到我俩拉扯着回来,俊俏的脸蛋上有着不满,嘀咕道,“洗个澡去那么久。”
我拉着礼四走过去坐下,把霍天阳夹在中间。
一路上被我气了太多次,霍天阳意识到不妙,他想起身换位置,刚抬起屁股,又被我一把摁回去。
“阳阳,你们拿了梦竹花以后怎么打算的?”
“拿了花就和二姐在太丰城的悦来客栈汇合,一起回家。”
“这样哦,等拿了花,我们送你去见你二姐,然后我就带着礼四回门派了。”我理所当然地安排。
霍天阳一脸微妙地看着我,又偏头看看礼四,只问道:“真打算收阿月入门?不是一时兴起,不是发疯玩闹?”
听他这意思,好像并不是反对。
“当然了,我不会亏待礼四的。他的烂脸我也会治好,反正你们家已经有你了,这个复制粘贴的版本给我就行了。”
“什么复制粘贴。”
“傻瓜是听不懂神仙词汇的,他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问他愿不愿意跟我走也不说,只说要赎罪,礼四欠你什么了,我替他还。”
我轻易地说出这样的话,礼四有些诧异,而霍天阳却一改少爷的傲气模样,自嘲地笑了几声。
“还?有什么还的,我们是兄弟啊。我也不知道他脑子里想什么,赎罪这种事,你自己问他。双胞胎倒也是真麻烦,我不反对你带阿月走,这样大概对我们都好。”
霍天阳直白的话让礼四低下头,我感觉到这两人的情绪都低落下去了。这两人一副忧伤的样子,搞得我格格不入,我扯霍天阳的发尾。
“别装深沉啦,那你就是同意了,等回了师门,我会让师父给霍家写信,正式收礼四为徒。”
霍天阳瘪着嘴,还有点舍不得,矛盾地问,“你确定会对阿月好?虽然在家里他也不是很高兴,但至少衣食无忧。”
“你要是觉得我们穷,你投资我们门派嘛,送点钱让弟弟吃好喝好。”
我这话倒是提醒他了,霍天阳觉得也是个办法,“好像也是,你们门派多少人,会对他好吗?”
“师父就收了三个徒弟,加他四个,比你家老娘生得还少呢!”
“真寒酸,这也算门派?你们能吃饱吗?”
“能的能的,我发誓一定保护好他,没做到的话,就让我师兄天打五雷轰、肠穿肚烂、生儿子没屁|眼。”
“发誓能不能诚恳一些,用你师兄起誓算几个意思?”
“用我师兄起誓,说明我很真心。”
“……”
并不了解苏一在我心里的分量,霍天阳只觉得我又犯病了。考虑了一番后,他答应了,郑重地对着弟弟说道。
“阿月,我认为你去铜筋铁骨门比在家里好,我不需要你一直跟着我,我俩分开也许会更轻松。爹和娘那边我会去说。”
“三哥,你不需要我么。”
霍天阳握着拳头,快刀斩乱麻那样说道:“你可以有自己的人生,我不需要你这样,看起来,章三更需要你。”
我小鸡啄米式点头:“对啊对啊,我很需要!我有需求的!”
“……”
这一路上礼四都是比较听哥哥的话,对于这番规劝,他沉默地接受了。
霍天阳看他点头,似乎也松了口气。我觉得这兄弟俩之间是发生过什么的,只不过还没到能解开伤疤给我说的程度。
不去追究这是是非非,我伸了个懒腰,绕过中间的霍天阳,我爬到礼四身旁,戳戳他。
“我要睡了,给我铺床。”
霍天阳:“他入门派是小师弟,你这个师姐照顾他才是。”
“哎?可是他是顶天立地男子汉,又是霍家好儿郎,理当要照顾我这个柔弱无助的师姐才对啊。”
“他还在受伤。”
“实不相瞒,我也还在受情伤,两世的情伤,深入骨髓的那种。”
“……瞎扯淡。”
“我这么柔弱,阳阳你也要保护我。”
“我觉得你比很多成年男子还厉害。”
“阳阳,独具慧眼,赏你骨头啃。”
“滚。”
“我去找柴和铺床的草。”
在我俩的拌嘴声中,礼四拿着苏一的破剑离开了。
做事很麻利的小少年在天黑之前拖回来一大捆干柴,还找到了能铺床的野草。
他把床铺好后,脱了自己的外衣给我当枕头,我心安理得地躺上去,“我要睡了,随便你俩谁守夜,有事就喊本仙女。”
交代完,我没心没肺地睡了。
但我没能睡到天亮,睁开眼时正值半夜,守夜的人是礼四,霍天阳就睡在我的斜对面。
我从软草垫上坐起,看向寂静无声的沼泽林地,苏一还没有回来。
啧,真慢。
“他不弱,还带着寻道去的,不会有事。”
礼四淡淡的声音响起,像是在宽慰我,只不过我左耳进右耳出,控制不住地在牵挂。
我两世都没杀他,自然也不会让别人杀他,这就是我的猎物,就算我不要了,那也不能随便出事。
一旦情绪顶上来,我就会焦虑,绕着火堆转圈圈,进入一个看谁都不顺眼的状态,很想把呼呼大睡的霍天阳架在火上烤。
年轻人睡什么睡,起来熬大夜!
“师兄去了有几个时辰了。”我望着黑黢黢的林中,焦躁地问礼四,我的眼球都有血丝了。
“大约六个时辰。”
理智和躁动的情绪在打架,以我现在的能力进去也帮不上多少的忙,我也不能放任自己过于付出,不然又会像窜稀一样黑化。
可我担心他啊!只有我能杀他!
我连武林第一的宝座都拿到了,就是得不到苏一全部的爱,挖他心肝都比拥有他的爱要简单。
抓着自己的头发,用力地扯断了几根,我在对抗自己汹涌而来的感情。
别太溺爱他了,不会有事的。说好的不要再爱了,管他死活呢。
扼制住想要冲进去找人的心,这种突发恶疾的情况并不少,总会有那么一些时刻想狠狠爱他,就像猪瘾犯了想点外卖一样。
管不住这颗心,暴怒,想干翻全世界。
“这两天,你只睡了两个时辰。”礼四平静地说道,正好撞在枪口上。
我狰狞地看向他,“我爱睡几个时辰睡几个时辰,狗只要对我摇尾巴就好了,你又算什么东西!三生有缘就能蹬鼻子上脸吗!”
他不知道我这些话有何意思,也不明白为什么被我吼,只是望着我。
面对我的发作,他并不害怕,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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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道。
“你担心他,我去找,三哥拜托你照看。”
没想到礼四起身准备进入沼泽深处,我连忙抓住他的袖子,“里面地形复杂多变,瘴气多,雾气重,还有毒虫,你伤势不轻,去了只会给他添乱。万一你俩错过,他回来了,你不在,他一定又要进去找你!”
听我说完这一长串话,礼四忽然笑了,“你其实,并不是在意我的安危,只是不想有人给苏兄添乱。”
“那又怎么样,我都控制自己不去找他了,你凭什么去给他添乱,狗要有狗的样子,蹲下!我知道你不是心甘情愿加入门派的,你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哥比你单纯多了!我可是一清二楚!”
礼四不蹲,我抬脚踹他膝窝,受力跪下的他扬起头,血迹干涸的面具挡着他的脸,也挡住了我落下的巴掌。
因为感觉到了他在试探,我恼火地呵斥,“你觉得你很会洞悉人心是吗?这两天观察我,是不是觉得很了解我了?我杀你易如反掌。”
“……”
我一脚踹他肩头上,这一次礼四摔了出去,腹部的伤口裂开渗出血迹。他捂着绷带,忍着疼轻轻呼吸,气息顺畅了,这才站起身。
被脑子里纷乱的记忆扰到暴跳如雷,缺少睡眠让我更加不稳定,越看礼四越觉得想收拾他,把所有的怒火都倾泻到他的身上。
我本想去踩烂他的伤口,用力去碾磨他的痛处,这样逆来顺受的表现只会激发我的恶意。
忽然,礼四说了这么一句。
“牵手。”
没有顾得上自己渗血的伤口,缓过来后,礼四靠近我,伸出了自己的双手。
看我没有握上去,他慢慢地跪下来,将头垂在我面前,呈现出乖顺的模样,然后拉着我的手指,将我的手放在自己的脑袋上。
“好点了么。”
我脑子里关于前两世的种种片段骤然暂停,然后褪色,回忆不再压迫神经,掌心里发丝的触感痒痒的,还有些温凉。
触碰现实带来的踏实感将我从回忆滋养出的妒忌与恶意中拉了回来。
脑子空白地揉着他的脑袋,像给客人干洗的托尼老师,我没有再怪叫发火,礼四就一直跪在原地让我搓搓头。
很神经的一幕。
可我濒临爆发的情绪降下来了,我感觉自己给他的头发都摸油了。
感受到我停止了抚摸,他轻轻拿开我的双手,站了起来,“师兄明早没回来,我就去找他,你需要睡觉。”
“你也叫他师兄了吗。真心愿意加入了?”我呆呆地看着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之前苏一执着地想要让我叫师兄师姐。
好像这样叫了,就是一个师门的了,才有归属感。
“嗯。”
“叫我一声师姐听听。”
“师姐。”
“真乖真乖真乖真乖!我好喜欢你!”
被这个称呼哄得开心,我绕着他转圈圈。那些因为偏执带来的糟糕情绪就被吹散了。
只要拥有忠犬,得到一心一意的爱,我就能忘记这份对苏一刻骨铭心的爱与恨。
没错,我的策略是对的,我真是天才!
“师姐休息吧。”
“那你以后要经常说话,不要当闷葫芦!我不高兴你要及时哄我!”
“好。”
“回去以后不准戴面具了。”
“好。”
“要积极治疗烂脸!”
“好。”
“你一定要听我的话!只听我的话。”
“师父的话呢。”
“看我眼色。”
“好,还有么?”
他好像真的有改一些,说个好也比闷不吭声强。
我想了想,“我睡觉,你在旁边守夜牵我手。”
“好。”
23.第二十三章
后半夜时,礼四有抽开过手,手心落空的刹那,像是忽然跌落悬崖,我很快醒过来。
我从草席上坐起身,看到他去给睡得四仰八叉的霍天阳矫正姿势,离火堆太近会烫伤,有些蹦出来的火星子都燎到了他的袖子。
他摆弄好了霍天阳,回头看到我已经醒了坐起身。可能没想到我会如此敏感,礼四愣了片刻。
“才过一个时辰。”他说。
我呆呆地点头,又往草堆上一躺,觉得火焰有些刺眼,我咕哝道:“太亮了。”
礼四一只手重新牵起我,一只手覆盖在了我的眼睛上,“这样呢。”
眼皮上是他温热的掌心,我眨眨眼睛,“有种关灯的效果,爽。”
隔绝了闪烁的火光后,视线只能看到指缝透过的薄光,对于这样的贴心我很满意,我高兴地再次入睡。
……
这次一觉睡到天亮,交握着的手还是暖的,我睁开眼,满足地打了个哈欠,然后发现握着的这只手大了许多,更加结实,虎口的茧子更厚重。
视线往上,我看到侧坐着喝水的苏一,是他牵着我。
以为自己做梦,我皱着眉头,抬起另一只手往对方的手背上掐一把,他像汤姆猫一样叫起来了。
“噢!疼!”苏一差点喷出水,他夸张地扭回头看我,“师妹,你怎么一醒来就掐我。”
不是梦,他从烂泥沼泽地里出来了,也许我在睡着时就回来了,才能代替礼四牵我的手稳住我。
我甩开他的猪蹄子,面无表情地把手往他衣服上蹭,好像沾到了什么脏东西。
“狗胆包天,谁让你代替礼四牵我的。”
“咦?明明是师弟说,他是代替我牵你的。说不牵你睡不着。”
“……”
我没说话,只是对他竖中指。
对于我这些常态,苏一早已习惯,他扬着笑容,“我摘了满满一筐梦竹花,二师妹有足够的耗材,一定能研究出来怎么种。到时候就有好多梦竹花,可以给你和师弟治疗了。”
好灿烂的笑,已经把礼四规划到师门了,所以理所当然为他考虑。
礼四要是换成个女孩子,保不齐也被他蛊惑了。现在一想,能够抵抗住苏一的魅力,丝毫没有产生男女之情的沈二简直强得可怕。
从铺上爬起来,我到处找人,苏一说:“师弟和天阳兄去溪边洗漱了。”
我这才正眼瞧他,一眼就看到了苏一脖子上的划痕。我不爽地蹙眉,上手就挑起他的下巴,“怎么搞的?”
他顺势扬起脖子,“你在看伤?是有一只小狼陷进沼泽,那里的植物很多刺,我救它的时候被划的。”
表皮的创伤,破皮带血丝的程度,无毒,的确是小伤,比我在他房里丢鞭炮还要无害。
我去背篓里找到伤药丢给他,“擦。”
“这点小伤马上就好了。”
“擦。”
“好好好,师妹关心师兄,师兄擦,不生气嗷。”
走到装满梦竹花的背篓前,我随便拿起一株花打量,花瓣上沾着零星露水,看着很新鲜。比礼四他们拿到的品质好很多。
“对了师妹,你送我的毒木签派上用场了,烂泥沼泽范围很大,地势也险峻,还有很深的水沟,沟里有食人大鱼,我都看到人骨了。”
像是在给我讲故事,苏一说的绘声绘色,还抬起手臂比划鱼的长度。
我不自觉地看着他的脸,任由回忆飞过脑海,在心里划出伤痕。
“然后呢,师兄。”
“我就用你给的毒木签把跳出水面的大鱼给钉住,不过鱼很快被老虎叼走了。”
“木签的毒素会污了鱼,搞不好老虎也会中毒。”
“哎,那只能说老虎运气不好了,或许能赌一把呢,生死有命。”苏一笑着摸摸我的头。
“师兄,送几株花给阳阳,我们送他去和霍家二小姐汇合,然后带着礼四回门派。”
“好啊,路上可以多买些当地的特产,师父、二师妹肯定会开心的。”
换成前两世,听到他说话带着师父、沈二,我都会不高兴,觉得这应该是我独有的,他就该脑子里都想着我。
怎么还能有别的位置呢,除了报仇之外,就只能是我才对。
原来我以前真的活得很狭窄。
现在听到他这么说,我感觉自己好像又醒悟了一点点,在那些相处的日子里,他对我或许是特殊点,但我始终不在恋人那个位置。
是和家人、师门,最疼爱的师妹这些词汇挂钩的。
那么被一个人全心全意的爱着,到底是什么滋味呢?就因为苏一太温柔,让我误会那么多,一条道走到黑。
骚猪真过分,白骗人的少女心,还要装无辜。
随手捡起一根没烧的干树枝,我就要去捅苏一的屁股,某人只觉后背一凉,伸手往后抓住了戳过去的树枝。
“师妹?”
“给你松松屁股的大门。”
“……多谢好意,但不必,免得以后兜不住了。”
“会有脑子不好使的以后给你端屎端尿伺候的,但一定不是我。”
其实我愿意照顾残废的他,只是舍不得废他而已。
苏一并不往心里去,这句话就和骂他的所有话差不多,不值一提。
“吃饼子,师妹,就这个还能吃了。今天如果不过夜的话,能走出密林,回到蓬蓬村。”
“今天赶路回村,不休息。”
说完我拿过饼子塞嘴里,然后转身走了,苏一在后面喊着,“你去哪?”
“老娘蹲坑去,你要一起双排吗。”
“……哦,在这等你。”
想到一件事,我停了下来,吩咐道:“拿几朵梦竹花,摘下花瓣煮水,然后配合师姐的运气丸给阳阳喝,他中过化冰掌,喝这个补身体。”
“知道了。”
交代以后,我啃着饼子走远了。
等我一身清爽地回到集合地,双胞胎也回来了,霍天阳正在喝梦竹花煮的汤水。
我之前给他把过脉,他内功底子薄弱,倒是礼四内外功都不错。明明是双胞胎,差距这么大要么是天生的,要么是后天出过事。
礼四不说,我也懒得问,交心什么的,不急于一时,有的是时间雕琢他。
除了苏一的心没攻下来过,我以前搬弄是非,耍弄人心的技术也不算差。经过两世积累,我认为攻心是最复杂也最耗时的。
攻破一个人的心时,就是收获之际。
不过有的人好像就是铜墙铁壁,只有特定之人才能撬开最深的心,比如欧阳雅儿对苏一。
第二世时三个人行走江湖,我拼命抢夺苏一的注意力,还要抽空陷害欧阳雅儿,他也的确是时刻关注我,究竟是在什么时候爱慕上欧阳雅儿的。
在我眼皮子底下爱上对方,想想还真是刺激。我倒是有点想看看,这一世欧阳雅儿会怎么出场了。
“师妹……你怎么忽然笑起来了。”
陷入回忆中的我勾起一丝冷笑,把过来拍我肩头的苏一吓一跳。
我掀起眼帘,冷冷地望着他,说道:“你够有种。”
苏一:“啊?”
大家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出发,我绕过苏一,对着空气伸手。
礼四明白这个意思,他从霍天阳身边走过来,牵起我的手。一碰上,我就打他的手板心,教育道:“谁让你昨晚换人的?擅自做主,罚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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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蹲一百次!”
霍天阳:“我开始担心阿月去门派会被你折磨了。”
我:“你懂什么,阳阳你回去好好练功吧,这么差劲给我当狗都没资格。”
霍天阳:“你!说的好像给你当狗是天大的好事一样。”
礼四老老实实地抱着脑袋开始做下蹲,介于他腹部的伤,所以我没有说一千个,这个范围也在苏一能允许的界限内。
只要不过火,苏一会默认。
等到礼四做完,我抱着双臂,高傲道:“不要揣摩我的心思,做些以为为我好的事。”
“好,师姐还牵手吗。”
“牵。”
再次牵上手,我们队伍出发了。
进来密林的时候只有我和苏一,现在多了两人,苏一就没法和我并肩,他牵着大师兄倒是很合适。
我和礼四走在最前面,中间是霍天阳,断后的是“猪”和驴。
为了不被我看扁,霍天阳坚持不骑驴,靠着自己走山路。礼四有些担心他,时不时会往后看。
我偶尔也回头看看,会对上苏一的视线,他有些失落的目光对上我的眼神后,又会马上笑起来,装作开朗。
我喜欢看他不高兴的样子,回给他一个中指,我哼着小曲继续和礼四手拉手。
中午在树林休息了两刻钟,太阳很毒辣,林子里还显得凉快些。
但为了能在今夜回到蓬蓬村,我们需要一直赶路。
再次出发后,我们走了两个多时辰,下午时太阳才有所收敛。眼看回去的路上没什么危险,我又开始犯浑了,拽着礼四的手臂。
“你背我。”我摇晃他的胳膊。
还没等霍天阳开口,断后的苏一牵着驴走过来,“师妹,师弟还有伤,我背你吧。”
霍天阳指着低头随便啃啃草的大师兄,“它是干什么用的,不能驮人吗。”
我懒洋洋地往礼四的背上一挂,“大师兄要驮背篓,别累着它。”
由于我说过听我的话,礼四也就谢绝了苏一的帮忙,自己微微屈膝,让我跳上了背。
“师兄,我可以背师姐。”
“师弟,你要是不行的话,也不要勉强。”挠挠头,苏一只好这么说。
像只猴子那样挂在礼四背上,我问道,“师弟师弟~我重不重?”
“不重。”
“你能背得起多少斤?”
“不清楚。”
“那你要努力练功,不管师姐多少斤,都要背得动。”
“好。”
打了个哈欠,我将脸靠在他背上,我听到后面苏一的叹气,真是扰乱我的心思。
我回头瞪他,“骚猪你干什么,随便叹气坏我道心,赐你浸猪笼。”
看我搭理他,苏一笑起来,“我就是有些伤感嘛,有了小师弟,师妹不和师兄亲了。”
你还不是有了欧阳雅儿,就不和我亲了,我的痛苦比你这点酸楚要多得多。
我顺着他的话说道:“别骚了,我回去就让师父把你逐出师门,让大师兄成为真正的大师兄,至于你,发卖去窑子卖屁股。”
总在刷新三观的霍天阳,“苏兄,贵门派怎么收到章三的。”
“哦,师妹是孤儿,忽然出现在山里的,师父说是老天赐给门派的。”
“是老天对你们门派的惩罚吗?”
“哈哈哈,虽然师妹很闹腾,但她让门派热闹非凡啊。”
“……你不对劲。”
“啊?没有吧。”
“阿月去了贵门派,麻烦苏兄照看着点,别让章三太奴役他。”
“放心吧天阳兄!我看师妹师弟相处得很好,我都成外人了呢。”
“……”
24.第二十四章
我的口水打湿了礼四的后背,走出密林的路不算平坦,但我就是在他略显颠簸的背上睡着了。
“师姐,师姐。”
被他轻轻晃一晃,我吸溜一声口水,从他背上抬起头,拉丝的口水在他衣服上糊了一团。
我擦擦嘴角,从他后背探出脑袋,“怎么了?”
“我背不动了,能休息两刻钟吗。”
“乖乖乖,知道不行要吭声了。”
“不要脸,像马一样驮了你一个多时辰,他还受着伤!”
刚从礼四的背上滑下来,就听到霍天阳打抱不平的声音,不过他总是雷声大雨点小,我当他是喵喵叫。
“放心吧阳阳,等你以后身体练好了,也让你背我,不要吃醋。”
“滚蛋。”
走在最后面的苏一牵着大师兄也跟上来了,看到我们三个原地休息,他将驴栓好,也找了块草地坐下来。
礼四扭动脖颈,揉了揉胳膊,我眯起眼睛,“我很重是不是!”
“是我功夫没练好。”
礼四说的诚恳,没有感觉到阴阳怪气,是真的认为自己弱。没有挑刺的余地,我满意地笑了,绕到他身后,把双手放在他的肩颈上。
“来,师姐给你按摩,我手艺不错哦。”
“你不累吗。”
“我累什么啊,没走几步路,都在你背上睡觉呢。而且给你按摩了,你能更好地背我。”
简单来讲就是要给马儿吃草。
手掌下的身板在这个年纪来看不算瘦弱,但是太紧绷了,我拍拍他,“放松,别这么紧张,怕我偷袭下黑手?”
“确实不习惯有人站身后。”
“可以不习惯别人,要习惯我!”
“好。”
多来几次脱敏训练,礼四就会适应我在背后晃悠了。按了几下,他僵硬的身板放松不少,想掀开面具看看他的表情,不过烂脸也没什么好瞧的,没法赏心悦目。
苏一不知道何时凑了过来,他笑嘻嘻地指着自己,“师妹,我也想按。”
本来在逗礼四的我收敛了笑容,如僵尸一样看着他,“骚里骚气的,你来凑什么热闹,没事做就去上吊。”
笑容垮下来,苏一用寻道在地上划来划去,用大家都能听到的音量说道:“真羡慕师弟,一进师门,师妹就对你很好。”
我看着有些孩子气的苏一低头用剑画圈圈,捏在礼四肩上的手不由得收紧。
不一样了。
苏一和前面两世有不同的地方,第一世让我别喜欢他,第二世接受了我的喜欢,现在这一世我决心剥离对他的爱,居然有了像是在吃醋的言语和行动。
从我找到礼四,对礼四好开始,苏一才有了这样的反应。
前两世太爱他了,满心满眼都是这个人,根本不会冷落他,也就很少能看到苏一类似于吃醋的模样。
我还能爱他吗?这一世会不会有所不同?
醒醒!章三!
千万别恋爱脑,这可是苏一,他这不是爱情的吃醋,不过是小小牢骚而已。他轻轻一个叹息,我就以为他对我牵肠挂肚,这是不对的。
两世吃亏,两世深陷,还没醒悟吗。
温热的手掌搭在了我的手背上,从愣神中醒悟,我垂眸,看到礼四轻轻虚握我的手,而我还在紧紧地揪着他的肩膀,指甲都掐进了他的皮肤里。
猛地松力道,手指撤开,我安抚地揉揉他的肩膀,“弄疼你了。”
礼四摇摇头,“我休息好了。”
我改为牵他的手,拉着他起身,“要赶在今晚走出密林,休息好了出发!”
苏一果然只是随便说两句,他轻快起身,又无事发生地牵起大师兄的缰绳,和霍天阳唠嗑去了。
他爹的,轻巧一句羡慕,惹得老娘在这想半天。
爱到疯癫的滋味只有我清楚,重蹈覆辙就是万劫不复,还好我够清醒!
不用背我了,行进的速度快了不少,我也不作妖了,老实带路。
但这次我不作恶了,有别的人跳出来。
看到满背篓的梦竹花,一些不入流的江湖人就聚集了过来,光是埋伏偷袭,我们就遇到了两拨人马。
不过都被苏一打趴下了,我顺便搜刮了他们的钱财,要不是苏一说不要做得太绝,我肯定把他们的衣服都扒光烧掉,让这些人光屁股满山跑。
我们也没有刻意躲藏,所以能遇到不少动歪心思的人。
我是可以带大家走更隐蔽的路线,之所以不主动找这种路,是我想看看现在的苏一遇上这些江湖人能打到什么程度。
测试了几波,发现以苏一现在的武功可以排个前几十,但他的剑还是不够快。
他自己也说达不到他娘亲的一半。就因为这个原因,他才没有过早地踏入江湖寻仇。
被抢花的江湖客耽误了几回,原本黄昏时能出密林,硬是拖到了月上枝头。
脚下的路往密林外的山道延伸,就快走出去了,丛林中冒出了绿油油的兽瞳。大师兄第一个害怕,差点挣脱跑走,还好苏一把缰绳抓得很紧。
“是狼群。”霍天阳看着一双双眨动的眼睛,小声判断。
“嗷呜——”
我突然对着月亮狼嚎一声,吓得霍天阳一抖,上手就捂我嘴巴,“你叫什么!你是狼吗!疯病又开始了!”
苏一看看月亮,“今天月亮挺圆的,说不定师妹是会亢奋点。”
“没错,我是头狼,我去和狼□□涉。”
“喂!章三!”
霍天阳露出了迷惑的表情,我已经四肢着地,轻快地冲进了草丛中。只听几声夹着嗓子的痛呼响起,我把蹲得近的狼都揍了一遍。
非常迅速地解决了被狼群围攻的危机,我拍着手,嘴里吐出狼毛,从灌木丛里走出来。
我发现霍天阳看我的眼神带了点敬意,苏一倒是很自豪的样子。
礼四走过来,用自己的粉裙子给我擦手上的脏污,又拨弄掉我头上的狼毛,拿下来好大一撮。
我看着这些白灰黑的狼毛,惋惜道:“早知道打一头狼来了,做狼皮帽子手套围脖之类的。”
“我去追。”
“不用了,真乖,我们继续赶路。今晚一定要到蓬蓬村,你的伤口也需要换药啦~”
今夜月色很好,清辉皎洁,林子里的路面看得很清晰,就连路过的蛇都能瞧见。
等到月亮被云雾遮住,黑夜更浓时,我们看到了蓬蓬村的灯火。大山里的村子,此时早已没有行人,但家家户户的门前都挂着灯笼。
有钱能使鬼推磨,我阔气地拿着一锭银子敲响村里大夫的门,小老头大半夜被吵醒本来很冒火,看到我拿着银子在他面前晃悠后,顿时从怒到心花怒放。
小老头连忙将我们请进家,他这里的诊所就是自己家改造的,后屋用来住人。
家里只有两个客房,小老头一边给礼四换药包扎一边和我请示,看看我们怎么分配。
我想都没想就说道:“那还不简单,我和礼四一间,师兄和阳阳一间,大师兄栓在院子里,还凉快些。”
双胞胎没什么意见,苏一举手反对,“师妹,我觉得我和你一间,师弟和天阳兄一间,这样更好。”
我平静地看着苏一,“大晚上的,不要挑战我的底线,逼我发癫。”
苏一气势弱了下来,看看礼四,又看看我,只好说道:“你俩不能睡在一起,明白吗。”
我摇头:“不明白,不仅要睡在一起,我还要把师弟当被子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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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天阳:“你饶了他吧。”
小老头给礼四的外伤处理了,又给霍天阳把脉,这少爷已经没大碍了,不需要扎针吃药,给我们开了铺,烧了水,小老头捶着自己的老腰絮絮叨叨地说。
“不行了,年纪大了,肚子饿了自己做饭,粮食都在灶房里。”
小老头回屋睡去了,我们几个肚子都在叫,肯定是睡不着的,我决定做宵夜。
我去灶房翻东西,他们三个也跟了来,于是四个人翻出了青菜、鸡蛋、一捆面,还有水盆里一条悠哉游动的鲤鱼。
苏一一看我的表情,就知道我要对这条鱼下手,他挽起袖子,将几斤重的鱼捞出来,往案板上一摔,鱼直接晕死过去。
霍天阳大概从来没去过灶房,看得一愣愣的。
苏一找到菜刀开始料理鱼,他的厨艺不错,我也还不赖,但厨艺最好的还是沈二,过节时一些硬菜都是她下厨做的。
我一脚踹上霍天阳的屁股,他捂着腚瞪我,“哎哟,你干嘛!”
“脚痒,借你腚磨一磨。”
“滚啊你。”
“你俩会下厨吗?”
霍天阳:“不会,出来住酒楼,要么带干粮,在家就更不用了。”
“真是少爷啊,所以礼四也不会?”我回头审视。
礼四诚恳摇头,“不会。”
我揽过他的肩,循循善诱道:“没事的,你还年轻,好好学,一定可以成为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人。”
霍天阳:“你先发展一下自己怎么样。”
我把一筐青菜塞到霍天阳手里,让他去洗菜,然后指挥礼四烧火,至于我自己,当然是搬着板凳监工啦。
在我的指挥下,三人分工明确,我时不时抽查一番,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双胞胎顶多是打下手,下厨的是苏一,做了炸鱼块和青菜鸡蛋面。
我捧着面碗,和礼四挨在一块嗦面,他的面具放在一旁。忽的,他僵住了,眉头稍稍蹙起,捂着嘴准备离席。
“怎么了?”我用腿勾住他的小腿,绊住了他的行动。
礼四放下捂嘴的手,我看到他嘴唇有血迹,只见他的掌心里躺着一颗门牙。
我一拍桌子,指着苏一:“师兄你无耻!你是不是嫉妒师弟,所以在他的碗里放暗器了!你看礼四的牙都磕掉了!”
嗦面的苏一呆滞地抬头,“啊?”
霍天阳:“有没有可能,我们都在换牙的年纪。”
对哦,今年春天的时候我还自己掰断过一颗要掉的牙,换牙真是麻烦。
误会了苏一,我一秒换上可爱的表情,“对不住哦师兄,误会你小肚鸡肠,心眼和针眼和老二一样小了。”
苏一委屈:“师妹,下次别冤枉我。”
才不管他的回答,我带着礼四去漱口,看着他掉落的门牙,我剪下一块绷带包起来,然后塞到他怀里。
“等回师门了,就把你上面掉的牙齿埋在土里。”
“下牙呢。”
“扔房顶,这样代表会长得好,长得顺。”
“你的牙都这么做的?”
“我随便丢了。”
“……”
“你要有一口好看的牙齿哦,不要长歪啦!苏一的牙齿就很好看,不能比他差!”
“这好像不是我能控制的。”
“我会请教大夫的,你负责照做。”
“哦,好的。”
“不要用舌头舔你的牙洞,免得长歪了!”
看到他舌头在抵上牙膛,我马上拍他的烂脸警告。礼四耷拉着眼皮看我,乖巧中透出忍耐。
“真乖,走走,嗦面去。”
揽过小少年的肩头,我又嬉皮笑脸地推着他进灶房嗦面。
25.第二十五章
我让礼四睡床,我睡的地铺,他本来有些不愿意,我用手指抵住他的嘴,嘘了一声。
“听话,不然就不要小狗了。”
“……”
他先是眼珠往下看,瞧着我的手指头,随后又对焦我的脸,点点头。
夏季打地铺也不会着凉,我抖开被子,泥鳅一样钻进去,盖上薄被,就露出一颗脑袋。
“礼四,你负责吹蜡烛。”
看到我如咸鱼一般安详地躺平了,礼四没被烧过的半张脸露出一个笑,还是丑陋狰狞,毕竟没被烧的另一半脸也有很多刀伤划痕,肉疤一条条凝在脸上,蚊子在他脸上吸血都没处下口。
“记得,礼四,不要舔牙洞,牙齿要长整齐好看哦。”
入睡之际,我还不忘提醒,他应了一声,将桌上的两支蜡烛吹灭,这才爬上床,对我说了一声。
“师姐,好梦。”
翌日——
睡懒觉了,我都不知道礼四什么时候起床的。等我醒来时,床上被子叠好了,人也不在屋子。
我在地铺上滚了两圈,蛄蛹了一阵,这才爬起来。撑开窗户,我对着院子大喊,“本仙女起床了,梳洗伺候!”
回应我的是驴叫,以及霍天阳的嘲讽。
“都要晌午了,你可算起来了。”
我看到走廊上和小老头下棋的霍天阳,然后我顶着鸡窝头,拎起自己的鞋子就出去揍他。
霍天阳围棋都不敢下了,猴子一样跑开,我对着他呸了一声,将鞋子丢地上,右脚穿了上去。
等等,师兄师弟都不在,有问题。
我看向还在研究棋盘的小老头,“老头,我猪和狗呢。”
“你昨天就带了驴啊,哪来的猪和狗。”
“啧,师兄和师弟。”
“……方才那位和我下棋的公子说你脑子有问题,问我能不能给你瞧瞧,我还不信。姑娘,我给你把脉试试?”
我冷笑两声,霍天阳到处造谣我是疯子是吧。
把手递给小老头,他手指搭上来,又给我看了一番,得出身体健康,但是脾气不稳定的结论,让我多吃点败火的玩意儿。
“你的师兄和师弟拿着一把很不错的剑出门了,二十里地外有个兵器铺,他俩说是给剑买一把鞘。”
回答了我的问题,小老头又低头研究棋盘,我看了一眼这盘棋,霍天阳执黑棋,明显是他的赢面更大。
不远处,霍天阳从柱子后面探出头,美玉般的小少年顾盼生辉,卷翘的眼睫眨一眨,不太敢过来继续下棋了。
我对他喊着:“过来,不打你。”
“谁怕你了,我这是好男不和女斗。”
“呵呵。”
霍天阳整理了一番衣襟,装模作样地过来了,保持着一米的安全距离,大概是怕我忽然发作扑上去咬他。
“你家的名剑寻道,你为什么不拿着去买剑鞘,让他俩去?”我质问他。
“剑不是送给你们了么,苏兄拿着去有什么问题。”
“他去就他去,礼四跟着凑什么热闹。”
“苏兄是他师兄,叫他一起去,自然就一块了。”
我就知道苏一把礼四叫上,肯定不是作伴的,不知道两人路上会聊什么。
“你不饿么,现在才起床。”
“阳阳,给我梳头。”
“……直接命令我了是吧,我不会!”
“那你的头发谁打理的。”
“……”
我坐在院子里,霍天阳拿着梳子给我梳头,他仿佛刚驯服自己的手指,明明不会梳女发,还要给我上难度,后脑勺盘起的两个发团高度都不一致,还有几缕头发没梳到。
梳个头好像耗费他不少精力,就差大汗淋漓了。
“好了。”将发带扎好后,霍天阳松了口气。
我也没管发型如何,起身说道:“伺候我洗脸,然后我俩出门买吃的。”
“章三!我不是你跟班。”
他不满地抱起双臂,不给我打水了,我就自己去洗脸。小老头琢磨不出棋盘上的破解之法,干脆不下了,将棋收拾了,去前面的屋子问诊。
我去看大师兄时,发现苏一的坐骑白马也在,一开始是寄存在另一户人家的。
马和驴在一块吃着草料,相处很和谐。
我准备出门觅食,霍天阳不情不愿地跟了出来,我回头看他,“阳阳,你跟踪我。”
“……这不是跟踪,是看守,怕你发疯吓到路人。”
“正好你家有钱,我逛街,你付账吧。”
“凭什么!”
“你孝敬我了,我会好好对你弟弟的。”
“哼,我不给你付钱,你就不要阿月了吗。”
“不付账算了,谁跟着我谁是狗。”
霍天阳气鼓鼓的,还是跟了上来。在我买下一碗羊杂面时,他默默地掏出了自己的钱袋子付账。
小村庄也就这一家羊杂面,不比城里东西多。
我走进哪家铺子采买,霍天阳就跟着进来掏钱,东西还要他拿,少爷几乎不做这事,好几次东西掉地上,还得我捡起来重新往他身上挂。
霍天阳从物品后面探出漂亮的脸蛋,生气道:“你就一点不拿吗!”
“帮我拿东西是你的幸运,别人拍我马屁还求不到呢。”
这话倒不是诓他的,毕竟上一世我创立了幻门,想抱我大腿的人多了去。
“你就吹吧,章三。”愤愤地说着,霍天阳不敢走太快,怕垒起来的物资又掉落。
“走,前面有一家成衣店,我还以为这村里没有呢,快快。”
强行让霍天阳试衣服,照着他的尺寸男装、女装各买两套,都是给礼四的,顺便还买了一些配饰。
一想到可以给礼四打扮,我就很期待。
满载而归,回了医馆看到苏一和礼四回来了,寻道终于不再是光溜溜一把剑,而是套上了黑色的剑鞘,显得低调很多。
我冲过去就拉走礼四,他顺从地跟着我走去房间,身后响起霍天阳不爽的嚷嚷声。
“你过河拆桥啊!”
“你不是我的狗吗,跟师兄走什么,手板心伸出来。”我严厉地审问他。
戴着面具的小少年将右手抬起翻过来,我出门扯了一节竹条抽他掌心十下,抽完以后,我都准备丢武器了,他冷不丁把左手也伸过来了。
我错愕地看着,一下子分不清我这是奖励还是惩罚。
为了表示不偏心,我把他左手也抽了十下,“师兄带你出去,和你聊什么了,一五一十告诉我。”
“师兄让我自己有分寸,如果师姐的要求太过了,可以回避,若是无法应对,可以找他求助。”
这个交代听起来还是挺正常的,毕竟都是一个师门的。
“还有呢?”
“师兄问我,怎么吸引你的。”
“……”
骚东西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可恶,又要害我多想了。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不知道。”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一开始选你的时候,我不是回答过。”
“……”
“你是老天赐给我的礼物啊!他下次再问,你就这么说!”
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我将他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看到他闪烁的深棕色眼眸,他下意识的回避,想遮挡自己的模样。
“你等着。”
撂下这句话,我跑出去找买回来的货物,将新衣服和首饰都拿进房间,我激动地拎起一条白色丝织连帽面纱,额头位置还坠着一排珍珠。
这是女孩子使用的,但是给礼四用也很合适。
“这些新衣服和首饰都是给你买的,虽然用的是你哥的钱,哈哈哈哈。真好看,你的面具脏了,以后重新给你做同样款式的面具,这个旧的丢了嗷!”
说着,不等他拒绝,我拿起面具当场震碎。
礼四眼神发直地看着在我手中碎掉的面具,眼神里晃动的情绪很复杂,最后他望向我的脸,弯起眉眼笑了出来。
好像我震碎的不是面具,而是他的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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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
我是第一回听到他这么不加掩饰的笑,没有克制,格外舒展的,好似被打通筋脉一样的畅快笑容。
他这么张嘴笑,缺了的门牙也看得一清二楚,不知道漏不漏风。
我摸摸他的额头,“你疯啦?我给你传染啦?”
拉起我的手,隔着面纱,他将烂脸贴在我的手背上,也不说话,但看得出来他此刻很放松。
伸出另一只手揉揉他的脑袋,洗过后的头发很蓬松,摸着手感很好,仿佛真的在摸小狗。
“师姐,我会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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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馆这里又休整了一天后,隔天早上我们又采购了两头驴,一起离开了。
小村子里没有马卖,只能买到驴,所以就成了苏一骑着白马领着我们三个骑驴的。
路上遇到劫道的强盗,瞧着我们骑的是驴,一脸无语地挥手,让我们赶紧滚,免得耽误他们抢劫下一单。
强盗觉得我们这单抢了性价比不高,可惜他们没有透视眼,不知道我们的小毛驴驮着的竹篓里都有梦竹花。
赶路的这些天,我天天都在打扮礼四,要不是苏一阻拦,我可能会买好多衣服首饰给他。
因为打扮得太像蒙面美少女了,以至于我们到了太丰城悦来客栈与霍家二小姐霍夜静汇合,她都尖叫连连,觉得自家四弟的女装越来越精彩了。
霍夜静十四岁,个子不算高,但很有气势,在江湖上已经混出名气,她背着一对金瓜锤,一身黑色劲装,胸前还有护心镜,没有带随从。
一看就是经常在江湖上混,江湖气都腌入味了。
霍天阳先认出自家二姐,因为她正在客栈和一个帮派的人吵架,砸了人家桌子,就差砸人。
还是苏一去调停,才让两边都各退一步。
“我弟怎么越来越会打扮了,之前给你那些参考,你都不屑呢。来,摘下面纱给姐姐瞧瞧,还有耳饰,真是亮晶晶的。”
霍夜静先是揉了一把霍天阳的脸蛋,然后过来就调戏礼四,手快地将他脸上的面纱撩开。
“看一眼都吃不下饭了,让你治脸你不治,你害谁啊,你个倔驴。”看到烂脸后,霍夜静一阵火起,将礼四的脑门戳得往后仰。
礼四被戳了两下,就移到了我的旁边,我顺势挡住他,看向潇洒不羁的霍夜静。
“久仰,我是铜筋铁骨门章三,刚才劝架的是我师兄苏一。”
霍夜静往长条板凳上一坐,往嘴里丢着花生,说道:“西城霍家老二,霍夜静,江湖人称霸王金锤。”
我:“没听过。”
霍夜静:“……”
我:“可是姐姐好酷,好威风,好有型,刚刚一锤下去肯定能砸破人脑瓜子。”
霍夜静:“是个好孩子!我请你吃饭!”
霍天阳:“啧,还以为能看到旗鼓相当的对手。”
苏一:“霍二小姐,其实我们还有一件事想说。”
霍夜静把腿放下,示意我们都坐,点了招牌菜以后,她搓着花生皮,听着苏一介绍门派的事情。
最后决定性的话是礼四自己说的,他平静地对着霍夜静说道。
“二姐,我拜入了铜筋铁骨门,今后跟着师姐修行。”
霍夜静的花生都要吓掉了,她敲了敲礼四的脑门,像是在确认有没有脑子进水,然后又看向旁边的霍天阳。
“二姐,我觉得可以,我不需要阿月一直跟着。”
“可是老爹那边怎么讲啊,我可不敢和老爹顶嘴,大姐又去北漠游历。娘又不管江湖事,天天在家里吃喝玩乐。”
霍天阳硬着头皮:“我去和爹说。”
苏一补充道:“我们一定会照顾好师弟的,等秋天回了门派,会立即写信给贵府交代。”
霍夜静纠结地看着我们,想了又想,她眼睛一亮,抽出背后的金瓜捶,往地上一杵,豪气放话。
“苏兄,和我打一架,你赢了,我家四弟就拜入你们门派,否则我霍家江湖第一,你们乡下门派拿什么收我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