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双星》 第423章 悬命一索 毁灭的罡风,带着金属锈蚀的腥气和硫磺的灼热,扑面而来!锁链长尾撕裂空气的尖啸,巨爪拍碎岩石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悬在铁索上的韩烈和洞口的侯三! 电光石火之间,韩烈甚至能看清那暗金色锁链上扭曲的符文和斑驳的血迹。他身在半空,无处借力,眼看就要被这摧山裂石的一击拦腰抽断!对岸,叶知秋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周队和老陈目眦欲裂,却救援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韩烈做出了一个完全违反常理、近乎自杀的动作!他非但没有试图躲避那抽来的锁链,反而借着铁索的晃动,腰腹猛然发力,整个人如同猿猴般向上猛地一荡,双腿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横扫的锁链末端,而他的双手,却松开了紧抓的铁索,任由身体在惯性作用下,朝着锁链长尾的上方、那怪物庞大身躯的方向“摔”了过去! 这不是闪避,而是迎着攻击,以攻代守,置之死地而后生! “砰!” 锁链长尾带着恐怖的动能,擦着韩烈的脚底扫过,重重抽在韩烈原本位置的铁索上!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响,那根承重了不知多少年的粗大铁索,竟被这一击抽得火星四溅,剧烈震颤,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数处锈蚀严重的地方甚至出现了裂痕!韩烈若还挂在原处,此刻已然是两截! 而韩烈自己,则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被锁链扫过的余波和自身荡起的力道,狠狠“抛”向了怪物的侧后方,那覆盖着厚重锈蚀金属的脊背方向!他人在空中,已抽出腰间那柄属于塔尔的短刀,眼中是孤注一掷的狠厉!他知道,自己绝无可能正面硬撼这怪物,唯一的机会,就是利用它攻击的间隙和自身微小的灵活性,赌一个近身的机会,攻击塔尔用命换来的那个弱点——咽喉下的蓝色裂痕!虽然希望渺茫,但总好过在空中等死! 与此同时,洞口处,侯三面对那拍下的金属巨爪,已然避无可避!洞内空间狭窄,身后是昏迷的凌弃刚刚被送走的空地,旁边是喷溅着火星、光芒越来越骇人的裂隙!他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随即化为野兽般的狰狞,狂吼一声,不退反进,拖着伤腿,朝着怪物拍下的巨爪下方、那相对不易发力的腋下位置猛扑过去!同时,他手中那柄跟随他多年的、磨损严重的短铁刀,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刺向巨爪与怪物身躯连接的关节内侧——那里,正是之前塔尔和同伴用石斧木桩攻击过、造成暗金色“脓液”涌出的旧伤位置! “铛!噗!” 侯三的短铁刀刺中了目标,传来金属与某种坚韧之物摩擦的刺耳声响,以及利刃入肉的闷响!暗金色的、带着灼热腥气的粘稠液体再次从伤口迸射而出,溅了侯三满头满脸!剧痛让怪物拍下的巨爪动作微微一滞,但也仅此而已!巨爪带着余势,依旧拍在了侯三刚才站立的位置! “轰隆!”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侯三虽然拼死避开了正面拍击,但仍旧被巨爪的边缘和迸射的碎石击中,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撞中,惨叫着倒飞出去,狠狠撞在洞内的岩壁上,发出一声令人心颤的骨骼碎裂声,随即瘫软在地,口鼻溢血,生死不知。他手中的短铁刀,则留在了怪物的关节伤口处,兀自颤动。 “侯三——!” 挂在怪物身侧的韩烈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心如刀绞,但此刻他自身难保!他刚刚落在怪物覆盖着厚重锈蚀金属的背甲上,立足未稳,那怪物已因侯三的攻击和韩烈落到身上而更加暴怒,猛地人立而起,疯狂扭动身躯,另一只前爪和那条恐怖的锁链长尾,同时朝着背上的韩烈抓扫而来!它要把这只胆敢落在它身上的“虫子”撕碎! 韩烈在怪物背上踉跄翻滚,粗糙冰冷的金属甲片和凸起的锈蚀物刮得他皮开肉绽。他死死抓住一处甲片缝隙,才没被直接甩飞出去。眼看巨爪和锁链已到眼前,他咬紧牙关,双腿在怪物背甲上一蹬,借力向前一扑,不是向下跳,而是朝着怪物相对脆弱的脖颈后方、那厚重背甲与相对较薄的颈甲连接处扑去!他要赌一把,赌这个位置是怪物攻击的死角,赌自己能抓住那一瞬间的机会! 怪物庞大的身躯和沉重的结构限制了它对自己背颈区域的攻击灵活性。巨爪擦着韩烈的后背掠过,撕下一大片血肉,锁链长尾则“轰”地一声砸在怪物自己的背甲上,火星四溅,反震之力让怪物庞大的身躯都晃了晃。而韩烈,则趁机扑到了怪物颈后,一只手死死扣住颈甲边缘的缝隙,另一只手紧握塔尔的短刀,不管不顾地,朝着记忆中那咽喉下方、疑似镶嵌着黯晶石的蓝色裂痕位置,狠狠刺了下去! “吼——!!!” 这一次,短刀没有像之前攻击关节那样遇到太大阻力。刀尖仿佛刺入了一层坚硬的、冰冷的晶体,然后穿透了某种粘稠的、仿佛胶质的东西,最终似乎触碰到了一个坚硬、冰冷、但并非金属的核心!一股远比之前暗金色“脓液”更加冰冷、更加狂暴的能量,顺着短刀猛地反冲上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韩烈握刀的手臂瞬间麻痹,仿佛被万年寒冰冻结,又像是被高压电流击中!短刀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刀身上甚至浮现出细微的裂痕!而怪物,则发出了有史以来最凄厉、最痛苦的咆哮!那咆哮声中,除了暴怒,更夹杂了一种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被触动了根本的剧痛和恐惧! 它整个身躯猛地僵直,人立而起,燃烧的暗金色空洞剧烈闪烁,几乎要熄灭!覆盖全身的锈蚀金属甲片发出“咔咔”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仿佛随时会解体!那条恐怖的锁链长尾无力地垂下,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咽喉处,被短刀刺入的位置,幽蓝色的、冰冷的能量光芒如同血液般喷涌而出,与暗金色的、灼热的“脓液”混合在一起,发出“嗤嗤”的、如同烧红烙铁浸入冰水般的声响,冒出大股大股腥臭的浓烟! 有效!真的有效!那咽喉下的黯晶石,果然是它的要害,是控制或能量核心! 但韩烈也不好过。那恐怖的能量反冲不仅麻痹了他的手臂,更让他五脏六腑如同被重锤击中,眼前一黑,差点松手掉下去。他知道,自己这一刀,恐怕并没有彻底破坏那核心,只是重创了它,也彻底激发了这怪物的终极疯狂! 果然,仅仅僵直了不到两息,怪物从剧痛中恢复过来,那空洞中的暗金色火焰再次燃起,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混乱!它不再试图用爪子或锁尾攻击背上的韩烈,而是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魂飞魄散的举动——它猛地人立到极限,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旁边坚硬无比的岩壁,狠狠撞了过去!它要凭借自己庞大的身躯和重量,将背上这只该死的“虫子”连同那刺入咽喉的短刀,一起撞碎在岩壁上! “韩烈!跳!!” 对岸,叶知秋、周队、老陈几乎同时嘶声狂吼!他们看得真切,韩烈若被撞中,必成肉泥! 韩烈也看到了那急速在眼前放大的、布满尖锐凸起的岩壁!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但他眼中却没有恐惧,只有一片近乎冷酷的决绝。就在怪物即将撞上岩壁的刹那,他用尽最后力气,猛地将刺入怪物咽喉的短刀向侧面一绞,然后松手,双腿在怪物颈后狠狠一蹬,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向着侧下方的深渊弹射出去!他放弃了短刀,也放弃了在怪物背上求生的可能,选择了坠入深渊! 几乎就在他脱离的瞬间—— “轰——!!!” 怪物庞大的身躯,狠狠撞在了岩壁上!地动山摇!无数碎石如同暴雨般崩落!那柄深深刺入它咽喉的短刀,在这恐怖的撞击力下,齐柄没入!怪物发出一声混合了痛苦、暴怒和某种奇异破碎声的惨嚎,整个咽喉处,幽蓝色的光芒骤然熄灭,随即被更加汹涌喷出的、混杂着暗金色“脓液”和破碎蓝色晶体的粘稠液体覆盖!它如同喝醉了一般,踉跄后退,庞大的身躯摇摇欲坠,身上厚重的金属甲片“哗啦啦”掉落,露出下面不断蠕动、仿佛失去了支撑的、暗金色与污浊血肉混合的恐怖躯体。 而韩烈,则如同断线的风筝,向着黑暗的深渊坠去!他最后看到的,是怪物踉跄倒退、咽喉处蓝光熄灭、粘液狂喷的景象,是对岸叶知秋等人惊恐欲绝的面容,是洞口处生死不知的侯三,是裂隙中喷涌出的、越来越炽烈的暗金色光芒和幽蓝电弧…… 下坠的感觉如此熟悉,又如此冰冷。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夹杂着怪物濒死的哀嚎、岩层崩塌的轰鸣、地底深处那越来越清晰的、仿佛熔岩奔腾般的咆哮……他知道,自己赌赢了,也赌输了。他重创了“镇墓兽”,但自己也即将坠入无底深渊,步上塔尔的后尘。侯三恐怕也凶多吉少。而地底的“熔心”,似乎正在彻底苏醒。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根连接深渊两岸、刚刚承受了怪物锁链重击、本就岌岌可危的铁索,在怪物撞击岩壁引发的剧烈震动和自身锈蚀损伤下,终于发出了最后的、绝望的呻吟—— “嘎吱——嘣!” 靠近“水帘洞”一侧的铁索固定处,岩壁彻底崩裂!整根粗大的铁索,连同上面简易的滑索装置,猛地向下一沉,然后如同一条垂死的巨蟒,朝着深渊对岸的方向,荡了过去! 正在下坠的韩烈,只觉得腰间一紧!那根连接着滑索套环、原本只是辅助他滑行的油浸细索,因为铁索的骤然移动和绷直,竟然猛地勒住了他的腰,将他下坠之势硬生生止住,然后带着他,随着荡向对岸的铁索,一起朝着对岸的岩壁狠狠撞去! “抓住他!!!” 对岸,周队和老陈反应极快,在铁索荡来的瞬间,已经扑到悬崖边,看准韩烈被带过来的轨迹,伸出双手,不顾一切地抓了过去! “砰!咔嚓!” 韩烈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对岸的岩壁上,虽然有周队和老陈的手臂缓冲,仍旧撞得他眼前发黑,胸骨传来令人牙酸的声响,一口鲜血狂喷而出!但他终究,被周队和老陈死死抓住,没有掉下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那根铁索,则在完成这“惊险救援”后,另一端也从崩裂的岩壁上彻底脱落,带着令人心悸的呼啸声,坠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只留下对岸岩壁上摇晃的、半截断裂的桩子。 韩烈被周队和老陈七手八脚地拖上平台,瘫倒在地,剧烈咳嗽,每咳一下都带着血沫。他全身衣衫褴褛,血肉模糊,右臂更是呈现出诡异的青紫色,完全失去了知觉,那是被黯晶石能量反冲和怪物最后撞击的后果。但,他还活着。 “韩烈!韩烈!” 叶知秋扑过来,手忙脚乱地检查他的伤势,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混合着脸上的灰尘。老陈快速从怀里摸出最后一小瓶伤药,不管不顾地往韩烈嘴里倒。 韩烈勉强咽下药汁,挣扎着抬起头,看向对岸。 对岸,“水帘洞”入口处烟尘弥漫,碎石堆积。那恐怖的“镇墓兽”倒在崩塌的乱石堆旁,咽喉处一片狼藉,暗金色和幽蓝色的粘稠液体汩汩流出,混合着破碎的晶体和金属。它庞大的身躯还在微微抽搐,那燃烧的暗金色空洞已然彻底熄灭,只留下两个可怖的黑窟窿。但它似乎还未完全死去,残破的躯体偶尔**一下,发出低沉而无意义的、仿佛金属摩擦的“嗬嗬”声。 而在它旁边,那喷涌着暗金色光芒和幽蓝电弧的裂隙深处,传来越来越响亮的、仿佛地心熔炉沸腾般的轰鸣!整个地底空间的震动不仅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剧烈!岩壁开裂,巨大的石块开始从穹顶坠落!深渊之中,暗红色的光芒夹杂着灼热的气流,开始向上喷涌! “地火之精”……要出来了!封印正在加速崩溃!而那根连接地池的锁链崩断,以及“镇墓兽”的重创濒死,显然加剧了这一进程! “走……快走!离开这里!去那个洞口!” 韩烈嘶哑着,指向对岸洞穴深处,那怪物之前盘踞的、通往更幽暗之处的方向。壁画指示,那里可能有“门”,可能是出路!这里即将被岩浆、崩塌和那破封而出的恐怖存在彻底吞噬! 对岸,侯三被埋在碎石下,生死不知。而他们这边,凌弃重伤昏迷,“隼”生死不明,韩烈自己也几乎失去行动能力,叶知秋、周队、老陈虽能行动,但面对这天地崩摧般的绝境,又能逃多远? 叶知秋顺着韩烈的目光看向对岸,泪水模糊了视线。那里有奄奄一息的侯三,有刚刚并肩作战的战友,可现在,他们自身难保,如何救援?又如何跨越这已然无索的深渊? “咳咳……” 被叶知秋简单固定包扎的凌弃,再次咳出血沫,他微微睁开眼睛,涣散的目光看向对岸那濒死的怪物,又看向怀中那冰冷刺骨的黯晶石,沾血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做了一个“扔”的动作,指向对岸怪物咽喉处那喷涌着诡异液体的伤口。 叶知秋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用这块黯晶石,扔进那怪物咽喉的伤口,利用“厌铁金泥”与“黯晶石”混合可能引发的爆炸或不稳定反应,给予那怪物致命一击,或许,也能暂时干扰甚至……引爆那即将破封的“地火之精”?为他们的逃离争取一线时间? 这是绝境中最后的、疯狂的一搏!但,怎么扔过去?铁索已断,深渊相隔!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寡言、因断臂而脸色苍白的老刘,猛地站了出来。他从怀里掏出那卷剩下的、浸了油的细索,又捡起地上一块尖锐的、拳头大小的石头,用还能活动的左手,极其快速而熟练地,将细索一端牢牢绑在石头上,做了一个简易的投石索。他看向叶知秋,又看向韩烈,眼中是老兵赴死般的平静。 “我来。老子胳膊废了,但这点力气和准头还有。” 老刘的声音沙哑而坚定,“叶姑娘,把石头给我。” 叶知秋看着老刘,又看向怀中那冰冷的、可能蕴含着毁灭性力量的黯晶石,泪水再次涌出,但她知道,没有时间犹豫了。她咬牙,用最快的速度,将那块黯晶石用布层层裹紧,塞进老刘做好的投石索皮兜中,然后,将那皮兜,紧紧系在石头末端,确保它不会在投掷中脱落。 老刘接过这沉甸甸的、可能决定众人生死的“炸弹”,独臂抡圆了投石索,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对岸那怪物咽喉处、仍在汩汩涌出粘稠液体的伤口。深渊的狂风,卷起他花白的头发。 “老刘……” 周队声音哽咽。 老刘没有回头,只是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将投石索朝着对岸,朝着那黑暗中的一点暗金与幽蓝混杂的微光,狠狠掷出! 石头带着布包中的黯晶石,划出一道弧线,飞越黑暗的深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那道模糊的轨迹。 是生?是死? 是彻底毁灭,还是……死里逃生? 石头,朝着那狰狞的伤口,落了下去。 喜欢余烬双星请大家收藏:()余烬双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4章 烬燃新生 石头裹着布包,在黑暗中划过一道近乎绝望的弧线。 时间,在那一刻被无限拉长。叶知秋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巨响,能听到深渊对岸“镇墓兽”濒死的、低沉的“嗬嗬”声,能听到下方地底传来那越来越近、仿佛熔岩奔腾的咆哮。她能看到老刘独臂掷出石头时,脸上那种孤注一掷的平静,能看到周队和老陈死死抓住重伤韩烈、目眦欲裂的神情,能看到怀里凌弃苍白如纸、气若游丝的面容。 然后,是“噗嗤”一声,并不响亮,甚至有些沉闷。 石头精准地,砸入了“镇墓兽”咽喉处那片狼藉的、喷涌着暗金与幽蓝粘液的伤口。布包散开,那块冰冷刺骨、散发幽蓝光泽的黯晶石,滚入了那粘稠、灼热、充满狂暴能量的“脓血”之中。 起初,是死寂。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怪物濒死的抽搐似乎停顿了一瞬,对岸洞窟深处那地裂中喷涌的光芒和咆哮也仿佛凝滞了刹那。 紧接着—— 先是那怪物咽喉伤口处,猛地亮起一点极其刺目、无法形容颜色的光芒!那光芒瞬间吞噬了暗金与幽蓝,如同在滚油中滴入冰水,又像是最深沉的黑暗里点燃了太阳的核心! “嗡……” 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大地心脏的嗡鸣,以怪物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空气剧烈扭曲,所有人的耳膜都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下一秒。 “轰——!!!”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爆炸,轰然爆发! 那不是火焰的爆炸,也不是单纯能量的冲击,而是两种截然相反、互相湮灭又疯狂激荡的毁灭性力量的终极释放!暗金色的、如同液态金属般狂暴炽热的“厌铁金泥”,与幽蓝色的、冰冷稳定到极致的“黯晶石”能量,在那怪物体内,在它连接着地底封印的核心节点处,发生了最彻底、最剧烈的反应! 一个直径超过数丈的、由暗金与幽蓝疯狂交织缠绕的能量光球,瞬间膨胀开来,吞噬了怪物的头颅、脖颈、大半个胸膛!光球内部,是肉眼可见的、物质与能量被疯狂撕碎、湮灭、重组的恐怖景象!怪物残存的躯体在这光芒中如同蜡像般融化、汽化,连那坚不可摧的金属甲片和锁链,也在瞬间被扭曲、崩解成最原始的粒子!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一种仿佛整个世界被撕裂的、沉闷到极点的破碎声,以及一种高频的、直刺灵魂的尖啸!狂暴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海啸,以怪物所在的位置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趴下!!” 周队嘶声狂吼,用身体死死护住身前的韩烈。老陈也扑倒在地,将叶知秋和昏迷的凌弃、隼压在身下。 冲击波撞上了对岸的岩壁! “轰隆隆隆——!!!” 这一次,是惊天动地的、岩层崩塌的巨响!整个洞穴,连同他们所在的这片悬崖平台,都像暴风雨中的小舟般疯狂摇晃、颤抖!对岸“水帘洞”所在的那片岩壁,在能量冲击和物理震动的双重作用下,如同被巨锤砸中的饼干,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然后,大块大块地崩塌、脱落!烟尘混合着硫磺和焦臭的气味,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空间! 那道喷涌着暗金光芒和幽蓝电弧的裂隙,在爆炸引发的连锁反应下,骤然扩大了数倍!更加灼热、更加狂暴的暗金色“岩浆”如同喷泉般涌出,其中夹杂着更加粗大、更加不稳定的幽蓝电弧!整个地底空间的温度急剧飙升,空气灼热得仿佛要燃烧起来!地底深处那熔岩奔腾般的咆哮,变得更加清晰、更加狂暴,仿佛一头被彻底激怒的远古凶兽,正挣脱最后的束缚,即将破土而出! “走!走啊!!” 韩烈在周队身下,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口中不断溢出鲜血。他看到了对岸侯三被崩塌的碎石彻底掩埋,心中剧痛,但他更知道,再不离开,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给那即将出世的“地火之精”陪葬! “咳咳……咳……” 就在这时,一直被叶知秋护在怀中的凌弃,身体猛地一阵剧烈痉挛,发出一连串撕心裂肺的咳嗽,竟然再次睁开了眼睛!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涣散和迷茫,而是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以及一种强行从濒死中挣扎而出的、骇人的清醒!他胸前的绷带瞬间被新涌出的鲜血浸透,脸色白得透明,但瞳孔深处,却仿佛有两簇幽暗的火焰在燃烧! “叶……咳……知秋……” 他声音嘶哑得几乎无法辨认,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但他死死抓住叶知秋的手臂,力量大得惊人。他的目光,没有看向对岸那毁天灭地的爆炸和崩塌,也没有看向下方那喷涌的“岩浆”,而是死死盯着叶知秋腰间,那个装着“星髓金”碎片的、染血的布囊。 叶知秋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想用“星髓金”!在之前的矿道中,“星髓金”曾经与“厌铁金泥”和“黯晶石”的能量产生过共鸣,甚至可能影响过它们!凌弃是想赌,用“星髓金”这第三种、同样诡异莫测的矿物能量,来干扰、延缓,甚至……对抗那即将破封的、混合了“厌铁金泥”与“黯晶石”能量的“地火之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你不能再动用它!你会死的!” 叶知秋眼泪夺眶而出,拼命摇头。凌弃体内的“星髓金”碎片之毒尚未压制,再次强行引动,无疑是自杀! “没……时间了……” 凌弃的嘴唇翕动,目光扫过下方那越来越汹涌的暗金色“岩浆”和幽蓝电弧,扫过剧烈震动、不断崩塌的岩壁,扫过重伤的韩烈、独臂的老刘、昏迷的“隼”,最后回到叶知秋脸上,那眼神里,是决绝,是托付,是……别无选择。“给我……快……” 地动山摇!一块巨大的岩石从穹顶脱落,砸在他们不远处,碎石飞溅!炙热的气浪几乎让人窒息!对岸的崩塌和下方“岩浆”的喷涌,正迅速将他们所在的平台也变成绝地! 叶知秋的指尖刺入掌心,鲜血渗出。她知道凌弃说得对,这是绝境中最后的、渺茫的机会。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搏一线生机!她颤抖着手,从腰间解下那个染血的布囊,解开,露出里面那块依旧散发着微弱、奇异光泽的“星髓金”碎片。入手冰凉,却又仿佛带着某种诡异的、吸噬生命力的悸动。 凌弃的手指颤抖着,沾满自己和他人的血污,缓缓握住了那块“星髓金”碎片。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碎片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块原本只是散发着微弱光泽的“星髓金”碎片,猛地爆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灰蒙蒙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幽暗光芒!这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和……贪婪!仿佛一头沉睡的饕餮,被同源或相近的能量唤醒! 凌弃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脸色瞬间由惨白转为一种死寂的灰败,仿佛全身的血液和生命力都在被这块碎片疯狂抽取!他闷哼一声,嘴角、眼角、鼻孔、耳孔,都开始渗出细细的血线!胸前的伤口更是鲜血狂涌! “凌弃!” 叶知秋失声痛哭,想要夺回碎片,却被凌弃另一只手死死抓住手腕。他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但握着碎片的手,却坚定地,带着最后一丝意识和力气,将那块爆发出诡异灰光的“星髓金”碎片,狠狠按向了自己胸前,那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之上! “呃啊啊啊——!!!” 凌弃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痛苦到极致的嘶吼!灰光瞬间将他整个人吞没!他胸前伤口流出的鲜血,仿佛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牵引,疯狂涌向那块碎片,然后被碎片吸收!而碎片散发的灰光,则顺着血液,逆流而上,疯狂涌入凌弃的体内! 更诡异的是,下方那喷涌的、混合了“厌铁金泥”与“黯晶石”能量的暗金色“岩浆”和幽蓝电弧,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吸引,竟分出数道,如同有生命的触手,朝着凌弃所在的位置蜿蜒卷来!而凌弃身上爆发的灰光,也如同一个贪婪的黑洞,主动迎向那些狂暴的能量! 三种性质迥异、却又隐隐同源的诡异矿物能量——狂暴炽热暗金的“厌铁金泥”、冰冷稳定幽蓝的“黯晶石”、以及那贪婪吞噬、呈现死寂灰色的“星髓金”——在这一刻,在凌弃这个濒死的、作为“容器”和“桥梁”的躯体上,发生了难以想象的碰撞、交融、吞噬与湮灭! 灰光、暗金、幽蓝,三种光芒疯狂交织、扭曲,形成一个不断膨胀、收缩、极不稳定的能量漩涡,将凌弃和他身边的叶知秋、周队、韩烈等人,都笼罩在内!漩涡中心,传来令人灵魂战栗的能量嘶鸣和物质破碎的声音! 叶知秋被能量乱流冲击得几乎昏厥,但她死死抱着凌弃,不让他倒下。她能感觉到凌弃的身体在灰光的吞噬和另外两种能量的冲击下,正在迅速变得冰冷、僵硬,生命力如同风中残烛,急速流逝! “不!不要!” 她绝望地哭喊。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凌弃必死无疑,甚至这狂暴的能量漩涡会将所有人吞噬时—— 那疯狂交织的灰、金、蓝三色能量漩涡,中心一点,突然猛地向内一缩!仿佛所有的能量都被强行压缩到了极致!紧接着—— “啵!” 一声轻微的、仿佛气泡破裂的声音响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冲击。 那恐怖的、不稳定的三色能量漩涡,竟然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骤然消失了!不,不是消失,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中和”、“抚平”,或者……吞噬了绝大部分。 原地,只剩下脸色灰败、气若游丝、但胸口居然停止了流血、伤口处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诡异灰色结晶的凌弃,以及被他紧紧握在手中、光芒已然彻底黯淡、甚至表面出现数道裂痕的“星髓金”碎片。 而下方那喷涌的暗金色“岩浆”和幽蓝电弧,仿佛失去了目标,也仿佛被刚才的能量异变消耗了大量能量,势头骤然减弱了许多,虽然仍在翻腾,但喷发的高度和速度明显下降。地底深处那“熔岩奔腾”般的咆哮,也变成了低沉的、仿佛受伤野兽般的呜咽,虽然依旧恐怖,但那股毁天灭地、即将破封而出的紧迫感,似乎被强行延缓、压制了下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崩塌,还在继续,但速度似乎也减缓了一些。对岸“水帘洞”所在的那片岩壁,已经彻底塌陷,被乱石和烟尘掩埋,通往怪物巢穴和更深处的洞口也被堵塞了大半,但至少,没有完全垮塌。 绝境,似乎被这匪夷所思的、以凌弃生命为代价的疯狂举动,撕开了一道极其细微、随时可能重新闭合的缝隙。 “凌弃!凌弃!” 叶知秋颤抖着手,去探凌弃的鼻息。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脉搏也时有时无,微弱如游丝,但他还活着!以一种近乎“活死人”的状态,顽强地吊着一口气!而他胸前伤口那层诡异的灰色结晶,似乎暂时封住了流血,却也隔绝了生机。 “他……他暂时没事!还活着!” 叶知秋的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的狂喜,但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悲伤。她知道,凌弃是以一种无法理解、也无法挽回的方式,强行将自己的生命与“星髓金”以及那两种狂暴能量连接、对冲,才换来了这片刻的喘息和能量狂潮的暂时平息。他付出了无法想象的代价。 “走!趁现在!” 周队第一个反应过来,嘶声吼道。他一把背起几乎无法动弹的韩烈,老陈也立刻扛起依旧昏迷的“隼”,叶知秋则用尽力气,将气若游丝的凌弃背在背上。老刘独臂持着那简陋的、已经空了的投石索,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还在不断掉落的碎石和下方依旧翻腾的暗金色“岩浆”。 唯一的生路,似乎只剩下对岸那个被崩塌堵塞了大半、但依稀还能看到黑黢黢洞口的怪物巢穴方向。铁索已断,深渊相隔,如何过去? “用绳子!荡过去!” 老陈目光扫过周围,看到了之前用来固定滑索、现在还系在岩壁桩子上的半截油浸细索,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从废弃仓库找到的几段皮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把绳子接起来!绑在桩子上!我们荡过去!下面是岩浆,掉下去就完了,只有一次机会!” 这是真正的、命悬一线的赌博。绳子是否够长够结实?对面崩塌的岩壁是否有落脚点?荡过去的人能否抓住?任何一环出错,就是万劫不复。 但,没有选择。 周队和老陈以最快的速度,将能找到的所有结实绳索连接起来,一端牢牢系在悬崖边那半截、还算稳固的铁索桩上。老刘用独臂帮忙固定绳结,叶知秋则用尽最后的金创药,给韩烈和自己简单处理最严重的伤口,并将凌弃牢牢捆在自己背上。 “我先来!” 老陈将绳索另一端在自己腰上打了个死结,又牢牢系在肩上,然后看向对岸那黑黢黢的、在烟尘中若隐若现的洞口,估算着距离和角度。下方,暗金色的“熔岩”缓缓流淌,散发出灼人的热浪。 “走!” 周队低吼一声,和老刘一起,猛地将老陈向斜下方、对着对岸洞口的方向推了出去! 老陈如同人猿般荡出,绳索在空中绷紧,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他借着惯性,朝着对岸荡去!下方灼热的气流冲上来,几乎让他窒息。他死死盯着目标,在到达弧线最高点、即将下坠的瞬间,猛地松开腰间的绳扣,同时双脚在对面一处凸起的岩石上狠狠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扑向那黑黢黢的洞口! “砰!” 他重重摔在洞口边缘的碎石堆上,翻滚了几圈,撞在岩壁上,闷哼一声,但终究是成功着陆!他顾不上疼痛,立刻爬起来,朝着对岸拼命挥手。 成了!第一个! 接下来是周队背着韩烈,然后是老刘,最后是叶知秋背着凌弃,肩上还扛着昏迷的“隼”。每一次荡出,都是生与死的考验。绳索在反复使用和高温炙烤下,开始出现磨损。下方“岩浆”翻腾,热浪灼人。崩塌的碎石不时从头顶落下。 周队背着韩烈,险之又险地落在老陈旁边,两人一起滚倒在地。老刘独臂艰难,落地时差点滑落,被老陈和周队死死拉住。轮到叶知秋时,她已经筋疲力尽,背上还背着凌弃,肩上扛着“隼”,动作更加迟缓笨拙。 当她荡到弧线最高点时,下方一股灼热的气流猛然上冲,让她身形一偏!同时,头顶一块不小的岩石轰然砸落,擦着她的头皮飞过,惊出她一身冷汗!就这瞬间的干扰,让她错过了最佳的松手时机,下坠之势已然开始! “叶姑娘!松手!跳!” 对岸,周队和老陈目眦欲裂,狂吼出声! 叶知秋一咬牙,在身体开始下坠的瞬间,用尽最后力气,将肩上的“隼”朝着洞口方向甩了过去,同时自己背着凌弃,朝着下方一处相对平缓的碎石斜坡扑去!她选择了一个更低、更危险的落点,但至少,不是直接坠入“岩浆”! “噗通!” 叶知秋背着凌弃,重重摔在斜坡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她眼前一黑,几乎昏厥。两人一起顺着陡峭的碎石坡向下滑去,眼看就要滑入下方不远处缓缓流淌的暗金色“熔岩”! 千钧一发之际,一条绳索猛地从上方甩下,套住了叶知秋的腰!是老陈!他用最后一段绳索,救了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抓紧!” 老陈和周队在上面拼命拉扯,叶知秋也死死抓住碎石,双脚乱蹬,终于止住了下滑之势。三人合力,将叶知秋和背上的凌弃,一点点拖上了相对安全的洞口平台。 所有人,都成功抵达了对岸!虽然个个带伤,狼狈不堪,韩烈、凌弃、“隼”更是昏迷不醒,但至少,他们还活着,暂时逃离了那片即将被彻底吞噬的悬崖。 身后,他们来时的平台,在又一次剧烈的震动和崩塌中,彻底垮塌,坠入了下方翻腾的暗金色“熔岩”之中,激起一片灼热的浪花。铁索、桩子、他们留下的痕迹,一切都被吞没。 前方,是黑黢黢的、不知通往何处的怪物巢穴通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属于“镇墓兽”的腥臭和硫磺味,以及更深处传来的、地火奔腾般的低沉轰鸣。危机并未解除,只是换了个地方。 叶知秋瘫倒在地,剧烈喘息,背上的凌弃轻得仿佛没有重量,胸口那层灰色结晶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她看向身边昏迷不醒的韩烈、生死不知的“隼”、伤痕累累的周队、老陈、独臂的老刘,泪水无声滑落。 死里逃生。但这逃生的代价,太过惨烈。塔尔死了,侯三生死不明,凌弃变成了这般模样,前路依旧黑暗未卜。 地渊的咆哮,在身后低沉回响。烬火余温,灼烫着每个人的脊背。新生之路,始于这最深沉的黑暗与绝望,每一步,都踏在未熄的灰烬与将醒的熔岩之上。 喜欢余烬双星请大家收藏:()余烬双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5章 歧路微光 “水帘洞”彻底消失在身后的崩塌与翻腾的暗金“岩浆”之后。怪物巢穴的通道,比想象中更加幽深、曲折,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到化不开的腥臊、硫磺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金属与血肉一同腐烂的恶臭。岩壁上布满了深深的抓痕、干涸的暗金色污迹,以及零星散落的、早已朽坏的兽骨和破碎的、锈蚀的金属碎片,无声地诉说着“镇墓兽”在此盘踞的漫长岁月。 每一步都踏在潮湿滑腻、混杂着不明粘液的地面上。周队和老陈轮流背着依旧昏迷的韩烈,叶知秋则咬牙坚持,用尽力气背负着气若游丝、胸口覆盖诡异灰晶的凌弃。独臂的老刘殿后,警惕着黑暗中的任何动静,肩上还扛着那个同样昏迷、不知何时会醒的“隼”。 韩烈的情况很糟。肋骨至少断了两根,内腑受伤,右臂更是呈现出不自然的青紫肿胀,显然是黯晶石能量反冲造成的特殊伤势,虽然被老陈喂下了最后一颗吊命的药丸,但呼吸依旧微弱紊乱,面色如金纸。凌弃则陷入一种更令人揪心的状态——他没有再流血,胸口的灰色结晶似乎封住了伤口,也隔绝了剧痛,让他不再因移动而颤抖,但他心跳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体温低得吓人,皮肤苍白中透着一层不祥的灰败,仿佛生命力被那灰色结晶冻结、吞噬了大半。他手中,依旧死死攥着那块表面布满裂痕、光泽全无的“星髓金”碎片,仿佛那是他与这个世界最后的、脆弱的连接。 “隼”倒是恢复了平稳的呼吸,只是依旧昏迷,眉头紧锁,似乎在梦中经历着什么可怖之事。 通道起初是向下的,坡度陡峭,显然通往“镇墓兽”盘踞的、更靠近地火与封印的深层。但随着他们不断深入,通道开始出现岔路,一些明显是自然形成的岩缝,一些则带着粗糙的人工开凿痕迹。空气不再像入口处那般灼热,反而有了一丝丝微弱的、带着泥土和湿气的凉风流动,虽然依旧混杂着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但至少带来了些许“外界”的可能。 “有风!是活风!” 走在最前面探路的老陈,突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他举起火把,火苗朝着一个方向的岔道明显飘动。“这边!” 希望,如同黑暗中一点微弱的火星,在众人几乎被绝望和伤痛压垮的心头燃起。他们毫不犹豫地转向那条有气流涌来的岔道。 这条岔道比之前的主道狭窄许多,仅容一人勉强通过,岩壁湿滑,布满青苔。人工开凿的痕迹更加明显,甚至能看到一些模糊的、早已褪色的矿道标记。地势开始明显向上,虽然依旧曲折,但向上的趋势给了他们巨大的心理慰藉。 然而,希望总是伴随着新的危机。在穿过一段特别狭窄、需要匍匐爬行的低矮洞穴后,前方的老陈突然低呼一声,停下了脚步。 “小心!前面……有东西挡路!” 叶知秋心头一紧,努力背着凌弃挤上前。只见前方通道被一堆巨大的、锈蚀的、奇形怪状的金属构件和坍塌的岩石堵塞了大半,只留下上方一个不到半人高的缝隙。那些金属构件依稀能看出齿轮、连杆、断裂的锁链等轮廓,上面布满了厚厚的锈迹和暗金色的、如同干涸血迹般的污渍,与“镇墓兽”身上的气息同源。显然,这里曾是一处重要的、与那怪物或地底封印相关的机械结构所在,不知是年久失修还是之前剧烈的震动引发了塌方,将道路堵死。 “能过去吗?” 叶知秋看着那狭窄的缝隙,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隐约传来水流声。缝隙边缘的岩石和金属看起来并不稳固。 老陈仔细观察了一下,用手中的短棍敲了敲几处支撑的岩石,眉头紧锁:“很悬。这些石头和锈铁都酥了,稍微受力可能就会垮。而且下面……” 他丢下一小块石头,许久才传来一声微弱的、仿佛落入水中的“噗通”声,“深不见底,听着像是有地下河,水声不对,太闷,下面可能地形复杂,掉下去凶多吉少。” 难道刚看到希望,又要被堵死在这里?众人心头一沉。 “咳咳……”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韩烈,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依旧涣散,但比之前多了几分清醒。他艰难地转动眼珠,扫视着周围的环境,最后落在那堆堵塞通道的废墟上,停留了许久。他嘴唇翕动,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但周队立刻俯身将耳朵凑近。 “……不……是……死路……” 韩烈断断续续地说,目光死死盯着废墟中几处特别扭曲、缠绕在一起的金属构件,“看……那里……锁链……连着……上面……是……升降的……绞盘……残骸……”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在废墟顶部,隐约能看到一个巨大、锈蚀、半边坍塌的绞盘轮廓,几根粗大的、同样锈蚀的锁链从绞盘上垂落,与下方的金属构件和岩石纠缠在一起。绞盘上方,似乎还有空间,隐约有微弱的天光透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韩大哥,你是说,上面可能有出路?” 叶知秋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韩烈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随即又因剧痛而皱紧眉头,喘息道:“小心……结构……不稳……锁链……或许……能爬……” 攀爬那些锈蚀、可能随时断裂的锁链,穿过结构不稳的废墟缝隙,到达上方未知的、可能有天光的空间——这无疑又是一次赌命。但他们别无选择。身后的路已被封死,地底的咆哮虽然减弱,但并未停息,谁也不知道那“地火之精”会不会再次爆发。 “我上去探路。” 老陈将韩烈小心放下,交给周队。他活动了一下手脚,虽然身上也有不少擦伤撞伤,但行动还算利索。“我以前在工部,下过不少废矿,爬过更险的。” 他将火把递给叶知秋,从行囊里翻出最后几截结实的短绳,搓成更长的绳子,一头系在自己腰间,另一头交给周队。“老周,你拉着点,万一我掉下去,还能拽一下。叶姑娘,帮我照看着点头顶。” 叶知秋紧张地点头,将火把举高,尽量照亮上方锈蚀的绞盘和垂落的锁链。老陈深吸一口气,看准一根相对粗大、似乎与上方岩壁连接还算牢固的锁链,猛地一跃,双手牢牢抓住! “嘎吱——” 锁链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簌簌落下大片的铁锈。老陈身体悬空,晃荡了几下,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和隐约的水流声。他定了定神,开始手脚并用,沿着锁链艰难向上攀爬。每一步都伴随着锁链的呻吟和碎石铁锈的剥落,看得下面的人心惊胆战。 终于,他爬到了锁链与上方绞盘残骸的连接处。那里空间稍大,有一块相对平整、被绞盘基座压住的巨石平台。老陈翻身上了平台,喘了口气,举目四望。只见绞盘残骸上方,穹顶并非完全封闭,而是坍塌出一个不规则的、倾斜向上的裂缝,隐约有天光(很可能是更上层洞穴透下的、不知来源的微光)和新鲜的空气从裂缝中透入!虽然裂缝狭窄,布满了尖锐的岩石,但确实是一个可能的出口! “有路!上面有裂缝!能出去!” 老陈压抑着激动,朝下方低声喊道。他解下腰间的绳索,垂下,“先把东西和人绑好,我拉上来!一个一个来!小心,这平台也不稳当!” 希望就在眼前!周队和叶知秋强打精神,开始准备。首先被拉上去的是依旧昏迷的韩烈,他被小心地用绳索固定在简易担架(用外衣和皮绳临时做成)上,由老陈和周队合力,一点点拉上平台。接着是“隼”,然后是最虚弱的凌弃。叶知秋坚持要自己照顾凌弃,用绳索将他牢牢缚在自己背上,然后才在周队的帮助下,开始攀爬那根锈蚀的锁链。 就在叶知秋背着凌弃爬到一半时,异变突生! 下方那堆堵塞通道的废墟,因为连续承受重量和震动,终于到达了极限。支撑着上方绞盘残骸的几块关键岩石发出不祥的碎裂声,随即,整个废墟结构开始倾斜、滑动! “叶姑娘!快!” 平台上的老陈和周队目眦欲裂,拼命拉扯绳索。 叶知秋也感觉到脚下锁链传来的剧烈晃动和下方岩石崩塌的轰鸣!她咬紧牙关,用尽最后的力气,手脚并用地向上猛爬!碎石和锈蚀的金属碎块从身旁簌簌落下,其中一块尖锐的锈铁划破了她的脸颊,鲜血直流,但她浑然不觉。 就在她指尖堪堪触碰到平台边缘的瞬间,下方传来一声巨响,那根承载她重量的锁链,因为连接处的岩石崩塌,猛地向下一坠!叶知秋和背上的凌弃,顿时失去支撑,向下滑落! “抓住!”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粗糙却有力的手,死死抓住了叶知秋的手腕!是老陈!他半个身子都探出了平台边缘,独臂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死死拽住了叶知秋。周队也扑过来,抓住叶知秋的另一只手臂和捆绑凌弃的绳索。 两人合力,硬生生将叶知秋和凌弃从坠落的边缘拖了上来!几乎就在他们离开锁链的下一刻,那根锁链连同下方大片的废墟,轰然坠落,消失在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和水声中,只留下久久回荡的轰鸣。 四人瘫倒在并不稳固的平台上,剧烈喘息,心有余悸。只差一点,他们就要步上塔尔和侯三的后尘…… 稍稍平复,老陈指着穹顶那道透下微光和新鲜空气的裂缝:“从那里出去!小心石头,很锋利!” 裂缝确实狭窄,仅容一人侧身挤过,而且倾斜向上,布满了尖锐的岩石棱角。但那一缕天光和新鲜空气,如同沙漠中的甘泉,吸引着他们。 这一次,老陈依旧打头。他用短刀和捡来的锈铁片,小心地清理、拓宽着最狭窄处的岩石,开辟道路。周队殿后,照顾着伤员。叶知秋背着凌弃,在中间艰难挪动。尖锐的岩石划破了他们的衣服和皮肤,汗水混合着血水,但他们眼中只有那道越来越亮的天光。 向上,再向上…… 不知爬了多久,久到叶知秋几乎以为自己会力竭死在半途,久到韩烈在昏迷中发出痛苦的呻吟,久到凌弃的身体冰冷得让她心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到了!” 前方传来老陈压抑着激动的声音。叶知秋精神一振,奋力向上挤去。一股比下面清新得多、带着淡淡水汽和草木腐朽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钻出了裂缝,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相对宽阔、但依旧昏暗的地下空间。这里不再是那种完全封闭的洞穴,岩壁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缝隙,微弱的光线和清新的空气正是从这些缝隙中透入。地面是松软的、混杂着碎石和腐烂植物根系的泥土,远处甚至隐约传来潺潺的流水声!空气虽然依旧潮湿,却不再有那股浓重的硫磺和腥臊气息。 “这……这是……” 周队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周围。经历了那么多深层的恐怖和绝境,突然来到这样一个相对“正常”的地下空间,反而有些不真实。 “是上层矿道,或者……接近地面的裂隙带。” 韩烈虚弱的声音响起,他不知何时又醒了过来,虽然依旧虚弱,但眼神清明了许多,他努力辨认着周围的环境,“看这些岩缝的形状和风化的痕迹……我们可能离地表不远了。那些缝隙,可能通往废弃的竖井、通风道,或者天然的地裂……” 希望,真正的希望,如同潮水般涌上每个人的心头。他们真的逃出来了?从那个地狱般的地底深处,从“镇墓兽”和即将苏醒的“地火之精”手中? 叶知秋将凌弃小心地放下来,让他靠坐在一处相对干燥的岩壁旁。凌弃依旧昏迷,脸色灰败,胸口的灰色结晶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但不知是不是脱离了地底那狂暴能量环境的原因,叶知秋似乎感觉到,他的呼吸……比之前稍微有力了那么一丝丝?是错觉吗? “先……休息一下……处理伤口……找水……” 韩烈喘息着说,每说一个字都牵动内伤,但他必须保持清醒,做出判断。 周队和老陈立刻行动起来。周队检查韩烈和凌弃的伤势,重新包扎。老刘则用仅剩的独臂,收集岩壁上渗出的、相对干净的凝结水,用随身的水囊小心接取。老陈则提着短棍,警惕地探索周围,寻找更明确的出路,并确认没有其他危险。 叶知秋跪在凌弃身边,用沾湿的布巾,小心擦拭着他脸上、手上的血污和灰尘。他的皮肤冰冷,但那股死寂的灰败似乎淡了些许。她轻轻掰开他紧握的手掌,那块布满裂痕、光泽全无的“星髓金”碎片,依旧被他死死攥着。她试图取出碎片,查看他掌心的伤势,却发现他的手指僵硬,似乎与碎片粘在了一起,轻轻一动,凌弃的身体就微微痉挛。 叶知秋心中一痛,不敢再动。她只能小心地清理碎片周围,发现他掌心接触碎片的地方,皮肤也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白色,仿佛被碎片“同化”了一般。 “韩大哥,” 叶知秋抬起头,看向靠坐在另一边、正被周队喂水的韩烈,声音嘶哑,“凌弃他……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块石头……还有他胸口那个……” 韩烈缓缓摇头,眼中是深深的疲惫和困惑:“我也不知道……地底那些东西,那池子,那怪物,还有这石头……” 他看向凌弃胸口那诡异的灰色结晶,“已经超出了我的认知。但……他能活下来,恐怕与这块‘星髓金’有关。是它,在最后关头,似乎……中和或者吸收了那两种狂暴的能量,但也……” 他看向凌弃灰败的脸色和冰冷的身躯,“恐怕也带走了他大半生机。他现在这状态,非生非死……我从未见过。” 非生非死。这个词让叶知秋的心沉了下去。她握住凌弃另一只没有握着碎片的手,那只手同样冰冷,但似乎……比刚才多了那么一丝微弱的暖意?是她的错觉,还是这相对“正常”的环境,对他产生了某种影响? 就在这时,去探路的老陈快步返回,脸上带着一丝振奋:“头儿!叶姑娘!找到路了!前面有一条明显的、向上的斜坡矿道,人工开凿的痕迹很清晰,虽然有些地方塌了,但能走!我顺着风来的方向走了几十步,听到了很清晰的流水声,还有……好像有老鼠跑过的声音!” 老鼠!这意味着有生物活动,很可能接近地表生态系统!这无疑是他们进入矿洞以来,听到的最令人振奋的消息! 众人精神都是一振。就连昏迷的韩烈,眼中也闪过一丝光亮。 “休息……一刻钟。然后……出发。” 韩烈沉声道,尽管虚弱,但语气中已有了主心骨的力量。 一刻钟后,众人重新上路。韩烈被老陈和周队用临时担架抬着,凌弃依旧由叶知秋背负,老刘殿后,警惕着那个依旧昏迷的“隼”。沿着老陈发现的斜坡矿道向上,道路虽然依旧崎岖,布满碎石和坍塌,但人工痕迹明显,空气越来越新鲜,甚至能闻到泥土和植物的气味。流水声也越来越清晰。 转过一个弯道,前方出现了亮光!不是地底矿物发出的幽光,也不是火把的光芒,而是真正的、柔和的、来自外界的天光!虽然依旧是从岩缝中透入,但那种明亮和温暖,是地底深处绝对没有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是光!是外面的光!” 叶知秋忍不住哽咽出声,泪水模糊了视线。历经九死一生,他们终于看到了逃脱这无尽梦魇的希望! 然而,就在那透入天光的岩缝下方,他们发现了一处明显是人为开凿的小小平台,平台上,散落着几具早已化为白骨的骸骨。骸骨的姿态各异,有的蜷缩在地,有的靠在岩壁,身边还散落着早已锈蚀的矿镐、破损的陶罐,甚至有一本几乎烂成泥的、用油布包裹的册子。 骸骨的出现,给刚刚升起的喜悦蒙上了一层阴影。这些,恐怕是当年未能逃出去的矿工。但与此同时,这也印证了,这里确实曾经是通往外界的路径之一。 老陈小心地捡起那本用油布包裹的册子。油布早已朽烂,但里面的册子因为是某种鞣制过的皮纸,竟然还保留了部分。他小心地翻开,上面是歪歪扭扭、用炭笔写下的字迹,因为潮湿和岁月而模糊不清,但依稀可辨。 “……逃不出去了……怪物守住了主道……我们找到了这条旧通风道……但上面塌了……” “……水……有水流进来……是活水!但太冷了……会冻死人……” “……王老五发了疯,说下面有宝贝,要回去……跳下去了……” “……只剩我和狗子了……狗子昨天也没了动静……就剩我了……” “……光……我看到光了……是出口吗?……可我……走不动了……” 字迹到此,戛然而止,最后几笔拖得很长,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沉默,在众人之间蔓延。希望近在咫尺,但前人的骸骨,无声地诉说着这条“归途”上,曾经发生过的绝望。 韩烈看着那些骸骨,又看向前方透出天光的岩缝,缓缓道:“把能用的带上。水声在那边,我们先找到水源。有活水,就真的有希望出去了。” 众人默默点头,收敛了那一丝因为见到天光而产生的松懈。他们小心地绕开那些骸骨,向着水声和光亮的方向继续前进。 又穿过一段狭窄的、需要弯腰通行的石缝,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不大的、天然形成的溶洞出现在他们面前。洞顶有一道数尺宽的裂缝,明亮的、带着温暖的天光,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照亮了整个洞穴。一条清澈的地下溪流,从洞穴一侧的岩缝中汩汩流出,在洞穴中央形成一个不大的水潭,然后又从另一侧的岩缝流走。水潭边,甚至生长着一些喜阴的、低矮的蕨类植物和苔藓! 阳光!流水!植物! 这一切,对于在地底深处经历了数日(也许是数周?他们已经失去了时间概念)恐怖和绝望的众人来说,不啻于神迹! 叶知秋几乎要哭出来,她踉跄着奔到水潭边,先是用手捧起清凉的溪水,小心地喂给背上的凌弃。凌弃的嘴唇沾到水,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这微小的动作,让叶知秋心中狂喜。她又小心地给他清洗了脸上的污垢。清凉的溪水似乎让他灰败的脸色都好了一些。 其他人也扑到水潭边,不顾一切地大口喝水,清洗伤口和满脸的污秽。清凉甘甜的溪水流过干裂的嘴唇和喉咙,滋润着几乎要冒烟的肺腑,也让他们几乎麻木的神经,重新感受到一丝“活着”的实感。 老陈和周队小心地将韩烈放在水潭边一块平坦的石头上,用清水清洗他身上的伤口。韩烈喝了水,精神似乎又好了一些,他靠在石头上,打量着这个洞穴,目光最终落在那道倾泻下天光的裂缝上。 “那道裂缝,应该能出去。” 韩烈指着裂缝说。裂缝虽然陡峭,布满湿滑的苔藓,但并非垂直,有可供攀爬的凸起。“老陈,你和老刘先上去探探,看看外面什么情况,是否安全,能不能把伤员弄上去。” 老陈和老刘点头,稍作休整,便沿着裂缝开始攀爬。裂缝比想象中好爬,虽然湿滑,但借力点多。很快,两人的身影就消失在天光中。 叶知秋跪坐在凌弃身边,用湿润的布巾轻轻擦拭他胸口那灰色结晶周围的皮肤。结晶冰冷坚硬,与皮肉长在一起,触感诡异。凌弃依旧昏迷,但呼吸似乎更平稳了些,眉头也不再紧锁。她握着他冰冷的手,低声呼唤他的名字,泪水无声滑落,滴在他苍白的手背上。 周队则守在依旧昏迷的“隼”身边,眉头紧锁。这个“影刃”杀手,是他们此行诸多苦难的根源之一,但也是从地底带出的、可能知道某些秘密的“舌头”。如何处置他,是个难题。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就在叶知秋忍不住要再次呼唤时,裂缝上方传来了老陈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头儿!叶姑娘!出来了!我们出来了!外面是山谷!是白天!能看到树!能看到天了!!” 出来了!真的出来了!从那无尽黑暗、恐怖绝望的地底深渊,出来了! 泪水,终于决堤般从叶知秋眼中涌出。是喜悦,是后怕,是劫后余生的虚脱,也是对逝者的无尽悲伤。她紧紧握住凌弃冰冷的手,贴在自己泪湿的脸颊上。 韩烈也长长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但他眼中依旧带着凝重。出来了,只是第一步。凌弃诡异的伤势,韩烈自己的重伤,“隼”的身份和处置,地底那被暂时压制但并未消灭的“地火之精”,以及“影刃”可能还在外面的搜寻……还有太多问题需要面对。 阳光,透过裂缝洒下,在水潭上投下粼粼波光,也照亮了众人疲惫不堪、伤痕累累,却终于迎来一线生机的脸庞。 归途,始于黑暗,终于天光。但前方的路,依旧迷雾重重。只是,至少此刻,他们可以暂且喘息,在这来之不易的阳光与流水中,舔舐伤口,积蓄力量,面对未知的明天。 喜欢余烬双星请大家收藏:()余烬双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6章 日光与暗影 阳光,真正的阳光,带着阔别已久的温暖与干燥,透过溶洞顶部的裂隙,斑驳地洒在叶知秋沾满泪痕与污迹的脸上。水潭波光粼粼,映照着洞顶石笋,也映出众人狼狈却掩不住如释重负的神情。老陈和老刘的身影消失在裂隙顶端的天光中,那一声“出来了”的呼喊,如同天籁,瞬间冲散了地底残留的最后一丝阴寒。 然而,这劫后余生的狂喜并未持续太久。当老陈和老刘的身影重新从裂隙中降下,带来外界确切的消息时,现实的问题如同冰冷的溪水,浇在众人心头。 “头儿,外面是一条很隐蔽的山谷,”老陈脸上带着泥土和擦伤,但眼睛发亮,“植被茂密,没看到人迹。不过,离我们之前下矿的入口,恐怕隔着好几座山头。而且……” 他顿了顿,神色有些凝重,“我和老刘在附近高点看了看,远处矿场的方向,似乎有烟。不像是寻常炊烟,倒像是……烧了什么东西,规模不小。” 烟?矿场方向? 韩烈靠坐在石头上,眉头紧锁。他们在地底不知时日,但外界显然并未平静。“影刃”的袭击,矿场的混乱,还有那些被卷进来的矿工和守卫……现在矿场方向有异常烟尘,绝非吉兆。 “另外,” 老刘接口,独臂指了指上方,“那道裂缝通到山谷侧面一处陡坡,下面是条小溪。坡很陡,满是湿滑的苔藓和碎石,带着伤员下去,不容易。上来时还好,下去……怕是要做担架,慢慢放。” 韩烈点了点头,看向叶知秋背上的凌弃,又看了看依旧昏迷的“隼”,最后目光落在自己几乎无法动弹的右臂和剧痛的胸口,沉声道:“先处理伤口,吃饱喝足,恢复些力气。老陈,老刘,你们两个辛苦,砍些树枝藤蔓,做两副简易担架。我,凌弃,还有他,” 他指了指“隼”,“都得靠担架抬下去。周队,你和叶姑娘警戒,也帮忙照顾伤员。”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有了相对安全的落脚点和水源,效率高了许多。老陈和老刘用短刀和找到的锋利石片,去洞穴边缘砍伐坚韧的藤蔓和相对笔直的灌木枝条。周队则从行囊里翻出最后一点保存尚可的干粮——几块硬得能硌掉牙的肉干和同样坚硬的粗面饼,用溪水泡软,小心地喂给韩烈和依旧昏迷的凌弃。叶知秋则用溪水仔细清洗每个人的伤口,韩烈的肋骨需要重新固定,凌弃胸口那诡异的灰色结晶她不敢擅动,只能清理周围。她自己脸上的划伤、身上的淤青擦伤,也简单处理了一下。 轮到“隼”时,周队有些犹豫。这个杀手,是敌是友尚不分明。叶知秋默默接过水囊和肉干,掰开“隼”的嘴,小心地将泡软的食物和水喂进去。动作谈不上温柔,但也没有虐待。“无论他之前做了什么,现在他只是个活人。我们需要信息,他也需要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但不是现在,不是以这种方式。” 叶知秋低声道。周队默然,点了点头。 简单的食物和清水下肚,众人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老陈和老刘也手脚麻利地用藤蔓和树枝做好了三副粗糙但还算结实的担架。用树枝和衣物铺了简单的垫子,将韩烈、凌弃和“隼”分别安置上去。 如何将担架安全地从陡坡放下,又是个难题。绳索在之前的逃生中消耗殆尽,老陈和老刘收集的藤蔓长度和强度都不够。最后,他们决定用最笨也最稳妥的方法——人拉肩扛,分段下放。老陈和老刘打头探路,清理陡坡上的碎石和过于滑溜的苔藓,寻找稳固的落脚点和固定点。周队和叶知秋则用藤蔓绑住担架一端,另一头由上面的人拉住,一点点往下放。每下一段距离,就将担架暂时固定在突出的岩石或树根上,然后人下来,再继续。 过程缓慢而艰难。陡坡湿滑,担架沉重,稍有不慎就可能人仰马翻。韩烈和凌弃在颠簸中发出痛苦的闷哼,叶知秋的心始终悬着。足足花了近一个时辰,他们才狼狈不堪地将三副担架和所有人都安全地转移到了谷底的小溪边。 谷底的空气更加清新,混合着泥土、青草和溪水的味道。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冠洒下,形成一道道明亮的光柱。鸟鸣声清脆,溪水潺潺。若不是众人满身的伤痕、血污和疲惫,这几乎算得上是一处风景宜人的幽谷。 “先不急着走,” 韩烈躺在担架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这里隐蔽,有水源。老陈,你和老刘去高处再看看,确认一下方位,也看看远处矿场的烟到底怎么回事,还有没有其他动静。周队,你和叶姑娘再检查一下伤员,然后……把他弄醒。” 他目光落在“隼”的身上。 周队点头,和叶知秋一起,再次检查韩烈和凌弃的伤势。韩烈的肋骨被重新固定,内伤只能靠自身恢复和日后调养。凌弃的情况依旧诡异,灰晶覆盖的胸口没有恶化,也没有好转,呼吸微弱但平稳,体温似乎比在地底时回升了一丝,但依旧偏低。叶知秋尝试给他喂了些溪水,他能无意识地吞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然后,周队走到“隼”的担架旁,蹲下身,用溪水拍打他的脸,又掐了掐他的人中。“隼”的眉头紧皱,眼皮动了动,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起初是涣散和茫然的,仿佛刚从最深沉的噩梦中醒来。随即,剧痛、虚弱、以及被俘的现实涌入脑海,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警惕,身体下意识地想动,却因被藤蔓固定在担架上而无法起身。他迅速扫视四周——陌生的山谷,阳光,溪流,以及围在身旁、伤痕累累但眼神冷冽的叶知秋、周队,还有躺在不远处担架上、正冷冷看着他的韩烈。 “你们……”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每说一个字都牵动身上的伤口,那是之前被韩烈和侯三留下的。“这是哪里?侯三呢?塔尔呢?” 他问,语气中没有多少情绪,似乎只是在确认事实。 “塔尔死了。侯三……” 韩烈的声音冰冷,带着压抑的怒意和悲恸,“被埋在矿洞深处,生死不明。至于这里,是离矿场很远的一条山谷。你捡回了一条命,‘影刃’的杀手。” “隼”沉默了片刻,眼神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捉摸的情绪,随即又恢复了死水般的平静。“是你们救了我?为什么?” “为什么?” 周队忍不住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压抑的愤怒,“因为我们需要知道你们到底在找什么!那矿洞下面到底藏着什么鬼东西!‘影刃’为什么袭击矿场,为什么要对凌弃下死手?!还有,地底那些怪物,那池子,那封印,你们知道多少?!”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重锤砸下。 “隼”闭上眼,似乎在积攒力气,也像是在组织语言。过了半晌,他才重新睁开眼,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韩烈身上:“我说了,你们能放我走?” “看你说什么。” 韩烈语气不变,“如果你的消息值你这条命,或许有机会。如果你还想耍花样……”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神中的寒意说明了一切。 “隼”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却牵动了伤口,变成一声咳嗽。“走?我现在这样,能走哪里去?落在你们手里,和落在‘影刃’手里,区别不大。至少,你们暂时还不想杀我。” 他顿了顿,似乎在权衡,“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些事。但我知道的,也有限。我不是核心人物,只是……一把刀。” “说。” 叶知秋的声音响起,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隼”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远处担架上面如金纸、胸口覆盖灰晶的凌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我们接到的任务,是潜入西岭,寻找‘地渊之核’的线索,并清除所有可能的知情者和阻碍。叶府的小少爷,凌弃,是主要目标之一。因为叶府当年得到过一块‘星髓金’,而‘星髓金’,据信是寻找和开启‘地渊之核’封印的关键之一。” “地渊之核?” 韩烈眉头紧锁。 “一种传说。源自古代矮人王国,甚至更早的纪元。” “隼”缓缓道,似乎每说一句都在消耗力气,“据说,是大地深处某种……具有不可思议能量的核心,可能是一种矿物,也可能是一种……活物。矮人王国曾试图掌控它,为此修建了庞大的地下工事和封印,就是你们在下面看到的那些遗迹的一部分。但他们失败了,或者说,他们只是成功将其‘沉睡’,而非掌控。那怪物,‘镇墓兽’,很可能是矮人王国留下的守卫,或者……封印的一部分发生了畸变。” “矮人王国覆灭后,秘密被掩埋。直到近几十年,才有一些零星的记载和传说在黑市和某些隐秘势力中流传。‘影刃’的高层,似乎对‘地渊之核’的力量极为渴望,认为那是超越凡俗、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力量。他们花费了巨大代价,才从浩如烟海的古籍和遗迹线索中,大致锁定了西岭矿区,特别是这个废弃的‘三号竖井’附近,可能有通往‘地渊之核’封印的路径。” “那‘星髓金’、‘厌铁金泥’、‘黯晶石’……这些又是什么关系?” 叶知秋追问。 “具体的,我不清楚。”“隼”摇头,“我只隐约听过一些碎片信息。‘星髓金’似乎能与‘地渊之核’产生某种共鸣,是定位和引动其力量的关键。‘厌铁金泥’是矮人王国发现的、一种能汲取和传导某种特殊大地能量的液态金属,他们用它来构建封印的主体。而‘黯晶石’,据说是用来稳定和平衡‘厌铁金泥’狂躁能量的‘冷却石’。三者结合,才能构成那个古老的封印体系。你们在下面破坏的,很可能就是封印的一处关键节点。那个池子,那些锁链,那怪物……” 他看向凌弃胸口的灰晶,眼神中闪过一丝忌惮:“他胸口的……是‘星髓金’的力量反噬,还是和另外两种能量混合的产物?我不确定。但‘星髓金’……很危险。接触它的人,很少有善终。叶府当年得到那块,恐怕就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凌弃现在这样,恐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你们在矿场制造的混乱,杀死那么多矿工和守卫,就是为了掩盖你们的行动,也是为了用血腥和混乱……献祭?或者说,吸引什么东西?” 周队寒声问。 “隼”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是的。‘地渊之核’的封印,不仅需要特定的‘钥匙’(比如星髓金),还需要……活性的能量冲击,或者说,大量的‘死亡’和‘恐惧’产生的某种……负面能量,来削弱外层封印。矿场的混乱和杀戮,是计划的一部分。我们也没想到,下面除了‘镇墓兽’,还有那么多……不寻常的东西。更没想到,你们能活下来,还……似乎触动了更深层的东西。” 他说到“更深层的东西”时,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显然对地底那差点破封而出的“地火之精”心有余悸。 韩烈等人也沉默了。原来,矿场惨案,他们一路的艰辛死战,都只是“影刃”庞大而残忍计划中的一环。而他们,在无意中,不仅破坏了“影刃”的计划,似乎还释放了更可怕的、被矮人王国封印的远古恐怖。 “你们在矿场,还有多少人?接应点在哪里?怎么联系?” 韩烈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隼”这次沉默了很久,才缓缓道:“原本有三十七人,分三批潜入,在矿场制造混乱和搜寻是第一批,我和另一组是第二批,负责进入地底探索和清除障碍。接应点……在矿区外三十里,黑风隘口的一个废弃猎人小屋。联络方式……是特定的火光信号。但,” 他看向韩烈,“这次任务失败,损失惨重,还惊动了地底的东西……接应点很可能已经撤离或变更。‘影刃’的作风,一旦任务出现重大意外,会立刻切断联系,抹去痕迹。我现在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这倒是在众人意料之中。“影刃”行事诡秘狠辣,不会留下明显把柄。 就在这时,去高处探查的老陈和老刘回来了,脸色比之前更加凝重。 “头儿,” 老陈低声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矿场方向的烟……很大,看起来像是整个工棚区都被烧了。而且,我们在山谷另一侧的山脊上,看到了……马蹄印。很新,不止一匹。方向……是朝着我们这边来的。” 马蹄印?朝着这边来? 所有人心里都是一沉。是“影刃”的追兵?还是矿场的守卫在搜寻?抑或是……其他势力? 刚刚脱离地底深渊,外界的危险,已经迫在眉睫。 韩烈深吸一口气,牵动伤口,让他脸色一白,但他眼神却更加锐利。“我们不能留在这里。老陈,老刘,立刻准备,抬上伤员,沿着小溪向下游走。小溪最终会汇入河流,找到河流,就能找到人烟,找到回镇子或者城里的路。动作要快,尽量抹去痕迹。” “那他呢?” 周队指着“隼”。 韩烈看着“隼”,眼神复杂。这个杀手手上沾满了鲜血,是敌人。但他刚才提供的信息,也确实有价值,而且他现在重伤,对“影刃”而言恐怕也成了弃子。 “带上他。” 韩烈最终道,“我们需要他脑子里的情报。而且,他对‘影刃’和地底的了解,比我们深。看紧他,如果他有什么异动……” 韩烈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杀意已经说明一切。 “隼”似乎对这个决定并不意外,只是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简单的行装,三副担架,五个能行动但都带伤的人,一个重伤员,一个诡异昏迷的凌弃,还有一个作为俘虏的重伤杀手。这就是他们全部的家当。 叶知秋最后看了一眼这处给予他们短暂喘息和希望的溪谷,阳光依旧温暖,溪水依旧潺潺,但空气中已经弥漫开紧张的气息。她弯腰,将凌弃身上滑落的薄毯(用外套临时改的)重新盖好,指尖拂过他冰冷的脸颊,低声道:“坚持住,凌弃。我们……回家。” 回家。这个词此刻听起来如此遥远,又如此沉重。 他们抬起担架,沿着溪流,向下游走去。脚步踉跄,身影在斑驳的树影中拉得很长。身后,是幽深的地底和无数未解的谜团;前方,是未知的归途和可能潜伏的杀机。日光温暖,却驱不散心头的暗影。回程之路,注定不会平坦。 喜欢余烬双星请大家收藏:()余烬双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7章 溯流 溪谷幽静,鸟鸣清脆,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冠,在林间草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这景象本该让人心旷神怡,但对刚刚脱离地底深渊、人人带伤、身后可能还有追兵的韩烈一行人来说,这安宁的表象之下,潜藏着难以言喻的紧张。 沿溪而行是韩烈的决定。溪流能掩盖气味和足迹,提供水源,最终会汇入更大的河流,而河流往往是通往人烟聚集地的捷径。但溪流两侧地形多变,时而平坦,时而崎岖,遍布湿滑的卵石和倒伏的枯木,对抬着担架的他们来说,行进艰难。 老陈和老刘抬着韩烈走在最前,两人都是老手,尽量选择相对平稳的路径。周队和叶知秋抬着凌弃跟在后面,叶知秋不时要查看凌弃的状况,走得格外小心。凌弃依旧昏迷,但呼吸平稳,胸口的灰色结晶在透过枝叶缝隙的阳光照射下,反射出冰冷、不祥的光泽,看得叶知秋心头一阵阵发紧。被捆住手脚、由老陈用一根藤蔓牵着的“隼”,踉跄地走在最后,他内伤不轻,外伤更是遍布,每走一步都眉头紧皱,但始终沉默,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停。” 走在最前面的老陈突然举起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众人立刻停下,隐入溪边茂密的灌木丛后,屏息凝神。 前方传来隐约的、不似鸟兽的声响——是金属碰撞声,还有低沉的、属于人类的交谈声,隔着溪流拐弯处的茂密林木传来,听不真切,但人数似乎不少。 是“影刃”的追兵?还是矿场派出的搜救队伍?亦或是……闻讯而来的其他势力? 韩烈躺在担架上,用眼神示意老陈和老刘上前探查。两人点头,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潜行过去,借助地形和植被的掩护,消失在树丛后。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但每一息都仿佛被拉长。叶知秋紧紧握着凌弃冰冷的手,手心全是冷汗。周队则按住了腰间的短刀,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被捆住的“隼”微微侧耳,似乎在分辨远处的声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微微闪烁。 片刻,老陈和老刘回来了,脸色有些古怪。 “不是‘影刃’,也不是矿场的人。” 老陈低声道,声音带着一丝困惑和警惕,“看装束,像是……地方巡防军,还有几个穿着教廷裁判所灰袍的家伙,另外……好像还有穿商会护卫衣服的人。加起来得有二十来号,正在前面溪滩上休整,看样子像是在搜索什么,很警惕。” 巡防军?教廷裁判所?商会护卫?这三拨人怎么会混在一起,出现在这人迹罕至的深谷?叶知秋心头一沉。矿场出事,惊动地方巡防军和教廷还能理解,商会的人掺和进来是什么意思? 韩烈眉头紧锁,瞬间想到了很多。教廷裁判所的出现,意味着事件可能被定性为涉及“异端”或“超凡灾祸”,这通常意味着更严苛的调查和更麻烦的后续。商会的人……西岭矿区背后利益复杂,几个大商会都有股份,他们派人来,可能是为了评估损失,也可能是想第一时间掌握矿洞下的秘密。这三方凑在一起,绝不是好事。他们现在这副模样,带着重伤员,还有个身份敏感的“影刃”杀手,一旦被发现,很难解释清楚。尤其是凌弃胸口的灰晶和他手中那块诡异的“星髓金”碎片,以及他们在地底的经历,牵扯到古代矮人遗迹和“地渊之核”这种禁忌,教廷裁判所绝对不会轻易放过。 “绕过去。” 韩烈果断下令,“从上游找地方过溪,走对岸,避开他们。老陈,带路,找隐蔽路线。” 众人立刻掉头,沿着溪流向上游方向,尽量远离那片溪滩。老陈经验丰富,很快找到一处林木特别茂密、溪水相对平缓的浅滩,水流只到膝盖。他们小心翼翼地将担架高高抬起,避免沾湿伤员,叶知秋也将凌弃背得更稳,踏入了冰冷的溪水中。 溪水刺骨,但对精神高度紧张的众人来说,反倒带来一丝清醒。他们快速而安静地涉过溪流,在对岸的密林中重新隐蔽下来。隔着宽阔的河面和茂密的林木,依然能隐约听到下游那些人马的动静,似乎还在休整,并未察觉他们的存在。 “继续走,别停。离他们越远越好。” 韩烈低声道。 重新上路,气氛更加凝重。不仅要应对崎岖的地形和伤员的负担,还要时刻提防可能出现的搜索队伍。他们尽量选择林木最密、最难走的地方穿行,尽可能抹去走过的痕迹。但抬着担架,在密林中穿行,想完全不留下痕迹几乎不可能。 中午时分,他们在一处隐蔽的林间空地短暂休息。叶知秋拿出所剩无几的、在溪谷采集的浆果和最后一点肉干,分给众人。韩烈和凌弃依旧只能吃流食,叶知秋小心地将浆果捣碎,混着溪水喂给凌弃。凌弃依旧无知无觉,但吞咽反射还在。老陈和周队简单处理了一下被荆棘划破的新伤口。被捆住的“隼”默默吃着分到的食物,目光不时扫过昏迷的凌弃和他胸口的灰晶,又看向密林深处,若有所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休息了不到一刻钟,负责警戒的老刘突然低声道:“有动静!西边,有马蹄声,靠近了!” 所有人瞬间绷紧了神经。老陈和老刘立刻抬起韩烈的担架,周队和叶知秋抬起凌弃,准备再次转移。但带着伤员,在密林中行进速度有限,而马蹄声却在迅速接近,显然对方是沿着他们之前留下的、未来得及完全掩盖的痕迹追踪而来! “来不及了!” 韩烈当机立断,“放下我,隐蔽!老陈,你带叶姑娘、凌弃和那个杀手,往东边那个土坡后面躲!周队,老刘,你们俩跟我留下,制造点动静,引开他们!” “头儿!” 周队和老刘同时低呼。 “这是命令!” 韩烈的声音不容置疑,尽管虚弱,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他们的目标是搜索,不会对几个明显重伤的‘幸存矿工’下死手,尤其是如果教廷的人在。你们带着凌弃和那杀手,目标太大,一旦被发现,很难解释清楚!快走!” 叶知秋咬着嘴唇,看着韩烈因失血和疼痛而苍白却异常坚定的脸,又看了看身边昏迷不醒、胸口覆盖灰晶的凌弃,以及那个身份敏感的“隼”,知道韩烈的决定是目前最理智的选择。他们这一行人,老弱病残,还有一个诡异的伤员和一个杀手俘虏,一旦被那支成分复杂的队伍堵住,后果不堪设想。韩烈留下,利用他巡防军旧部的身份和重伤的情况,或许还能周旋一二,争取时间。 “韩大哥……” 叶知秋声音哽咽。 “走!” 韩烈低吼,牵动伤口,咳出一口血沫。 马蹄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猎犬的吠叫和人的呼喝声。 老陈一咬牙,不再犹豫,对叶知秋道:“叶姑娘,走!” 说罢,他重新抬起担架的一端,示意叶知秋抬起另一端的凌弃,又用藤蔓拽着“隼”,朝着东边那个灌木丛生的土坡后面快速转移。老刘紧跟在后,帮忙清除痕迹。 周队和老刘将韩烈抬到一株巨大的、根系虬结的古树后面,用枯枝落叶简单掩盖。韩烈示意他们将那柄属于塔尔的短刀和几块从地底带出的、相对不起眼的矿石样本放在身边,又将染血的外套撕得更破,做出挣扎到此、力竭倒地的假象。 “头儿,小心!” 周队最后看了韩烈一眼,和老刘一起,迅速朝着与叶知秋他们相反的方向,制造了一些明显的、快速奔跑的痕迹,然后消失在密林深处。 刚刚布置好,马蹄声和人声就到了近前。 “这边有痕迹!血迹!还有拖拽的痕迹!” 一个粗豪的声音喊道。 “分开追!注意林子里可能还有怪物跑出来!” 另一个略显尖细、带着官腔的声音命令道。 “裁判长大人有令,发现任何可疑人等,尤其是身上有矿石残留或异常伤口的,一律扣押审问!不得有误!” 这是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声音,属于教廷裁判所的灰袍裁判官。 脚步声、马蹄声、猎犬的吠叫,在树林中散开,迅速逼近韩烈藏身的古树。韩烈闭上眼,调整呼吸,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是昏迷不醒的重伤员,但耳朵却敏锐地捕捉着周围的动静。 “这边!树后面有人!” 一声惊呼。紧接着,杂乱的脚步声围了上来。 韩烈感觉到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审视、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是个人!还活着!伤得很重!” “看打扮,像矿工?还是守卫?” “他身边有刀!还有石头!” “咦?这石头……” 有人捡起了韩烈身边的矿石样本,发出了惊疑的声音。 韩烈适时地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缓缓“醒”了过来,眼神“茫然”地扫过围上来的人。确实如他所料,是混合队伍。几个穿着地方巡防军制服的士兵,两个身着灰色长袍、神情冷漠的教廷裁判所执事,还有三个穿着精干、但明显是商会护卫打扮的汉子。为首的是一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眼神精明的中年巡防军小队长,和一个面色冷硬、目光如鹰隼的灰袍裁判官。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矿场发生了什么事?” 巡防军小队长连珠炮似的发问,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韩烈“虚弱”地咳嗽两声,用嘶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开始讲述一个精心编造、半真半假的故事:“我……我是矿场的守卫……韩烈……怪物……地底下有怪物跑出来了……好多兄弟都死了……塔尔……侯三……他们为了救我……” 他刻意提及了几个真实死难矿工和守卫的名字,语气悲怆,加上他浑身是血、重伤濒死的模样,极具说服力。 他描述了一个“地底突然冒出可怕的、刀枪不入的怪物,见人就杀,矿道坍塌,他们几个幸存者拼死逃出,又在山林中失散”的版本。隐瞒了“影刃”、矮人遗迹、地火之精、“星髓金”等所有关键信息,也绝口不提叶知秋、凌弃和其他人,只说自己侥幸逃到这里,力竭昏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怪物?什么样的怪物?” 灰袍裁判官冷冷开口,声音如同冰冷的铁器摩擦。 韩烈“艰难”地回忆着,描述了一个结合了“镇墓兽”部分特征(如金属身躯、锁链长尾),但又似是而非、更像是地底变异生物的“怪物”形象。他刻意强调怪物的“嗜血”和“刀枪不入”,将矿场的惨案归咎于“未知的地底凶兽暴动”。 “你身边这些石头,是哪里来的?” 商会护卫中,一个眼神锐利、手指关节粗大的汉子拿起一块矿石样本,正是那种蕴含“厌铁金泥”成分的矿石。 “捡……捡的……逃命的时候,在矿道里……觉得……稀奇……” 韩烈“老实”地回答,眼神尽量显得茫然和无知。 灰袍裁判官和商会护卫交换了一个眼神。那裁判官蹲下身,仔细检查韩烈的伤口,尤其是右臂那不自然的青紫肿胀,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他伸出手,指尖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乳白色的、带着神圣气息的光芒,轻轻触碰韩烈的伤口。 韩烈身体微微一颤,不是伪装。那光芒触碰到伤口时,带来一阵针刺般的灼痛,但紧接着,伤口处残留的那种阴寒、顽固的黯晶石能量,似乎被这光芒微微驱散了一丝,疼痛感反而减轻了些许。这裁判官,竟真的掌握着一些“神术”或类似的超凡手段! “伤口有黑暗力量的残留……还有……金属的侵蚀。” 灰袍裁判官收回手,看向韩烈的眼神多了一丝审视,但语气依旧冰冷,“你接触过不洁之物。那种矿石,也不是普通的石头。” 他拿起那块矿石,仔细端详,又看向其他几块样本,“这些矿石……有异常的能量波动。与最近黑市上流传的某些‘违禁品’描述相似。” 商会护卫的头领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上前一步,态度变得有些微妙:“这位……韩烈兄弟是吧?我们是受几家矿业行会委托,前来调查矿场异变和搜救幸存者的。你提供的这些……矿石样本,还有关于地底怪物的信息,非常重要。不知道,你在逃出来的路上,有没有看到其他幸存者?或者……一些比较特别的东西?比如,会发光的石头?或者,身上有奇怪纹身、使用特殊武器的人?” 这个问题,明显意有所指。既在打探“星髓金”和“影刃”杀手的下落。 韩烈心头一紧,但脸上依旧维持着“虚弱”和“后怕”,茫然摇头:“没……没看到……就我一个……逃出来了……怪物太可怕了……” 他适时地表现出恐惧和体力不支,闭上眼睛,剧烈喘息,不再说话。 巡防军小队长皱了皱眉,看向灰袍裁判官和商会护卫头领:“这人伤得很重,得尽快送回医治。而且,他说的怪物……” 灰袍裁判官沉吟片刻,冷冷道:“此人身上有黑暗力量侵蚀的痕迹,且与异常矿石接触,需带回裁判所详细审问,查明矿场异变是否与异端邪术或禁忌造物有关。这些矿石样本,也需封存检验。” 商会护卫头领也立刻道:“此人是我行会矿区雇佣守卫,理应由我们带回照料和询问。他提供的怪物信息,对评估矿区安全至关重要。这些矿石,也需交由行会鉴定,判断是否为新矿脉或……危险品。” 两方都想要带走韩烈和他身边的矿石样本,理由看似充分,但韩烈心中冷笑。裁判所想的是“异端”和“禁忌”,商会想的则是“新矿脉”和“利益”,至于他这个“幸存者”的死活和真相,恐怕并非他们最关心的。 巡防军小队长夹在中间,有些为难。他只是接到上峰命令,配合裁判所和商会进行调查搜救,可不想卷入这些大人物的争端。 就在这时,远处树林中突然传来周队刻意制造的一些响动——枯枝被踩断的声音,以及一声刻意压低的惊呼。 “那边有动静!可能是其他幸存者,或者……那怪物!” 一个巡防军士兵喊道。 灰袍裁判官和商会护卫头领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 “追!务必查清!” 裁判官冷声道。 “分头搜!注意安全!” 商会护卫头领也下令。 两拨人,加上巡防军,大部分都被周队和老刘制造的动静引向了另一个方向。只留下两个巡防军士兵和一个年轻的裁判所执事,负责“看护”重伤的韩烈。 机会! 韩烈心中微动。他继续装作昏迷,暗中积蓄着力气。那两个巡防军士兵明显有些松懈,在一旁低声交谈,抱怨这趟苦差事。那个年轻的裁判所执事则站在稍远的地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但注意力更多放在韩烈身边的矿石样本上,眼中流露出好奇和一丝……贪婪? 必须尽快脱身,与叶知秋他们会合。在这里多留一刻,就多一分变数。 他悄悄挪动了一下身体,让自己更靠近古树粗大的根系。右手依旧无法用力,但左手还能动。他摸到了身下松软的泥土和几块尖锐的石子……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咻——!” 一支弩箭,毫无征兆地从密林深处射出,目标直指那个正在查看矿石样本的年轻裁判所执事的后心! 是“影刃”的追兵?!他们竟然追踪到了这里,而且选择在此时、此地动手?! “小心!” 韩烈厉喝一声,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用左手抓起一把泥土和石子,朝着弩箭射来的方向扬去,同时身体向旁边一滚! “噗!” 弩箭擦着那年轻执事的肩膀飞过,钉入他身旁的树干,箭尾兀自颤动!那年轻执事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开。 几乎是同时,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周围的树丛中扑出,手中短刀在阳光下反射出森寒的光芒,直扑韩烈和那三个留下看守的人!他们的目标很明确——韩烈,以及他身边的矿石样本! 是“影刃”!他们果然没放弃,而且选择在这个三方势力汇聚、注意力被引开的时刻发动突袭,意图灭口并夺回(或夺取)可能的关键“物品”! “敌袭!!” 那个年轻的裁判所执事终于反应过来,尖叫着抽出腰间的短剑,但他的动作在那些训练有素的黑衣杀手面前,显得笨拙而迟缓。 两个巡防军士兵也仓促拔刀迎敌,但面对数倍于己、出手狠辣的杀手,瞬间就落入了下风,险象环生。 韩烈躺在地上,眼睁睁看着一把短刀朝着自己的脖颈划来!他此刻重伤在身,右手无法动弹,左手刚刚掷出泥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就要毙命刀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铛!” 一道黑影从侧面撞来,狠狠撞在那杀手持刀的手腕上,将短刀撞偏!是那个年轻的裁判所执事!他不知哪来的勇气,竟然扑过来替韩烈挡了这一刀!虽然动作狼狈,但确实救了韩烈一命。 杀手眼中凶光一闪,反手一刀就朝着年轻执事的心口刺去!眼看这年轻执事就要血溅当场! “噗!” 一支羽箭,从更远的林间射出,精准地钉入了那杀手的咽喉!杀手动作一滞,眼中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软软倒下。 紧接着,更多的羽箭从林间射出,目标直指其他“影刃”杀手!箭矢刁钻狠辣,瞬间就有两名杀手中箭倒地。 是周队和老刘!他们并没有走远,听到这边的打斗声,立刻折返,用从巡防军那里“借”来的弓箭(之前缴获自矿场守卫,一直带在身上)发动了偷袭! 突如其来的箭矢打乱了“影刃”杀手的突袭节奏。剩下的杀手见势不妙,立刻吹响了尖锐的哨音,这是撤退的信号。他们不再恋战,虚晃几招,逼退对手,迅速遁入密林,消失不见。来得快,去得也快。 战斗瞬间开始,又瞬间结束。留下两具杀手的尸体,一具被周队射杀的,一具被巡防军士兵拼死砍伤的(也已断气),以及惊魂未定的年轻执事和两个带伤的巡防军士兵。 周队和老刘从藏身处冲出,警惕地扫视着杀手消失的方向,然后迅速来到韩烈身边。“头儿,你没事吧?” 韩烈摇摇头,示意自己无碍,目光却落在那惊魂未定、正看着地上杀手尸体发抖的年轻裁判所执事身上。刚才若不是他撞偏了那一刀…… 年轻执事似乎感受到了韩烈的目光,抬起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中除了后怕,还多了一丝复杂,他看着韩烈,又看了看地上杀手的尸体,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大队人马返回的脚步声和呼喝声——是被之前动静引开的灰袍裁判官、商会护卫等人回来了。 “怎么回事?这里发生了什么?!” 灰袍裁判官看到地上的尸体和受伤的士兵,脸色阴沉如水。 商会护卫头领则目光锐利地扫过现场,最后落在韩烈身上,又看了看那些矿石样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厉色。“影刃”的突袭,证实了这些矿石和这个“幸存者”的价值,也意味着,他们之前的判断没错,这矿场之下,藏着大秘密! 年轻的裁判所执事定了定神,将刚才发生的刺杀和韩烈“救”了他(在他看来是如此)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略去了自己扑过去救韩烈的细节,只说杀手突然出现,目标似乎是韩烈和矿石,是韩烈出声示警,加上突然出现的箭矢(他认为是韩烈的同伴),才击退了杀手。 灰袍裁判官听完,看向韩烈的眼神更加深沉,既有审视,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毕竟,一个“可能被黑暗力量侵蚀”的嫌疑犯,和一个“在杀手袭击中保护了裁判所执事”的幸存者,分量是不同的。 商会护卫头领则上前一步,对韩烈道:“韩烈兄弟,看来这里也不安全。‘影刃’的杀手竟然出现在这里,目标明确,说明你和你掌握的线索非常重要。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立刻将你护送到安全的地方。你放心,我们商会一定会保证你的安全,并给予你最好的治疗和酬谢。” 灰袍裁判官冷哼一声:“此人涉及异端与禁忌事件,理应由裁判所收押审问!‘影刃’的出现,更说明此事非同小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眼看两边又要争执起来。 韩烈心中念头急转。跟着裁判所走,凶多吉少,那些灰袍子的审讯手段,他早有耳闻。跟着商会走,无异于与虎谋皮,而且商会和“影刃”之间是否有牵连也未可知。现在周队和老刘已经暴露,叶知秋他们还在附近……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脸色更加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地道:“各……各位大人……我……我不行了……伤……伤口……裂开了……” 他一边说,一边“艰难”地抬手,指向自己右臂那青紫肿胀、被灰袍裁判官判定为“黑暗力量侵蚀”的伤口。此刻,那伤口在刚才的翻滚和紧张下,果然又渗出了暗红色的、带着丝丝黑气的血迹,看起来格外骇人。 “我需要……医师……立刻……” 韩烈声音越来越低,眼睛一翻,仿佛又要昏死过去。 这一下,灰袍裁判官和商会护卫头领都皱起了眉头。韩烈现在的状态,确实看起来离死不远。如果他真的死在路上,或者死在他们的监管下,不仅线索会断,恐怕还会惹上麻烦。尤其是裁判所,虽然手段酷烈,但明面上还是要维持“公正”和“保护信徒”的形象。 巡防军小队长适时插话:“两位大人,这位兄弟伤得实在太重,恐怕经不起颠簸和……审讯。依我看,不如先就近找个安全的地方,请医师救治,等他缓过来再问不迟。这山里不太平,又有那些黑衣杀手出没,我们得先确保他的安全,也是保护……证人和证据。” 这话说得在理,也给了双方一个台阶。灰袍裁判官沉吟片刻,看向那惊魂未定的年轻执事,年轻执事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商会护卫头领也权衡利弊,最终勉强同意。 “前方十里,有个守林人的木屋,还算坚固。先去那里,立刻派人回城请最好的医师和……裁判所的净化牧师。” 灰袍裁判官做了决定,语气不容置疑。 商会护卫头领没有反对,算是默认。 韩烈心中稍定。十里,不算远。而且守林人木屋,通常比较偏僻,这给了他操作的空间。只要暂时脱离这些人的直接控制,到达木屋,或许就有机会…… 他被小心地抬上一副临时用树枝和藤蔓扎成的简易担架。那两个杀手的尸体被草草掩埋(裁判官取走了他们身上可能证明身份的物品),矿石样本被灰袍裁判官和商会护卫头领“共同封存”(实则是互相监视)。队伍重新集结,朝着守林人木屋的方向前进。 周队和老刘作为“韩烈的同伴”和“击退杀手的帮手”,也被允许一同前往,但被要求交出武器(弓箭),并被安排在队伍外围,处于监视之下。 韩烈躺在担架上,闭着眼,仿佛昏睡,但耳朵却捕捉着周围的每一丝动静。他能感觉到,暗处有几道目光,一直跟随着队伍。是“影刃”的残余?还是其他什么人? 叶知秋他们,应该已经趁乱远离了吧?希望老陈能带着他们,安全抵达汇合点…… 阳光穿过林隙,斑驳地洒在担架上,却驱不散韩烈心头的阴霾。地底的恐怖暂时远离,但人间的暗流,似乎更加汹涌诡谲。回程之路,果然步步荆棘。 喜欢余烬双星请大家收藏:()余烬双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8章 林中小屋 通往守林人小屋的路,比预想中更难走。离开溪谷后,地势逐渐升高,林木更加茂密,几乎不见天日。抬着担架在崎岖不平、落叶深厚的林间穿行,速度慢得令人心焦。韩烈躺在颠簸的担架上,每一次晃动都牵动着内腑的剧痛,但他必须强忍着,维持着那副濒死的、无力反抗的模样。 灰袍裁判官——被称作“格雷戈里大人”——和他手下的两名执事,以及商会护卫头领——自称是“利奥波特商会”下属护卫队长,名叫“霍克”——带着各自的部下,分列在担架前后左右。与其说是护送,不如说是押解。巡防军的小队长带着几个士兵在前方开路,警惕着可能再次出现的袭击。 周队和老刘被“安排”在队伍末尾,身边各有两名护卫“陪同”,武器早已被收缴。两人沉默地走着,目光不时扫过周围茂密的林木,又担忧地望向担架上的韩烈。他们知道,头儿是在用性命为他们和叶知秋争取时间和机会。 “咳咳……” 韩烈适时地发出几声压抑的咳嗽,嘴角溢出暗红色的血沫,这让抬担架的两个巡防军士兵脚步更慢了些,脸上露出不忍。 “格雷戈里大人,” 商会护卫队长霍克策马靠近走在最前的灰袍裁判官,声音不高,但足以让附近的韩烈听到,“此人伤势沉重,又遭黑暗力量侵蚀,依我看,不如由我商会先派人快马回城,请来最好的治疗法师和药剂师。裁判所虽有净化之法,但对此等伤势,恐怕……” 格雷戈里裁判官骑在一匹神骏的黑马上,脊背挺得笔直,闻言只是微微侧头,冰冷的目光扫过霍克:“黑暗侵蚀,唯有神圣之光可净。世俗的医术与魔法,不过是扬汤止沸。到了木屋,我自会为他进行初步净化,稳定伤势。至于详细审问,需等主教大人派来的高阶牧师抵达。”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显然对商会插手“净化”事宜十分不满。 霍克碰了个软钉子,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但脸上依旧挂着商人式的圆滑笑容:“大人说的是。只是此人乃是我商会矿区的雇工,于情于理,我商会都需负责到底。更何况,那些矿石样本,或许能揭示矿场异变的真相,对我商会评估损失、安抚矿工家属至关重要。还望大人明察。” 两人言语间的机锋,韩烈听在耳中。裁判所看重的是“异端”和“净化”,商会看重的是“利益”和“信息”,而自己,不过是两方争夺的一件关键“物品”罢了。至于他本人的死活和遭遇,恐怕没多少人真正在意。这让他心中冷笑,却也更加警惕。必须尽快脱身,至少,要脱离任何一方的完全控制。 又艰难前行了约莫一个多小时,前方开路的巡防军士兵传来消息:“大人,看到木屋了!” 穿过一片茂密的冷杉林,前方豁然开朗。一片不大的林间空地上,矗立着一座用粗大原木搭建而成的木屋,屋顶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和枯叶,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结构还算完好。木屋旁边有一口用石块垒砌的水井,井口架着辘轳。周围树木被清理出一段距离,视野相对开阔,易守难攻。 木屋的门虚掩着,里面空无一人。看来守林人不是外出,就是早已离开。士兵们迅速进入木屋检查,确认安全后,才将韩烈抬了进去。 木屋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一些,分为内外两间。外间是简单的起居和厨房,有一个石头砌成的壁炉,里面堆着些干柴。里间是卧室,只有一张简陋的木床和一些杂物。空气中有股淡淡的霉味和灰尘气。 韩烈被安置在内间那张唯一的木床上。格雷戈里裁判官立刻走了进来,示意其他人出去。霍克队长犹豫了一下,但看到格雷戈里那不容置疑的眼神,还是退了出去,但守在了门口。 “褪下他的上衣。” 格雷戈里对那名年轻的裁判所执事——名叫卢卡——命令道。卢卡正是之前被韩烈“救”了一命的年轻执事,此刻脸色依旧有些发白,但动作麻利地上前,小心地解开韩烈染血的外衣,露出他精壮但此刻布满伤痕和淤青的上身,尤其是右臂那触目惊心的青紫肿胀,以及胸口肋骨固定处渗出的血迹。 格雷戈里上前,伸出右手,手掌悬在韩烈右臂伤口上方约一寸处。他闭上眼,口中开始低声吟诵一种古老、拗口、带着奇异韵律的祷文。随着他的吟诵,他掌心再次泛起那种乳白色的、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光芒。 韩烈能感觉到,一股温暖而充满排斥性的力量,从格雷戈里的掌心传来,笼罩在他的伤口上。那股力量试图驱散伤口中残留的黯晶石阴寒能量,带来阵阵刺痛和灼热感,但同时,似乎也刺激了他自身的生命力,让他精神微微一振。这“净化”神术,竟真的有些效果,虽然过程痛苦,但确实在缓慢地消磨着那股顽固的阴寒能量。 “黑暗的力量……深入骨髓,与某种金属的侵蚀混合……奇怪……” 格雷戈里眉头紧锁,低声自语。他加大了几分力量,乳白色的光芒更盛。韩烈感觉到伤口处的阴寒能量被进一步驱散,但同时,一股更深的、仿佛源自骨髓的虚弱感袭来,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这“净化”似乎在消耗他自身的生命力来对抗侵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片刻,格雷戈里收回手,乳白色光芒散去。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消耗不小。韩烈右臂伤口的青紫色似乎淡了些许,但依旧肿胀,疼痛略有缓解,可那种深入骨髓的阴冷感并未完全消失。 “暂时压制住了。” 格雷戈里看着韩烈,眼神复杂,“但侵蚀已深,非一次净化可解。你需要更强大的神圣仪式,以及长期的苦修与祈祷,才能彻底驱除黑暗,净化灵魂。” 他的语气,仿佛已经将韩烈当成了需要“拯救”的迷途羔羊。 韩烈“艰难”地睁开眼,声音嘶哑:“多……多谢大人……” 格雷戈里微微颔首,没再多说,转身走出了内间。卢卡看了韩烈一眼,眼神中似乎有感激,也有一丝好奇,然后也跟着出去了。 外间传来格雷戈里和霍克压低声音的交谈,似乎是在安排警戒和联络事宜。韩烈竖起耳朵,捕捉着只言片语。 “……立刻派人回城,禀报主教大人和会长,发现重要线索和幸存者,请求支援和更专业的净化牧师前来……” “……木屋周围布防,三人一组,轮流警戒,防止那些黑衣杀手再次袭扰……” “……矿石样本需严密看管,在裁判所和商会的人到来之前,不得有失……” “……那个韩烈,看紧点,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跑了……” 果然,两方都急于从自己身上榨取更多信息,也都互相防备着对方。这给了韩烈一丝机会。 他躺在硬邦邦的木床上,感受着体内依旧翻腾的痛楚和虚弱,大脑飞速运转。周队和老刘在外面,但被监视着。叶知秋、凌弃、老陈和那个杀手“隼”,应该已经趁乱远离,但肯定还在附近等待消息或寻找机会。现在木屋被三方人马(裁判所、商会、巡防军)共同控制,守卫森严,硬闯几乎没有可能。 必须制造混乱,或者……等待夜幕降临。 时间一点点过去。木屋外,守卫们开始搭建临时的帐篷,生火做饭。有人从井里打来清水。格雷戈里裁判官在木屋外的小空地上,布置了一个简单的警戒神术阵,淡淡的乳白色光晕以木屋为中心,向外扩散出数丈,任何带有“恶意”或“黑暗”气息的生物踏入,都会触发警报。 霍克队长则派出几名手下,在木屋周围布置了一些简单的陷阱和绊索,完全是军队斥候的手法。 周队和老刘被“允许”在木屋附近活动,但始终有两名护卫不远不近地跟着。两人看似随意地走动,实则暗中观察着木屋周围的守卫分布、换岗时间、以及可能的薄弱环节。 夕阳西下,林间的光线迅速黯淡下来。夜晚,是潜行和突袭最好的掩护,但也意味着危险倍增。谁也不知道,“影刃”的杀手是否会卷土重来,或者,这林间还隐藏着其他不速之客。 韩烈在内间,被允许喝了一些水,吃了点流食。卢卡执事进来给他换过一次药,用的是裁判所特制的、带着淡淡草药和神圣气息的膏药,对伤口的愈合似乎有些效果,但那种虚弱感依旧存在。韩烈注意到,卢卡在给他换药时,动作很轻,眼神中除了对“黑暗侵蚀”的忌惮,似乎还多了一丝……同情?或许是白天自己“救”他的行为,让这个年轻的执事产生了些微的好感? 这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点。但需要小心,不能操之过急。 夜色渐深。木屋内点起了松明火把,光线昏暗摇曳。大部分人都聚在外间休息、进食、低声交谈。内间只有韩烈一人。门口有两名守卫,分别是裁判所的一名执事和商会的一名护卫,互相监视,也监视着韩烈。 韩烈闭目养神,实则耳朵捕捉着外间的动静,也在默默积蓄着体力。右臂依旧无法用力,胸口也疼痛难忍,但左手的知觉恢复了不少,内息也稍稍平复了一些。格雷戈里的“净化”虽然痛苦,但也确实驱散了一些黯晶石能量的负面影响,让他恢复了些许行动能力,尽管代价是加重的虚弱感。 午夜时分,换岗的时间到了。门口的守卫被替换。新来的两人似乎都有些困倦,站在门口低声交谈了几句,便各自靠在门框上,开始打盹。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奔波、战斗、警戒了一天。 机会!韩烈心中一凛。他缓缓睁开眼,看向狭小的窗户。木屋的窗户不大,用木条封着,但年久失修,有些木条已经松动。外面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篝火跳动的光芒和守卫偶尔走动的声音。 他需要制造一点动静,吸引门口守卫的注意,哪怕只是几秒钟。然后…… 他轻轻挪动身体,装作无意识地将床边木桌上一个粗糙的陶制水碗碰落在地。 “啪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门口的两个守卫立刻惊醒,推开虚掩的房门冲了进来:“怎么回事?!” 借着门口透入的微弱火光,他们看到韩烈“痛苦”地蜷缩在床角,地上是碎裂的水碗和一片水渍。 “水……咳咳……我想喝水……没拿稳……” 韩烈“虚弱”地解释,同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两个守卫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但职责所在,一人上前检查韩烈情况,另一人则转身,似乎想去外间再拿个碗来。 就在转身的守卫刚踏出内间门,而检查的守卫俯身靠近韩烈的瞬间—— 韩烈一直藏在薄毯下的左手,如同毒蛇出洞,闪电般探出,食指中指并拢,精准地戳在了俯身守卫的颈侧大血管上!这一下凝聚了他恢复不多的全部力气,又快又狠! 那守卫连哼都没哼一声,两眼一翻,软软地向前倒去,正好被韩烈用身体接住,轻轻放在床边。整个过程几乎没发出任何声音。 几乎同时,韩烈用脚勾住地上的一块碎陶片,脚尖一挑,碎陶片划过一道弧线,打在刚转身走到门口的另一名守卫的小腿弯处! “哎哟!” 那守卫吃痛,下意识地弯腰去摸小腿,同时转头回望。 就在他回头的刹那,韩烈已经从床上一跃而起(虽然牵动伤口让他闷哼一声),左手成刀,狠狠砍在他的后颈!同样是一击昏厥! 短短两三息,两个守卫便被无声放倒。韩烈喘着粗气,额角渗出冷汗,胸口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他不敢耽搁,迅速脱下商会护卫的衣服,套在自己身上(他身材高大,勉强能穿),又将裁判所执事的外袍扒下,胡乱裹了裹,掩盖住里面的血迹和绷带。然后将两个昏迷的守卫拖到床上,用薄毯盖好,做出“韩烈”还在床上昏睡的假象。 做完这一切,他屏息倾听。外间似乎没有察觉到内间的异常,只有均匀的呼吸声和篝火偶尔的噼啪声。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剧痛,悄无声息地溜出内间,贴着墙壁的阴影,向外间摸去。他必须趁换岗的人来之前,离开木屋。 外间,包括格雷戈里裁判官、霍克队长在内的大部分人,似乎都已睡着,或是在假寐。只有靠近门口的地方,有两个巡防军士兵在守夜,也已经开始打瞌睡。 韩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从这里到门口,不过十几步距离,却仿佛天堑。他必须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穿过躺了七八个人的外间,打开门,溜出去。 他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每一步都踩在实地上,避免发出声响。目光迅速扫过屋内众人。格雷戈里和衣躺在一块毛毡上,呼吸均匀。霍克靠墙坐着,似乎睡着了,但手一直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周队和老刘躺在靠近壁炉的地方,似乎睡得很沉,但韩烈注意到,老刘放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他们醒着!而且注意到了自己! 韩烈心中稍定,继续挪动。经过周队和老刘身边时,他极其轻微地踩了一下老刘的脚。老刘没有任何反应,但韩烈知道,他明白了。 终于,他挪到了门口。两个打瞌睡的巡防军士兵背对着他。他缓缓伸出手,握住了粗糙的木制门闩。 就在这时—— “吱呀……” 门外,突然传来了极其轻微的、仿佛什么东西踩在枯叶上的声音!非常近,就在门外! 韩烈动作瞬间僵住,全身寒毛倒竖!有人在外面!是换岗的?还是…… 不等他做出反应,门外的声音消失了。仿佛刚才只是错觉。 但韩烈不敢动。他维持着握门闩的姿势,全身肌肉紧绷,耳朵竖得笔直,捕捉着门外任何一丝细微的声响。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屋内众人均匀的呼吸声和篝火的噼啪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无比漫长。韩烈的手心沁出了冷汗,胸口的伤口因为紧张和刚才的动作,又开始隐隐作痛。 又过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门外依旧没有任何动静。换岗的时间……似乎还没到? 不能再等了!内间随时可能被发现异常! 韩烈一咬牙,手上用力,缓缓拉动门闩。门闩发出轻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他屏住呼吸,动作放到最慢。 终于,门闩被拉开。他轻轻推开一条门缝,冰冷的夜风立刻灌了进来。 门外,一片漆黑。月光被厚厚的云层遮挡,只有远处篝火的光芒勾勒出树木模糊的轮廓。守卫的帐篷静静矗立,帐篷口有微弱的火光透出,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低低的鼾声。 似乎……一切正常? 韩烈不再犹豫,侧身从门缝中挤了出去,反手轻轻将门带上。他没有立刻跑向黑暗,而是迅速环顾四周,然后如同狸猫般,无声地滑入了木屋墙壁的阴影中,紧贴着粗糙的原木墙壁,向着木屋后方的黑暗处挪去。 他的计划是绕过木屋,从后方潜入树林,然后前往与叶知秋他们约定的备用汇合点——木屋东北方向约两里外的一处猎人废弃的陷阱坑,那里比较隐蔽。 然而,就在他刚刚挪到木屋后墙拐角,准备转入后方黑暗时—— “想去哪儿啊,韩队长?” 一个低沉、嘶哑,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身后响起! 韩烈心脏猛地一缩,全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他猛地转身,右手下意识摸向腰间(才想起刀已不在),同时身体向侧后方急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月光恰好从云层缝隙中漏下一缕,照亮了说话者的面容。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商会护卫队长——霍克! 他不知何时,竟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韩烈身后,挡住了他退入树林的去路!他脸上没有了白日那种商人式的圆滑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和玩味,手中握着一把出鞘的短剑,在微弱的月光下反射着寒光。 “我就知道,你这只老狐狸没那么容易认命。” 霍克向前逼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但足以让韩烈听清,“装死?示弱?想趁着夜色溜走?把我们都当傻子吗?” 韩烈背靠冰冷的木墙,退无可退。他迅速冷静下来,目光扫过霍克身后。没有其他人跟来,看来霍克是发现了他的动作,但选择了独自跟出来,是想……独吞功劳?还是另有打算? “霍克队长,” 韩烈声音平稳,尽管内里气血翻腾,“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伤重出来透口气,难道也犯了商会的规矩?” “透口气?” 霍克嗤笑一声,短剑在手中挽了个剑花,“穿着别人的衣服,打晕守卫,悄悄溜出来透口气?韩队长,明人不说暗话。我知道你不是普通的矿场守卫。地底下发生了什么,你清楚,我也猜到几分。那些矿石,还有你身上的伤,都不简单。裁判所那帮神棍只想把你当异端烧了,但我……我对那些能带来财富和力量的‘东西’,更感兴趣。” 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把你知道的,关于地底下那些东西,那些矿石,还有……你是怎么从那种怪物手里活下来的,统统告诉我。还有,你那些同伴,那个用奇怪石头的小子,他们在哪儿?说出来,我可以考虑放你一条生路,甚至……给你一笔钱,让你远走高飞。否则,” 他晃了晃手中的短剑,“这里林深叶密,死个重伤逃犯,再正常不过。裁判所只会以为你是被‘影刃’灭口,或者被黑暗力量反噬而死。” 原来如此。霍克并非忠于商会,而是想从自己这里套取关于地底遗迹和“星髓金”等物的秘密,谋取私利!甚至可能想抓住凌弃,获取那块诡异的碎片! 韩烈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犹豫”和“挣扎”的神色:“你……你真的能保我安全?裁判所那边……” “裁判所?” 霍克不屑地撇撇嘴,“他们只对净化异端感兴趣。只要我把你交给他们前,问出我想知道的,之后你是死是活,与我何干?我甚至可以帮你伪造死亡,让你换个身份活着。怎么样?这笔交易很划算。”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逼近了一步,短剑的锋刃几乎要碰到韩烈的衣襟。“我的耐心有限。说出你同伴的下落,还有地底的秘密。否则,我不介意先给你放点血,让你清醒清醒。” 韩烈“惶恐”地后退,背脊紧紧贴在粗糙的木墙上,似乎无路可退。他左手悄悄背到身后,摸到了腰间(之前从昏迷守卫身上顺来)的一把粗糙的、用来削木头的短匕首。 “他们……他们在……” 韩烈似乎下定了决心,声音颤抖,带着恐惧和妥协。 霍克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身体微微前倾,侧耳倾听。 就是现在! 韩烈背在身后的左手猛地挥出,粗糙的短匕首带着风声,直刺霍克的小腹!同时,他右脚狠狠踢向霍克的下身! 然而,霍克似乎早有防备!他冷笑一声,身体如同游鱼般向侧面滑开半步,轻而易举地避开了韩烈的偷袭,同时手中短剑如同毒蛇吐信,闪电般刺向韩烈的左肩!他并非要立刻杀死韩烈,而是想先废掉他反抗的能力! 韩烈重伤在身,动作远不如平时迅捷,眼看短剑就要刺中—— “嗖!” 一道微不可查的破空声响起!紧接着,霍克刺向韩烈的动作猛地一滞,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缓缓低头。只见他持剑的右手手腕上,赫然钉着一根细长的、黝黑的钢针!钢针没入极深,只留下一点针尾,伤口处迅速变得乌黑! 淬毒的吹箭! 霍克惊怒交加,左手猛地捂住手腕,想要拔针,但一股麻痹感瞬间从手腕蔓延向整条手臂!他当机立断,左手并指如刀,狠狠切在自己右臂肩井穴上,暂时阻断了毒血上行,但右臂已经无力垂下,短剑“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谁?!出来!” 霍克厉声喝道,目光扫向黑暗的树林。 没有人回答。只有夜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韩烈也愣住了,他也没想到会有第三方出手相助。是周队和老刘?不太像,他们没有这种淬毒的吹箭。是叶知秋他们?更不可能,老陈和老刘用的是刀和投石索。那会是谁? 霍克脸色铁青,他知道自己中了暗算,此地不宜久留。对方在暗,他在明,而且毒针上的毒性不明,必须立刻回去解毒。他怨毒地瞪了韩烈一眼,又警惕地扫视着黑暗的树林,不再犹豫,左手捡起地上的短剑,捂着中毒的右腕,身形一闪,迅速退回了木屋的方向,甚至没有发出警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韩烈站在原地,惊疑不定。是谁救了自己?是敌是友?目的何在? 他没有时间细想。霍克回去后,很可能会立刻带人出来搜捕,或者反咬一口。必须立刻离开! 他不再犹豫,转身就要冲入树林。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略显沙哑,却带着一丝熟悉感的声音,从侧后方的一棵大树后传来: “韩队长,这边。” 韩烈猛地转头,只见一个高大、精悍、脸上涂着丛林油彩、几乎与周围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从树后闪出,对他做了个“跟上”的手势。借着微弱的月光,韩烈依稀辨认出,那人手中拿着一根吹管,腰间还挎着一把造型奇特、如同鹰隼展翅般的短弓。 这个人……他似乎在哪里见过?是之前矿场守卫中的一员?不,不太像。是“影刃”的人?更不可能。难道是…… 一个名字,伴随着一个模糊的印象,浮现在韩烈脑海——那个在矿场混乱中,曾短暂交手,又似乎暗中观察过他们的、身手极好的陌生猎人?他怎么会在这里?又为什么要救自己?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但此刻不是询问的时候。韩烈压下心中的惊疑,朝着那神秘人指示的方向,迅速没入了黑暗的树林之中。 在他身后,木屋的方向,隐隐传来了人声和骚动。霍克回去后,果然没有声张自己被袭,但显然已经惊动了守卫。火把的光芒开始晃动,脚步声响起,向着木屋周围扩散开来。 追兵,即将开始。 夜色更深,林间的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吞噬了一切。韩烈跟着那神秘的身影,在崎岖不平、伸手不见五指的林间快速穿行。胸口的伤处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痛楚,右臂的麻木感也在蔓延,但他不敢停下,只能咬紧牙关,将一切交给前方那个沉默的、如同鬼魅般的引路者。 回程之路,尚未脱离险境,却又添新的谜团。 喜欢余烬双星请大家收藏:()余烬双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9章 夜袭 黑暗的树林如同一头沉默的巨兽,将一切声息与光影吞噬。韩烈跟在那个涂着油彩的神秘身影后,跌跌撞撞地穿行在盘根错节的林间。脚下是厚厚的、松软的落叶和湿滑的苔藓,头顶是浓密得几乎不透星月的树冠。胸口的伤口如同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针在搅动,每一次呼吸都带来尖锐的痛楚,右臂的麻木感也正缓慢而坚定地向上蔓延。冷汗浸透了那件匆忙套上的商会护卫外衣,黏腻冰冷。 前方那个身影却矫健得如同林间的夜行猎豹,脚步轻盈,即使在几乎完全黑暗的环境中,也能精准地避开障碍,选择最隐蔽、最不引人注意的路径。他很少说话,只偶尔停下来,侧耳倾听片刻,或者在树干上留下一个不易察觉的标记,然后继续前进。那根黝黑的吹管和造型奇特的短弓,在他背上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在极其偶尔从林隙漏下的微光中,反射出幽冷的光泽。 韩烈没有多问。此刻,信任这个神秘人是他唯一的选择。对方既然出手救了他,还主动带路,至少暂时没有敌意。更何况,他对这片山林的熟悉程度,远非身后那些追兵可比。 身后的木屋方向,隐约传来了呼喝声和急促的脚步声,火把的光芒在林间晃动,如同黑夜中躁动不安的眼睛。追兵果然出动了,而且似乎分散成了几队,从不同方向展开搜索。但茂密的丛林和深沉的夜色,极大地阻碍了他们的行动和视野。 “这边。” 神秘人再次停下,指了指前方一处被藤蔓和蕨类植物完全覆盖的岩壁,声音低沉而急促,“有个小洞,钻过去,另一边是条干沟,顺着沟走,能暂时甩开他们。” 韩烈喘息着点头。岩壁底部果然有一个被垂挂的藤蔓遮掩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缝隙。神秘人率先钻入,韩烈咬紧牙关,忍着剧痛,也侧身挤了进去。缝隙很窄,粗糙的岩石刮擦着他身上的伤口,带来一阵阵火辣辣的疼痛。但他一声不吭,紧随其后。 穿过不到两丈长的岩缝,眼前豁然开朗,是一条被山洪冲刷形成的、不深的干涸沟壑。沟底铺满碎石,两侧是陡峭的土坡,长满了灌木。这里比林间更加黑暗,也更容易隐蔽行踪。 “能坚持吗?” 神秘人回头看了韩烈一眼,即使在黑暗中,韩烈也能感觉到他目光中的审视。 “能。” 韩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现在不是倒下的时候。 “走。” 神秘人不再多言,沿着干沟的底部,快速而无声地向前移动。韩烈尽力跟上,但重伤之下,脚步虚浮,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沟壑中显得格外清晰。 大约在干沟中前行了半里多地,身后的嘈杂声和火光已经被远远甩开,几乎听不见了。神秘人再次停下,指了指沟壁上一处向内凹陷的、被几块大石遮挡的区域:“休息一下。他们暂时找不到这里。我去处理一下痕迹。” 韩烈几乎虚脱,背靠着冰冷的岩石滑坐下来,大口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他扯开胸前的衣襟,借着极其微弱的星光,能看到绷带已经被血浸透,右臂的肿胀也更加明显,皮肤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紫色。 神秘人如同鬼魅般消失在来时的方向。不多时,他回来了,手里还多了几片宽大的、带着水汽的树叶和一个用树皮临时做成的水囊。 “水。干净的。” 他将树皮水囊递给韩烈,里面是清冽甘甜的溪水。 韩烈道了声谢,接过水囊,小口喝了几口。冰冷的水流入口腔,滋润了干渴欲裂的喉咙,也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你是……矿场里的人?” 韩烈将水囊递回,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对方的身手、装备,以及对这片山林的熟悉,绝非常人。 神秘人接过水囊,没有喝,只是随手放在一边。他蹲下身,从腰间取出一个小皮囊,倒出一些深绿色的、散发着苦涩草香的膏状物在掌心,示意韩烈:“伤口。能暂时止血止痛,压制你体内的阴毒。信我就用,不信拉倒。” 韩烈看着他掌心的药膏,又看了看他涂满油彩、看不清表情的脸,没有犹豫,点了点头:“有劳。” 神秘人不再说话,动作麻利地解开韩烈胸前和右臂染血的绷带。看到那狰狞的伤口和诡异的青紫色,他眉头都没动一下,只是仔细检查了一番,然后才将深绿色的药膏均匀地涂抹在伤口周围。药膏触体冰凉,带着一股强烈的、提神醒脑的草木气息,涂抹上去后,伤口的灼痛和阴冷感竟真的被压制下去不少,流血也明显减缓了。 “你运气好,伤口里的阴毒不算最烈的那种,而且似乎被某种力量净化过一部分,不然你撑不到现在。” 神秘人一边重新用干净的布条(从他自己的行囊里取出)为韩烈包扎,一边低声说道,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但侵蚀已深,尤其是右臂,经脉和骨骼都被那种阴毒金属的能量侵染,我的药只能压制,治不了本。想彻底清除,需要更对症的猛药,或者……更强力的净化手段。”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认识这种毒?” 韩烈心中一动。 “见过类似的。” 神秘人包扎好伤口,坐回对面的一块石头上,拿起水囊喝了一口,目光在黑暗中闪烁着,“在更南边的黑沼,有些部落会用混合了毒矿的箭矢。你这伤,很像,但又不完全一样,更阴寒,更……邪性。而且,你体内似乎还残留着另外一种……灼热而狂暴的力量,虽然很微弱,但和这阴毒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让你没立刻死掉,但也离死不远了。” 韩烈心中一凛。这神秘人竟然能看出他体内残留的、被“地火之精”高温灼伤的能量,以及黯晶石阴毒的平衡?此人的见识和眼力,非同一般。 “你不是矿场的人。也不是‘影刃’的杀手。” 韩烈盯着他,缓缓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神秘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远处,隐约传来了猎犬的吠叫,但距离尚远,且方向似乎有所偏差。 “我叫‘夜枭’。” 他终于开口,声音依旧低沉沙哑,“一个拿钱办事的猎人,偶尔也接点别的活计。至于为什么救你……”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黑暗,看向韩烈,“有人付了钱,让我在必要时,保你和你那几个同伴的命。特别是那个姓叶的小姐,和她身边那个……古怪的小子。” 有人付钱?保叶知秋和凌弃的命? 韩烈脑中瞬间闪过几个名字。叶知秋的父亲叶城主?不太像,叶城主远在数百里外的云泽城,消息不可能这么灵通,而且“夜枭”这样的猎人,不像会为城主府效命。侯三?他已经生死不明。难道是……侯三背后的人?或者是与叶家、凌弃有所关联的其他势力? “谁付的钱?” 韩烈追问。 “规矩,不能说。” 夜枭回答得很干脆,“你只需要知道,至少在走出这片大山之前,我和你们暂时是一条船上的人。我的任务是带你们安全离开,并确保那位叶小姐和她的同伴平安抵达指定的地方。” “指定的地方?哪里?”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夜枭站起身,望向猎犬吠叫传来的方向,“追兵里有老练的猎人,带着狗。虽然我刚才在路上布了些干扰气味的东西,但瞒不了太久。我们必须继续走,在天亮前,赶到下一个落脚点。” 韩烈也撑着身体站起来,尽管伤口还在作痛,但涂抹了夜枭的药膏后,那种深入骨髓的阴冷和剧痛确实缓解了不少,让他恢复了些许行动力。“我的同伴呢?叶姑娘他们,现在在哪里?安全吗?” “暂时安全。” 夜枭开始收拾东西,“老陈带着他们,去了我指定的另一个隐蔽点,离这里不远。但我们不能直接过去,会暴露他们。先去前面的落脚点,天亮后,我再去接他们汇合。” 韩烈点点头,不再多问。现在最重要的是摆脱追兵,与叶知秋他们会合。至于夜枭的身份和目的,只要他不怀恶意,暂时可以合作。 两人再次上路。这一次,夜枭没有选择干沟,而是爬上沟壁,重新进入密林。他带着韩烈在林木最密集、最难行走的地方穿行,有时甚至需要攀爬陡坡,或者从倒伏的巨木下钻过。他显然对这片山林了如指掌,总能找到最隐蔽、最出乎意料的路径。 韩烈忍着伤痛,紧紧跟随。他能感觉到,夜枭在刻意放慢速度,照顾他的伤势。这个神秘猎人,虽然言语冷淡,但做事却相当靠谱。 大约又艰难跋涉了近一个时辰,东方的天际开始泛起一丝鱼肚白,林间的黑暗逐渐褪去,变成了深沉的墨蓝色。夜枭带着韩烈来到了一处位于山腰背阴面的、极其隐蔽的山洞前。洞口被茂密的藤蔓和一块突出的巨石完全遮挡,若非走到近前,绝难发现。 “进去。” 夜枭拨开藤蔓,率先钻入。山洞不大,但足以容纳数人,里面很干燥,有股淡淡的野兽腥臊气,但看起来已经废弃很久了。洞内一角甚至还铺着些干草,似乎曾有人在此短暂停留。 “在这里休息,等我回来。” 夜枭从行囊里取出几块用油纸包着的肉干和两个硬邦邦的杂粮饼,递给韩烈,“尽量别生火。我去接你同伴。如果听到三长两短的鸟叫声,就是我回来了。其他的动静,别管,藏好。” 他又从腰间解下那把造型奇特的短弓,连着几支箭递给韩烈,“这个,会用吗?留着防身。” 韩烈接过短弓,入手沉甸甸的,弓身不知是什么材质打造,漆黑冰凉,带着奇异的纹理。他点了点头:“会用,多谢。” 夜枭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如同融入晨雾般消失在洞外的藤蔓之后,无声无息。 韩烈靠在冰冷的洞壁上,慢慢咀嚼着干硬的食物,补充体力。短弓放在手边,箭矢搭在弦上,警惕地听着洞外的动静。天色越来越亮,林间响起了早起的鸟鸣,清脆悦耳,与昨夜的死寂追杀形成了鲜明对比。但他不敢有丝毫放松,格雷戈里裁判官、霍克队长,还有那些“影刃”的杀手,绝不会轻易放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时间一点点过去。洞外的光线逐渐明亮,洞内的景物也变得清晰。韩烈检查了一下伤口,夜枭的药膏效果确实不错,血已经完全止住,肿胀也消了一些,虽然依旧疼痛,但已不像之前那样难以忍受。他尝试着活动了一下右臂,依旧无法用力,但手指的麻木感似乎消退了些许。 等待是最煎熬的。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韩烈几乎要按捺不住,担心夜枭是否出事,或者叶知秋他们是否遇到危险时—— 洞外传来了三长两短、惟妙惟肖的鸟鸣声。 韩烈精神一振,立刻来到洞口,拨开藤蔓的一角,向外望去。 晨雾缭绕的林间,几个人影正快速而警惕地向山洞靠近。走在前面的,正是脸上涂着油彩的夜枭。他身后,跟着老陈,老陈背着一个用树枝和藤蔓临时扎成的、更加粗糙的担架,上面躺着一个人,看身形,正是昏迷的凌弃!叶知秋紧跟在担架旁,脸色憔悴,但眼神依旧坚定,不时担忧地看着担架上的凌弃。老刘走在最后,断臂处简单包扎着,独臂持刀,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在他们旁边,还有一个被反绑双手、踉跄而行的人,正是“隼”。 他们终于来了! 韩烈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下了一半。他立刻拨开藤蔓,低声道:“这边!” 叶知秋看到韩烈,眼圈瞬间就红了,但她强忍着没有哭出来,只是加快脚步,来到韩烈面前,上下打量着他,声音哽咽:“韩大哥……你的伤……” “我没事。” 韩烈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目光随即落在老陈背着的担架上,以及凌弃胸口那在晨光下更显诡异的灰色结晶上,“凌弃他……怎么样?” 叶知秋摇了摇头,泪水终于滑落:“还是老样子,昏迷不醒,胸口那东西……摸上去很冷,但心跳和呼吸一直有,很微弱。我给他喂水,他能喝下去一点……韩大哥,他到底……” 韩烈沉默地拍了拍叶知秋的肩膀,看向夜枭。夜枭正在洞口附近布置着一些枯枝和苔藓,伪装洞口,并洒下一些粉末,似乎是驱赶野兽和掩盖气味的。 “先安顿下来再说。” 夜枭头也不回地说道,“这山洞还算隐蔽,但撑不了多久。追兵里有老手,天亮后很快会找到痕迹。我们最多休息到中午,就必须继续转移。” 众人将凌弃小心地抬进山洞,放在那堆干草上。叶知秋立刻跪坐在他身边,检查他的状况,用沾湿的布巾擦拭他脸上的灰尘。凌弃依旧无知无觉,脸色苍白如纸,胸口的灰晶在洞内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冰冷死寂的光泽,只有极其微弱的、缓慢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老陈和老刘将“隼”推到山洞角落,让他靠着石壁坐下,然后两人也累得几乎虚脱,靠着洞壁坐下,大口喘气。他们虽然没受重伤,但连日来的奔逃、战斗、照顾伤员,也让他们疲惫不堪。 韩烈简单地将自己脱困的经过,以及遇到夜枭的事情说了一遍,略去了霍克逼问和夜枭用毒针救他的细节,只说趁乱逃出,遇到了受雇来帮忙的夜枭。 叶知秋等人对夜枭的出现自然是惊疑不定,但看到韩烈对他似乎颇为信任,而且对方确实将他们安全带到了这里,暂时也放下了戒心,只是眼中依旧带着审视。 夜枭布置好洞口,走回洞内,目光扫过众人,在凌弃胸口的灰晶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但没说什么。他拿出水囊和食物分给众人,自己则靠坐在洞口附近,啃着肉干,目光警惕地望向洞外。 “夜枭……先生,” 叶知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你知道凌弃他……这是怎么回事吗?他胸口的石头……” 夜枭嚼肉干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了看叶知秋,又看了看昏迷的凌弃,缓缓摇头:“不知道。我没见过这种……东西。但能感觉到,它很不祥,充满了……死亡和冰冷的气息,但又似乎……锁住了他最后的生机。很矛盾。”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雇主只要求我保护你们的安全,带你们去一个地方。至于他……能不能活,怎么救,不在我的任务范围内。我只能保证,在抵达目的地之前,尽力不让你们死在路上。” 他的话很直白,甚至有些冷酷,但反而让众人稍微安心。至少,他目的明确,暂时是可靠的。 “我们要去哪里?” 韩烈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夜枭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是否要说。最终,他开口道:“出山,往东,去黑水河畔的‘渡鸦镇’。那里有人接应,能提供庇护和……初步的治疗。至于之后如何,要看雇主的意思。” 渡鸦镇?韩烈眉头微皱。那是个位于西岭山脉东麓、黑水河上游的偏僻小镇,以木材交易和黑市闻名,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去那里,确实比回西岭镇或去最近的城池更隐蔽,但也更危险。什么人会在那里接应?目的又是什么? “你的雇主,到底是谁?” 叶知秋忍不住追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夜枭摇了摇头,不再回答,只是专注地啃着肉干,目光依旧警惕地望着洞外。 洞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众人咀嚼食物和喝水的声音。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每个人的身体,但紧绷的神经却不敢有丝毫放松。 忽然,一直靠在角落、闭目养神的“隼”睁开了眼睛,嘶哑地开口,打破了沉默: “渡鸦镇……‘渡鸦商会’的地盘。你们要去那里?” 夜枭猛地转头,冰冷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射向“隼”。 “隼”却毫不在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些怪异的笑容:“有趣。看来,盯上你们,或者说,盯上那小子身上东西的,不止我们‘影刃’一家。渡鸦商会……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鬣狗,什么时候也开始插手这种‘非人’的买卖了?还是说,你们那位神秘的雇主,和渡鸦商会背后的……某位大人物有关?” “渡鸦商会?” 韩烈心中一动。这个商会他有所耳闻,是盘踞在黑水河上游、掌控着渡鸦镇及周边灰色贸易的庞大势力,背景复杂,据说与数个地下组织甚至境外势力都有牵连,行事狠辣,亦正亦邪。他们怎么会和凌弃扯上关系?难道也觊觎“星髓金”或者地底的秘密? 夜枭的眼神更冷,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你知道的太多了,杀手。我的任务不包括保护你的舌头。” “隼”却笑了笑,尽管笑容因为疼痛而扭曲:“杀了我,你们就少了一个可能知道‘影刃’和地底秘密的信息来源。而且,” 他看向昏迷的凌弃,“那小子现在这鬼样子,恐怕只有某些……特殊的地方,或者特殊的人,才有办法。渡鸦镇或许是个选择,但那里水太深,你们就这么贸然闯进去,被人连皮带骨吞了都不知道。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叶知秋立刻问道。 “我知道一条更隐秘、更安全的路,可以绕开大部分眼线,直达渡鸦镇外围。我还知道渡鸦镇里,有几个真正有本事、嘴巴也够严的‘医生’和‘学者’,或许能看出那小子的问题。作为交换,” 他顿了顿,看向夜枭,“告诉我,你的雇主,或者接应你们的人,是不是一个左眼角有颗痣、喜欢穿紫色长袍、说话慢条斯理的老家伙?还是……一个脸上有疤、总是戴着半张面具、眼神像毒蛇一样的女人?” 夜枭瞳孔微微一缩,虽然瞬间恢复了平静,但那一闪而逝的细微变化,没有逃过韩烈和“隼”的眼睛。 “看来是后者了。” “隼”了然地笑了笑,笑容中带着一丝嘲讽,“‘蝮蛇’夫人……果然是她。也只有她,会对这种‘非人’的、涉及禁忌的东西感兴趣。你们去找她,无异于与虎谋皮。那女人的心,比最深的矿洞还要黑。” “蝮蛇”夫人?韩烈和叶知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这个名字,他们从未听过,但从“隼”的语气和夜枭的反应来看,绝非善类。 夜枭冷冷地看着“隼”,手依旧按在刀柄上:“你知道的确实不少。但这改变不了什么。我的任务是带他们到渡鸦镇,交给指定的人。至于之后如何,与我无关。你的提议,我不需要。那条隐秘的路,我知道的不比你少。” “隼”耸了耸肩,牵动了伤口,疼得咧了咧嘴:“随你。不过,提醒你们一句,‘蝮蛇’夫人要的,可能不仅仅是那小子身上的‘东西’,恐怕……连他整个人,都感兴趣。落到她手里,比落在我们‘影刃’手里,也好不到哪里去。我们至少会给他个痛快,而那女人……哼。” 他的话,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在众人心中激起波澜。前有追兵,后有未知的“雇主”,凌弃的伤势诡异莫测,前路迷雾重重。 “够了。” 韩烈打断了他的话,目光锐利地看向夜枭,“夜枭,你的任务是带我们安全抵达渡鸦镇,交给接应人。在抵达之前,我们合作。至于之后的事情,等到了再说。现在,我们需要休息,然后尽快离开这里。追兵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夜枭与韩烈对视片刻,缓缓松开了按在刀柄上的手,点了点头:“正午。我们只有休息到正午。之后,必须动身。后面的路,会更难走。” 他重新坐回洞口,不再看“隼”,也不再说话,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 叶知秋握着凌弃冰冷的手,看着洞外逐渐亮起的天光,心中充满了不安。渡鸦镇,“蝮蛇”夫人……这些陌生的名字,听起来就充满了危险。但此刻,他们别无选择。凌弃需要救治,他们需要藏身之处。或许,只有那龙潭虎穴般的渡鸦镇,才能提供一线生机。 她轻轻抚摸着凌弃苍白的脸颊,低声呢喃,仿佛在对他说话,又仿佛在给自己打气:“凌弃,坚持住……我们一定会找到办法,救你……” 山洞内恢复了寂静,只有众人压抑的呼吸声,和洞外越来越清晰的鸟鸣。短暂的休息之后,更加艰险的逃亡,即将开始。而前方等待他们的渡鸦镇,究竟是希望之地,还是另一个更加黑暗的陷阱? 喜欢余烬双星请大家收藏:()余烬双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0章 灰烬之醒 山洞内的空气沉闷而压抑,混合着干草霉味、血腥、草药苦涩以及众人身上浓重的汗味和疲惫气息。洞口被藤蔓和枯枝巧妙遮掩,漏进的光线斑驳而黯淡,勉强勾勒出洞内或坐或卧、人人带伤的轮廓。时间仿佛在极度疲惫和高度警惕的紧绷中变得粘稠缓慢。 叶知秋跪坐在干草铺就的“床铺”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凌弃冰冷的手腕。那触感依旧让她心悸,皮肤下的脉搏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时断时续,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凌弃胸前的灰色结晶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死寂的光泽,与周围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形成令人窒息的对比。他整个人如同一尊被冰封的、正在缓慢朽坏的雕像,只有胸口那微不可察的起伏,证明着生命尚未完全离他而去。 叶知秋的心,也如同被这冰冷的灰晶一点点冻结。从地底深渊到这林间绝境,一路的颠簸、厮杀、绝望,她几乎耗尽了所有气力,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仅凭着本能和责任在支撑的坚韧。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干涩的刺痛。她甚至不敢去想,如果凌弃再也醒不过来,如果这灰色结晶最终吞噬掉他最后一点生机……她该怎么办? 她只能一遍遍地,用沾了清水的布巾,小心擦拭他额角并不存在的汗水,润湿他干裂苍白的嘴唇,仿佛这样无意义的动作,能维系住那脆弱至极的生命线,能证明她还在为他做着什么。每一次指尖触碰到他冰凉的皮肤,都像有一根无形的针,狠狠扎进她的心脏。 韩烈靠坐在对面的岩壁下,闭目调息,试图恢复一丝气力。夜枭的药膏确实有奇效,伤口不再流血,剧痛也减轻了些许,但右臂的麻木和深入骨髓的阴寒并未根除,每一次呼吸依旧牵扯着内腑的钝痛。他耳朵微动,捕捉着洞外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大脑却在飞速运转,分析着当前的绝境和夜枭、渡鸦镇、“蝮蛇夫人”这些突如其来的变数。前路凶险,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老陈和老刘守在洞口附近,背靠岩壁假寐,武器放在手边,保持着老兵最后的警惕。被缚的“隼”蜷缩在角落,闭着眼,呼吸平稳,不知是真睡还是假寐,但偶尔微动的眼睫显示他并未放松警惕。夜枭则如同真正的夜行动物,无声无息地隐在洞口藤蔓的阴影中,只有偶尔转动头部时,涂满油彩的脸上那双锐利的眼睛会反射出一点微光,监视着洞外的风吹草动。 死寂。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的鸟鸣。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寂中,叶知秋的指尖,忽然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之前那死水般冰凉的……颤动。 不是脉搏的跳动,更像是……皮肤下肌肉的、极其细微的痉挛。她猛地屏住呼吸,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是过度疲惫产生的幻觉。她死死盯着凌弃的脸,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膛。 凌弃那如同覆盖着一层灰色薄翳的眼皮,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叶知秋的瞳孔骤然收缩,连呼吸都忘记了。她死死抓住凌弃的手,指甲几乎要掐进自己的掌心。 不是错觉! 紧接着,凌弃那毫无血色的、干裂的嘴唇,极其艰难地、微微翕动了一下,一个破碎的、带着气音的单音节,从他喉咙深处挤了出来,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冷……” 这一个字,如同惊雷,在死寂的山洞中炸响! 叶知秋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不是悲伤,是狂喜和难以置信的巨大冲击!她猛地扑到凌弃身边,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凌弃!凌弃!你醒了?你能听见我说话吗?凌弃!” 韩烈猛地睁开眼,老陈和老刘也瞬间弹起,警惕地望过来,随即转为惊愕。“隼”也睁开了眼睛,目光复杂地看向这边。连隐在洞口阴影中的夜枭,也微微侧身,锐利的目光投向了干草铺上那“醒”过来的身影。 凌弃的眼皮又颤动了几下,似乎想要睁开,但异常沉重,只勉强睁开了一条极细的缝隙。那缝隙中露出的,不是众人熟悉的、清亮锐利的眼眸,而是一片……死寂的、毫无光泽的灰白,仿佛瞳孔被一层灰翳完全覆盖,看不到丝毫神采。只有那微弱的、近乎虚无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知……秋……” 他又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干涩,仿佛声带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的气息。他试图转动脖颈,看向叶知秋的方向,但脖颈僵硬得如同锈死的轴承,只微微动了一下,便无力地垂落。 “我在!我在这里!” 叶知秋紧紧握住他的手,泪水滴落在他冰冷的手背上,却仿佛被那灰晶的寒意瞬间冻结。她颤抖着手,想去抚摸他的脸颊,却又在触碰到那冰冷灰败的皮肤时,如同被烫到般缩了回来。 “……黑……好黑……” 凌弃的嘴唇翕动着,灰白的眼瞳无神地“望”着洞顶,似乎……看不见了? 叶知秋的心猛地一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身……体……动不了……” 凌弃断断续续地,用尽力气表达着,“像……石头……冷……” 韩烈挣扎着起身,踉跄地走到近前,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凌弃的状态。灰白的眼瞳,僵硬的身体,冰冷如尸的体温,胸口那诡异的灰晶……这绝不是正常的苏醒,更像是……某种介于生死之间的、诡异的“活尸”状态! “凌弃,你能感觉到……胸口……那块东西吗?” 韩烈沉声问道,试图确认他的意识是否清醒,以及是否知道自身状况。 凌弃灰白的眼瞳茫然地“看”着虚空,嘴唇翕动,似乎努力在回忆和感知,半晌,才极其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有……东西……在……吸……吸我……很……重……” 吸?重? 韩烈和叶知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骇然。那块灰晶,果然在吞噬他的生命力!而且,他似乎能模糊地感知到这种吞噬的过程! “凌弃,你还记得……地底……发生了什么吗?那块石头……” 叶知秋哽咽着问。 凌弃的眉头极其艰难地、微微地蹙起,灰白的眼瞳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挣扎,但很快又被死寂的灰白淹没。“……光……很亮……然后……黑……很……痛……现在……不痛了……只是……冷……动不了……” 他的描述断断续续,破碎不堪,但韩烈和叶知秋大致拼凑出了当时的景象:在最后关头,凌弃强行引动“星髓金”的力量,与“厌铁金泥”和“黯晶石”的狂暴能量对冲,引发了剧烈的能量湮灭。那“很亮的光”可能就是能量爆发瞬间,随后他可能就失去了意识,陷入濒死。而现在“不痛了”,是因为身体大部分机能已经被灰晶侵蚀、冻结,失去了知觉,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和沉重感。 这比死亡更令人绝望。意识残存,却被禁锢在一具正在缓慢“石化”、“冻结”的躯壳中,清晰地感受着生命被一点点抽走,却无能为力。 “凌弃……坚持住……我们……我们一定会找到办法救你的……” 叶知秋泣不成声,紧紧握着他冰冷僵硬的手,仿佛想将自己的体温和生命力传递过去,却只感到那手如同冰块,没有丝毫回暖的迹象。 凌弃灰白的眼瞳茫然地“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但嘴唇翕动了几下,只发出几声破碎的、带着血沫的喘息。他眼中的那点微弱的挣扎也彻底熄灭,重新被死寂的灰白覆盖。他似乎连维持这短暂的、破碎的意识,都耗尽了力气。 “他……又‘睡’过去了……” 叶知秋声音颤抖,探了探他的鼻息,依旧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但比彻底昏迷时,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清醒”时的波动?这诡异的状态,让她的心如同在冰与火之间煎熬。 韩烈脸色凝重地站起身,看向夜枭:“他醒了,但……情况更糟。这种状态,还能撑多久?” 夜枭从阴影中走出,锐利的目光在凌弃身上扫过,尤其是在他胸口的灰晶和灰白的眼瞳上停留片刻,眉头微不可查地皱起:“非生非死,灵识未泯,躯壳已僵……我也是第一次见。那块‘石头’……不简单。它在维持他最后一口气的同时,也在加速吞噬他。照这个速度,如果没有外力干预,他最多还能‘活’三天。三天后,要么彻底死透,要么……彻底变成被那石头控制的、真正的‘活尸’。” 三天! 叶知秋如遭雷击,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渡鸦镇……那个‘蝮蛇夫人’,有办法吗?” 韩烈沉声问,这是他们目前唯一的希望,尽管这希望听起来如此渺茫和不靠谱。 夜枭沉默了一下,缓缓摇头:“我不知道。‘蝮蛇’夫人行事诡秘,手段莫测,对这类禁忌之物或许有所涉猎。但……” 他顿了顿,看向凌弃,“她就算有办法,恐怕也不是为了‘救’他。更大的可能是,把他当成一件……有价值的‘标本’或‘实验品’。” 标本……实验品…… 叶知秋的心沉到了谷底,浑身冰冷。 角落里的“隼”忽然发出一声低低的嗤笑,打破了沉重的气氛:“变成活尸?或者被那个疯女人切片研究?啧啧,真是……生不如死啊。还不如当初在地底,被那怪物一口咬死来得痛快。” “闭嘴!” 叶知秋猛地转头,通红的眼睛狠狠瞪向“隼”,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愤怒和绝望。 “隼”耸了耸肩,牵动伤口,疼得咧了咧嘴,但依旧带着嘲讽的笑意:“我说的是实话。落到‘蝮蛇’手里,比落到我们‘影刃’手里惨多了。我们至少会给个痛快。那女人……哼,她会让你求死不能,活着,比死了更难受。” “够了!” 韩烈厉声喝道,制止了“隼”的挑衅,目光转向叶知秋,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决然,“知秋,现在不是绝望的时候。凌弃还‘活’着,哪怕是这样活着,就还有一线希望。渡鸦镇或许是龙潭虎穴,但也是目前唯一可能有机会的地方。我们没得选。抓紧时间休息,正午一到,立刻出发。无论如何,先到渡鸦镇再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叶知秋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看着凌弃那灰败的、毫无生气的脸庞,胸口的灰晶如同恶魔的眼睛,冰冷地凝视着她。是的,没得选。哪怕前路是地狱,她也必须带着他闯一闯。只要他还剩一口气,只要他还能“听”到她说话,她就不能放弃。 她重新跪坐在凌弃身边,用布巾蘸了清水,小心地润湿他干裂的嘴唇,仿佛在对一个熟睡的孩子低语,声音嘶哑却坚定:“凌弃,你听到了吗?我们……去渡鸦镇。不管那里有什么,我都会带你找到办法……一定会有办法的……你答应过我,要活着出去的……你不能食言……” 凌弃灰白的眼瞳毫无反应,只有极其微弱的呼吸,证明他似乎还能“听”到。 山洞内重新陷入沉默,但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压抑。凌弃诡异的“苏醒”,如同在众人心头压上了一块更沉重的巨石。希望依旧渺茫,绝望却更加具体而恐怖。 夜枭重新隐入阴影,如同一尊冰冷的石像,只有偶尔转动的眼珠显示他还活着。老陈和老刘握紧了武器,看向洞外的目光更加警惕。韩烈靠着岩壁,缓缓坐下,闭目调息,抓紧每一分每一秒恢复体力。 正午的阳光,透过藤蔓的缝隙,在洞内投下斑驳的光影。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三天……不,或许更短。他们必须与死神赛跑,在凌弃彻底变成“活尸”或被灰晶完全吞噬之前,赶到渡鸦镇,找到那渺茫的、可能存在的“办法”。 而前方,是更加未知、更加危险的“渡鸦镇”和“蝮蛇夫人”。归途,依旧被浓重的阴影笼罩。 喜欢余烬双星请大家收藏:()余烬双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1章 绝境行囊 凌弃那短暂、诡异、如同从冥河边缘挣扎而回的“苏醒”,像一道冰冷刺骨的寒流,瞬间冻结了山洞内本就压抑的空气。非生非死,灵识困于朽躯,灰晶噬体,目盲身僵……这比彻底的死亡更令人绝望,更是一种缓慢而清晰的凌迟。叶知秋握着那只冰冷僵硬、毫无生气的手,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一种麻木的、深入骨髓的寒意和一种近乎偏执的、不容动摇的决心——哪怕他变成一具真正的行尸走肉,只要还有一丝气息尚存,她就绝不会放弃。 韩烈强迫自己从凌弃那令人心悸的状态中抽离思绪,眼下,生存和前进是唯一的选择。他看向守在洞口的夜枭,声音低沉而沙哑:“按原计划,正午出发。从这里到渡鸦镇,还有多远?路况如何?” 夜枭的目光从洞外收回,扫过洞内众人,最后落在韩烈身上,言简意赅:“直线距离不过三十里,但需翻过两道山梁,穿过一片黑松林,沿着黑水河支流走一段。全是山路,没有正经道路。以我们现在的速度,带着三个重伤员,” 他看了一眼昏迷的凌弃、重伤的韩烈和被缚的“隼”,“顺利的话,天黑前能到渡鸦镇外围。不顺利……就难说了。” “不顺利的因素?” 韩烈追问。 “追兵。这山里不止我们和后面那帮人。黑松林里有狼群,偶尔还有从更深山里流窜出来的、被矿毒污染发狂的凶兽。另外……” 夜枭顿了顿,目光若有深意地扫过“隼”,“渡鸦镇本身就不太平。镇子入口有‘渡鸦商会’的哨卡,盘查很严。我们这副模样,还带着个……”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带着凌弃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还有“隼”这个身份敏感的杀手,想顺利进入渡鸦镇,绝非易事。 “你的雇主,或者说接应人,没有安排入镇的渠道?” 韩烈盯着他。 “有。但不是明路。” 夜枭从怀里摸出一个不过指节大小、通体漆黑、形似乌鸦喙的金属符牌,在韩烈眼前晃了晃,“到了镇子西边,黑水河下游三里处,有个废弃的旧码头。码头边有棵枯死的老槐树,树下有块刻着渡鸦标记的青石板。午夜时分,敲击石板三长两短,会有人来接。这是唯一的接头方式。在此之前,我们不能被镇上的守卫或任何其他势力发现。” 午夜接头,废弃码头,隐秘接应……这安排透着一股子鬼祟和危险的气息,与“蝮蛇夫人”的名号倒也相符。韩烈心中疑虑更重,但眼下别无选择。 “食物和水还剩多少?” 韩烈转向老陈。 老陈立刻清点所剩无几的物资,脸色难看:“干粮基本没了,就剩几块比石头还硬的肉干和两个杂粮饼。水……还有两个水囊是满的,省着点够今天喝。药品……除了夜枭给的伤药,我们自己的金疮药和解毒散都用完了。” 弹尽粮绝,人困马乏,前路凶险,后有追兵。这几乎是最坏的绝境。 韩烈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闷痛,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老陈,老刘,你们俩负责轮流背凌弃,用担架太显眼,也影响速度,把他捆在背上,尽量稳当。叶姑娘,你跟着他们,照看凌弃。夜枭,你打头探路,避开追兵和危险地带。我……” 他看了一眼自己无法用力的右臂和剧痛的胸口,“我还能走,周队,你扶着我。至于他,” 他看向角落里的“隼”,“带上,看紧。必要的时候……他或许还能当个筹码,或者挡箭牌。” “隼”闻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冷笑,却没说话。 “出发前,把身上所有可能暴露身份、或者与矿场、‘影刃’有关的东西,全部清理掉。武器只留必要的,其他就地掩埋或丢弃。” 韩烈最后命令道。他们现在需要的是隐蔽和速度,而不是负重。 众人默默执行。老陈和老刘用最后一点结实的皮绳,将凌弃牢牢捆缚在老陈宽阔结实的后背上,尽量让他保持一个相对舒适的姿势,尽管对于一具近乎僵硬的“躯体”而言,舒适已是奢望。叶知秋将凌弃的头小心地靠在老陈肩头,用布条固定,避免剧烈晃动。她自己的小药囊早已空空如也,只将那块用油布包裹、与凌弃掌心几乎长在一起的、布满裂痕的“星髓金”碎片(凌弃“苏醒”时依旧死死攥着,叶知秋不敢强行取出)小心地贴身藏好。韩烈将塔尔那柄短刀(夜枭归还的)插在腰间,用左手持着夜枭给的那把奇特短弓,将几支箭插在背后箭囊。周队扶着他。老刘则负责看管“隼”,用一根更结实的藤蔓捆住他的双手,另一端系在自己腰间。 夜枭最后检查了一遍洞口外的痕迹,洒下一些掩盖气味和足迹的药粉,低声道:“走。” 他率先钻出洞口,如同狸猫般融入林间的阴影。老陈背着凌弃紧随其后,叶知秋寸步不离。韩烈在周队的搀扶下,忍着伤痛跟上。老刘拽着“隼”走在最后。一行七人(加上昏迷的凌弃),如同受伤的孤狼,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处短暂提供庇护的山洞,再次投入危机四伏的莽莽山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午后的山林,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冠,投下斑驳的光影,蒸腾起潮湿闷热的气息。脚下的落叶深厚湿滑,灌木丛生,荆棘遍布。夜枭选择的路径极其刁钻,时而攀上陡峭的岩脊,时而潜入阴暗潮湿的谷底,尽量避开可能有人迹或兽踪的地方。他的脚步轻盈而精准,仿佛对这片山林的每一寸土地都了如指掌。 老陈背着凌弃,脚步沉重却异常稳健,这个沉默寡言的汉子将全部力量都用在稳住背上那毫无生气的躯体上。叶知秋紧跟在一旁,目光须臾不离凌弃灰败的脸庞,不时用布巾蘸了清水,润湿他干裂的嘴唇。凌弃没有任何反应,只有那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呼吸,证明他还“在”。 韩烈忍着右臂传来的阵阵麻木剧痛和胸口的闷痛,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周队几乎是用肩膀扛着他半边身子的重量,两人都汗如雨下。被捆着的“隼”走得踉踉跄跄,内伤让他脸色苍白,但他眼神依旧锐利,不时扫视着周围的环境,似乎在默默记下路线。 行进了约莫一个小时左右,前方出现了一道不算太高、但坡度陡峭、布满风化碎石的山梁。夜枭停下脚步,示意众人隐蔽,他独自上前探查。片刻后返回,低声道:“翻过这道梁,对面就是黑松林。梁上有风化的鹰巢,视野开阔,能看到后面追兵的动向。都小心点,别弄出动静。” 众人屏息凝神,开始艰难地攀爬山梁。碎石在脚下滚动,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山林中显得格外清晰。韩烈几乎是用单手和双脚在爬,周队在他身后用力托举。老陈背着凌弃,更是吃力,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身下的岩石上,瞬间蒸发。 终于,众人有惊无险地攀上了山梁顶部。这里视野果然开阔,可以俯瞰身后连绵的群山和茂密的森林。夜枭伏在一块巨石后,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着来路。 “看那边。” 夜枭压低声音,指向远处山林中某处。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极远处,大约数里之外,林木掩映间,隐约能看到几点移动的、反着光的小点——是追兵!他们果然追上来了,而且似乎分成了几股,呈扇形展开搜索。看其移动方向和速度,用不了多久就会搜索到他们之前藏身的山洞区域,并可能沿着他们留下的、难以完全掩盖的痕迹追来。 “动作比预想的快。里面有老手。” 夜枭语气凝重。 “能甩掉吗?” 韩烈问。 “看运气,和接下来的路。” 夜枭指向山梁另一侧,下方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黑压压的松树林,“黑松林,树高林密,地面全是厚厚的松针,容易掩盖足迹,但也容易迷路,而且……里面有东西。穿过去,能争取点时间,但也可能遇到别的麻烦。” “没得选。走。” 韩烈果断道。 众人不再耽搁,迅速翻过山梁,开始下坡。下坡比上坡更难,尤其是对重伤的韩烈和背着凌弃的老陈而言。碎石松动,稍有不慎就可能滑倒。叶知秋紧紧跟在老陈身侧,一只手始终虚扶着凌弃,防止他因颠簸而滑落。 就在众人下到半山腰,即将进入黑松林边缘时—— “吼——!!!” 一声低沉、充满暴戾气息的咆哮,猛地从下方黑松林深处传来!紧接着,是几声凄厉的、类似野猪垂死挣扎的惨叫,以及某种沉重躯体在林中冲撞、树枝断裂的噼啪声! 是野兽!而且听声音,体型不小,正在捕猎或者……搏斗! 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停滞,心脏猛地一紧。 夜枭脸色微变,侧耳倾听片刻,低声道:“是‘腐爪熊’的叫声。这畜生领地意识极强,嗅觉灵敏,而且……杂食,不挑嘴。听动静,它好像刚捕到猎物,正在进食。我们得绕开它的地盘,或者……等它吃饱了睡过去。” 腐爪熊?韩烈眉头紧锁。这种生活在深山老林、以腐肉和活物为食的巨熊,性情凶残,力大无穷,爪牙带有剧毒,是山中猎人和行路人的噩梦。正面遭遇,以他们现在这状态,绝对是凶多吉少。 “绕路要多远?” 韩烈问。 “至少多走几个山头,而且方向会偏,可能错过今晚的接头时间。” 夜枭摇头,“等它睡过去……不知道要等多久,而且后面的追兵……” 进退两难!后有追兵,前有猛兽! “不能等,也不能绕太远。” 韩烈咬牙,“有没有办法……悄悄穿过它的地盘,不惊动它?” 夜枭沉吟片刻,目光锐利地扫过下方黑压压的松林:“有,但风险极大。腐爪熊进食时警惕性很高,而且嗅觉太灵。我们身上血腥味太重,很难完全瞒过它。除非……” 他目光落在“隼”身上,又看了看韩烈和凌弃,“除非用点非常手段。” “什么手段?” 叶知秋紧张地问。 夜枭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皮囊,倒出一些黑乎乎、带着刺鼻腥臭味的粉末:“这是用腐爪熊的粪便、某种烈性草药和猛兽腺体混合制成的‘驱兽粉’,味道极冲,能掩盖部分气味,对大多数野兽有驱赶作用。但腐爪熊对自己的同类气味很敏感,用量要准,少了没用,多了反而可能激起它的好奇或攻击性。另外,” 他顿了顿,看向韩烈和凌弃,“你们俩,尤其是他,” 指向凌弃,“身上的血腥味和……那种阴冷的气息,太特别了。腐爪熊对这种‘死’气很敏感,可能会被吸引,以为是更容易得手的‘病弱猎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怎么办?” 叶知秋心都揪紧了。 “用这个,把气味最重的两个人裹上。” 夜枭又从行囊里扯出一块看起来脏兮兮、带着浓烈骚臭味的、似乎是某种兽皮的东西,“这是从一只被狼群啃剩的腐爪熊尸体上剥下来的皮,味道更冲。裹在身上,或许能骗过它,让它以为是同类在活动,或者……一具更‘新鲜’的腐尸,从而减少攻击欲望。但这也是赌,万一它觉得是来抢食的……” 用腐臭的熊皮裹身,伪装成尸体或同类,赌一头凶残的腐爪熊不会攻击?这主意听着就让人作呕,且风险极大。 “没时间犹豫了。” 韩烈看了一眼身后追兵可能追来的方向,又看了看下方传来令人牙酸的啃噬声的松林,决然道,“就这么办。把皮给我,药粉撒上。老陈,你背着凌弃,尽量走快,别停。其他人,跟在后面,保持距离,一旦有变,别管我们,先护着叶姑娘和夜枭冲过去!” “韩大哥!” 叶知秋惊呼。 “听命令!” 韩烈厉声道,不容置疑。他接过夜枭递来的那块散发着浓烈腐臭的熊皮,毫不犹豫地裹在自己身上,只露出眼睛和口鼻。刺鼻的恶臭瞬间将他包裹,几乎让他窒息。夜枭将驱兽粉撒在他和凌弃(老陈背着)身上,浓烈的、混合了粪便、草药和猛兽腺体味道的粉末,与熊皮的腐臭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难以形容的、令人作呕的恐怖气味。 “走!” 夜枭低喝一声,率先朝着松林边缘,但略偏离腐爪熊进食声音的方向潜去。老陈背着裹了熊皮、撒了药粉的凌弃,紧随其后,脚步沉重。叶知秋强忍着呕吐的欲望,捂着口鼻,紧跟在后。韩烈裹着熊皮,在周队的搀扶下,走在中间。老刘拽着“隼”走在最后。 一进入黑松林,光线骤然暗了下来。高大茂密的黑松遮天蔽日,脚下是厚厚一层松软的、深褐色的松针,踩上去悄无声息,但也极易滑倒。空气中弥漫着松脂的清香和……一股越来越浓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和腐肉气味。那是腐爪熊正在进食的方向。 “吼……呜……” 低沉的、满足的咆哮和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越来越近。众人甚至能闻到那畜生身上特有的、混合了腥臊、腐肉和血腥的恶臭。 夜枭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伏低身子,如同幽灵般在粗大的松树间穿梭。老陈背着凌弃,尽量放轻脚步,但沉重的身躯依旧在松软的地面上留下了浅浅的脚印。叶知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紧攥着凌弃冰冷僵硬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自己掌心。 他们如同行走在刀尖上,小心翼翼地、缓慢地向着远离那恐怖声响的方向移动。腐爪熊的咀嚼声和满足的哼唧声仿佛就在耳边,甚至能想象出那庞然大物满嘴鲜血、撕扯猎物的可怖景象。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跟着、脸色苍白的“隼”,脚下似乎踩到了一根枯枝,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咔嚓”声。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只有腐爪熊进食声的松林中,却如同惊雷! “吼——!!!” 腐爪熊的进食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充满警惕和暴怒的咆哮!紧接着,是沉重身躯猛地站起、撞断树枝的巨响,和愤怒的、喷着粗气的鼻息声!它发现了异常! “跑!” 夜枭当机立断,低吼一声! 老陈背着凌弃,猛地发力,朝着远离咆哮声的方向狂奔!叶知秋紧跟在后!周队搀扶着韩烈,也拼命跟上!老刘拽着“隼”,紧随其后! “吼——!!!” 腐爪熊彻底被激怒,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擂鼓,朝着他们逃跑的方向狂追而来!腥风扑面,树木被撞得东倒西歪,枝叶横飞!那畜生显然将他们当成了入侵领地或抢夺食物的敌人! “分开跑!别聚在一起!” 夜枭一边狂奔,一边吼道,同时从腰间摘下一个皮囊,猛地向后掷出!皮囊在空中破裂,洒出一片刺鼻的黄色粉末,试图干扰腐爪熊的嗅觉! 然而,腐爪熊只是被粉末呛得打了个喷嚏,怒吼一声,速度不减,依旧朝着气味最浓的方向——裹着熊皮、散发着浓烈“同类”和“腐尸”气味的韩烈和凌弃——猛扑过来! “该死!” 韩烈咒骂一声,知道跑是跑不过了。他猛地推开搀扶他的周队,吼道:“带叶姑娘走!” 同时,他左手抽出塔尔的短刀,转身面向那如同小山般冲来的黑影,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不能退,他一退,背着凌弃的老陈和叶知秋就完了! “韩大哥!” 叶知秋嘶声哭喊,想要扑过来,被周队死死拉住。 眼看腐爪熊那长满倒钩、带着剧毒的巨爪就要拍在韩烈身上—— “咻——!” 一支黝黑的、箭簇带着倒刺的利箭,如同黑色的闪电,从侧面一棵大树的树冠上射出,精准无比地射中了腐爪熊大张的巨口中相对柔软的咽喉深处! “嗷呜——!!!” 腐爪熊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充满痛苦和暴怒的惨嚎,扑击的动作猛地一滞,庞大的身躯人立而起,疯狂地甩动头颅,试图甩掉口中的箭矢! 是夜枭!他不知何时竟已悄无声息地攀上了树冠,在千钧一发之际射出了这救命的一箭! “走!快走!它死不了,只会更疯!” 夜枭在树冠上厉声吼道,同时搭上了第二支箭,瞄准腐爪熊的眼睛。 韩烈不再犹豫,转身踉跄着就跑。老陈背着凌弃,叶知秋、周队、老刘拽着“隼”,拼命朝着松林深处狂奔。 身后,腐爪熊的惨嚎和疯狂撞击树木的声音震耳欲聋,夜枭的箭矢破空声和腐爪熊愈发狂怒的咆哮交织在一起,如同地狱的交响。 他们必须尽快逃离这片死亡松林! 喜欢余烬双星请大家收藏:()余烬双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2章 死寂一击 腐爪熊的惨嚎如同濒死的闷雷,在幽暗的黑松林中炸开,震得松针簌簌落下。咽喉中箭的剧痛让这头重达数百斤的猛兽彻底狂性大发,它人立而起,挥舞着生有倒钩、足以开碑裂石的巨爪,疯狂拍打着周围的树干,腥臭的涎液混合着血沫从巨口中喷溅而出,将地面腐蚀得滋滋作响。 “走!快走!” 树冠上,夜枭的厉喝声传来,他再次开弓,第二支黝黑利箭如同毒蛇出洞,直取腐爪熊仅剩的完好的左眼!然而狂怒中的巨熊猛地一甩头,箭矢擦着它的眼眶飞过,只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更加激起了它的凶性。 韩烈被周队搀扶着,踉跄着向前狂奔,胸口的伤口在剧烈运动下如同火烧,右臂的麻木感蔓延至半边身子,眼前阵阵发黑。但他强撑着,嘶声吼道:“老陈!带叶姑娘和凌弃先走!别管我!” 背着凌弃的老陈脚步沉重如灌铅,每一次落地都让背上那具冰冷僵硬的“躯体”剧烈晃动。叶知秋紧跟在后,泪水模糊了视线,一只手死死抓着老陈的臂膀,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护着凌弃垂落的头,生怕他被颠簸的树枝刮伤。凌弃灰败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胸口的灰色结晶在透过林隙的斑驳光线下,反射着冰冷死寂的光泽。 “吼——!!!” 腐爪熊彻底放弃了攀在树上的夜枭,猩红的独眼(右眼中箭已瞎)死死锁定了地面上气味最浓、行动最迟缓的目标——背着凌弃的老陈和紧跟着的叶知秋!它发出一声地动山摇的咆哮,四肢着地,如同一辆失控的战车,撞断沿途碗口粗的小树,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猛冲过来!腥风扑面,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了落在最后的几人! “老陈!小心!” 断后的老刘目眦欲裂,想要上前阻挡,却被手中牵着的藤蔓(捆着“隼”)和自身伤势拖累,慢了一步! 眼看那足以将人拍成肉泥的巨爪带着恶风就要落在老陈背上——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不是巨爪拍中人体,而是一道身影如同炮弹般从侧面狠狠撞在了腐爪熊冲锋的侧面肩胛处!是韩烈!他不知何时挣脱了周队的搀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合身撞了上去!这一撞对于皮糙肉厚的腐爪熊来说如同挠痒,却成功让它的扑击方向偏了半尺,巨爪擦着老陈的背脊划过,带起一道血痕,却未能造成致命伤害! “噗——!” 韩烈自己却被反震之力撞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一棵松树干上,喷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几乎昏死过去。 “韩大哥!” 叶知秋尖叫。 “头儿!” 周队和老陈同时嘶吼。 腐爪熊被这蝼蚁般的挑衅彻底激怒,独眼死死盯住了瘫软在树下的韩烈,放弃了老陈,转身就要将这个胆敢冒犯它的猎物撕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趴在老陈背上、如同死物般毫无动静的凌弃,那覆盖着一层死寂灰翳的眼皮,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一直僵硬如石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指尖触碰到老陈汗湿的、剧烈起伏的背脊肌肉。 没有人注意到这微小的动作。除了紧贴着他、一直握着他冰冷手腕的叶知秋。 叶知秋感觉到掌心那只冰冷僵硬的手,指尖似乎……动了一下?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震颤,顺着接触的皮肤传来,不似心跳,更像……某种冰冷的、源自那块灰色结晶的……脉动? 与此同时,凌弃那被灰翳覆盖的、毫无神采的眼球,在眼皮的细微颤动下,似乎……极其缓慢地、无意识地转动了一个微小的角度,空洞地“望向”了那头正扑向韩烈的腐爪熊。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绝对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就在腐爪熊的巨爪即将拍碎韩烈头颅的刹那—— “嗡……” 一声极其低沉、仿佛来自九幽深处、又似某种沉重金属内部共振的嗡鸣声,以凌弃胸口那块灰色结晶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周围所有人的心脏都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瞬间漏跳一拍! 紧接着,那块紧贴在凌弃胸口、一直散发着冰冷死寂光泽的灰色结晶,表面骤然亮起无数道极其细微、扭曲如蛛网的幽蓝色纹路!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极寒、死寂、却又带着某种暴烈金属能量的诡异波动,如同水波般以凌弃为中心,向着腐爪熊的方向荡漾开去! “吼?” 正欲扑杀韩烈的腐爪熊,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独眼中闪过一丝极其人性化的、难以言喻的困惑和……源自生命本能的、最深的恐惧!它仿佛感应到了某种比死亡更可怕、更冰冷、更……“非生”的存在!那是一种对它而言,如同天敌般的、绝对的压制! 它那拍向韩烈的巨爪,竟硬生生停在了半空!庞大的身躯因为急停而失去平衡,向前踉跄了一步,粗重的、带着血腥味的呼吸喷在韩烈脸上,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然而,这诡异的僵持只持续了不到一息。 凌弃胸口那块灰色结晶表面的幽蓝纹路骤然熄灭,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能量,重新恢复了死寂的灰暗。那股令人心悸的诡异波动也瞬间消失无踪。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腐爪熊的反应,绝不是幻觉! “吼嗷——!!!” 一声更加狂暴、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惧和混乱的咆哮,从腐爪熊喉咙中爆发出来!它仿佛被某种无形的、恐怖的东西“烫”了一下,猛地收回巨爪,庞大的身躯疯狂地向后倒退,独眼中充满了惊疑不定和暴怒,却不再敢轻易靠近那个散发着令它灵魂战栗气息的“东西”! 它放弃了近在咫尺的韩烈,转而朝着侧前方、另一个看起来威胁较小的目标——被老刘拽着的“隼”——发出威胁的咆哮,似乎想从这个“软柿子”身上找回威严。 “该死!” 被藤蔓捆着的“隼”脸色大变,他本就重伤,行动不便,面对狂怒的腐爪熊,几乎必死无疑! “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一咬牙,竟主动迎着腐爪熊扑来的方向,用被捆着的双手,从腰间暗袋里摸出一枚黑乎乎、龙眼大小、表面布满诡异花纹的金属圆球——那是“影刃”杀手保命的最后手段,“毒火霹雳子”! “一起死吧!” “隼”狂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毒火霹雳子”朝着腐爪熊大张的巨口掷去!同时身体猛地向侧后方扑倒! “轰——!!!” 一声沉闷的爆炸声响起!毒火霹雳子在腐爪熊口中轰然炸裂!炽热的火焰、剧毒的烟雾和锋利的金属碎片瞬间在腐爪熊狭窄的口腔和咽喉中肆虐! “嗷呜呜呜——!!!” 腐爪熊发出了有生以来最凄厉、最痛苦的惨嚎!整个头颅几乎被从内部炸烂,独眼瞬间被火焰吞噬,咽喉和气管被毒烟和碎片填满,庞大的身躯如同喝醉般疯狂扭动、翻滚,将周围的树木撞得东倒西歪,最终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只有焦糊腥臭的黑烟从头颅的破洞中袅袅升起。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隼”趴在地上,剧烈咳嗽,被爆炸的冲击波震得内腑移位,口鼻溢血,但总算捡回一条命。他怨毒地看了一眼倒地的腐爪熊,又看了一眼远处背着凌弃的老陈,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和惊悸——刚才那股诡异的波动……是错觉吗?那个半死不活的小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树冠上的夜枭放下弓箭,棕黄色的竖瞳死死盯着凌弃胸口的灰色结晶,又看了看倒地毙命的腐爪熊,眉头紧锁,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疑。刚才那股波动……绝非寻常!那腐爪熊的反应……绝不是因为“毒火霹雳子”,而是在那之前,就被某种东西震慑住了!是那块石头?还是那小子……? 叶知秋紧紧握着凌弃的手,心脏狂跳,刚才那瞬间的、冰冷诡异的震颤和嗡鸣,绝非错觉!凌弃……他刚才做了什么?是他……驱退了腐爪熊?用那块石头的力量?可他现在……又恢复了那死寂的、毫无生气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咳咳……” 韩烈挣扎着从树下坐起,吐出一口淤血,惊魂未定地看向倒地的腐爪熊和远处惊疑不定的众人,最后目光落在凌弃身上,眼中同样充满了震惊和疑问。刚才那一瞬间,他离死亡只有一线之隔,却清晰地感受到了那头狂暴巨熊在最后关头突如其来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和退缩!那不是因为他的撞击,也不是因为夜枭的箭,更不是因为“隼”的毒火霹雳子(那是在之后),而是因为……某种来自凌弃方向的、冰冷死寂的、难以言喻的力量! “走……快走!” 夜枭第一个反应过来,从树上一跃而下,声音急促,“爆炸声和血腥味会引来更多东西!趁现在!” 众人如梦初醒,顾不上细想刚才的诡异。老陈背紧凌弃,叶知秋搀扶起韩烈,周队和老刘拽起半死不活的“隼”,在夜枭的带领下,绕过腐爪熊还在冒烟的尸体,朝着黑松林更深处亡命狂奔。 这一次,没有野兽再追来。但每个人心中,都蒙上了一层比腐爪熊更加诡异、更加深沉的阴影。凌弃……那块灰色的石头……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有趴在老陈背上的凌弃,依旧紧闭着覆盖灰翳的双眼,脸色灰败如死,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瞬,真的只是所有人的集体幻觉。唯有他胸口那块灰色结晶,在无人察觉的阴影中,似乎比之前……更加黯淡、更加死寂了一分,仿佛耗尽了最后一点残存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余烬。 喜欢余烬双星请大家收藏:()余烬双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3章 血色残阳 腐爪熊焦糊腥臭的尸体如同一个巨大的警示牌,横亘在黑松林间。爆炸的硝烟尚未散尽,浓烈的血腥和焦糊味已引来了林间食腐的鸦群,在树冠上方盘旋聒噪,为这幽暗的密林更添几分不祥。 夜枭没有丝毫停留,甚至没有多看那熊尸一眼,只厉声催促:“快走!动静太大,追兵和别的猛兽很快会到!” 众人强压下心中对刚才那一幕的惊疑和恐惧,拖着伤疲之躯,跟着夜枭在愈发昏暗的林间亡命狂奔。老陈背着凌弃,脚步沉重得每一步都在松软的地面上留下深坑,汗水顺着脸颊流淌,与凌弃身上那冰冷僵硬的气息形成诡异对比。叶知秋紧跟在侧,一手虚扶着凌弃,另一只手紧紧攥着韩烈的手臂,指尖冰凉。韩烈脸色惨白如纸,胸前的绷带再次被鲜血浸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几乎是被周队半拖半背着前行。老刘拽着“隼”,后者因毒火霹雳子的反震和内伤,脚步踉跄,口鼻溢血,眼神却依旧阴鸷,不时扫过凌弃,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 没有人说话。刚才凌弃身上那诡异的一幕和腐爪熊离奇的死亡,像一块沉重冰冷的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那绝不是人力可为,甚至不似世间应有的力量。那块灰色的石头……到底是什么?凌弃他……现在究竟算什么? 恐惧和疑问在死寂的奔跑中发酵,比身后的追兵更令人窒息在林间穿行了约莫一个小时,前方隐约传来了水声。一条不算宽阔、但水流湍急、颜色深浊的山涧出现在众人眼前。这是黑水河的一条支流,意味着他们离渡鸦镇又近了一步。 “过河。水流能冲掉气味和足迹。” 夜枭言简意赅,率先踏入及膝深的冰冷山涧,试探着水底情况。水色深浊,看不清河底,水流冲击着腿肚,冰冷刺骨。 老陈背着凌弃,小心翼翼地涉水。叶知秋紧紧跟在旁边,冰冷的河水瞬间浸湿了裤腿,让她打了个寒颤。韩烈在周队的搀扶下也踏入水中,冰冷的河水刺激得伤口一阵剧痛,让他闷哼一声,眼前发黑。 就在这时—— “咻——!” 一支利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从众人身后的密林中射出,目标直指走在队伍中间、行动最迟缓的韩烈! “小心!” 夜枭厉喝一声,几乎是同时,他反手一箭射出,精准地将那支偷袭的箭矢凌空击飞! 但紧接着,更多的箭矢如同飞蝗般从林间射来!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声! “在那里!” “别让他们跑了!” “放箭!” 追兵!他们终于追上来了!而且人数不少,至少有十几人,呈扇形包抄过来,封堵了退路! “是巡防军和商会的人!还有……裁判所的杂碎!” 老刘一眼认出了追兵中的几种服饰,嘶声吼道。 格雷戈里裁判官、霍克队长,还有那些阴魂不散的“影刃”杀手,终于合流,在这渡河的关键时刻追了上来! “过河!快!” 夜枭怒吼,手中短弓连珠般射出,精准地压制着追兵中冒头的弓箭手,为众人争取时间。但对方人数占优,箭矢依旧密集地落下,压制得他们抬不起头。 老陈背着凌弃,在齐膝深的冰冷河水中艰难前行,速度大减,成了活靶子。一支流矢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走一缕头发。另一支箭则射中了凌弃垂落的手臂,箭头深深没入那僵硬如石的肌肉中,却没有血流出来,只有一股更加阴冷的灰气从伤口处弥漫开。 “凌弃!” 叶知秋尖叫,扑过去用身体挡住凌弃,泪水瞬间涌出。 “噗!” 一支力道极强的箭矢,带着呼啸的风声,穿透了水面的掩护,精准地射中了正全力背着凌弃、无法闪避的老陈的后心!箭簇透胸而出,带出一蓬温热的鲜血,喷溅在叶知秋脸上和凌弃灰败的脸颊上。 “呃……” 老陈身体猛地一僵,前冲的势头顿止,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染血箭头,又艰难地回头,看向身后箭矢射来的方向,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喷出一口鲜血。 “老陈——!!!” 韩烈目眦欲裂,嘶声狂吼。 “老陈!” 周队和老刘同时悲呼。 老陈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背上的凌弃猛地向岸边的叶知秋推去,嘶哑地吼道:“叶……姑娘……带他……走……” 话音未落,他伟岸的身躯重重地倒在了冰冷的河水中,鲜血瞬间染红了一大片浑浊的河水。这位沉默寡言、忠诚坚韧的老兵,用自己的身体为凌弃和叶知秋挡下了致命一击,永远地倒在了这远离故土的陌生山涧。 “不——!!!” 叶知秋接住被推过来的凌弃,看着老陈缓缓沉入水中的身躯,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老陈!” 韩烈双目赤红,挣扎着想要冲过去,却被周队死死拉住。 “头儿!不能过去!走啊!” 周队虎目含泪,嘶声吼道。 “砰!” 夜枭再次射出一箭,逼退一个试图冲下河岸的追兵,厉声道:“走!别让他白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隼”趁机猛地一挣,挣脱了因老陈之死而心神剧震的老刘的控制,踉跄着扑向对岸。老刘反应过来,怒吼一声,挥刀欲砍,却被“隼”反手掷出一把淬毒的飞刀,逼得后退一步。 “隼”趁机冲上对岸,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对岸的密林中,消失不见。他逃了! 腹背受敌,队友惨死,俘虏逃脱!绝境中的绝境! “走——!” 夜枭不再犹豫,一把拽住几乎崩溃的叶知秋,吼道:“带着他走!” 叶知秋泪眼模糊,死死抱着凌弃冰冷僵硬的身躯,被夜枭强行拖拽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冲向对岸。韩烈在周队的搀扶下,老刘持刀断后,且战且退,终于也冲上了对岸。 “放箭!别让他们进林子!” 对岸,一个穿着裁判所黑袍的身影(格雷戈里)厉声喝道。更多的箭矢呼啸而来。 “噗!” 一支流矢射中了断后的老刘的大腿,他一个踉跄,单膝跪地。 “老刘!” 韩烈回头,目眦欲裂。 “头儿……走!” 老刘猛地拔出腿上的箭矢,鲜血狂喷,他怒吼一声,挥舞着单刀,如同受伤的猛虎,扑向追得最近的两个巡防军士兵,死死缠住了他们,“快走——!” “老刘——!!!” 韩烈的心如同被万箭穿心,眼睁睁看着又一个生死兄弟为了掩护他们,陷入重围。 “走啊!” 夜枭厉喝,一把将叶知秋和凌弃推进岸边的密林,反手一箭射倒一个追兵,对着韩烈吼道:“想让他们都白死吗?!” 韩烈猛地一咬舌尖,满口血腥味让他强行压下几乎要炸裂的悲愤和疯狂,在周队的搀扶下,一头扎进了密林。 身后,老刘的怒吼声、兵刃交击声、以及追兵的呼喝声渐渐被林木隔绝,最终,归于沉寂。 茂密的林木暂时阻挡了追兵的视线和箭矢。夜枭带着几人,在林中发足狂奔,直到再也听不到身后的动静,才在一片乱石堆后停下。 叶知秋瘫坐在地,紧紧抱着凌弃冰冷的身躯,无声地流泪,肩膀剧烈颤抖。韩烈靠着岩石,剧烈喘息,胸口的剧痛远不及心中的万分之一。周队红着眼眶,死死握着刀柄,指甲掐进掌心。夜枭警惕地扫视着来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老陈死了。老刘……凶多吉少。“隼”逃了。他们从矿场带出来的最后几个人,除了昏迷不醒的凌弃,就只剩韩烈、叶知秋和周队三人。还有这个目的不明的神秘猎人夜枭。 夕阳的余晖透过林隙,洒在众人身上,却感受不到丝毫暖意,只有一片凄艳的血红。 “他们……不会白死。” 韩烈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眼中是刻骨的仇恨和冰冷的决绝,“这笔血债,我韩烈发誓,必让裁判所、商会、‘影刃’……血债血偿!” 叶知秋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韩烈,又低头看着怀中如同沉睡却冰冷如石的凌弃,心中是无尽的悲凉和绝望。老陈用命换来的,是凌弃这半死不活的“残躯”,和他们这残破不堪的逃亡。前路,还有希望吗? 夜枭冷冷地打断这悲恸的气氛:“没时间哭了。这里不能久留。天快黑了,我们必须在天黑前赶到接头点。否则,今晚进不了渡鸦镇,明天就是死路一条。” 他看了一眼被叶知秋抱着的凌弃,眉头微皱:“他……刚才在河里,伤口沾了水,那东西……” 他指了指凌弃胸口的灰晶和手臂上插着的箭矢,“得处理一下。否则,不等到渡鸦镇,他就真烂透了。” 叶知秋猛地惊醒,低头看向凌弃。那支箭矢还插在他僵硬的手臂上,伤口周围的皮肉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没有流血,却散发着更浓的阴寒死气。胸口的灰晶似乎也因为刚才的变故和河水的浸泡,光泽更加黯淡,表面甚至出现了一些细微的、如同锈蚀般的痕迹。 她颤抖着手,握住那支箭杆,一咬牙,猛地将箭矢拔了出来!没有鲜血,只有一股更加浓郁的灰气从伤口冒出,伤口处的皮肉如同风干的泥土,毫无生机。她撕下衣襟,想要包扎,却不知从何下手。 夜枭递过来一小罐药膏和干净的布条:“用这个,裹上。能暂时封住阴气外泄,延缓……腐烂。其他的,到了渡鸦镇再说。” 叶知秋默默接过,小心地涂抹药膏,包扎伤口。指尖触碰到那冰冷僵硬、毫无弹性的皮肉,她的心也一点点沉入冰底。 夕阳彻底沉入西山,黑暗如同巨大的幕布,笼罩了山林。远处,隐隐传来了狼嚎声。 夜枭站起身,看向渡鸦镇的方向,声音冰冷:“走。最后的一段路,是生是死,就看今晚了。” 喜欢余烬双星请大家收藏:()余烬双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4章 最后的断后 夜色彻底吞没了山林,只有惨淡的月光透过浓密的树冠,在铺满腐殖质的地面投下斑驳而扭曲的光斑。狼嚎声从远处的山脊传来,悠长而凄厉,仿佛在为刚刚死去的生灵唱响挽歌。空气中弥漫着水汽、血腥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如同绷紧到极致的弓弦。 叶知秋用夜枭给的药膏和布条,机械地包扎好凌弃手臂上那个诡异得令人心悸的伤口。没有血,只有灰败的死肉和丝丝缕缕的阴寒气息。她将凌弃冰冷僵硬的身躯重新背在自己纤细却异常坚韧的背上,用皮绳牢牢捆好。老陈死了,老刘生死不明,现在,只能由她来背负凌弃,背负这最后的希望,或者说……最后的执念。 韩烈靠在岩石上,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扯动着胸前崩裂的伤口,带来钻心的剧痛。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股冰冷的、名为复仇的火焰在胸腔中燃烧,烧灼着他残存的理智。老陈、老刘、塔尔、侯三……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在他眼前闪过,最终定格在他们倒在血泊中的惨状。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的鲜血染红了指缝。 “还能走吗?” 夜枭冰冷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他如同暗影中的石像,只有那双在夜色中微微反光的眼睛,证明着他的存在。 韩烈没有回答,只是用还能活动的左手撑着岩石,猛地站直了身体,动作牵动了伤口,让他眼前一黑,但他死死咬住牙关,没有倒下。他用行动回答了夜枭。 “走。” 夜枭不再多言,转身,如同鬼魅般融入前方的黑暗。他的脚步依旧轻盈,但速度明显放慢,显然是在照顾重伤的韩烈和背着凌弃的叶知秋。 周队红着眼眶,一言不发地搀扶住韩烈的左臂,用自己还算完好的肩膀,分担着他大半的重量。这个沉默的汉子,此刻心中也充满了悲愤和决绝,他知道,这或许是最后的征程了。 四人(加上昏迷的凌弃)沉默地在黑暗中前行,如同受伤的孤狼,脚步踉跄却异常坚定。夜枭选择的路径更加隐蔽,也更加难行,有时需要在几乎垂直的岩壁上攀援,有时需要匍匐穿过野兽踩出的、布满荆棘的小径。叶知秋背着凌弃,每一步都异常艰难,汗水浸透了她的衣衫,与凌弃冰冷的身躯形成冰火两重天。但她一声不吭,咬紧牙关,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夜枭模糊的背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带凌弃到渡鸦镇,哪怕……哪怕只有一线生机。 黑暗中,时间失去了意义。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隐约传来了更加清晰的水声,不再是山涧的激流,而是更加宽阔、深沉的大河奔涌之声。 “黑水河。” 夜枭停下脚步,低声道,“顺着河岸往下游走三里,就是接头点。小心,河岸开阔,容易暴露。” 众人精神一振,终于到了最后一段路。但夜枭的警告也让他们的心再次提了起来。开阔的河岸,意味着一旦被追兵发现,他们将无处可藏。 “走。” 韩烈嘶哑道。 四人小心翼翼地离开树林,踏上黑水河岸松软泥泞的滩涂。月光下,黑水河如同一条巨大的墨色绸带,在群山中蜿蜒流淌,河水深浊,奔涌不息,发出沉闷的轰鸣。对岸是更加陡峭、黑黢黢的山崖,看不到半点灯火。 他们贴着河岸树林的边缘,借着阴影的掩护,向着下游快速移动。只要再坚持三里,只要…… “咻——!” 一支响箭带着凄厉的尖啸,划破夜空,在众人头顶炸开一团耀眼的火光!将他们的身影在河滩上暴露无遗! “找到他们了!” “在河边!别让他们跑了!” 身后,树林中亮起了大片火把,人声鼎沸,脚步声杂乱而急促!追兵的主力,终于还是咬上来了!而且听动静,人数比之前更多! “跑!” 夜枭厉喝一声,不再隐藏身形,沿着河岸向下游发足狂奔! 叶知秋背着凌弃,用尽全身力气跟上。韩烈在周队的搀扶下,也拼命奔跑,胸口的剧痛如同火烧,眼前阵阵发黑,但他知道,停下就是死! “咻咻咻——!” 更多的箭矢如同飞蝗般从身后射来!目标直指行动最迟缓的韩烈和背着凌弃的叶知秋! “噗!” 一支箭矢射中了周队的右肩,他闷哼一声,一个踉跄,险些带着韩烈一起摔倒,但他死死撑住,吼道:“头儿!走!” “周队!” 韩烈嘶声喊道。 “别管我!走啊!” 周队双目赤红,猛地将韩烈向前一推,自己则转身,拔出腰刀,如同疯虎般扑向追得最近的几个追兵,用身体挡住了射向韩烈的箭矢!“头儿!带叶姑娘走——!报仇——!” “周队——!!!” 韩烈的心如同被狠狠剜去一块,看着又一个生死兄弟为了掩护他,陷入重围,被乱刀砍倒,鲜血染红了河滩。 “韩大哥!走!” 叶知秋泪流满面,嘶声哭喊,脚下却不敢有丝毫停顿。 韩烈猛地回头,眼中流下两行血泪,死死看了一眼在火光中倒下的周队和汹涌而来的追兵,猛地转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踉跄着向前狂奔!不能停!不能让他们白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夜枭在前方猛地停下,反手连珠箭发,逼退了几个冲得太前的追兵,为韩烈和叶知秋争取了最后几息时间。他看了一眼只剩下半条命的韩烈和背着凌弃、摇摇欲坠的叶知秋,又看了一眼身后越来越近、火光冲天的追兵,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沿着河岸一直跑!三里!枯槐树!石板!三长两短!” 夜枭对着叶知秋厉声吼道,随即,他竟然不再逃跑,而是转身,迎着潮水般涌来的追兵,摘下了背上那造型奇特的短弓,搭上了最后几支箭,如同钉死在河滩上的一块礁石! “夜枭!你……” 叶知秋惊愕。 “走——!” 夜枭头也不回,声音冰冷如铁,“我的任务,是带你们到接头点。现在,这就是我的任务。走——!!!” 箭矢破空!夜枭的身影瞬间被追兵的火光吞没,只传来兵刃交击的铿锵声和愤怒的嘶吼。 叶知秋泪水模糊,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被火光吞没的神秘身影,一咬牙,背着凌弃,沿着黑水河岸,向着下游亡命狂奔。韩烈跟在她身后,脚步踉跄,几乎是用意志在支撑着身体。 身后,喊杀声、兵刃撞击声、惨叫声响成一片,渐渐远去。夜枭……这个拿钱办事、神秘莫测的猎人,用他最后的方式,履行了他的“任务”。 河滩上,只剩下叶知秋背着凌弃,和踉跄跟随的韩烈。老陈、老刘、周队、夜枭……一个个倒在了路上。减员,不断的减员,如同钝刀割肉,将他们这支小小的队伍,割得支离破碎,只剩下最后两个半人(算上昏迷的凌弃)。 冰冷的月光洒在黑水河翻涌的浊浪上,泛着凄冷的光。前方的黑暗,仿佛没有尽头。三里路,此刻,却如同天涯海角般遥远。 叶知秋喘着粗气,汗水流进眼睛,刺得生疼,但她不敢停下,不敢回头。背上,凌弃冰冷僵硬的身躯,如同最沉重的墓碑,压得她喘不过气,却也给了她最后一丝支撑——不能倒,倒了,就真的全完了。 韩烈跟在她身后,眼前一阵阵发黑,全凭一股复仇的执念在支撑。他死死盯着前方黑暗的河岸,仿佛能看到那棵枯死的槐树,那块刻着渡鸦标记的青石板…… 只要……只要再坚持一下…… 喜欢余烬双星请大家收藏:()余烬双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