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征战汉末》 第782章 迷雾重重(十一) 王镇自然不可能亲自登门去给刘悦抬高声望,他从王弋那里遗传到的性格不多,坚决不遂敌人心意是比较鲜明的一个。 公子就是公子,做为统治者,至少是未来的统治者,他收拾人的方法有得是。 “你且进去看看,一会儿我便过来。”王镇关上窗子,示意姜泽下车。 姜泽担心他失了身份,赶忙劝说:“公子,您怎可亲往?待臣让刘悦前来迎接……” “你且去便是。”王镇打断了姜泽,“放心,不会让你失了颜面。” 姜泽哪怕自己丢脸?他怕的是王镇丢脸。 可王镇根本不给他机会,摆摆手一通催促。 无奈之下,姜泽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对门房说道:“我乃大理寺正姜泽,有要事要见刘家主。” “上官稍候,小人立即让人去通秉。”门房嘴上倒是客气,还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然而行过礼后便自顾自继续迎接宾客,仿佛眼前姜泽是透明的一般。 皱眉等了片刻,姜泽上前一步喝问:“你为何还不去?” “自古只有野犬才会对人狂吠,家犬,也敢挡人的路?”还未等门房回应,一道阴阳怪气之声便先传了过来。原来姜泽插了他的队,令他十分不满,绕过姜泽递上名帖轻笑道,“我乃中山常固,字幼明,特来拜会刘老爷。” “幼明先生,里面请。”门房收好名帖,做了个邀请的手势,立即有小斯上来引路,极尽热情周到。门房抬起头却对姜泽说,“上官,老爷今日没空,不若您改日再来?您放心,老爷一旦有空,小人立即派人告知您,将您接来与老爷一叙。” “家犬就要有家犬的做派。大理寺正?哼,不如顺着墙走走,那里才有你进出的门。”这位幼明先生对姜泽极尽挖苦,还很显摆地正了正腰带,将腰上悬挂的一枚配饰调到最显眼的位置,看向周围人的眼神极尽蔑视。 若是一般人,还真就只能被他蔑视,那块配饰是由白银打造的云纹绕狮的吉祥图案,中下方镶嵌了一块小小的白玉,刚好和图案组成了一个“荀”字。 配饰自然是荀氏的东西,有了它不一定能得到什么好处,却能说明此人是荀氏的座上客,曾接受过荀氏的赠礼。 荀氏在朝中总共有叔侄四人,个个都身居高位,且不说吏部尚书荀彧和中书省的荀攸,荀彧的两个弟弟也在中书省任职,只是并不负责谋断,而是做一些文书工作,比如说给王弋下达的一些政令文书润色。 可是这东西只能唬住一般人,姜泽什么没见过?冷笑道:“荀氏赠礼是出于大家礼节,每年送出去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此物在荀氏的铺子能不能赊得一二匹绢布尚且难说,只有些没见过世面的小人物会以此欣喜。本官为殿下鹰犬,乃是本官才能过人,你为何不是?是不愿吗?还是没本事?” 世上没有什么比当面戳穿真相更令人尴尬的事了,常固恼羞成怒,喝骂:“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本官初为文吏,一步步依仗功劳升任大理寺正,你又是什么东西?荀尚书乃是吏部尚书,有权向殿下举荐官员,也为殿下举荐了无数贤才能士,为何没有举荐你?你若不愿为官,就不会炫耀一块荀氏的赠礼。还是说你根本不认识荀尚书?此物怕不是仿造的吧?”姜泽不愧是大理寺出身,一句句话直戳常固的心窝,嘲讽过后他看也不看常固,而是对门房冷喝,“本官乃大理寺正,有重要案情询问刘悦,还不让他速速出来?小小一个门房还想将本官拒之门外?你可知大理寺破不了的案子是要送到督察院的。” 督察院在河北地面上可谓凶名赫赫,这三个字一出,差点将常固当场吓死,缩着脖子向院内走了两步,转瞬之后又急慌慌跑了出来,一溜烟儿不见了。 姜泽并没有理会这个不入流的小人物,名士嘛,不就是整日抱着个酒杯慨叹天地不公、抱怨世道混乱、抨击官场黑暗么?他们大多数人只是没有机会,若是有个机会,哪怕成为一名小吏,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冲入黑暗之中,竭尽所能在里面混得风生水起,而不是去想办法驱散这片黑暗。 倒是这个门房异常冷静,再次恭敬行礼,平和地询问:“上官,我家老爷今日真有要事,若是大理寺询问案情,老爷自然不敢耽搁,您有大理寺的批文吗?见了批文,小人即便因冲撞老爷被打杀在当场,也要将您的话传给老爷。” “本官若带着批文前来,可就不是问话了。大理寺办案,你等还敢阻拦?” “小人是什么东西,自然不敢阻拦上官,您若带着差役来,小人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想必您也知道,我家老爷交友甚广,无数官员试图通过老爷的门路向上一步。可我家老爷洁身自好,定然不会做这样的事情,所以通常不会接待官员。您一身官服来此,恐怕会传出闲话,不如劳烦您拿一道批文再来,既全了我家老爷的名声,也能让您得个清名不是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本官若今日一定要进呢?” “来人!”门房咧嘴一笑,伸手邀请,“上官若不在意名声,那便请进吧。” 话音未落,一名小厮跑过来,当前引路。 姜泽倒是不客气,一路穿堂过院,跟着小厮步入正厅,抬眼一看,厅中好不热闹! 各路名士聚在一起推杯换盏、高谈阔论,才及上午便已醉意满满,有些对着舞姬吐出无数污言秽语,有些聚在一起大声咆哮,有些则在席间黯然神伤、默默流泪。 还未等姜泽听清楚这些人到底在谈论些什么,刘悦便大步前来,行礼笑道:“不曾想竟是姜寺正前来,真是蓬荜生辉啊!来来来,随我上座。” 说着,刘悦便伸手想要拉住姜泽。 姜泽抬手挡住,沉声道:“刘老爷,我为办案而来,不知可有僻静的地方?” “你办什么案子?君子生于天地间,坦坦荡荡。有什么不能在这里说的?”刘悦还未说话,身旁一位名士便不满道,“就在这里说!我等倒要看看,你们想治刘兄什么罪?怕不是看上刘兄的家业,想要巧取豪夺吧!” 这人的话吸将许多人的目光吸引过来,直愣愣盯着姜泽,眼中莫名的仇恨之火熊熊燃烧,仿佛真是在担心刘悦的安危一般。 姜泽见状却冷笑不止,就这些人也配和刘悦称兄道弟,为刘悦撑腰?他们愿意称刘兄,可刘悦愿意认吗? “刘老爷真的不想找个僻静的地方吗?”他古怪一笑,不等刘悦回答便说道,“也罢,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一桩灭门惨案而已。前日东城姜家被人灭门,死状十分凄惨。姜家的生意不小,其中有不少与刘老爷有关系,本官此来便是想问问刘老爷的看法。” “荒唐!”名士闻言大怒,驳斥道,“一家灭门你们便找上刘兄是何道理?天下商业莫过于甄氏,姜家肯定也与甄氏有商业往来吧?你怎么不去问问甄夫人?别不是不敢吧?” 听到这话,姜泽莫名感到有些头疼。 他真的不怕和刘悦勾心斗角,但是和这些废物扯皮,扯一辈子都扯不明白,可若是不搭理这些人,他们又会蹬鼻子上脸,胡搅蛮缠个没完。 “都给本官闭嘴!”他大喝一声,转头问道,“大理寺查案,自然要面面俱到,本官问几个问题就走,你在此回答也行。” “凭什么要刘兄回答问题?刘兄是你的犯人吗?你问了就要回答?”名士依旧不服,神色颇为挑衅,“刘兄乃是宗亲之后,你什么身份?区区一个大理寺正?从五品的小官,邺城一脚能踩死一片!” 此话一出,原本乐得看好戏的刘悦脸色当场僵住,心中暗骂这些蠢货愚蠢至极,看向姜泽的眼神竟然有些紧张。 姜泽也没有让他失望,耐心听完名士的话后冷笑着问:“本官就是一个区区从五品的大理寺正,赵国的大理寺正!刘老爷是宗亲之后?哪个宗亲?” “当然是大汉……呃……”这个名士还不算太蠢,立即反应过来,扭过头去,端起酒杯不再多言。 “刘老爷也是这般想?”姜泽似笑非笑看向刘悦。 “不不不……”刘悦赶忙摇头否认,“某就是个闲散之人,什么宗亲不宗亲的,那些都过去了。如今天地新开、明主新立,旧时的东西便随着旧事一同散了吧。姜寺正,随某这边来……” “不,就在这里说。”姜泽一口拒绝,直接问道,“刘老爷,你可认识姜家人吗?” “东城姜家吗?某自然知道。某与他有些来往,某有一件珠玉铺子,姜家时不时会有一些品相极好的珍珠、珊瑚一类的东西出手。这年头好货难求,便有了这一道往来。” “刘老爷做珠玉生意?本官怎么听说刘氏一直经营的事军需的一些生意?不是一直和户部有往来吗?何时做的珠玉生意?” “唉……不瞒姜寺正,某可不是什么大人物。殿下给的军需生意是给刘氏的,那些刘氏是什么人?某有算得了什么?刘氏可是真正的汉室宗亲,某最多算是个宗亲之后。姜寺正不也是和姜家人没什么关系吗?亲疏有别啊……”刘悦摇着头,一脸苦相。 但是,他说的话却非常歹毒,姜泽听完心中便是一沉。 果不其然,这些平日里就喜欢攀关系的名士立即抓住了话中的把柄,姜泽姓姜,姜家人也姓姜,姓姜的怎么可能会与姜家人没有关系? 于是立即便有人质疑:“姜寺正,你真是来查案的吗?可有大理寺的批文?大理寺号称决断天下疑案,姜寺正不会是公器私用吧?” “就是,就是。姜寺正与姜家是什么关系?” “姜寺正莫不是要公报私仇?今日姜寺正若不将自己与姜家的关系讲明,休想从刘兄口中得知任何消息!” 完蛋! 姜泽在心中暗叹一声,他怕就怕在和这些人扯皮,没曾想还是扯上了,如今所有问题都已经偏离了设想,刘悦又是摆明了看戏的模样,逼得他不得不为了大理寺的名誉和这些人解释一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话题一旦偏了,就很难回到正轨,姜泽越是解释,越是解释不完,眼见着就要奔着周朝建立去了,好在王镇的支援终于到了。 只见那个门房忽然匆匆跑进来,在刘悦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后刘悦脸色大变,也顾不上姜泽与这些名士了,立即整理好衣冠匆匆而去。 不多时,他便略带谄媚地引着一位年轻人走进来,向在座地名士介绍道:“诸位静一静,我来向诸位介绍一位贵人。这位便是袁公路之后、袁氏嫡子、袁耀公子。袁氏四世三公,名望广传四海,门生遍布天下,诸位理应起身相迎。” 霎时间,原本还咄咄逼人的名士们立即换了一副嘴脸,站起身来,无数阿谀奉承至此脱口而出砸向袁耀。 袁耀面对此景丝毫不怵,所有马屁照单全收,对着不知比他大上几旬的名士们竟以前辈的姿态出言安抚,就仿佛这里不是刘悦的家,名士们也不是刘悦邀请来做客的,而是他袁耀赏脸宴请小辈一般,出言多是教导。 等袁耀来到姜泽面前,看着不为所动的姜泽,疑惑道:“刘兄,此人是谁?还未向某介绍。” “呃……这位……” “本官乃是大理寺正姜泽,来此因为一件案情,又是询问刘老爷。” “哦?”袁耀闻言来了兴致,问道,“什么案子竟然牵扯到刘兄了?你来说说。刘兄莫慌,某虽不在朝堂,却也认识一些官员,若不是刘兄的问题,想要撇清麻烦还是很容易的。姜寺正说说吧,你莫要小题大做,某阿姊可是林公子的母亲袁夫人。” “本官自然会公事公办。刘老爷牵扯到了一桩灭门惨案,本官特来询问案情。” “灭门?”袁耀惊呼一声,难以置信地看向刘悦。 喜欢三国:征战汉末请大家收藏:()三国:征战汉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63章 迷雾重重(十二) 好事与坏事并不难界定,因为好与坏这两个定语在一般人眼中有着一条名为道德的分界线将两者明确地区分开。 但是,在并不那么一般的人眼中,好与坏就不是一个定语了,它们已不再重要,反而被定义的“事”才是他们眼中的关键。 什么是好事? 什么是坏事? 灭门是好事还是坏事? 刘悦给出的答案很简单,被袁耀看见的是一件好事,而从袁耀嘴里说出来则糟糕透顶。 “袁公子,并非你所想啊!”刘悦急忙辩解,“这位寺正只是想了解一些案情,我只是与那家有些商业关系而已。” “是吗?那你们继续吧。”袁耀的脸色阴冷下来,话语变得毫无波动,“今日来得不巧,既然刘兄有事,我便不打扰了。” “袁公子,袁公子!您听我解释啊……”刘悦抢先一步堵住去路,声音中带着祈求,“我只是收了那些人家一些珠玉,连商业往来都算不上,只是见他货好买了一些。来人,来人!将他给我赶出去,坏我大事!” 他是真的急了,竟派人想要将姜泽驱赶走。 “刘兄还是不要如此吧。我阿姊是夫人,当着我的面如此对朝廷官员,倒显得我仗势欺人了。” “不不不,这如何与袁公子有关系?都是我的想法,我的想法。” “都是刘兄的想法吗?”袁耀看向了一众名士。 这群名士哪还有一分傲骨?一个个极尽谄媚,点头逢迎。 “既然如此……”袁耀看向了姜泽,眼中的不屑毫不掩饰,声音轻佻,“正巧今日前来拜访没带什么礼物,不如我便在此做主,来断一断此事是否公正。姜寺正是吧?你若问了一些刘兄不好回答的问题,我可是要告到寺卿那里的。” “袁老爷拿满寺卿压本官?”姜泽对袁耀傲慢的态度十分不满,眼神一路跟随袁耀来到主位,见袁耀坐下后才说,“袁老爷莫忘了……” “我忘没忘什么用不着姜寺正提醒,今日刘兄设宴,定要宾客尽欢,你早些问完,早些了事。我还用不着一个寺正来提醒我。”袁耀说罢,拿起酒杯饮了一口,又在桌案上挑拣了一番,赞叹,“刘兄家好酒好宴,甚得我意。” “哼。”姜泽不想理会袁耀,见刘悦想开口,立即喝问,“刘老爷,能说说你是如何与姜家认识的吗?” “我不是说了吗?我们有些珠玉生意往来。” “具体一些呢?何时,在何处认识的?” “不记得了。我整日事务繁忙,哪里记得这些琐事?” “如此说来,刘老爷与姜家人相识许久了?” “我可没说。”刘悦赶紧否认,“两三年?一两年?三四年?大约是这么个时间。” “一年还是四年?” “我怎么知道?都是账房与他们联系,你去问账房吧。”刘悦很是不耐烦,招了招手,“来人,带姜寺正去账房。” “且慢!刘老爷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不是说好货难求吗?既然难求,怎么会如此随意?” “我……” “刘兄有什么好货?”袁耀忽然来了兴致,“不如拿出来与我瞧瞧?不瞒刘兄说,小弟十分喜爱珠玉。” “好好好。既然袁公子想要赏宝,我自然不能怠慢。”刘悦干脆不理姜泽,转头吩咐仆役,“快去,将我书房架上的那些东西都拿过来,让袁公子好好品评一番。” 一时间,姜泽仿佛不存在一般,一众人开始吹嘘在什么地方见过什么宝物,又是作诗、又是作歌,没人理会站在一旁的姜泽。 委屈吗? 其实也没多么委屈,至少在姜泽看来是如此。 在大汉朝时做官的必要条件就是要有名,若没有名气,即便有才能,威望也压不住所管辖的百姓,名望是为官的重中之重。 当然,那些有名的饱学之士都会收到朝廷征募的公函,至于那些没有才能还想做官的,只有靠特立独行博取一些名望,希望朝廷哪一天会看上他们,征他们做个郎官,再靠着家财或者谄媚候补成为一名官员。 姜泽看眼前这些人只觉得可笑,王弋治下已不是汉朝了,靠特立独行是得不到举荐的,可这些人非但不觉得是自己无能,反而认为是表现得不够,没有引起朝廷足够的重视。 于是乎越做越错、越错越做,在歧路上一骑绝尘,丝毫不知悔改。 对于这些无知的人,若非必要,搭话都是浪费他的情感。 他也不在意受到冷落,冷眼旁观着一切,不多时,仆役们便端来一件件珍宝摆在袁耀面前,刘悦则仔细地向袁耀介绍着。 名士们在下面不住地奉承,时而惊叹、时而夸赞,好不热闹,袁耀时不时会品评两句。 可等到刘悦介绍到一大九小的一盘珍珠时,袁耀忽然问道:“此物莫不是从那家人手中得来?” “呃……”刘悦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间没明白袁耀是在帮他,还是在坑他,愣了许久才犹豫着说,“确实如此……两年前姜家要出手此物,刚好被我得知,便抢先一步买了过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得了,不得了。”袁耀摇头赞叹,“我袁氏根基在豫州,豫州距离海边不算远,也没见过如此圆润规则的珠子。如此光泽明亮,怕不是可以深夜生辉吧?” “袁老爷所说不错,此物确实可称得上夜明。”姜泽忽然应了一声,无视他人眼神,大步走上前说道,“产珠之地分东南两处,东海水冷,蕖蚌生长缓慢,所产之珠略小却光泽浑厚,此物若是东海之珠,深夜可映月华,便是夜明珠。南珠比之东珠品质略差,却也是极品中的极品,不过这么大的,恐怕只有鲛珠才能夜明。” “没想到姜寺正深谙此道啊!”袁耀很是欣喜,追问,“那这个是不是夜明珠?” “本官不知,不过本官倒是在大海中见过鲛珠。” “哦?那是何种情景?” “深海幽黑、日光难入。入眼既幽深一片,置身其中,难辨方向。若忽见一隅有毫光显现,那便是鲛珠所在,万万不可前往。鲛珠珍贵在于其藏匿于幽深处,周遭有鲛鲨守护,择人而噬,极其凶残,非经验丰富者,有去无回。即便杀死鲛鲨,鲛珠亦难取得,诞其之蚌庞大无比,稍有不慎便被吞入其中,慢上半分便会被夹断手足,一颗鲛珠不知要赔上多少水民性命。” “哈哈哈……那岂不是绝世奇珍?”袁耀没心没肺地大笑两句,问道,“刘兄,你是珠玉行家,此物可是鲛珠?” 刘悦不曾想姜泽忽然横插一脚,看了看他,没有回答,脸色却黑如锅底。 这问题他就没办法回答,若说不是,那就是糊弄袁耀。 可若说是吧……按理来说鲛珠连王弋都没资格拥有佩戴,他手里的是如何得来?搞不好是要掉脑袋的。 “刘兄?” “袁公子……我只对玉石了解颇多,珍珠珊瑚之类,不如姜寺正了解,您不如问问他?” “刘老爷,这东西可是价值连城。”姜泽眼中满是讥讽,“你不了解就敢收吗?” “是啊!刘兄,此物你不了解就敢收?花费了多少银钱?” “这……购买此物时我没参与,都是账房收的,具体花费了多少,还要问一问账房。” “刘兄真乃当世范蠡,豪掷千金竟面不改色!”袁耀赞叹一句,看向姜泽,“姜寺正觉得此物价值几何?” “袁老爷,单凭此物,刘老爷买下整个刘氏都够了。” “当真如此?” “当真如此。” “胡说八道!”刘悦差点被气死,觉得就不应该让姜泽多嘴,立即反驳,“此物哪有这般珍贵?当初我在姜家购入时不过花了一千金饼。” “刘老爷不是不在场吗?”姜泽冷哼一声。 刘悦赶紧找补:“当时我确实在场,只是刚刚忘了。” “好!等的就是你这句话!”袁耀忽然拍案而起,面色一变,喝道,“刘悦,你胆敢在家中私藏这种东西,胆子不小啊!” “袁公子……”刘悦闻言无比错愕,不明白袁耀为何会忽然呵斥他,不过他心思极快,立即笑道,“此等宝物,我自然不敢私藏,今日恰好借此机会,便献给公子吧……” “放肆,你当我是什么人?”袁耀一脸正气,断然拒绝,摸出一柄巴掌大的小弩,对着庭院就是一箭。 弩箭划过半空,飞出一道尖啸之声,在众人不解的眼神之中,前院忽然人声鼎沸,嘈杂无比。 就在刘悦还想着去查探之时,两名禁军领着无数差役闯了进来,一名禁军对着一人喝道:“刘悦,你的事发了,随我等走一趟吧。” “我……我……”面对英武的禁军,那人被吓得屎尿齐流,话都说不出一句,脑袋在禁军和刘悦之间僵硬地来回移动。 “这里,这里!”袁耀叹息一声,指着刘悦,“他才是,你没见过他的画像吗?” 这是临时任务,禁军那里去找刘悦的画像,不理被吓瘫了的名士,走过来一把将刘悦按住,丝毫不顾及颜面,堵住他的嘴强行将他押了出去。 一众差役更是不由分说便将所有人锁住,并仔细搜捕仆役侍女,有条不紊地封锁了刘悦的宅邸。 姜泽瞠目结舌地看着发生的一切,然而袁耀却走过来笑道:“走吧,随我一同去见公子,公子在外面等着你呢。” “这……这是公子安排的?” “当然了,要不然我怎么会来这里参加这种不入流的宴会?都是群什么东西……”袁耀嫌弃地摆了摆手,忽然赞叹道,“不过他家里的酒菜确实不错。姜寺正,你帮我套套他的底,看看他是从何处采买的?果蔬甚是新鲜。” “你说什么?” “果蔬甚是新鲜……怎么了?” “袁老爷,不知可否劳烦你去将公子请进来?” “行吧。”袁耀不知他卖的什么关子,点头说,“我去问问,公子若不愿意来,你莫要怪我。” “袁老爷放心……” “什么老爷不老爷的,公子是信任你,所以才找上了我。”袁耀给了姜泽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便大步离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姜泽没什么心思思考袁耀和王镇的关系,他的注意力全部给酒宴上的果蔬吸引,查看许久后竟拿了双筷子亲自尝了尝,双眼泛出莫名的光彩。 这一幕恰好被王镇看到,无奈道:“姜寺正,你若缺些什么便与我说,我让人给你送一些,宫中每日有新采的。我虽不如父王,却也不会让随我办事之人整日吃咸肉腌菜。” “不不不,公子,这便是新采的。” “那又如何?不至于吃些残羹剩饭……你说什么?” “这便是新采的!” “你确定?”王镇不信,大步上前查看,虽没有亲口尝试,却捡起一双筷子拨弄了一番。 “臣确定。”姜泽点了点头,“臣在自家中也有一片园子,这些与夏日新采摘的果蔬味道相同。” 啪! 王镇直接将筷子摔在地上,黑着一张脸便向外走。 姜泽却将筷子捡起来擦干净,追上去说:“公子,此箸乃是象牙所制……” “折了!” “象牙的……” “收好——”王镇眼中闪烁着无边的怒火,咬牙切齿地吩咐,“这里所有东西都给我记述清楚,一草一木都不能漏了!” 王镇即便再沉着冷静,也不能不生气。 收拾刘悦不过是信手拈来的小手段,不值一提,他一路上都在思考姜泽提出来的那些问题,发现归根结底的问题只有一个字——钱。 姜泽所有的问题只要有钱就能解决大半,关键是王弋没有向他提钱,是在暗示他无需操心钱的事,也是在告诉他不要想着用钱去解决。 王弋曾对他说过,所有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如今王弋对他这番表态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便是王弋也没钱了。 一边是充实国力却苦于没有银钱,另一边却能在秋冬时节的河北吃上新鲜果蔬,王镇不生气就怪了。 要知道宫中能吃上新鲜的可是甄姜花了精力从王弋那里求来的方法,建设种植的棚子又耗费了无数物力,让她都有些肉疼,每日收得的新鲜果蔬甚至拿来用作赏赐。 谁能想到,他们家可怜兮兮的每日只能得到一点,刘悦却能拿来大宴宾客? 喜欢三国:征战汉末请大家收藏:()三国:征战汉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94章 迷雾重重(十三) “公子请留步。” 王镇气吼吼刚走出刘悦家门,就被一道清脆的女声叫住。 转头看去,他见到禁军统领身边站着一位娇俏的女子,女子一身宫人打扮,与这里格格不入。 这人他认识,是母亲身边的一位侍女,侍奉母亲好些年,已过了出宫的年纪,是母亲十分信任的人。 “母后寻我有事?” “是。”侍女盈盈一礼,轻声说,“王后殿下说您若是捉了刘悦,就将他带到一个地方去。” “什么意思?母后要插手此案?” “奴婢不知,奴婢只是传话的。” “去什么地方?” “奴婢不知,奴婢只是个传话的。”侍女如同机械般回应着,看得王镇火大至极,可侍女依旧一副慢吞吞的模样指了指墙边,说,“您随他去就可以了。” 众人被侍女的手指吸引过去,禁军统领原本尴尬的脸色瞬间大变,按住剑柄喝问:“你是什么人?” 不怪他如此紧张,墙边此时蹲着一名衣着极其朴素的青年,相貌也极其普通,路上遇到都不会去想看第二眼,但他蹲着的位置却已经深入禁军的防御范围,还没有被人发现。 青年见禁军如此紧张,拘谨地笑着点了点头,做出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某在问你话!”禁军统领大怒,大步上前,一把掐住了青年的脖子。 青年呼吸困难,张开了嘴巴,禁军统领见到青年嘴巴里竟没有舌头,眼神更是变得冷厉。 “住手。”王镇过去拍了拍禁军统领的手臂。 “公子。”统领将青年拉到近前,低声说,“您看,此人……” “放下来吧,让他去引路。”自家的破事儿实在是难以启齿,王镇只好强行要求。 统领无奈,将青年放下,喝道:“小心着点,但凡你有不轨之举,某必杀你。” 青年却仿佛没听见一般,对王镇行了一礼,迈开脚步如浮水的羽毛,走在前面领路。 禁军统领再次皱起眉头,他发现此人不是躲不开自己,而是眼中根本没有自己,这让他更加警觉。 一路随着青年左绕右转,一行人乘车不知不觉间竟进入了王宫,又是穿过几个从未见过的区域后,他们终于来到了一片略显破旧的街道,进入一处院落,甄姜竟早已在此等候。 “母后。”王镇赶忙上前行礼,他从不知王宫之中居然还有这样一片区域,低声询问,“这里是?” “莫问,日后该你知道时便知道了。”甄姜显然不想回答,反问,“刘悦呢?” “在后面的马车中。母后,您要亲自……还是让孩儿来吧。” “不用,你已经做得不错了,将他带过来吧。” “好吧。” 王镇示意禁军将刘悦压过来,刘悦此时神色惶恐至极,颤巍巍地问:“公子,您……王后!您二位找小人何事?您何须如此啊,只要知会一声,小人定焚香沐浴前来……” “收起你这副嘴脸吧。”甄姜似乎对他十分了解,沉声说,“若你真有这般敬意,怎么不见你在甄脱身上使?我问你,甄脱吃的丹药是不是你给的?” “什么……什么丹药?小人不知啊……” “不知?你当我好骗吗?那些所谓的名士整日在你府上饮酒作乐是假的?” “王后殿下,我等也就喝些酒……” “哼,白日饮酒,夜里作乐。我可说错了?平时你祸害那些废物也就罢了,死不死我不在乎,没想到你竟然敢将主意打到我妹妹身上?说,那些丹药是不是从你手上流出来的?” “王后,什么丹药啊……小人真不知。” “邺城之中私下里流通的丹药有八成都出自你手里,刘悦,你的机会只有一次,莫要等我消磨干净耐心。” “小人知罪!”刘悦似乎没有多强硬的心态,立即跪倒在地承认道,“小人确实分销了一些……丹药,可是这些都是在黑市上买卖,小人也不知道买家是谁啊。” “刘悦啊刘悦,你还真不知死活。”甄姜面色一沉,冷声吩咐,“吊上去抽,抽到他愿意说为止。” 几名侍从闻言立即将刘悦绑缚起来吊在一棵树上,用鞭子狠狠抽打起来。 刘悦发出一声声哀嚎和求饶,可无论被打得多狠,就是不愿意吐露丹药买家的任何信息。 一旁姜泽看得直吸凉气,这些侍从的手段相当了得,用的鞭子比麻绳粗不了多少,却十分坚硬且富有韧性,打在身上不见得能造成多少伤害,但一定非常的疼。 而且他们抽得地方都是肉多的位置,屁股、大腿、甚至是脚底,光是看着就能让人感同身受。 “公子,刘悦不是好相与的人,此人心性极为坚韧,若不是被袁老爷打了个措手不及,臣根本抓不到他的把柄,这么打是没用的。臣能知道是什么丹药吗?” “律法里不是写着呢吗?”王镇瞥了他一眼,低声说,“《医行》可看过?之中有几条是死罪?又有几条会被抄家灭族?还用我多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医行》是王弋命令华佗、张机、张白骑以及刑部一些官员编纂的一部关于行医的法典,里面记录了一些医患纠纷的案例以及害人的药方和使用这些药方需要承受的罪责。 身份大理寺正,姜泽自然看过《医行》,他越是回忆,嘴巴张得越大,最后甚至能吞下一个拳头。 《医行》之中并未记述多少重罪,可是记述的重罪大多都与方士炼丹有关,有些在姜泽看来那就是邪术,敢用童男童女或是人的身体炼丹,他们不死谁死? “公子……刘悦手里有那种丹药?” “想起来了?不是刘悦手里有那种丹药,而是那种丹药就是刘悦造的。”甄姜出言回答了他的疑问,“观明神、陆地升仙、灵肉交互等等……都是他所宣扬的丹药效用。” “王后,这么打是没用的。他已是必死,却不愿意攀咬他人,说明那些人的愤怒比死亡更加可怕。” “你有办法让他开口?” “下官可以试试。王后有线索吗?” “你知道甄脱吗?” “这……下官当然知道。” “那你知道丁轺吗?” “下官不知……” “丁轺乃是并州人,出身豪族,相貌俊美、身姿英武、文采斐然,武艺也相当不错。此人没有仕官,早年与赵郡周氏联姻,周氏女死后又与蓟县方氏联姻,两年之后方氏女亦因病而死,他没有再续。此人在名士之中名望一般,为人低调,却在江湖之中名望很高,但凡落难,难以维持生计,只要去找他都会得到善待。” “王后,此人养士?” “没有。那些江湖中人随走随留,走的人会得到一笔银钱做盘缠,留下的人供养不断。不招贤纳士博名声,也不嫌消耗过多赶人走。” “江湖中人?那些人有什么用?不过是些缺失理智的游侠罢了,能成什么大事?” “是啊,有什么用呢?”甄姜看着他,眼神动了动,“姜寺正不想为我找到答案吗?” “下官明白了。”姜泽行了一礼,叫停行刑,将刘悦从树上解下来,也不嫌地上冰凉,盘腿坐下,说道,“刘老爷,你那一身傲气呢?刚刚还视本官如草芥,怎么如今却在哀嚎求饶?” “姜寺正何必如此?”刘悦疼得直打滚,好不容易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才无奈道,“姜寺正若想报复,直言便是。如今我这般模样,已无反抗之力。” “刘老爷,落井下石之事……本官不屑为之,只是不解刘老爷为何要凭白遭受这皮肉之苦?你是觉得殿下的刀不快?亦或是不利?” “姜寺正莫要问了,我是真不知道啊。” “你还是认为殿下的刀不利,不妨告诉你,只要你愿意说,本官保证,他们会比你先死。” “我真不知啊。姜寺正自己想一想,若那位来找我购买,我敢卖吗?” “哈哈哈……说的好!”姜泽大笑,起身一脚踢翻刘悦,疼得刘悦呲牙咧嘴,姜泽却根本不在意,一脚踏在其胸口,冷声说,“刘老爷既然让本官想一想,那本官也让刘老爷想一想,那位找你购买,你敢不卖吗?” “姜寺正为何如咄咄咄逼人?啊——” “刘老爷疼吗?要不要试试本官的手段?放心,本官若是上起手段来,疼,或许是最仁慈的一种感受。” “姜寺正,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知道啊!这种掉脑袋的买卖,谁敢记下买家姓名?” “说的好!刘老爷太会说了,险些就能说服本官。可惜,就差一点点。”姜泽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转头对侍从说道,“劳烦诸位打些水来,越凉越好。” 说罢,他拔出宝剑,几剑便将刘悦的外衣割碎,只留下一件薄薄的内衫。 片刻之后,侍从们提着两桶水过来,姜泽拎起一桶倒在了刘悦身上,将刘悦浇了个通透,随后又对侍从说:“将他挂起来吧。” 众人被他的行为唬住,不知他要做什么,眼巴巴等着他接下来的动作。 谁知他拎着另一桶水直直站在刘悦面前,也不说话,只是时不时盛出一些浇在刘悦身上。 如此行径让刘悦都感到了无奈:“姜寺正这是为何?可是想淹死我吗?那也要将头按入水中吧?总不能是想要冷死我吧?我虽武艺不精,却也会些行气的手段,如此举动恐怕要让姜寺正失望了,不如给我个痛快吧。” “刘老爷别急。”姜泽仿佛没听出话语中的嘲讽,自顾自行动着,并耐心地解释,“如今的天气,还不至于让刘老爷冻死。不过现在是白天,等过了今夜,刘老爷就知道本官的手段如何了。” “夜里也不冷啊……” “只是你不冷,你的身躯却很冷。过了今夜,你必染风寒。本官不仅不会派人给你治疗,还会将你关押在大理寺最肮脏的监牢之中,每天晚上都会让你经历一遍,无论你武艺多高,不需三五日,风寒就会成为伤寒,肺痨也会找上你。 你会咳嗽,不停地咳嗽,三日之内你的喉咙就会破碎,七日之内你的肺就会破裂,届时你会咳出鲜血。再过三日,你连咳嗽的力气都没了,但你根本无法止住,你的肺部碎片会咳出来,内伤溜出的血液会顺着伤口流入肺中,你会难以呼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到时你会想要求救,奈何本官每日只会给你米汤吊命,你连呼救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绝望地感受自己死亡的过程。 请刘老爷放心,处理你这种人,本官得心应手。如果你有幸挺过来了也没关系,让你得其他的病,一遍遍重复濒死的过程。 本官知道那些人牵扯甚广,但刘老爷也要想好了,他们不敢行刺王后,也不敢行刺公子,最多就是将本官杀了。 那时就算你挺过来也没用了,本官不会告诉其他人关押你的地方,你只能活活饿死了。 刘老爷想体验饿死?还是想体验病死? 王后不急、公子不急、本官更不急。就是不知刘老爷急不急?” “姜寺正好生歹毒……”刘悦嘴里骂着,眼中却闪烁起了恐惧之色。 姜泽权当没看见,略带尴尬地笑了笑:“大理寺嘛,积案多到仓库都装不下,难免有些拖了许多年,本官见的多了,知道的自然也就多了。大理寺嘛……天下最讲公正的地方,怎么能让人抓到把柄呢?用刑,还是要讲些手段的。” 说着,他将桶中剩余的水一股脑全都浇到刘悦头上,笑眯眯看着刘悦甩去水滴。 刘悦睁开双眼后,心彻底凉了下来。 姜泽的笑容在他眼中变得诡异且扭曲,不像是因为某一件事感到开心,而是纯粹的开心。 病态的、疯狂的、充满了希翼和求知欲的笑容…… 没人愿意和一个疯子计较得失,更不会有人想让一个疯子审讯自己。 疯子或许根本就不在意结果,他们更享受审讯的过程。 “姜寺正,能不能给我一个痛快?”刘悦发出了哀求,眼神却不敢对上姜泽的双眼。 姜泽没有回答他,而是继续笑着对侍从说:“劳烦诸位再打些水来,这个方法我还是第一次用,不怎么熟练。” “姜寺正,我不知那位有没有在我这里买过丹药,但我知道一些线索……”刘悦终于屈服,他再也不想看到姜泽笑了,事实上他再也不想看到任何人笑了…… 喜欢三国:征战汉末请大家收藏:()三国:征战汉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95章 迷雾重重(十四) “小人大汉宗亲有些血脉联系,具体便不说了,诸位能查到的都是假的,除了血脉联系,小人所有的身份都是假的。 小人也不叫刘悦,刘悦是小人的兄长。刘悦早夭,小人被顶替了他的身份,家中还算受宠,奈何亲疏终究有别,小人的生母早早被溺死,而小人这样的儿子,父亲有无数个,父母对小人并没有多少关爱,平日里也极少管教,倒是银钱从来不缺。 于是小人早年便被方士的手段吸引,长长花费重金求学,且小人天资还算不错,很快便学会了诸多法门与炼丹的手段。 许是刘氏血脉确实高贵,学得通透之后,小人便发现所谓求得长生乃是虚无缥缈的谎言,法门没有任何作用,丹药只能让人胡思乱想、疯言疯语。 小人当时也不知那些名士为何追求让自己疯癫的毒药,但他们想要丹药,小人又因为父母冷落急于表现自己,便开始制作丹药,以此收买名士替自己鼓吹。 呵……能力其实与喜爱没什么关系,即便我在魏郡博得了响亮的名声,父母也没有改变他们的想法,对我依旧如故。 那时小人才知道自己早已是个无根之人,情感和银钱都是给刘悦的,小人并不是刘悦。 自那以后小人便不让名士鼓吹小人的名声了,但小人没有停止制卖丹药,因为小人知道总有一天刘氏会不再需要小人,小人要为自己留下一条退路。 得益于先帝不管这些,小人很快便累积了足够多的财富,后来黄巾乱起,刘氏仗着自己是宗亲会受到保护不肯迁徙,最终被黄巾乱贼屠戮殆尽,小人因早早逃离得以活命。 自那以后,小人便只剩下刘悦这一个身份了,并且不会有人质疑小人。 等到王芬入主冀州,冀州局势趋于稳定,黑市逐渐有了规则,小人便携带大量丹药投入其中,很快便结交到了足够多的名士,并与他们结成了长久的合作关系。 王芬战败、殿下收复冀州后加强了法度,虽没有打击黑市,却多次在各地征募方士。 小人得知此事后便推测殿下大概和小人的想法相同,是看穿了方士手段的本质,便立即中断了黑市的生意。 果不其然,不久之后殿下便下令清剿丹药买卖,小人收手得早,有幸躲过一劫,不仅没有受到损失,反而扩大了丹药的生意。 小人借着各个士族派遣商队行商的名义,先开设了一间药房,又建立了自己的商队,再借着玉石生意的名义四处探寻矿藏,将炼制丹药所需要的一切原料都掌控在了自己手里,后来为了应付官府查账,还开设了一间字画珍宝行,合理地将所有收入都摆在了账面上,从而逃过殿下多次清查丹药的行动,一举控制了魏郡八成的丹药销路。 摊子大了,往来买卖的人就多。 以前从不敢抬头看一眼的贵人也慢慢找上了小人,这些人的身份实在是过于高贵,小人连拒绝和同意的资格都没有。 王后殿下,虽然小人知道自己手中掌握了那些人的把柄,但小人根本不敢向他们提出任何要求,他们想要什么样的丹药,小人便给他们寻什么样的丹药,一文银钱都不敢收,得到的回报只有小人的丹药生意一直没有被殿下清剿。 您口中那位,起初在小人这里购买了许多丹药,可是后来她所需要的丹药效果实在是古怪,小人都不清楚有一些时不时她清醒时要求的,根本找不到。 所以她后来便很少购买成品丹药了,反而卖了许多原料。 以那位的背景,小人哪敢拒绝,她需要什么,小人便去为她寻什么,好在小人门路还算广泛,没有让她失望过。 不过……那位并非那些人中身份最尊贵的,从小人这里购买丹药最多的……” “够了!”甄姜忽然怒喝一声,打断了刘悦的话。 王镇感到有些奇怪,在刘悦讲述生平时,自己母亲听得极有耐心,为何到了关键之处却骤然打断? 甄脱都不是身份最尊贵的,那谁才是? 母亲也买了? 总不能是自己父王吧? 怀着满腔疑惑,王镇等待母亲给出答案。 谁知甄姜似乎不想谈及此事,而是问道:“甄脱是如何与你相识的?” “小人哪有资格与那位相识?起初是那位的管事找上小人购买丹药,后来是一次偶然的机会,小人被那位的管事带去与那位见面。” “见面都说了什么?” “这……”刘悦犹豫了片刻,环视一周,低声说,“那一次那位已经神志不清,所需要的东西小人更是闻所未闻,应下之后便派人多方寻找,可惜没能找到。好在那位也没有难为小人,只是叮嘱不要放弃后便不再过问了。” “她要你找什么?” “呃……仙酿、仙骨、仙人遗蜕以及……令人言听计从的蛊术……” “你说什么!”在场之人,包括甄姜在内闻言大惊失色,甄姜厉声喝问,“什么是令人言听计从的蛊术?你找到没有?可有什么线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没有没有……世上哪有这种东西?小人查阅了无数典籍,耗费天量人力物力,连民间画本上的描述都找了,一点线索都没有。” “此言当真?” “王后殿下,小人岂能不知此中厉害?小人自知难活,又何必在此事上诓骗您?若推说有些线索,至少让活命是没问题的吧?” “不对!”姜泽面色极其凝重,沉声问,“就算你家大业大,恐怕你所谓的天量人力物力也不是你能承担的吧。说,你还有什么隐情?” “这……小人确实有些隐情。小人虽没有那么多财富,但那位不是有吗?” “一派胡言!”王镇听到这话立刻急了,拔出宝剑上前就要斩了刘悦。 他倒是不在乎甄脱怎么样,问题是甄脱处于半囚禁状态,也不可能拥有这样的人力物力,能供给刘悦的只能是甄氏。 也就是说甄氏也在找令人言听计从的蛊术…… 甄氏在找,甄姜是不是也在找? 贵为王后,需要让谁言听计从? 在王镇心里,刘悦无论如何都已经不能留了,在场的所有人,除了自己的母亲都不能留了…… “镇儿。”甄姜却叫住了王镇,在王镇饱含惊愕与坚持的目光中轻声说,“世上不可能有这种东西,你父王是知道的。” 刘悦也哂然一笑,他敢说出来就笃定王弋绝对不在意这些事情,否则自己早就不知死在哪个暗无天日的牢房中了,毕竟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刘老爷,你可知丁轺此人?”姜泽见气氛有些不对劲,赶紧出言打开局面。 果然,这个问题一出,那边僵持的母子注意力被吸引过来。 刘悦沉思片刻,说道:“小人倒是知道此人,不过不是因为与小人有生意往来,而是此人的名声不小,特别是在黑市之中。几年前小人听说此人在黑市之中买过些丹药,那时《医行》还没有颁布,等到颁布后此人便再也没有出现过,连他购买丹药的那条路都被清剿几年了。” “他没在你那里买过?怎么可能?你可知他买的是什么丹药?” “不知。姜寺正,我在那些贵人眼中是个小人物,整日只能与一些名士为伍。可整日与江湖中人为伍的丁轺在我眼里也是个小人物,我哪有心思去关心他?” “那你知道他现在身在何处吗?”甄姜忽然开口,“丁氏族人说他外出访友,但已经一年有余了。” “小人不知。王后殿下,他算是一个自甘轻贱的人,在我等之中名声极其低贱。” “我怎么听说他的名声不错呢?还多有才名?” “平日厮混的人不同,名声自然也就不同。您能见到的多是饱学之士,此人才华确实不俗,自然有不错的名声。可小人见到的人嘛……大多眼高于顶,肯定看不起此人。” “既然他在江湖之中名声不错,你可知江湖中发生过什么大事与他有关?黑市之中没流流传吗?” “王后殿下,您太高看黑市与江湖了。今年江湖之中最大的一件事便是有人刺杀了临平县尉,临平县尉对江湖中人打压十分严厉,此事在黑市之中简直如天塌地陷一般猛烈,无数人因此比新婚之时还要兴奋,可您知道临平县尉是谁吗?您恐怕连临平是个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吧。 临平是巨鹿郡的一个小县,县城连城墙都没有,那位将江湖中人打压得死去活来的县尉手中只有一支县兵兵马。总共五十个兵,三匹马。 像丁轺那样的人若是出了什么事,江湖之中恐怕早就传开了。所谓江湖游侠不过是在夹缝中讨生活的人,丁轺在他们面前如午时之烈日一般耀眼,不可能悄然无声的消失。” “但是,就连我也没有找到他的踪迹。” “不可能!”刘悦闻言惊呼出声。 原本跪着的他豁然起身,却因腿脚不便跌倒在地,跌跌撞撞几次都没能再次站起,双手撑地仰面朝天愣在当场。 他刘悦是谁?是魏郡最大的丹药供应商,丹药产业首尾自认做得天衣无缝,可甄姜却能跳过层层渠道直接将他这个罪魁祸首捉住。 区区一个丁轺而已,能算个什么东西? “王后殿下,小人……小人想见见账房……”刘悦难以相信自己毕生经营的产业比不过丁轺的手段,他现在只想找人问个清楚,只想找到丁轺以证明自己。 然而,甄姜并不想给他这个机会,追问道:“你来过这里吗?” “这里?”刘悦茫然地环视了一周,很快便理解了甄姜的意思,“您是说这片房舍?小人没来过。” “那你有没有听说过有人提及过这里?” “没有……等等!”刘悦似是想到什么,喃喃道,“传说邺城之内有一处逍遥之地,在那里可以享受能想到的一切,无论什么愿望都能实现,只有一些真正的贵人才知道在什么地方……难不成就是这里?” 他越说,双眼瞪得越大,身体将最后一丝潜力压榨出来,凭空从地上弹起,重重跪了下去,将脑袋死死按在地上,沉声说:“小人只是听说……小人只是听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既然你已知必死,又有什么可怕的呢?”甄姜的声音无比幽沉,摆摆手道,“起来吧。” “小人不敢……小人不敢……” “有何不敢?你在我面前都能谎话连篇,此时又有何畏惧?” “您……”刘悦抬起头,“您让他们出去,小人才敢说。” “你在威胁我?” “王后殿下,您此前定然不知此处吧?想必此处是那位设立,假借您的名义运行,您也被蒙在鼓里吧?”刘悦思维确实敏锐,一下便猜到了真相,他又指着禁军,“您至少让那些人出去,他们出去了,小人才敢说。此事您必须知道,除了小人,天下不会再有他人敢将此事告知于您。” “你真是在威胁我了。” “没有没有没有,小人绝对没有!将死之言,小人又能做出什么忤逆之事?您若不信任小人,可断小人手足。”说着,刘悦竟然挽起袖子,将双手抬到头顶。 “你们先出去。”见此情景,甄姜也有些惊讶,挥退禁军后问,“你想说什么?” “王后殿下……您可知,此处可以实现任何愿望。” “我知道。” “殿下。此处!可以实现任!何!愿!望!”刘悦咬着牙,一字一顿重复了一遍。 甄姜的脸色陡然大变,起身喝问:“此言当真?” “小人身份虽轻贱,血脉却没有作假,高祖血脉亦流淌在小人身体之中,输了便是输了。”刘悦没有回答甄姜的询问,却给出了一个足以让甄姜信服的理由。 平民有平民的生死相搏,贵族有贵族的明争暗斗。 刘悦说到底也算得上汉室宗亲,有着刘氏的骄傲,不是输不起的人,生与死他看得很开。 这个理由足以说服所有贵族,哪怕甄姜是新贵,背靠王弋实力足以碾压其他人,却也明白贵族之间争斗的规则。 喜欢三国:征战汉末请大家收藏:()三国:征战汉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96章 真相与清算(一)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一切谎言与真相都已经不重要了,在刘悦说出那句话的时候,甄姜所有的幻想都化作虚幻的泡影,破碎在她心间。 其实她早就已经知道了结局,只因为她是家中长女,只因为父亲早逝,只因为自小扛起的重担让她早已习惯。 当心中的热血逐渐难以融化血脉的联系,这一天迟早会到,她早就知道。 刘悦听到她的问话后沉默了许久,也不知是想让她缓解心中的郁结,还是希望在一众死门之中寻得一条生路,最终却苦涩地摇了摇头,叹息一声:“王后,能给我和家人一个痛快吗?我自幼过得苦楚,不想让家人跟了我这么多年,最后只能痛苦地死去。” “可以。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小人何时才能得以解脱?若可以,请将所有刑罚用在小人身上,小人妻子不知道这些。” “现在就可以。一个时辰之后,你的妻子都会去找你。” “多谢王后殿下恩典。”刘悦闻言大喜,跪伏在地,久久不愿起身。 不过他对于甄姜来说已经没有价值了,便没有多做停留,驾车而去,临行时只叮嘱了王镇:“你们继续去查吧,让此人跟随你,为你御车。” 这件案子对于她来说已经临近尾声,她已经没兴趣知道更多了,只想尽快了结此事。 马车一路前行,她坐在这驾宽敞豪奢的马车中却蜷缩在了一个角落。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这里没有其他人,可当她将所有的委屈与脆弱摊开、摆放在眼前时,想象中的难过并没有到来,自己的行为反而像是个无病呻吟的做作女人。 原来,在她都没有察觉的时候,自己已经不需要泪水了,也早已舍弃了许多感情,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不理解自己可笑的坚持到底是为了什么。 既然早已做好准备,又何必自欺欺人?一个冷酷而无情的怪物,追寻怜悯和温情的结果只有可笑。 “殿下,到了。”侍女的声音适时出现,让她走出自我嘲讽的尴尬窘境。 她从不是需要别人慰籍的小可怜,威严雍容的王后拒绝了所有人的侍奉,自己跳下马车,步入大门,一路穿过庭院,见到了她需要的人。 “阿姊!”甄道扛着自己的儿子,一路小跑着过来,笑着说,“你又来看小奕奕呀!怎么……没带什么礼物?” 甄道从来不会对姐姐一家客气,姐妹之间抱怨似的玩笑在给她招来训斥的同时总能让她收获颇丰,她很喜欢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孩子,她的姐姐也从来不会对孩子吝啬。 然而,这一次她算错了。 甄姜没有像以往那样皱着眉训斥她轻佻的行为,而是爱怜地抚摸了一下她的脸庞,在她茫然不知所措之际,轻轻吐出了五个字:“着甲,随我来。” 着甲…… 这可不像是甄姜会对自己说的话,甄道无需思考便知道大事不妙,将儿子交给侍女,瞬间便消失在众人眼前。 当她再出现时,所有人的吸了一口凉气,震惊于她的实力同时也在感叹王弋的大方。 那套金光闪闪的明光铠早已不适合身为人母的她,这一次她穿戴的是一套步人甲加强版,除了厚重的鳞甲之外,关键位置还加装了板甲,防护力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几乎不可能受到伤害。 这么一套重甲再加上那柄斩马剑,重量足以让一个成年人崩溃,她却健步如飞,在众人面前展示着自己英武的身姿。 甄姜倒是对这副扮相十分满意,接下来她要去的地方会有很多人,而她不想留下一个活口。 唯一抱怨甄道的大概只有马车,她的加入让马车感觉自己正迅速折寿,可马车就是马车,谁又会在意一个物件的想法? “阿姊,发生了什么事?”甄道抬起面甲,四下看了看,察觉到有些不对,“禁军怎么没来护卫?可是殿下那里出了差错?莫不是……” “莫要乱想,莫要说话,等下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甄姜的神色极其淡漠,看似没心情回应妹妹。 看到阿姊这副神色,童年的阴影瞬间笼罩在甄道心头,她不禁颤抖一下,哪里还敢多嘴,将头扭向窗外,甚至又盖上了面甲。 可是走着走着,她隐约察觉到了问题,眼下她们并不是去往王宫,怎么反而像是去……甄家邺城的宅子? 恐惧如同五雷轰顶一般砸在了她的心头,她都不敢想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千万不要是她心中想的那样。 可惜,越是担忧,事情便越会向坏的方向发展。 马车果然停在了甄家宅院面前,甄姜率先跳下马车,等自己妹妹下车之后,她只下了一个字的命令:“杀。” 呼…… 甄道吐出一口浊气,身形骤然发动,如九天坠入地面的流星狠狠撞上了大门。 一声巨响,门栓断裂,大门倒塌,无论门房还是仆役,都茫然地看着她的所作所为。 小姐,这可是您自己家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仆役们感到一阵无语,不知道门外那位又要闹哪一出,也不敢问谁又让大小姐不爽利了。 他们万万不会想到,这次来的不止有大小姐,小小姐也来了,还是来要他们命的。 锋刃无情,寒芒如月。 斩马剑划过一个完美的弧度,凛冽的寒锋瞬间穿过几名仆役的身体,死亡甚至比疼痛更快一步,还未等他们呼喊出来,手臂便跌落在地,身躯一分为二。 看来不止是铠甲,就连她的武器也得到了更新,再加上她几乎可以无限成长的实力,不比割草困难多少。 一招未老,又是一招,直到她使完第三招的时候才有人反应过来,从灵魂深处发出恐怖而又尖锐的死命,没了命地向内堂跑,希望得到主人的庇护。 可是他们怎么可能逃出甄道的手心? 她比仆役还要更快一步,三两下便将这些人全部砍翻在地。 此时一些听到尖叫声的仆役赶来查看情况,她顺势杀了过去,一路从前院砍到回廊,顺着回廊杀穿了中院,终于在正厅之中停住了脚步。 正厅之中挤满了人,护院武师们手持刀剑紧张地聚在一起,将一位老夫人护在最后。 老夫人姿容华贵,虽然神色恐惧,依旧喝问:“你是何人?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青天白日之下你敢在这里行凶?活得不耐烦了吗?” “我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你为何不问问自己,我为何会在此大开杀戒?”老夫人熟悉的声音响起,甄道甩去手上的鲜血,抬起面甲,眼中满是懊恼,“我杀过无数人,无数认识与不认识的人,只因他们都该死。但是这一次,为何会是您?母亲……” “怎……怎么会这样……”张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惊呼,“道儿,你为何要这般?” “您问我?您何不问问您自己?” “我?我做错了何事?” “我怎么知道!” “你不知道!”张氏有些崩溃,推开武师走上前来喝问,“你既然不知道,为何做出如此行径!” 甄道只用了一句话便堵住了自己母亲:“阿姊让的!” “姜儿……”张氏眼中闪过一抹莫名的惶恐,下意识后退半步。 甄道双眼骤然瞪大,难以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将这里闹了个天翻地覆,提起了大姐后,母亲的表现不是不解,而是心虚想逃。 “你们做了什么!”甄道大怒,咆哮道,“好好过日子不好吗?大姐为我们遮风挡雨不好吗?为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不能安分一些?你还有什么没有得到!” “权力。”甄姜的声音传来。 她的身姿笔挺,步伐不疾不徐,极为稳健,根本不在乎一地残肢断臂,仿佛她走过的地方便应该是道路,那些断肢应该为她让路一般,如若不让,她也不介意踩踏过去、旁若无物地踩踏过去。 她的脚下也确实形成了一条路,长长的裙摆沾染了被鲜血浸染的泥浆,开辟出一条笔直而又猩红的道路,身旁的侍女只是静默地看着,不敢有丝毫上前服侍的想法。 “权力,终究是这世上最有诱惑力的东西,但你知不知道,权力也会使人疯狂。”甄姜走到妹妹身边,看向张氏,沉声说,“母亲,我记得当初弋第一次教我如何行商时你也在场,你还记得在我恳求了许久之后,他教我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吗?” “姜儿,娘错了……不不不,王后,娘真的知道错了……” “不了解的东西,不要轻易染指。”甄姜根本不理会张氏的求饶,自顾自说,“起初我以为这是一句废话,慢慢却我发现,那些如同废话一般的道理才是最有用的。 我不是不允许你试图去掌握权力,但是母亲,你了解什么是权力吗? 权力能让你拥有左右他人生死、肆意妄为的力量,这种力量让人痴迷,你在尝试过后便无法自拔,对吗? 这便是你想象中的权力吧? 你是对的。不过你要清楚,只有你手中的权力才是你真正拥有的权力,你假借来的权力什么也不是。” 说罢,她招了招手,几名仆从走了过来。 “你不认识他们吧?没关系,你其实是认识他们的。张嘴。”甄姜下令,几名仆役张开了里面没有舌头的嘴,她看向张氏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我一直不知道你有这种爱好,养士确实是古已有之。可是母亲,你为什么要替我养士呢?还养了这么多死士。 一千!你知道我见到他们时心中有多么惊讶吗?你知道当我得知他们是王后豢养时心中有多么无奈吗?你知道他们以为自己是什么人吗? 他们以为自己是弋的死士; 他们心中满腔报国热血,不惜伤害自己也要报效他们的君主; 他们宁愿流干最后一滴血也要完成君主下达的命令。 然而,他们接到的第一个命令就是去刺杀君主的儿子! 他们不知道自己要杀死的是谁,但他们依旧拼尽一切试图完成这个任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却知道他们要杀的是谁,为了杀死你的外孙,你又愿意付出什么代价呢?” “姜……姜儿……王后……殿下,我……我没有……” “你没有什么?你还想狡辩什么?难道你我之间也要证据确凿吗?” “你……你……我……你还年轻啊,你还可以再生。”张氏终于扛不住女儿的压力,声音恳求中带着不甘,“你贵为王后,我们家乃是最正统的外戚。历朝历代,外戚都是辅佐君王的左膀右臂,殿下不用我们也就罢了,怎么能连一点权力都不分给我们?他有那么多军队,为什么不能分给我们一些?我们对他没有助力吗?没有我们家,他哪来的这么大一片基业?能不能出幽州都是另一回事。” 嘭。 一柄斩马剑贴着张氏的发丝飞了过去,洞穿数名武士,钉在了墙面上。 “娘……你疯了吗?你可知你在说什么?”甄道难以抑制心中的情绪,她不知该如何描述那种情绪到底是什么,但情绪却牵动着她的嘴唇都在颤抖,“你凭什么要军权啊?你想给谁要军权啊?甄俨吗?你问过他没有?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做什么呀—— 就这一句话,你要死、我要死、阿姊要死、奉孝要死、连郭奕都要死!除了王镇,所有和甄家有关系的人都要死,你就这么想害死我们吗?郭奕只是个孩子呀,他才那么小,什么都不懂,连外面的世界都没看过,你怎么能狠得下心害死他呀!” “你住口!”张氏被质问得恼怒起来,喝道,“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如粗鄙武夫一般,哪有一点大家之风?当初我就不应该放任你走、不该放任你们走!父母之命都敢忤逆,跟着他,你们得了什么好?只知道从家中向外般,从不知家中困难,若不是我在,这个家就败了!” 喜欢三国:征战汉末请大家收藏:()三国:征战汉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97章 真相与清算(二) 当索取变得理所当然,任何成就都是微不足道。 甄道震惊得愣在当场,即便早有准备的甄姜也没想到自己的母亲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不是自己要走的,我用了自己的一切换来了自由,就连父亲都点头同意了,他还亲笔批下了我的生辰八字……” “你还有脸说这个?你是我生养的,身体里流着我的血,这都是你该做的!你的东西就是甄家的东西,没有甄家,你什么也不是!你做出这样的事情,是想背负不孝之名吗?” “母亲!你别说了!”甄道神色凄惨,声嘶力竭喊道,“娘……你到底要做什么呀……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甄道不明白,自己的母亲明明是个贤淑的人,小时候父亲远赴豫州任官,母亲将家中操持得井井有条,能让每个孩子都沐浴在亲情之中,怎么现在变成了这般狭隘、自私、蛮不讲理的疯癫模样? “因为她无能,因为离开中山之后一切都脱离了他的掌控。”甄姜也有着和妹妹相同的想法,但她却看穿了问题的本质,“与其说甄氏三代拼搏才有了当时的势力,不如说是你成就了甄家的前程。当初是你力排众议允许我接管家中事务,不是因为我多么优秀,而是上一个能带领家族前行的中山才女正是你。可惜你有能力的时候被困在了中山,当你放眼天下时已做不了什么了。” “住口……” “你不甘,你想重新铸就甄氏的辉煌,你想建立一个前无古人的家族,但你发现这个家族已经不归你管了,不止有你一个人看到了天下的广阔,其他人也看到了,还生出了不一样的想法。” “住口!” “好在我嫁的那个人还算顾念旧情,我也不忍心真的将你们如何,不仅将你从泥潭中拉出来,还帮你重新建立了甄家,将大量的生意交给你。 可是,以你的骄傲,怎么会允许自己寄人篱下?你将生意越做越大,为了强行与我绑在一起,刻意四处宣扬甄家是我在做主,甄氏的生意是我的生意,不仅收获颇丰,还尝到了权力的滋味。 财富哪有权力让人迷醉?甄家的生意毕竟不真的是我的生意,你能借用我的名号,却从我这里得不到想要的权力。 于是你有了不满,不满变成愤怒,愤怒化作怨恨。 你怨恨我离开甄家,怨恨我带走了甄道,怨恨甄道和我一样对甄家情感淡漠,甚至怨恨自己不能像以往的外戚那般手握大权。” “住口……住口!你别说了……”张氏所有的愤怒都化作懊恼,被人戳穿内心实在不是一件令人脸上有光的事情。 然而甄姜根本不理会张氏,任凭其脸色不停变幻,自顾自道:“你幻想着自己允许我跟随殿下,幻想着我不是我以甄氏之女的身份成为王后,幻想着甄俨手握数万雄兵,左右朝堂政令,甄氏一家独大,将其他士族踩在脚下,甚至将殿下当作提线木偶。” “阿姊!”一旁甄道听得冷汗直流,赶忙劝说:“您别说了……” “为何不能说?”甄姜冷眼看向妹妹。 谁知张氏却抢过话头:“本来就应该这样!没有甄氏,他怎么能如此轻松入主幽州?没有甄氏,他怎么能如此迅速平稳冀州?没有我甄氏,他哪来那么多财富征募士卒?没有我甄氏,他早就饿死在荒郊野岭了,哪有他今天!” “我们没给钱吗?你的眼光只停留在殿下身上,认为殿下得到的一切都理所应当与你分享,浑然不去看殿下被群狼环伺之时有多么危险。这不怪你,是我的错,是我将你们带到了一个原本不属于你们的世界。你以为甄氏算什么东西?那些对你低声说的话都是在谄媚殿下,那些对你行的礼都是在尊敬殿下。 甄家有什么自保的手段?你能在士林之中一呼百应?还是能集结数万军队与他人分庭抗礼? 不怕告诉你,你以为甄宓在扬州还能活着是因为什么?无数的财富?还是那句虚无缥缈的皇后预言? 都不是,她还能活着是因为她的姐姐是殿下的枕边人。不是因为她姐姐是王后,是她的姐姐是大王的女人!”甄姜的眼神平静得可怕,话语虽像是吐诉衷肠,语气却没有丝毫感情,“你说的没错,若没有我,殿下或许早就饿死了,但那也是我,今日的一切都是我甄姜应得的,与你何干。” “阿姊!”甄道一把抓住甄姜的手臂,拼命暗示。 这种话只有王弋能说得,身为参与者,甄姜更是万万说不得。 哪曾想甄姜一把将妹妹揽到怀里,丝毫不在乎坚硬的铠甲和上面的血污,声音陡然变得凄苦:“是我害了你们啊……都怪我。要是当初我不那么执拗,或许我们也能平安渡过一生。” “阿姊,您怎么……” “一切都晚了。”甄姜拍了拍妹妹的头,怅然闭上双眼,沉声说,“都是因为我的放任,她才能在王宫之中开设出一片纵情享乐之地,那里能实现任何愿望。” “什么?”甄道起先还没明白,反应过来后猛然挣脱姐姐的怀抱,惊呼:“什么!你到底做了什么!你怎么敢做出如此事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没什么不敢的,在我这里得不到权力,她就只能想办法制造权力,没什么比掌握达官显贵的把柄能更快地掌握权力了,她有什么不敢的?对吧?张氏?” “你……你连一句母亲都不愿叫了吗?”张氏的脸色阴沉似水,眼神深处那一抹懊悔一闪而逝。 “虎毒不食子,可你不仅想要吃了我,连孙子辈的人都不想放过,我不知道你是个什么怪物。” “放肆!不孝之女,这都是我应得的!” “对,这都是你幻想之中应得的,你继续幻想吧。今日,甄氏满门都在此,不久之后甄荣也会过来,若殿下震怒,我不想让殿下麻烦。”甄姜摆了摆手,低喝,“动手吧。” “阿姊……” “动手!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 “可是阿姊,我们要不要等殿下的旨意……”这一刻,甄道忽然感觉身上的铠甲无比沉重,压得她难以呼吸。 “动手吧。你若不动手,我便亲自出手。” “你敢!”张氏怒喝一声,想要上前挟持甄姜。 “啊——” 甄道却已然崩溃,咆哮一声杀入人群。 她再一次回到了那个平平无奇的下午,眼前再一次浮现出一对茫然可怜的双眼,当利刃刺入幼虎的咽喉时,她的心神已然破碎;当鲜血浸染了她的双手后,疯狂的种子早已在她心中发芽。 或许逃避并不可耻,死后一了百了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 “都去死吧!” 甄道仿若陷入疯魔,游动的身形难以用肉眼辨认,斩马剑划出一道道诡异的弧度,从任何人都想象不到的角度打出必杀一击。 天下没人敢质疑一个能一直行气的武将的实力,正厅之中的武师护院眨眼间便被她杀了个一干二净,所过之处只留下一片残肢断臂。 张氏说到底只是个士族之女,哪见过这般尸山血海的模样?被自己女儿的实力震惊到无以复加,张开大嘴愣在当场,极力想要发出尖叫却喊不出丝毫响动。 “你看,你根本不知道这天下真实的样子。”甄姜主动走了过去,从袖口中摸出一个小瓶,在张氏耳边低声说,“若没有殿下,甄道永远不会有这般本事,可你在见到后只有恐惧,而殿下对此却极为欣赏。 我其实是在拯救甄氏,你根本不懂我整日面对的是什么,殿下整日面对的是什么。 你以为拿住了他们的把柄就能令他们俯首帖耳?当他们的恐惧变成了怨恨,你能得到的只有报复、极尽所能的报复,那时甄氏不会有一人存活,在史书上能留下一段骂名都算是他们格外开恩,最可怕的是什么都不会留下。 你能想象吗?你拼命维持的一切,你辛苦侍奉的丈夫、拼命生下的子女、子女们拼命得到的一切都会化作尘埃随风飘散。 我所做的一切都会被抹去,甄氏的一切也会被抹去,史书只是薄薄一本册子,不会厚过账册,却要记录一个时代所有的名人名事,我们若不在其上只会令人高兴。” “不……不可能……我明明做了那么多……” “可你做的都是肮脏之事啊。” “那些人又能干净多少?他们,他们每一个人人!每一个人的心都是脏的,龌龊之事一件都没有少做,称王称帝的美梦一次也没有落下!” “是啊,他们都是有污点的,每个人都不干净,可是那又怎样呢?他们可以说身上的每一处污迹都是从你这里沾染的,只要能让自己干净,他们会不遗余力将所有肮脏的衣服都丢到你这里。无论以前的、还是现在的,你都要收下。如此一来,他们就更想让你死了,更想将甄氏从史书中抹去了。” “他们怎么敢……” “这就是真实的世界,这就是你如今身处的环境。也是你的女儿、女婿,每天都要面对的。你还想要什么吗?还觉得都是你是应得的吗?还愿意整日听那些高高在上的人阿谀奉承吗?” “对……对对对!”张氏整个人从木然中回过神来,眼中却闪烁着疯癫之色,“我有他们的罪证,我将这些都告诉你。让我难过,谁都别好过!我算不算戴罪立功?能不能得到殿下的原谅?娘还不想死……” 看着眼泪从一双疯狂的双眼中流出,甄姜知道甄氏确实没有存在的意义了,她叹息道:“晚了,一切都已经晚了。在你做出那些大逆不道的行径时,结局便已经注定,过往不会因将来的行为而改变,他们终有一日会得到应有的报应,却不是在你这里。” “一定可以的吧……一定可以的吧?”张氏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自顾自念叨着,“你去求求他,你去求求殿下。你不是他最宠爱的女人吗?你还是他长子的生母,王镇以后可是要继承他王位的!你带着王镇一起去求求他呀!” “拿着吧,给自己留下一些颜面。”甄姜将小瓶塞到张氏的手里,无视了张氏厚颜无耻的提议,反而露出了一抹笑容,“其实我可以不死,甄道可以不死,谁都可以不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对对对,本来都可以不死的,都是你!如果不是你做出如此行径,谁都可以活得好好的!你为何要青天白日残杀自己家人?都是你!我有什么错?” “你什么都错了,就连我的话都听错了。我是说,即便是在青天白日,即便我将他们都杀了,即便我擅自调动典军府的将领行凶,我都可以不死,甄道也可以不死。明白了吗?即便我青天白日杀了你们、说了许多大逆不道的话,我依旧不会被问罪。想知道为什么吗?” “为……为何?” “哈哈哈……很简单啊。因为这便是你苦苦追寻的东西,这便是权力啊!你不是一直想要拥有吗?今日我便让你见识见识。” “你……你什么意思?你要罔顾人伦,杀死自己的亲生母亲吗?你还有没有一点孝心?懂不懂一点孝道?你要被所有人在背后议论吗?你想要遗臭万年吗?” “不会的,我怎么会遗臭万年呢?史书上只会记述我兢兢业业辅佐君主的功绩;只会记述我安定后宫宽宏大度的气度;只会记述我尽心竭力为一个伟大的王朝培养了一个优秀继承人的能力。” “不可能!你所行之恶事永远不会被世人遗忘,你将被后世唾弃!” “没有什么不可能,只要没做过就不会有人记起,又何谈遗忘呢?来,我一步一步教你如何使用权力。 殿下会派禁军封锁这片街道,碍于殿下的威严,看到此事的人会三缄其口,甚至会主动为我灭口掉家中多嘴的仆役。 随后一份密信会送到太学院,康成公会在接下来数年内观察士林的动向,一旦有任何关于此事的蛛丝马迹,都会在第一时间被送到夔音寺,夔音寺会将此事通知我的同时在士林中制造一个令士人争论不休的议题,而我则会顺着线索找到那个人,并将其灭口。 想要令一件事没有发生其实很简单,你看,这就是权力的冰山一角。” 喜欢三国:征战汉末请大家收藏:()三国:征战汉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98章 真相与清算(三) 权力的使用并不像甄姜说的那样简单,但从她的话语中“权力”散发的芬芳并没有让张氏感到恐惧,而是沉醉其中。 甄氏确实不是什么大家族,财富与阅历毫无关联,此刻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在追逐权力,为什么甄逸当初会毫不犹豫放任自己女儿离去。 一位能到了洛阳便能获得校尉之职的人,倾家荡产投资也是值得的。 她心中产生出无数幻想,设计出无数计策,想象着甄氏在她的带领下一步步走向辉煌,一步步成为能左右时局的强盛家族。 她有信心做到这一点,已经迫不及待了。 可当她抬起头想要执行自己的计策时,浓郁的血腥气蛮横地冲散了她的欲望,自己女儿那对冰冷的双眼无情地看穿了她的野心。 世事总是不尽人意,为何当她终于看清了目标,却再无实现的机会…… “姜儿,娘错了,娘再也不……” “晚了。有些事不怕做错,就怕乱做,何况你想要的,连一丝错误都不能有。” “你去求求殿下吧。为了娘,为了这个家……” “住口吧,给自己留些颜面。”张氏已经着魔,甄姜实在是不想继续答非所问的对话了,冷声说,“为了给这个家留下些颜面,我才会亲自来这里,亲自杀了他们。等殿下旨意一到,我就会和你一同死去。我不想给他留下什么麻烦,你最好不要给我找麻烦,省得连交代遗言的机会都没有。” “你竟然连自己也不放过?你……你怎么可以……如此无情!他是你的男人啊!自家的事有什么不能商量?”张氏大惊,急得满头是汗,却不见甄姜有任何回应,只好催促,“你说话呀!说话呀!去和他商量商量不行吗?半个天下都是他的,他说一句话,什么事不能解决?说话呀……” “阿姊……”就在此时,甄道拖着斩马剑走了回来,神色极为萎靡,看起来疲惫不堪。 甄姜将她招到身边,柔声问:“小妹,你怪阿姊吗?” “唉,人生一世,我已是前无古人了。只是奕奕还小……” “放心吧,殿下不会对他怎么样的。一切罪责,阿姊都会扛下来,只要殿下没有发怒,我会求殿下饶过你的,毕竟你什么都不知道。” 此话一出,张氏立即不干了,走过来叫嚷:“你这是为了什么?做这些有什么?他会记得你的好吗?还不赶紧去劝劝殿下。这等丑事你想让天下皆知吗?” “走开!” 嘭。 斩马剑被甄道狠狠插入青石板,深入一尺有余,看向母亲的眼神杀意凛然。 张氏哪见过这等凶狠的眼神?后退数步还想再说,甄道却不去理会,轻声问:“她……她们都做了什么?二姐已经没了吗?” “嗯。甄脱死前和我说了许多大逆不道的话,我本以为她只是吃丹药吃得发了癔症,不曾想她所说那些都是平日里耳熟能详的话。” “没有回转的余地了吗?” “不属于我们的,无论如何强求,终究会败光。许是命途如此吧,阿姊我无颜见殿下啊……” 甄姜揽住了甄道,两姐妹依偎在一起,各自盯着自己的目标不发一言。 甄姜从未想过自己的一生会这样结束,但她已经没有办法了,苟活下去除了给王弋添麻烦以外只剩下注定悲惨的结局。 那些曾经纵情享乐的士族并非将把柄留在了张氏手中,张氏或许从未想过那些人为何愿意在她面前展示自己肮脏的一面。 没有人喜欢脏东西,张氏看着士族踏入泥潭,却不知泥潭便是她自己、便是整个甄氏。 留恋或许还有些,然而此时此刻,甄姜发现自己竟无法用语言诉说出来,她见过太多贪生怕死者跪地求饶,也见过无数能人志士慷慨赴死。 真是见过那些人,她不知自己该如何面对王弋,如何面对自己的儿子。 也许那道不知何时会到来的旨意不是自己的催命符,反而是自己的解脱咒、 一了百了,终究是好…… 甄道倒是比姐姐难过许多,她为了成为母亲其实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停止练武许久又喝了好多苦涩的汤药才有了这么一个孩子,她还没有做够母亲,还没有见到自己的孩儿长大成人,还没有悉心教导过孩儿。 她有太多太多的话想对自己的孩子说,但这一切都已然不可能了。 怨恨吗? 她有资格怨恨所有人。 她什么也没有做错,只是因为关系被牵连其中。 可她又能怨恨谁呢? 母亲?生了她,养了她。 姐姐?若没有姐姐,以母亲的所作所为,足以将郭嘉和郭奕都牵连其中。 王弋?这种事王弋也没办法,君王的权威受到挑衅,没有会不回应的理由。 怨自己吧…… 她扯出一抹苦笑,扣上了面甲,不想将脆弱的一面暴露出来。 她可是一名将军,一名在典军府挂了职,每年都能领到俸禄的将军,将军只能血染沙场,岂可在门前伤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原本热闹的庭院骤然安静得诡异,许是甄道杀得实在太干净,几缕微风经过就令张氏感到不寒而栗,张氏几次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又碍于甄道的兵器不敢上前,只能时不时看一看两姐妹,再盯着手中的小瓶变换着脸色。 这里的人似乎除了等待之外已经无事可做,她们都在等待着那一道决定他们命运的旨意。 有人希望慢一些、再慢一些,有人却希望赶快来到,将所有的闹剧终结。 事实上旨意很快,比她们所有人的想象都快。 一人策马疾驰而来,闯入院落后不做停留,无视地上的死状惨烈的尸体,一路打马冲到了她们跟前。 甄姜看到来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急忙起身想要行礼,却被来人一把捞入怀中,将她紧紧抱住。 “殿下……”甄姜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庞,神色无比凄苦,“妾身对不住您……” “这又不是你的错。”王弋笑了笑,将怀中美人扶到一个舒适的姿势。 “可是……可是……臣妾日后只能孤身一人了。”甄姜转过身,将脑袋埋入王弋怀中,所有的委屈与不甘都化作泪水一股脑涌现出来。 或许直到此时她才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坚强。 王弋听到这句熟悉无比的话,思绪穿过时空来到多年以前,那一刻他也如此悲伤,以至于如今完全可以感同身受。 “谁说的?”他勾起甄姜的下巴,笑道,“那里不是还傻站着一个吗?甄将军,你不知本王不擅骑马吗?还不过来帮衬一把?” “来啦,来啦!”甄道开心不已,颠颠地跑过来接过缰绳。 没人喜欢死,况且甄道心中还有诸多遗憾,能够活下来自然无比开心。 “殿下!”张氏凑上前想要攀谈,王弋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或许甄姜在表述权力时充满了诱惑,但王弋在行使权力时却充斥着冷酷。 权力是没有属性的,从来不好也不坏,得到的善恶结果只是因为行使权力之人的想法。 列队整齐的禁军冲入庭院,任凭张氏如何呼喊始终将她隔于正厅。 片刻之后,无数穿着着各色官服的吏员们涌了进来,当着张氏的面将死尸全部收敛起来,冲刷干净地上的蛛丝马迹,甚至还原了各处破损的地方。 起初张氏只是不解,慢慢的她开始恐惧,那些小吏打扮的人不光带走了尸体,还带走了与仆役所有相关的东西。 锅碗瓢盆、衣服被褥、家具器物、书本典籍…… 当小吏们开始离去时,整个宅院中除了她的物品得以保留外,其他人的东西全部被收拾干净,就连家中养的猫狗与食盆都没有放过。 “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张氏只感觉眼前漆黑一片,若不是空气中还残留着血腥味,根本没有会想到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她死命抓住一个小吏,喝问,“你为什么要将那些东西带走?你们要做什么?你们要将那些东西带到哪里去?你们要将我带到哪里去?” “老夫人莫要如此。”小吏一推一拉便挣脱了张氏的手,声音中没有半分波澜,沉声说,“老夫人莫不是发了什么癔症?我等带了什么东西?我等又怎么可能将您如何?您不是一直独居在此深居简出吗?我们只是奉命前来慰问的。” “什么深居简出?不不不!我怎会独居在此?我有那么多家仆,不是被你们都带走了吗?还有我的女儿,还有甄氏的族人……” “老夫人您莫要吓唬小人,您哪有什么女儿?哪有什么族人?当年张氏叛乱,您的族人不是都逃去扬州了吗?” “什么张氏?我说的是甄氏!我大女儿可是王后,三女儿嫁给了户部……” “老夫人甄氏糊涂了。”小吏出言打断了张氏的话,“王后殿下出身甄氏,身份尊贵,与你何干?明明是张氏叛乱,你被丢下,殿下可怜你才赐给了你一间宅院养老,你怎么又与甄氏有关了?甄氏与你可没有姻亲关系。您好好想想呢?” “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老夫人真是年老糊涂了,唉……”小吏叹息一声,脚步微动,三两下便消失在张氏面前。 张氏还想再问,可庭院中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她哪能如此干休,立刻追了出去,却发现大门紧闭,无论她如何努力都无法推动。 情急之下,她三两步跑到内院书房开始翻找起来。 她清楚王弋想要干什么,可她又怎么会被这种伎俩打败?想证明自己的身份还不简单? 可当她进入书房后却愣在当场,那些小吏比她想象中要厉害许多,书房的所有纸张都没有留下,密室的大门也被打开,里面的物品被席卷一空。 “岂有此理!”张氏发出愤怒的咆哮,悲愤化作力量,她非要找出证据不可,非要将证据摆在王弋面前,倒要看看王弋如何应对! 快步来到一处房前,她一把推开房门,伸手想要从供奉的灵牌下面取走一册书卷,然而手伸到半空却停住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赫然发现祠堂之中供奉的牌位已不再是甄氏族人的牌位,反而全都是张氏族人,更可怕的是这些人都是真的,她几乎都认识,正是她娘家张氏,她的父亲就被放在正中间。 “怎么会这样?”张氏赶忙拿起书简放到眼前,却无论如何也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曾是有名的才女,有幸见过张氏的族谱,正是自己手里的这卷。 可甄氏的族谱呢? 一股莫名的烦躁开始在脑中萦绕,她握紧族谱,急匆匆来到正厅,但或许是这座宅院过于安静,她忽然不敢大声喘气,走路都变得小心翼翼。 穿过正厅,张氏眼神四处扫动时忽然愣在当场,看向一处地面不知所措。 她清楚地记得自己女儿曾将一柄大剑插在那里,如今剑已经被人带走,那里应该留下一些痕迹才对,可她死死盯着那里,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一草一木、一砖一瓦,虽有些已然陈旧,但她找不到任何被破坏过的痕迹。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最后一丝不甘化作疯狂,张氏转头飞快跑回祠堂翻检起一个个灵牌,终于让她找到了线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就是在骗我,都在骗我!”张氏举着灵牌仰天长笑,“看见没有,这是新做的,新做的!” 可是庭院之中除了她的咆哮以外再无其他声音,没有任何一人跳出来回应她。 然而张氏不在乎,如同一位打了胜仗的将军一般,骄傲地走向前院,大声呼喊着要求开门。 一刻、两刻……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当她的声音都已经嘶哑,依旧没人回应。 张氏愤怒地将灵牌摔在地上,上面的字让她难以自已。 是啊,这块灵牌能不是新做的吗?那上面刻着的名字不正是她自己的吗? 王弋可谓相当够意思,将她的灵位都摆在了祠堂之中。 梦境?现实? 张氏开始糊涂了,她不确定自己到底是谁,不确定所经历的一切是甄氏夫人风光的一生,还是一位独居老人午后的一场迷梦…… 喜欢三国:征战汉末请大家收藏:()三国:征战汉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99章 真相与清算(四) 甄道从未见过……甚至从未想过自己的大姐会有哭得梨花带雨的一天,甄姜在王弋怀中尽情地发泄着自己的情绪,她却十分好奇王弋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无奈。 “殿下。”甄道娇憨一笑,轻声问,“我和阿姊犯了大错,您要如何惩罚我们……求求您,不要太严厉。” “日子照样过,少将那些小聪明用在我身上,看前方,牵好马。”王弋对甄道没什么好脾气,还了一个白眼。 事实上他确实不在意张氏的所作所为,明镜司重点盯防的就是有这种不切实际想法的人,张氏的行为他早就知道。 只是张氏的本事实在有限,他根本不在乎张氏的行为,再怎么说他也不是一个纯粹的古人,称帝登基这种事只要没闹到众人皆知,他权当是在拍电视剧了。 至于张氏家族的灵位嘛……那确实是真的不能再真了,得益于张氏如今的地位,母族自然而然也搬到了邺城,王弋之所以没能及时赶来阻止甄姜,就是在收拾张家。 反正张家也不干净,他没有丝毫心理负担,谁让他们家这次有人将主意打到自己儿子身上呢? 好在甄姜没做什么傻事,不然他会后悔死,不过甄姜这次事情办得确实丑陋,如今有两件事不得不让他着重关心。 第一,他真的不喜欢骑马,马可不是一种和善的生物,最会欺负人,他必须想办法让这匹马老老实实将他送回宫才行。 第二嘛……那便是看看王镇那边能不能有所突破,如果王镇那边做得足够好,他会轻松很多。 王镇还不知道自己的老娘闹出了什么幺蛾子,不过以目前的事态来看,完美结束眼下的乱局并不是什么难事。 “公子……” “姜泽。” “公子……” “姜寺正。” “公子……”姜泽实在是受不了王镇的眼神,低声请求,“您能不要如此看臣了吗?臣心中甚是慌张。” “不如此不行啊。”王镇将宝剑轻轻放在腿上,对虞翼使了个眼神,说,“姜寺正,你说我该不该对你灭口呢?” “公子……呃……”感受到一双大手按住了自己的肩膀,他都不是心慌了,他的心正在颤抖。 遇到危险时逃跑是人的本能,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下意识的动作却被人先一步发现并死死按住,谁能知道王镇身边不显山不露水的随从武功能高到这种程度呢? “姜寺正,身为大理寺正,推理断案的本事天下无人能及。母后所说的话你也听到了,想必你心中已经有了真相吧?” “呃……” “还是说你早就知道什么却一直没有和我说?” “臣真的不知。” “真的不知吗?” “真的不知!臣只知晓王后勾……啊不不不,只知晓王后母族勾结恶人刺杀公子,哪能想到那般?公子,臣斗胆一言。此事殿下难道不知吗?那可是王后殿下的母族,若其中真有说不清楚的事,此时公子恐怕已经在囚车之内了。刚刚公子抓人时那般淡定自若,臣以为公子心中早有计较……” “你是在说我愚蠢?” “不不不,臣的意思是公子那山崩于前犹面不改色的气度着实让臣佩服。” “既然如此,我该如何信任你呢?姜寺正?” “这……公子,臣恨不能将心剜出来以示赤诚,只是臣剜心容易,公子验完后可有放回之法?臣身死无妨,公子如何能凉了忠臣的一腔热血?” “你在反问我?” “不不不,臣只是想告诉公子,臣真的是一心为公子着想啊,怎可能背叛做出公子之事?唉!公子,臣不妨讲明吧。王后殿下的话臣也听到了,殿下或许不会过问公子,可必定会将臣随手收拾掉,臣还希望公子能为臣美言几句保住臣的性命呢,除了公子,臣又能去何处求生?” “你的意思是我父王会迁罪于你了?” “臣不敢,臣不敢。臣只是想告诉公子臣的敬畏之心。” “你确实该敬畏父王。”见敲打得差不多,王弋递过去一个眼神,“你知道他是谁吗?” 姜泽哪能知道身后的年轻人是谁?况且他要是知道了那还能了得? “他叫虞翼,他的父亲是前工部尚书虞仲翔。他因其父之事前来请罪,父王让他跟随我……” 姜泽在听到“虞仲翔”三个字后脑子差点炸开,根本没听清王镇后面在说什么。 毕竟以虞翻犯的罪过,王弋能让虞翼跟随王镇便很能说明问题了,至少他的性命是绝对能够保住的。 “殿下宽宏大度,乃圣主所为。公子英明决断,天下少有。”不管王镇说了什么,姜泽现在很是高兴,一记马屁便拍了过去。 王镇对此倒是十分受用,见他如此说,便没有再为难他,而是沉声道:“既然如此,我也放心将此事托付给姜寺正,且去审案吧,速速将此事了结。” “喏。”姜泽长舒了一口气,行了一礼,起身向监牢的方向走去。 在甄姜闹腾的时候,他们也没有闲着,顺着从刘悦家中抄没出来的线索抓了两名官员,一个是门下省的书令史,名叫苏钧、一个是户部的一名主事,名叫冯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两人都不算是大官,门下省的书令史有几十个,刚入品级,只比小吏高上一些,正九品。户部主事的官位倒是不小,可冯傅管的事情着实不大,主要负责登记各地赋税进出邺城,进城就在账册上写个“入”,出城就就写个“出”,几乎没什么实权,更没有话语权。 这两人的胆子可一点儿都不小,苏钧仗着有机会接触到王弋的诏书和指令成为了刘悦躲避调查的有力帮手,冯傅则靠着手上的权力为刘悦免去了许多出入城检查。 不过王镇抓他们倒不是因为和刘悦有关,刘悦只是抓他们的借口,真正的原因是他们两人其他的一些行为颇为……古怪。 “想必二位已经知道公子为何请二位来此吧?”姜泽看向正在监牢中喝茶的两人,笑道,“本官便不拐弯抹角了,公子有些事情要询问二位。” 这两人所关的牢房可不是一般的牢房,里面虽然也没有床榻用具,却被打扫得十分干净,整个监牢中没有一丝异味,乃是大理寺专门关押暂时不能定罪的高官的地方,茶水点心也是有供应的,烦了还可以找狱卒要一些书来读。 两人很是上道,见姜泽来,赶忙放下茶具起身行礼,毫不犹豫地认罪:“姜寺正,我们确实犯了大罪,利用手中职权做了些不该做的事情,不过我等绝没有动过国库中的一分一毫,更没有残害人命。还请姜寺正为我等斡旋一二,千万不要牵连到我等的家人啊!” “二位可知刘悦是做什么的?” “他?”两人对视一眼,冯傅诧异道,“他不是做药材生意……” “刘悦已经招了,二位就不要狡辩了,二位难道不知?公子已经查抄了刘悦家。公子将二位安排在这里,可不是要听二位说这些的。” “唉!一时贪念沦落至此,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苏钧叹息一声,承认,“我等知道刘悦是做什么的,也参与了其中。姜寺正,下官想问一问,此事会不会牵连家人。” “若只是贩卖丹药,你二人肯定难逃罪责,倒不至于连累家眷。不过嘛……”姜泽故意拖延片刻,冷笑道,“其他的事情就不一定了。” “其他的事?我等没有做过其他的事了,我等只做过这么一件违法之事。” “真的吗?那谁向本官解释解释这本账册是怎么回事?”说着,姜泽从袖中拿出一本账册,一边翻看,一边嗤笑,“你们账分得还真是明确,每一笔银钱都有收录,本官对过笔迹,这本账册应是苏书令史写的吧?书法当真了得。如此明确的账目,恐怕是出自冯主事的手笔吧?要本官将每一笔支出都说出来吗?恐怕二位很难解释清楚为何以两位的官职能如此频繁宴请这么多的高官与名士吧?” 姜泽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两人再次对视,求饶的神色瞬间收敛,沉声说:“我等要见公子。” “就凭你们?不交代清楚还想见公子?” “见不到公子,我等什么也不会说,杀了我们也无妨,我等不在意。” “真当本官不敢杀你们!” “寺正请吧。”两人当真浑不在意,整理好衣冠,低下头伸长脖子,做等待受死状。 “你们凭什么要见公子?”姜泽被两人气势所惊,开口询问。 苏钧抬起头,平静地说:“我等所为赵国之未来,天下之未来。虽死不悔。” “好,本官给你们这个机会。”姜泽点了点头,忽然语气一变,凶恶地说,“可若是你二人令公子失望,本官不会放过你们和你们的家人。” “姜寺正且去请公子便是,我等为赵国,无惧生死。” “等着。”姜泽深深看了二人一眼,转身亲自去请王镇。 不多时,王镇便跟随姜泽而来,见到两人后问道:“你们想要见我?” “公子恕罪。”苏钧当即跪倒在地,行礼道,“我等冒犯公子,令公子陷入危急之地,还请公子原谅。” “危急?你们知道我遇刺了?” “是的,下官知晓公子遇刺,虽其中有诸多误会,可毕竟是做了大逆不道之举,解释再多也无用。我等只想请公子听完我等所想,之后随意公子处置。” “你们想什么与我何干?为何要行刺我?” “公子,当今赵国已陷入存亡之危,您的生死……不重要。” “我的生死不重要?你在我面前,竟然敢说我的生死不重要?谁给你们的胆子!” “是的,公子的生死确实不重要,您且听我等言。请公子无论如何也要阻止殿下推行农税新政,否则新政虽利于当下,却危及万代啊!” “哦?还真有趣,你们与刘家不是一伙的吗?”王镇古怪地看了姜泽一眼,询问,“你们杀我,不是为了阻止科举实行吗?怎么又开始阻止农税了?难不成你们对我父王的新政没有一点赞同?” “不同的。我等虽与另一些人联盟,但我等并非不赞成科举,相反,我等十分推崇科举。我等也没有派人刺杀殿下,是其他人生了不该有的心思,才会想要对殿下行凶。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不过这些都无妨,既然与他们有了联系,罪责只能一同承担,公子若怪罪,我等无话可说,我等只希望公子能阻止殿下推行农税新政。” “为何?新政降低了农税,百姓可以活得更好,这不是好事吗?” “这当然是好事,可殿下不仅降低了农税,还大力推行工坊发展,这就不是好事了。 公子,商业买卖只是一时聚财的手段,不是万世之计啊。 若如殿下这般大力推行,日后百姓确实富庶了,可那些经商的人会更富,财富会以惊人的速度流入极少数人的手中。一旦民间财富被聚集,那些人的话语权便会加重,地位也会水涨船高。届时百姓为了追求财富,定然会争相效仿,如此一来民间将只有利益交换,再无礼义。 民无礼、官无义,天下必定崩乱,祸乱难平。” “你们倒是想的够远,可为何不阻止工坊推行,反而要阻止农税呢?” “公子,阻止工坊,百姓和士族都会不满。阻止农税,只有百姓会不满。士族和百姓不满,勾结在一起,赵国必将分裂,若只有百姓不满,无人领导,难以成事。两害相权,只能取其轻者啊。况且以殿下的威望,百姓未必会发难,最多只会抱怨一二。” “不是你们的名声,你们倒是大方。” “并非如此。公子,殿下乃赵国之君,但赵国并非殿下之国,国君亦只是国的一部分。为了赵国百世安稳,国君当有付出。” “哼,我父王倒是付出了,你们坐收渔利?你们又付出了什么?” “一切。若赵国能够安稳,我等死不足惜!” 喜欢三国:征战汉末请大家收藏:()三国:征战汉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00章 真相与清算(五) “你们……” 看着两人坚毅决绝的眼神,王镇有些恍惚,心中甚至产生了一丝动摇,“你们凭什么觉得自己是对的?” “公子,千百年来无论昏庸的君主还是贤明的君主,都以农耕为国本……” “当年齐国不是靠着商业富足国库才得以称雄称霸的吗?” “没错,可即便是齐国,商业只是富国的手段之一,并非主体。但是,正因为齐国注重商业,后来国力虽强,却无善战之师。” “你怎么能这么想?齐国的国情与河北当今相同吗?四方之军不强盛?各位将军不善战?齐国财富取之于民却藏于各家,我父王取之于民,用之于国。岂能相比?” “公子,殊途同归罢了。当今殿下在时,国力强盛,军威鼎盛,平定天下指日可待。可等您继位了呢?百年之后呢?终有一日强赵会成为弱齐,天下财富被藏于商贾世家。商贾重利轻义,岂可将国之命脉托于其手?” “荒谬!”王镇敏锐地察觉到了问题,喝道,“如何防止国库财富外流,不正是你们户部要做的吗?你们没有本事,为何要我父王背负罪责?我父王是短了你们的人手,还是限制了你们的权力?盐、铁、羊毛、麻布、粮食……各项民生用度,均以户部为主导,你们做不好,父王还没有向你们问罪,你们反而来怪罪我父王? 说到这些,我还想问问你们。自盐铁官营已经多少年了?我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吧?你们是怎么调控的?为何邺城的一位铁匠七旬还要亲自出工?为何他出工了多年,却没有积蓄为老娘看病?赚钱利民的生意到了你们手上,你们就是这么经营的?银钱都去哪里了? 去岁我父王出征,军费是从何处得来,想必两位应该清楚吧?你们嘴上忧国忧民,却从不付诸于行动,占到了好位置便一辈子想方设法占着那个位置,根本不去想如何利用手中的权力强盛国家,出了问题就是我父王不好,就是各位尚书不好,就是各种新政不好,你们从没有错,错的都是别人? 为了证明自己没错,你们不惜向我动手,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且不说我个人身份,从我出生到如今,父王为了培养我,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我若死了,再寻他人培养,又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因为我这个位置挑起的争斗又会死多少人?对国家产生多少消耗?父王和母后会不会产生嫌隙?他们二人产生嫌隙后又会对国家造成多少危害? 你们不是愿意计算国力吗?来来来,先将这笔账给我算清楚。 不用算我的死活,就只一条,我死之后,父王会转向什么样的施政策略,你们能算得请吗?” “这……这……公子,天下不是所有事都能计算的……” “是不能计算!你们也不需要计算,反正到时候消耗的国力而不是你家的银钱资源,你们那个时候又不在乎了。” “公子,此事我们认错。可我们也不想残害公子啊!我们是反对行刺您的,事先也不知道那些人竟如此胆大妄为。您若没有遇到行刺,便没有后续的消耗,根本不在我等计算之内。至于盐铁之事,我等亦有话说。” “说,没人拦着你们。” “公子,造成此等情况,正是因为殿下降低了农税所至啊。农税处于低位,百姓虽然富庶了,可国库却逐渐枯竭,官府无力承担本钱,自然无法提高铁匠收入。若农税回涨,官府便可以用农税补贴铁匠……” “你住口吧!”王镇大喝一声,揉了揉眉心,“我为何要与你们争辩这些?以你们的官职,根本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老爹每天都在忙碌了,若不亲自操办一些事情,指望别人真的一点儿都不靠谱。 “公子!我等虽官职低微,但一心为了赵国,你怎能如此藐视我等?” “一群蠢货,还想让我看得起?赶紧将你们同党交代出来,我没工夫与你们斗嘴。” “公子,我等可以不计较你侮辱我等,只要你愿意劝说殿下停止推行农税新政,我等知无不言。” “新政不可能停止,你们就别痴心妄想了,快交代。” “那公子不如斩了我们,我们什么都不会说的。” “用刑!姜泽,给我用刑!你听到了没有?他们已经承认参与行刺了,严刑拷打,给我将所有同党都问出来!”王镇差点被气死,大步走出监牢。 他长这么大从未发过如此大的脾气,哪怕当时去查抄虞翻同党的时候都没这么生气。 “公子放心,臣一定将此事办好。”姜泽赶紧答应下来,跟了上去。 他也已经惊呆了,万万没想到竟然看到了这么一场可笑的辩论,王镇想和两人辩一辩新政的利弊,可这两个人并非赞同或反对新政,而是先将新政定义为错误后才开始辩驳,王弋不生气才是怪事。 “你跟来做什么?”王镇在气头上,看到姜泽后非常不满。 然而姜泽却压低声音说:“公子,此事你我恐怕不能再查下去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什么意思?” “公子,您若觉得臣的建议还算中肯,不如现在回王宫和殿下谈一谈。” “回宫?回什么宫?”王镇闻言更加不满,“好不容易找到线索,你与我保证能审出有用的东西,现在回宫,你让我如何向父王交代?” 王镇当然不想回宫,刚刚还自信满满地认为自己能大获全胜,和两个蠢货聊了两句,怎么就变成毫无胜算了? “公子,您不如回去问一问吧,就问新政的问题……”姜泽已察觉到了不对,这次对于公子的试炼中似乎充斥着满满的恶趣味,可他又不敢明说,只好耐心劝说。 王镇看出了他的为难,冷哼一声踏上马车,临走时吩咐:“记住,用刑,用大刑!问不出来也要用!” “是是是,臣领命,臣一定将此事办好。”姜泽赶忙答应。 手底下有个厉害的能臣确实是一件好事,相较于自己监国时被人戏耍的日子,王镇在姜泽身上体验到了一位君主应该享受的待遇,这种轻松不是手中权力大小能衡量的,所以他决定听从姜泽的建议,回宫和自己老子聊一聊,就聊农税新政的问题。 不过聊天也要有个话头,直到他在书房中见到了王弋,也没想好此事该从何谈起。 倒是王弋瞥了一眼儿子后笑道:“如何?已经查明真相了?” “父王,儿臣……还没有。” “时间可不多了,你说过一定会将此事办好。” “父王,儿臣让您失望了。” “不是一回两回了。说吧,想借调什么?督察院?明镜司?禁军?还是想从右军之中抽调些人马?” “都不是。儿臣……恐怕查不下去了……” “怎么?那个姜泽没本事?” “不,姜寺正能力出众,是少有的贤才。是儿臣没本事……” “胡说。”王弋豁然起身,一脚将儿子踹翻在地,喝道,“你是孤的儿子,是王世子公子,你有本事是有本事,没本事也是有本事,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本事,日后凭什么执掌孤打下来的天下?如何服众?” “父王,儿臣不是不信!”王镇心中似乎结了一个结,也不起身,坐在地上懊恼地说,“儿臣只是不明白,明明那么浅显的道理,有些人为什么就不懂呢?他们为什么就不知道改变一下呢?您从小就说儿臣木讷执拗,可儿臣都知道有些事此一时彼一时,有些人却死死抱着往日的规矩不放,非要将大好的局面改回以前那般。以前若那么好,又怎么会有王朝更迭、兴盛衰败?执政难道不应该从过往的错误中吸取教训吗?” 王弋看着儿子气得以拳捶地,不觉有些好笑:“哼,你吸取教训没有?” “儿臣?儿臣为何要吸取教训?儿臣又没有错?” “可是他们错了呀。他们犯了错,你难道就不应该吸取教训吗?非要等自己错了之后才知道改正?”王弋坐到儿子身边,笑问,“说说吧,遇到了什么事?” “儿臣……”王镇将与苏钧两人争辩的事情说了一遍,越想越气,“这两人简直就是两块木头,脑袋丝毫不知变通,都说谋定而后动,他们非但不去看前方,连脚下都看不到,只知道看后背,您说气不气……父王?” 话到一半,王镇愣在当场。 他没在王弋脸上看到愤怒,反而看到了好笑中夹杂着一抹古怪。 “你怎知他们没有看到前路?你不是也说了吗?他们都推算出百年之后的情景了。”王弋见儿子看过来,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收敛,反而笑意愈发浓厚,“你能说他们的假设错了吗?” “当然不对了!齐国重用士族,而士族又不齐心,秦军到时哪有一战之力?您打压士族,将人才收拢在身边为国所用,以国之力压制士族之力,若有意外可以轻松应付,两者岂可相提并论?况且明明是他们不作为,为什么要让您付出代价?要让整个国家付出代价?” “这就是问题的答案。” “什么?” “镇儿啊,齐国之所以能以商业充盈国库,就是因为重用了士族。 只要是贤明的人都清楚,一国之本有二,既不是你,也不是我。国本一为百姓,二为土地。只有充分利用二者,国家才能兴盛。 重视商业自然会对农业有所影响,齐国有无数贤人能士,岂能看不出这一点?你要知道,士族想要兴盛不是靠‘变’,而是靠‘稳’。只有一切稳定,他们才能慢慢发展壮大。 可是后来齐国又做成了商业,这是为何?” “齐君将利润分润给了士族?” “没错。” “父王,您不是也将利润分润出去了吗?” “不同的。若农税较高,百姓一年耕种只能果腹,没时间做别的,士族就不用担心有人会冒出来和他们竞争。你别忘了,齐国的时候齐君不仅分出了利润,还没收回土地。” “怪不得那两人会死硬到底,他们原来是打着这个主意!真是岂有此理!”王镇豁然起身,想要继续去收拾苏钧二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王弋却将儿子按住,问道:“真的如此吗?” “难道不是?” “不是。不仅不是,他二人还是少有的忠良之臣。” “怎么可能?他们不仅不为国家着想,还想让赵国退回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局面,怎么会是忠良?” “齐国的士族有土地,河北的士族却没有。你可知他二人为何不想让我停止推行工坊?因为他们知道我停不了,停了,河北就会立即爆发动乱。但停止降低农税却不会。 农税高了,种地的人就少了,百姓就会想办法与士族的工坊竞争,从而进一步压制士族扩张。” “当真如此?他们真是这般想?” “没错,他们就是这般想。苏钧可以最直白地看到我推行的政策,冯傅又能最清晰地了解每年的税收。他们知道一旦工坊开始推行,士族累积财富的速度会有多快,做出这样的举动也就不奇怪了。你不要忘了,他们的目的并不是刺杀你,而是想要让你母后退位。为何?因为你母后拥有河北最大的工坊,你母后若是倒了,日后清算起其他士族来,那些财产就会有一个堂而皇之收入国库的理由。” “这……原来他们只是走错了路……”王镇叹息一声,忽然想到什么,急忙起身,“父王,儿臣先告退了。” “为何?” “之前儿臣气不过,让姜泽给他们狠狠上刑。他们虽然罪无可恕,却也不至于受此折辱。” “不至于吗?哼,至于的。”直到此时,王弋的脸色才沉下来,对儿子招了招手,拉到身边,“你以为他们就是好东西了?他们可以算计我的名声,也可以为了国家不择手段,但是他们不能蠢,更不能尸位素餐。你可知他们为何会急于做这件事?” “儿臣不知……” “户部财政入不敷出,他们又抱着宁肯不做,不可做错的念头耗在官位上,不去想着如何用手上的资源充盈国库,反而想借由国家的名义清剿士族产业维持现状。他们不该受辱吗?简直死不足惜!” 喜欢三国:征战汉末请大家收藏:()三国:征战汉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01章 真相与清算(六) 秋风迈着坚定而又沉重的步伐穿过大街小巷,随手抚摸两下看着顺意的老树,老树在秋风面前就像是顽皮的孩子,失了往日的沉稳不自觉抖动两下,将光阴的痕迹洒向地面,用自己的方式告知着眼前整日在它身边来往的行人岁月流逝。 马儿拖着车驾,将青石板踏出“哒哒”的声音,车驾是陪伴多年的老伙计,很是配合地回应着“噜噜”声,这是它们独有的暗号,少了哪一个都会令它们知道自己时日无多。 它们都收到了老树的传讯,马儿是个急脾气,看了一眼便不再关注,车驾倒是不厌其烦,看了一遍又一遍,打发着漫长而又无聊的路途。 无聊便是无聊,马儿知道以自己的能力足以在万军之中驰骋,车驾也明白自己坚硬无比,可以在军阵前横冲直撞。 怎奈它们的主人没有这个心思,它们的主人只想看那些对着秋风搔首弄姿的老树;只想看行色匆匆不知所谓的行人;只想听就连它们也听不懂的暗号。 马儿下意识回头看了看靠着窗子的少年,它不明白人类这种奇怪的生物为什么会这样,少年与它的年龄相当,甚至比它可能还要小上一些,可为何会那般惆怅? 它喜欢自己的主人,它想要出言安慰,可惜它只是马儿,除了打个响鼻以外什么也做不了。 拉车吧。或许自己行得平稳些,那张小小脸上就会抚平茫然,露出欣喜的笑容。 拉车吧…… 或许自己平日里多努力一些,父王肩上的担子就会轻上许多。 王镇的眼中闪烁过形形色色的生活日常,可他的注意力基本会聚焦在光影变化的分界线上。 忠诚与奸佞到底该如何界定? 能力与品德真可以相辅相成? 王镇意识到父亲根本不在意这次事情,并且有得是手段能够解决好,所以才会轻易让母亲和自己插手。 父亲从不在意自己失败,似乎不成功才是他应有的表现,但他清楚失败绝不是父亲想要见到的,他不想让父亲失望。 可是,该如何界定此案的案犯呢?杀到哪一家士族、哪一品官职应该停手?父亲将此事推给他到底又是为了什么? 想起自己当初自信满满的样子,做为当事人,此刻他案犯和犯案的手段了如指掌,却对案情一无所知。 邺城之中没有一件事是小事,放眼望去他不得不承认一个可悲的事实——莫说朋友是一种奢侈品,对于他来说,或许找到一个不是敌人的人都难如登天。 荀彧、荀攸、郭嘉、刘晔、赵云、典韦…… 一个个当世名臣猛将的名字闪过他的脑海,这些人都是父亲的朋友,与父亲有着共同的理想,在同一条道路上并肩前行的朋友。 可自己的理想又是什么呢?他的朋友又在何处呢? 他也想着和父亲一样,拥有共同的理想,奈何这些叔叔辈的人总是笑着将他向后推,阻隔开所有的危险。 他曾不管不顾试图硬闯过去,可展现在眼前的东西过于耀眼,除了四散的光芒以外他什么也看不清。 或许……自己是时候认真考虑未来了,人人都希望他成为一位贤君良主,问题是就连父亲都做不到令每一位臣子满意,他又怎么能做到贤良呢…… “唉……”一声叹息,他终于收回眼神,望向角落中又发起了呆。 国与民本为一体,臣与君应勠力同心。 这种大字不识的白丁都懂得的道理,为何那些饱读诗书的高官大儒们就不明白呢? 小小的脑袋中全是疑惑,他试图从纷乱的思绪之中找出最能蛊惑人心的“利益”二字,却发现利益与许多东西纠缠在了一起,在那歪歪扭扭的痕迹之中,他还隐约看到了认知、学识、理念、性格、好恶…… 太多了,实在是太多了,多到他根本看不清一个完整的词汇,可想要专注其一时又能看到所有。 他迫切需要一个人来帮他看清楚现状,那个人不能是父亲,如今能仰仗的只有姜泽了。 “快些。”他低声下令。 随着车夫催动缰绳,马儿以为自己的主人终于开心起来,沉闷的蹄声变得欢快而又清脆,老伙计车架也更加积极地回应起来。 穿过无比熟悉的大街小巷,来到大理寺门前,他迫不及待跳下车想要去探究答案,却无奈地发现自己忧心忡忡的举动在老一辈面前稚嫩如竹马搦战般幼稚,父亲用一个人告诉他什么叫老子终究是老子,儿子永远是儿子。 姜泽并没有在监牢内审讯,而是站在大理寺门前等候,看表情应该早已在此了。 和姜泽一起站在门口的还有一个人,是一个高大的青年,二十左右的年纪,相貌英俊、身姿英武。 这个人他认识,而且很早就认识,正是父亲曾经的主簿——诸葛亮。 “孔明怎么在这里?” “公子。”诸葛亮行了一礼,笑道,“殿下命臣来此等候殿下。” “父王?孔明不是左军司马吗?此时不是应该借着督军的名义在幽州与黄……呃……不是应该在幽州休沐吗?怎么回邺城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原来公子也知道此事。”诸葛亮倒不觉得有什么尴尬,“亮在三个月前便奉旨回来了,一直在典军府中操练中军军阵。午时殿下命亮来此寻公子,亮至此时公子已去往王宫,亮询问了姜寺正后便与姜寺正在此一同等候了。” “一同等候?”王镇狐疑地看了姜泽一眼。 却见姜泽脸皮直抽抽,对他眨了眨眼并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 他没看明白,便挥了挥手说:“事态紧急,先去监牢吧。姜寺正,你可问出什么来了?” “公子……”姜泽忽然叹了口气,一躬到底,闷声说,“那两人吃不住刑,已经……死了。” “什么!我让你用刑,没让你杀人!你们大理寺就这些手段?要不要我找几个督察院的小吏来教教你们如何行刑?” “公子勿怒……”一旁的诸葛亮想要开口。 姜泽却立即起身,抢先一步:“公子,都是他授意的啊!行刑哪有往脑袋上打的?” “孔明?”王镇眼神有些不善,质问,“孔明是兵部的官员吧?怎么插手大理寺的事务?” “公子,军司马是典军府的官员,所有有调兵之权的官员都隶属典军府,兵部无权调动兵马。” “我不是问这些,你为何要插手此事?” “公子,此事应到此为止了。”诸葛亮见王镇什么都不懂,面色虽然平静,语气不免严厉了一些,“公子,此案调查一共分两条线,一明、一暗。明线无论闹出多大事情,拖延多长时间都无可厚非,毕竟明线要讲规矩。可是暗线不同,暗线不需要讲规矩,甚至不需要确凿的证据,暗线只需要得到一些关键证据与答案,最关键的是一定要快。 公子想必接手此案已有些时间了,可查到什么关键证据以辅佐明线结案了?殿下应当给予公子许多方便吧?公子是如何应用的?” 王镇闻言一愣,看向了姜泽。 姜泽下意识摸了摸袖中的令牌,脸上闪过尴尬之色,眼角瞄了瞄诸葛亮的腰间。 他倒是想用令牌,问题是根本没有机会啊。 刚刚在诸葛亮面前倒是用了,奈何诸葛亮根本不在意,摸出来一个更大的——王弋亲赐宝剑“天驷”。 此剑算是象征赵国第二档荣耀的宝剑了,荀彧执的也不过是等级相同但寓意更好的“北辰”。 他姜泽手里的小牌牌算个啥?能管得了啥事? 王镇顺着姜泽的目光看了一眼,心下了然,刚想说话却被诸葛亮堵住。 “公子若还没有查到什么就不要继续查了,若不能一击毙命,切勿打草惊蛇。况且蛇是毒物,却不是必除之物。蛇毒可杀人,亦可续命。斩蛇容易,他日无蛇毒可用,日之奈何?” “孔明……这是何意?”王镇听明白了,却又不太明白。 诸葛亮行了一礼,道:“公子,我等入内详谈吧。” 几人再次来到那偏僻的书房,落座后王镇直入主题:“孔明,你是让我不要继续查了?” “公子当然要查,还要大查特查,闹得满城风雨才好。殿下不是赐予姜寺正一块令牌吗?亮刚刚看过,正是应用此物之时。” “你不是说我是暗线,如今没查到东西就应该收手吗?” “殿下命公子查的什么?” “调查我遇刺一事……” “是啊,公子可知明线查的又是什么?” “姨娘遇刺……” “既然如此,公子为何要在那两人身上耗时耗力?他们是此案凶手吗?” “可他们与此案有关啊!乃是共犯。” “公子以为共犯只有他二人?” “当然不是。一个户部主事,一个书令史,芝麻一样的小官,哪有那么大的本事?”王镇一脸严肃,笃定地说,“他们背后定有无数同谋,罔顾国家利益,尸位素餐……” “公子知道此事便好。亮再问一句,公子能确定他们是行刺的凶手吗?” “他们……”王镇沉默片刻,无奈道,“孔明,我也不瞒着你,我觉得他们有些话是真话,他们应该是反对刺杀我的。” “既然如此,公子何必揪着他们不放?” “可是他们也没做好事啊!孔明,若不将这些蛀虫挖出来,我等与他们有何区别?宁愿不做,不可做错?” “公子能想到此间,当真厉害。”诸葛亮拱了拱手,对王镇颇为赞许,却话锋一转,“只是公子可否想过,若将那些人全部铲除需要多久?又要耗费多少人?对朝堂造成多大动荡?” “那又如何?有错不改?难不成看着他们祸害国家?” “那么公子有真凭实据吗?此事所牵连之人恐怕多如牛毛,难保不会牵连到各部尚书。” “人都被你打死了,哪来的真凭实据?” “既然如此,公子为何还要查下去?”诸葛亮定定看着王镇,忽然压低声音,“此次公子若不动他们,他们便会以为与殿下有了默契,心存侥幸之下不会更改策略,等真要将他们除尽之时便会轻松许多。若公子此次不能一网打尽,漏网之鱼便会潜藏起来,届时会用出什么新的诡计就难说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既然他们与行刺无关,公子又何必穷追不舍?一张一弛才是正道。” “那你也不能将他们杀了呀!” “公子,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消息传递需要时间,公子恐怕也不想看到抓捕刺客时有人添乱吧?刻意示弱放松其警惕,免得有些人骑虎难下做出些失智之举。”诸葛亮几乎将里面的利害关系揉碎了一一摆在王镇面前。 面对诸葛亮无可指摘的理由,王镇沉吟良久,最终无奈道:“既然如此,孔明为何又要我继续查下去呢?我要去查谁啊?” “公子不是已经知道了吗?殿下让公子调查袁夫人遇刺,公子自然要去查这件案子了。” “可他们不是要刺杀姨娘……” “对。所以公子要让此事闹得满城风雨。嘴上不需任何表露,动作上却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袁夫人不过是个托词,贼人真正行刺的就是公子。” “让全城都知道?” “是的,让全城都知道。不仅要让全城知道,还要大肆抓捕涉事人员并严加审讯。公子,邺城局势从不是一家一派能够说清的。有人居心叵测,让您陷入危险之中。必会有人深明大义,不顾一切护您周全。他们是谁不重要,谁想行刺您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您要让人知道有人对您行不轨之事。如此一来,您无需捋顺其中的厉害关系,各个派系自然会浮现在您面前,方便您制定制衡的策略。”诸葛亮忽然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说道,“况且明日便是大朝,殿下也需要一个敲打臣子的理由。” 王镇听得瞠目结舌,诸葛亮的手段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神技,竟然以几乎不存在的代价得到了最大的成果。 此刻他终于明白诸葛亮为何能站在王弋的队伍中共同去追逐那个闪耀的理想,他再次审视了一眼那柄宝剑,忽然发现宝剑或许象征的并不只是荣耀。 喜欢三国:征战汉末请大家收藏:()三国:征战汉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02章 真相与清算(七) 封门、罢市、净街、巡逻。 邺城之中所有事务立即停止,所有人各回各家,城防军的哨骑疯了一般策马在大街上狂奔,宫门大开数百禁军衣甲鲜明刀剑出鞘四散到各处。 王镇以蛮横到近乎狂妄的姿态行使着手中的权力,大肆抓捕各行各业各个阶级的人,伙计、商贩、掌柜、百姓、小吏、官员应有尽有。 看热闹的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有人甚至以为某一路诸侯发兵打过来了。 知道内幕的人则喜忧参半,有人庆幸自己躲过一劫,有人则战战兢兢等待着禁军的到访。 不管怎么说,王镇的执行力确实很强,他按着刘老爷三人家的账本挨个抓人,但凡有关系的全部带走问话,将自己的愤怒展现得淋漓尽致,不足两个时辰便将城中所有关联人员抓了个干净,并重新打开了大门。 不过这次开门可不是为了恢复出入,而是禁军奉命出城抓人,禁军出城后大门又关上了。 显然,今夜邺城的客栈将会是爆满的状态,经营客栈的商家喜笑颜开,临时提高了房价,狠狠赚了一笔快钱。 只是全城或许只有他们才会因此高兴,王镇在怎么样也没权利这么做,等到禁军出城,城内恢复秩序后,立即有人找上荀彧,希望荀彧领头参王镇一本。 这些人的算盘打得十分精明,王镇可是荀彧的弟子,如此嚣张跋扈,哪条礼法也说不过去,荀彧无论是否避嫌都需要接下这件事。 然而荀彧毕竟是荀彧,他连见都没见那些官员,只让小吏给领头的几个带去了一句话——“袁夫人遇刺那也,公子奉命护送袁夫人回宫。” 这句话如同点燃鞭炮的火焰,短暂烧完引信后立即将邺城的官场炸得昏天黑地。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袁夫人遇刺只是个幌子,真正遇刺的人一定是王镇。 所有想要上书弹劾王镇的言论瞬间偃旗息鼓,没人愿意去触动一位兜不住火气的公子眉头,若他们能有王镇的权力,做出的事情比王镇还要夸张。 只是在这份平静之下,无数暗流悄然产生并迅速游动起来,一些人想着该如何借此机会向王镇示好,另一些人计划着如何擦干净自己的屁股,更多的人则是关心明日大朝时王弋的态度。 毕竟不论谁真谁假,遇刺的都是王弋的亲人,一个女人、一个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 随着天色逐渐阴沉,胆小的人只敢悄悄翻墙去与同僚商议,胆大的干脆派仆役潜藏在黑暗之中观察街面上的一举一动。 只可惜他们得到的答案令人绝望, 禁军成批成批向城内押送着犯人,从深夜一直到黎明源源不断。 直到到了该去上朝时,依然有人在上朝的路上看见往来的囚车,装满人的囚车倒还没什么,可空荡荡向城外驶去的却令人心惊不已。 满城风雨已经不足以说明当下的局面了,说句天塌地陷并不为过。 从朝堂设立至今,最令人惊讶的一幕出现了。 各怀心思的官员们在宫门前凑到了一起,没有像往常那样或是激烈、或是压抑地讨论事情,而是在短暂地交流过后沉默地排好队列,安静得出奇。 或许只有秋风是最没心机的,他平等地触摸了每一位官员,并送上了独属于自己的祝福。 可惜,这份祝福有些冰冷萧瑟。 开门、入宫、列队、行礼、入座,一系列如同往常一样的规矩一一执行完毕,一位宦官朗声道:“诸位公卿若有事奏,出列奏事。若无事奏,大朝即毕。” 宦官高昂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直到逐渐消泯在空气之中,可是除了他的声音以外,似乎没什么人愿意说话。 平日里闹得最凶的御史台安静如冬日之雀,窝在自己一亩三分地中真如将脑袋藏在羽翼之下。 这个时节事情最多、最忙的户部更是一言不发,仿佛自己是个清闲衙门,当官只为混日子领俸禄。 武将那边就更别提了,他们往常都不会开口,如今只会用嘲弄的眼神对文官们挤眉弄眼。 原本用来扯皮的大朝今日画风突变,安静得有些诡异。 王弋端坐在王座之上,他也面无表情地沉默着,而那位嘴里说着无事退朝的宦官显然早已得到了授意,喊完话后便将自己藏在了一个无人在意的角落之中,退不退朝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官员们似乎都有了默契,谁也不想出头当王弋的发泄对象。 可是他们不说话就真的无事了吗? 就在一众官员在心中默算时辰,想要熬过这个大朝时,一个令他们头皮发麻的人忽然来到。 他们很不想让这个人出现在这里,但他们又惹不起这个人。 “殿下。”一名侍卫忽然走入殿中,行礼道,“袁夫人在外求见。” “胡闹。有事让她等孤回宫再说。”王弋终于开口,语气听起来还算不错,“让她退回去,不知道此地是什么地方吗?” “殿下,袁夫人说有重要案情禀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是大朝!让她回去!没有规矩。” “属下领命。”侍卫转身离去。 一众官员闻言有苦说不出,他们就怕王弋想到此事,结果还是有人提及了,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甩出大量的事务让王弋分身乏术。 果不其然,王弋喝退侍卫之后便看向满宠:“满伯宁,袁夫人遇刺一案是你在调查,如今可有进展?” “殿下,臣已查明行凶之人的身份,昨日公子送来几位关键案犯,想必用不了多久便可水落石出。”满宠汇报完案情进展后立即退了回去。 可是这话传到一些有心人耳中便不对劲了,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行刺王镇的是谁家的人手,满宠怎么可能查明行凶之人的身份? 等等…… 立即有人反应过来,出列说道:“殿下,臣有事奏。” “讲。” “殿下,此案臣亦有耳闻。臣以为此案并不在于谁被刺杀,而是竟然有人胆敢在邺城之中行凶,此乃罪大恶极。袁夫人乃袁氏之后,袁氏四世三公、名满天下,遇到刺杀更应严查。臣以为殿下不能因为夫人乃是夫人便无视袁夫人觐见,此事有关国家社稷、殿下安危,不可小视。臣以为殿下应将袁夫人招来,倾听案情进展。” 朝堂中的平静本就是表象,此言一出,惊得无数暗流四下窜动,骇然者有之、沉思者有之、愤怒者有之、想要出言反驳者亦有之…… 大殿之中顿时炸开了锅,朝臣们有人指责,有人怒斥,眨眼间便让辉煌明亮的大殿化作菜市场,谩骂羞辱层出不穷穷、无言呼吁不绝于耳。 王弋没有出言制止,而是平静地看着这一切,眼神扫过荀彧时还得到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是啊,谁遇到这件事不会无奈呢?聪明人不止有他们。 王弋想借机发挥,有些人干脆顺势将议题扯到了党争之上。 党争……说来可笑,什么党争?谁要党争? 别看眼下朝堂中有些人恨不得摆开架势分个生死,不出三刻,所谓党争就会变成两党之争,而两党又会迅速变成“王后党”与“袁夫人党”。 党争……不过是后宫之争罢了。 有些人的机敏程度连王弋都感到咋舌。 王弋其实是乐意看到闹剧继续演下去的,他很想看看这些人会将他们自己规划到哪个阵营之中,没有什么比看这些手握重权的德高望重之辈表演小丑戏更有意思的了。 可惜他不能。 他不知费了多少力气,忍受了多少欲望的诱惑才将后宫不得干政的政令执行下去,怎能看着这些人在他面前堂而皇之的进行内外勾结? “来人。”他冷喝了一声。 果然,吵架都是表象,不大的一道声音立即让心不在焉的朝臣们闭上了嘴巴,纷纷将目光投到了他的身上。 “既然诸位公卿争论如此之大,那便先让袁夫人进来吧。” “殿下不可!殿下,今日若袁夫人进入朝堂奏事,来日其他夫人是否也可以进入?后宫干政,于政不利。此先例万万开不得。”有人立即跳出来反驳。 一股笑意忽然萦绕在王弋心头,他觉得这世上没有什么比眼下之事更可笑了,此人虽言之凿凿,但刚刚最维护袁薇的人也是此人。 “宣。”他也不说破,直接下令。 侍卫和官官哪管朝臣们怎么想,王弋下了命令,他们只会执行。 不论一些人如何大义凛然地建议或苦口婆心地哀求,大殿的大门终究还是打了开来,袁薇迈着沉静的步伐缓缓走进。 “夫人袁薇,见过殿下。”袁薇是没资格自称臣妾的,走进来无视了所有人的目光,向王弋行了一礼。 然而袁薇自称臣妾还好,眼下这个称呼却让许多人心中一惊,看到她行的礼后更是恨不得拔腿就跑。 袁薇一个老娘们儿,就算出身高贵,也不能在王弋面前行君臣之礼啊! 没人会愚蠢地认为她用错了礼节,唯一的可能便是这根本就是一个局,一个王弋逗他们玩儿的局。 很幸运,他们的猜测没错。 却也很不幸,他们的猜测没错。 王弋冷着一张脸,喝问:“袁薇,有什么事不能等孤回宫再说?非要闹到大朝之上吗?” “殿下,妾身不是闹,妾身确实有重要案情禀报。” “速速讲来。你若所言不实,便和王林一同去学习礼仪吧。”王弋的脸色并没有缓和。 他越是这样,朝臣面心中越是担忧,生怕他借题发挥再将朝臣大肆清理一遍,内心祈祷着袁薇不要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更不要将话题扯到王镇身上。 袁薇没有因为王弋的态度不满,反而淡淡一笑,没将话题引到王镇身上,却真的说出了惊世骇俗之语:“殿下,妾身查到此事或许与扬州使者有牵连,妾身希望礼部能将其暂时羁押,待查清案情后再做处置。” 听到这话,朝臣们大气都不敢喘了,生怕什么多余的动作引发王弋暴怒,哪怕此时王弋已经在愤怒的边缘徘徊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说什么?”王弋豁然起身,喝道,“那可是扬州的使节,若没有真凭实据,你想引孤与袁显思的战争吗?” “殿下,妾身当然不敢胡乱揣测,若无真凭实据,妾身也不敢向殿下提出请求。” “证据在何处?” “不知殿下近日可听说妾身想要劝说殿下令水军收兵之事?” “袁夫人,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袁薇话音刚落,立即有人跳出来斥责,“你乃后宫夫人,竟然妄图插手军国大事?” “这位贤臣不知官居何职?是何名讳?”袁薇的反应速度极快,根本不给其他人插嘴的机会,连珠炮般质询,“你可知我答应了吗?你可知我劝说了吗?你听谁说我要插手军国大事?百姓之间相互诽谤亦是重罪,你乃朝堂重臣,今日能污蔑我插手军国大事,来日还不知要将什么罪责扣在我身上。我虽是后宫夫人,却不是肆意栽赃的摆设。我之行径究竟如何,殿下自有决断,各位臣工亦可亲眼见证,尚未发生之事,你便如此轻率定下,我是否可以反告你诬陷?” 袁薇说完,大殿为之凝滞。 刚刚还有人说她袁氏四世三公,现在谁敢接她的话头。 好在袁薇也不是为此人而来,说完之后又对王弋行了一礼,沉声道:“有人大肆宣扬妾身欲在后宫之中劝说殿下,妾身自然不敢过问朝政,心中不忿便派人追查,刚好查到妾身那不成器的弟弟在一次宴会之中授人口实,而那次宴会,扬州使节也在场。” “在场也说明不了什么吧?”王弋看样子并不想在朝堂中谈论此事,只想早些打发袁薇。 然而袁薇却冷声道:“那一日臣妾出宫去训斥胞弟乃是临时起意,行踪不可能被人探查,只有时时关心胞弟之人才会注意到妾身行踪。妾身胞弟胸无大志、才华平庸,平日里根本无人关注,只有希望臣妾劝说殿下的人才会加倍留意。 妾身以为朝堂之上的诸位臣工是不会心向那袁谭的,更不会做出吃里扒外、背信弃义之举,所以只有可能是扬州使节偷偷跟踪妾身并联合居心叵测之辈想要行刺妾身。” “岂有此理!”王弋勃然大怒。 喜欢三国:征战汉末请大家收藏:()三国:征战汉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03章 真相与清算(八) 大殿之中再一次陷入了沉默,不论愚忠的还是奸佞的、聪明的还是愚蠢的,没有人相信这一对夫妇的话,更没有人想做出任何回应。 扬州使节想要杀谁? 是您袁氏的大小姐? 亦或是赵国储君? 扬州使节若有机会接触二位,恨不得将自家 祖宗牌位拆了,将二位放到上面供着,还行刺? 就连武将都明白这两年是不会发动战争的,眼下谁接话谁倒霉,一个个恨不得将脑袋缩进裤裆里,生怕一个眼神引起王弋的注意。 王弋见一众大臣如此消沉,眼皮向下一沉,幽幽道:“扬州使者竟然如此嚣张,袁薇,孤命你继续调查,一定要将此事查得水落石出。” “不可!” 王弋话音未落,数道声音出来阻止。 不得不说,王弋这一击确实打到了大臣们的痛处。 在他们看来王弋的解决方式无外乎战或是和,如今是新政推行的关键时节,发兵就会使新政的效果大打折扣,求和则会导致王弋的声望受损,里外他们都不亏,最差的结局至少也是宣使节前来对峙,也能让一部分心向袁氏的人开心。 可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王弋选择的竟然是“或”。 此案谁都能查,唯独袁薇不行。 “殿下,此案应交由大理寺调查吧?督察院也行,最不济也要交给邺城县衙。”为了阻止袁薇,有人连督察院都搬了出来,“交由袁夫人,恐怕会有失公允。” “怎么?这位贤臣以为我会徇私枉法吗?” “不担心,在下相信袁夫人会偏袒扬州袁谭,只是此次毕竟是袁夫人遇刺,经历生死难免心绪不宁,在下担心袁夫人矫枉过正,何不静养歇息?” “哼,矫枉过正?”袁薇轻笑一声,秀丽的眉毛蹙成一团,看起来有些生气。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理屈词穷无法应对之时,她忽然卸下了所有伪装,脸色极其冰冷,开口便是令一些人不寒而栗的话语:“史平,兖州濮阳人士,曾祖史令,于我曾祖仲河公(袁汤,字仲河)时拜于袁氏门下,初为刀笔吏,后受到赏识入典客府为官,因军功升任东军校尉。由此,史家便一直追随袁氏,直至黄巾乱起,史家迁至冀州,你最初投了王芬,后又投了殿下,如今官至中书省参知。 诸位臣工之中有些人的底细我一清二楚,刚刚出言劝阻殿下的人我都知道,你们不让我查是怕我矫枉过正?还是怕我查到有些人三心二意?” 刚刚劝说袁薇的史平闻言面色惨白无比,他们家自他父辈开始便已经和袁氏断绝联系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袁家这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小姑娘竟然还能记得此事,要知道在场上百人中与袁氏有关联的人少说也有二十几个,单单这份记忆力便足以让人心惊了。 不过中书省参知可不是什么小官,从四品的品级有资格在朝堂议事足以说明他手中的权力,惊慌只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而已,怎么可能向一个小姑娘低头?平定心态后立即出言反击:“袁夫人,那些都是在下家中过往。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如今在下是殿下之臣,怎么能三心二意?袁夫人若要因此牵连于我可是大大的误会,在下只是家祖侍奉仲河公而已……” “别给脸不要。” “你说什么?” “妾身说史参知,妾身给你留了颜面,你收着便是,难不成还要妾身将你的背景都说出来?”袁薇的眼神极其轻蔑,此时哪还是什么柔弱的小姑娘,周身气势令人心惊,仿佛那天生高贵的贵族并没有没落,袁家四世三公的招牌依旧明亮。 史平又羞又恼,冷哼道:“袁夫人,这里不是后宫,你面前的也不是多嘴的女子,羞辱他人也要分场合。” “史家迁入冀州却没有响应袁绍起兵,不是因为不想,而是袁绍根本看不上你们家。你父亲多次去袁氏拜会,希望求得一官半职,我还在平舆之时便见过不下五次,每一次都被拒之门外。史参知,还要妾身再说些什么吗?妾身记得他每一次登门时的场景。” “你!何等无理!某知你出身高贵,却也没有资格如此羞辱我!你以为袁氏还在吗?袁氏已经没落了,区区一个偏安一隅的袁谭又能兴得起什么风浪!” “没错,袁氏已经没落了,袁绍都没能成功,区区一个袁谭又能兴得起什么风浪?”袁薇不再多看史平一眼,眼神扫过一众官员,幽幽道,“诸位又有什么害怕的呢?难不成担心让我看到诸位与袁氏还有牵连?” “够了!”又有人站了出来,喝道,“此乃议政大殿,怎能谈及这些家长里短之话?” 袁薇眼神瞟了过去,冷声回应:“我知道你……” “好了,此事便如此定下。”王弋忽然出言打断,下令,“伯宁,大朝之后你先将扬州使节拘押在大理寺审问,一定要有个结果。” “臣领旨。” “殿下不可!”又有人站了出来反对,“既然要将扬州使节拘押于大理寺,此案就应该由大理寺全权负责。袁夫人毕竟是夫人,后宫之人怎么能干预此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史平虽然被吓退了,可不是所有人都怕了,还是有人没有被袁薇的话带偏。 此案谁都能查,就是袁薇不行。 他们虽然没有参与刺杀,也没想到有人会行刺,但那些人要刺杀的是袁薇吗? 不是啊!要杀的人可是王镇。 以袁薇现在的态度,让她调查王镇遇刺的案子,无异于后宫迎来一次空前团结,这可不是他们想要看到的,他们还想借由此事让后宫动乱起来。 王弋身上的杀机一闪而逝,他和袁薇演这么一出戏不就是为了后宫不能乱吗?若是平时他还能顺势而为,直到最后将其一网打尽,现在却不行,无论新政还是科举都要耗费他大量的精力,他没时间管这些糟心的事。 袁薇眼中也闪过一丝慌乱,没想到自己制定的计策竟然会出现差错,真有不怕死的人出来捣乱。 不过她毕竟是袁氏出身,立即想到了解决办法:“殿下,既然诸位臣工都不允许妾身插手,此事还是作罢吧。” 立即有人站出来想要将她的话坐实:“袁夫人深明大义……” 袁薇理都不理,行礼道:“殿下,不知妾身可否举荐一人经办此事?此人才能出众,查案的本事更是享誉整个邺城,由她经办,定能将此案查清。” “谁?” “刑部主事,王芷。”此言一出,大殿之中的空气都有些凝滞,那些阻止袁薇的人张着的大嘴呈现出扭曲的形状,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袁薇却不依不饶,“王主事经验丰富且值得信任,又是刑部官员,调查此案算不上越权。” 袁薇说的倒是实话,前督察院督察令,查案经验当然丰富无比,可问题也正是出在这里。 王芷从督察院调到刑部,看似是平调,实则是王弋插手御史台所付出的代价,他们好不容易才将王芷这个神经病从督察令的位置弄下来,怎么可能让她再次有机会执掌权力?王芷若不是宗室,早就被他们想办法干掉了。 “殿下,难不成您不信任满寺卿的能力吗?为何一定要让他人插手?”有人立即不干了,跳出来询问。 数十人跟着站了出来,各个派系的人都有。 他的话是大多数人的想法,对启用王芷都抱有反对态度,毕竟没人愿意过回以往提心吊胆的日子,为此不惜得罪满宠。 他们确实急了,急到只记得王芷在时是多么暗无天日,却忘记了满宠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 此事王弋亲自下场,袁薇更是不惜脸面到大殿上与人争论,荀彧等人又没有开口,满宠本不想参与进来,只想着王弋怎么说,他就怎么办,根本没想到有人竟然想要拉他下水。 他倒不是多愤怒,而是惊诧于这些人的记性为何如此之差,以至于居然忘了最初王弋下令督办此案的人正是他,恐怕整个邺城都没人比他更了解案情。 既然这些人不安好心,他也就不用客气了,直接行礼说道:“殿下,臣有事奏。” “伯宁有话便讲。” “殿下,臣以为让王主事来查此案没什么不妥。” “为何?” “经过臣这两日的调查,虽已逐渐理清案情,却发现此案疑点众多,经过臣多次查验现场发现,以当时刺客行凶的位置与手段来看,恐怕那些贼人想要刺杀的并不是袁夫人。” “不是她?”王弋双眼陡然睁大,神色变得极为古怪,问道,“若不是她,那能是谁?” “恐怕是公子。” “嘶……”无数倒吸凉气的声音响起,没人想到这层窗户纸竟然会让满宠捅破。 有人刚想出来反驳,余光却瞥见王座上的王弋身上散发出难以掩饰的杀机,立即停住了脚步。 嫡长子、帝国继承人、精心培养…… 这几个标签一直悬挂在王镇头上,是其身份血脉最有力的人证,刺杀长子这种事发生在普通人身上也会结下生死之仇,何况是一个强盛的帝国君主。 问题是……昨日王镇的表现早就摆明了王弋知道此事,也向所有人告知了此事,现在发怒要演给谁看? 看戏时从观众变成配角最多有些尴尬,要是此时陷入其中可是要出人命的! “伯宁,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殿下,此案疑点重重,臣不敢妄下断决,又因事涉公子牵连广大,臣请殿下派一位专使与大理寺一同查案。臣以为王主事很好,王主事曾任督察令,又是宗亲,足以胜任。” “王芷!”王弋大喝一声。 王芷出列行礼:“臣在。” “臣什么臣?”王弋拍案而起,怒道,“你侄子要被人杀了,你也不管吗?” “殿下放心,臣……” “我不要放心。”王弋干脆不装了,直言,“你需要多久才能让你侄儿平息怒火?” “三日。三日之内,臣自然给殿下一个交代。”王芷立下了军令状。 谁知王弋却一步步走下王座,来到王芷身前沉声说:“阿姊,三日可平镇儿的怒火,但我的怒火一日不平,便难以心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便一日。”王芷抬起头,嘴角勾出一抹笑容,“放心好了,阿姊一日便能将他们都收拾了。” “去找镇儿。”王弋点了点头,眼神冰冷地扫过全场,语气极为压抑,“既然诸位贤良无事上奏,那便退朝。” 说罢,他转身便走向后宫,根本不理会愣在当场的群臣。 等群臣反应过来时,纷纷将目光锁定在满宠身上,一个个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 王芷就是一条疯狗,疯狗是不会在意谁该咬,谁不该咬的,甚至连咬多狠都不会考虑。 疯狗只会随意寻找目标并下死口。 然而满宠根本不在意这些人愤怒的目光,丝毫不觉得放出一条疯狗会给其他人带来多大的影响,毕竟他也不是什么好人,只是大理寺的名头掩盖了他的残酷而已。 果然,当他大步向殿外走时,跟随在身边的两位寺丞扭过头一边走,一边盯着那些人看,一个面色阴沉轻轻捋着胡须,另一位则咧开嘴摸着嘴角,似乎想将这些人全部记下。 直到此时,众人背后忽然冒出阵阵凉气,他们似乎才想起满宠也没好到哪去。 王芷是条不守规矩的疯狗,满宠则是个循规蹈矩的酷吏,这两个人凑到一起 绝对不会参谋出什么好事。 由默契形成的联盟顷刻瓦解,各怀鬼胎之人难掩心中恐惧,指向敌人的枪口瞬间调转方向死死顶在盟友们的脑门,毫无顾忌地倾泻着全部火力。 指责、谩骂、推诿责任、赤膊斗殴…… 这些自诩为饱读诗书、胸有城府的高官大员们将所有的礼仪抛于脑后,以最纯粹的方式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是的,不是愤怒,任何情绪都可以在一片混乱中发泄出来,毕竟法不责众,侍卫禁军们似乎也不想制止。 在一片嘈杂声的环境中,唯一算得上礼仪的便是顷刻间被淹没的那一声宦官竭尽全力的呐喊。 “退朝——” 喜欢三国:征战汉末请大家收藏:()三国:征战汉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04章 真相与清算(九) 水流缓缓滑过青石板,试图以最柔弱的方式展现出最极致的力量。 这种力量它运用得极为娴熟,无论遒劲的岩壁还是绵软的沙滩,每一次接触,它都能带走一些东西,留下一些痕迹,哪怕微不足道、难以观测,事实就是事实,永远不会改变。 然而这一次却出乎了预料,水流试图带走青石板表面那不属于它的黑褐色物质,可是平时无往不利的力量却没能将其刮下一分一毫。 就在水流徒呼奈何之时,一股大力改变了水流的形态,猪鬃刷子大力洗刷着青石板,水流得到助力后又燃起了希望,再次运用自己的力量想要将污秽带走,片刻之后却发现即便有了刷子相助,还是在做无用之功。 最终水流只能带着些许浮尘被推入沟渠,又顺着沟渠与其他水流汇聚在一起,开始新的一次轮回。 水流并不在意自己失败,却还是希望在新的轮回之中不要再回到那个地方,那个地方给它的感觉很不好。 它不明白那些坚硬的黑褐色物质为什么要将漂亮的青石板包裹住,也不明白那些布满交错痕迹的木质桌椅是做什么的,更不明白为什么那些被按在桌椅上的人或是凄然沮丧、或是狂躁愤怒,没有一个人身上散发的情绪是欢快的。 这与它的意志不符,尽管它不喜欢闹腾,却坚持一往无前,它坚信世上没什么能阻挡它的脚步,坚信前方会更好。 它不喜欢那里,不清楚为什么那些人同样不喜欢那里却不离开。 不过它也不想去问,它还要向前,它还有自己的使命。 不止是水流不喜欢,或许世上就没人知道为什么有人喜欢、或不喜欢督察院这个地方。 厌恶督察院的人不计其数,一提到这里,映入脑海的词汇便是罪恶、阴谋、血腥、黑暗、酷刑、疯子等等……可真让他们说清具体涉及的人和事时却又语焉不详,说不出个所以然,甚至质疑厌恶的理由。 而那些在督察院办公的“疯子”也不怎么喜欢,他们倒是能解释得清厌恶者的理由,不过那些理由后面所涉及的事情又确确实实背负着真正的罪责。 就连建立督察院的王芷对这里也没什么感情,穿过被巧匠设计、采光极好的庭院,走在那条无比熟悉的廊道上,像以往那样无视掉因她的到来而止住脚步侍立在一旁的官吏,走向了那片深入地下的监牢。 尽管她已经不再管理督察院的事务,但这里的一切没有丝毫改变,穿着厚布鞋底官靴的官吏们抱着一卷或是几卷卷宗悄无声息地在各个院落中穿梭,整个衙门人来人往却悄然无声,只有遮住阳光的那些人形阴影证明衙门内没有外人想象得恐怖,只是忙碌了一些。 监牢算是她比较喜欢的一个地方,倒不是说她喜欢凌虐犯人,而是这处监牢设计得极为巧妙,地上的院落与一般的监牢并无二异,可若是顺着甬道一路走下去,不知不觉间便能来到地下重监区。 她最喜欢的便是这里的光线规划,也不知工匠们用了什么手段,阳光总是能照在甬道上,等到开始进入地下时,明处的火把与暗处的油灯衔接得恰到好处,不会让人因为骤然黑暗而双眼感到不适。 不过监牢同样是她最不喜欢的地方,这里无时无刻不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铁锈的腥气混杂着屎尿的臭味令人不自觉便皱起了眉头。 她不知该如何准确说出这股味道的名字,只能将其称呼为死亡的朽烂气味。 是的,就是朽烂。 她不觉得这是督察院官吏们的作品,无论多么残酷的刑罚都只是皮肉伤害,这种令人作呕的气息来自于被关押在此的犯人。 能被带到督察院的犯人没有一个是干净的,他们或是声名显赫的贵族,或是高高在上的官员,亦或是两者兼而有之。 可他们早已忘记了少年意气风发时许下的理想与朗诵先贤哲理时心中的承诺,他们已被各种各样的利益笼罩起来,衰朽的气味这是由利益腐蚀灵魂而产生的。 肮脏、堕落、令人唾弃与不耻。 精心缝制的鹿皮软靴踩在坚硬的石板上,即便她知道那层上面的血液早已凝结,坚硬到连刷子都刷不干净,可她依旧觉得自己受到了某种污秽侵蚀,玷污了她纯洁的躯体。 又回到了每日丢掉一双靴子的日子,她忽然觉得心中有些郁结,或许这里的环境就是会让人心生郁结,凭白扰人心绪。 走过一间间牢房,嘈杂的声音更是让她不爽,牢房中关押着形形色色的犯人,男人、女人、老人、孩子……他们或是高声谩骂、或是低声掩泣、或是苦苦哀求、或是一言不发,每一个人的样貌都不相同,也有着不同的嘴脸,没人知道此时展露出来的是否真实。 不过等到官吏审问他们之后一定会看到这些人最真实的一面,督察院的人总是有信心能看到。 没人对犯人的表现展露出一丝情绪,王芷走过时更是如同走过一片平常的花园一般,若遇到有趣的花朵她倒是会驻足片刻,奈何花朵只是花朵,无法打动早已缺失人性的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穿过一间间牢房,前方逐渐响起惨叫与求饶,她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毕竟前面就是她第二喜欢的地方——行刑审讯区。 每一次来到这里,她在心中都会夸赞一声工匠的本事,工匠巧妙的设计极大减弱了声音传播,被关押在牢房中的犯人只能听到官吏严厉的审讯,基本听不到最深处受刑时的惨叫。 这一点很合她的心意,她一直以为让犯人听太多痛苦的声音不是一件好事,只有将审讯完后案犯凄惨的模样展现在其他犯人眼前才是最好的威慑与恐吓。 只可惜这一次她应该是用不上了。 “督察令!”一名官员见她走来,赶忙过来迎接,“您许久没来了,大家对您十分想念。请随小人来……” 官员在她面前十分卑微,她却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抛开自己身份不谈,单论对手下人的照顾,她自信沮授不会比她做得更好,受到这种礼遇是她应得的。 果不其然,在见到她后官吏们各个面露喜色,纷纷上前行礼,有些看起来很有资历的更是询问她是否要重新回来任职。 “怎么?沮公与对你们不好?” “呃……倒也不是,沮督察对小人们还算不错,只是沮督察做事顾虑多了些……我等难免束手束脚。” “哼,你们也该收收心了,去外面听听你们的名声。” “督察令,此话我等不敢苟同。我等手段虽然严厉了些,可惩治的哪个不是贪官污吏?我等做的都是为民除害的举动,外面越是污蔑我等,也是说明我等做对了!” “少废话,这套理论还是我对你们说的。” “嘿嘿……如此不是更显督察令英明吗?” “许久不见,你们阿谀的本事倒是长了许多。”见到老部下谁都会开心,王芷扯出一抹笑意,“莫不是光想着练嘴,忘了如何动手?” “督察令放心。”有人赶忙保证,“我等绝不会让督察令失望,不论您想知道什么,小人保证他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不想知道。” “啊?这……” “我什么也不想知道。”王芷重复了一遍,面色骤然冷了下来,“人呢?从大理寺押回来了吗?” “您放心,都已经押回来了。” “动手吧。先从谁开始?” “督察令,小人有些不成熟的建议。”一名官员站了出来,翻动几下手上的文书,从中抽出一张呈了过去,“您看,此人名叫刘怀,与汉室宗亲没有关系,只是姓刘而已。 刘怀与此案关系重大,是公子抓获最早的犯人之一,上面记述了他犯下的罪行。 您看,我等是不是由他开始,将所有的证据都问出来?” “便是他了,带过来吧。”王芷看了一遍文书,将其放在前方的桌子上。 这张木桌极大,长一丈有余,宽也有五尺之多,上面布满了各种利器切削的痕迹,不过木桌的用料极好,只留下一条条早已被黑色填满的缝隙,并没有受到严重的损伤,反而看起来更加厚重。 刘怀很快便被带了过来,王芷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刘怀身上散发的骚臭让她十分不适。 “怎么回事?为何会这般?”她强忍着呕吐,质问官吏为何刘怀会被拖过来。 官吏立即解释:“督察令,此人功夫相当不错,不过已经被我等卸了手脚,翻不起什么大浪。” “那便开始吧。”王芷一声吩咐。 围绕在附近的官吏立即做鸟兽散,避嫌的避嫌、忙活其他的继续忙活,只留下几名小吏准备好纸笔桌案。 “刘怀,你做的是陶土器具生意,家中没人任官,你是如何与其他人勾结意图行刺公子的?” “我只是个小人物,你也说了,我是做陶土器具生意的,哪有本事勾结他人?上面的大人物给了压力,我这个小人物自然要奉命行事。” “不要说其他的。”王芷无视掉话语中所有的引导与陷阱,直奔主体,“本官问的是你如何勾结他人的。本官要的是方法,要的是途径,要的是你勾结他人的赃物。” “你又是谁?”刘怀被绑在桌子上,四肢脱臼的疼痛让他脸皮不自觉会发生抽搐,不过他看向王芷的眼神极尽蔑视,冷哼道,“姜泽呢?姜泽为何不来审我?派一个女子来,难不成还要色诱?天不在赵国呀……官府审案都要用上色诱,前路无望……” “哼,没想到你还忧国忧民?”王芷上前一步,盯着刘怀的双眼,忽然展露出一抹极尽妩媚的笑容。 妩媚妖娆本就是王芷的本色,哪怕从她孩子死后便再也没有展现过,但天生的媚态加上那一分年龄给予的成熟,即便刘怀阅女无数也有些顶不住。 “险些忘了,本官还是个女子。”王芷摇了摇头,露出不知是自嘲还是感叹的笑容,轻声问,“你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 “什么地方又能如何?你确实很美,可那又能怎样?回去告诉姜泽,想知道什么就让他亲自来问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姜泽是谁?”王芷看向了一旁的官吏。 一名官员赶忙解释:“督察令,姜泽是大理寺的一名寺正,负责调查城东姜灭门一案,当初公子……” “督察令!”还未等官员你说完,刘怀仿佛听到了什么难以明说的恐怖事务,沉稳的态度骤然变得惊悚无措,声音似乎是从嗓子中挤压出来,极为尖锐刺耳,“你是督察令?不可能!督察令是沮授……女人……督察令……你是王芷!这里是督察院!你不是被罢免了吗?怎么会回到督察院?” “本官只是调离,看来你们十分忌惮我啊。这很好,若我的名声不能吓退你们这些居心叵测的人,还不知你们会做出何等祸国殃民之事。既然知道了本官的身份,也知道了这里是什么地方,还是快快交代吧。” “你是王芷又能怎么样?”刘怀经过最初的慌乱后依旧咬牙强撑,“像你这种妖人严刑逼供、构陷忠良是不会有好下场的。今日某倒是要看看你有什么手段。” “如你所愿。”王芷点头应下,摆了摆手,退到一旁。 几名小吏立即上前,先是解开了刘怀的绑缚,将他固定成坐姿,又用布条将其嘴绑住,随后脱下刘怀的鞋子衣裤,拿过一把铁钉和一柄大锤,不由分说便从小指开始钉了起来。 十指连心,脚趾也是指,更何况脚上的经络极多,强烈的痛苦无视掉脱臼的疼痛直击刘怀大脑,可他的嘴巴又被堵住,吐不出的气息伴随着疼痛令他瞬间冷汗淋漓。 一根、两根、三根…… 督察院的小吏似乎已经忘了这是一次审讯,如同一位专注的木匠一般沉醉在制造作品当中,丝毫不顾刘怀的神色变化。 喜欢三国:征战汉末请大家收藏:()三国:征战汉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05章 真相与清算(十) 当最后一根铁钉刺破皮肉,击碎骨骼,深深扎在木板上,小吏抬起了头,饶有兴趣地问:“还能忍受吗?若是还能便点点头,我们继续。” 刘怀只觉疼痛无穷无尽,从脚趾钻入天灵,似乎有冲破脑袋直冲天际的趋势,昏胀的大脑导致感官都出了问题,只能隐约看到小吏张嘴,嗡鸣声干扰得他根本听不清任何声音。 小吏见他不说话,便替他做了决定:“那就继续吧。我知道你现在很疼,接下来就不疼了。脚趾的疼痛会让你暂时感到麻木,不过没关系,疼痛是一种很有趣的感觉,疼痛能被压制,只需要更加剧烈的疼痛就能做到这一点。 接下来我会剃干净你脚上所有的肉,这可是一个精细活,脚上的经络不少,稍有不慎就会止不住鲜血,所以我要先在你小腿上切一刀。” 说着,小吏在刘怀的两条小腿上各来了一刀,并拿出两条布带将伤口死死绑住,又摸出一柄小刀,一边切割,一边继续解释:“我们先从剥皮开始。剥皮其实很容易,只要下刀的力度正确,不会流出多少鲜血,而且剥皮大多数时候不能靠切,反而要靠撕,毕竟我不能让你死在这一步嘛。 从脚上开始剥确实有些困难,不过你放心,我剥过很多张皮,很有经……验! 你看,这样一来一只脚的皮就剥下来了,我现在要如法炮制去剥第二只脚,你不要乱动……好了。 你现在还能忍受吗?以我的经验来看,目前剥皮的疼痛应该还压不住脚趾,还要继续吗?” 许是身体终于逐渐习惯了一些,刘欢这回倒是听清了小吏的话,可他却表情茫然地盯着自己的双脚,以及……那双看起来十分肮脏的“袜子”。 这是他第一次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自己的身体,原来血肉是鲜红的、原来经络是青黑的,可那发黄的一团又是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惊叹于小吏的手艺,竟然能将皮剥得如此干净。 愤怒与恐惧逐渐在他双眼中消退,取而代之的则是癫狂,剧痛让理智逐渐消散,他想要吼叫、想要发狂、想要杀死眼前的一切来宣泄异样的情绪。 是的,他不清楚那到底是不是愤怒,因为他的学识告诉他仇恨不会波及所有人,但此刻他却想让世界毁灭。 可惜,他没有这个能力…… 小吏继续着自己的工作,先用小刀刮干净了一团团黄白色的东西,说道:“这些是人脂,样子有些丑陋,但十分有用。当然,人身上就没什么是无用的。接下来我要剔掉一部分经络,如此一来你会流出很多血液,不过这也是为了你好。如果不先将这部分的血放干,等我开始剔你脚上的肉时很容易看不清,那时你便看不清你脚真正的样子了。 不要着急,这些只会让你感到一些刺痛,不会十分痛苦,真正的痛苦是我在清理你骨头上粘连的肉的时候……” 小吏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自己的工作,他确实既有经验,刘怀看着自己的躯体一点点被剥离,一阵阵刺痛传入脑海,癫狂逐渐在他眼中消散,恐惧自此升起。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每一个步骤都和小吏说得一模一样? 此人行的简直就是妖邪的手段,是罪无可恕的邪魔才会对他人用出的手段,他到底还是不是人? 没人能回答他心中的疑问,就连他自己也无法去寻找答案,一阵极致的疼痛忽然顺着双腿传入脑海,这一次和之前的刺痛完全不同,持久而又尖锐,仿佛直接作用在了灵魂上一般,瞬间将所有的想法驱散,令他变得清明无比。 原来痛苦不止能令人狂躁,还能让人平和……只是代价却极为残忍。 “呜呜呜……”暴怒带来的压制痛苦的效果顷刻消失,他再也承受不住疼痛,竭尽所能晃动着脑袋表达自己的想法,无比渴求小吏能够理解。 事实上小吏确实能够理解,他见到后有些不甘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对旁边的人点了点头。 另外一人解开了布条后恭敬地垂首站到一旁。 “现在愿意说了?”王芷走过来,语气没有丝毫波动。 刘怀感到有些错愕,他拼命想要从王芷的眼中看出些什么,他不相信在看到这么恐怖的场面时会有人无动于衷,就连行刑的小吏眼中都闪过一丝兴奋,为何王芷却波澜不惊? 那双眼睛在看着他,似乎就只是在看着他,他与人世间其他的物件没有什么不同,怎么可能? “我等所馈赠之物并非金银,没有你想象得那般复杂。”许是扛不住折磨,刘怀的声音相当虚弱,“金银是有价之物,若以此相互关联,迟早会因有人出价更高而发生背叛。” “哼,不曾想尔等倒是高雅。” “我等并非为了自身!”王芷的话似乎触怒了刘怀,只听他咆哮道,“我等是为了赵国繁荣,是为了天下秩序!殿下已走上歧途,若不依礼而行,礼崩乐坏之日不远矣!” “礼崩乐坏?不远?我是不明白尔等到底在想些什么,如今的世道难不成还不够礼崩于怀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是因为汉天子无道!天子无道、百姓无义,搅乱天下才致使礼崩乐坏。天下若归于太平,自然要重尊礼法。” “重遵礼法?你不觉得可笑吗?” “有何可笑?若无礼,天下分崩不止,分合不休。殿下应恢复周礼,重沿周时之兴盛。” “周?哈哈……礼便是在周时崩坏,你却要重拾周礼?” “哼!你别忘了,若无周礼,周如何绵延八百年?以古比今,总是好的吧。” “你真这么想吗?” “当然!我等一心为国,问心无愧。你且看吧,若不听我所言,纷乱永无止休。” “你便是这么诓骗我那侄儿的?”王芷眼中终于有了些神色,笑道,“既然你问心无愧,为何不上书殿下呢?你是觉得殿下会因言治罪?还是你们的分量不足,上书不会传到殿下那里?都不是吧。 你从来没想过为国为民……不,在你眼中根本就没有民,你从未想过为国效力。还说什么不可以利益维系联系?你们图谋的就是利益。若真是为国,为何要行刺我那侄儿? 说吧,你们之间到底牵扯了多少利益,又是以什么方法维持的?” “我没有!”周怀愤怒无比,却没来由有些心慌,他发现王芷和王镇是不同的,王镇只是一只正学习捕猎的雏鹰,王芷却已是一位经验丰富的猎手了。 “继续用刑。”王芷彻底没了兴趣,吩咐小吏,“这次不用堵住他的嘴,随他喊叫。” “喏。”小吏答应一声,对周怀微微颔首致意,随后立即开始动手。他的风格没有丝毫改变,依旧是一边动手一边解释,“接下来会很痛,你最好能忍住。我也没办法,我不知为何从骨头上刮肉时会产生剧痛,而且还习惯不了……” “啊——”周怀已经疼疯了,竟依靠着腰腹的力量在桌子上乱窜,奈何手脚都已经脱臼,令他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 四肢平静而身躯乱晃的场面诡异异常,可周围所有的官吏似乎见怪不怪,行刑的人依旧烦絮不止、文吏忙着整理文书,其他人无聊到甚至放空心神发呆,就连王芷都饶有兴趣地观察起茶水中漂浮的茶叶。 周怀就像是他家里面正在被制造的陶器土坯,土坯其实并不能总是按照人们的心意塑造出形状,时不时就会因为些许意外变得丑陋不堪。 所以每一个匠人在制作时都会聚精会神,他们倒是不怕土坯坏了,只是不想过于麻烦而已,就像正聚精会神做事的小吏。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你让我说什么都行!”刘怀从灵魂深处发出了哀求,他从未想过痛苦竟然可以如此强烈,实在是承受不住了。 然而王芷等人如同没听见一般,只有行刑的小吏抬起头劝说:“不要乱动。你越是乱动,我越做不好,你就越发疼痛。听话,你是得不到痛快的,享受吧。” “你们要干什么!到底要干什么!” “干什么?”小吏放下手中活计,一脸认真道,“我会由下而上慢慢剥了你的皮,从双足、小腿、大腿一次剔除血肉,最后将你开膛破肚。你会看着自己化作一具 白骨,清清楚楚看明白自己的内腑构造,并在临死之前亲眼见到它们最后一次为你而动。” “我说!我什么都愿意说!你给我个痛快行不行?你缺钱吗?我可以给你很多很多钱。土地要不要?女人?” “省省吧。我知道我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所以我只要我该要的,从不看不应属于我的东西。”小吏的眼中满是讥讽,忽然玩味道,“怎么样?是不是和你的理想相同?” “你说什么?啊——”还未等刘怀思考,剧痛再次传来,而这一次持续得极为持久。 直到他的小腿已被刮得干干净净,王芷才示意小吏停手,继续问道:“现在愿意说了吗?” “能给我个痛快吗?” “你说不说?” “我说……我等交易的并非是金银,而是土地与名声。殿下令百姓开垦土地,但政令下达到偏僻村县时需要时间,我等星夜传讯,在政令到达前去乡村之中以优渥的条件迅速收拢一批庄户,待政令到达之后,我等再以契约威胁,胁迫百姓为我等开垦出一些田地,几年下来已累积了许多。” “只有土地有什么用?谁来为你们耕种?” “我们的条件十分优厚,县中小吏又多出自我等门下,只要稍加施压,那些签了契约的百姓就不会离开我们。” “所以你们就以这些田地互相交易?那名声呢?名声又如何交易?” “交易名声不难,只要有人愿意投靠我等,便可去应征小吏。成为小吏后我等自会在其管辖范围为其制造功绩,从而使其升任官员。等他成为官员,我等便会从各自家学中拿出一些,帮他开设蒙学、累积声望。只要有了学生,在经学上又得了我等的承认,其家族的声望便已有了基础,奠定了家族声望,便是士族的一员,只能和我等共同进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原来说到底还是利益互换,别看手段多么高明,却也要金银运作。那么你们哪里来的那么多金银呢?以你们自诩的品德,交易的数量恐怕是天量的吧?” “确实如此……只是……我若是说了,你敢去查吗?”刘怀忽然露出一抹冷笑,“所有的金银都是甄氏所出,最初她投入大量银钱将我等聚拢起来,我等回报她的手段是与其做生意时以高出市价的价格收购她的商品,她也用这种方法向需要投入的地方投钱,一般人根本查不到。 我已将我所知的一切都说了,是不是真的你一查便知,给我个痛快吧。” “想要痛快?哈哈哈哈……”王芷忽然大笑起来,看向周怀的眼神中充满了讥讽,“甄氏?你以为我会相信母杀子吗?你所说的甄氏是甄夫人吗?你以为我在意你的答案吗?还想要个痛快?” “你说什么?” “我根本不在乎真相,与你说了这么多只为了一件事。听说你与我那侄儿也聊了许多?那我当然也要与你说上一说了。你想杀我侄儿,你就要死!与你的歪理邪说一同去死!你以为殿下让我来做什么?审讯你们?将你们抓到这里来就不是为了审讯。你还想要个痛快?做梦去吧。”王芷摆了摆手,吩咐,“绑住他的嘴,我不想和他谈了。” “呜呜呜……” 无论刘怀如何挣扎,用眼神表达出何等意味,他从王芷那里得到的只有古井无波的眼神。 他和小吏说得一样,最终眼睁睁看着自己开膛破肚后无力地死去,临死之前他忽然明白了王芷的眼神。 没有人会对必死之人表达什么…… 尸体被人抬走,一桶桶清水将所有的痕迹都冲刷干净,王芷从文书中抽出一张交给小吏,说道:“将此人带来。” 不多时,一名官员打扮的人被人押送过来,固定在桌案上,王芷看着此人问道:“你是用何等方法、何等途径勾结他人行刺公子的?” 话音未落,她便对此人没了兴趣,注意力被地上缓缓流动的水流勾走。 水流总是能带走肮脏的东西,可肮脏的东西总是除之不尽…… 喜欢三国:征战汉末请大家收藏:()三国:征战汉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06章 真相与清算(十一) “如何?” “殿下,这些是臣查到的证据,只需派人去搜查即可坐实罪状。” “不看,不看。这些我都知道。”王弋在躺椅上像是一条放弃了挣扎的鱼,竭尽所能地拥抱着太阳,“平日里就够忙了,难得有清闲便让我歇歇吧。阿姊,他们做了什么,我都知道,只是没有工夫去理会罢了。事有轻重缓急,此事先放一放也无妨。 如何?” “经此一事,那些居心叵测的人定然不敢造次,殿下放心吧。” “还是阿姊的名声厉害啊……” “都是些恶名。”王芷苦笑,叹息道,“唉,殿下,臣也只能留下些恶名了。” “不然。是贤名还是恶名,要看如何记述。残害朝臣是恶名,屡破大案便是贤名。阿姊为国舍身,算不得作恶。” “多谢殿下劝说。殿下……”王芷不想多谈及此事,犹豫片刻问,“真的不管他们吗?除恶务尽啊。” “先放一放吧。对了,你对镇儿一直调查的那件事如何看?” “殿下可说得是世子妃?” “公子的意思……” “他能有什么意思?我倒是想让他自己去寻,哼,可他又能去哪里寻?”王弋对自己儿子的行为有些懊恼,语气中带着抱怨,“让他亲自去查世子妃,他可好,还真就去查案去了,查案我用得着他?来来回回大半年,案子没查明白,女人也没认识一个。接触了那么多士族精心培养的女子,他却可能连世子妃的标准都不知道,总不能让我这个当爹的开口吧?” “殿下,您是不是应该暗示得清楚一些?” “怎么清楚?儿啊,你到了该找女人的年龄了,你爹我开明得很,准许你自己去找,赶紧去各家挑选吧!阿姊,你信不信,我若是这么说,他能去勾栏里随便找一个交差。他可能真以为全天下的女子都如他母后与姨娘那般,唉……” “呵呵……”王芷被逗得捂嘴轻笑,收了一个白眼后才劝说道,“殿下,公子年纪尚小,还不急呢。” “不急?就因为年纪小,他才有机会。若等到了适婚的年龄,我就亲自给他选了。” “呃……您宫中不是有一位与公子年纪相配的吗?” “阿姊是说宪英啊,哼,年纪倒是合适,可人家看不上那小子啊!年纪合适有什么用?” “殿下,她毕竟是臣……” “阿姊就不是臣了?”王弋抬起头,没好气道,“臣就是臣,臣能一心一意为我办事就好,有些东西,我这个君也管不着。” “殿下的意思是?”王芷没明白王弋话中的含义,神色有些惶恐。 “阿姊,血脉姻亲确实是长久之计,却也不能什么事都要用上这种方法。你觉得……我定下两人的关系合适吗?” “这……全凭殿下的意思。”王芷瞬间了然,却也不敢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其实这事并不复杂,辛宪英是辛毗的女儿,若辛毗还活着,王弋选辛宪英做世子妃倒也没什么,可辛毗已经死了,更关键的是辛毗的哥哥还在袁谭的手底下为臣。 王弋已经和袁谭扯上太多关系了,若曹操愿意将女儿送过来一个,王弋肯定会欣然接受,但要是事关扬州,哪怕是袁谭臣子的家人都不行。 王芷觉得姐弟闲谈恐怕要到此为止了,接下来就是君臣问对。 果然,见王芷是这种态度,王弋皱了皱眉,说:“你看!我问了你,你又不告诉我,又将皮球踢了回来唉……罢了,还是指望那小子能开窍吧。阿姊,你觉得袁薇那边进展如何?” 听到王弋越来越低沉的声音,王芷沉默片刻,她并不知道袁薇又什么进度,或者说她不知道大理寺那边的进度如何,却还是说道:“殿下,此事恐怕有些难。” “此话怎讲?” “臣没见过扬州使节,不知其为人秉性,不好轻下论断。不过既然袁夫人说是扬州使节是来请求罢兵的,想必不会是一般人,应该不好对付。” “是啊。阿姊知道扬州的兵事吗?” “此乃机密,臣当然不知。” “我派了水军和山地营前去袭扰袁谭,成果还算不错,将袁谭逼得遣使求和。” “臣恭祝殿下万胜。” “算不得胜,只是让袁谭不爽利罢了。对了,王召这次也去了,据说表现得相当不错,阿姊教导有方啊。” “恭义吗?”提起王召,王芷难得露出些笑意,却一闪而逝,“恭义什么都好,就是高傲了些,面上对谁都彬彬有礼,心里却没有几个服气的。” “有什么关系?年纪轻轻手握重兵,我也会睥睨天下。阿姊没出过海,你若与接天波涛搏斗过,也会看不上他人。” “殿下出过海吗?为何如此了解?” “呃……”王弋不止对马恐惧,对大海更是畏惧得不行,不知为何,总是不愿意接近,只好转移话题,“我倒是想出海,可那些人不让啊。唉,真乃一大憾事。 我一直没有理会扬州使节,他三番五次想要见我,都被我推辞了,如今这般或许是在表达不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哼。他有什么资格不满?” “谁知道呢?不如阿姊去会一会?” “殿下。”王芷终于了然,起身行礼问,“此事事关军国大事,臣不了解此道,还望殿下说明。臣……能做到何种程度?” 王弋闻言,逐渐收拢起脸上的淡然,沉思片刻道:“只要他回到扬州时还能有口气就行,不死在我的地盘之中,一切都没问题。” “臣,领旨。” “阿姊无需这般严肃,就当去帮袁薇查案了。” “这……”为难之色在王芷脸上一闪而逝,最终还是应下,“臣明白。” “去吧,早些结束此事,也好让我多得些闲晒太阳。”说着,王弋扭了扭身子,换了个更加舒适的姿势。 王芷行了一礼,匆匆离开王宫。 王弋的要求可不简单,最麻烦的就是人手问题。 别看她是刑部主事,却调动不了几个刑部的官吏,或者说如今的刑部就没几个人,大多数都被田丰派出去收集市场数据去了,督察院的人她又没权力调动,大理寺更是根本不听她的,她不觉得自己和袁薇两个女人能查出什么结果。 可王弋既然吩咐了,她就要去做,而且一定要做好。 乘着马车一路来到大理寺,果不其然,她在大理寺中找到了袁薇。 “袁夫人。”王芷行了一礼。 袁薇见到她后赶忙扶住,低声问:“阿姊怎么来了?可是来寻我的?有什么事吗?” 袁薇的一声“阿姊”让她十分受用,轻声说:“殿下让我来的,让我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殿下?阿姊……殿下不是让你……你查完了?”袁薇瞪大了双眼,满眼难以置信。 虽然王镇这两日的行动很快,可那是动用了禁军和城防军以及有重臣帮忙才做到的,王芷将一切查明白用了多久?从昨日大朝到现在也能也就十二个时辰而已吧? “昨日便已经将证据梳理完毕了。”王芷的回答更为惊悚,“所有案犯都已交代,一切证据串联清楚,公子遇刺一案可以结案了。” “这么快?” “督察院一向如此,从结果寻找过程并不困难。袁夫人,我能做些什么?” “这……殿下让阿姊来做什么?眼下这些卷宗都是我查到的,你要不要看看?” “袁夫人稍等。”王芷点点头,开始翻看卷宗。 即便是王芷也不得不承认世家是有差距的,哪怕袁薇这个平日里是个没做过什么事的大小姐,认真做起事来令人赞叹不已。 不仅每一个涉案人物的背景都调查得极为详细,其中联系更是被梳理得一清二楚,重要的事按照时间一一提取标注并记述清楚,简单一看就能知道大概,王芷自认在她刚为王弋办事时根本做不到这么好。 眼下此案几乎不需要她继续调查太多的东西了,只需要找到一条主要的线将所有的证据与交集串起来即可。 “袁夫人可曾见过扬州使节?” “还没有,殿下没给我旨意,我没有权力去礼部审讯……” “满寺卿呢?他不是有这个权力吗?” “满寺卿……”袁薇的脸色忽然有些古怪,半晌才轻声说,“满寺卿上午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上午?”王芷瞟了一眼窗外,追问,“多久了?” “一个时辰有余。” “一个时辰?”得到答案后王芷非常不满,建议道,“袁夫人,我等一同去看看吧。” “能行吗?要不然……我还是不去了吧?免得受人口实。” “放心。”王芷拉住袁薇的手向外走,漫不经心道,“没人会多说什么,那些多嘴的,已经闭嘴了。” 什么叫耸人听闻,大概如此便是了…… 一股凉气从袁薇脚后跟顺着脊背直冲后脑! 以她的聪慧当然明白王芷是什么意思,问题是会多嘴的人可太多了,王芷又不是一个可以随意定人生死的官,也就是说昨日用了短短一个下午,王芷杀了多到足够威胁一众高官发声的人。 感受着牵着自己的柔荑,她感觉那冰凉的触感并非女子的柔弱,而是兵锋的森寒…… 王芷倒是没想太多,她杀的人数都数不清,多几十,少几十无伤大雅,让她感到意外的是袁薇手下竟然有一支十几人的手下,看起来还不是侍卫。 “袁夫人,这些人是……” “他们是夔音寺的,王后派他们来护卫我的安全,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夔音寺?王后?此事与他们有何关系?夔音寺哪来的这种人?” “他们……其实是明镜司……” “文书院?原来如此。”王芷怎么说也是文书院的元老之一,立即不再询问这些人的底细,而是问道,“袁夫人,此案之中是否涉及到什么隐情?” “倒也不算什么隐情……阿姊知道张纮此人吗?” “徐州张纮?有所耳闻。” “此人多年前被明镜司擒获,囚禁在邺城。”袁薇面上露出苦涩,“我的传闻便是他的算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王芷听到这话,一下子便明白了王弋的用意,原来一切都不是闲聊。 “先去礼部看看吧。”她没有说破,只是点了点头,便将话题引到了秋冬的服饰上面。 尽管袁薇忧心重重,但王芷的品味可比甄姜高上太多了,三言两语便引导袁薇分析起了衣服。 袁薇本就是个柔弱的女子,见王弋派王芷前来帮忙,心中更是安定许多,不知不觉间开怀了不少,难得露出许多笑颜。 两女有说有笑,不多时便来到礼部署衙,刚一下车便看到几名大理寺官员一脸苦相站在外面,看起来焦急无比。 “怎么回事?”王芷走了过去,问道,“你们是不是跟随满寺卿来的?为何会站在这里?” 几人见是王芷与袁薇联袂而来面面相觑,行礼后一名老成的官员无奈道:“王主事,我等整日猎鹰,今日竟被雀儿啄了眼。我等随寺卿一同进去,礼部一位侍郎接待了寺卿,按例我等应被带去侧厅饮茶,我等也没多想,跟着一名小吏七拐八拐,正疑惑时却被赶了出来。他们如今堵住了门,根本不放我们进去,我等也不知寺卿到底如何了。” “你们没有腿脚吗?为何不回大理寺上报?” “报了……”官员无奈左右看看,“原本我等一共来了十五人,现在只剩下六个了,其余的都是去回报的,如今也不知到了什么地方……” “大理寺怎么会有你们这些无用之人?” “王主事,寺卿还在里面啊……我等能做什么?” “你们担心满寺卿安危就只会看着?为何不去救?” “这是礼部……我等只是品级不高的官吏……”官员头上青筋直跳,却还是尽量克制着。 王芷对此确实也不好说什么,别看荀彧举荐了很多人,可荀彧一般不会向礼部举荐官员,礼部的官员大多是在士林之中极具话语权的士族举荐,说白了就是有释经权的人把持着礼部,就连王弋都不好插手,要不然也不会一直让马日磾这位老爷子坐镇,大理寺中靠能力上任的官员根本没资格在礼部官员面前说三道四。 不过王芷可不在乎这些,就如她所说,她的恶名早已“享誉”赵国,再怎么抹黑也无所谓。 喜欢三国:征战汉末请大家收藏:()三国:征战汉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07章 真想与清算(十二) “让开。”王芷饶有兴趣地看了一眼门房,语气还算平和,“袁夫人有事要找满寺卿。” “有劳袁夫人稍候,下官这就前去通报。” “站住。你们礼部真是家大业大啊,就连门房也是主事?少废话,直接开门。” “哈哈……王主事,这门……本官可开不得。你有何事直接说便是,本官立即派人去通传。” “你的意思是今日我进不去了?” “也不能这么说,你要是有文书,本官自然不敢阻拦。” “你真的认识我吗?”王芷没有掩饰眼中杀机,看向礼部主事的眼神愈发深邃。 怎料主事毫不畏惧:“王主事,你已经不是督察令了,我平生清清白白,为何要怕你?” “好。”王芷点了点头,不再纠缠,“这几个人我带回去,袁夫人要问话。” “这……你自便就好。”礼部主事笑眯眯地应了下来。 王芷不再多说,领着大理寺的几个倒霉蛋转身便走。 她确实不怕礼部这些人,可也没必要彻底撕破脸,进去的方式还是很多的。 她和袁薇返回大理寺,一路上没有受到任何阻拦,但满宠回来求援的随从依旧不见踪影。 不得不说礼部这件事办得确实巧妙,只要没确定死人,大理寺也不好意思将此事上报给王弋,失踪就是一种很高明的手段。 不过这种手段对王芷是没用的,她写了一封信让人送到督察院,没多久便有四五名督察院的官员匆匆前来,为首的是一名检巡督察。 “督察令。”检巡督察见到王芷行礼问道,“只有我们几个够吗?” “有人就行,巡帖带了吗?” “督察放心,一切都已准备好。” “随我去吧。” 王芷叫上袁薇,再一次前往礼部署衙。 袁薇此时基本上已不敢和王芷交流了,她虽知道王芷的名声,却从未见过王芷办事,生怕自己做错什么,毕竟王芷的名声可是血淋淋的。 当她看到督察院来人后说话声音都细了许多,低声问:“阿姊,不如我等将此事告知殿下吧,礼部官员背景很深,有些人更是学识高明却心术不正,会传一些恶毒的谣言。他们若是知道你私自调动督察院,恐怕会大做文章。” “放心,我最会查谣言了,他们不敢的。”王芷笑了笑,极尽温柔之色。 可不知为何,袁薇看到后反而浑身发冷,更不敢说话了。 再次来到礼部署衙,检巡督察走过去,直接将巡帖拍在礼部主事的脸上,喝道:“督察院办事,开门!” “等等!”礼部主事从脸上抽出巡帖,强忍着怒火问,“我们礼部又没人犯错,你们督察院来做什么?是不是太嚣张了?” “你不会自己看吗?都在巡帖上写着。”检巡督察也不着急,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礼部主事咬牙打开了巡帖,脸色瞬间铁青无比,只因巡帖上只写了五个字——“督察院办事。” 这已经不是嚣张了,而是赤裸裸的藐视,别说礼部主事了,哪怕是条狗看了都会忍不住叫上两声。 好在礼部主事不是狗,他可以不在乎一个小小的检巡督察,却不能无视巡帖上督察令的官印,只能气哼哼吩咐:“开门……” 检巡督察冷笑一声,十分狗腿地跑到马车前,打开和门谄笑:“袁夫人、王主事,二位请。” 王芷拉着袁薇来到门前,看都没看礼部主事一眼,礼部主事顿时炸了毛,两步挡在前面喝问:“你们督察院办事,督察院的人进来便是,她们为何要进来?” “督察院办事,用得着和你解释?”检巡督察随手将他推开,古怪道,“你要是想知道,不如随我去督察院,我与你详细解释解释。” “哼,你们如此滥用权力、恣意妄为,小心玩火烧身!” “每张巡帖都对应着明确的案件,没有巡帖督察院哪里也进不去。”王芷停住脚步,锐利的眼神逼得礼部主事不敢对视,“你若不服便自去督察院调阅卷宗,不过本官要提醒你,看卷宗容易,看了卷宗还能不能走就难说了,你要去看看吗?” 谁失心疯了会去督察院看卷宗?好奇心再强的人也知道有些秘密就应该烂掉,而这些秘密都存在督察院里。 “好好好……”虽败下阵来,礼部主事依旧不服,“本官倒要看看你们能办什么事,若是办不好,就等着本官弹劾吧。” “与你无关。满寺卿在何处?前方引路。” “这!边!来……” 礼部主事带着众人来到了一处书房,满宠正在里面与人讨论经学。 王芷一眼便看出满宠的心思根本不在辩经上,话语错漏百出,早已被驳斥得体无完肤,再看驳斥满宠的人,她终于明白满宠为什么会被拖在这里了。 拖住满宠的人是个老者,这人她不仅认识,还是自己的上司。 此人便是崔寔之子、刑部右侍郎——崔皓。 “崔侍郎。”王芷上前行了一礼,问道,“您为何在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王主事?你不在刑部办公,为何来此?哦,殿下命你调查案件,你调查的如何了?”崔皓见到王芷十分诧异,心思一动,惊呼,“莫不是查到了老夫身上?王主事,老夫问心无愧,你直说便是,到底是何人牵连其中?你放心,老夫绝不包庇姑息。” 崔皓当然不会有问题,他老子崔寔可是位实打实的传奇,从寒门跌落到小贩,屡次拒绝征召后有从小吏干到边郡太守,多次抵御外敌入侵,要不是梁冀栽了,崔寔甚至可能出任三公,即便遭了党锢,再启用时起步便是辽东太守,而且崔寔不仅有自己的着作《政论》,还参与编纂了《五经》。 大部分士族靠的是祖上的释经权把持着上流的地位,崔寔则凭着自己释经开出了一条路。 崔皓是大汉老人,深受父亲影响,从不参与政争,又因《政论》的缘故对法家学说颇有见解,王弋费了好大劲才将他请出来出任刑部官员。 王芷对崔皓非常敬重,可她看了看满宠,还是无奈道:“崔侍郎,牵连其中的,正是侍郎您啊!” “什么?岂有此理!”小老头儿有些倔,拍案起身对王芷吹胡子瞪眼,“老夫整日兢兢业业编纂法令,何时参与过那些腌臜之事?王主事,你可要说清楚,要不然老夫定要将你告到殿下面前!正好让老夫看看,殿下帮理还是帮亲?” “散。”王芷摆了摆手,挥退督察院的官员。 崔皓见到守住门口的督察院官员后更气愤了,喝道:“怎么?你还想抓捕老夫不成?用不着!来来来,便随你走一遭,看看你督察院有何本事?王主事!” 听到崔皓的威胁,王芷也只能报以苦笑,低声说:“崔侍郎,您不在刑部编纂法令,来礼部做什么?” “与你何干?走,我们去见殿下!” “侍郎且慢,您来礼部也无妨,为何要将满寺卿拖住?您不知道当下是查案的关键吗?满寺卿事务繁忙,您为何非要在此时将他拖住?” “拖住?什么拖住?老夫何时拖住他了?”崔皓终于反应过来,有些茫然道,“满寺卿不是与老夫来商议新法令的条例的?” “当然不是!崔侍郎,在下是来查案的,何时约定与您谈论法令了?在下几次开口,都被你打断了。”满宠终于有空插嘴,他实在是佩服崔皓这个工作狂人,每次他想开口解释都被崔皓大声喝止并严厉批评一顿。 “可是礼部……好啊!算计到老夫身上来了!”崔皓想明白其中关结,怒目圆瞪,“老夫说新法令为何要来礼部商议?原来是想借着老夫的名声将满寺卿拖在这里啊!好大的胆子,真当刑部侍郎不是官了?” 没错,满宠在整个冀州可以不给任何人面子,甚至不给王弋面子,唯独不能不给崔皓的。 以崔寔的《政论》为基础,崔皓算是这个时代仅有的法家代表人物,满宠这个后辈岂能忤逆崔皓的意思?更何况崔皓也不是闲聊,而是真正谈论法家学说。 “这么说来崔侍郎是被蒙骗过来的?”王芷赶紧询问。 “当然!他们要不是诓骗老夫,老夫会理会他们?哼,等老夫回去一定要修订新的法令,让这些肆无忌惮的家伙好好感受一下法度的威严。加刑,狠狠地加刑!” “抓人!”王芷没工夫理会吹胡子瞪眼的老侍郎,立即吩咐督察院官员动手。 检巡督察闻言带着手下冲了出去,可没多久便跑了回来,摇头沮丧道:“督察令,那个主事自尽了。” “这么快?”王芷心中一惊,赶忙问,“巡帖拿回来了吗?” “在此。” “立即去典客府将扬州使者带来。”一股不好的预感在王芷心中升起,那主事自尽得太果决了,一切就像是安排好的一般。 满宠听闻此消息后也坐不住了,立即要去寻找手下,谁知却被袁薇拦住,低声说道:“满寺卿,你带来的那些官员有的已经返回大理寺了。” “什么?”满宠眉头一紧,“谁给他们的胆子!袁夫人,下官……” “无妨,无妨。”袁薇摆了摆手,看了一眼正在沉思的王芷,示意满宠和崔皓随她走,等出了门口后才将她遇到的事情说了一遍。 “怎么会这样?”这下就连满宠都惊了。 这可不是小事,大理寺游离于尚书省之外,两个部门起了冲突很可能演变成不死不休、双方最高领导必须没一个才行。 崔皓显然也想到了这点,而且他跟随崔寔多年,见惯了大风大浪,一眼便看出关键所在,冷笑道:“好一个一石二鸟的计策,伯宁若是和马尚书争斗起来,不仅阻挠了伯宁查案,以马尚书的年纪,手头上的事恐怕也会出纰漏,还真是高明。哼,这点心思不想着为国为民,都用在勾心斗角的算计上了!” “崔侍郎,你觉得是何人所为?”袁薇见崔皓点破,赶忙询问。 崔皓却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幽幽道:“若夫人不在这里,老夫都以为是夫人所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袁薇愣住片刻,摇头说,“不可能。崔侍郎,我那胞弟我最清楚,他要是有这样的心思算计,父亲不会将扬州托付给袁谭。” “真的不是吗?” “绝对不会。”袁薇苦笑一声,“我们都是无根之萍,他若想为官,当个禁军的中郎将还不简单吗?何须做这些?” “唉,老夫老了,也不知你们这些年轻人在想些什么。罢了罢了……”小老头儿摇头叹息,一副落寞之色,可嘴上却没有半点服老的意思,“老夫还是去补全法令吧,一个两个如此肆意妄为,既然不想好好做官,那就别做了,一家子都别做!” 袁薇和满宠面面相觑,看着崔皓踩着坚定的步伐离去,为朝堂的官吏们捏了把汗。 法家学派的人可不是好惹的,他们从不讲究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凡有机会,报仇从不隔夜。 “袁夫人。”目送走崔皓,满宠行礼问道,“不知您找我有何事?” “是阿姊找你,她想问问扬州使节的事。” “王主事可是发现了什么?” “暂时还没有。”王芷走了出来,沉声说,“不过应该离结案不远了。做的越多,错的越多。他们无视法度踏出第一步的时候,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王主事这是何意?”满宠有些不满,他是酷吏不假,却也是法家学派中人,做事是有底线的。 王芷则恰好想法,做事毫无底线,冷声说道:“死只是一个比较委婉的说法,既然他们做出了选择,就要付出代价。” “此案是大理寺主审,王主事莫要越界了。” “满寺卿,我只是刑部主事,不负责审案。不过那些人终究还是要交到督察院手上的,他们牵扯的事太多了。” “那也要依法惩办。” “能依法惩办最好。”王芷点了点头,却似有所指,“奈何法不责众啊……” “王主事……” “督察令!不不,王主事!”检巡督察忽然匆匆跑来,低声说:“两位上官,扬州使节不见了……” 注:崔寔确实是个传奇,就是有点倒霉,我没有乱写,不过我不太确定崔皓是不是他儿子,也可能是族子,没查到确定信息。 喜欢三国:征战汉末请大家收藏:()三国:征战汉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08章 真相与清算(十三) “封城。” “封城。” 相同的命令同时在王芷与满宠口里说出,王芷很给面子,眼神瞟了一眼检巡督察,对满宠行礼道:“满寺卿,下官还有其他的事,便劳烦你来调度了,若有需要,督察院可在旁协同。” “王主事有何事?” “下官要去见一个人,此人身份机密,便不向满寺卿透露了。” “好。”满宠没有多问,而是和检巡督察商量封城事宜。 王芷拉着袁薇上了车,轻声询问:“袁夫人,不知我可否去见一见张纮?” “这……恐怕要问一问殿下。” “也好。走吧。”王芷点了点头,吩咐车驾前行。 走了一阵,袁薇终于忍不住心中担忧,问道:“阿姊,扬州使节跑了,不派人去追吗?” “没见到殿下,他是不会出城的。” “万一……” “没有万一。”王芷极为笃定,却不想解释,反问,“袁夫人,既然张纮被殿下囚禁,你应该不会知道吧?你是如何知道此人的?” “是这样……”袁薇将自己去寻袁耀后被甄姜带去见张纮的经过说了一遍。 王芷听完后沉吟良久,才缓缓说道:“或许……你们被骗了。” “什么?” “此事不一定是张纮勾结他人,很有可能是扬州使节主动找上了张纮。” “不会吧。即便使节知道张纮在扬州,可他怎么知道张纮被囚禁在何处?就连阿姊不是也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很正常,因为我们守规则,不该我们知道的,我们也不会去打听。可袁谭的探子不会守规则呀。张纮被囚禁多年从未向扬州发去讯息,袁谭不可能不担心,肯定早就派人多方探查了,张纮的踪迹被打听到并不奇怪。” “这样啊……” “对了,袁夫人知道扬州使节是谁吗?” “这我知道。此人姓步,名骘,字子山。此人不是袁氏旧臣,我对此人没什么了解。” “步骘……”王芷低喃出这个名字,忽然发出一阵叹息,“原来是他。那就不奇怪了。” “怎么?阿姊知道他?” “不知道,不过我知道步氏。步氏姓杨,宗族可追寻到周代,这个氏极为稀少,又传承了下来,步骘应该是出自徐州步氏不会错。如今能传承下来的姓已经不多了,周代到如今没有断了传承,恐怕不好对付啊。” “阿姊怎么对此事如此了解?” “在督察院时与其中一些人打过交道,那些有姓传承下来的宗族中人才华横溢,非常棘手。” “那岂不是很不好查了?” “无妨。袁夫人不知道他们吗?我记得袁氏也是有传承的啊……”王芷没有解释,而是顺势将话题引到了姓氏之上。 袁薇在心中叹息一声,跟着聊了下去。 棘手又能如何呢?与王芷交过手的人哪一个会有好下场? 两女一路闲谈,气氛还算愉快,等到了王宫后王弋很痛快地给了权限,还没有过问案情。 袁薇像甄姜给她介绍那般向王芷介绍起这片宅院的奇特之处,王芷对此相当感兴趣,问了许多细节,袁薇只能挑些她知道的回答。 不知不觉间两人来到关押张纮的地方,亮出令牌后顺利进入院落,不曾想她们并不是张纮唯一的访客,甄姜竟先她们一步到来。 “张子纲,只要你将那个吃里扒外的人名字说出来,我可以去求殿下给你一个宽敞的院落,否则你连这里都住不了。”甄姜的态度十分不好。 王芷听出两人应该吵过一架,而且甄姜还落了下风,要不然也不会用这种态度质问。 她晃了晃腰间的配饰,发出一阵响动引得甄姜注意后,行礼道:“甄夫人。” “王芷阿姊,妹妹……你们怎么?”甄姜见到两人很是诧异,她和王芷的关系十分要好,走过来拉住手低声问,“你们怎么过来了?殿下知道吗?” “放心,殿下是知道的。”王芷的笑容中难得露出真切,“怎么?甄夫人为何如此焦躁?若是不痛快,打他一顿便是。” “阿姊莫要笑我,你是不知他有多可恶。”甄姜皱了皱鼻子,倒也没有隐瞒,很痛快地说出自己的来意。 自从被王弋从甄家捞出来后,她就一直在清查甄氏的财产、梳理甄氏的人脉,结果她无奈地发现老娘张氏要比她想象中野得多,不仅靠着她的背景在河北将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还早已秘密联系到扬州甄氏,与他们来往多年。 不过这个秘密只有张氏和少数几个仆从知道,如今张氏被封在宅院中,她也不可能去问,那几个仆从又是张氏的心腹,无论如何也不吐露半个字。 她后来想到张氏曾借助密道在这里建立了一个享乐之地,说不定早已知晓张纮的存在,便来逼问张纮,谁知被张纮讥讽得差点发作,要不是王芷等人前来,她真的要打张纮一顿了。 “还好阿姊来了。”甄姜拉着王芷的手央求,“快帮我问问,看看能不能问出他们是如何联络的,千万不能让那些吃里扒外的人跑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也好,我正因此事而来。” “殿下让你来的?” “是也不是。”王芷拍了拍甄姜的手,安抚住甄姜极不稳定的情绪,低声说,“扬州的使节跑了,我只好来此调查,不曾想你倒是帮了我大忙。走吧,让我们会一会这位袁谭的老师。” 王芷拉着两人,向张纮走去。 张纮对外界之事主打一个不闻不问,几人在角落中闲聊了许久,他却像没事人一般躺在椅子上看书,连余光都没有瞟过去一下,似乎根本看不起三人。 见到这副场景,甄姜便怒火中烧,几次想喊人对张纮用刑。 王芷看在眼里,眼神中闪过一抹担忧,手上微微用力握紧甄姜,对张纮直言道:“张子纲,你倒是很悠闲啊。也对,什么也不用你做,那步骘死不死又与你何干?” “你又是谁?”张纮连礼节都欠奉,歪了歪脑袋将目光从书籍上挪开一些,嘲笑道,“王中和手下能人异士那么多,就不能派来几个有本事的吗?真以为老夫是区区几个女子能对付的?不是老夫看不起尔等,凭你还想挑起老夫怒火?还是让那荀文若来吧。” “张子纲,要是我一句话就能挑起你的怒火,你也不会在此如此悠闲地看书了,尸身恐怕早就化作白骨被遗弃在乱葬岗上。” “嗯?来了个有意思的。”张纮正了正神,将书籍放在桌案上,问道,“你是何人?” “刑部主事,王芷。” “主事?王芷?还是个官员?没听说过。不过你既然姓王,应该是王中和的宗亲吧?” “王氏族女,比殿下年长了几岁,幸得殿下偏爱,能让我有发挥才能的一席之地。” “哈哈,发挥才能……”张纮来了兴趣,追问,“老夫知道王中和设立的刑部是专门制定律法与审核诉讼的衙门,你是师承法家?没想到王中和一家还挺厉害,各派学说都有涉猎啊。” “你想错了,我并非师承法家,成为刑部主事也非我本意。” “哦?难不成你才学不济,官职是凭宗亲得来的?” “也不是。刑部主事是因我办事不利才被调职的,我之前的官职可不是这个。” “是什么又能如何?”张纮又拿起书籍,“说吧,你来此寻老夫所为何事?步骘生死如何,老夫并不在意。都是为主公效力,生死早已置之度外。” “张子纲,我劝你还是听一听吧。我也没什么耐心,与你说了这么多只是想让你有个准备。” “老夫准备什么?若是王中和来,老夫焚香沐浴、扫榻相迎。区区一个王氏女还需要老夫准备?” “还是准备准备吧。张子纲,我乃前任督察令,督察院之主。” 啪。 听到“督察院”三个字,张纮直接将书籍摔在桌案上,面上的杀机一闪而逝。 然而片刻之后他便后悔了自己的行为,想要再次拿起书籍时,却见王芷早已上前一步,纤手探出将书籍按住。 “怎么样?你不是不在意吗?” “哼,老夫只是没想到人人唾弃的督察令竟然是个女子。” “并非人人。张子纲,我与你说个有趣的事如何?”王芷拿起书籍,顺手丢到张纮怀中,轻笑道,“所谓人人唾弃中的人人无外乎两种人,百姓、官员。百姓惧怕督察院时害怕里面的刑罚,官员害怕督察院则是害怕自己的罪责。有趣之处便在于此,刑法出自督察院之手却从不会施加在百姓身上,真正招来督察院严酷刑法的永远都是官员自身的罪责。 张子纲,你是百姓?还是官员?” “哼。”张纮根本不理会话中的陷阱,冷笑道,“老夫是臣,扬州之臣。” “没错,冀州之法,管不了扬州之臣。”王芷对此非常赞同,忽然莞尔一笑,“那扬州之臣应该能管扬州之臣吧?张子纲,你知道明镜司吗?看样子是知道的。我在出任督察令之前,还曾管过明镜司,不过你应该不知道文书院吧。 刺探情报、刺杀官员,袁谭可没少向冀州派遣各种各样的探子,想必从中得到不少好处吧?然而你们这些小手段在殿下面前不值一提,当年殿下设立文书院的时候,冀州还没有平定呢。那时候文书院的探子就已经前往各方诸侯麾下了,他们可不是庸碌之辈,以他们的才能必定会被各方诸侯征召。 扬州之臣,你猜猜扬州有多少扬州之臣要受冀州之法管辖?你又有多大的权力去管其他的扬州之臣?” “哼,危言耸听。”张纮一脸不信,但手中下意识卷起的书籍却将他的内心出卖。 王芷注意到了这一点,不动声色道:“没错,我是在危言耸听,这世上根本就没有文书院,也没有受冀州之法管辖的扬州之臣。你信是不信?” 看着眼前这个姿态有些妖娆的女人,张纮能猜到她年轻时拥有一副怎样祸国殃民的容貌与仪态,这样一个女人没有被王氏用作联姻、也没有被王弋用作联姻就足以说明此女身上拥有比家世和容貌更重要的东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唯有才能…… 这是张纮最不想要见到的,不论那个文书院是真是假,明镜司的作用他可是一清二楚,一个从明镜司走出来出任督察令的女人,口中哪一句是真话?哪一句又是假话呢? “怎么?扬州之臣不想和我这个冀州之臣对话了?”王芷见张纮不言,挑了挑秀眉,“张子纲,既然你走不出冀州之地,那便说说冀州之事吧。你不在乎步骘生死,总有要在乎的吧?袁谭生死如何?” “你什么意思?恐吓老夫?” “不不不,其中道理很简单。步骘生死之事小事,大事是他背负的使命。你能无惧生死,步骘亦能,可他不能令背负的使命失败,所以他不能死。如今有人想让他死,你还能不在意他的生死吗?他若死了,殿下的水军恐怕要将扬州闹得天翻地覆了。袁谭是你的学生,你应该知道他在什么时候才会舍下面皮求和吧?” “主公派他前来,就是相信他的才能……” “那你张纮相信吗?你知道谁想让他死吗?” “谁?” “我。”王芷微微一笑,面色极为柔和。 轰…… 张纮闻言,脑子仿佛要炸裂开来。 如果王芷说的是真的,那么步骘不可能在邺城躲过一位从明镜司出来,做过督察令之人的杀手…… “哼,真以为老夫会怕?”稳了稳心神,张纮不屑一笑,“王中和要在冀州杀人,谁能躲得过去?你根本骗不了老夫。” “没错,我说的都是假的呀。”王芷向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殿下怎么会杀扬州使节呢?殿下又没想过收复扬州,杀了他岂不是要背上骂名?我都是骗你的,我不是督察令,也没管辖过明镜司。明镜司是什么地方?怎么会让我来管辖呢?你看,我只是个弱女子而已,那些杀才怎么会听我的?” “你怎么知道明镜司里面的人是杀才?” “什么杀才?我可没说过,谁能证明我说过?”王芷转身向外走去,边走边说,“你只能幽居在这个小院之中,知道、不知道又能如何?对了,你猜我急不急从你口中得知消息?急不急……派人去杀了步骘?” “等等……你站住!”张纮不知道王芷急不急,他已经着急了。 喜欢三国:征战汉末请大家收藏:()三国:征战汉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09章 真相与清算(十四) 很多身处逆境、心有不甘的人相信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认为舍弃一切拼一次总能找到机会。 但这种情况只能发生在太平年月,居于乱世,生死,是没命的。 乱世之中鲜有人能无视近乎于绝望的实力差距以及泯灭了人性的道德观念,更多时候生死并不取决于自己的信念和命运,而是要看敌人的想法。 河北安泰不代表天下太平,张纮不清楚步骘的本事如何,可他却知道,如果王芷没有骗他,那么王弋就真的想要杀掉步骘,王芷则是那个执行人。 “既然你要杀步骘,来寻老夫作甚?”张纮死死盯着王芷,观察着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沉声道,“正如你所言,老夫被囚禁在此,知道与否又能如何?你来这里就是为了羞辱老夫吗?” “这算羞辱吗?张子纲,这可不是羞辱。我来此地其实是为了告诉你,我不仅知道步骘曾经来过这里,还知道你们陷害袁夫人的计策是出自他手。” “哼,老夫说是老夫设计的你定然不信,出自谁手又怎样?反正你们中计了。” “没有哦。那些人都已经被我们抓住了,由我在督察院亲自审问。没人能在督察院中顽抗到底,他们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只有步骘跑了。现在,我要去杀他了。” “哈哈哈哈……”张纮闻言仰天长笑,“好好好,那些人死便死了,只要步骘走脱,你们就输了!” “此言差矣。只能说我们还没赢,输倒是不至于。”王芷也跟着笑了起来,神色颇为玩味。 见到王芷笑了,张纮便笑不出来了,喝问:“你什么意思?” “张子纲啊张子纲,你恐怕不知道吧,那步骘为了让自己走脱可是下了好大的本。你不在意那些人生死,因为那些人只是与扬州关系暧昧,可你能不在意自己人生死吗?” “休要故作深沉,速速道来!” “哈哈……也罢。张子纲,步骘为了走脱,让一位礼部主事拖延住了我等查案的时间,你可知那位主事最后是什么下场?” “什么下场?被你们捉住了?” “没有,他自尽了。”王芷诉说着失败,笑容却愈发灿烂,“只有他一个人自尽了。” 张纮闻言每眉头紧锁,心中愈发担忧。 王芷似乎犹未尽兴,继续说道:“你可知主事是做什么的?殿下将天下之事分作六部,各部下辖数个司,每司分管不同事务。尚书便是各部长官,侍郎是尚书副手,郎中乃是各司主官,员外郎是郎中副手,主事便是各司各项具体事务的负责人……” 其实用不着王芷解释,张纮自然知道主事是个什么官职,也知道主事虽然品级不高,但权力很大,乃是朝堂的实权官职,获取功劳的绝佳职位,无数人打破脑袋都想获得。 如果步骘只是为了逃跑就牺牲掉一位主事,确实能让张纮感到肉疼不已,况且首尾还没做干净…… “够了!”张纮打断王芷,吼道,“若此为羞辱,你已竟全功,如此可满意?” “当然不满意了,我又不是来羞辱你的。” “你说什么?” “我此行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确认他与你是否见过面,如今已得到答案了。” “好个奸诈之人!”张纮瞬间反应过来,破口大骂,“似你这等贼子如此奸诈,枉为人子、无孝无养、不得好死!” 不怪张纮如此生气,步骘没能说服王弋,想要向袁谭交差必须要立下大功,若步骘没见过他也就罢了,若步骘真见过,想要免罪就只有将他就走这一条路了。 只有最弱小、最无助的人才会被当作诱饵,没人能在当诱饵的时候心情好,更何况是张纮这般高傲的人?骂得脏些其实也能理解。 然而王芷本就不是什么大度的人,张纮偏偏又戳中了她内心最脆弱的点。 没有什么比“无孝无养”更令她心碎了,悲惨的童年和那一场疫病让她真正体会到了这一点,最令她悲愤的是她曾在无数个夜晚中幻想过如何给予自己的孩子一个完美的一生,如今却永远也做不到了。 “张纮,张子纲!”王芷的脸色在瞬间阴沉得可怕,“既然你如此在意袁谭,那最好不过。我会将袁谭安插的探子全部找出来,在他们活着的时候剥皮抽筋、削肉剔骨,用他们的眉骨做成碗、用他们的锁骨做成着、用他们的心与眼做成羹,看着你一口一口地吃下去。等着吧,那可是难得一见的佳肴!” 张纮被这恶毒的话语震得有些发愣,他不知道王芷为什么会突然如此,不过王芷能够发怒他总是开心地:“哈哈哈……去吧,去吧!主公麾下能人异士前赴后继,你大可将他们都找出来,每一碗,我都会欣然享用。你这毒女就该如此,哈哈哈哈!” “找死……” 王芷只是面容扭曲地看着张纮,袁薇却听到一旁的甄姜口中吐出了两个字。 眼见这两位的情绪正向着难以预料的方向大步前进,她赶忙一手拉一个,低声劝说:“阿姊……二位姐姐……张子纲是敌人啊!你们怎能中了他的诡计,在他面前发怒?”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哼。”王芷终究是混朝堂的,比甄姜更早反应过来,知道嘴上说什么都没用,便对张纮说道,“笑吧,笑吧。张子纲,看你还能笑多久。你最好希望步骘能来,他若是不来,你想哭都没地方去。” “什么?” “哼,你怎知那礼部主事是袁谭的探子?步骘要是自己跑了倒还好,可他若不是自己跑了呢?你不在意那些盟友的生死,巧了,那些盟友也不在意袁谭的死活。”王芷面露讥讽,抛出了一个令张纮胆战心惊的可能。 是啊……万一步骘只是一些人为了脱罪丢出来的诱饵呢? 张纮心中一紧,知道不能继续和王芷交谈下去了,他早已失了主动,根本无法判断王芷说的真伪。 “哼,多说无益,生死看命吧。”张纮拿起书籍,打算终结对话。 可他连主导都做不到,又怎么能做出决定呢? 王芷终于说出了自己此行真正的目的:“殿下不会杀步骘,但步骘是走不脱的,你知道应该做什么。” 听闻此言,张纮恍然大悟,并沉吟了起来。 其他的不说,他相信王弋不会杀步骘一定是真的,但是王芷会不会偷偷下杀手就很难说了。 现在想要保证步骘活命就必须给予王芷想要的东西,他恰好知道王芷想要什么——那些与袁谭纠缠不清的士族名单。 这本是他最有利的筹码,可惜很不幸,刚刚被他亲手舍弃掉了,一份在他心中没有价值的东西对于王芷来说也不是很重要,原本时间是站在他这一边的,可是当他无视那些士族的生命时,王芷便有了充足的时间去调查,而每过一个时辰,名单的价值就会缩减一分,直到名单无法衡量步骘的姓名。 况且王芷还说出了那个令他心慌意乱的可能,若步骘被人胁迫了,他的背叛也没有那么不堪。 “督察令果然厉害。”张纮放下书籍,试图争取到更多的利益,“想要名单?当然可以。但是你不仅要保证步骘活着回到扬州,还要保证他见王中和一面。” “哼,张子纲确实机敏,可惜你没有谈条件的资格。” “你想看到两败俱伤的局面吗?” “你我之间?可笑。” “笑从何来!” “你我之间谁生谁死又能如何?”王芷上前一步,声音冰冷到近乎绝情,“你惧死焉?我惧死焉?” “既然督察令无惧生死,那便耗着吧。” “可以。只是不知你主袁谭惧是不惧,袁谭麾下的兵将惧是不惧?” “妖女,贱人!” “小人,毒士。你我彼此彼此,有何好说的?那便耗着吧。” “等等。”见王芷要走,张纮赶紧将其叫住,问道,“我该如何信你?” “袁夫人作保。”王芷拉来袁薇,“如何?” “袁氏小姐……” “可以。这是我为袁谭做的最后一件事,此事过后,我与袁谭恩断义绝,视如路人。”袁薇更不客气,直接提出要与袁谭切割。 张纮闻言心中一沉,他知道若是应下,日后将惹出无数麻烦。 袁绍能以庶出的身份攀上高枝是本事与造化,可他终究不是嫡系血脉,他能行使袁家的声望不代表他的儿子能继承这份遗产。 袁耀年纪虽小,毕竟袁术之子,根正苗红的袁氏嫡出,袁薇此时与袁谭切割,来日袁耀振臂一呼,士林恐怕将翻江倒海。 至于袁家拥有的释经权…… 王弋手下的大儒多到令人心颤,包装一个袁耀还不是手到擒来? 张纮并不想答应这条要求,几次张口最终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没办法,谁让袁谭主动求和呢?袁谭求和就意味着扬州拿不出一点儿利益了,否则连玉玺都会送出去的人怎么会削弱自己的名声。 “好吧,就如袁氏小姐所愿,此事过后,您与袁氏……” “不!是我与袁谭。”袁薇根本不给张纮机会,据理力争,“袁氏本就是我的,你张张口就想夺走?” “好——你与主公再无瓜葛!” “写下书信。此信我会派人交给袁谭。” “小姐为何如此焦急……你与主公本是一家……” “此事与你无关。写!” “罢了,罢了。”张纮摇摇头,从桌上拿起笔墨,边写边说,“我只是一个被囚禁之人,我的话,主公未必会听。” “这你不用管,我自有办法。” 待张纮写完后,袁薇拿过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才对王芷点了点头。 “张子纲。”王芷抬手示意,“现在该交出名单了。” “拿去吧。”张纮将书籍丢了过去。 王芷接过后很是诧异,翻了翻,问道:“这个便是?” 这本书籍不是名单,也不是什么生僻的典籍,而是一本《论语》。 张纮点了点头,说道:“这里面便记录了与主公亲善的士族名单,至于他们都是谁,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你敢戏耍我?” “没有。” “你信不信我杀了步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约定已成,袁氏小姐自会看着,我相信她不会让你杀死步骘的。” “哼。”被摆了一道,王芷心有不甘,冷笑,“我只能保证步骘活着,是否完整,我不保证。还有,你别以为自己赢了,那些细作还等着你品尝呢。” “岂有此理!”张纮大怒,拍案而起。 “你能如何?”王芷毫不畏惧直视着张纮,说,“你我可没有约定他们的死活。” “好好好,你这个妖人。”张纮被气得不轻,找不到驳斥得方法干脆骂道,“枉为人子、无教无养、不得好死!” 他倒是聪明,见这些话能激怒王芷,又重复了一遍。 王芷闻言同样怒火中烧,却没有对着张纮发泄,而是笑道:“骂吧,骂吧!你骂得越多,那些细作就被剁得越细碎。” “枉为人子!无教无养!不得好死!” “走吧。”王芷拉上甄姜和袁薇,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院落。 随着她们的离去,街道再一次陷入寂静,只有守卫的禁军能听到院落中那一声声不甘的叫骂。 袁薇此行又了却了一桩心事,算是收获颇丰,她也听说过王芷的一些过往,在寂静的马车上不敢表露出任何兴奋,时时观察着两人的状态。 没错,甄姜的状态也十分不好,自从被捞回来后一直处于一种病态的亢奋之中,根本没休息过,心里充斥着惶恐、不安、愤怒、哀伤等等负面情绪,若不是王弋将处理甄家后事的任务交给她,她现在或许已经崩溃了。 往常一位王后该有的城府与雍容早已消散,她看着正研究《论语》的王芷躁动不安,眼中闪过几次令人莫名心寒的神色,良久后终于问道:“阿姊,你是不是将我的事给忘了?” “什么?”王芷闻言有些茫然,抬头看到甄姜脸上的古怪后恍然,赶紧解释,“怎么会?既然那位与扬州甄家有联系,肯定不止是消息来往,一定会有贸易往来,至少也要用贸易遮掩行径。只要弄清楚这份名单,一定可以找到甄夫人想找的人。” “真的吗?” “放心,我何曾骗过你?”王芷握住甄姜的手,眼神中充满了恳切,不过心里却想着应该找机会和王弋谈一谈了。 喜欢三国:征战汉末请大家收藏:()三国:征战汉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10章 真相与清算(十五) 张纮交出的《论语》看起来与其他的《论语》没有任何区别,好在王芷也不觉得张纮会将那些人的姓名都写在里面,毕竟《论语》又不是《尔雅》,不是包罗万象的书籍根本不可能记录所有人的姓名。 研究了一阵之后,她发现这本书其实是张纮的手书,虽然内容与孔圣的一般无二,却加注了标点,似乎是为了解释自己对《论语》的见解,只是…… “太多了。”王芷低喃了一句。 甄姜听到后赶忙询问:“什么太多了?” “这些标点太多了,而且用法几乎都是错的。从质地上看这本书应该早已完成,这应该是张纮为自己准备的保命符,一旦殿下对他起了杀心,只要袁谭还没有被灭掉,就能凭此书保住自己的性命。” “哼,好一对情真意切的师徒……” “不然。张纮这么做也是为了袁谭,如此说来还真是情真意切。”王芷对张纮的做法颇为赞赏,“若袁谭处于危局之中,他也可以凭借此书来遏制殿下进兵。” “怎么可能?他凭什么?”一旁袁薇听到后惊呼一声,下意识捂住嘴巴,想到只有她们三人时才低声说,“兵者,国之大事。他以为几个士族就能阻止殿下用兵?一旦大军启动,不达目的谁也无法阻止。” “若不是几个呢?”王芷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心绪牵动着手指,有些拿不稳书籍。于是干脆将书籍放在腿上铺展开,解释,“太多了……若每一页代表一家,足有四五十家。袁夫人,你对袁氏的影响力还不了解吗?” “我当然了解……”袁薇露出苦笑,她可是太了解袁家的影响力了,不夸张的说,若一页代表一家与袁氏有关联的士族,张纮记述的可能不足真正的五分之一。 门生故吏遍天下,不是一句玩笑。 但是,遍天下的门生故吏中如今有多少心向袁氏的可就不好说了,若张纮记录的没错,这一次就算袁薇将那些人亲手砍了,说不定也会连累自己。 名望在家族强盛时是行使权力的手段,在家族衰弱时就会成为反噬自身的诅咒,不是谁都心地善良。 “他们都是谁?”甄姜显然更关心里面的内容。 王芷却摇了摇头:“我也不知。不过刚刚与他交谈,我发现他是一个极为自信的人,明知处于绝对劣势还想要与我较量,而且险些胜了。这种保命的手段一定是他深思熟虑许久才制定的,他肯定有信心常人难以破解。” “难道还要回去问一问吗?” “不能了,再去我们就输了。” “他不过是个囚犯。” “甄夫人,若他只是个囚犯,我问他一百次都无妨,严刑逼供也是可以的。可是如今我们与他有了约定,若我们输了,他一定不会承认那个约定,只要有机会就一定会否认,袁夫人再也别想将袁谭从袁氏分离出去。” “怎么会?” “甄夫人,其实世人都很聪明,能够轻易分辨真假。可大多数人就是愿意相信假话。为何?只因假话总是扑朔迷离,他们相信的不是假话,而是探寻谎言时的那份刺激与众人皆醉我独醒的高傲。” “只愿意相信自己相信的吗?”到底混迹商业多年,甄姜一语道破关键。 王芷点头赞同:“是的。不过他如此自信,绝对不会用在这一个地方,肯定有人接触过,我们要找到那个人才行。” “那些侍卫与仆役!”袁薇心思敏捷,脱口而出,“禁军来之前,张纮一定收买了某一位侍卫与仆役向外传递信息,他们会不会知道?” “去问问吧。”王芷也没什么好想法,只得死马当成活马医。 谁知甄姜的脸色几经变换后忽然低声说:“他们什么也不知道。” “怎么会?” “阿姊,一个地方埋了一箱金子,我拿着铲子去挖,铲子只知道要挖土,不会知道能得到什么。” “这……”甄姜的比喻很不恰当,王芷还是听明白了,可这不是个好消息。 然而还未等她想出其他办法,甄姜却黑着一张脸说:“铲子不知道自己在挖什么,但金子一定知道有人来挖它了。那些侍从都是宫人,什么东西没见过?张纮凭什么收买他们?想要收买他们,只有一个人能做到。” “谁?” “呼……”甄姜长长吐出一口气,眼中闪烁着莫名的泪光,话语中忽然带了些许委屈,“都说家丑不能外扬,为何我家的丑每次都要展现在他人面前?” 此话一出,王芷和袁薇都不敢接话了。 这让她们接什么?怎么接?难道说不要在意,大家都有丑事吗?一件更比一件丑? 大家都是要脸面的人啊!姐妹们私下里说说也就可以了。 马车驶出了王宫,甄姜本想带着两人去找张氏,王芷询问过案情后却建议甄姜永远不要再见张氏一面,不如去问一问甄荣。 甄姜听到后张大了嘴巴,惊骇不已,良久后用失真了的声音问:“阿姊,你觉得甄荣……也牵扯其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如果说甄姜对不起甄家的哪个人,那一定就是甄荣。 这个妹妹本就是受害者,一直以来也非常听话,从不闹幺蛾子不说,还遵从了自己的意志出嫁。 当日她抱着必死的决心打算与张氏同归于尽,之所以拉上甄道就是怕甄道想不开去行刺王弋,可她嘴上说要让甄荣陪葬,却并没有真派人去叫甄荣过去。 她难以相信甄荣会与张氏勾结到一起,可是王芷又是掌管督察院多年的人,办事从不让王弋操心,她也无法质疑。 王芷见甄姜这副表情,没有解释,只是拉住了甄姜的手。 事实上一件更比一件丑并没有说错,大士族内部的争斗与倾轧根本不是甄姜能够想象的,如果没有王弋今天的地位,她不会相信王家任何一个人,王家的人当然也不会相信她。 兄弟姐妹只有在对抗外敌时才会是血脉牵绊,没有敌人的时候她更愿意将这四个字解释成你死我活。 当然,甄姜的反应也没有出乎她的预料,正是因为这份对亲人的情感赢得了她真心相交。 人,总想得到一些自己不曾拥有的,哪怕内心再邪恶,某一个角落中也愿意去追寻美好。 马车陷入了寂静,王芷和袁薇竭尽所能安抚着甄姜破碎的情绪,不知不觉间来到了目的地。 说实话,甄姜给自己妹妹挑选的夫婿相当不错,官职虽然不高,却是冀州本地一个很有名望的士族次子,为人低调谦和,却能文能武。 此时正是当值的时辰,甄荣的夫君并不在家,不过甄荣女主人的姿态展现的很好,打开正门以极高的规格将甄姜等人迎了进来。 可惜,这等做派并没有赢得甄姜的好感,因为她不止是王后,还是甄荣的姐姐。 “最近过得可好?”甄姜强压住心中无数纷乱,“你有些时日没去看我了。” “殿下,无召,民女怎敢入宫?” “荒唐!我什么时候不允许你入宫了?” “就是现在。”王芷忽然开口,“甄夫人,你如此强势,叫她如何能生出亲近之感?” “阿姊,这是我的错吗?”甄姜面露狐疑,甚至有些委屈。 “你叫她什么?”甄荣惊呼一声,赶紧低下头认错,“殿下,民女惶恐……” “甄荣,我是你阿姊!”甄姜被甄荣的话气得不轻,拍挨而起。 王芷赶紧将她按住,低声说:“甄夫人,我等有些私密的事想与你谈,还请仆从回避吧。” “你……”甄荣看向王芷的眼神极其复杂,良久之后才叹息着挥退了仆役。 见人走后,甄姜直入主题:“你可知张氏所行恶事……” “王后殿下!甄夫人……阿姊……”这一次甄荣站了起来,目光咄咄逼人,“那是母亲!你入宫之后便见不得亲人了吗?我许久没去见你,可你又有多久没见过我们?你整日在王宫中那么忙?片刻也抽不开身?” “那是我与她的事……” “那也是甄家的事啊!” “甄家!” 嘭。 甄姜一拍桌案,怒吼:“甄家都让她毁了!她若安分守己,甄家何至于今日!” “什么毁了?”甄荣难以置信,质问,“你对甄家做了什么?你对母亲做了什么?二姐呢?阿姊,甄家不是只有你和甄道。” “你怎么不问问甄家对我做了什么!我让她一心向善,她怎么不去?向善是错吗?” “阿姊,你在说什么?如今这个世道……”甄荣下意识想要反驳,却敏锐地发现此时并不是姐妹争论的时候,赶紧闭上了嘴巴。 甄姜见到甄荣这个样子也知道不用问了,甄荣肯定了解张氏的所作所为,仰天叹息:“你们到底要我怎样……” “阿姊……” 望着那两行持续的清泪,甄荣大惊失色,后退两步跌倒在地。 她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柔弱的女人是她那个敢于忤逆家族的姐姐,她的姐姐是那么勇敢,在她眼中姐姐比那个只知舞刀弄枪、打架砍人的甄道还要无畏,怎么会变得如此悲伤…… “甄夫人。”王芷走过去将甄荣扶起,指着甄姜说,“你应该知道我是谁,我问,你答。说谎,你们一家和她要死,殿下都保不住。” “为何啊!阿姊为何要死?” “我问,你答。甄夫人,你可知令堂张氏的所作所为?” “你!好吧……我知道母亲做了一些违法之事。” “只是知道吗?” “我……” “王后的命可在你手中,你最好如实回答。” “我……我也插手做过一些。” “甄荣!”甄姜大怒,“你为何不早早告诉我!为何啊?你若早说,何至于今日!” “阿姊……那是我还没有出嫁啊!母亲能相信谁?只能相信我们姐妹……” “相信你?她才不会相信你!”甄姜完全不顾仪态,跑过去揪住甄荣衣领,大声咆哮,“她在利用你!知道吗?利用你!你见过甄脱吗?你多久没有见过她了?” “阿姊你做什么呀!我出嫁以后很少回娘家,二姐又有事情要忙,我怎能碰到?我嫁的只是给事中,又不像你,二姐怎么会次次相迎?”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忙?你知道她忙什么吗?她在忙着吃丹药!你若早早告诉我,她就不会死了!” “什么?二姐死了?怎么会?”甄荣一瞬间如同没了骨头,身形陡然瘫软下来。 “张氏若是信任你们,她会让甄脱去吃丹药吗?她怎么不吃?她不知道丹药有毒吗?” “阿姊——二姐怎么会死?怎么会死啊!” “我也会死,甄道也会死。说!你都做过什么?” “我……我……” “你还要护着那个女人?她是你的母亲吗?她根本不在意你们的生死。”甄姜奋力想要将甄荣拉起来,奈何甄荣失去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 “我……以前为母亲做账。”甄荣扭过头,不知是心虚还是难过,始终不愿与甄姜对视,低声说,“那时我一直为母亲整理她暗地里生意的账本,只是出嫁以后母亲便不让我管了,那些生意也不让我过问。我以为……” “你以为她是为了你好?哼,不让你过问是因为你已经是外人了,她信任家中的仆役多过信任你!” “这样啊……”一厢情愿被戳破,甄荣似乎没有多么伤感,仿佛早有准备一般,只是她依旧不敢与甄姜对视,也许她也不敢注视甄姜脸上那晶莹的委屈。 “甄夫人,甄夫人!” 王芷见到甄姜的双手泛白,甄荣的衣领却纹丝不动就知道不好,赶紧将她扯开送到袁薇身旁。 她倒是能理解甄姜,毕竟击溃敌人的最好方式就是在敌人最擅长的领域击溃她,甄姜其实很看重亲情,当亲情破碎的那一刻,整个人也会跟着破碎。 此时便不能让甄姜继续发泄情绪了,她扶起甄荣,摸出那本《论语》问道:“甄夫人,你可知这本书有什么隐意吗?” 甄荣只瞥了一眼内容便反问:“此书是从何处得来?” “这你不用管,你可知这些标点的含义?” “我不知,不过我知道如何解读。” “哦?愿闻其详。” 喜欢三国:征战汉末请大家收藏:()三国:征战汉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11章 真相与清算(十六) 张纮将密文设计得非常巧妙,标点所对应的并不是字,而是方向。 逗句顿问对应上下左右,每个标点隔断的字数确定答案的坐标。 王芷听完甄荣的解释后一头雾水:“你是说我需要按照上面书写的东西许寻找一幅帖?” “不是帖。”甄荣摇了摇头,“帖都是字,你不需要找有字的东西,你要找一幅画。上下左右在地图中也代表了东南西北,有时母亲会让我从一些密信中译出上下左右,有时会译出东南西北。我不知道母亲如何解读,但肯定不是字帖。” “我……” “阿姊,你无法想象他们都做过什么。”甄姜忽然开口,眼中戾气愈发浓郁。 “我无法想象?” “是的。”甄姜死死盯着甄荣,喝问,“说!你究竟知道多少?” “我……我只知道这些……” “甄荣,你从小就不会说谎,骗人的时候总是不敢看着别人。你只是做账了吗?看着我回答。” “我……我……阿姊,这又能怎样呢?你还能将我抓去问罪不成?”甄荣对甄姜充满了畏惧,却不愿回答,反而坦然道,“以殿下对你的宠爱,就算这件事告到殿下那里又能如何?他会治你的罪吗?他会治我的罪吗?” “你说对了,殿下不会治你我的罪。”甄姜怅然叹息,仿若失了魂一般,一摇一晃漫无目的地向外走去,口中还喃喃道,“我都养了些什么人啊……” 王芷赶忙对袁薇使了个眼色示意跟上,等袁薇走后,平和的脸色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则是阴冷。 原本甄姜在时她还有些顾虑,如今甄姜走了,她也无需束手束脚,对付这种世家子弟,她太有经验了。 “甄夫人。”王芷伸手按住甄荣肩头,沉声说,“殿下不会治王后的罪,但王后会自己死。” “你说什么?” “甄家啊甄家……也不知你们祖上做过什么经天纬地的善事才换来这么一个贤良的人,可惜你们从不知道珍惜。” “你想说什么?什么意思?莫要说旁的,为何我阿姊会自己死?你给我说清楚!”甄荣很是愤怒。 可王芷根本不给她机会,将她死死按住,讥讽道:“你们甄家那么一个小小的家族,见到天下全貌后非但不诚惶诚恐,竟然还想掀起一片风浪?你以为你们是谁?” “甄家怎么了?殿下不也是起于阡陌吗?你看不起人吗?” “笑话!如今天下可一分为四,西南曹孟德,父亲做过三公。东南袁显思,手里握着袁氏大旗。荆州刘景升,本就是汉室宗亲。怎么殿下就起于阡陌了?王氏虽然门第不显,家族也有数百年传承,家中出过高官无数,殿下姑母乃是刘宏美人,族叔是汉五虎中郎将,若不是姑母入了宫,三公必有王氏一席之地,你拿什么比?听说你父亲是上蔡令?哼……” “那又如何?我阿姊是殿下的王后!” “说你没见识,你果真如此。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觊觎甄夫人的王后之位?为什么觊觎?因为你们真是太弱小了,弱小到给予不了殿下任何帮助,你们已经不配拥有那个刚刚在上的位子了。 治民理政你们不会,披挂出征你们又不敢,我今日不妨将话挑明,你们甄家能活到现在,又一半的原因是殿下顾念旧情,另一半则是郭奉孝把持右军。你们这些人什么贡献都没做。” “一派胡言!” “胡言?听说张氏联络过逃到扬州的甄家人?那你有没有听说过你那个小妹在袁谭心中的地位?甄宓可是天下少有的美人,可袁谭宠爱她吗?” “你……你怎么知道……” “不是我为何知道,而是你为何连这些都不知道?你龙怕连什么是《起居注》都不知道吧?殿下的一言一行都会被记录在《起居注》中。你无论怎么闹,殿下都不会在意,因为殿下真的十分宠爱甄夫人,甄夫人也深爱着殿下。你不妨想一想,为了让殿下成为一位完美的君主,为了《起居注》上不存在污点,甄夫人会怎么做?” “会怎么做?” “还不明白吗?你们的恶行不是令甄夫人为难,而是在给殿下抹黑。她会死,会因为你们的罪行了结自己。”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 “蠢货。”王芷弯起眼角,满脸笑容,给出了最后一击,“因为你们甄家过于弱小,一旦你们的罪行暴露,没人会伸出援手,所有的盟友恨不得全力踩上一脚。她要是活着,殿下将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数年努力白白浪费,你觉得那些忠于殿下的臣子们会让她活着吗?他们随便拿出来一个都比你们甄家强百倍,更何况甄夫人也是忠于殿下的,这笔账她比任何人都能算清,她也会想让自己死。” “不可能……不可能!”甄荣不停摇晃着脑袋试图否定王芷那如同魔音的话,可是这些话又说得通,无论她从什么角度都无法反驳,反而越陷越深。 一把推开王芷的手臂,她如同疯了般缩到柱子旁,蜷缩起身体努力寻找着哪怕一丝安全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然而,平日里能让她毫无顾忌的安全感此时已离她而去,就在不久之前,还是她亲手将其推入绝望。 “现在知道害怕了?你以为你的夫君娶的是你吗?”王芷不疾不徐走过去,字字诛心,“你是个美人,可惜你夫君娶的不是美色,甚至不是你甄家的财富,而是一丝与殿下的联系。他们家忠于殿下,娶你只是为了献上自己的忠诚。” “不要说了……你不要说了!” “再说说你那位妹妹吧,甄宓。听说有会看相的高人说过她的命数贵不可言?你或许不知道吧,她其实也是殿下夫人的人选之一,只是被殿下拒绝了。可你知道袁谭为何没有拒绝吗?你以为只是甄家带去的那些财富吗?真要是因为那些财富,甄家人早就在扬州死绝了。袁谭愿意接受,正是因为殿下拒绝了。懂了吗?” “不要再说了!”甄荣将头埋在双腿间,用手紧紧捂着耳朵,试图屏蔽掉王芷的声音。 她已经彻底崩溃了,王芷轻易击碎了她自认的高贵,从最下面、最坚固的基层击得粉碎,以至于她心中无数反驳的话出口便成了一句:“求求你不要再说了……” 可是,她需要面对的不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反而是个以残忍为乐的疯子。 王芷凑到她耳边,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语气却无比笃定地说道:“看来你根本没懂啊。狗屁的贵不可言,要不是殿下宠爱甄夫人,她连活到贵不可言的机会都没有。你也是甄夫人,你有没有贵不可言?甄夫人如今贵为王后,她出生时有没有相师说她贵不可言?甄家,很轻贱。 张氏也很轻贱。你以为张氏去联络扬州的甄家人,甄家人为什么会同意接触?甄家人不想死在扬州,他们需要河北的消息去向袁谭证明价值,刚好张氏又贱卖了自己。”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甄荣抬起头,悲伤的双眼中充满了绝望,说话声音似乎正遵循着灵魂的引导,“你是不是想要我死?是不是我死之后阿姊就没事了?好好好……我死……我现在就死!” 说着,她起身就想向背后的柱子撞去。 王芷没想到甄荣如此脆弱,这么几句话都没能受住,被这个动作吓了一跳。 好在甄荣寻死的意志虽然坚定,可心神早已恍惚,完全没看清柱子的位置,用力过猛,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王芷赶忙过去将她拉起来丢到柱子下面,冷声说:“你不用死。我与甄夫人亲如姐妹,你只要告诉我真相,我便能保住她的命。” “真的?”甄荣恍惚间跟随着王芷的引导,伸出双手似乎想要抱住那一丝虚无缥缈的可能,痴痴地问,“我只要都说了,阿姊就会没事?” “是的。你只要都说了,甄家就会没事,还会继续向上走,慢慢摆脱弱小,成为真正的士族。” “那……你想知道什么?” “所有……” “好。”甄荣点了点头,环抱着双腿,如同少女般陷入到自己的思绪之中。 事实上,任何人、包括甄荣本人都不愿意去回忆那一段过往,哪怕有无数借口做为遮羞布,但无论怎么说都是令人不耻的。 许多人对尊贵其实是有误解的,君王的尊贵并不体现在一个吃饭的金饭碗上,所谓尊贵其实用两个词就能解释——人多、稀少。 而这恰好是张氏看到的机遇。 其实士族平日里的吃穿用度一点都不比君主差,在一些偏远的地方,士族圈地自盟日子过得比君王逍遥无数倍,可他们不是真正的君王,更不敢扯起大旗自立为王。 张氏提供给一些人的第一个服务说起来极为可笑,她曾经见过王弋的书房,便学着王弋书房的模样装饰了几个房间,并安排阉人扮作宦官让客人在书房中批阅奏章。 是的,她提供的服务与奢靡毫无关系,甚至不是享乐,而是辛苦劳动。 不过她却拥有其他人没有的优势,不仅还原了王弋象征着权力的书房,还给客人们提供了与朝官所使用完全相同的奏章。 朝官没所用的奏章都是户部订制,每月按时按需发放的,然而户部所用的工匠都出自甄姜那里,张氏凭借自己的身份搞到了模版。 比君王更会享乐的人数不胜数,但是像君王一样在桌案间便能操纵权力的人却少之又少,无数人都想尝试一番。 在张氏的安排下,批阅奏章的每一个流程都与王弋一般无二,有些甚至会因门下省复核不过发回来重新审阅,君主的日常算是被她等比例还原了。 张氏提供的第二项服务便是宴会。 宴会并没有什么新奇之处,同样不存在奢靡享乐,但是在规模上却很有问题。 在这个时代,礼很重要。 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享受一些舞蹈和音乐,张氏所能提供的靡靡之音并不多,更多的则是君王才有资格享受的音乐,甚至可以安排军阵舞乐助兴,连士卒与各路将校都准备得明明白白,让客人们好好享受一把鼎食之贵与沙场点兵的快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张氏最不起眼的服务才是纵情享乐,不过她能提供的享乐也与其他地方不同,每一个想要光顾的客人必须提前许久提出自己的要求,指出想与哪一个特定的人来一场纯粹出于情感的相处。 张氏会想办法从各地搜寻相貌相似的人并加以培训,等达到客人要求后才会安排好隐秘的住所,客人可以在里面与自己幻想中的对象为所欲为。 千万不要小瞧这桩生意,客人的要求往往千奇百怪,有的人想要各部高官、有的人想要才子美人、有些人甚至想要找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至于客人们与这些人做什么,张氏基本上都不会去管,直到客人们玩儿够了,她才会秘密将这些人处理掉。 “这些便是母亲的生意。”甄荣抬起头,满脸希冀地问,“你还想知道什么?” 王芷听到这里后有些诧异,她倒不是震惊于张氏的手段与能力,而是诧异这世上竟然真有能令她感到不适之事。 要知道各部高官的年纪可不轻了,她着实想不通怎么会有人对又老又丑的人有需求,最年轻的周瑜和最英俊的荀彧反而是需求最少的。 “说一说那本书册。”脑海中的画面过于猎奇,以至于王芷不得不赶紧转换思路,“上面那些标点代表着什么?” “这件事我没有骗你,我已将所知的都告诉你了,毫无保留。” “真的?” “千真万确。此事我也只知道一点点,母亲不让我过问。” “那你是如何知晓标点所对应的不是字帖而是画呢?” “没有规律。母亲用那种东西向两个以上的人传讯,若是用字帖对照,一些常用的字一定会有规律,我译出过很多,里面没什么规律。” “姑且信你。你只有一次机会,若我没有查出来,你只能祈求有个体面的死法。” “我绝对没有说谎!”甄荣有些慌了,语气急促,“求求你一定要查明啊!我将知道的都说了,能保阿姊平安吗?” 喜欢三国:征战汉末请大家收藏:()三国:征战汉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1章 大谁何(三) 简雍不可能因为王芷恶心了他一回就放弃,仔细搜查了那个文吏的家中后,在一个夹层中简雍往来问候的社交信件。 问候的信件自然不需要藏,既然能通过文书院的层层查验,那就证明字面上这些信没什么问题。 简雍只能带人从信的来源查起,写信的人叫陶丘洪,家住平原,是当地的名士。 简雍立即以文书院的名义打开城门,率人星夜疾驰,换马不换人在第二天的傍晚来到了平原。 现在简雍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回去的路还需要大半天,他只能闯入陶丘洪的家中将所有人都抓了,扔进平原县大牢,带着陶丘洪返回了邺城。 再次返回邺城的简雍还有不到六个时辰了,他也没客气,将能上的手段都上了一遍,逼问陶丘洪是否和大谁何有勾结。 陶丘洪此时奄奄一息,撑着最后一口气说道:“见了州牧我自有分说,你现在问我什么也不知道,我什么也不会说。” “我不需要你说。”简雍拿过一张状纸放在陶丘洪面前,阴冷的说,“只要你签了它,我就给你个痛快。” “哼哼,州牧明察秋毫,是不会相信你的。没有证人,单单证词你觉得谁会相信?” “我信就足够了!” “你也信不了。”一道声音在门口忽然打断了简雍的思路。 简雍转头看去,发现满宠不知何时出现在牢房中,大队的兵丁已经将文书院的吏员制住,从装扮上看竟然是王弋的射声营! 简雍心中一惊,却还是喝问:“文书院乃是机密重地,谁允许你们私自进入的?” “现在不是了,带走。”满宠摆了摆手,示意将士将陶丘洪带走,自己则来到简雍面前说道,“你也一起吧,主公要见你。简院长?哼!” 简雍心下大骇,时间还没到,他不明白王弋为什么这么着急。 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王弋的府邸,见到王弋后简雍的心里更是恐慌。 王弋的脸色非常难看,眼神中杀机四溢。 见到简雍前来,王弋都没等他行礼便冷冷的问:“简宪和,你给我解释解释,谁给你的权力,允许你在深夜私自打开城门?” 简雍听到这话先是一愣,因为文书院本来就有特事特办的权力,是王弋赋予的啊。 可紧接着简雍瞬间头皮发麻,后背一下子被冷汗浸透! 文书院现在没有特事特办的权力了,现在邺城在查奸细,而奸细就来自文书院! 若是奸细以文书院的名义打开城门,那后果…… 特务工作最重要的就是细心,可是简雍已经不止一次大意了,王弋的耐心已经耗尽。 “简宪和,已经三日了,你查出什么来了吗?”王弋问起了案情。 简雍跪伏在地,低声说道:“臣惶恐……” “惶恐?我看你是惶惶不可终日吧!来人!”王弋不想再看简雍一眼,下令,“将简雍下狱,待来日判罪。” 简雍摘下帽子,没有等到侍卫绑缚,自己乖乖的跟着他们走了。 不然还能怎么办呢?自己犯蠢又能怪得了谁? 待到简雍走后,王弋召见了陶丘洪。 奄奄一息的陶丘洪看到王弋后立即来了精神,对着王弋大声喝道:“州牧!简雍草菅人命、行事不择手段、强闯民宅、败坏州牧的名声……” “闭嘴吧。”王弋打断陶丘洪的话,冷冷的看着他说,“怎么?敢和王文祖谋反的人,只有这点儿胆略吗?” 噗…… 陶丘洪一口鲜血喷出,眼神中惊骇的神色根本无法掩饰。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和王芬那么隐秘的事情竟然会被发现,也想不到王弋的情报水平能高到这种程度。 “说吧,你和大谁何有什么联系?”王弋的问题和简雍如出一辙。 陶丘洪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思维瞬间多次辗转。 片刻后,陶丘洪竟然坐了起来,认认真真的问了王弋一个问题:“州牧,在下想知道王文祖临终之前对你说了什么。” 王弋看到陶丘洪这个样子脸色一变,不再打机锋,立即说道:“王芬说我真正的敌人是许攸,可是许攸现在已经死了。” “哈哈哈……原来如此。”陶丘洪似乎想到了什么,诡异的问:“州牧,你觉得许攸真的死了吗?” “你……” “莫言!”陶丘洪立即打断王弋,自顾自说:“州牧莫要多说,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我自然会对州牧知无不言,只求州牧保我家小。” 王弋点了点头。 陶丘洪立即说道:“许攸虽然人死了,但是他的精神却没有死。许攸有大志向,他的才能和品性却承载不了他的志向,不过他的志向很受推崇。 生逢乱世,许攸这样的人最想成为的不是一方诸侯,而是霍光这样的权臣。他的志向影响了很多人,党人中有不少人都想成为霍光这样的权臣。 王芬就是其中之一,他的所作所为也印证了他的想法。 这一批人又是党人中的中坚一代,这些人经历过党锢,性情坚韧执着,见惯了宦官的恶行后养成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行事风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些人才是州牧的敌人,他们一心想要辅佐刘氏重铸江山辉煌,挡在他们前面的人都是他们必杀之人。 哪怕是皇帝也是一样的,因为他们不需要一个有独立自主的皇帝,霍光辅佐的是幼主,他们同样需要一个幼主。 这些人曾联络过在下,联络人是故太尉之子陈逸,不过在下没有答应。既然文祖失败了,那这条路就是注定走不通的。 这便是在下知道的一切,不知在下家小能够得到什么保障?” “你的儿子会进入古今学堂,成才后可以进入邺城……” 王弋的保证并没有说完,他看到陶丘洪的脑袋已经低了下去,估计已经离世了。 王弋命人将陶丘洪的尸体抬下去好生安葬,他忽然觉得文书院或许不应该存在了。 尽管文书院给他提供了大量的情报支持,可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文书院就会成为类似东厂的存在。 王弋目前还不能开设这样的府衙,尽管文书院利于他的统治,对官场的环境却极为不利。 一旦无孔不入的监管情绪在官场上弥散开来,对他吸纳人才将产生极其不利的影响。 东厂不是不能有,只是打天下的时候不行,天下一统了,无论官场气氛如何,臣子们都只能被动接受。 想到这里,王弋立即下了一道手令,撤销了马日磾文书院院长的职务,任命满宠为文书院的院长。 王弋对满宠只有一个要求,以最快的速度接管文书院的一切。 大到隐藏在各方势力诸侯身边的顶级密探,小到身份是乞丐的暗子满宠必须都要知道,并且登基在册。 这是一个庞大的工程,王弋给予了满宠一块令牌做为信物,让他务必在这几天解决这个问题。 没办法,荀彧已经准备好了他的封王仪式,他要加快速度才行。 封王仪式到没什么,使者都被荀彧撵回长安了,主要是官职的问题,邺城的框架必须要在这一次的仪式中确定下来。 满宠领命而去,没多久王芷却前来求见。 王弋召见了王芷,当他看到那份情报的时候眼神又沉了下来。 “阿姊,你这么做是不是过了?”王弋尽量将语气放缓,不让自己的情绪流露出来。 王芷这次的做法说好听的叫政治倾轧,说难听的就是设局构陷,就是奔着要弄死简雍去的。 如果简雍没有找到陶丘洪,王弋看到这份报告后绝对会杀了简雍。 哪知王芷却行了一礼说道:“主公,我愿意用这份情报的功劳,请求您手下留情,放简宪和一码。” “为何?” “简宪和的性格并不适合文书院的工作,他为人有些随性,不太注意小节,早晚有一天会栽个大跟头。但是简宪和也是有能力的,他对情报相当敏锐,也能很好的将情报利用起来,这样的人只要不在文书院,其他的地方还是能有做为的。” “我不是问这个。”王弋意味深长的看了王芷一眼,问道,“我是问你为什么愿意保他一命。” “主公,我姓王,其次才是夏侯夫人。”王芷平淡的说道,说完便行了一礼不再多言。 “将你手上的人手和事务跟满宠交接一下吧,一个女人,不要老是接触那些阴暗的东西。”王弋提起笔,低下头继续书写着自己的想法以及官员任命,没有去看王芷一眼。 可是无论如何他都写不出横平竖直的感觉,弯弯曲曲的丑陋文字却显得那么可爱,比横平竖直的锋芒要温暖许多。 王芷除了自身的性格缺陷以外,其他无论哪一方面都是成功的。 做为一个阿姊,她切实让王弋感到了家人的羁绊,使王弋不再恐惧父亲与王家的背叛。 做为一个文书院的官员,她没有出过任何差多,王弋交代的一切她都会做到最好。 做为一个长辈,她悉心照顾王端留下来的母子。 做为一个妻子,她尽心竭力为夏侯兰寻找治愈暗伤的方法。 被剥夺了权力的王芷没有愤怒,反而露出了一抹满足的神色。她的目的确实达到了,就像王弋说的,“是她的就是她的”,王弋是不会亏待她的。 喜欢三国:征战汉末请大家收藏:()三国:征战汉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22章 司隶诡局(十九) 相信与否是一件非常主观的事情,人们很难否定亲眼所见的事物,哪怕见到的并不一定是真的。 赵云眉头紧锁,他没有着急去追击敌人,而是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只因周围剑痕遍布,剑势锐利绝伦,很明显出自自己的手笔。 刚刚……自己都做了什么? 危机感陡然而生,做为一名顶级武将,无法确定自己做过什么,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杀意瞬息而至,赵云两步便来到贼人面前,宝剑似割开阴阳的晨曦,携斩断天地之威斩向贼人脖颈。 这一剑实在是太快了,袁寒看在眼里,惊讶得表情刚浮现在脸上,根本来不及制止。 好在就在此时,一柄大刀破空而至,硬生生挡住了赵云必杀的一剑,关羽到场了。 关羽前来是因为闻到了香味,可当他看到周遭环境和赵云的神色变化时立即明白了怎么回事,这完全是武者下意识的反应,特别是赵云这种最顶尖的武将,面对致命威胁时身体往往比思维更快。 但这个人现在绝不能死,特别是袁寒那一声“主人”,他当时也是听在耳中的。 果然,袁寒立即跳了出来,世家子弟刻在骨子里的经验让她立即对赵云展开了攻击:“赵将军,你这是要杀人灭口吗?” “哼,你是什么东西。”赵云还未说话,关羽大刀便拍向袁寒,喝道,“我等如何行事,你也配在此聒噪?” 面对关羽的大刀,袁寒哪敢轻视?赶忙向后躲闪,可嘴里依旧不依不饶:“将军好大的威风,若没有妾身,诸位可还在外面与虚妄耍威风吧?” “找死。”关羽眼神一凝,手腕微动,横拍变成了横斩。 “云长,就此作罢。”赵云伸手握住关羽手腕,转头冷哼道,“你能活下来,皆因荀尚书的令符,休要放肆。” 袁寒当然知道自己为什么能活下来,但他赵子龙能反应过激,袁寒就心理正常了?立即冷笑说:“还望诸位将军想明白些,要是让鱼儿跑了,别说令符能不能保住妾身的命,荀尚书自己能不能保命都两说。诸位又能比荀尚书好多少?” “你敢威胁我等?” “威胁?哈哈哈……诸位将军,你们还不明白吗?主人就不可能让荀尚书查有关妖术的事,更不可能让你们这么多人参与其中。荀尚书在给自己找退路,诸位就是他的退路,很不幸,请问诸位的退路在哪里呢?” “少在这里妖言惑众,挑拨离间。” “挑拨离间?要不是妾身武艺实在平常,妾身捉鱼儿还用得着诸位插手吗?妾身都不会承认做过这些事。”袁寒见两人沉默,忽然伸手一指,说道,“外面那些都是我赵国千挑万选的猛士,他们每日刻苦训练诸位都是看在眼里的,如今却打不过所谓的黄巾力士。他们怎么想?主人怎么想?你们想让他们觉得自己的努力是徒劳?还是想让主人认为平定天下要依靠那些妖术?就像黄巾一样?” 袁寒的眼中闪烁着异色,她的话……不,她本人就像是一只善于编织美妙幻想的毒蛛一般,将关羽和赵云一步步引诱到蛛网的最深处。 然而,就在这时,张飞的大脑袋探了进来,问道:“你们抓住人没有?” 人,当然是抓住了。 赵云虽然没有斩杀了贼人,宝剑却从未离开过那人喉间,甚至随着那人的呼吸还在进行轻微调整。 只是张飞突兀的出现打断了袁寒的节奏,袁寒还想继续,哪曾想张飞却大咧咧走过来,一把将她拦在怀里,大笑道:“大妹子,你不就想让俺们几个听你的吗?好说,都好说。” 被揽住后袁寒大怒,可张飞接下来的几句低语却让她如坠冰窟,身躯止不住地颤抖。 “小东西,就你这张嘴要是遇到张儁乂,他能扇死你。荀尚书让我们这样做了就有他的道理,我们只是他计谋中的一步,是不是最关键的都不好说,有心思在这里争,不如做好荀尚书交代的事情。”张飞看向怀中袁寒的眼神中满是不屑。 这个莽汉不简单……不,这就不是一个莽汉! 袁寒感觉毛骨悚然,却幼子倔强道:“总要有个主事的,不然再出现今日之事怎么办?” “你想捉鱼,可你眼中的鱼只是众多贼人中的一个,主事之人必不可能是你。至于其他,就用不着你这个小东西操心了。记住,荀尚书的令符是给你保命的,也只是给你保命的。”张飞厌恶地将袁寒甩出去,看了一眼其他二人,冷声道,“你不是想找鱼吗?饵就在这里,你最好能将所谓的鱼给俺老张钓上来,要不然殿下的令符也阻挠不了俺老张杀人。” 说罢,张飞向关、赵二人招了招手,一同走出库房,一旁的袁寒根本不敢造次。 张飞给她的压迫感实在是太强了,谁能想到那样一个莽汉竟然能看穿一切,她甚至怀疑张飞已经看穿了所谓的“黄巾力士”,而且张飞的御人之术也十分厉害,至少现在她对张飞已经没了厌恶,反而心怀些许感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是的,感激。 袁寒感激地看了几人背影一眼,转头看向瘫在地上地贼人,又恢复了往日甜美娇艳的神色。 “你们这些旁门左道,妾身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多年前妾身曾追杀过一些你们这类人,其中最有名的应该是匈奴的那个祭司。潜入几十万军中杀人可是惊心动魄啊,好在我们武艺还算不错,一个人都没死。”袁寒走到贼人身边坐下,轻声说,“你会施展黄巾力士,想必也是个人才。妾身并不想杀了你,只要你将一切都说出来,妾身在殿下面前举荐你为官,如何?” “哼,你不可能放过我。想以我为饵?做梦!” “唉……怎么一下子冒出来这么多聪明人,使得妾身好生懊恼……”袁寒声音哀怨,似有无限惆怅,可话音未落却出手如电,从袖中摸出一柄小刀,三两下挑断了贼人的手脚。 那贼人忽然遇袭,惊恐之下想要喊叫,袁寒一把捂住其口鼻,凑到耳边轻声说:“莫吵。妾身知道你们这些修行之士生性坚韧,寻常手段奈何不得你们,当初我们兄妹几人费了好大力气才得知了些有用的消息。好在我们杀得够多,也算是有了一套对付你们的方法,不知你想不想试一试?” 说来奇怪,这贼人真的不再喊叫,只是冷眼盯着袁寒,似乎不为所动。 袁寒见状嫣然一笑,扯开贼人上衣,将匕首抵住胸口,自言自语道:“让妾身想一想……那个符篆是怎么刻画的来着?好像是这样?” 说着,她用匕首轻轻划破皮肉,用伤痕慢慢勾勒出一幅图案。 起初贼人只是冷笑,甚至见到袁寒刻画的一些线条后还颇为不屑,可慢慢的,他的淡然开始退去,神色中逐渐产生了些许惊恐,最终竟歇斯底里地吼道:“住手!你这个贱人快快住手!你这个恶毒的婊子,怎么会知道这道符篆的?贱人!住手!” 是的,这个贼人认出了袁寒刻画的东西,哪怕袁寒根本不懂其中原理,哪怕袁寒连刻画顺序都不知道,但她终究还是画出来了,并且没有出丝毫差错。 “还有三笔我就画完了。”袁寒停住手中匕首,说 道,“这个符篆好像是剥离魂魄用的吧?能让你的魂魄永远徘徊在身体周围,亲眼见证自己的身体死亡、腐烂、衰朽,也是一件有意思的事。到时妾身再为你建造一个道观,将你的尸身用铁水封住,你想魂飞魄散都难。还不说吗?只剩两笔了。” 说着,袁寒又画了一道。 “我……” “只剩一笔了。” “我说!我说!”贼人满脸惊恐,赶忙说道,“我姓陈,名……” “妾身不在乎你叫什么。”袁寒很有对付这种人的经验,打断他的话问道,“你们这些人讲究出世入世,妾身要知道你入世之后都做过什么?和什么人又接触?那些人想要做什么?” “我……”贼人心中的防线已破,再无顾忌,一股脑都将所知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袁寒在一旁越听脸色越沉,听到最后似是气急,不仅刻上了最后一笔将符篆完成,甚至丢掉了匕首,亲手扭断了此人的脖子。 做完一切,她起身走向门外,对着四将行了一礼,说道:“诸位将军,妾身已经审讯完毕,贼人不堪受刑已经身死,诸位将军想知道什么?妾身知无不言。” 四人对视了一眼,张飞咧嘴笑道:“大妹子,俺们都是些当兵的粗人,不需要知道什么。你只要告诉俺们应该去杀谁,应该去抓谁就行了。” 此言一出,袁寒抬头看向张飞那张憨厚的笑脸,心都在颤抖,对他的恐惧达到了极点,赶忙说道:“诸位将军跟妾身来吧,不用带兵,对方只有两个人。” “只有两个人?” “对,只有两个人。”袁寒忽然苦笑一声,无奈道,“但是他们会牵连多少人,妾身不敢想……” 喜欢三国:征战汉末请大家收藏:()三国:征战汉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6章 应战(十) 王弋拿起来一看,赞叹道:“好多东西啊。” 甄姜递给他的两个东西一个是白瓷,一个是镜子。 镜子是最近工匠弄出来的,其实王弋早就放弃镜子这种没什么用的东西了,穷人根本用不起,富人用的铜镜一点儿都不比现代的镜子差。 王弋在这个时代就是个土包子,很多长见识的东西还是跟着甄姜才看到的,经过细细研磨的铜镜可不是开玩笑的,能够将人照得一清二楚。 但是这样一面铜镜非常非常贵,且不是有钱就能买得到。 甄家够有钱了吧?王弋在甄家混饭吃的时候都没见到过,是极致的稀罕物,都是权贵才能用的起的东西。 而且铜镜一般都很小,只能照一照脸庞,想要研究穿搭,身边必须要有一个有才学的丫鬟才行。 王弋和甄姜这样地位的人自然不需要担心穿搭,他们的衣服都是要遵循礼制的,都由礼部和太常寺中全国最顶级的专家进行搭配。 不过现在有了镜子,一般人家也能尝试穿搭了。 这绝对是一笔大钱,河北并不缺财富,缺的是消费的人,甄姜掌握着河北所有的高端成衣铺子,看样子这次是准备将中端的也收入囊中了。 王弋对这些东西兴趣不大,这个时代成衣的销售有限,中上层阶级家中基本都有自己的裁缝,成衣一般都是贵族小姐们尝试新花样而已,只要甄姜不垄断布匹,王弋随便她怎么折腾。 王弋真正关心的是制作镜子的玻璃,他略带期盼的问:“镜子都有了,我要的东西……” “还不成。”甄姜放下账目,无奈地摇了摇头说,“你仔细看看,这块镜子算是品质很好的,里面依旧有不少气泡,和你想要的标准还差得远呢。” “那我让人找的水晶矿有眉目了吗?” “没有。我的殿下啊,你只说过中原有水晶矿脉,可中原那么大,翻山头也要时间的。”甄姜说完皱了皱鼻子,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王弋笑了笑,嘴角略微有些尴尬,他只知道国内绝对有水晶矿,还是一个世界级的,具体什么位置他也不清楚,无奈之下只能拿起白瓷打量起来。 不过他手上的白瓷可不是一般货色,通体如羊脂白玉般凝润,却又薄如蛋壳,甚至可以透光。 “这东西不错啊,我都没用过,成品率有多高?”王弋生硬地寻找着话题。 甄姜一把夺过,埋怨道:“行了行了,又不是没给你送过,现在还在你书架上放着,也不见你用,也不见你拿出来展示,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呢。成品率还不错,我打算拍卖两次抬高价格,然后进行倾销。” “光凭这两个手段,你可掏不干净他们啊。” “用不着掏干净,那些家族都有铺子,如今这个季节货物大部分都积压着,只要银钱一断,我就将他们的铺子连带着进货和出货的渠道全收了,我看他们以后吃什么去,哼!” “这笔花费可不小吧?” “哼,本宫有的是钱!”甄姜扬起了头,相当的骄傲。可随后她又话锋一转,问道,“你今日不是去军营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出了点事情,不过还算顺利,就回来了。”王弋并没有将学子的事告诉甄姜。 可都是老夫老妻了,王弋怎么想的甄姜能不明白吗?立即问道:“需要我做什么吗?” “不需要你做什么。”王弋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我想送孩儿们去读书。” “殿下!”甄姜立即炸毛了,双眼死死盯着王弋,问道,“您,可是要认输了?” “我怎么会认输?缓兵之计罢了。” “不能缓!需要臣妾做什么您吩咐便是,您绝对不能输!” “好了好了。别那么紧张。”王弋伸手将甄姜搂在怀里,低声说道,“那些人不是想让我给孩儿们找个老师吗?那我就找个老师。让袁薇她们带着孩儿们去辽队住上几天,跟黄承彦学一些格物的知识,还有子义也在幽州,我写一封信,让子义去教他们射箭,如何?” “这还差不多。”甄姜往王弋怀里拱了拱,闷声闷气地说,“你可不能认输,你从来都没输过,更不可能输。不管日后怎么样我都会陪着你一起,但咱们绝对不能认输……” “输不了……输不了……” 王弋的心境逐渐平静下来,屋子里也变得安静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除了街上多了些督察院的差人在忙忙碌碌,四处奔跑以外,并没有什么变化。 王弋宴请了右军的伤兵,大臣们继续上着一些琐事的奏折,太学院的学子们依旧在读书,郑玄也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教书。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越是平静,风浪准备的时间就越久,那个恐怖的临界点就是大朝之日。 大朝。 王弋比百官更早来到朝堂,当朝堂的大门打开,一众官员有序地排队入列,他忽然察觉哪怕囚禁了上百个官员,这里依旧有些拥挤。 权力到底给他带来了什么样的滋味他无法形容,但是看到一排排的人群,想必权力应该是甜蜜的味道,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渴望拥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惜这份甜蜜并不来源于美丽的花朵,而是由堆积如山的腐朽尸骸发酵而成,极致的甘甜之中同样夹杂着极致的危险。 “诸位贤良,若有事奏,请注意言行,勿要拥挤……”吕邪大声念着朝堂的规则,尽管他知道没什么人听他的。 等他念完,朝堂上出现了短暂的安静,随后便有人站出来说道:“殿下,臣有事奏。” “讲。”王弋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面色毫无波澜。 “殿下,臣弹劾刑部主事赵玉,纵容家仆,造谣生事、扰乱百姓、挑拨是非、绑架他人,有图谋不轨之心! 前几日赵玉唆使家仆在太学院放出谣言,撺掇学子闹事不说,还将不愿闹事的老师和学子绑了起来。 臣甚至怀疑他意图谋反!”此人说的不仅铿锵有力,还咬牙切齿。 王弋听完后心中一阵冷笑,他完全没想到最先开始的竟然是这件事,不过他也不在乎,反正哪个先哪个后都一样。 只是这些人此次用的计谋有些别出心裁,想必督察院应该查到不少东西,逼得他们不得不弃车保帅了。 然而,王弋的嘴角还没勾起笑容,赵玉却炸毛了,指着那人高声叫骂:“程显,你休得血口喷人,我这些天做了什么都有据可查,你简直是一派胡言!殿下,您千万不能信了这个小人的话啊!我和他无冤无仇,他……他……他疯了!满口谎话,不能信啊!” 嘴角没有勾起,眉头却挑了起来。王弋越听越不对劲,他怎么感觉赵玉破防了呢?整个人都在歇斯底里,不应该啊…… 主事可不是什么小官,而是一部的某个部门负责人,等级和侍郎平级,权力还比侍郎大。 赵玉能成为主事,才学必然极其出众,不可能说出这么没有条理的话,而且王弋怎么听怎么觉得,赵玉的声音似乎都已经变形了。 难道这是个真告状的? 王弋有些难以判断,毕竟在这个时代的世家圈子里,地位高的世家子弟一定可以做高官,但做高官的世家子弟地位不一定高。 这个告状的人王弋认识,是门下省的一个给事中,名叫程显,是个江东人。 想到江东程姓厉害的世家应该不会投到他这里,王弋忽然觉得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程给事中。”王弋的脸色变得温和,笑眯眯道,“赵主事乃是刑部主事,律法再清楚不过,你弹劾他,可是需要真凭实据的啊。” “殿下,臣当然有证据。”程显上前两步,竟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口中喊道:“家中幼子在太学院读书,勤勤恳恳、兢兢业业,虽然成绩不出众,但胜在功课勤勉,为人老实。臣不求他日后飞黄腾达,也能做个守家之主。 可是前几日,幼子在太学院被人残忍杀害,臣几经查探,才发现了赵玉的恶行,臣幼子的尸首就是证据! 请殿下为臣做主!” 王弋听完后强忍着笑意,眼神游移在群臣之间。 太学院死人这个事王弋还是知道的,那些学子大多数可不是什么穷苦人家出身,不仅吃喝不愁,不少都有武艺傍身,一个个年轻气盛的,只是不想跟着闹事而已,可不是遇事就怂的货色,下手没个轻重,双方都死了人。 督察院曾向王弋报告过,不过没人向大理寺报案,王弋想着用此事在一个恰当的时机挑起世家的矛盾,就没主动管,没想到今天竟然有人告到他面前了。 既然有人想要搞个大的,王弋索性不挑时机了,他看向赵玉问道:“赵主事,你有什么话说?” 赵玉显然已经冷静下来,行了一礼,为自己辩解:“殿下,他的儿子死了,然后用尸体做为证物来告臣,臣都不知道臣和他儿子的尸体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抛开他儿子的事情,其他的事情他有证物吗?有证人吗?什么都没有他告什么呀? 若是哪天臣家中的狗死了,臣拎着死狗来到这殿上,告他程显想要毒害臣一家老小,是不是也要算证据确凿? 这世道死的人多了,随便什么人捡了一具尸体就能告赢,那人人都有冤屈,每个官员都是青天大老爷了。 那还要大理寺做什么?要督察院做什么?要刑部做什么?” “你放屁!你做了什么你自己最清楚!”程显转头死死盯着赵玉,双眼都在冒火。 赵玉撇撇嘴,看似好心般提示:“程给事中,本官再说一遍,想要告本官没问题。证据、证物、证人,你总要拿出来一个吧。” “好好好……我本想只让你死,既然你不想死,那我就让你们所有人都死!”程显伏地叩首,大声道,“殿下,臣有证人!” “哦?是谁?” “臣的女儿和……” “程显,你是在说笑吗?哈哈哈哈……”赵玉立即打断程显的话,嘲笑道,“你的儿子死了,你说你女儿能作证,难道令千金也去太学院读书了?哈哈哈……” “赵主事,我的女儿没有去太学院读书,但是去了云华楼。殿下,臣的女儿和赵玉的儿子赵仲可以为臣作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说什么!”赵玉蹿到程显面前,拎着他的衣领叱问,“仲儿怎么样了?他为什么会在你手里?你对他做了什么!” “滚开!”程显一把推开赵玉,对王弋说道,“殿下,两人现在就在王宫之外,殿下唤他二人进来一问便知。” “传。”王弋摆了摆手,示意吕邪亲自去带人。 不一会儿吕邪便带进来一男一女,王弋见到二人后眼角狠狠抽动了一下,尽管他早已习惯了这个时代的规则,但眼前这个小女孩儿绝对不超过十岁。 “民女程符,见过殿下。”小女孩并没有怯场,端端正正行了一礼。 可当她再抬起头时,王弋心中不禁一凛。 她的双眼中迸发出刻骨铭心的仇恨和无以伦比的嗜血欲望,转头狠狠瞪了赵玉一眼。 “仲儿!”赵玉惊呼一声,就要跑到赵仲身边察看。 吕邪见状,短剑滑出袍袖,顶在赵玉眉心,喝道,“赵主事,注意朝堂礼仪。” “你这该死的……哼!”赵玉很想呵斥吕邪,可王弋在上面,没人敢拿吕邪怎样,他只能不停地对儿子使眼色。 可惜赵仲表现得十分不堪,整个人哆哆嗦嗦,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王弋懒得搭理这货,看向小女孩儿问道:“程符,你来说说,你能做什么证?” “殿下!孩童无知之言,怎能可信?”赵玉出言想要制止。 “你闭嘴。”王弋冰冷的眼神扫了过去,警告意味十足。继而看向程符,说道,“说说吧,可不能撒谎。” “殿下,民女句句属实……”程符便将程显这几天探查到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太学院死了学子,但这是个无头公案,督察院的调查方向也不是这个方面,更不想保存尸体,便在王弋默许的情况下将学子们的尸体低调地送回自己家里了。 程显只有一儿一女,儿子死后悲痛不已,便想着去大理寺告状。 然而程夫人也是世家出身,悲痛之余立即提醒自己的夫君将尸体送回来的是督察院,里面的水恐怕非常深,需要三思而后行。 程家家族虽然不大,却赶上了好时候,在邺城也是有买卖的。 他们家没有选择做商贸生意,而是靠着往日江东的关系收容了许多江东落难的女子,做起了服务业,便是那云华楼。 江东女子温柔似水,到了北方可是抢手货,云华楼很快就成为了邺城非常有名的勾栏。 程显死了儿子后心情非常郁闷,对手下极尽严苛,云华楼中那些苦命的女子自然没能例外。 也正是那些女子受到了莫名其妙的责罚,委屈之下得知程显的儿子死了,恰好又有个歌姬无意中听到了一些事,为了过得好一些,便将知道的事告诉了程显。 原来这几天有个公子哥经常来云华楼喝酒,喝醉之后便向人吹嘘自己多么多么厉害,戏耍了王弋一顿,挑拨太学院大闹一番,废物督察院却查不到一点儿证据云云…… 程显知道后大喜过望,想让歌姬再探听一些消息,奈何赵仲连续几天都不怎么喝酒,根本谈听不到什么。 程显又急又气,便和夫人商量对策,由于程符年纪小便没背着她。 可程夫人也没有办法,他们又不敢贸然将刑部主事的儿子给绑了,最后只能以一个“徐徐图之”的借口安慰自己。 程符却将这些话都记在了心里,她去云华楼询问得知赵仲偏爱幼女,便亲自上阵,陪了赵仲一晚,誓要为兄长报仇。 那一晚程符差点死在当场,却凭借着意志硬生生将赵仲先熬倒,不仅探听到了许多细节,还将赵仲绑了起来疯狂折磨逼供。 当程显夫妇知道程符所做的一切后都快疯了,或者说他们一家早已经疯了,拼尽一切就是想要报仇,若是程显父女今日没回家,程夫人就会悬梁自尽,以死鸣冤。 程符将一切都说完之后,朝堂上顿时沸腾了起来,有谴责赵玉的;有辱骂赵仲的;有支持程显的;也有赞扬程符的;更有窃窃私语的…… 王弋的心中却苦闷无比,说起来他也是快五十岁的人了,见过卫星火箭探索太空;见过潜航器深入大海;见过浩瀚无垠的文明知识;见过野蛮残暴的战场厮杀;见过尔虞我诈的朝堂政争;见过舍身为国的民族义士;见过世上少有的昏聩之君;见过浑身是胆的无双猛将;见过神机妙算的天才谋士;见过勤勤恳恳的忠厚贤臣,甚至见过诡异无比的玄学道法。 他说过无数谎言,亲手杀过很多人,挑起过很多次争端,让无数家庭家破人亡,他早已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女人也不止一个。 可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自己的治理到底哪里出了问题,竟然让一个小女孩儿做出这样的决定,还有很多人称之为大义,许之以荣耀。 一个成年人的喜好毫无礼义廉耻,一个小女孩儿为了报仇以身饲虎,一个高高在上的君主要以这件事做为政争的借口。 到底是赵仲错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程符错了? 还是他王弋错了? 一时间他的心中竟然泛起一阵阵恶心,他有些看不下去了,看不下去在场之中包括他自己、包括程符在内的每一个人。 然而,他只是一个君主,不是什么神仙,就算手握重兵睥睨天下,也做不到为所欲为。 并且他清楚的知道,随后不管结局是什么,他一定不是赢家,所有人都不是赢家。 “赵玉,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吗?”王弋揉了揉眉心,看向了赵玉。 “污蔑,全都是污蔑!”赵玉指着程符,大声骂道,“这个小贱人一看就是天生媚骨,不是什么好东西,勾引我儿子,诱惑我儿子说出了那些违心的话! 殿下,您可千万不能相信这个小贱人啊!小小年纪就除螨色相,定然奸诈无比、满口谎言。” “这么说……你是承认了?” “殿下?臣承认了什么?臣什么都没做啊!臣的儿子也什么都没做啊!” “什么都没做吗?你不是承认了你儿子那肮脏的嗜好吗?”王弋盯着赵玉,忽然拍案而起,大喝道,“你还知道她小小年纪!赵玉,你来告诉孤,除了程符,你那该死的儿子到底祸害了多少人!” “这……这……此乃……这……”赵玉被吓住,一时有些结巴。 其实大多数人都不明白王弋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火,在他们看来守个小丫头确实算是一桩风流雅事,没必要生气,反而还可以调笑一番。 只有极少数人清楚王弋为什么生气,他们跟随了王弋多年,王弋娶甄姜那么晚的原因他们一清二楚。 王弋的声音逐渐变得冰冷,阴狠地说道:“说。你要是敢说这是一桩风流韵事,孤就将你们家的女孩儿都送进勾栏,让她们也风流风流。” “殿下,这是诬告!吾儿自幼聪颖好学,为人知书达理,从不会做出什么有辱家族的事情,这些都是那个小贱人编的!”赵玉似乎下定决心绝不松口了。 “赵仲,是这样吗?”王弋终于将目光锁定在赵仲身上。 赵仲似乎还很茫然,哆哆嗦嗦道:“不是……不,不……是……” “到底是不是!”王弋一阵怒喝。 赵仲似乎被吓醒了,跪在地上哭嚎道:“殿下要为学生做主啊……学生冤枉啊……学生,学生怎会是那种无耻之人?学生根本不可能做那种伤风败俗的事情!学生……学生不是个男人啊……” 说着,他竟然解开裤带,将下身完全暴露在众人面前。 王弋看了一眼,一屁股坐回王座,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 赵仲说的没错,他确实不是一个男人…… “王芷,把他带下去,孤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一定要查清楚真相,孤只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王弋抬起头,饱含杀机的眼神扫过殿中每一个人,冰冷地说道,“这件事孤今日就要查清楚,查得一清二楚。在没查清楚之前,你们谁也不许走。 典韦,封殿。 没有孤的命令,谁敢走出这个门,你就砍死谁。” 喜欢三国:征战汉末请大家收藏:()三国:征战汉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