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臣武将》 第224章 登闻鼓响 微风夜色之下,赵善和商正隔窗而立。 最后商正还是离开了。 公主府的后门小巷子停着一辆马车,影子看着商正离开的背影,跳下树杈,敲了敲马车的车壁。 “主子,商大人已经离开了,不知道跟公主都说了什么。” 顾尘卿叹了口气,听不出喜怒,只淡淡开口 “知道了,回去吧。” 影子撇了撇嘴,马车缓缓离开了巷子中。 “主子,您特意带着公主去了解真相,但是为什么要把这份功劳让给商大人啊?” 影子可不觉得主子是想要将公主让出去的性子。 “您该不会是后悔了,要给商正和公主牵线搭桥吧” 影子将马车缰绳一撤,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胡说什么,快走。” 顾尘卿翻了个白眼,但是对于公主,他即便是看着公主,都不能说有百分之百的保证,更何况被影子这么一说,似乎还隐合了心中的不安,他面色直接冷了下来。 “主子,您可别忘了,商正商大人可比您认识,陪在公主身边时间更长。” 影子为主子分析着。 “停~” 第二日,京城中卯时正刻的更子声,刚刚消下去,公主府,已经开始有了动静。 ‘咚咚咚’ 守门的小厮,正要将锁门的大栓子,刚要放下,就听到了敲门的声音。 “谁啊,这么早?” 小厮,有些不满的嘟囔了两句。 但是房门刚刚打开,就看到了一身墨衣的遒劲装束,眼底乌青隐隐有血丝泛出,似乎是整夜没睡,守在门口似得,因为他呼吸间带着一丝寒意。 “顾大人?” 赵善昨夜自从被茉莉叫醒之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商正走之前,依旧没有将自己想要的说出来,但是他承诺今日中午,要在寰楼见面,将她想要知道的都告诉她,所以赵善就一直在等。 “噔噔噔噔~” 正是,三水园的廊前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停在房间门口。 很快有人推门而入。 进来的茉莉看着公主坐在床边,依旧是一身的寝衣。 “殿下,您,,,这是醒了?” 茉莉眉头微皱,忙走上前,却感觉到赵善似乎是一夜没睡,因为她的眼神稍稍显得有些乌青。 “没有,怎么了?我似乎听到了外面小厮的声音。” 赵善脖子稍稍僵硬的扭向了窗子。 那是昨夜敞开的窗子,到现在已经开着,茉莉想怪不得房间内带着一股外面的凉意。 “公主,这窗子开了一夜,莫要着凉了。” 茉莉忙去给赵善披上披风。 “我昨夜,该来看看的,都怪我。” 茉莉边手脚十分迅速的,给赵善翻出昨夜穿出去的披风,并将外面的消息告诉公主。 “刚刚,守门的小厮说,顾大人在外面求见。” 赵善眼神稍稍一滞,制止了茉莉手上的动作。 “他怎么会来?” “不知,就是小厮来报,好像顾大人昨夜一直守在门口,是带着一身寒意来的。” “什么?” 。。。。 正堂上,顾尘卿面前放了一盏热茶,但是就在这一阵氤氲的热气中,顾尘卿就这么围着这份温暖,直接支着下巴,就这么睡着了。 赵善走过来的时候,已经穿戴整齐了,洒扫的宫女见到赵善就要行礼,但是被赵善制止了。 “下去吧!” 茉莉明白了赵善的意思,带着宫女下去,房间内,只留下公主和顾尘卿两人。 赵善,坐在顾尘卿的边上,只看着眼前的男人,似乎的确昨夜一晚上都没休息,还是昨晚的那身装束,两人之间的那碗清茶,袅袅升起,但是赵善看着睡相十分舒服的顾尘卿,不禁两个眼皮也开始打起架了,赵善也做了和顾尘卿同样的姿势。 “只小睡一会儿,就一会儿” 就这么心中暗暗下了决定,两人就这么睡着了。 商正同样一晚上也没有睡着,他回到京兆府,就将冉萌叫了回来。一直忙忙碌碌到了卯时的更子响起了。 ‘啪嗒!’ 商正手掌中的笔,一下就跌了下来。 “咚咚咚!” 京兆府的登闻鼓被敲响了,商正心中咯噔一声。 “怎么了?” 商正猛地起身,指尖还沾着未干的墨渍,眼底的红血丝因骤然的紧张更显浓重。 “快,去看看!” 他话音未落,脚步已跨出书房,廊下的灯笼还剩最后一点余烬,被晨风吹得轻晃,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京兆府的庭院里早已乱作一团,差役们披衣持械,簇拥着一个衣衫褴褛的汉子跪在登闻鼓下,那汉子头发枯槁,脸上沾着泥土与血污,见商正走来,猛地扑上前,双手死死攥住他的衣摆,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商大人!求您为小民做主!求您救救我女儿!” 商正俯身按住他的肩,力道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慢慢说,何事如此慌张?你女儿怎么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汉子喉头滚动,泪水混着泥污滑落,断断续续地哭诉 :“小民是城西的货郎王二,昨日傍晚带小女去集市买糖,转头的功夫她就不见了!小民找了一整夜,今早有人给小民塞了张字条,说、说小女在城西破庙,要小民卯时三刻敲登闻鼓,只许找商大人您,不许声张,否则、否则就撕票啊!” 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字条,字迹潦草,墨色深浅不一,显然是仓促间写下的。 商正接过字条,指尖抚过那些歪斜的笔画,眉心拧成了疙瘩——这字迹陌生,却带着刻意掩饰的力道,不似寻常绑匪所为。 更可疑的是,对方精准地指定要他出面,还卡着卯时三刻这个时辰,分明是早有预谋。 “冉萌!” 商正扬声唤道,方才被他留在书房整理卷宗的下属立刻快步赶来,一身青色官差服饰,神色利落。 “带两个精干的差役,随我去城西破庙。余下的人封锁四周,不许闲杂人等靠近,再派人去查这王二的底细,还有昨日傍晚城西集市的往来人员。” “是!” 冉萌应声领命,转身便去安排。商正又安抚了王二几句,将他交给差役看管,转身时瞥见天边已泛起鱼肚白,心头猛地一沉——约定和赵善在寰楼见面的时辰是中午,可眼下这桩事凶险难料,未必能准时赴约。 他沉吟片刻,吩咐身边的小厮 :“去公主府递个话,告知公主,今日中午的约暂缓,待我处理完手头要事,自会登门请罪并说明一切。” 小厮领命而去,商正翻身上马,缰绳一扬,马蹄踏碎晨雾,朝着城西疾驰而去。晨风吹起他的衣袍,昨夜未歇的疲惫被全然压下,只剩眼底的凝重——他隐约觉得,这起绑架案,或许和他要告诉赵善的真相,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与此同时,公主府的正堂里,阳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顾尘卿和赵善身上,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清茶的氤氲早已散去,碗底只剩微凉的残叶。顾尘卿率先醒转,睫毛轻颤了几下,睁开眼时还有几分惺忪,待看清身边支着下巴熟睡的赵善,动作骤然顿住。 赵善的发丝垂落在颊边,遮住了些许乌青的眼底,呼吸轻浅,睡颜带着几分难得的柔和。 顾尘卿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快要触碰到她的发丝时,又猛地收回,转而攥成了拳。 昨夜守在府外的寒意还未散尽,可此刻看着她近在咫尺的模样,心头却泛起一阵复杂的暖意。 他终究是没忍住,伸手将落在她肩头的披风拢了拢,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她。 就在这时,赵善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愣了一下,空气中弥漫开几分微妙的沉默。 赵善率先反应过来,猛地直起身,脸颊微微发烫,避开了他的目光 :“顾大人……你醒了。” 她昨夜本就心神不宁,靠着桌边小睡,竟睡得这般沉,还被他撞见了这般模样。 顾尘卿收回手,语气恢复了几分平日的淡然,只是眼底的温柔还未完全褪去 :“嗯。公主昨夜未歇好?” 他看着她眼底的乌青,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关切。 赵善抿了抿唇,没有否认 :“商正约了我今日中午在寰楼见面,说要告诉我想知道的一切。”提及此事,她眼底的迷茫与不安又涌了上来。 顾尘卿的神色微不可察地沉了沉,却没有多说什么,只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盏,指尖摩挲着杯壁 :“他既说了,自会履约。” 只是那语气里,听不出太多笃定。 两人正说着,茉莉快步走了进来,神色带着几分急切 :“殿下,顾大人,京兆府派人来了,说商大人有要事处理,今日中午和您的约定要暂缓,等事情了结,会亲自登门。” “要事?” 赵善心头一紧,莫名升起一股不安, “可知是什么事?” 茉莉摇了摇头 :“来的小厮没细说,只说是紧急公务,瞧着神色倒是颇为匆忙。” 顾尘卿放下茶盏,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商正的性子他清楚,若非关系重大,绝不会轻易爽约赵善的约定。而这个时辰的紧急公务,多半与方才京兆府的登闻鼓有关——他昨夜虽守在公主府外,却也派了人留意京兆府的动静,登闻鼓响的消息,早已有人传报给他。 “公主不必忧心。” 顾尘卿抬眼看向赵善,语气沉稳, “商正办事稳妥,想来很快便能处理妥当。只是眼下局势不明,公主近日最好少出府,凡事多加留意。” 赵善点了点头,心中的不安却愈发强烈。她总觉得,商正的暂缓赴约,绝非偶然。而顾尘卿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锐利,也让她隐约察觉,他似乎知道些什么,却不肯明说。 城西破庙外,荒草萋萋,晨雾尚未散尽,透着一股阴森之气。 商正勒住马缰,示意差役们噤声,自己则带着冉萌,轻手轻脚地靠近破庙。 庙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孩童的啜泣声,却不见绑匪的踪迹。 “小心有诈。” 商正低声叮嘱,缓缓推开庙门。 只见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蜷缩在供桌下,衣衫凌乱,脸上满是泪痕,正是王二的女儿。 而在供桌上,放着一枚玉佩,玉佩样式古朴,上面刻着一个“赵”字——那是公主府独有的纹饰。 商 正瞳孔骤缩,伸手拿起那枚玉佩,指尖冰凉。 他猛地转头看向庙外,晨雾中,一道黑影一闪而过,消失在树林深处。 “追!” 商正低喝一声,率先追了出去。 冉萌立刻吩咐人将小女孩安全送回,自己则紧随商正身后,朝着黑影消失的方向追去。 他心中已然明了,这起绑架案,根本就是冲着公主来的,而那枚玉佩,便是最好的证明。 喜欢文臣武将请大家收藏:()文臣武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5章 奇怪的布料 夜色如墨,京兆府的差役提着灯笼穿梭在城郊一处废弃的民宅外,地面上尚未干涸的血迹在灯光下泛着刺目的暗红,一具孩童的遗体被白布覆盖,透着令人心悸的沉寂。 差役在墙角的杂草丛中翻找时,指尖忽然勾到一缕质地精良的丝绸布条,展开一看,那布条边缘绣着半朵金线海棠。 京兆府的差役高举火把,冉萌看到这边的人似乎是发现了什么疑点,忙走过来。 “可是发现了什么?” 那人手中攥着布片,往前递了递,因为他们都知道冉萌虽然年纪尚小,却是京兆府尹的家臣,实力不容小觑。 “没有旁的,只有一方布片,不知道是不是行凶者留下的。” 冉萌看着那人握着的东西,面上有些不好,但还是很快恢复常态。 这时另外一个方向,一声惊叫。 “这里有个孩子!” 众人忙跑过去,冉萌才将那个布片仔细打量了一番,心中有些不安,但是眼下只能先将心中思绪收回,忙跟着去看看。 一个一身棕黄色粗抹布的小男孩,约莫十岁左右的年纪,这被京兆府的差役抱在怀里。 “怎么回事?他这是怎么了?” 冉萌问道。 差役用手试探他的额头,神情有些凝重。 “他发烧,昏过去了,眼下这孩子身上一阵滚烫。” “快,快带回,京兆府去,这里距离,案发之处很近,这个孩子要么就是逃出来的,要么就是发现了什么。” 冉萌跟着商正也学了些皮毛,下意识想到。 “好。” 距离。林子不远处,一个身着黑衣披风的女人,额间一抹血红的花钿,嘴角扯起一抹冷笑,转身离开了。 差役回到京兆府尹的时候,正巧从七王府的马车上走下一个女子,身后还跟着一身暗黄色长袍的男人-七王爷。 三娘子看着背包进去的男孩子,一脸的焦急。 “王爷,就是这孩子。” 七王爷忙走上前,给她披上披风。 边上的侍者不敢抬头,但是京兆府尹的差役,心中却惊叹了几分,难道这位是王妃?但是京中不是人人都知道,七王爷跟王妃的关系不好吗? “三娘子,快披上鞋,别凉了身子。” 三娘子,不以为意,只焦急的指着往里走的差役说道。 “王爷,我就说我看到了。” 这哪里是一个女使跟主子说话的模样。 很快两人随差役走了过去。 “大人,大人,这是在丛林发现的孩子,这孩子已经烧昏过去了,我们赶紧送来了。” 商正眉头微皱。 “快去,请个大夫来。” 边上的差役忙去请大夫了。 七王爷跟了进来。 “不必着急,我最近身子不好,家中备了府医,刚好今日跟着一道来了。” 说完七王爷,招呼身后的府医上前。 差役看着商正的态度,商正眉头微皱,点了点头。 “不知七王爷,为何会到京兆府来,是有什么事吗?” 七王爷看了眼三娘子焦急的神色,拍了拍三娘子的肩膀。 商正眼角抽了了抽。 “别担心” 三娘子,眼神从孩子的身上,回到七王爷身上。 七王爷转过身看着商正 “咱们换个地方说话。” 商正于是带着他们绕道去了后堂。 商正看着七王爷的目光一直留在三娘子身上,但是三娘子显然是担心外面的孩子。 七王爷坐在后堂的茶桌前,商正斟了两杯茶一杯,给了七王爷,一杯犹犹豫豫,放在了一边。 “七王爷说说吧,来这京兆府所为何事。” 七王爷才收回目光,将放在一旁的茶盏,推到了自己边上,淡淡一笑 “我自来是不管外面的事的,只是今日我的身边人,告诉我出门的时候,瞧见了一些事情,三娘子,来坐。” 三娘子这才收回神情,坐在了七王爷的身边,动作娴熟,可见成日就是这般行事的。 “这位姑娘,我瞧这眼熟啊?” 商正看着三娘子,商正本是暗卫,为了保护公主的安全,即便是一个路人,商正都要记上三日才敢忘,况且这个三娘子原本就是在公主那边说过的名字,他自然第一眼就记住的,眼下不过是想要看看这两个的目的。 “是这样的,,,” 三娘子就将自己今日自己在外面买菜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孩子,带着比自己还要大上许多的孩子,往城外走,原本她是没在意的,但是却其中一个孩子,是自己认识的,所以就留意了两分,因为南城外的孩子是基本会不往城内来的,因为晚上回去鹿城很远,况且,今日是这些孩子该在私塾读书的,本不该出现在在街上的,但是后来走着,走着就发现了不对劲儿。 三娘子一路跟着,中间因为自己带了许多东西,想要先临时搁在一个地方,但是只一个转身的功夫,这几个孩子,竟然就没了踪迹。 “是以,就在我再次找到这个孩子的时候,就见他惶惶张张的从那个破庙里跑来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三娘子,神情十分焦急。 “你说的就是外面那个孩子?” 商正看着三娘子的神情不似作伪,想要确认道。 “正是,他是,,,”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我的昌哥儿。” 这时外堂一个凄厉的哭声,传了进来。 三娘子,目光往外面瞧去。 这时从外堂走来一个差役,手中紧握一柄长剑。 “冉萌,外面什么人?” 冉萌拱手。 “主子,外面是叶昌的家中人,只是我们这边才查到他们的消息,还没来得及通知,不想他们家人就到了。” 三娘子忙起身 “是我传消息给了他们家里人,他们家是我们镇子上的,远来还帮着我们家,偶尔回来帮忙整理一下桃园的,很亲近。” “我们去看看。” 商正听着外面,那种撕心裂肺的哭泣声,不得不停下眼前的事去瞧瞧。 “我也去!” 三娘子站起身跟着,七王爷也跟在三娘子身边。 商正看着两人,七王爷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请~” 最后商正让开了位子,让两人先出去,自己随后跟上。 这时,堂外的已经是一片混沌,堂上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孤零零的,边上没有任何人,似乎预示着他的不详和孤零零。 另一边倒是围满了人,有差役,还有看诊的大夫,最为显眼的就是那个叫叶昌,家人的父母,两人不知是怎么为什么会哭成这个模样,看着大夫,露出不悦的神情,可见两人的声音有多磨聒噪,但是商正也理解,对于他们这种没有权势的百姓,自己的孩子,在京城出事,只怕是讨不回公道的,所以与其说他们是在为孩子哭,不如说是在为自己哭。 “你们站在这看什么,还不快将人拉起来。” 商正不悦的交代。 但是还不等差役们,动作,那对父母似乎在人群中看到了熟悉的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下跑到了距离人群不远处的三娘子身边。 “三娘子!” 但是也就是在那妇人千钧一发之际,马上就要碰到三娘子了,按照那妇人的体型,这么扑上来,只怕会将三娘子给摔倒,但是下一刻只那夫人 摔倒在了边上。 看上去,是妇人因为悲伤过度,没有站稳,脚步虚浮,可是商正却能一眼瞧出来,是七王爷第一时间将三娘子给护在了怀里,甚至稳稳的站在一边。 “快快起来!” 三娘子先是看了七王爷一眼,随后忙将妇人扶到了一边。 “三娘子,是你告诉我,我们的孩子出事了,我们以来就看到,孩子一身的针,这究竟是怎么了?” 冉萌这才注意到刚刚那个众人簇拥在中间的那个孩子,正是刚刚带回来晕倒在草丛中隐蔽处的那个孩子,眼下他已经是‘满身的刺猬’了。 “您别担心的,没事的,是京兆府的人帮忙一起找到的,昌哥儿,没事的,只是大夫在救他。” 那妇人,一听跟京兆府扯上了关系,更是慌张。 “到底怎么回事,我儿子很乖的,怎么会跟京兆府的扯上关系。” 冉萌一脸黑线 ‘怎么说的他们好像是洪水猛兽似的。’ 三娘子看向商正,但是眼下他还不知现场的具体情况,只能稍加安抚 “这件事,还在查实,你们不必担心,眼下孩子没事,才是紧要紧的。” “是啊,是啊!” 三娘子也跟着应和。 两夫妇再次拉着三娘子的手臂 “三娘子,你是在大官府中做事的,我们一直以来都是邻居,你是知道昌哥的,他是好孩子的,有什么事,你一定要告诉我啊!” 看着两夫妇焦急,商正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只能临时让三娘子帮忙安抚,自己则跟着冉萌到一边,说明一下现场的情况。 两人离开的视线中心,冉萌才将自己在现场发现的一方布片,递给商正,商正眉头紧锁。 “这是?” 两人眼神交汇,就知道了,这就是公主府的东西,但是这个东西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主子,今日可是出过门?” 商正知道公主一定不会对一个孩子出手的,但是这个东西,又实在是有些危险,他正欲将手中的布片,收起来,但是下一刻却被一个人给拉住了。 “哎,这里怎么会有宫中的布料,是现场来的吗?” 这声音不大不小,却正巧让正堂之上所有人,都听了去。 是七王爷的声音。 喜欢文臣武将请大家收藏:()文臣武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6章 诬陷 商正看着七王爷指着自己手中的布片,但是无论如何,商正也没办法将这个布片当做没发生一般的收起来,只期盼眼前这个七王爷对于衣裳的样式没有刻意留心过。 “一件现场带回来的东西,冉萌收起来,记录下来留存物证。” 此刻三娘子也已经安抚好了叶家的夫妇,两人如同恶犬盯着食物一般的看着,冉萌接过布片。 冉萌盯着四周的目光,将布片接到手中的时候,方要松一口气,却被七王爷再度叫住。 “我瞧这布片的纹样,似乎是有些熟悉的,只是我也不懂这些,若是商大人,需要我帮忙的,或可将宫中做过工的女官叫来一辨真假。” 七王爷看似不经意的提议,却是将商正推向风口浪尖的话,毕竟身为京兆府尹,办案居然让外行提醒,这可以说是羞辱。 商正,嘴角扯出一抹笑来,直接挡住了冉萌跟七王爷身前的视线,这些年他的官位,自然也不是白做得到。 “不劳七王爷费心了,只是三娘子刚刚说是瞧见了什么,怎么不第一时间来报官,还没说清楚,不然咱们继续吧。” 商正的言外之意,就是你们也是有嫌疑的,这么急的把目光移开做什么,不如到台前来,让众人都瞧瞧。 叶家夫妇一听此言,目光齐刷刷盯在了三娘子身上,尤其是那妇人,猛的一扯三娘子,险些将三娘子的衣裳扯掉,即便是三娘子穿着披风,却感觉到了肩膀的一阵凉意,只拍披风之下,自己的衣裳已经落了下来,三娘子面上一红。这神态看在外人眼中更显心虚了。 “三娘子,我们两家可是自小的交情的,你到底知道什么,你得跟婶子说啊。” 那妇人,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紧攥着三娘子的手臂不撒开。 下一刻,那妇人手臂一重,一个男人的手臂落在她的手上,隐隐在用力,逼的她不得不撒开。 “夫人,您别着急啊,三娘子就是为了你家的事儿,来的不然我也不会让王府的人去将你们都接来啊!” 那妇人吃痛,知道自己遇到硬茬子了,忙撒开了手,但是手臂却微微颤抖,她有些忌惮的盯着眼前的这位自称‘王爷’的男人,看了眼自家汉子,自家汉子却在一边被下人给拦住无法动弹。 “放开,放开我汉子。” 商正眼见那汉子就要在大堂上闹僵起来,走到堂前。 “啪!” 一声惊堂木敲碎了所有的动静。 “别闹了!” 大堂两边的衙役,忙走了过来,气势上完全不输七王爷。 “七王爷,还是先请你的人出去吧!” 七王爷眼神凌厉的看着商正,眉眼之间若有刀锋,只这么一眼瞧过去,商正心中一寒,他这么一怒的模样,简直有当年陛下的影子。 可是商正清楚的知道,陛下即便没有死,这个人却不是那个能左右自己性命的人,所以眼神并不退让。 “王爷,我没事的,让他们退下吧!这是家里的朋友,她们是有帮我们家的,眼下她家中出了事,着急,也在所难免。” “是啊,是啊!” 那妇人也走上前,姿态卑微的看着七王爷,只等他点头。 最后七王爷挥了挥手。 七王府的下人纷纷退了出去。 那夫妻两个忙避开这两个人忙走去看自己的儿子了。 “给王爷准备个凳子。” 商正做到堂前,模样看上去公事公办,因为我朝有制度,凡王公侯主,在堂,堂前必须要有他们的座位,就是说,只要主官有座,他们就不能站着,除非是有更高的人在场。 七王爷却已改,刚刚的嚣张之态,带着两分笑意。 “商大人,刚刚的布片是在现场发现的吗?如果我看错,那是皇后娘娘给昭阳公主准备的料子吧,这下你该怎么跟陛下交代呢!” 此言一出,边上的孩子,突然喷出一口血,然后踌躇了两下,就直挺挺的没了动静。 大夫忙站起身。 “王爷,孩子,不行了!” “什么?” “哎呀,我的孩子~~~” 这件事闹大了,第二日,赵善这边比收到商正的消息,来的更快的是从宫中来的马车。 “进去!” 公主府围了御林军,门口的护卫拦着 “你们这是做什么,公主府也敢擅闯?” 来人是落雁,身后带着的是丁程希的京城巡城司的兵马,落雁直接亮出了手中太后娘娘的玉牌。 “太后娘娘有旨,谁敢阻拦。” 众人看到她,面上一寒,只能退开。 在三水园的赵善,昨日并没能赶走非要赖在公主府的顾尘卿,眼下两人正在用膳,就听到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哎呀!” 正呀刚刚退下的宫女直接跟管家碰了个满怀,惊叫一声。 “管家,您这是怎么了,毛毛躁躁的!” 茉莉走过来,忙带着人来收拾。 “公主,出事了!” 赵善一脸的茫然,看着管家,可怜他诺达的年纪,还要跑的这么迅速,然后赵善看了眼顾尘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公主府聚集了很多人,就在人群熙熙攘攘之下,赵善被落雁恭恭敬敬的‘请’上了回宫的马车。 但是今日入宫却同往日不同,因为身后跟着的不是公主府的人,只有丁程希和落雁。 茉莉开着马车往皇宫去了,她刚刚要跟着去,但是被赵善直接制止了。 “茉莉,若是有事,即便是你去了,也不过是多关一个人罢了,不如趁着这个时机,你去找陈家的老管家,询问当初前礼部尚书手里究竟有什么。” 茉莉只能留下。 公主府门口的人群被公主府的护卫,很快给轰走了,此刻从大门之后走出来一个身影。 他一身月白色的长袍,但是看着离开的马车,神色却变得很冷冽,这时看到主子的影子,忙走了过来。 “主子,是京兆府的一桩案子,似乎是因为在现场发现了公主衣着的料子,所以今日商正直接在大殿上禀了此事,这下可该怎么办?” 顾尘卿听到此处,面色十分不好。 “顾大人,这可怎么办?” 顾尘卿直接伸出手,制止了茉莉的未出口的担心。 “没事的,这件事我来管,你去处理公主让你做的事。” 茉莉担心的点了点头,还是走了。 顾尘卿直接上了马车。 “主子,咱们去宫里吗?” 影子试探开口。 “不,去京兆府,我要知道这件事的始末。” “是!” 马车缓缓离开了公主府的门口。 赵善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等她下马车,换上去永辰宫的软轿的时候,却被落雁给伸手扶住了,说是扶住,却是明显的控制一位。 赵善只瞧了落雁一眼,落雁却只是低着头似乎刻意避开赵善的目光,不过这并不是赵善所担心的,因为她知道落雁就是按照皇太后的懿旨行事,所以她也没有说什么,但是坏就坏在,在路过御花园的时候,梅妃就在路上看似赏花,实则是在等着她。 “哟,公主殿下,这么怎么了,身边一个得力的都没带着,不是成日身边带着两三只狗吗?” “梅妃娘娘慎言!” 最让赵善气愤的不是梅妃说了什么,而是落雁似乎是故意停下的,似乎就是给了梅妃讥讽自己的机会,她要亲自出言教训,这似乎就是要赵善亲自掌掴一个下人一般,恶心! “梅妃,你这是在做什么?” 这时,皇后从不远处匆匆走来,看样子似乎也是刚刚得知了消息,急匆匆赶来的。 “给皇后娘娘请安!” 梅妃即便再有不满,但是她还是要给皇后请安。 赵善也只能起身微微行礼,但是不想,下一刻,赵善的手臂,就被皇后握在了手掌。 “好孩子,你受委屈了!” 赵善心中疑惑,但是还是站到了皇后边上。 “梅妃,你不是在禁足吗?怎么眼下会出现在这里?” 赵善站在皇后身后,似乎也有些不解,皇后居然会斥责梅妃,毕竟之前,皇后还是十分给梅妃脸面的,甚至说被梅妃骑着耍,但是似乎这几日不见,竟然大有长进。 但是赵善这个不解的神色,看在梅妃眼中,就是皇后在打她的脸,赵善向她挑衅。 “是,臣妾,这就回去!” 梅妃一甩袖中,甚至十分不服气的给皇后行了个礼,即便她不愿意,但是依旧这么做了。 “走了,善儿,有母后在绝不叫你受了委屈。” 赵善被皇后拉着往前走去,似乎她默认自己一定会受委屈,可是赵善满头黑线 ----- 道理她都懂,但是如果不是她的出现,她本是可以不用步行的。 “母后,到底,所为何事,为什么皇祖母会让落雁姐姐,将我带进宫来,善儿还没有用早膳呢!” 赵善做出懵懂之态,显得委委屈屈。 皇后拍了拍她的手背。 “好孩子,我问你,你昨日可否出过门,可否一直待在公主府内啊?” “我倒是上午的时候在家中待着了,下午和晚上去了趟‘寰楼’,可是怎么了?为何要知道我的去向?” 皇后娘娘再三确认,赵善也再三肯定自己只去了这两个地方,皇后边走,有些叹了口气,手上却越发将赵善的手臂抓的更紧了些。 “昨日京兆府人,在城外发现了一个孩子的尸身,这件事,不知怎么就闹大了,最要紧的却是,他们在现场发现了你衣裳的料子,只怕你皇祖母也是因着这件事要将你叫进宫来问问清楚的,不过你放心,你父皇一定会处置好的,有父皇和母后在,别担心孩子。” 赵善倒是没有害怕,只是在眼前这个时辰,对自己出手,赵善无论如何想不通为什么。 “多谢母后!” 赵善知道只怕太后娘娘不会这么想。 喜欢文臣武将请大家收藏:()文臣武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7章 谁会陷害? 软轿在永辰宫朱红宫门前缓缓落地,轿身与青石板碰撞发出的轻响,在晨雾弥漫的宫道上显得格外突兀。 赵善掀帘的指尖刚触到微凉的空气,便被殿檐下悬着的鎏金宫灯晃了晃眼——彼时天刚蒙蒙亮,大半宫苑还浸在墨色余韵里,唯有这永辰宫的灯盏尽数亮着,暖黄的光晕被晨雾揉成模糊的光斑,却照得阶前侍卫腰间的佩刀与甲胄边缘,泛着冷得刺骨的寒光。 落雁快步上前扶她,指尖力道沉得反常,赵善能清晰感受到对方掌心沁出的薄汗,顺着自己的小臂微微发潮,那不是执行懿旨时该有的沉稳,是藏不住的紧张,像一张细密的网,悄无声息地将周遭的空气缠紧。 踏上白玉石阶时,鞋底与石面摩擦的声响被无限放大,连殿外值守太监垂在身侧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殿门被宫女轻推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沉香扑面而来,却压不住隐约萦绕的肃杀之气。 殿内烛火高烧,烛芯偶尔爆出细微的火星,映得四壁悬挂的古画明暗不定。 太后斜倚在铺着明黄色织金龙纹锦缎的软榻上,鬓边赤金点翠步摇纹丝不动,手中那串檀香佛珠却转得飞快,木质珠粒碰撞的轻响,成了这死寂殿内唯一的节奏。 她的目光落在赵善身上时,没有半分祖孙温情,反倒像淬了冰的刀锋,自上而下将人割了一遍,带着审视与不容置喙的威严。 两侧立着的宫女太监连呼吸都放得极轻,胸口起伏几乎不可见,唯有站在太后身侧的李嬷嬷,垂着眼睑,手指却不自觉地攥紧了腰间的绢帕,眼底深处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偶尔抬眼瞥向赵善,又飞快地低下头,生怕被太后察觉。 赵善依礼屈膝行礼,裙摆扫过地面的声响格外清晰,她刻意稳住心神,脊背挺得笔直,即便能感受到那道冰冷的目光,也始终垂着眼,不卑不亢。 “哀家听说,昨日京兆府在城外乱葬岗的命案现场,搜出了你的衣裳料子?” 太后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带着穿透人心的威压,尾音刚落,殿外忽然刮进一阵穿堂风,吹得烛火猛地晃了晃,将众人的影子在墙上拉扯得扭曲变形,又迅速归位。 赵善心头微凛,城外乱葬岗的命案她略有耳闻,却从未想过会与自己扯上关系,那料子是内务府特制的云纹锦,唯有皇室宗亲可用,同款料子宫中虽有留存,却也不算多见。 “回皇祖母,孙儿昨日午后确曾去过寰楼,与友人小坐片刻,但若说命案现场的料子是孙儿的,孙儿实在不知。” 她缓缓抬眸时,眼尾微垂,添了几分茫然无措,声音也比方才软了些,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惊住了。 可心底却异常清明,指尖下意识蜷了蜷又迅速松开——云纹锦虽特殊,却绝非只有她一人能接触到,这般刻意栽赃,反倒露了马脚。“孙儿的衣物皆是内务府按规制所制,同款云纹锦宫中尚有库存,府中侍女也可作证,孙儿近日并未遗失衣物。仅凭一块来历不明的布片便定孙儿的罪,未免太过草率,也难服众人。” 说罢,她轻轻咬了咬下唇,垂眸时眼底的茫然更甚,实则在快速思索,究竟是谁要这般处心积虑地将祸水引到自己身上。 “草率?” 太后冷笑一声,将手中的佛珠串重重按在榻边描金小几上,珠粒碰撞的脆响陡然加剧,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意, “那孩子死时双目圆睁,脖颈处有明显勒痕,身上还有多处被拖拽的伤痕,死状凄惨。京兆府已查明,他前日曾在公主府外徘徊了整整一个下午,你敢说,这事与你无关?” “孩子?” 赵善心中一震,下意识地蹙起眉,随即眼底漫上真切的诧异,抬手轻轻按在胸口,语气带着几分慌乱 :“孙儿竟不知有孩童在府外逗留……前日孙儿闭门处理府中琐事,整日都在院内书房,侧门侍卫也未曾禀报,若是知晓,定会让人盘问清楚的。” 她微微晃了晃身子,似是被这“草菅人命”的嫌疑惊得有些站不稳,落雁连忙上前半步扶稳她。 可这份外在的娇怯之下,心底却异常镇定,疑窦丛生——府侧门守卫向来森严,怎会任由陌生孩童徘徊整日而不通报? 这孩童的出现,究竟是偶然,还是圈套的一环?正欲再添几分委屈辩解,殿门忽然被太监用尽全力推开,尖细的通报声打破了殿内的凝滞 :“陛下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皇帝踏入殿内时,身上还带着朝服的寒气,那是清晨朝会的余温,混着殿内的沉香,生出一种复杂的气息。 他刚跨过门槛,目光便第一时间扫过殿中情形,当看到赵善垂立在阶下,神色虽稳却难掩疲惫时,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担忧,只是碍于太后在场,转瞬便敛去,只化作一句缓和的问话 :“善儿,此事朕已让京兆府加急彻查,你且如实说来,昨日从寰楼回来后,沿途及府中,可曾见过什么异常之人或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皇后紧随其后,一身端庄的凤袍衬得她神色温婉,目光落在赵善身上时,指尖几不可查地动了动,虽未说话,那眼神中的关切却如暖流般漫过,带着无声的安抚。 赵善垂眸思索片刻,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身影——昨日戌时左右,她乘轿归府,途经侧门时,曾瞥见墙角有个穿粗布短打的孩童探头探脑,身形瘦小,看着不过七八岁的模样,因天色已晚,烛火昏暗,她只当是附近的顽童,又想着府中门禁森严,便未曾在意,也未吩咐人去盘问。 “回父皇,昨日戌时归府途中,孙儿曾见府侧门墙角有个孩童张望,因天色昏暗,烛火又弱,未曾看清面容,也不知其身份。” 赵善垂着眼,声音软糯,带着几分懊恼,抬手轻轻绞着裙摆,一副“早知道便该多留意”的模样, “当时只当是附近的顽童,想着府中门禁严,便未放在心上,如今想来,竟这般疏忽了。” 她微微抬眼,看向皇帝与皇后时,眼底带着几分依赖与无措,仿佛唯有至亲能为自己做主。 可心底却一片沉静,那个孩童模糊的身影在脑海中闪过,愈发觉得怪异——寻常顽童见了公主仪仗,只会慌忙躲开,怎会刻意探头探脑? 话音刚落,便察觉到皇帝紧绷的肩线稍稍松弛了些,而皇后更是悄悄松了口气,她顺势微微垂肩,将那份“无辜无措”衬得更真,心底却在盘算着那孩童与命案的关联。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侍卫急促而恭敬的禀报声,打破了这短暂的缓和 :“启禀陛下、太后,京兆府尹商大人求见,称有重要证物呈上,事关城外命案真相。” 太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声道 :“让他进来。” 商正捧着一个雕花木盒,快步走进殿内,一身官袍沾着些许尘土,显然是从命案现场加急赶来,神色凝重,躬身将木盒稳稳呈在御案前: “陛下,臣今日凌晨带人复勘案发现场,在附近一处废弃枯井中,找到了这件物品,还请陛下过目。” 皇帝示意太监打开木盒,盒中铺着一层素色锦缎,上面静静躺着一枚小巧的银锁,锁身雕着精致的缠枝莲纹样,正中央刻着一个清晰的“善”字。 太后瞥见那银锁,脸色骤变,猛地坐直了身子,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这不是哀家去年赏给善儿的长命锁吗?怎么会出现在枯井里!这锁你日日戴着,怎会遗失在那种地方?” 赵善也吃了一惊,身子微微一颤,抬手捂住嘴,眼底瞬间蓄满了水汽,一副难以置信又惶恐不安的模样 :“这……这怎么会?” 她踉跄着后退半步,落雁及时扶住她,她才勉强站稳,声音带着哭腔, “这银锁孙儿日日贴身戴着,上月不慎丢失后,孙儿心疼了许久,派了茉莉带着全府侍女翻遍了各处,连假山石缝都寻过,却始终没找到,怎么会……怎么会出现在那种地方?” 她微微垂泪,肩膀轻轻颤抖,一副受了天大冤屈、手足无措的娇弱模样。 可视线落在银锁上时,心底的镇定却丝毫不减,反而愈发冷静——银锁遗失那日,府中并无外人出入,绝非不慎丢失那般简单,定是有人故意偷走,留到今日当作栽赃的证据。 这一环扣一环的设计,缜密得让人脊背发凉,可她偏要装作一无所知,任由这份“惶恐”蔓延在脸上。 “回皇祖母,这枚银锁确实是孙儿的,只是上月中旬不慎丢失,孙儿派人搜寻多日无果,也不知为何会出现在枯井中。” 赵善拭了拭眼角的泪,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委屈与茫然,仿佛到此刻还没缓过神来, “孙儿素来爱惜皇祖母赏赐的物件,若是知晓它在那里,便是翻遍整座山也要寻回来,断不会让它与命案牵扯在一起。” 她微微低头,长发垂落遮住大半脸庞,掩去了眼底深处的思索。心底的疑云愈发浓重 :偷银锁的人是谁?是府中内奸,还是外面的人勾结府中下人所为?这枚银锁,显然是早就备好的“铁证”,就等今日将她彻底钉死在命案之上。 可她面上依旧维持着娇弱无措的模样,只留那份镇定与疑惑在心底翻涌。 皇帝拿起银锁,指腹轻轻摩挲着锁身上的纹路与那个“善”字,神色沉凝,眼底的担忧愈发浓烈,只是语气依旧沉稳 :“商正,枯井周围可有脚印、车辙或其他痕迹?仔细说来。” “回陛下,臣已派人仔细勘察枯井周边,除了死者孩童的脚印外,还发现了一双女子的绣花鞋印,尺码与公主平日所穿的鞋履尺码完全相符,且鞋印纹路与公主府常用的绣纹一致。” 商正的声音带着几分犹豫,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却还是硬着头皮如实禀报,“此外,臣还在枯井壁上发现了半块布料,与案发现场找到的云纹锦碎片材质、纹样完全相同,确系公主府规制的衣料。” 殿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连烛火燃烧的声响都变得清晰可闻。太后猛地一拍小几,站起身来,指着赵善,语气带着盛怒 :“好啊!证据确凿,布料、鞋印、银锁,桩桩件件都指向你,你还有什么话可说!哀家平日就告诫你,少在宫外惹是生非,行事需谨言慎行,你偏不听,如今竟做出这等草菅人命的事来!” “孙儿冤枉!” 喜欢文臣武将请大家收藏:()文臣武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8章 殿下放心,我会一直在! “孙儿冤枉!” 赵善猛地抬头,泪水滑落脸颊,眼神却带着几分清澈的惶恐,并非强硬辩解,反倒像个受了惊吓的孩子,扑通一声屈膝跪下,声音带着哭腔 :“父皇、皇祖母,孙儿纵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做出杀害孩童的事啊!那孩子何其无辜,孙儿怎会下此狠手?” 她微微颤抖着,双手交握举过头顶,一副柔弱无依、任人处置的模样, “若是孙儿真要害人,怎会这般蠢笨,将自己的银锁、衣料都留在现场?这分明是有人故意设局,要将这脏水泼到孙儿身上,孙儿……孙儿实在是冤枉!” 她哭得浑身发软,几乎要支撑不住,落雁在旁紧紧扶着她。 可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心底却异常清醒——这些证据太过刻意,反而像是刻意递到面前的棋子,背后定有一双大手在操纵。 她此刻越是娇弱无辜,越是表现得一无所知,便越能让对方的圈套露出破绽,只是那操纵者的目的,依旧像一团迷雾,让她满心疑惑。 皇帝沉默着,指尖反复摩挲着银锁,目光在赵善与商正之间流转,眼底的担忧与疑虑交织。 他了解自己的女儿,虽性子爽朗,偶尔有些娇纵,却绝不可能做出杀害孩童的残忍之事,这些证据太过刻意,反而透着诡异。 皇后悄悄走到皇帝身侧,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目光中带着恳求与担忧,无声地传递着 “莫要冤枉了孩子” 的心意。皇帝微微颔首,示意皇后放心,随即看向商正 :“你确定脚印与布料皆无差错?死者孩童的身份,查明了吗?” “回陛下,脚印已让公主府的鞋匠辨认过,确系公主常用的鞋型;布料也经内务府核对,是去年冬日特供公主府的批次。” 商正躬身回道, “至于死者身份,臣已初步查明,那孩童名叫小石头,是城外流民,父母早亡,平日里与一群流浪孩童结伴而行,在城南一带乞讨为生。据其他流浪孩童供述,小石头前日曾说‘要去拿一样能换钱的东西’,之后便独自离开了,再也没有回来。” “流浪孩童?” 赵善茫然地抬头,泪水还挂在脸颊上,眼神中满是不解,仿佛第一次听闻这个身份,声音依旧带着未平的哽咽 :“孙儿从未接触过城南的流浪孩童,更不曾与他们有过交集,为何……为何会牵扯到他们身上?” 她轻轻咬着唇,一副 “世事难料、无辜被牵连” 的委屈模样,抬手拢了拢鬓边散乱的发丝,动作间满是娇弱。可心底却瞬间抓住了关键——小石头说 “要去拿一样能换钱的东西” ,那东西究竟是什么?能让一个流浪孩童丧命,又能成为嫁祸她的契机,绝非寻常物件。 春桃与小石头接触,定然是为了那东西,而嫁祸她,不过是为了掩盖真正的目的。 这份疑惑在心底盘旋,可她面上依旧维持着一无所知的模样,只留那份镇定在心底,将所有线索悄悄记下。 太后脸色愈发难看,冷声道 :“这般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皇帝却皱了皱眉,随即开口 :“进来。” 顾尘卿一身红色官袍,袖口与下摆沾着不少尘土,发丝也有些凌乱,显然是一路策马赶来,连仪容都来不及整理。 他手中捧着一卷画轴和一本卷宗,躬身行礼后,便迫不及待地将画轴展开在御案前 :“陛下,臣昨日得知公主牵涉命案,便立刻前往京兆府查看卷宗,又亲自去城南一带寻访,据当地农户与其他流浪孩童供述,案发前一日,曾见过此女与小石头接触。”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画轴上,赵善也抬眸望去,随即眼底闪过一丝茫然,轻轻摇头,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 :“这女子……孙儿好像有些印象,上月在寰楼歇脚时,似乎见过一次。” 她微微蹙眉,故作思索状,泪水早已止住,只余下眼底淡淡的困惑, “当时她正和一位黑衣男子说话,看着神色匆匆,孙儿只当是寻常客人,并未在意,也不知她的身份,更不曾与她有过往来。” 她一副 “事不关己却莫名被牵连”的无辜模样,指尖轻轻抵着下巴,似是在努力回想更多细节,却最终只是轻轻摇头。可心底却异常镇定,寰楼中那两人密谈的场景清晰浮现,那男子晦涩的面容、春桃凌厉的眼神,此刻想来都透着诡异。 春桃为何要模仿公主府侍女的服饰?她与梅妃宫中的太监勾结,目的究竟是什么?小石头的死,是否与前礼部尚书旧案有关?无数疑惑涌上心头,她却依旧装作懵懂无知,将所有镇定与思索藏在那份娇弱的表象之下。 “臣已派人查明,此女名叫春桃,曾是前礼部尚书柳渊府上的旧仆。” 顾尘卿翻开手中的卷宗,语速极快地禀报, “柳渊获罪被抄家后,春桃便不知所踪,隐匿了数年。臣还查到,春桃近日频繁与梅妃宫中的贴身太监李德接触,两人曾在城南破庙私下会面多次。昨日午后,有寰楼的伙计亲眼瞧见春桃从公主府侧门离开,身上还裹着一块云纹锦布料,与案发现场及枯井中找到的布料一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梅妃?” 太后闻言,脸色一阵青白交加,看向梅妃宫中的方向,眼中满是怒意与忌惮,却又强压了下去。皇帝的神色愈发沉凝,指尖重重落在御案上,沉声道 :“传朕旨意,即刻派人捉拿春桃与太监李德,封锁全城出入口,务必将二人缉拿归案!另外,彻查梅妃宫中与前礼部尚书府旧部的联系,一丝一毫都不得遗漏!” 侍卫领命,快步退殿而去,殿内的紧张气氛稍稍缓解,却依旧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皇后快步走上前,握住赵善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带着温柔的安抚,轻声道 :“好孩子,我就知道你是被冤枉的,莫怕,父皇定会还你一个清白。” 她的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目光中满是心疼,那是母亲对女儿最真切的担忧,即便碍于身份不能直言,也尽数藏在语气与眼神里。 赵善屈膝道谢,顺势靠在皇后怀中,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声音轻柔带着几分依赖 :“多谢母后,方才善儿吓得腿都软了,还好有父皇母后为善儿做主。” 她微微闭眼,将脸颊贴在皇后温热的衣襟上,一副卸下所有防备的娇弱姿态,仿佛方才的惶恐耗尽了所有力气。 可心底的疑云却愈发浓重,前礼部尚书柳渊获罪一案的疑点、春桃与梅妃的关联、小石头口中的“值钱东西”,这些碎片在脑海中盘旋,渐渐织成一张模糊的网。 她下意识地看向顾尘卿,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探寻,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无辜依赖的模样。 顾尘卿眼底的凝重,更让她确定此事绝非表面那般简单,那双隐藏在暗处的手,似乎正通过这些线索,一点点将她推向谜团中心。她虽装作一无所知,可心底的镇定却在不断提醒她,这场阴谋远没有结束。 就在这时,赵善忽然想起商正方才的话——小石头死前曾说 “要去拿一样能换钱的东西”。 那样一个流浪孩童,能有什么可换钱的东西?又为何会被人灭口?难道他无意间撞见了什么秘密,或是拿到了不该拿的东西?一个念头悄然在她心底生根发芽 :这场命案的关键,或许并非春桃与梅妃,而是以小石头为首的那群流浪孩童,他们或许掌握着某个足以撼动朝局的秘密,而有人为了掩盖这个秘密,杀了小石头,又故意嫁祸给她,引开众人的视线。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让她愈发想要探寻真相。她从未主动沾染过这些朝堂纷争与阴谋诡计,可如今,这张无形的网却主动将她笼罩,推着她一步步走向谜团的中心。她甚至隐隐觉得,小石头的死、银锁的遗失、春桃的出现,都并非偶然,而是有人精心设计的圈套,目的就是让她不得不去追查,不得不卷入这场暗流涌动的纷争之中。 太后沉默了良久,殿内只剩下烛火燃烧的轻响,她的脸色渐渐恢复了平静,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看向赵善的目光,没有半分歉意,只有冰冷的告诫 :“此事虽有疑点,暂且认定是有人嫁祸,但善儿,你也难辞其咎。” 赵善微微一怔,随即垂眸聆听。 太后继续说道:“若你平日行事足够谨慎,少在宫外抛头露面,不给旁人可乘之机,怎会被人盯上,沦为嫁祸的对象?哀家不管此事背后有什么阴谋,也不管真相究竟如何,你都要记住,你是大启的公主,一言一行都关乎皇室颜面,行事必须谨言慎行,收敛心性,莫要再给皇室惹来事端。否则,下次再出这般事情,哀家也护不住你。” 这番话,没有半分对真相的探究,也没有对赵善被冤枉的心疼,只有冰冷的指责与告诫,仿佛在太后眼中,真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室颜面,是赵善是否安分守己。皇帝闻言,眉头微蹙,想要开口辩驳,却被皇后悄悄拉住,皇后轻轻摇头,示意他莫要与太后争执,免得让赵善更加难堪。皇帝心中叹息,眼底的担忧愈发深切,却终究还是沉默了。 “孙儿谨记皇祖母教诲。” 赵善躬身应下,声音轻柔温顺,带着几分刚受完惊吓的怯懦,微微垂着头,姿态恭敬又娇弱,仿佛真的将太后的告诫听进了心里,再也不敢“肆意妄为”。 可心底却异常冷静,太后这番话,全然不在意真相与她的冤屈,只在乎皇室颜面,这份冰冷让她心底通透。 她清楚,太后的态度从未改变,在她眼中,自己永远是那个需要被管束、不能出错的公主。 而那隐藏在暗处的操纵者,想必也摸清了太后的性子,才敢这般肆无忌惮地嫁祸。这份疑惑如影随形——对方究竟是谁?为何偏偏选中她?可她面上依旧维持着温顺无辜的模样,将所有的镇定与探寻都藏在眼底深处。 “你且回府休息吧,身子要紧。” 皇后柔声说道,扶着赵善的手臂,示意她退下。皇帝看着赵善的身影,缓缓开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善儿,回府后安心静养,此事朕会亲自督办,定会查明所有真相,还你清白。府中加强戒备,若有任何异常,即刻派人禀报。” 这番话,既是安抚,也是暗中的叮嘱,藏着父亲对女儿最深的担忧与保护。 赵善屈膝谢恩,随着皇后一同离开永辰宫。 走出殿门时,晨光已穿透晨雾,洒满了长长的宫道,金色的阳光落在宫墙之上,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她回头望了一眼巍峨肃穆的永辰宫,又看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宫殿群,心中清楚,这场因流浪孩童而起的命案,不过是一个开端,那双隐藏在暗处、推着她走向真相的无形大手,绝不会就此停手。 皇后送赵善至宫门口,握住她的手,轻声道 :“好孩子,莫要多想,也莫要独自追查,万事有父皇和我。” 赵善点点头,眼底泛起一层水汽,反手握住皇后的手,声音轻柔带着几分依赖 :“多谢母后,孙儿知道了,定会乖乖回府静养,不添乱。” 她一副听话乖巧的模样,仿佛真的会放下所有疑虑,安心等待真相大白。可皇后掌心的温度传来时,心底的决心却愈发坚定。 那股无形的力量推着她向前,小石头的死、春桃的出现、银锁的谜团,都像钩子一般勾着她的好奇心与探寻欲。 她面上装作一无所知、娇弱无助,实则早已将所有线索记下,心底异常镇定,只待回府后,便悄悄顺着线索追查,揭开那层掩盖真相的迷雾,找出那双操纵一切的无形大手。 马车缓缓驶离皇宫,赵善靠在车壁上,缓缓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垂落,掩去了眼底所有情绪,一副疲惫不堪、惊魂未定的模样,连呼吸都放得轻柔,仿佛还未从方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 赵善自己知道,心底的镇定从未有过半分动摇。脑海中反复回想着那些碎片化的细节 :寰楼中与春桃密谈的黑衣男子、小石头口中“能换钱的东西”、春桃与梅妃宫中太监的接触、莫名遗失又现身命案现场的银锁……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片段,实则都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 她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是陷阱还是真相,也不清楚操纵者的真实目的,可那份深入骨髓的疑惑,驱使着她必须探寻到底。她依旧会维持着娇弱无辜、一无所知的表象,却在无人知晓的心底,早已布下了追查真相的决心,任由那股无形的力量,将她带向谜团的核心。 喜欢文臣武将请大家收藏:()文臣武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9章 殿下。你可真是害惨了微臣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赵善靠在车壁上,看似闭目养神,实则脑海中飞速梳理着所有线索。 寰楼里春桃与黑衣男子密谈的场景反复浮现,那男子压低的声音、晦涩的面容,还有春桃眼中一闪而过的狠厉,此刻想来都透着不寻常。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袖,忽然想起一事——上月在寰楼时,曾无意间瞥见那黑衣男子腰间挂着一枚玉佩,玉佩纹样奇特,似是前朝之物,当时只觉新奇,未曾多想,如今想来,或许那便是解开谜团的关键之一。 马车行至公主府门前,朱漆大门上镶嵌的铜钉在暮色中泛着冷光,两侧石狮子昂首挺胸,鬃毛纹路清晰可见,威严地守着府门。 门房见马车归来,忙上前掀开轿帘,躬身道 :“公主,您可算回来了。” 赵善点头,迈步走下马车,脚踩在铺着青石板的庭院中,石板缝隙里还残留着些许未干的露水,带着淡淡的青草气息。 穿过前院,便是主厅,厅前悬挂着一盏鎏金宫灯,灯穗随着晚风轻轻摇曳,投下细碎的光影。厅内早已备好热茶,氤氲的水汽在空气中弥漫,驱散了些许凉意。 赵善屏退了所有下人,只留下心腹落雁。 茉莉端来一杯热茶,轻声道 :“公主,您今日在宫中受了惊吓,快喝点热茶暖暖身子。” 赵善接过茶杯,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却依旧驱散不了心底的寒意。她抬头看向落雁,眼神中带着几分凝重 :“茉莉,今日之事绝非偶然,背后定有更大的阴谋。我需要你帮我查几件事。” 茉莉立刻挺直身子,恭敬地回道 :“公主请吩咐,属下万死不辞。” “第一,你去查前礼部尚书柳渊的旧案,尤其是他获罪抄家时,家中是否有什么特殊的物件失踪,或是有什么秘密未曾被揭发。” 赵善缓缓开口,语气坚定, “第二,想办法找到与春桃密谈的那名黑衣男子,重点查他腰间的那枚前朝玉佩,务必查清他的身份和来历。第三,暗中寻访城南一带的流浪孩童,看看他们是否知道小石头口中‘能换钱的东西’究竟是什么,还有,小石头死前是否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秘密。” 茉莉一一记下,郑重地点头 :“公主放心,属下这就去安排,定不会打草惊蛇。” 说完,便转身悄然退下,裙摆扫过廊下的青竹,发出轻微的声响。 赵善独自留在房中,走到窗边,推开雕花木窗,庭院中随风摇曳的柳枝映入眼帘,柳叶在暮色中泛着淡淡的绿光,偶尔有几片叶子飘落,落在庭院中央的锦鲤池里,激起一圈圈涟漪。 池边的假山堆叠得错落有致,石缝中还生长着几株幽兰,散发着清幽的香气。可这雅致的景致,却丝毫无法让赵善的心绪平静。 太后今日的态度让她心寒,也让她更加清楚,在这深宫中,唯有依靠自己,才能揭开真相,保住性命。 前礼部尚书获罪一案本就疑点重重,当时只说是贪赃枉法,可如今看来,或许另有隐情。而梅妃与春桃、李德勾结,又与柳渊旧案有关联,难道梅妃是想借着柳渊旧部的力量,在宫中谋夺更高的地位?可这与叶昌儿的死,与嫁祸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正当赵善思索之际,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贴身侍卫林墨的声音响起:“公主,顾大人求见。” 赵善心中一动,顾尘卿今日在宫中的表现,显然是站在自己这边的,而且他手中掌握着不少线索,或许能从他口中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她整理了一下衣襟,轻声道:“让他进来。” 顾尘卿走进房间,依旧是一身红色官袍,只是袖口和下摆的尘土已被清理干净。他躬身行礼 :“参见公主。” “顾大人不必多礼,坐吧。” 赵善示意他坐在窗边的梨花木椅上,随后问道, “顾大人今日前来,可是有新的发现?” 顾尘卿坐下后,从怀中取出一份卷宗,递到赵善面前 :“公主,臣今日回到京兆府后,又仔细翻阅了柳渊的旧案卷宗,发现了一个疑点。柳渊抄家时,家中财物虽多,却唯独少了一本记载着朝中官员往来的账本。这本账本至关重要,若是落入他人之手,恐怕会引发不小的风波。” 赵善接过卷宗,快速翻阅着,果然在其中一页看到了关于账本失踪的记录。 她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书页边缘,目光落在窗外——夜色渐浓,庭院中的宫灯已被点亮,暖黄的灯光照亮了庭院的一角,远处的回廊上,侍卫们手持灯笼,正来回巡视,脚步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如此重要的账本,怎么会凭空失踪?难道是被柳渊的旧部偷偷带走了?” “臣也有此猜测。” 顾尘卿点头, “而且臣还查到,春桃在柳渊府上时,曾是柳渊的贴身侍女,深得柳渊信任,极有可能知道账本的下落。此次她与梅妃宫中的李德勾结,或许就是为了寻找账本,并用小石头的死和嫁祸公主的方式,转移众人的视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赵善心中豁然开朗,若真是如此,那小石头口中 “能换钱的东西” 很可能就是这本账本。小石头或许无意间发现了账本,想要拿出去换钱,却因此招来杀身之祸。 而春桃嫁祸自己,就是为了让朝廷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从而忽略对账本的追查。 “那梅妃为何要参与其中?” 赵善疑惑地问道, “账本对她来说,似乎没有太大的用处。” 顾尘卿眼神凝重 :“公主有所不知,梅妃的父亲曾与柳渊交情深厚,当年柳渊获罪,梅妃的父亲也受到了牵连,虽未被罢官,却也被皇帝冷落。梅妃或许是想找到账本,以此要挟朝中那些与柳渊有往来的官员,为自己和家族谋取利益,甚至有可能想要借此动摇皇后的地位,让自己成为后宫之主。” 赵善恍然大悟,原来这背后牵扯着如此复杂的利益纠葛。 她看向顾尘卿,诚恳地说道 :“顾大人,此次多亏有你相助,否则我恐怕还陷在迷雾之中。接下来,还望你能继续协助我,查明真相,找回账本,还小石头一个公道。” 顾尘卿起身,躬身道 :“公主放心,臣定当竭尽全力。臣已经派人暗中监视梅妃宫中的动静,一旦发现春桃和李德的踪迹,便会立刻禀报。同时,臣也会加大对城南一带的搜查力度,寻找账本的下落。” 送走顾尘卿,赵善走到廊下,晚风拂过,带着庭院中桂花的甜香。 廊柱上雕刻的缠枝莲纹在灯光下清晰可见,墙角的夜合花悄然绽放,花瓣洁白如雪,散发着温润的香气。可这宁静的夜景,却让赵善更加清醒——如今线索逐渐清晰,可危险也随之而来。 那隐藏在暗处的操纵者,绝不会眼睁睁看着真相被揭开,接下来,他们很可能会对自己和顾尘卿下手。她必须更加谨慎,保护好自己和身边的人,同时加快追查的步伐。 夜幕渐深,公主府内一片寂静,只有巡逻侍卫的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虫鸣。 赵善站在窗前,望着夜空中皎洁的明月,月光洒在庭院的锦鲤池上,波光粼粼,宛如碎银。她眼神坚定,这场阴谋,不仅关乎自己的清白,更关乎朝堂的稳定和无数人的性命。 她绝不会退缩,无论前方有多少陷阱和危险,她都要一步步揭开真相,让那些罪恶暴露在阳光之下。 就在这时,落雁悄悄走进房间,低声道 :“公主,属下查到一些线索。城南的流浪孩童说,小石头死前曾在一处破庙里见过一个黑衣人,那黑衣人给了小石头一块银子,让他帮忙寻找一个木盒子。小石头找到木盒子后,便再也没有回来。” 赵善心中一紧,指尖攥紧了窗棂上的雕花,木质的纹理硌得指尖生疼 :“那木盒子,很可能就是装账本的盒子。你立刻派人去那处破庙搜查,务必找到关于木盒子的线索。另外,加强府中的戒备,让侍卫们多留意西侧的角门,那里偏僻,容易被人钻空子,还有后院的柴房,也要派人看守,防止有人暗中藏匿或破坏证据。” “是,公主。” 落雁应声退下,身影很快消失在廊下的阴影中。 赵善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桂花的甜香与夜合花的温润气息交织在一起,却依旧压不住心底的紧迫感。 她握紧了拳头,眼底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无论对手多么强大,她都不会畏惧,因为她知道,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而她,将是这场正义之战的推动者,一步步走向谜团的核心,揭开所有的真相。庭院中的宫灯依旧亮着,暖黄的光芒照亮了她前行的路,也照亮了她心中追查真相的决心。 喜欢文臣武将请大家收藏:()文臣武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0章 寰楼对弈藏机锋 暮色将长安城染成一片暖金,寰楼外悬挂的鎏金灯笼刚被伙计点上,橘色光晕便顺着雕花窗棂漫进二楼雅间。 赵善指尖抵着青瓷茶杯的边缘,看着杯中浮起的碧螺春茶叶缓缓舒展,耳畔传来楼梯处熟悉的脚步声——顾尘卿拎着个锦盒推门进来,衣摆上还沾着些许街面的晚风。 “殿下等久了?” 顾尘卿将锦盒放在桌上,打开便露出里面两碟精致点心, “方才路过闻香楼,见他家新做了栗子酥,想着你或许爱吃。” 他说话时目光扫过赵善微蹙的眉峰,不用问也知道,她此刻满心思都在即将赴约的宰相墨鸠身上。 赵善抬眸笑了笑,捏起一块栗子酥放进嘴里,甜而不腻的口感稍稍缓解了心头的紧绷: “墨相向来守时,想来也快到了。” 话音刚落,雅间外便传来伙计恭敬的通报声。 紧接着,一身藏青色锦袍的墨鸠缓步走入,腰间玉带钩上镶嵌的明珠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脸上挂着惯常的温和笑意,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殿下与顾大人约本官来寰楼,还等了这么久,,,” 墨鸠盯着赵善已经入口的板块栗子糕,嘴角一提 “真是荣幸!” 墨鸠在对面椅上坐下,伙计刚斟好茶,他便端起杯浅啜一口,姿态从容不迫,仿佛只是寻常赴友人间的茶会,而非暗藏机锋的对谈。 赵善和顾尘卿对视一眼,随后放下栗子糕擦了擦嘴,顾尘卿将帕子递过去,随意又自然。 墨鸠撇过眼神,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示意还有人在。 赵善忙收拾好了自己,开门见山却又留有余地 :“近日城郊破庙一案闹得沸沸扬扬,想必墨相也有所耳闻。此案不仅牵扯出孩童命案,更有人暗中将脏水泼到我身上,不知宰相大人可有耳闻?” 她说着抬眼看向墨鸠,目光清亮,不肯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墨鸠闻言,脸上笑意不变,缓缓放下茶杯道 :“殿下受惊了。此事本官也确有耳闻,只是不知眼下竟是京兆府与大理寺合力查案?” 墨鸠看着两人有意引到自己,是以巧妙地将话题又抛了回来,既不否认自己知晓案情,也不主动提及任何与“陷害”相关的字眼,打起了太极。 顾尘卿在一旁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见墨鸠这般态度,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墨相是朝中重臣,上京城大小事务少有能瞒过您的。只是不知,在墨相看来,这暗中陷害公主之人,会是何许人也?毕竟公主平日里待人温和,若说与人结仇,倒真是少见。” 他这话看似是在询问,实则是在试探墨鸠的反应,看他是否会露出破绽。 墨鸠抬眸看向顾尘卿,眼神中多了几分深意 :“顾大人说笑了。上京城鱼龙混杂,人心难测,谁也说不清究竟是谁动了歪心思。不过话说回来,殿下身份尊贵,容貌倾城,身边若能有一位得力之人护着,想必也不会遭此横祸。”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赵善身上,语气变得有些暧昧。 顾尘卿看着墨鸠钉在赵善身上,他居然暗讽自己护不住赵善。 “本官自问在朝中尚有几分话语权,若能得殿下青睐,往后定能护殿下周全,不让任何人再敢对殿下图谋不轨。” 这话里的“志在必得”几乎毫不掩饰,赵善心中一凛,面上却依旧平静 :“墨相说笑了。我身为昭阳公主,自有皇家护佑,倒是不劳墨相费心。只是我心中始终有个疑问,此次陷害我的人,行事缜密,若非对朝中局势与我的行踪极为了解,断不可能做到这般天衣无缝。而墨相身居宰相之位,掌管朝中诸多事务,不知是否曾察觉过些许异常?” 这话一出,雅间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墨鸠脸上的笑意终于淡了些,他看着赵善,眼神锐利了几分 :“殿下这是在怀疑本官吗?” “我并非怀疑墨相,只是此事事关重大,你知道的,我不得不谨慎行事。” 赵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若墨相当真与此事无关,想必也愿意帮我找出幕后真凶,还我一个清白。” 墨鸠沉默片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殿下多虑了。本官向来敬重皇家,断不会做出这等陷害公主之事。此事本官确实毫不知情,但若殿下需要,本官愿倾囊相助,调动手中资源帮殿下查案。只是——” 他话锋一顿,目光落在赵善身上,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试探, “这忙也不是白帮的,需得殿下主动开口求我,本官才好名正言顺地出手才是。” 赵善心中冷笑,墨鸠这是想趁火打劫,让她欠下人情。她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道: “墨相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查案之事,有京兆府与大理寺在,想来也无需劳烦墨相。今日约墨相前来,不过是想确认墨相的立场,如今既然墨相与此事无关,那我便放心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墨鸠见赵善不肯松口,也不再多言,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在赵善与顾尘卿之间转了一圈,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又坐了片刻,墨鸠便以还有公务为由起身告辞,临走前,目光又深深看了赵善一眼,似有不甘,又似有别的谋划。 待墨鸠走后,顾尘卿才收起脸上的笑意,看向赵善 :“殿下觉得,墨鸠说的是实话吗?” 赵善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不好说。墨鸠老奸巨猾,心思深沉,今日他虽然否认了此事,但也没给出任何有用的线索,反而还想趁机让我欠他人情,可见其野心不小。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即便不是幕后真凶,也定然知晓些什么,只是不肯说罢了。” “那接下来,咱们该从何查起?” 顾尘卿问道。 赵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墨鸠这边暂时问不出什么,不如换个方向。” 顾尘卿看着赵善 :“殿下是想从叶霜入手?” “不错,现在先去一趟京兆府。” 于是两人当晚就去了京兆府。 两人鬼鬼祟祟翻墙而入。 夜色之中,两人在案宗里面头抵着头,肩靠着肩,像是两个鬼鬼祟祟的梁上君子。 可是偏偏在这种微弱的光亮这下,顾尘卿看着被光线描摹出来的赵善,竟然不自觉将全部的心思都留在了眼前人面前。 这时外面有一个脚步,赵善耳朵十分灵敏,顾尘卿也是多年功夫留下的本能,赵善转脸隔着夜色,盯着从窗棱上映衬出一行拿着火把的人走过,这边顾尘卿已经先一步将她手掌中的火折子吹灭了。 两人谨慎,甚至小心翼翼的屏住了呼吸。 “快些巡视完了,咱们就能早早的回去,休息,就是不知道昨夜七王爷竟能好心来送一个侍女,说是什么线索,其实只怕是为了博美美人一笑吧!” 这一阵笑闹声传进了两人的耳朵。 “快走吧!” 一行人就这么离开了。 转角却瞧见了自家大人,纷纷噤声,不敢再胡言乱语。 商正手中握着一个灯笼看向房间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房间内赵善看着顾尘卿。 第二日,在马车上的,顾尘卿看着在京兆府待了一夜的她,竟然没有半分困意。 “昨夜,咱们将卷宗都瞧了一遍,这件事根本就跟叶霜算是牵连不上一丝一毫,殿下还觉得这件事是她做的吗?” 赵善点了点头。 “你不知道,叶霜性子骄纵,却不善伪装,这一次做的事,却没有露出半点蛛丝马迹,这不像是她的做派。” 顾尘卿自然相信赵善的判断,毕竟两次赵善落水都是这个人做的,她也不相信,以赵善的心胸,会刻意去诬陷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如果是这样,殿下是如何断言,这件事就一定是跟叶霜有关的?” 赵善用纤细的指尖,点着自己的下巴沉思良久 “你记不记得的,证词中有一个细节,是叶昌儿说,自己瞧见了是一个小孩子带着那个女孩走的,那孩子通身的白色,而且当日咱们在寰楼等商正的时候,叶霜也是带着一个小女孩,通身白衣!” 赵善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解释,但是这件事说出来却显得可信度不大,毕竟这可以说是一个巧合而已。 赵善低下头,不知道眼前的大理寺卿会不会相信自己说的话。 “殿下说的,实在过于牵强,但是我相信你一定有自己的判断,只是,,,” 顾尘卿的认可,让赵善困倦了一夜的大脑,稍稍有些迟缓,她等了顾尘卿这边没了动静,才抬起头,一脸的呆萌。 “只是叶太师在朝中势力不小,咱们查他的孙女,恐怕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赵善许久才点了点头。 顾尘卿还来不及笑她,赵善就一下子栽进了他的怀里。 女孩子身上淡淡的香气,让顾尘卿也来了困意,就这么两人头抵着头,依靠在一起睡着了。 马车晃晃悠悠往公主府去。 喜欢文臣武将请大家收藏:()文臣武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1章 蛛丝马迹 马车轱轳碾过青石板路,在公主府朱红大门前停下时,晨光已透过云层洒在门楣的鎏金纹路上。 赵善是被顾尘卿轻轻摇醒的,鼻尖还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檀香,想起自己就这么在马车上睡过去了,她耳尖微热,连忙直起身理了理衣襟。 “先回府梳洗,随后咱们再去一趟城郊破庙。”顾尘卿递过一块帕子,语气柔和, “昨夜卷宗里只提了叶昌儿的证词,却没详细记录破庙现场的遗留物,或许能找到些遗漏的东西。” 赵善点头应下,接过帕子尝尝打了个和切~,顾尘卿看着赵善长长伸了记懒腰,他盯着女孩娇嫩欲滴的唇瓣,让顾尘卿的困意消散大半! 赵善却不知道顾尘卿心中的这份弯弯绕,直接跟着茉莉进了府内。 顾尘卿看着怀中空了些的地方,心中似乎也少了些什么。 赵善笃定叶霜有问题,却只凭一个白衣小女孩的巧合,如今要想撬开缺口,必须找到实打实的证据! 两人简单梳洗过后,便乔装成寻常百姓,避开宫门守卫的视线,往城郊而去。 破庙依旧是昨日那般破败,断壁残垣间还残留着些许干草与灰烬,地面上的脚印早已被往来查案的差役踩乱。 “差役们主要盯着孩童骸骨与打斗痕迹,或许忽略了细微之处。”顾尘卿从怀中掏出一双粗布手套戴上,蹲下身仔细擦拭着墙角的碎石,“殿下,你且留意地面,我去查看梁上与暗处。” 赵善应着,弯腰在地面上缓缓踱步。泥土中混杂着枯草、碎石,还有几片破碎的布料,她捡起一片凑到眼前细看,却是寻常百姓家的粗布,并无特别。 她又往庙后走去,那里是一片杂草丛生的空地,据说当初发现失踪女孩衣物的地方就在此处。 风一吹,杂草簌簌作响,赵善的目光落在一簇半枯的狗尾草上。草叶间似乎卡着什么东西,她伸手拨开杂草,竟是一枚小巧的银质铃铛,铃铛上刻着一朵精致的海棠花,只是铃铛口已被压得变形,显然是被大力揉搓过。 “顾尘卿,你看这个。”赵善扬了扬手中的铃铛,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顾尘卿快步走过来,接过铃铛仔细端详,眉头微蹙:“这海棠花纹路,是京城老字号银楼‘瑞祥阁’的样式,而且这种小巧的铃铛,多是系在孩童的衣襟或发间的。” 他顿了顿,看向赵善, “殿下,你是否见过叶霜身边的那个白衣小女孩佩戴过类似的东西?” 赵善脑海中瞬间闪过那日在寰楼外的场景——叶霜牵着那个白衣小女孩走过,女孩的衣襟下摆似乎确实挂着什么,只是当时距离较远,又被叶霜的衣袖遮挡,没能看清。 “那日看得不真切,但这铃铛的样式,绝非寻常人家能买得起。” 她忽然想起叶昌儿的证词,那孩子说带走失踪女孩的白衣孩童“身上有奇怪的异香”。 赵善将铃铛凑到鼻尖轻嗅,果然闻到一丝淡淡的脂粉香,这香气并非孩童所用,反倒与叶霜平日里惯用的冷梅香脂有几分相似,只是被泥土的气息掩盖,不仔细闻根本察觉不到。 “是叶霜。”赵善的语气异常坚定,“这铃铛定是她身边那个小女孩掉落的,那孩子身上的脂粉香,是叶霜的香脂味。叶霜骄纵惯了,定然是她让身边的小女孩去引诱失踪的孩子,事后又想将铃铛藏起,却不小心遗落在了这里。” 顾尘卿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光芒,缓缓点头 :“殿下说得有理。这枚铃铛便是关键证据,咱们现在就去京兆府,让商正核对铃铛的来源,再传召叶昌儿辨认,定能戳破叶霜的谎言。” 两人小心翼翼地将铃铛收好,快步往京兆府的方向走去,谁也没察觉到,不远处的树后,一道黑影正默默注视着他们的身影,待他们走远后,便转身匆匆离去。 同一时间,在京城中的墨府也迎来了一位客人。 侍女端着茶水,给坐在主人位子上的叶霜,她忐忑的瞧了一眼这位胆大的客人,但是眼神却与位子上那双犀利的眼睛碰个正着。 “小姐用茶!” 侍女一时心虚,忙答了句,就退身立在了门口。 叶霜,狠狠剜了一眼那个女使。 “下贱东西,看来啊,将来我做了宰相夫人可得将这府上的风气好好整治一番。” 叶霜这话,不大不小正让外面的侍女听了去,边上的两三个女使竟然险些笑出声。 ‘现而今真是什么人都能够坐在墨府的客人上了。’ 叶霜却不以为然,自顾自品起了茶水。 在书房的墨鸠,这边正听着夕烈正给他说今日的政务,那边管家敲了敲门,两人噤声。 “何事?” 管家走进来回话。 “回主子,叶霜姑娘又来了,正在厅堂上品茶呢!” 墨鸠还以为是什么事,正想要将人打发走,但是却想到自己的管家并不是那种无事生非的人,只怕是这个叶霜又再闹什么幺蛾子了。 “只要不动府上的东西,随她去吧。” “只怕是这回,不能善了了!” “啊?” 墨鸠看着管家一脸惊疑不定,但是欲语还休的模样。 喜欢文臣武将请大家收藏:()文臣武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2章 恶魔低吟 赶到京兆府时,商正正在整理案宗,见赵善与顾尘卿前来,连忙起身行礼。 “殿下,顾大人,可是有新的发现?” 赵善取出那枚银铃铛,递到商正面前:“商大人,你看这枚铃铛,是否能查到来源?另外,烦请你立刻传召叶昌儿,让她辨认一下,这是不是当日带走失踪女孩的孩童所佩戴的物件。” 商正接过铃铛,仔细看了看海棠花纹路,脸色微变:“这确实是瑞祥阁的物件,而且是去年年末的限量款,据说只卖给了几位王公贵族家的女眷。叶太师府的小姐叶霜,去年年底恰好在瑞祥阁买过一套同款的银饰,其中便有这样的铃铛。” 话音刚落,差役便带着叶昌儿走了进来。那孩子看到赵善手中的铃铛,眼睛猛地睁大,连连点头 :“是这个!就是这个铃铛!那日带走妹妹的那个白衣小哥哥(孩童误认性别),身上就挂着这个,摇起来叮当作响!” 证据确凿,商正立刻起身 :“末将这就带人去叶太师府,传召叶霜前来对质!” “等等。” 顾尘卿忽然开口, “此事需谨慎,叶太师势力庞大,若咱们没有完整的证据链,恐怕难以将叶霜定罪。不如先去卷宗库,调取当日寰楼附近的目击证词,再核对叶霜当日的行踪记录,确保万无一失。” 众人一同前往卷宗库,可当商正打开存放城郊破庙案关键证词与行踪记录的柜子时,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怎么回事?昨日我还亲自将这些卷宗放在这里的!” 商正脸色煞白,连忙让人四处搜寻,却始终一无所获。 赵善的心沉了下去,她猛地攥紧了拳头 :“是有人故意拿走了卷宗,想要掩盖真相。” 能在京兆府内悄无声息地拿走关键证据,除了叶太师的人,恐怕还有朝中势力暗中相助。 就在此时,京兆府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声,差役匆匆来报:“大人,殿下,府外聚集了数百名百姓,都是失踪孩童的家人,他们说要见殿下,要求立刻严惩凶手,还孩子们一个公道!” 赵善与顾尘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两人快步走出京兆府,只见府外人头攒动,百姓们举着写有 “严惩凶手” “还我孩儿”的牌子,情绪激动。 “昭阳公主!你既然查了此案,就该给我们一个说法!” “我家孩儿失踪这么久,到底是谁害的?你快把凶手交出来!” 百姓们的怒吼声此起彼伏。 赵善强压下心中的焦灼,高声道:“诸位乡亲,我理解大家的心情,此案我定会查个水落石出,还孩子们一个公道。只是目前关键证据被人拿走,还请大家稍安勿躁,给我一点时间……” “证据?什么证据?我看你就是故意拖延,想包庇凶手!” 赵善话音未落就被人群给骂了回去。 不知是谁起的头,这句话后似乎是点燃了人群的怒火,接着就是从人群中不知是那个方向,一个烂白菜叶子就这么朝着赵善这边丢了过来。 顾尘卿下意识将赵善护在怀中,他高大的身躯就这么挡在赵善面前。 接下来就是铺天盖地的烂菜叶子和臭鸡蛋。 “干什么,干什么。” 众人纷纷撤回京兆府,京兆府的大门就被所有的垃圾堵住了门口。 “殿下,你没事吧!” 商正从门口,走回房间,看着正在收拾的顾尘卿,第一时间走向赵善,态度十分关切。 “我没事!” 赵善还是第一次被百姓堵在了院子,不能出门。 “我也没事!” 顾尘卿刚刚换下外袍,好在他今日穿的不是大理寺的官袍,不然更加狼狈,但是他在第一时间安抚赵善的情绪。 两人同时看向顾尘卿。 商正看着顾尘卿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他承认,他第一次有点嫉妒顾尘卿。 “辛苦了!” 商正没来由的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咱们接下来一起说说眼前的线索吧!” 三人坐在圆桌边,将眼前的线索,全都汇聚到一起。 冉萌将正堂中,主子一早准备好的卷宗整理好拿了过来。 “这就是现在我们京兆府的线索,殿下查到了什么?” 商正将自己的东西推了推往前。 赵善看了眼顾尘卿,开口。 “我或许说的,商正你或许觉得奇怪,但是我还是要说,这件事一定跟叶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是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 商正果然眉头一皱,但是并没有说什么。 赵善心道‘果然,即便是商正自小作为自己的暗卫,依旧是不能接受自己完全没有证据的推论。’ 赵善看了顾尘卿一眼,继续开口 “我们从昨天到今日,已经将能找的索索都看过了,甚至是你眼前的这些证据。” 赵善并不掩藏自己昨晚做的事。 顾尘卿想要看看商正知道真相的模样,但是却没有看到自己期望的,有些失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墨府中,墨鸠看着叶霜阎王点将一般,在自家院子,将所有下人都安排着任她驱使,大有一副当家作主的‘主母’姿态。 墨鸠眉头一皱,声音沉了下来。 “都在做什么?” 众人一听主子到了,吓得纷纷跪地求饶。 “你们,,,” 正玩儿的不亦乐乎的叶霜,突然间下人都没了动静,转身看到来人。 男人官袍笔挺,将他的身形修饰的十分挺拔,她越过这些下人,面脸堆笑,迎了上去。 “咳咳” 夕烈知道主子眼下,忍着这个疯婆子一定有自己的打算,轻咳两声,下人们匆匆离开,将院子留给两人。 “墨大人,终于肯见我了?” 叶霜鬼魅一般的朝着墨鸠伸出自己的白皙的手指,这些年要说叶霜对自己什么最满意,就是那双染着丹毛的修长手指,这双手可是她自小就精心呵护着的。 墨鸠侧过身子,避开了她的接触。 “墨大人就不想知道,昨日公主请您去‘寰楼’吃酒,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叶霜眼睁睁看着墨鸠避开了自己,她的手掌停在半空,这简直是比打她的脸还让她下不来台。 “你的把戏,并不出众,有什么值得夸耀吗?” 墨鸠知道这个女人的恶毒,那是他自小就见识过的,所以他自然更加清楚如何拿捏她的七寸。 “墨鸠,你别忘了,你有个什么东西,想要得到她,还不是要依仗着别人,可是眼前你给人当牛做马,又得了什么实惠了!” 叶霜被人捏疼了,自然也要伸出利爪来,狠狠在敌人的身上撕下一块血肉,连骨带皮,非要看到敌人的脸上痛彻心扉才好。 墨鸠转过身看着这个疯婆子。 “叶霜,就凭你?” “你终于肯看看我了,你知道的,我只是为了让你的眼睛看着我啊!” 叶霜一改刚刚的恶毒尖刻,此刻变成了水做的骨肉她盯着墨鸠的眼睛,但是墨鸠知道她神情的也不是自己。 “收起你这副模样!” 墨鸠直接撇过眼神,将自己的嫌恶展露无遗。 “呵呵呵,墨鸠,你想护着她,我偏不让,今日就是你那个心心念念的公主,遗臭万年的日子。” 叶霜似乎是个狂热的异教徒,她故意在墨鸠面前展露她的卑鄙,她欣赏着他的厌恶,也欣赏着,她自己出现在男人眼中的身形,如同恶魔闻到了血腥,她知道他才是自己的同类。 “你想让她站在高处,可是你却不知,偏偏最高处的才摔落的最痛!” 墨鸠看着她疯魔一般的跟自己剖析这自己的粗陋和恶毒,她以为自己在处理一种绝美的艺术。 墨鸠直接转身而去! 喜欢文臣武将请大家收藏:()文臣武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3章 京兆府开门审案 一辆马车路过了京兆府门口,马车车帘缓缓放下,往宫中的方向去了。 太后在自己的宫中,也同时收到了消息。 太后大殿,之内檀香袅袅升起,太后将案几上的插花,一一有条不紊的都插进了软榻上的陶瓷花瓶中。 “太后娘娘的花艺,总是最好的!” 落雁走进来,太后面带笑容的恭维了句。 太后微微一笑 “你这张嘴啊,就知道讨我的欢心!” 太后将花瓶中放到了矮桌上,雅致非常。 “说罢,又发生什么了?” “启禀太后娘娘,京兆府,闹起来了!” 太后手中的团扇缓缓放了下来。 “怎么叫,闹了起来?” 落雁抬眸将京兆府的事情说了出来。 这时大殿那边,正在御书房中批阅奏折的赵敬赢,一个宫人走上前。 “陛下,梅妃娘娘来请安了,说是有要事启奏!” 来人似乎生怕陛下拒绝一般。 赵敬赢也已经有些日子,没见到梅妃了,听到她这么急切,赵敬赢揉了揉眉宇。 “让她进来吧!” 宫人将人引了进来。 “陛下,陛下快去救救昭阳公主吧,眼下公主被困在京兆府了,被那些百姓给堵了!” 来的陈梅越还没走进正殿,就大喊大叫,十分没有仪态的在御书房震得赵敬赢刚刚舒缓的眉宇皱得更深了几分。 “哼~” 赵敬赢是知道赵善的性子的,更何况眼下还是失忆的状态,更加不会做出什么事了,加之梅贵妃素来把赵善得了昭阳公主的名号而耿耿于怀,而且他对于梅妃的性子也更加的了如指掌,所以这话出口,他是不信的。 “梅妃娘娘,陛下面前不可失仪。” 边上的教习嬷嬷,原本在边上不存在一般,但是此刻率先出声,打断了梅妃的高呼,也打断了赵敬赢的沉思。 “梅妃先起身吧!” 赵敬赢开口。 陈梅越缓缓起身,她不能直接将自己今日打着探望姐姐的旗号出宫实则是将宫外的消息,第一时间让陛下将赵善给抓起来,让她失了圣心,所以她必须做出关切的模样来,好似真得将赵善当做了自己的孩子。 但是她却失了算盘,因为今日之举,或许在不熟悉她套路的人看来,倒是装的实在,但是赵敬赢可是跟她育有一对儿女的,之前在郴州,她不敬王妃,大家觉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王妃仁厚也不与她一般计较,可是眼下是上京若是行差踏错一步,就是生死攸关。 赵敬赢让梅贵妃起身,思虑片刻后 “梅妃,累了,朕也许久没去瞧瞧孩子了,今晚朕去你宫里,你先回去吧!” 梅妃没想到陛下没有要问明缘由,直接将自己轰走,她来了脾气 “陛下,昭阳公主毕竟是皇家公主,如此尊号,若是在百姓面前失了皇家身份,也是皇家的颜面呀,陛下!” 梅妃,被宫人拉出去,却声嘶力竭的喊出自己的话。 “出去!” 赵敬赢,震怒。 太后这边听着落雁的话,笑着点了点头 “这个梅妃啊,总是那么用力过度!” 落雁知道,太后绝不是那种宽和之人,试探开口 “太后娘娘,可梅妃娘娘的确殿前失宜,这种事情若是人人效仿,只怕是不好的先例啊!” 太后顿了一顿,看着窗外飞来一只雀鸟,点水之后就离开了。 “梅妃殿前失仪,但是若是哀家出手,只怕更是让我们母子之间的情谊增加隔阂啊!” 落雁知道太后是不会不管的,稍稍起身看向太后。 太后转过身子 “礼部的陈家远的夫人,似乎近日来跟顾太傅的夫人走动的频繁些,不如找个时辰,一同进宫来,跟哀家说说话!” 落雁明白了太后的意思,点了点头。 “那后来,陛下可叫人去瞧瞧宫外的情况没有啊?” 太后最后还是决定问个清楚。 京兆府门口,这时来了一行御林军和巡城军。 “都聚集这干什么!” 一声凌厉的声音,让两边原本就来气的百姓,更加愤怒。 “昭阳公主,草菅人命,你们这些狗官沆瀣一气!” “大家静一静!” 这时京兆府的大门,再次洞开。 “诸位,既然大家这般在意,此次孩童被杀一案,京兆府今日就打开门子,让大家看看是如何审案的!” 众人一同走进京兆府内。 大堂上,商正端坐在正堂上。堂下摆着一具盖着白布的尸身,接着就是站在堂前的另外两人。 众人面面相觑,言语中还有窃窃之声。 墨鸠坐在桌前有一下没一下的轻点了桌面,还是将夕烈喊了进来。 “主子!” 夕烈。 “去看看,最近叶霜都跟什么人见了面。” 夕烈躬身而去。 赵善朝商正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 商正,惊堂木一拍下。 “堂下,林鱼儿的父母可在!” 人群中面面相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林鱼儿是谁啊?” 赵善此刻站在堂前,众人面前。 “林鱼儿的父母不在吗?” 赵善目光紧紧的锁定在人群的中那人身上,但是那人畏畏缩缩,甚至不住的往边上的男人身边看去,瞧上去似乎一直在试探他的心意。 赵善的目光,顾尘卿和商正自然都看到了。 “带上来!” 商正一招手,冉萌直接将人从人群中提溜了出来。 被带出的汉子,甚至想要去拉着身边的汉子,那汉子却像是躲避什么似得眼神闪烁。 百姓其实在没有外力引导的情况下也如眼前这样一般,懵懂不知的模样,只是盯着堂上的人,甚至他们没有像之前那样,高呼官府的粗鲁。 “这不是小鱼儿的父亲,林家二哥吗,大人叫你,你怎么不知道上去!”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者看着被官员提溜着上去的林家二哥。 “村长,村长,你怎么在这啊?” 林家老二,看着老者。 “大伙不都是为了给你家的丫头讨个公道吗?” 村长一把年纪却还拄着拐杖,跟着年轻人一起闹。 这时,刚刚的男人却在人群中开口 “这人都到了,为何还不审案啊!” “是啊,是啊,审案才是正理啊” “对啊,审案!” 人群再次起了声音。 顾尘卿眉眼微眯起来。 “是啊,既然苦主已道,那就开堂问案。” 喜欢文臣武将请大家收藏:()文臣武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4章 血银 墨相府内,夕烈刚刚走进府内,就看到叶霜,正交代一个侍女给她捏肩揉腿。 夕烈,看到她就跟扎了根刺一般,翻了个白眼,就要往书房走去。 “呦,相府的一等侍卫,这是去哪儿了?” 叶霜眼神中的犀利似乎已经洞穿了她一般。 夕烈忍不住,还是退了回来,看着她张扬的模样。 “我劝叶姑娘,见好就收” 夕烈指着洞开的相府大门开口 “还是说,叶姑娘当真如此自信,将来一定成为我相府的女主人。” 这时,门口就正巧走过一辆官员的马车,瞧不真切,但是若是马车中人有心,只怕一个探头,就是能将叶霜这样的模样尽收眼底。 这句话对任何姑娘或许有用,可是叶霜是最不在乎脸面的人,她甚至双手摊开,掸了掸袖子,直接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那岂不是正好!” 然后叶霜看着眼前的女使,直接招呼她上前,侍女不敢忤逆,只能走上前,怯生生的看着她。 叶霜直接拿着一把散碎银子,递给她。 女使不解。 “去,给街拐角的小乞丐们发发善心,就说是相府夫人给的恩赏!” 女使不敢不从也不敢听从,只能左右徘徊的看着夕烈,捧着手中的钱袋宛如烫手山芋。 “去啊,难不成你想你家主子,亲自去送?” 叶霜的威胁不可谓不深,女使挣扎再三,想到她刚刚闹了一回,却让宰相见了她一面,见面之后,自家大人非但没有将她赶走,所以女使只能硬着头皮去了。 “你!” 夕烈在叶霜那吃了一肚子气,不跟疯子一般计较,直接走进书房。 书房内的墨鸠翻着卷宗,瞧了他一眼,开口 “你不该理会她!她是个疯子!” “主子息怒,我以后不会了!” 墨鸠并没抬头 “事情查的如何?” “是。” 夕烈走上前 “叶霜除了最近往寰楼去的勤了些,也没有什么旁的特别。” 夕烈将查到的消息,禀报上去,但是事情并没有任何进展,让他觉得隐隐哪里有些奇怪。 “这似乎不是什么有效的信息!” 墨鸠停下手上的动作,看着夕烈。 “属下知错,这就再去!” 夕烈要再次离开,墨鸠却抬了抬手臂,瞧向院子的方向。 “刚刚那女人在院子里做了什么叫你这么生气?” 墨鸠开口 “主子,她哪里是个女人,简直比春江楼的姑娘,都还,,,她哪里有半分闺秀的做派!” 夕烈听到主子这么问,简直委屈无比,上一次这么告状,似乎还是他被捡回来的那天。 墨鸠不满的转脸盯着他,夕烈忙收起 “刚刚她安排,咱们府的女使,给街边的小乞丐送恩赏,我也不知道她给了多少,女使就拿着荷包去了!主子,你是觉得她是在跟什么人传递什么吗?我就说她怎么会有这么好心!” 夕烈眼神直接锋锐起来。 墨鸠抬手示意他 “不必,那就由她!” “可是主子,您就不怕会影响到咱们。” 夕烈话音未落就察觉到自己失言。 “她是叶府的小姐,只要她没有直接影响到王爷的事,咱们就当不知道,或者王爷会不会知道?” 墨鸠的眼神微暗,夕烈知道自己主子要出手收拾她了。 “去盯着门口的小乞丐。” 墨鸠再次捡起刚刚的案卷。 “可是主子,那岂不是让她知道,您已经知道她做事了?” 夕烈一想到那女人脸上嚣张的笑,他就十分不舒服! “那就让她这么以为!” 夕烈刚要走出去,就开口。 “对了,主子,京兆府那边的事咱们要不要管?” 墨鸠挥了挥手。 夕烈知道自己多嘴了。 赵善这边,看着被白布盖着的尸体,将第一个证据拿到众人面前。 “当日,这孩子就是被一个,比她还小的小姑娘,给引着带去了那个破庙!” 赵善的话,宛如一记惊天巨雷,以至于边上的百姓,无数的声音纷沓而来。 “你胡说,一个孩子怎么会干得出这种事来。” 百姓各个面上透着不信任。 “如果你们不信,带证人!” 那边,将叶昌儿带了上来。 叶昌儿跟着自己母亲,看上去怯生生的。 “一个孩子能知道什么?” 堂下再次在人群中传出声音,还是刚刚那个人问的,仿佛才是苦主,仿佛他只要站在人群中,就属于百姓的声音。 商正,一拍惊堂木。 “肃静!” 赵善看着叶昌儿,开口 “你别怕,只要如实说出当日你瞧见的,就好!” 叶昌看了看自己母亲。 “我当日,的确就是跟着小鱼儿一起玩,只是去买糖葫芦的间隙,就瞧见小鱼儿跟一个白衣服的小姑娘,一起转过了巷子,只是,只是因为后头没来的及跟上,但是后来还是到了破庙中,我一路找去,就,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叶昌儿,直接再次吓哭,他不敢去回忆当时自己看见的画面,所以他没办法再说下去。 叶昌直接扑进了母亲的怀抱。 “是,所以这个孩子就是看到了第一现场,被吓晕了过去,之后被人发现报官,才救了下来!” 赵善直接开口。 然而边上的林家二哥,却直接跌坐在了,地上他有些颤抖。 “现在说的是证物之中有公主的衣物布料,也就是说明,你就是杀人凶手!” 那人再次试图挑起。 “杀人凶手!” 顾尘卿走上前 “这证物,你如何得知?” “我,我当日是听林家二哥说的,再说了眼下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不是心虚吧!” 那人再次喊出声。 这时从人群中走出刚刚的老者,他实在蹒跚,但是他也要为了族中村上的百姓讨个公道。 “大人,这件事,林家二小子,不能撑着,我是族中长辈,要替他问问。” 赵善自然认可,朝商正看去。 商正点了点头。 “赐座!” “多谢大人!” 老者坐下,商正将刚刚所说的公主的物证。 “这件东西,是公主的规格,但是并非出自公主府。拿上来!” 商正开口,早早就准备好的,汪兆,在来的路上就被陛下安排着将尚衣局的册子给递了上前。 一个匣子,雕龙画凤十分精致。 “这里是宫中的尚衣局的登记册子,公主的衣食住行,所用规制均在其列,可巧的是,就在事发之前,这尚衣局就不偏不倚的丢了公主的一方帕子,差不多就是这个大小!” 商正将小布片举了起来,匣子由汪兆,直接打开,将其中记录翻拣出来。 老者此刻颤巍巍起身,上前一一看过。 “我是之前在一方布桩做过的,有幸也瞧过宫中的一些账册,这倒是不会作假的” 老者在宗族之内都是有些身份的,他说话,自然不会有人反驳。 “众人,无需异议,宫中记录的东西都是不能更改的,更何况这是突然出的事!除非是有人掐着点做的!” 商正这话一出,众人皆寂。 “可是,小鱼儿终究是没了一条性命,这件事总要给个交代!” 老者开口,神情肃穆。 “这就是第二个证据了。” 顾尘卿开口 “拿上来!” 影子直接带着一个老妇人,推搡着她上前。 “哎,这不是林家二哥的娘~” 有人认出了她。 而然赵善注意到堂前的林家老二,已经瘫软在地,似乎大势已去。 “娘,,,,,娘,,,” 林老二是个软性子的,他徘徊前后,看到边上盖着白布的一个身子,他惊叫着往边上爬去。 他直接爬到了顾尘卿的脚边,被顾尘卿十分嫌弃的避开了。 影子直接拿着那老妇人,手中拎着一个包袱,直接走向堂前,往商正的案头一放。 商正直接打开,白花花的银子,就这么露了出来。 “啊!” 众人一片哗然。 堂下那人知道大势已去,想要溜走,但是眼下无论是御林军还是巡防营的人都在此地,他只能先隐遁起来,只当什么事都不知道。 “林家妇人,你这是?” 老者看到那妇人,颤颤巍巍的起身,再看地上那个如此惧怕尸首,心中猜测出了七七八八。 “你,,,你们!” “这不怪啊,这不怪我!” 那妇人看到这么多的官兵早就吓得不行,一个劲儿的摇头否认。 “主子,我是去林家的时候,见这老妇人将两个儿媳妇支出去了,自己拿着包袱想偷偷溜走!” 影子直接点破。 “所以,林家老二,你能解释一下,这么多钱究竟是怎么来的吗?” 商正看着坐在地上的林家老二! 喜欢文臣武将请大家收藏:()文臣武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5章 血银2 所有的人,都盯着眼下已经瘫软成一摊烂泥的林家老二。 他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说,我这是我自己挣来的,是我自己挣的,我有些积蓄如何了!” 林家老二,盯着地面,眼神十分偏执。 “胡说,你连一个正经营生都没有,你竟然也敢这么说!” 老者气的跺了跺拐杖,双手颤抖。 “族长,你可是我林家的族长,你胡说什么,就是我自己挣的,你不知道,是我叫我夫人出去,,,,” “混账东西!” 最后那个字没出口,就被族长堵了回去。 “你个没出息的东西,还不说实话,你怎么对得起,你家父亲将你记在我林家名下!” 商正可没有这份耐心。 “林家妇人,你来说” “我,我” 妇人双手颤抖,不知如何开口。 “你说这是你儿子挣的吗?” 商正声音凌厉。 妇人直接吓着跪了下去。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这上面雕刻着的是官印,你们说说这里出自那个府衙啊!” 商正重重一拍惊堂木,堂下的人也剧实一震。 “用刑!” 一个十丈的庭行令落在地上,林家老二没两下就招了。 此刻聚在京兆府外的人越来越多,就连被临时打发出去的林家两儿媳妇也被热闹吸引来了。 林家老二一身脏污和着血腥,趴在地上,原本就不起眼的他,更显得十分狼狈不堪,仿佛风一吹,就能将他吹走。 “这,这不怪,只怪我那人出去耍钱,我该死啊~~~” 男人的声音凄厉,落在脸上的泪水趴在地上,第一次觉得自己是那么无助,他大叫着哭出声,泥巴糊了一脸。 “我输了,我都输没了。” 他看着自己脏污不堪的双手,疯狂的捶着地面,但是堂前却没有一个动容。 “我输了钱,胡老三,对我就去找胡老三。” 他似乎找回了理智。 “胡老三是何人?” 商正开口。 “胡老三是放贷的,他在赌场放贷,但是他放的少,我在赌场已经不敢再借了,我害怕,因为赌场上一次因为我借了没有及时还,险些砍了我的手,我害怕了,胡老三是私下的,我知道我一定能赢的,我能一把回本的,但是我输了,我太倒霉了,都怪他们。” 林老二再次找托词。 “你又输了,你做了什么?” 林老二想到当日。 他恍恍惚惚站在赌场门口,就连太阳都显得那么的烦躁,好像是专门跟他作对,他盯着太阳眼睛疼,他正打算耷拉着脑袋回家去,看看还有什么能卖的! 却这时候,正瞧看见了自己女儿正跟对门的那个叶家的小子在街上玩儿,他正想着将人招呼过来骂两句解解气,可还没走出两步,就被人一蒿拨领子,扔进了偏僻的小巷子。 “林老二,我的钱呢!” 林老二又好赌又怂,看着眼前三四个汉子,虽然不是魁梧的模样,但是几个汉子聚在一起总是能带来些压力。 “我,我输了!” 林老二仿佛做错事了的孩子,甚至不敢辩驳,就低头认怂。 “真是个怂货,给我打!” 就这么他被揍了,但是胡老三却不打算放过他,但是却变了副嘴脸。 “你什么时候还?” 胡老三将他拉到身前。 林老二被揍怕了,但是只因为他没钱,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胡老三给他耳边念叨了两句,旁人听不真切,但是林老二却是有些忐忑。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我可以去卖家里的庄子,我也不能卖了我的女儿。” 林老二脸色一白,直接拒绝。 “呵!” 他原想着会挨胡老三的又一通胖揍,但是却被胡老三拍了拍肩膀。 “到底还是个爷们儿,还是有些担当!” 林老二,心中一松,只当他是开个玩笑。 “又不是叫你卖姑娘,这样吧,只是我们的人现在接走,只是跟一些不方便出门的公子玩会儿,你知道的,总有些贵家的豪门姑娘公子的,不便出门,但是又好奇平民的生活。” 胡老三看着林老二面上有些松动,循循善诱。 “真的?你们怎么会接这样的生意?” 林老二还是有些怀疑。 “哎,大家都是混口饭吃,你别看我们眼下人五人六的,在贵人面前就是碎催的命,放些银钱出去了做贷,也不过是混口饭吃的临时差事罢了,怎么样,到时候你不当能抵了50两还能,再拉下点,我可记得你娘总是夸你那大兄弟知道往家拿钱,眼下你若是拿了钱回去,可叫你老娘高兴高兴啊!” 胡三话说的花团锦簇,引得林老二心痒难耐。 “那去做什么?晚饭前可一定的回家的!” 林老二天真的以为,就是玩闹,为了保证在姑娘回家之前挨骂,所以就找了个地方喝酒,就这么喝到昏天黑地,才摇摇晃晃回家,可是回家后却听此噩耗,他正欲找到胡三说理,却被胡三一张白纸黑字的画押,和一包袱银子给堵了回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生性懦弱,不知道将银子如何处置,却被日日惦记儿子的老母亲发现了端倪,晚上得知一切,要他拿着钱跑,他从来是没离开过家的,非要跟母亲一起,母亲自小溺爱他惯了,不想一早他被胡三叫走,就这么要到了堂上。 大堂之上,所有堂上和在外面听到的人俱是哗然一片,都被此等禽兽之举无言。 可是门前的人越聚越多,已经将刚刚被巡防营和御林军挡开的合到了一处,门外的人没听到具体的,只知道发难的是个禽兽。 门外的林家两个媳妇,老大媳妇宽慰她 “老二媳妇,看来大人是抓到凶手了,你可以稍稍宽心了!” 老二媳妇没有这个心思,这时从里面挤出一个男人,不小心踩了她。 “哎呀,小心些!” 老二媳妇痛的惊叫出声。 那人有一簇小胡子,看上去憨厚老实,见到人嘿嘿一笑 “大嫂子,二嫂子!” “胡老三,你从里面出来,眼下什么情况了!” “我也不知,刚被人挤出来,我家里还有事,我先走了。” 说罢,那人被鬼撵一般的跑远了。 “哎,你说这胡老三,身后有鬼捉不成!” 大堂之上,顾尘卿下意识先看向赵善,赵善不知在想什么,面色苍白,满眼血红,攥紧双拳,似乎想要将地上那块破布撕的粉碎。 “来人,捉拿胡老三!” 商正是堂前唯二克制的人,因为这样的非人之事,他已经见过很多,顾尘卿日日在大理寺自然要遇到不少。 “我知道胡老三,什么模样,我跟你们去抓!” “刚刚他还在这!” 有百姓纷纷踊跃跟着去捉拿! 直到人群走散,林家母子也被关押,堂前只留那个可怜的孩子尸体,就剩下门口两个可怜的妇人。 这时林家老大刚下过工,也急匆匆的跑来。 “你们怎么到这来了,还有弟妹,不是今日让老二来就是,你身子本来就弱,骤然出事,该在家里将养着!” “当家的你怎么来了!” 老大媳妇看着自己憨直的丈夫满头大汗,不住的心疼。 “大哥,我没事,只是我们刚到就听到他们喊着去抓胡老三,没见着里面的情况。” 老二媳妇面色非常不好。 “对了,我们刚刚还碰上了。” 堂上的顾尘卿等众人立刻,直接走向赵善。 “善儿,你怎么了?” 赵善一瞬不瞬的盯着那个女孩子的尸身,她面色苍白 “顾尘卿,她的家人呢?” 但是问出口,赵善竟然从眼底滑落一滴泪水,泪水是划过女孩白皙的面颊,顾尘卿却猛地一震心疼。 “她还有家人在的!” 顾尘卿喉头一阵哽咽。 “可是她不在了!” “她还没有及笄啊!” 两句像是在说这个孩子,又像是在说赵善自己。 赵善自小都没有人疼,就好像眼下被孤零零一个被放弃的孩子,没有人在乎。 “大人,我是小鱼儿的娘亲,我能把孩子带回去入土为安了吗?”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划破空气,传入堂前,也穿过千山万水一个男子的声音传进赵善耳中! “你是郑氏?” 商正核对之后让冉萌去安排了。 所有人都没有默契的问凶手,所有人都默契的没告诉这个可怜的母亲,凶手是她的枕边人。 众人看着郑氏带走了孩子,她亲自推着车,不需任何人帮忙。 顾尘卿和商正同时看着站在门口远眺着夫人方向的赵善。 “公主,你没事吧!” 商正递出自己的帕子。 “我没事!” 赵善并没有去接,只远远看着离开的坚强的母亲开口 “是啊,她还有娘!” 喜欢文臣武将请大家收藏:()文臣武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