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前男友的当》
1. 第 1 章
十月,北城的天气渐渐转凉。
整条道路被树上簌簌掉落的叶子铺满,阳光透过叶子缝隙洒在房子,车子,行人身上,处处像是被染了亮眼的金色。
红灯亮起,车子被迫排成长队,时雨从后座探出头看了看情况,无果,又摔靠在坐背上眉头微微拧起,心下暗忖,“又要被说了。”
现在车被堵在路上一动不动,助理余捷心里也很着急,晚上七点的聚会,从这到酒店起码还要两个小时,这次要再迟到,她根本不敢想象方知锦的脸色会有多难看。
偷偷瞄了眼靠在椅背上假寐的人,余捷还能想到第一次见到时雨时她的那张脸带给自己的冲击感——一张白皙的鹅蛋脸,浅笑时颊边的一双梨涡,让她多了丝甜意,但她那双浅色的瞳孔又给她身上增添几分清冷感,如此矛盾的感觉在她身上却成了她的特点,那是和别人不一样的美。
在娱乐圈这种地方最不缺的就是美女,帅哥,偏偏时雨175cm的身高,双腿纤细修长,在人群中也是一眼能看到的存在。
看着和人家的差异,余捷当时只想仰天长叹,感叹女娲的不公平。
感受到车身慢慢开始移动,余捷收回思绪,看了眼手机,4点半,目光又在时雨的裙子上停留片刻。
似乎察觉到被人盯着,那双眸子缓缓睁开,浅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水汽,湿盈盈的。
窗外的景象快速倒退着,时雨坐直身体整了整身上的裙子,葱白细嫩的手指抚了抚耳边微微散乱的头发,方才开口,“方姐和你发信息没?”
没听到回答,察觉到身边人又跑神时雨不耐的咳了声,“问你话呢。”
“哦哦,发了,她让我们一定不要迟到。”
车窗外的光线逐渐变暗,道路两边的路灯突然亮了起来,像是叶子上落着的晶莹水珠那样透亮,车道上都是行驶的车子,泛红的尾灯时不时亮起。
随处可见的灯光与天空亮起的星星一样闪烁着光芒,车子停在酒店门口时刚好六点半,时雨从车上下来就看见方知锦一脸不悦的模样。
“怎么这么晚?知不知道差点迟到了?”
方知锦眼里没什么温度,原本清亮的嗓音中带着怒气,让她其中几个字不自觉的破了音。
“对不起,方姐,路上堵车。”
余捷小声在旁边解释,在方知锦这个经纪人面前她说话都要斟字酌句,生怕哪句话说得不对就会迎来一顿劈头盖脸的责骂。
时雨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怔怔地看着这个酒店名字,心里苦笑一声,“怎么会在这里。”
“算了,上去吧,陈总他们一会儿就过来了。”
看了看旁边愣神的时雨,方知锦心下越发不满,拽着她的胳膊往酒店里面走。
包厢里面的灯光是冷白色的,倒是墙壁上几盏小灯发出柔和的光让室内看起来没那么冷清,一张浅灰色大型圆桌摆放在正中间。
桌子后面墙壁上挂着大幅不规则的壁画,让人看起来摸不着头脑,但是时雨看着这些凌乱的线条,浮躁的心反而平稳了不少。
七点多,方知锦见陈总还没过来便让余捷出去看看。
趁着余捷出去,她又把目光放在一旁正玩着手机的时雨身上,压下不满,嗓音轻柔,“小雨,今天这个商务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拉过来的,我们就陪着吃一顿饭,之后那个香水代言就是你的了。”
时雨放下手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但再抬头时那抹笑意已然不见,脸上挂着一副得体的微笑,柔声问道:“方姐,这次不会再和上次一样,喝着喝着我就差点被送到别人的床上了吧?”
听见她提起这件事,方知锦脸上完美的笑容出现一丝皲裂。
“还在为那件事情生气呢?之前不是说了吗?是小王弄错了房间号才把你送错了地方,幸好最后没出什么事儿,要不然我绝对轻饶不了她。”
时雨脸上表情不变,嘴角噙着笑意,故意叹了口气,弱声道:“那就好,上次真是吓死我了,方姐,今天代言这个事你可一定要帮我拿下啊!”
“当然,姐一定努力。”
看时雨脸上那副天真的模样哪还有前段时间要和她鱼死网破的样子,方知锦心下一松。
她心想,要不是当初看中时雨的脸才把她签下来,就凭她自己,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地方做着不知名的模特呢?虽然现在时雨资源也不是特别好但看上她脸的大有人在,要是她不守着她那点清高不早就火了吗?
门被推开,迟到的人终于到了。
一个个子中等的中年男人身着一套灰色西装,低鼻梁的鼻子上带了副眼睛,看见方知锦身后的时雨时眼里闪了一下,和方知锦眼神交汇片刻,嘴里发出爽朗的笑声,他身后的另一个中年男人见状倒是微微蹙了蹙眉头,没作声。
方知锦拉过时雨,脸上挂起笑容,说道:“陈总,刘总这是我带的艺人,时雨。”
“时雨,这位是芙香公司的陈总。”说着,方知锦又介绍旁边稍远的中年男人,“这是亚兰的刘总。”
双手交握,落座后时雨右手边是方知锦,左手边是陈总,这种场合对于方知锦来说如鱼得水,没说几句场子就被热了起来,菜一一上来,方知锦拿过红酒瓶给每个人倒满,朝时雨眨了眨眼睛。
时雨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从椅子上起身端起酒杯,嘴角扬起一抹笑意,“陈总,刘总,我先干为敬。”
一杯红酒见底,看着面颊明显泛红眼神多了丝水光的时雨,陈康的眼神落在她曼妙的身姿上下打量,夸赞:“时小姐,好酒量。”
即使身穿长裙甚至胳膊和腿都被遮的严严实实,时雨还是感觉一道让人不舒服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旁边方知锦正在和刘总说话,余捷早在菜还没上来时就被方知锦支使回了酒店,现在整个包厢就他们四个。
裙身传来轻微晃动,她低头看了过去,一双粗短的手正向她腰间伸来,马上就要碰到她的身体,“腾”的一声,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间。”
时雨说完,不顾他们脸上的反应,拿过桌上放着的手机推门出去。
洗手间里,时雨用力搓着自己的手直至泛红才关上水龙头,镜子里的女人化着精致的妆容,脸上带笑看起来是多么和善温柔,唇线猛然绷直,刚才的笑容消失不见,浅色的瞳孔里满是阴郁。
她知道方知锦的目的,就是要把她打造成一个听话娃娃,想到包厢里的那个男人她告诉自己,“再忍忍,马上就要结束了。”
冰凉的手背轻轻碰了碰脸颊,时雨昏沉的脑袋稍微清明了些。
从卫生间出来到包厢门口时,她拍了拍脸,确定自己脸上有笑容后伸手推开紧闭着的房门。
在时雨没注意的地方,二楼走廊拐角一个身着黑色西装,头顶一头红发,耳垂上还带着银色耳钉的男人看见她的身影,嘴里呢喃:“好熟悉,是谁来着?”
手掌抚上后脖颈,慢慢晃了晃脑袋,猛地回头叫了一声,“时雨?”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旁边路过的人忍不住盯着他多看了两秒,他立马瞪了回去。
猛然想到重要的事情他又收回视线赶紧打开手机,那边一直没人接,就在他准备挂断时一道清冷疏离的声音传来。
“有事?”
“孟哥!你猜我刚才见到谁了?”
那边半晌没吭声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没一会儿,声音顺着听筒传来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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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带着疲惫感。
“没事就去睡觉,别在这儿和我打哑谜。”
被训斥他也不反驳,眼里满是得到瓜的喜悦,“时雨!孟哥,我刚才见到时雨了,就在你家酒店。哎,这都三年没见过了吧,看起来......”
话还没说话,听筒里传来一阵嘟嘟声,电话被挂了。
挠了挠眉心,他收起手机,暗道:“哎!这被甩了的男人气性就是大。”
时雨什么都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快要爆炸了,原本她以为刚才起身去卫生间他会收敛一下,但自己却忘了,他是她们要讨好的人。
她知道自己的合约快要到期,方知锦在压榨着她最后的价值,但没想到她会做到这种地步,眼睁睁看着那人这样对自己。
难道只是因为自己有软肋在她手中,她就这样对她吗?冷眼看着那恶心的手,方知锦真当她是没脾气的?
“你发什么疯?代言还想不想要了?”
陈康气急败坏的声音在包厢内响起,好在时雨知道这家酒店隔音做的好,外面不可能听见任何声音。
她把空酒杯放回桌子,冷眼看着身上沾满红酒的人,脸上,头发不可避免也被波及到正顺着脸颊往下流,看着这一幕时雨笑出了声,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
她一字一句道:“我不要了,谁爱要谁要。下次还敢这样就不是泼你一杯酒的事了。”
“反了,方大经纪人,这就是你手下艺人求人办事的态度?要代言?想都不要想!”
陈康怒指着时雨,一张肿胀湿润的脸此刻看起来有些滑稽,但方知锦现在可没有欣赏的时间。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她不懂事,您先擦擦脸。”说着又看向时雨,眼睛像是要喷火,怒瞪着她,“时雨,你怎么回事?还不赶紧给陈总道歉。”
看着这场闹剧,时雨拍了拍腰间的褶皱,直接拿过手机和身后放着的包朝门口走去。
酒店一楼大厅人来人往的,时雨紧紧拽着包带往前走,腿上一痛,一个小孩撞到她腿直接摔了个屁股蹲。
小姑娘倒是没哭直接从地上起来乖乖和她道了歉,时雨也没在意,准备往外面走时旋转门那进来一个人,让她准备出去的步伐硬生生停了下来。
像是被按下暂停键整个大厅就剩他们两个,看见他时雨心里猛然慌了一下。
三年不见他比以前看起来更成熟了,即使穿着一身休闲装也掩盖不了他周身的冷感,她摸了摸头发昂着头,似是没看见他一样准备继续往门口走。
“时雨,你给我站住!”
身后传来一声怒吼,时雨转身去看,发现陈康和方知锦已经从楼上下来。
陈康白色衬衣上还沾着暗红色的酒渍,头发湿哒哒的黏在脸上好不狼狈,时雨狡黠一笑,脸上的梨涡显得她更加俏皮。
欣赏完自己的杰作她转身不再看,目不斜视从身边男人旁边走过。
“孟先生!孟总!好久不见,您怎么在这儿?”
陈康原本青色的脸瞬间红光满面,一脸谄媚,伸出去的手却被尴尬地晾在那,半晌,他讪讪收回手。
孟修远偏头看了看已经走到门口的女人,收回视线,冷眼看着面前一身脏污的男人,微微皱眉。
“陈总,这是?”
“还不是刚才那个女人,不识好歹。”
陈康根本没有注意自己说时雨坏话时孟修远脸上一闪而过的愤怒,只是一个劲儿说着自己有多倒霉。
等他说完,只见孟修远原本冷淡的脸色更加阴沉,正琢磨着自己是不是说错话时,孟修远的一句话砸的让他喘不过气。
“陈总,我看我们的合作之后没必要谈了,我实在不喜欢没礼貌的合作伙伴。”
2. 第 2 章
想到眼前人的地位,陈康额上的冷汗直冒。
他也没了刚才追人的那股气势,战战兢兢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为自己刚才得罪这位爷的冲动感到懊悔。
孟修远,家里世代从商,北城谁不知道他背靠孟家还是孟世昌最疼爱的孙子,原本都以为他家里这么有钱,这辈子衣食无忧该尽情享乐才对,偏生人家不这样。
二十岁还在上学的年纪就已经开始接触家族酒店的管理,之后又凭借对商业的敏锐度和果断的决策力投资不同类型的产业,偏就短短数年,听说他投资的产业都是稳赚不赔。现在身家过亿,这下本就身带光芒的公子哥更加让人高不可攀,谁见了都得讨好。
如今,31岁,年纪比他还大的人在他面前都得弯着腰走,毕竟人家的实力在那放着,还没人蠢到要和他作对。
“对不起,孟总,是我嘴臭不会说话,不知哪句话冲撞了您?”
陈康的低声下气没有惹得孟修远脸上神情发生一丝变化,他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似的不再吭声,瞥了眼旁边默不作声的方知锦,他双手插兜朝门口走去。
直到孟修远的身影从酒店消失,一直观察着情况的前台自看见一身休闲装的总裁进来后脸上的惊讶就没消失过,集团里的人什么时候见过他这样的打扮,哪次不是西装革履的贵公子模样。
-
出租车上,时雨降下车窗,感受着外面的凉风吹在脸上,昏沉的脑袋慢慢清醒。
男人的脸在脑海中浮现。其实自从三年前分手之后她已经很少再想到他了,但是,今晚突然的碰面让她猛然发觉自己根本没有忘记他。
还是和以前一样的脸,只是如今他身上多了丝成熟男人的气质,没了之前的稚嫩,刚刚没敢看他的眼睛,她害怕从那双漆黑深情的眸子里看见对她的恨意,毕竟当年是自己先抛弃的他,即使是他先背叛自己,要和别人结婚。
“时雨姐,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方姐呢?
余捷见她单独回来,又想起之前方知锦黑如锅底的脸色,小心翼翼问:“方姐说你了?”
时雨坐在酒店沙发上,眼睛毫无焦距地落在某个地方。
她们之前一直在渝州只是近期打算把事业重心放到北城,所以今天才会有方知锦组这个局的事情。
时雨知道方知锦有时候替人谈代言会拿床上那种事当作条件,但她没想到自己之前已经严词拒绝过的事情,今天还会被她故技重施,这让她犹如吞了苍蝇一样恶心。
和公司合约还有半年,如果自己毁约必定还要赔偿违约金,这笔钱她现在拿不出来。
还要再找新的经纪公司,现在这个公司只能怨自己当初被方知锦画的大饼给迷住了,一签就是三年,但却没给过她什么好的资源,如今方知锦已经把主意打到她身上来了,她怎么还能任她宰割。
皱了皱眉,时雨压住自己想要摔东西的念头,门外传来开锁的声音,方知锦怒气匆匆甩上门,走到她面前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时雨,你现在翅膀硬了,用不着我了是不是?谁你都敢打?你别忘了当初是谁带着你挣钱才让你有了现在的样子,真是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
“方姐,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我和公司签的合约里没有让我卖身这一条,你看看你现在给我安排的事情是什么?要我陪睡?”
时雨脸上表情淡淡的,但是最后四个字她加重声音,不难让人看出她对事情的不满。
“多的人陪怎么到你这儿就不行了?人家陪了有资源了有人脉有钱了,你呢?守着那点清高,有什么?”看出时雨的不满。方知锦又说,“你的合约还有半年到期,你之前说不打算续约的事儿我会和公司说,但是我最近接的通告你都要拍完。”
“你接什么了?为什么没有告诉过我?”
“没什么,就是几个内衣通告。”
时雨明艳的脸上带了些怒气,那双平静的瞳孔也因为方知锦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染上了几分愠色。
想到当年签的合同,她心下一阵无力,门被关上的同时,一声清脆的声音在门板后面响起。
-
翌日一早,一辆黑色库里南停在星锐酒店门口,裴然扭过头看向后座正在处理文件的男人,“孟总,到了。”
刚进酒店,裴然一眼瞄见坐在休息区沙发上的女人,心脏骤缩,暗道:“完了。”
他都不敢去看老板的脸。
穿着Burberry风衣的宁知言看见裴然身边的人,立马从沙发上起身,踩着高跟鞋朝他们过去。
即使见过孟修远很多次,但每次看到他时还是会怦然心动,他太合她的胃口。
189的身高,长腿细腰,一身裁剪得体的黑色西装衬得他更加成熟稳重,优越的骨相,那锋利的下颌线像被精心雕琢一般,浓眉之下是一双深邃的眼睛,高挺的鼻梁让他的五官看起来更为立体。
只是每每见面他对自己都是冷冰冰的,哪怕她是他家里为他选好的未来妻子。
“宁小姐。”
“修远!”
被当作空气的裴然已经习惯,他低了低头,移步到孟修远身后。
“什么事?我等着开会。”
冷漠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宁知言咬了咬唇,白皙的小脸上满是委屈,“今天晚上的家宴,你爷爷让我跟你一块回去。”
孟修远眉间蹙起,脸上满是不耐,“我们家的家宴宁小姐一个外人去干什么?如果真要去的话你自己过去,我很忙,没时间陪你。”
“可是...”
话还没说完,孟修远脚步已经朝酒店电梯走去,裴然朝她微微俯身点了点头,赶紧跟了上去,徒留宁知言一人在大厅中间,前台和旁边的同事对视一眼,无言。
一整天,星锐酒店里的管理层个个愁眉苦脸,生怕触到上面那位霉头。
一个发福的中年男人刚从办公室出来,还没关上身后的门,里面“啪”的一声响起,吓得他不敢往后看,抱紧怀里的东西赶紧带上门出去。
偌大的办公室里,一个天蓝色文件夹被扔到地上,文件的主人两腿发软,鬓间开始泛出一层薄汗,不敢抬眼看黑色办公桌后面坐着的男人。
“王经理,解释一下为什么最近酒店客房投诉率这么高?”
虽没有过于强烈的斥责,但还是惹得被质问的人声音发颤,“对不起,孟总,是我管理不到位。”
瞥了眼桌子后面的人,孟修远那张冷淡的脸上没有一丝温情,半天,冷声道:“集团里不养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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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星期之后如果还是这种情况直接走人,公司不是让你们拿着高额年薪来享福的。”
“是,是。”
后边进来的人多多少少都挨了训斥,等人都走光裴然推开办公室的门,只见靠在办公椅上的男人正揉着眉心,脸上一副疲惫的模样。
“孟总,老爷子打电话过来了。”
“知道了。”
“孟修远,你是要气死我吗?怎么又把言言惹哭了?”
刚一接过电话,苍老中带着浑厚的斥责声从手机另一端传来,被骂,孟修远本来冷漠的脸上,此刻却浮现出丝丝笑意。
“怎么会?您老身体这么健康。”
“你别给我插科打诨,今晚带着言言回来,都要结婚的人了怎么还是这么不懂事?”
“谁要结婚?我吗?我怎么不知道我自己要结婚了?”
听见孙子低沉的声音,孟世昌知道他还在为之前的事情生气,强硬的态度软了软。
“我知道你还在气那件事,但是不管怎么说我们都不会同意你和那女孩的事情,你趁早死了那条心,更何况,她现在都不知道在哪,你死守着有什么用?万一人家都结婚了你还在这儿干等着?你要搭上你一辈子吗?”
闻言,孟修远嘴角笑意沉了下去,眼里没什么温度,只控制语气回道:“我今晚会回去。”
晚上七点,孟家老宅灯火通明,周边别墅同样亮起灯光发出耀眼的光芒。
车子停好,孟修远从车上下来还没站稳,双腿就被一个小萝卜头抱住,把人从地上薅起来又看了看空无一人的院子,问他:“你怎么自己跑出来了?被你妈妈知道你屁股就要挨揍了。”
“哎呀,不会的,舅舅。我妈妈都没在这儿,她去接我爸爸了。”周谦沫用他特有的小奶音说着挨揍的话。
看着这小玩意儿,孟修远轻声一笑。
这小子最会卖弄自己的聪明劲儿,想做坏事都会准备的万无一失,只不过最后被发现难免要挨顿打。
院子里灯光明亮到处都有监控,家里安保措施做的很好,他并不担心会出什么事,只是自己妹妹对孩子太过上心,尤其最近她又看了些孩子被拐的新闻更是不敢让小孩子单独在外面。
抱住周谦沫,他掂了掂,“你又胖了。”
周谦沫肉乎乎的小手立马捂上舅舅的嘴,小脸发红,“不要说呀,舅舅。”
往屋里走的时候周谦沫嘴巴一直说过不停,都是些没营养的话,孟修远也没在意直到听见他说“今天外婆说宁阿姨之后会变成我舅妈,舅舅,这是真的吗?”
孟修远脚步顿了顿,没回答反倒问他:“沫沫想要宁阿姨当你舅妈吗?”
周谦沫小脸上满是纠结,小嘴巴嘟囔着,最后才说:“不想,沫沫不喜欢。”
谁让她之前在舅舅看不见的地方偷偷打他的手。
孟修远伸手摸了摸他柔软的发丝,温声道:“不会的,沫沫的舅妈不会是她。”
“那沫沫的舅妈是谁?是之前我见过的那个漂亮姐姐吗?”
5岁的孩子正是好动的年纪,周谦沫见舅舅不回他话只抱着他往屋子里走,小脾气上来了,挺直身子往后躺,不过最后也没换来答案,反倒是自己屁股上先挨了舅舅的一巴掌。
3. 第 3 章
孟修远抱着周谦沫刚打开深棕色实木的大门,就听见客厅里传来的说话声,灰色皮质的沙发上坐了两个人。
一见他进来,蒋静姝立马从沙发上起身,接过他怀里的周谦沫,拿手指轻点小家伙的头。
“你又偷跑出去了?回来让你妈妈打你屁股。”
“姥姥,求求你不要告诉我妈妈,而且舅舅刚才已经打过了。”周谦沫嘟起小嘴,不满。
蒋静姝不理他的抗议,让旁边阿姨带着他去洗手,她轻轻拍了拍被周谦沫弄皱的衣服。
一身修身旗袍让她完全看不出是三个孩子的妈妈,长发盘在脑后,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但是眼角的细纹却还是能看出一丝年纪感。
她收了收嘴角的笑容,对着孟修远不满道:“你怎么回事?不是让你和言言一起回来,怎么是言言一个人先来的?”
蒋静姝拉过宁知言,看着她委屈发红的双眼,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故作安抚,“没事啊,阿姨替你说他。”
宁知言乖乖站在蒋静姝身旁,抬头看了眼面前的人,只见他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好似刚才被蒋静姝说的人不是他一样。
咬了咬唇,柔声说道:“对不起,阿姨,是我的错。修远哥哥本来就忙我还给他添麻烦,要不,我还是先回去吧,你们的家庭聚会总不能因为我惹得大家都不开心。”
“不关你的事,言言。”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孟世昌一身藏青色中山服,拇指上带着一枚多年的翡翠扳指表面被磨得微润水光,手持一根银色鹰头的手杖缓缓走到客厅。
头发虽已花白但他腰背仍挺直地坐在沙发上,布满皱纹的脸上不带笑意满是严肃,就连那双眼睛也是锐利如鹰隼,让人不敢和他对视。
院子里传来车声,是孟归之和孟景昭两人从公司回来了,孟世昌到嘴边的话收了回去从沙发上起身,经过孟修远身边时拿手杖杵了他腿一下。
“要感谢你爸和你哥救了你,等会再跟你算账。”
孟修远听了不置可否,从回家到现在自己一句话没说,一整个被批斗他还能怎样?
晚饭过后,宁知言就提出告别,孟修远原本还在沙发上坐着,直接被孟世昌叫到了书房,同行的还有孟景昭。
可能因为两人相差六岁的原因,孟修远从小和孟景昭关系不和。
小时候,孟修远想要跟在哥哥后面一起玩时孟景昭则更想和同龄的小伙伴一起,等长大之后,孟修远出色的学习能力让他更早接手家里公司的管理,而孟景昭只能一步一步开始,差距被拉开,两人在不知不觉中被人拿来比较,久而久之关系更加疏远。
“你又做什么事惹爷爷生气了?”
孟景昭嘴角含笑,其实兄弟两人长得很像,只不过孟修远长相更为冷硬而孟景昭则更显温润。
看着沙发上只顾着玩手机不搭理他的人,孟景昭也不再自讨没趣收了声,视线撇到对方的手机屏幕...什么也看不到。
门被推开,手杖落地的声音从地板闷闷传来。
孟景昭收了嬉皮笑脸的模样端正坐在沙发上,孟修远倒是慢条斯理关上手机,拍了拍身上的西装才坐好,书房里放的都是些奇珍异宝,老爷子的心头好。一般是不会让别人进来的,除非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或者有人要挨训的时候。
孟世昌直接拿过之前放好的文件摔在桌上,声音苍老却有力,“景昭,你爸爸就算了,他没什么经商的头脑,你来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管理的那家酒店现在营业额下降那么多?要是我今天不问你,你们是不是还准备把我蒙在鼓里?”
“不是的,爷爷,最近行业不景气,很多人宁愿选择条件不好的酒店也不会花大价钱去住好的酒店,再说现在物价都在上涨,什么东西都要花钱,酒店里的运营成本都在上升,所以现在营业额会有些亏损,但我在努力弥补找解救措施了,您再给我一些时间。”
孟景昭的一通解释没有换来孟世昌的理解,反倒是劈头盖脸的指责。
“别为你的无能找借口,不景气?运营成本上升?怎么只在你的酒店里面造成影响?你看看修远,人家的酒店效益可是又比上年增长了,怎么他就没受到影响?你的是酒店他的就不是?”
孟世昌重重拍了下桌子,桌上的纸飘落在地,“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放在哪里,收敛点,我能让你上去也能让你下去,不管是你,还是谁?”
孟修远抬头看了眼,四目相对之时,淡然一笑,仿佛并不把他说的话放在心里,倒是旁边孟景昭低着头,乖乖应了声,“知道了。”
“你出去吧,修远留下。”
孟景昭眼神落在孟修远身上,眼神下沉,阴着张脸出去了。
书房内,只剩爷孙两个,孟修远看着眼前人气得直拍胸口,起身把桌上的水杯递给他,顺便帮他抚了抚背,出声,“别气坏了身子。”
那口气好不容易缓了下去,孟世昌没好气地把杯子放下,不满道:“你们两个少气我点,我长命百岁不是问题。”
“说他呢!怎么又埋怨到我身上了。”
“别贫,你在管理上比你哥哥强,外面都说你背靠孟家,实际现在完全是你靠自己才有了今天的地位,修远,爷爷老了,家里的事情之后还是要指望你,你爸爸和你哥哥趁我现在还活着就该早早为他们做打算。”
孟修远脸上神情不变,眼里闪过一丝疏离,只安慰他,“我知道了,爷爷,我会看着办的。”
孟世昌看了眼孙子温和的脸又开口提起晚上的事情。
“今天晚上的事是你的不对,再怎么样,言言都是个女孩子,女孩子家的脸皮都薄,你不能一点面子都不给,更何况我们两家是世家,还是要结亲的,你这样搞得我都不好意思去见她爷爷了。”
“我从来没说过我要娶她,三年前是,三年后也是。”
孟修远低沉的声音里暗含不满,嘴角的笑早已消失。
他顿了顿又道:“你们总是把你们的想法强加给我,根本不问我想要什么?”说着,他声音低了下来,语气中满是悲伤,“也是,我想要的你们从不会如我所愿。”
“砰。”
车门被紧紧关上,发动机的声音响起,孟修远脚下用力,黑色迈巴赫如离了弦的箭快速驶了出去。
别墅周边的公路上没有车,车窗外的景象看不出具体的样子,只有模糊的光斑一直往后,他将油门踩到底,享受彻底的失控,脑海中浮现着那晚见到的身影。
刺耳的铃声在车内响起,接通,向奇的声音里控制不住的兴奋。
“孟哥,干嘛呢?出来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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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
孟修远拒绝的话到了嘴边,敲着方向盘的手指顿了顿,话锋一转,“一会儿到。”
无尽的夜色笼罩着北城,绚烂明亮的灯光在夜色下熠熠发光,时而被风卷起的金色落叶在空中盘旋几圈又归于地面。
酒吧里激昂的音乐声让人们尽情在酒池中舞动着身体,孟修远微微皱了皱眉头,脚步不停,朝二楼走去。
酒吧二楼布局比较私密,从楼上能看清一楼所有景象,加上二楼还得需要一定权限才能上来,这也是为什么孟修远会答应向奇的原因,包厢里的人一见他过来,就像动物园里的猴子,上窜下跳,哪还有工作时的正经模样。
“孟哥,快过来坐。”
其他人也都知道孟修远的习惯,只要他在的场合他们都不会找女人过来,所以一屋子也就他们几个大老爷们。
孟修远端起倒好的威士忌,杯口刚到嘴边。
“孟哥,你那天挂我电话那么快干什么?我话都没说完呢。”
银色的耳环在灯光下显得越发璀璨,那头红发更显张扬搭配上他那双狭长的狐狸眼,让他看起来竟多了几分魅惑。
旁边是众人打趣的声音,“宋亭川,孟哥肯接你电话就不错了,哪还有那么多要求呢你?”
“滚蛋。”
宋亭川抓起茶几上放着的骰子朝说话的人扔了过去。
没人注意到孟修远脸色稍变,片刻又恢复正常,只是一个人喝着闷酒。
旁边向奇倒是好奇,杵了宋亭川一下,问道:“什么事啊?”
宋亭川偷偷瞥了眼孟修远,见他没注意这边,压低声音,“我昨天晚上见到时雨了。”
“时...”向奇惊讶的声音有点过亮,刚说一个字就被宋亭川一个眼疾手快捂住了嘴巴,向奇拍了拍宋亭川的手,示意他知道了,两人往旁边挪了挪地方,小声交头接耳:“真的,在哪?她现在怎么样?”
“就在孟哥的酒店,我就那么一瞟,她就进包厢了,可能都没看见我。”
端起桌上的酒喝了一口,宋亭川声音有些低沉。
“那丫头也是心狠,我们之前待她不错吧?她可倒好,和孟哥分手之后和我们也断了来往,真是没良心。”
说是这么说但是他们也是真的喜欢时雨这个妹妹。
想当初那两人刚谈恋爱时,时雨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就算她想要天上的星星孟修远可能都会想办法给她,那股黏糊劲儿,让他们都以为孟修远会是他们当中最早结婚的人。
哪知道,两人突然之间分手了,甚至就连分手也是时雨单方面提的,直到现在,孟修远都不让他们在他面前提这个名字。
包厢里一片热闹,沙发后面是一片巨型窗户,能将一楼所有景象纳入眼中,宋亭川几杯酒下肚,整个人昏沉沉靠在沙发上,头一偏,视线对上一楼一个稍偏的角落。
两个女人坐在那,桌角处还靠着两个男人,离得远加上他现在头晕完全看不清他们的样子,只看见一个女人突然拿起桌上的酒瓶朝男人砸了过去,这个场面一下让他酒醒了半分。
“时雨?”
宋亭川惊讶一声,猛地从沙发上起身,靠近玻璃想要看得更清,旁边传来一阵声响,包厢门被关上,而刚才还在这儿的孟修远早已没了身影。
4. 第 4 章
“你这女人,找死啊?”
身穿黑色夹克的男人指着时雨,脸上带着愠怒,他是来玩的不是来找死的。
只不过看她长得漂亮就摸了一下她的脸而已,她就差点爆了他的头。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有人拿手机在那拍着,耳边回荡着刺激的音乐声,时雨用手背擦了擦刚才被那男人碰过的地方。
她忍着恶心冷声道:“你找错人了。”
说着向前一步,脚下的高跟鞋狠狠朝那人脚上踩了过去,瞬间,痛叫声响起。
旁边的郑悠然都呆住了,怎么也想不到时雨一副乖乖女的模样,脾气却这么大。
看了看面色不善的两人,她伸手扯了扯时雨,小声道:“小雨,我们走吧?万一被人拍了对你不好。”
时雨倒不在乎,反正现在她也没什么名气,但是不能让她跟着自己出事,转身从座位上拿起外套,准备往外走时胳膊猛地被人擒住,她甩了甩。
“放开!”
“怎么,打完人就准备走啊?这么多人都看见了,传出去让我的面子往哪放?
“你爱往哪放往哪放,是你先手欠的。”时雨昂着头,直视着他。
“你要走也可以......”
热气喷洒在耳边时雨转头怒瞪着他,一只胳膊还被他擒着,她悄悄转了下空着的左手,猛地抬起。
一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力度过大,男人的脸颊立马浮现出红印。
这下,彻底惹恼了他,时雨感觉自己的胳膊快要被他掐断,生生忍着那股痛意。
“怎么,刚才不是那么厉害?”他说着就要把时雨往酒吧门口外面拉,哪知刚转身,迎面被人狠狠揍了一拳。
血顺着鼻孔往下流,因为吃痛也顾不上手里还拉着人,只能先抬手捂住自己的鼻子。
“操,哪个不长眼的,敢打老子?”
“孟总?”
原本还捂着鼻子怒骂的人,听见身边朋友的惊呼声立马住了嘴,甚至忍不住打了个嗝,“孟总?”
晚一步下楼的宋亭川和向奇看着人群中的时雨,纤细的胳膊上一道刺眼的红痕。
向奇伸手搭上夹克男的肩膀,手下用力,戏谑道,“严小少爷这是参加化妆游戏呢?脸怎么比女人还艳?”
“没没,玩呢不是?”
严嵩也就是夹克男,讪讪一笑,眼前三个男人没一个他能得罪的,他现在就算再不满也不敢反驳,只能打碎牙齿往肚里咽。
姓向的和姓宋的就不说了,一个家里搞房地产的一个家里开娱乐公司的,最主要的是揍他的人。
孟修远,这可是行走的钞票投资产业遍布,到哪都横着走,别说他不敢跟他对着干,他爸都不敢,这要是把人得罪了他爸知道得抽死他。
“玩儿至于把人家姑娘的胳膊弄成这样,也太不怜香惜玉了吧?”
一听这话,严嵩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事不对劲儿,什么时候这几个爷会担心陌生人更何况还是个女人,想到一种可能性,他咽了咽唾沫。
“向哥,这女人是你女朋友?”
脑袋上挨了一巴掌,严嵩闭了嘴,他好像问了个蠢问题,如果是向奇的女朋友孟修远揍他干嘛。
所以,现在真相只有一个。
反应过来,他也顾不上正流血的鼻子,胡乱擦了擦,抬头看着比他足足高了一个头的孟修远。
猛弯下腰,颤巍巍道:“对不起,孟总,是我眼瞎冲撞了您女朋友。”
“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这边郑悠然看着突然出现的三个男人愣了愣神,她没想到会有人上前帮忙。
看样子他们好像还认识时雨,她和时雨认识不过一年今天也是刚好趁着出差,长这么大还没来过酒吧,所以就央求着时雨带她来一次,哪知道就遇上了这事。
看了看时雨有点红肿的胳膊,她伸手轻轻拽了拽时雨的衣角,“小雨,你认识他们吗?”
“不认识。”时雨白净的小脸上看不出一丝慌张,淡淡道。
“哎?那他们怎么会帮我们?”
“不知道,可能是乐于做好事的好心人?”
虽然她们有在尽量控制声音,但地方就这么大,加上刚才他们这边闹出的动静,酒吧里的音乐声此刻小了不少,所以她们的话自然传到了旁边人的耳朵。
“扑哧”一声,时雨循声看过去,只见向奇也看着她,嘴角带笑。
“不是吧?时雨妹妹,几年不见连哥哥都不想认了?真是枉我之前带你出去玩了。”
明明是他想看孟修远吃醋的样子才故意拉着她出去好吧,时雨心想。
两人旁若无人的交谈似乎惹某人不高兴了,严嵩只觉小腿一疼,惊呼一声抬头,撞进一双冷冰冰的眸子。
他顿时反应过来,忙打断那两人的谈话,“这位小姐,对不起,是我有眼无珠,冲撞了您,我给您赔不是。”
“小姐?”
眼见时雨又要冲过来,严嵩真是怕了,忙改口,“这位女士,女士!对不起!”
“好了,你扯了我胳膊,我踩了你还打了你一巴掌算是扯平了,你走吧。”
严嵩被她的话惊得瞪大了眼睛,一伤对两伤,说得好像还是她吃亏了似的,但没办法。
旁边三个人虎视眈眈望着他,好像他要是说了半句不对的话都能上来撕了他。
时雨看那两人走后也准备带着郑悠然回去,哪成想,还没拉到她,自己的手腕倒是覆上一片温热。
身前是男人高大的背影,她被他拉着脚步只能不受控地跟上,想要挣开他的桎梏,却被拉得更紧。
“放开我!”
一楼楼梯间,头顶的声控灯突然熄灭,安全指示的灯泛着幽幽绿光,没关严的门缝露出微弱的光线。
时雨隐在角落,被男人压着靠在墙上,他身上清淡的雪松气息传入鼻间让她愣了愣神,就那么一会儿,锁骨处一阵刺疼。
想到已经和他分手甚至他可能是有妇之夫,时雨使劲挣开他的手,被推的人满脸不悦正蹙着眉头看她,眼底却泛着一丝温柔。
被盯得不自在,时雨抬手整了整衣领,又把头发拨到前面,瞪了眼前男人一眼,开口,“你有病吧?孟修远?”
“现在认识我了?刚才不是不知道我是谁?”
孟修远眼神黏在三年未见的女人身上,似是打量她和之前有没有什么变化。
一件灰色针织背心衬得她裸露在外的肌肤更加白皙,本就纤细的手腕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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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好像轻轻一折就能断掉似的。
对上那双浅色眼眸时他心沉了沉,以前一见到他就含笑的眼睛,这次再见却只剩疏离,他想质问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突如其来亮起的灯光惹得时雨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孟修远已离她两步远,正好,她也不想和他扯上关系。
“我近视看不清人,这不是闻到您身上的味道才想起来,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哦,狗鼻子。”
时雨也不生气,咧嘴一笑,轻声道:“那是您品位特殊,我只在您这闻到过这种味道,其他男人都不用这种香的,也幸好你和别人不一样,要不然我还不一定能认出您呢。”
“几年不见倒是更牙尖嘴利了。”
孟修远倒是没太惊讶,毕竟她嘴巴厉害不是一天两天,也就不熟悉她的人才会觉得她是一只人畜无害的小白兔。
不过,听到她提别的男人还是觉得胸口像是被塞了东西,闷闷的,忍不住想要发泄出来。
借着灯光,她头发下面的一抹红让他眼底暗了暗。
抬手想要碰下她的脸颊,她却避如蛇蝎似的直接侧过脸,他只是想确认下这是不是他的错觉,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回来了。
毕竟他已经做过很多次关于她的梦,每次睁开眼后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床的另一边永远是冷冰冰的,不是在梦里,她乖乖睡在自己怀里的样子。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朋友还在等我。”
看他站在那不说话,时雨也没了耐心,本来就是分了手的关系哪还用得着叙旧,更何况他还是别人的丈夫,自己在这儿是干嘛?
想到刚才他咬她锁骨,她都后悔当时没给他一巴掌。
孟修远见她急着要走,准备拉她,谁知时雨反应比他更快,直接往后撤了一步,让他扑了个空,看她满脸不耐,他的心反而松了松。
“等会儿好吗?呦呦,我们的感情你说放弃就放弃,甚至还不是当面和我说的,你知道我收到你那封信的时候,我是什么感觉吗?”
时隔多年,再次听见孟修远喊自己的小名,时雨心颤了颤。
家里除了姥姥之外也就只有他会叫这个名字,时雨现在还能想到他知道自己这个小名时候的样子,满脸兴致直追问她:“谁给你取得小名?”
时雨:“那是我姥姥之前翻《诗经》的时候,看见呦呦鹿鸣,食野之苹这句诗时觉得呦呦好听就取了,只不过家里只有她这样叫我,别人都不叫的。”[1]
“姥姥希望你能像小鹿一样开心快乐,平安如意。我也是。”
直至今日,时雨还能想到当时他满眼温柔地看着她,眼中盛满她一个人的样子,发丝被他轻轻抚摸,他小心亲吻自己的样子,只不过时过境迁,所有的事情都在她和他妈妈见过面之后戛然而止。
她垂下眼睫,收起眼底快要溢出来的难过,再抬头时唇边带着一丝讥诮的笑意。
“我不想知道,在你那段时间每天早出晚归时我就想过要和你分手,可惜你太忙了我们连面都见不到,一封信而已,直接送到你公司也不用你专门抽出时间来应对我。”
门被关上,孟修远颓然地靠在墙上,一抹晶莹在黑暗中快速滑落。
5. 第 5 章
和郑悠然分开,时雨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酒店,也没了洗漱的力气只是把自己摔进沙发,双眼无神地盯着头顶的吊灯。
想到后面的通告和要重新找经纪公司的事情,她只觉得脑袋里好像有好多虫子在咬她的神经,直让她头痛。
脸上时刻带着笑容的面具此刻也懒得装了,面无表情躺在沙发上,她思绪不自觉飘远。不禁设想如果当初她没有急于和家里撇清关系选择相信方知锦的话,她现在会怎么样?
如果她现在还在做模特会怎么样?如果没有和孟修远妈妈的那次谈话,他们现在又会怎么样?可惜,没有人会告诉她答案。
不知道躺了多长时间,时雨撑着胳膊从沙发上面起来,脚步像灌了铅似的一步一步挪向卫生间,等她洗漱完已经快12点。
黑暗中床单和身体的摩擦声异常清晰,窗外有声音溅在玻璃上,淅淅沥沥,伴随着雨声其实能更好地入睡,但是今天不知怎么回事,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她猛地掀开被子,摸黑下床,凭着记忆中的位置拿出一个小白瓶,没有喝水直接把药片咽了下去。
到了后半夜,困意终于来袭加上药物的效果时雨终于睡着了,可能是重见旧人的缘故,她一整晚都在做梦。
身上很重,她被压在床上,男人的手指紧紧箍住她的腰让她离他更近,胸前的衣服被解开露出白皙的肌肤,上面还有零星几个红痕。
他像是在探寻宝物,吻慢慢往上轻轻含住她的耳垂,身体因为异样的感受让她忍不住嘤咛出声,她抬手抚上男人的脖子把他压向自己。
耳边是他低喘的声音,她情不自禁伸出手紧紧抓他的衣领,动作间,他本来还整齐的衣服被她扯得凌乱,领带松开,他抓着她的手慢慢解开那条深蓝色领带,再任由他把那领带系在她的手腕上。
在那双唇即将吻上她时,她看到了他眼里的爱意,但还没等她细看,那双好看的眼睛突然变得凌厉又满含悲伤。
时雨的心被刺痛,猛地从梦中惊醒,回过神只觉脸上湿漉漉的,下意识抬起指尖摸了下脸,不知何时流出的眼泪。
那晚过后,时雨没再见过孟修远,就像之前的两面是她的错觉一样。
细细想来也对,他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就连当初,要不是因为孟修远姑姑,他们两个也不会认识。
半个月后,时雨准备进组拍戏,虽然只是女三的戏份,对她来说却是一个露脸的机会。
尽管公司给的资源不是太好,但在日常工作上倒是没有苛待她,等她和余捷到达片场的时候,导演和制片人还有一些工作人员已经到了。
“小时?”
时雨刚准备跟着化妆师去化妆,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等看清朝她走过来的人后,时雨脸上抑制不住的开心。
“傅姐,你怎么在这儿?”
时雨激动地紧紧握住她的手。
傅灵遥,她上部戏合作过的演员,因为没比自己大多少,时雨第一次见她时就觉得异常亲近,所以在拍完戏之后两人还保持联系,偶尔也会见见面,现在在这儿看见她,她实在是太开心了。
“这不是临时来救场,之前定好的一个角色那人突然不来了,余导打电话给我,让我过来帮帮忙。”
傅灵遥捂嘴一笑,又说:“要不是刚好我这段时间在休息他哪能找到我。”
傅灵遥看着时雨脸上的笑容,微微扬了扬眉,这姑娘真是看见喜欢的人一点表情都不会收敛的,其实刚开始她们两个的关系也没有这么亲近。
第一次见时雨,她觉得这姑娘虽然长得漂亮,但是眼神太过清冷,脸上也没什么表情,看着完全不像是会演戏的人。
但是真正开拍的时候,她却完全对她改观了,到现在她还轻轻楚楚记得那场戏。
一个患了阿尔茨海默症的母亲忘了家里所有的人,包括早已送给别人的女儿,却在突然看到陌生的女儿出现在家里时,立马从抽屉里拿出包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巧克力,当那块包装打开时巧克力早已化的不成样子,那母亲嘴里还一直念叨着,“吃,这是宝贝最喜欢的。”
女儿本身对母亲的情感很复杂,因为家庭的原因把10岁的她送给别人只留下弟弟,却在看见母亲还保留着自己喜欢的东西时,再也忍不住情绪崩溃大哭,嘴里却还说着,“我不会原谅你的,永远都不会!”
微妙的爱意与恨意交织,时雨诠释的很好,就连片场的人都忍不住落泪,直到导演喊咔时雨也是久久没从戏中出来。
可能见她哭的太过可怜,鼻头红彤彤,眼睛也像是新生的婴儿那样干净,透亮,让人忍不住想要保护她,自己也不例外。
自那之后她们两个关系好像无形之中亲近不少,而且熟悉之后她才发觉时雨和她外表不一样,对着她喜欢的人简直就像橡皮糖一样。
“女主角还没来吧?”
时雨看了眼周围,导演好像在和谁打着电话,脸上表情不是很好眉心很明显的拧在一起,手里的剧本也被他胡乱扔在椅子上。
傅灵遥小声跟她咬耳朵,压低声音,“你不知道原来的女主角被换了!新塞进来的人大有来头,就连余导这个敢和资本对着干的人这次也不得不低头了。”
“那剧照不是都已经放出去了吗?”
“那都是小事,找个理由就好了呀。”
等两人化好妆从化妆室出来只听见片场熙熙攘攘的。
十月的天气就算有太阳冷风吹过还是冷不丁让人打颤,时雨身上就穿了一件吊带长裙,她紧紧贴在傅灵遥身上,看着那边热闹的地方。
“知言,你先去化妆,化好妆我们就开拍。”
余导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时雨视线不经意往那边一瞥,等她看清余导说的女人时,她嘴角的笑容凝在脸上。
“傅姐,那人是谁?”
傅灵遥闻言狐疑看了她一眼,纳闷道:“你不认识她?宁知言,宁家最受宠的小女儿。家里太有钱以至于这位大小姐看上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听说对演戏有兴趣两年前签了公司,还是最有名的至上娱乐公司。至上你知道吧?”
“知道,能进那个公司代表你这一生不愁吃喝。”
“哎,我什么时候能进那个公司就好了。”
傅灵遥眼里的羡慕简直要溢出来了,娱乐圈里面谁不想进那家公司,背靠大树好乘凉,多到数不清的代言和资源,就算艺人真的闯祸,公关也能给你完美解释过去。
“傅姐,你都一线明星了,自己都是富婆了好不好?”
“小时,你这样想是不对的,谁会嫌钱多?你会吗?反正我不会。”
时雨被傅灵遥一噎,又想到自己目前的处境,无力道:“也是,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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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好东西。”
看着那边被众星捧月的宁知言,时雨的手忍不住微微发抖。
第一次见到真人和之前看的照片感觉还是有点不一样。
她很漂亮,一袭黑色收身大衣将她的身材完美显露出来,她站在那儿脸上带笑,束起的长发让她身上多了丝英气,一双眼睛眼尾上挑不自觉的勾人倒像是自带的妩媚感,至此,时雨好像知道当年那位蒋女士为什么会找她了。
家世相当的两个人,从小算是一起长大,互相能给对方甚至家庭带来好处,放到哪个家长身上肯定都会择优选择。
她还记得当初看见那张精致的请帖被摆在桌面时自己那张变形的脸,她不明白,明明是自己的男朋友怎么会突然和别的女人有了关系,甚至连结婚请柬都出来了,原来当初他们之间的那场冷战都是他抽身的准备,枉她还想着......
收回视线,时雨拉着傅灵遥往拍摄地方走去,也没注意到身后那道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漫长的等待之后终于开拍,第一场戏就是女主角和女三的戏份,这是一场女三不小心惹怒女主,然后被女主打巴掌的场景。
刚开始都很顺利,直到宁知言该扇时雨巴掌时,她突然一把把站在水边的时雨给推了下去。
在场的人都蒙了,余导忙从显示器后面探出头来,不满道:“小宁,怎么回事?剧本上没有这段啊!”
“可是,导演,我觉得这里打她一巴掌再推她一把更能表现出女主角的愤怒啊。”
明明是甜腻娇软的声音说出的话却不含一丝温度。
从水中出来,时雨的裙子紧紧贴在身上,发丝还在滴水,虽然不是特别冷的季节但冷不丁被推下水加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裙子,还是冻得她瑟瑟发抖。
披上余捷拿来的毯子,时雨抬头看向始作俑者,而她也在看着她,眼里没有一丝歉意。
妆造被毁的差不多,专门等她吹干头发再化好妆就要浪费在场所有工作人员的时间,没办法,余导只能先暂停主角的戏份去拍其他人。
房车内,余捷拿着毛巾正给时雨擦拭头发,看她浑身湿透,忍不住抱怨:“那个女主角怎么回事啊?明明没有的戏份怎么胡乱往上添啊?她以为她是导演,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换好衣服,时雨接过她手里的毛巾,看她比自己还要气愤忍不住安慰她。
“没事,有太阳不冷,再说一会儿就干了。”
“你先别打寒颤再说你不冷。”
房车外面响起脚步声,按道理来说也没人会在这个时候过来才对,两人扭头看向车门,只见一双靴子踏了上来。
“你先出去,我有话和她说。”
看宁知言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余捷不干了,就算你是女主角也不能随便指使别人吧?正当她要说话时,时雨打断了她。
“余捷,你先出去。”
在时雨说话时宁知言也在打量她。
她早知道时雨的存在,甚至当初要不是因为她,她早就嫁到孟家了,哪会到现在还跟在孟修远身后仰视他的背影。
想到这儿,她看时雨的眼神越发冷淡,原本妩媚的眼睛也变得凌厉。
“我知道你,修远哥哥的女朋友。”说着,她顿了顿,轻抬起手捂住唇,微微一笑。
“不对,我说错了,是前女友才对。”
6. 第 6 章
收起毛巾,看宁知言一脸不善的样子,时雨也没打算让自己吃亏。
她勾唇一笑,“宁小姐确实说错了,应该是甩了孟修远的前女友才对。”
“你...,就你这样说话,活该被蒋阿姨嫌弃。”
车内就她们两个,宁知言说话也没了顾忌想到什么说什么。
“就你一个无权无势的女人能给孟家带来什么,不让孟家给你东西就算是好的了,蒋阿姨好心,当初还给你笔分手费,既然拿了钱就该滚得远远的才好,又回来北城干什么?”
时雨冷冷扫了她一眼,唇线拉平。
其实她本身并不是一个爱笑的人,但是为了能少些麻烦,所以大部分时间都会以笑示人,但是现在这个习惯似乎让别人以为她很好欺负一样。
“宁小姐怎么这么大的气性,北城又不是你家开的,怎么来这里还得经过您的同意不成?”
时雨捂嘴惊呼一声,凑近她,“该不会宁小姐是害怕我来跟你抢人的吧?”
“我会害怕你,笑话。你有什么资格跟我争?只要有脑子的世家肯定会选择我。”
宁知言扬声说着,但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没有错过时雨的眼睛,这倒是让时雨摸不清头脑。
自己本就是故意这么说的,但宁知言怎么会是这个反应?她和孟修远不是已经结婚了?还是她真的以为,她会和她抢一个已婚的男人?
她还没有当小三的癖好。
时雨:“没什么事我们就出去吧,也耽误这么长时间了。”
“走什么?你还没说你为什么要回来?”
时雨倒是觉得宁知言说的话很可笑,她是宁家大小姐,嘴含金汤匙,但世界这么大她去哪里也要向她报备?
她是她什么人?
“宁小姐,你家不住海边吧?管那么宽做什么?”
说着时雨不再管她,准备从她身边过去,肩膀相碰的瞬间她只觉得身边的女人身体一轻,等回过神,宁知言已经在台阶下面捂着脚踝小声啜泣。
“时小姐,你怎么这样?我不过是好心来看看你,你怎么能直接把我从车子上面推下来?”
她的声音不小,惹得片场一些工作人员看了过来。
宁知言的助理见状赶紧跑了过来,小心把她搀扶起来,他红着一双眼睛,脸上带着明显地愠怒。
“你怎么回事?把人从车上推下来?知言受伤怎么办?”
眼见人围得越来越多,宁知言因为哭过的原因眼圈通红,看着确实能惹人恋爱,时雨站在车上,冷冷听着他们指责自己。
半晌,她扭头看向车里,随手指了一个方向,淡声道:“车里装有监控,我有没有推她一看便知。”
宁知言看时雨冷静的表情不似作假,推开挡在她身前的经纪人,脸上露出一抹微笑,温声解释,“可能和我刚才腿软有关系,不关时雨的事情。时雨,不好意思啊,是我误会你了。”
尽管脸上露出得体的微笑,指甲却在袖子里紧紧扣住食指,直到痛意传来,宁知言心里才好受一点。
不管监控真假她都不能冒一点险,上车时她根本没有注意看里面的布置,只想着她们两个就算真的发生什么事也不好解释,哪能想到会被时雨将了一军。
众人散去,看着宁知言一脸不满的离去,余捷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她也不知道万一时雨真的和那位女主角起了争执她该怎么办。
帮时雨,宁知言的背景不小,不帮,又不能眼睁睁看着时雨受欺负,幸好最后无事发生,不过……
“车里什么时候装了监控?我怎么不知道?”
“哪有监控,我瞎说的。”
时雨扯了扯身上的裙子,浅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
有了监控事件,在之后的拍摄中宁知言倒是没再为难时雨。
晚上,戏份顺利拍完,在余导喊完收工后时雨接过余捷手里的衣服,穿好。
片场里明亮的灯光打在脸上,时雨左脸颊那道明显的巴掌印泛着红,因为她皮肤白,所以脸上不自然的潮红让她此刻看着反倒有些不太对劲。
“时雨姐,你没事吧?脸有些红。”
听完余捷的话,时雨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有些烫。
其实从下午开始她就感觉有些不太舒服,身上一阵冷一阵热的,但是为了不耽误拍摄进度她便没当回事,现在穿上衣服倒是稍微好点。
“还好,可能落水的时候着凉了,回去找点药吃就行。”
因为剧组有安排酒店,位置也不是太远,她们想着先回去吃完药再去吃饭,脚步还没踏出去,忽然听见人群中发出惊讶的声音。
只见一辆极其张扬的红色奔驰驶进片场里面,一个急刹,车轮和地面摩擦发出短促和刺耳的声音,紧接着驾驶座的车门被人打开,一只黑色工装靴踩在地面,身上穿着同色的工装服搭配上一头红发,让他看起来有些随性不羁。
时雨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宋亭川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结果不言而喻。
宁知言看见突然出现在这儿的人脸上也没太过惊讶,视线朝他身后的车子望去,车窗一片漆黑,看不见里面,又转头问宋亭川。
“你来这儿干嘛?”
“宁大小姐,就算你再有大小姐脾气能不能拍戏的时候稍微收一下?还有,谁允许你乱加戏改戏了?导演都把状告到我这儿了,咱拍戏就好好拍,不是你演主角就能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宋亭川,注意你说话的语气,你想让你爷爷教训你?”
宋亭川满脸无奈,拨了下他的红发,尽量克制语气,“你想演戏我让你演了,但是专业的事咱就交给专业的人行吗?言言,你不缺钱花不代表别人也不缺啊。”
宁知言是他们这一辈圈里唯一的女孩,从小就会讨长辈开心,除了她自己爷爷就连他爷爷见了她也是有了“孙女”忘了孙子。
但凡惹她不开心遭殃的往往是他,所以这次她能来演这部戏他爷爷功不可没,就是可惜第一天导演就来他面前告状了,虽然公司能赚钱的不差她一个,但是哪个傻子会嫌钱多,放着好片子不拍专拍烂片子?
“我会看着办的。就你一个人来的?”
宁知言语气略微不耐,做着美甲的手指轻轻隔空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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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窗户,语气意味不明。
“就我自己,你还想谁来?”
宋亭川想到车上的人,为了不给自己找麻烦只能敷衍她。
可惜,话音刚落就被打脸,副驾驶的门被人重重关上,一道人影快速朝前跑去。
这边,余捷看着突然倒下去的时雨顿时慌了神,明明前一秒还在说话的人突然之间晕了过去,换谁都会被吓一跳。
她看了看周围,片场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正想找人帮帮忙,一道身影突然跑了过来,一把抱起地上的人。
“哎哎,你谁啊?”余捷忙拉住他的胳膊,满脸警惕看着他。
要找人帮忙不假但最起码也是剧组里的人才好,现在突然冒出一个陌生人,二话不说抱起人就走,真要出了事怎么办?
“放手!”
仅仅两个字,余捷不自觉被他语气震慑住,愣愣松开手但是眼神还在时雨身上,生怕一个不注意,这男人直接把人抱走。
孟修远眉头紧蹙,看着怀里穿着单薄的外套正昏迷不醒的人,眼底闪过一丝焦灼,快步朝红车走过去,把人放到副驾驶。
直起身看了眼余捷的方向,交代宋亭川,“你把那边处理一下,我带她去医院。”
说着间,红色奔驰调转方向快速离开片场,徒留宋亭川在原地跳脚对着汽车尾气喊。
“喂,你走了让我怎么办?”
刚吼完小腿猛然一痛,低头,一个脚印赫然印在上面,抬头就看见宁知言满脸不悦地看着他,皮笑肉不笑,“宋亭川,这就是你说的一个人?”
得,他又成了出气筒。
不是晚高峰的时间,路上车也不多,孟修远十五分钟就到了医院,一下车他赶紧抱着时雨往医院里面跑。
确定是着凉引起的高烧后直到护士给她扎上针,他才稍松一口气。
看着病床上睡着的人,他的手缓缓抚向那略带红润的脸颊,快碰到的时候却停了手,他不确定她愿不愿意让他碰,哪怕是她昏迷的时候。
裸露在外的手臂纤细白皙,脸颊还泛着不正常的红,她比之前更瘦了,在片场刚抱起她的时候他就有这个感觉。
能再见她也是意料之外,原本今晚是要和宋亭川他们聚会,哪知道宋亭川半路接了个导演的电话后突然要来片场一趟。
本来他是不打算下车的,但透过车窗玻璃看着她单薄的身影正好好走着突然朝地上摔下去时,身体完全出于本能的打开了车门。
现在看她毫无意识躺在这儿,心还是疼了一下。
她最怕扎针了,他想。
他原本以为,她把自己甩了之后能过的很好,但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最起码没有他想的那么好。
可能是没那么难受了,孟修远发现时雨原本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
脸颊也没刚才那么红,视线落在她的眼角处,一行泪珠正顺着脸颊往下流,最后没入枕头,他拿过纸巾,像是生怕弄疼了她,轻轻擦拭着那块肌肤。
看着手里浸湿的纸巾,他的目光落在那张小脸上,闭了闭眼,似在呢喃。
“你哭什么呢?”
7. 第 7 章
时雨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和孟修远那么亲密,他们也没有分手。
她看见在一大片花海前,孟修远手里拿着一枚戒指缓缓朝她走来,单膝跪在她面前,而她的手刚刚伸出来,银色的戒指马上要戴上去。
画面一转,一个装修精致的咖啡厅里,一个身着藏青色旗袍的妇人端坐在那,慢慢搅动着面前的咖啡,嘴角虽是笑着的但眼里满是审视,她的眼神落在她对面的女人身上。
“时小姐,我相信你是一个聪明的孩子,像我们的家庭娶媳妇肯定要娶门当户对的才行,你和修远谈恋爱的几年我们就当不知道,任由你们去了,但是结婚的事情可由不得他,家里已经给他选好了未来妻子,你看他们两个多么般配,是不是?”
桌上被放了一张精美的请柬,红色的封面确实喜庆,如果上面的人不是自己的男朋友可能会更好,时雨完全没有勇气拿起那张请柬细看。
她想不明白,明明那个只对自己温柔的人,此刻却在面对另一个女人的时候也能露出这样的神情。
她站在那看着“自己”手在颤抖,脸上的表情也要维持不住,但还在强撑着,不让眼里的泪珠落下来。
痛感是那么清晰。
时雨能感知到自己是在做梦,她想醒过来,身上却像是被压了石块一样沉得让她没力气挣扎。
她不想再面对之前发生的事情,哪怕只是在梦里,那难过的感觉实在太过真实,让她彷佛又经历了一次三年前的事情。
她努力和身体做着对抗,忽然一声声呢喃从耳边传来,似在安抚,她慢慢睁开双眼,只觉一片刺目,也感觉到脸上的湿润。
看着头顶白炽的光,时雨闭了闭眼又睁开,等看见床边站着的男人时她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怎么会在这里。
手背突然刺了一下,扭头看去才知道护士正在给她拔针,可能是需要按住针眼的位置,护士看她一脸呆滞的样子直接喊了在那站着的人。
“你来,给你女朋友按着,用力点不要让出血。”
没有否认护士的话,孟修远直接弯腰从护士手中牵过时雨的手。
可能长时间在被子外面露着,她的手很凉,他忍不住轻轻摩挲着,护士在旁边收拾东西看了眼两人,突然扬唇笑了起来,惹得时雨一头雾水。
“不好意思啊,小姑娘,主要是你们太般配了。你不知道,你没醒的时候你男朋友的眼睛简直就要长到你身上了呦。”
护士虽然年纪看起来有些大了,但是说的话一点都不含蓄,时雨瞥了一眼孟修远,又朝那个护士笑了笑,声音却冷了下来。
“他不是我男朋友。”
一听这话,护士原本咧着嘴的笑一下子凝在脸上,只好拿起旁边的托盘还边说着话。
“哎呀,这个针头可真尖啊!可得小心点,我突然想起来还有别的病人要拔针我就先出去了。”
护士一走,单人病房里立马安静下来,时雨挣了挣手想要收回来,却被他紧紧拉住,“再等一会儿,小心回血。”
“我自己能行。”停了下又问,“你怎么在这儿?我助理呢?”
按着那块胶布,看她没有要往回收的动作,孟修远才回道:“我送你来的,你助理没过来,可能宋亭川让她直接回去了。”
“我的东西都在她那。”
“钱我已经付过了,医生说你是高烧引起的晕倒,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好,没有之前那么晕了。”
确定针眼不会出血后孟修远松开手,从椅背上拿过之前给她脱掉的风衣,递给她。
“穿上,外面冷。”
两人经过医院大厅时,时雨顺势看了眼电子屏幕上的时间,十二点。
从医院出来刚好一阵冷风吹过,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紧了紧身上的风衣,想到自己身上空无一物,不自然地朝旁边人说道:“能用下你手机吗?我打个电话。”
“没带。”
“啊?那你在医院怎么付钱的?”
孟修远看她明显不相信的表情,就像是再说:“你逗我玩呢?”
很久没见过她这么生动的表情,他抿了抿唇压下想笑的冲动,朝她摊了摊手。
“真没带,宋亭川下车前把我手机拿走了,不骗你,我在医院刷的是卡。”
借手机没借到反倒莫名其妙上了他的车,时雨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景象快速变化着,这个方向越来越熟悉,是回御庭湾别墅的路。
御庭湾,整个北城寸土寸金的别墅区,能住在这里的人都是非富即贵的,同时也是权势高位的象征,通往这儿的路是不对外开放的私人公路,所以外人想进来是很难的。
车子停在院里,孟修远提着她的药袋,看她自下车后就站那不动,也不催促。
半晌,听见她略带沙哑的声音,“我在这儿方便吗?会不会打扰到你?”
她的眼中一片漠然,彷佛跟着他来这儿只是无奈之举,孟修远胸口闷了闷。
“你继续站在这儿才会打扰到我,我很困了,早上我还有会要开。”
别墅内的灯被全部打开,一张低矮的黑色茶几摆在客厅,茶几上面摆着一个白色的瓷瓶,里面插着时雨叫不上名字的花,头顶的垂饰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线,落地窗旁边那里还挂着一副线条凌乱的画作。
她看着别墅里面熟悉的布局眼底微微发热,强压下心底的情绪,故作没看见孟修远的表情,一双粉色拖鞋被他放在脚下。
“你之前留在这儿的,邱姨洗干净了。”
“哦。”
时雨也不知道今晚的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原本想让他把自己送回酒店,哪知道他一句不认识路自己就跟着他回来了,现在简直尴尬的不行,分了手的前男友叙旧不合适,谈现在更不合适,更何况他们之间离得越远才好。
正想着,一张白纸和一支笔突然出现在眼前。
“干什么?”
时雨茫然的看着这两个突然出现的东西,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留个你的联系方式,要不然今晚的医药费你准备怎么还我?”
孟修远的话音刚落,时雨表情一滞,问他,“今天晚上花了多少钱?”
“一百零三。”
看着时雨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接过那张纸,孟修远盯着她写在上面的几个数字,垂在身侧的拳头松了松。
见她把纸条递过来的时候又瞪了他一眼,他轻咳一声正色道:“一百也是钱,你要知道商人本就是视钱如命的,更何况我们现在不是就像你之前说的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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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人吗?那你借陌生人的钱会不还吗?”
懒得搭理他,反正之后把钱还给他再把他拉黑就行了,时雨心里这样想着。
一时间两人心思各异,蓦地一声响,时雨突然捂住自己的肚子。
“饿了?”
孟修远解开袖扣,看了眼身上的衣服,叹了口气,说道:“我上去换个衣服,你先坐,毕竟这里你也不陌生。”
二楼主卧,一张Rever床上一条深蓝色领带和一部黑色手机被人随手扔了上去,手机砸下来的瞬间床单微微下陷。
孟修远捏了一下眉心,把身上的西装脱了下来,换了一套家居服出去,走到楼梯口时,发现原本还说着饿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就是那个姿势太过别扭,看着像是坐着时突然躺了下来,脚还踩在地上。
也是,都已经一点多了再有精力的人也该休息了,更何况她身体本来就不舒服。
家里也没什么食材,还剩一些之前阿姨包好的饺子,做好之后他端着碗走到客厅,沙发上的人正熟睡着,想了想还是把她叫醒。
“呦呦,呦呦,起来吃点东西再睡。”
“孟修远?”
时雨大脑还处在一片混乱之中,半睁着眼看着面前面容模糊的男人。
头发凌乱的垂在额前,换了一身灰色睡衣让他看起来没那么冷漠,纤长的睫毛根根分明,那双眼睛还是那么好看。
她忍不住伸手想要抚摸上去,快碰到的时候厨房不知道什么东西“叮”的一声,她猛然清醒,收回自己快要触碰到他眼睛的手。
“吃完再睡。”
客厅里只有勺子和碗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孟修远随意坐在另一张沙发上,就那么看着她慢吞吞吃着,等她吃完又把在医院开的药递给她。
想到今天晚上见到她的地方,问道:“怎么想到去当演员了?不做模特了?”
时雨拿杯子的手颤了颤,轻声道:“机缘巧合就开始拍戏了。”看他还要说什么,她忙打断。
“很晚了,我有点困了。”
一墙之隔,时雨躺在床上,微微抬头看向床头柜上的小夜灯,兔子形状的,刚才孟修远特意送过来的。
看着兔子肚子那里发着橘黄的光,她记得这还是之前她和孟修远去古镇玩的时候自己买的,原以为会被他早早收拾扔掉,没想到还是好好的。
可能是心里想着事情,时雨一晚上没睡好,翻来覆去的直到天稍稍亮的时候才睡着。
再次醒来外面天色大亮,也不知道现在几点,她赶紧下床跑到卫生间,等抬头看见镜子里的人时冷不丁被吓了一跳。
一张小脸苍白,眼下还带着浓重的黑眼圈,头发凌乱的披在肩后,头顶还有一簇头发直直翘了起来。
“啊!要死,不行。”
她用力把那簇头发往下按着,“你给我下去。”
时雨掬起一捧水拍在脸上,等她再从卫生间出来看向沙发上放着昨晚穿过的衣服时,忍下心底那点嫌弃,没办法,只能回去再换。
刚脱下身上的睡衣,卧室门被敲响,虽然知道他不会进来但还是习惯性拿衣服遮起身子。
“干什么?”时雨扬声问他。
“出来吃饭,顺便把衣服拿进去。”
8. 第 8 章
时雨从楼上下来时刚好看见邱姨端着粥从厨房出来。
听孟修远之前说,邱姨从他出生前就在孟家工作,从小拿他当亲孩子对待,直到他单独出来住时家里人害怕他每天忙工作照顾不好身体,这才让邱姨跟着他搬到御庭湾。
时雨还记得之前在这儿住的时候邱姨看她太瘦,也是每天换着花样给她补充营养,势必要把她养胖几斤。
三年未见,她比以前胖了点。
“小雨?”
看着突然从楼梯上下来的人,邱容满是惊讶。
昨晚她睡得早,也不知道孟修远是几点回来的,反倒早上她做饭时他直接进厨房让她多做些清淡点的,当时她还纳闷明明早上吃西餐的人怎么突然让她做粥。
现在看着面前的女孩子,她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邱姨,好久不见。”
把粥放到餐桌上,邱容拉起时雨的手,又看了看她的脸,心疼道:“这几年没见怎么瘦了这么多?没好好吃饭?”
“哎呀,女孩子瘦点多好看。”时雨脸上带笑,回她。
对于当年的事情邱容知道的不多,只知道从小对谈恋爱没兴趣的孟修远有一天突然带了个女孩子回御庭湾。
那段时间他像是变了一个人,脸上时常带笑,时不时还会说些玩笑话逗人开心。
看那架势当时她还以为他们会结婚,哪知道谈了几年时雨突然不见了,老宅那边还对孟修远动了家法,自那之后那孩子就一心扑在了工作上,每天早出晚归那是常有的事,甚至有时候还会满身酒气被人送回来。
想到那些往事又看了眼眼前的姑娘,两人之间的事她一个外人也不好多讲,只叹了口气又笑道:“回来就好,快吃饭吧。”
餐桌上时雨边喝着粥边抬眼看向对面的人,一件白色衬衣,袖口被他挽到小臂,头发已经打理好露出饱满的额头,正襟危坐地看着手机,似是注意到她的目光,眼神从手机上移开。
“怎么了?”
“没事,你一会儿去公司?”
“嗯。”看着她的眼神,孟修远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又接道:“你先吃饭,吃完饭我先送你去片场。”
“谢谢。”
拿手机的手顿了一下,孟修远望向正埋头吃饭的时雨,眸子暗了暗。
黑色的迈巴赫肆意的在鹿岛公路上疾驰。
打开车窗,时雨趴在上面感受着冷风吹在脸上,又稍稍侧头打量起开车的男人,一身黑色西装,骨节分明的手指虚搭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脸上神情散漫。
“当年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
时雨思绪正放空着,冷不丁听见这句话,想了想,释然道:“还留在那干嘛?让我眼睁睁看着你和别人结婚?”
“你在说什么?谁结婚?”
车速明显降了下来,孟修远眉头紧皱不可置信望了她一眼,明明每个字都听到了为什么组合到一起他反而听不懂了。
“你之前不是要和宁知言结婚了吗?结婚请柬我都看到了。”
时雨说完扭头看向窗外,这次回来本没有想着和他再有交集,哪知道不仅和他见面,甚至现在还要和他讨论他的妻子。
车内的音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了,只余一片寂静,片刻,只听见孟修远冷呵一声,车子朝前面路口拐过去,没开多久便停在了片场前面。
见到了地方,时雨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扣动车门却没任何反应。
“开门。”
孟修远身体未动只静静看着她,眸色暗黑如墨,说出的话不自觉带着凉意。
“我倒是不知道你们对我的婚姻这么操心,一个个见了都要提上一嘴,怎么?都那么喜欢撮合?”
看他这样,时雨忍不住反驳,“你妈妈都把东西拿到我眼前了,还要我怎么不相信?她就差把你不是我相中的儿媳妇,我们家也不会接受你的话甩我脸上了,我再怎么没人爱,她也没资格这样说我。”
时雨用力咬着下唇,指甲掐着手心。
“那段时间你每天早出晚归,回来身上还带着一股香味,我问你,你也不说,我只能自己胡思乱想,当看见那张请柬上面你的样子时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那一瞬间,我想到的就是离开你,远离你身边,你让我感到恶心。”
“恶心?我们上床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恶心,你亲我的时候怎么不嫌恶心?”
孟修远神色一凛,自嘲道:“时雨,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不堪的人吗?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看着她泛红的眼眶他没有停下,“我告诉你,你说的结婚这件事情我完全不知情,更不要说你看见的什么鬼请柬,之前每天早出晚归,是因为我在找人布置结婚的场地,找设计师定制我们的结婚戒指。”
“我怎么也想不到,等我兴冲冲拿着东西回去的时候,留给我的是一个空无一人的房子。”
他的声音染上几分愠怒,脸色完全沉了下去。
看他这样,时雨都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想揍她一顿。她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思绪不自觉飘远,怪不得当时在房车上时宁知言会是那个反应。
看她一脸神游天际的样子,孟修远只觉得自己太阳穴突突地跳,跳的他头疼。
他怎么也想不到当年的事情有他妈妈的手笔,也恨时雨有什么事情不和他说,就给他扣了这么大一顶帽子,还不告而别但最恨的还是他自己。
搞什么惊喜,本来时雨就没有什么安全感,自己还什么都不和她说,半晌,他只能压下心底那股燥气。
“下车!”
黑色的车子扬长而去,时雨站在那久久不能回神。
-
回老宅的路上孟修远接了个电话。
“哥,我车呢?”
一晚上宋亭川都在想他的爱车,刚提的新车,自己昨天刚开,就被孟修远抢走了,虽然信任他的车技但他昨晚可是抱着时雨火急火燎的跑了,万一路上他一急,发生点小碰撞,那简直要了自己的命。
“在别墅,自己去开。”
孟修远声音没什么温度,但是那边的宋亭川根本没意识到。
知道自己的车没事宋亭川放下心来,话锋一转,“昨天时雨妹妹怎么样?没事吧?”
“死不了,活蹦乱跳的。”
听着他淡漠的语气,宋亭川呵呵一笑,邀功似的把昨晚打听到的信息一股脑说了出来。
“听小雨助理说小雨现在还没有男朋友,而且她签的经济公司合约快到期了,最近正在找新的公司,那个助理还说小雨经纪人对小雨不是太好,不给资源就算了,听说之前还给她接大尺度的商务广告,只不过还没到拍摄时间,孟哥,你说要不要把小雨签到我们公司,顺便给你一个近水楼台的机会?”
“滚。不该管的事情不要管,她就算被压榨死都和我没关系。”
正处在被分手真相攻击的孟修远,现在一听时雨的名字根本没有好脸色。
她不是那么厉害,找一个公司还能难得到她?
电话被挂断,宋亭川收起手机顺便让秘书进来,手指在桌上轻敲着,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准备一份签约合同交给我。”
孟哥,你会感谢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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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时雨今天的拍摄结束,女三本就没多少戏份,再拍几场她也该杀青了,顺手搬了个凳子,坐在那看宁知言和男主角对着戏。
早上刚到片场,里面就人声嘈杂,好多人围在一起。
听别人说了之后才知道,今天是男演员进组,所有人都正围着要签名照,当时还没到开拍时间,所以也没什么人阻止,就连男主角也没说什么,只是默不作声一张接着一张签名。
时雨本来打算今天去看看房子,之前在渝市的时候房子是公司帮忙找的,现在不打算续约她得在这部戏结束前找好住的地方才行,那边还在忙着,她收回视线,转身上了房车。
手机在充电,时雨刚拿起来就看见屏幕上显示几个未接来电。
电话不间断打了几个,可能真的没人接那边才没有继续打过来,看着上面熟悉的数字,她深吸口气才回拨过去。
“你干什么去了,打电话没人接?怎么?知道要给钱了就想躲着我们?”
刚一接通,手机那边传来一道粗哑的女声,时雨忍不住把手机从耳边移开,等她发泄完才又放回去。
“我知道,钱我今天转给你,但是只有5万。”
“说好的10万,一分都不能少。”
又是一样的话,时雨不明白,为什么张青每次来要钱都能这么理直气壮。
她坐在座椅上身体忍不住微微发抖,握紧拳头,就连声音也忍不住提高。
“我是你们的提款机吗?动不动就要找我要钱,姥姥是你妈妈,为什么你做女儿的一分钱也不愿意给她花,时年呢?他也工作这么久了,不至于一点钱都没有吧?为什么你不问他要?”
“时年是男孩子,挣的钱将来是要娶老婆的,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要那么多钱干嘛?最后还不是要嫁人?再说,你姥姥可是从小把你带到大的,有什么好东西都紧着你,现在她生病了你多拿点钱不是应该的?”
张青尖锐的话就像一根根针扎进时雨的心里,让她疼的喘不过气。
即使已经听过这种话很多次但每次好像都没有免疫,心底还是会一次次被那些话伤害。
自己从小被姥姥带大,难道不是因为他们把她丢给了姥姥,他们却带着弟弟一起生活吗?
好不容易等到15岁被他们接回去,她却在那个家里像个外人一样,处处透着生分,干什么都要看他们脸色,自己不小心考试考砸,迎来的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责骂,而时年就算每每倒数照样能得到他们的笑脸。
“妈妈,我也是你的孩子,你一点都不关心我在外面过得好不好吗?”
张青声音明显滞了一下,“你不是在外面拍戏吗?一部剧的片酬应该不低吧?”
尽管已经狠狠控制了但泪珠还是一个劲儿从眼中往外冒,时雨伸出手背拂掉那抹湿润,原本还温情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只不过说出的话还是带着柔意。
“妈妈,我最近真的没那么多钱了,前段时间我不小心搞砸一个商务通告公司让我赔20万,我原本想着,要不要问你借一点但是我又觉得你的钱肯定都给弟弟存好了,我也不方便开口,所以我只能咬咬牙自己拿了出来,现在我手头真的只剩五万了,再多我也拿不出来了,妈妈,这次能不能稍微帮帮我?”
听筒里一片沉寂,时雨也没出声,只是紧扣着食指的动作还是暴露了她的内心,她在赌,赌张青能对她有一丝怜悯之心。
“就这一次,之后的钱我还是不会管的。”
对面说完就挂了电话,时雨把手机放在桌上点开一个页面,确认上面的数字后才熄灭屏幕。
9. 第 9 章
孟家老宅院子里,正在修剪枯树枝的荣达突然听见院子外面响起车声,心里正纳闷。
家里的先生和大少爷都已经上班,小少爷又不在这里住,一般很少有人过来才对。
还不等他猜,来人就已经把车开了进来。
看着院子里停的车,迈巴赫,家里只有小少爷在开,那车上的人是谁就不言而喻了。
手里的修剪刀还没放下,就看见人从车上下来,车门被重重甩上,冷不丁吓他一跳。
快步走过去才发现这位小少爷脸色不是太好,眉目间透着阴沉,看见他过来也是冷冷一瞥。
“荣叔,我妈在家吗?”
他一双长腿走得飞快,荣达不得不小跑着跟上边回道:“夫人在里面。”
孟修远进门时蒋静姝正在打着电话,看见他进来,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但更多的还是高兴。
自从小儿子搬出去住之后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十天半个月也回不了老宅一次。
现在他回来,电话什么的通通不重要。
“你怎么现在过来了?不上班?”
说着蒋静姝又想起什么,“正好,刚才你沈阿姨打电话说,让我问问你这两天有没有空,言言生日快到了,办Party的时候想邀请你去。”
孟修远蹙着眉头,没有说话,这时候蒋静姝好像才发现他的不对劲儿。
“怎么了?怎么这个表情?”
“妈。当年你找过时雨?”
孟修远眼神紧紧盯着她,想在她的脸上看见否定的答案,但是...结果好像让他失望了。
一听时雨的名字,蒋静姝嘴角的笑僵在脸上。
她注意到跟在孟修远身后的荣达,抚了抚自己的披肩,不紧不慢对他说:“荣叔,你先出去。”
“是,夫人。”
荣达出去后客厅只剩他们两个,蒋静姝刚才的笑容早在听见孟修远质问她的时候消失。
“怎么,过来兴师问罪来了?”
她坐在单人沙发上,眼神平静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当年你为什么要骗她?谎称我要和宁知言结婚。假请柬是谁的主意?”
说这些话的时候孟修远都不敢想象时雨当时是多么无助,虽然之前听时雨说那些话他很生气,甚至恨不得掐死她,但是现在更多的还是心疼。
他努力克制住心底那股想要冲出来的怒火,只等待着沙发上人的回答。
“她回来了是不是?你们又见面了?”
蒋静姝厉声质问着,好似孟修远犯了什么大罪一样。
“你为什么还要和她扯上关系?言言不好吗?我们两家知根知底,你们两个要是结婚的话对我们酒店发展是多么好的机会?”
孟修远冷冷听着她陈述的所有好处,嘴角露出一个讽刺的笑。
“我不喜欢宁知言,更不会和她结婚,这件事要我和你们说多少遍你们才能放在心上。”
孟修远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他尽量压制自己的怒气,“酒店也不需要靠我联姻才能发展。”
“时雨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也是第一个让我爱的人,和她在一起我很轻松也很快乐,自从我接手家里的产业后,所有人都在给我灌输你不能休息,不能让家里的产业毁在你手里的信息,所以我的那根弦时刻紧绷着,不敢松懈,生怕自己让你们失望。直到遇见她,我才知道有些事情即使搞砸也没有关系。”
“人不是机器,更何况机器也会犯错,那人怎么可能一点错不犯,出现问题我们解决就好了呀!”
想到之前时雨说的这句话孟修远皱紧的眉头慢慢舒展,眼底闪过一丝柔情,但一想到她不相信他,还不告而别,那抹柔情又荡然无存。
孟修远越说这样的话,蒋静姝心里只觉得更加生气。
“孟修远,你多大了?31了,还要沉溺于情情爱爱当中吗?”
她猛地拍了下桌子,上面摆好的积木摆件被震翻。
“和她在一起你想都不要想,不只是我,你爷爷也不会同意。你们之前谈恋爱的时候我们都没管,任由你们去了,但是要结婚我们是绝对不会同意的,她什么身份,就一个小模特还想攀高枝?”
孟修远眼见她的情绪越来越激动,也知道这件事谈不下不去了,微微抚了下身子便准备朝门外走去。
“当年她在我这儿拿走一百万,这件事也和你说了?”
身后一句尖锐的话让孟修远迈出的脚步硬生生停了下来。
-
“大家都来这边取奶茶了。”
片场休息间隙,众人只见一张大型桌子上摆满了奶茶,男主角的助理和一些工作人员正在分发,时雨从车上下来时脸色已经无异,只听见人群中一声声表达感谢的话。
“谢谢邵老师的奶茶。”
“秋天的第一杯奶茶没想到先在邵老师这里喝到了。”
“送的奶茶格外好喝,谢谢邵老师。”
“......”
余捷拿了两杯朝这边过来,时雨转头看了眼不远处一身灰色西装的男主角。
邵闻笙,目前娱乐圈里知名的男演员,顶奢的代言拿到手软,走到路上随处可见的广告牌上都有他的身影。
有人说他是江城首富家的小儿子出来体验生活,不过也有人说他是被人包养的,是他背后的金主给的资源才让他有了现在的名气,时雨自己也是江城人,只不过那些豪门世家的事情可不是她一个普通人能知道的,这些也只是在听八卦的时候为了给人面子浅浅听了一下。
天知道,当别人说这些自己不感兴趣的话时她有多么想走。
不过,早上刚见到邵闻笙真人的时候感觉和在电视里看的完全不一样。
可能是他演的角色都比较狠戾,尤其是之前演的一个连环杀人魔,里面被害的人都被他残忍的肢解,而且他每次杀人时眼里闪过的兴奋都让她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有这种虐杀倾向。
所以在看见官宣海报发出来主演是他的时候自己还怀疑过,他可以演这种甜腻的爱情偶像剧吗?
事实证明他可以,冷漠杀戮的气息在他身上完全消失,那种温润如玉的绅士风格被他诠释的很好。
她在看他的时候,邵闻笙似是察觉到,偏头看了过来,四目相对,时雨只好朝他浅浅笑了一下。
再次看见那双眼睛时她还是忍不住感慨,怎么会有和自己瞳色一样的人,真巧。
接过余捷递过来的奶茶,她喝了一口,有点甜。
她很少吃甜的东西,但是偶尔一次放纵倒也没什么,而且送东西的人还在眼前,再怎么样人情世故也得做到位才行。
“怎么样?好喝吗?”
邵闻笙脸上带着浅笑,语气温和,像是在真心询问奶茶味道如何。
“挺好喝的。”
听了她的回答他脸上的笑意好像更深了,时雨看着他,不解,自己说的话有那么好笑。
“你不喜欢吧?”
他的声音略显清润,身体就算稍微弯腰但整个仪态还是板正,一身西装让他身上的气质更显柔和,亲近,不知怎么时雨对他的防备卸了下来,说了实话。
“有点,有点甜了。”
他轻咳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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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时就看见你皱了下眉。”
时雨微微一笑没吭声,毕竟这是人家买来送全剧组的,怎么可能去单独照顾每个人的口味。
邵闻笙看着面前的女人,从早上刚见第一面就觉得莫名亲近,可能是那双和他一样的瞳色让他想起了家里的妹妹。
看他眼里突然流露出的伤感,时雨微微皱眉,这人情绪这么丰富的吗?
第一次见面而且又不是拍戏时间,他怎么看着她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她瞥了瞥身边的余捷,轻轻眨下眼。
接到求助信号的余捷立马心领神会,看了下手机,着急道:“小雨姐,你不是到该吃药的时间了吗?小心水着凉了。”
“邵老师,那您先忙。”
转头看了眼还在原地的邵闻笙,时雨径直向前走去,不过,她怎么也想不到,之后这个人会在自己平静的生活中掀起那么大的风浪。
自从那次车上谈话孟修远被她气走之后,她就没再见过他。
时雨自嘲一笑,短短几次见面都是不欢而散,原本还想着两人老死不相往来,哪知道现在她反而成了这段感情的加害者,她害孟修远足足痛苦了这么多年。
当时猛然得知事情真相后,在车上所有的话都像是被上赶着说了出来,根本不经思考。
现在思绪空了下来,她才有时间去想这件事情,现在看来,三年前的那些事情都只是孟修远的妈妈为了能让她离开孟修远而编织出来的谎言。
而她竟然傻傻的全部都信了,不告而别甚至...她不敢想孟修远知道那件事的时候会不会有想要掐死她的冲动。
这样一设想,她怎么觉得自己的前男友还有暴力倾向呢?
一周后,《情书》这部剧时雨的所有戏份结束,在剧组除了和之前的傅灵遥关系熟捻外,这次她竟然和邵闻笙也熟络了不少。
其实总要还是邵闻笙主动的次数多,时不时给她演技上的指导,分析她的演技问题,不知不觉中关系就亲近了,甚至他们还建了个三人小群,想着就算这部戏结束之后还能联系。
路上,时雨缩在座椅上看着外面光秃秃的树枝。明明刚回来的时候树上还有树叶,阳光明媚的,怎么转眼间就萧瑟成这个样子。
冬天快来了,心情也不自觉地低沉下去,她又想起走的时候宁知言脸上的笑容,心下就一阵烦闷。
她当时和孟修远说了,请柬上面的女人是宁知言,那当年的事情肯定和她也脱不了关系,为什么她像是没事发生的样子,还是说,即使知道了这件事情和她有关,因为他们两家的缘故,孟修远也能当作无事发生。
车子驶进一个小区,余捷看了看管理还算比较严的门岗,又朝后面说道:“小雨姐,是这儿?”
“嗯。10栋1单元。”
沿着路一直往前开,余捷发现这个小区环境还挺好的,高楼林立,小区的道路两旁精心设计了绿植形状,还有人在清理着上面的残枝。
中间路过一个小型喷泉旁边就是儿童游乐场,里面还有一些家长带着孩子在里面玩,这个小区楼型布局是环形的,她好像开到最里面的时候才看见楼身上面的数字。
这个小区的房子是时雨趁着拍戏时候定下来的,现在方知锦的重心已经不再她身上,更何况住酒店的话花钱如流水,最好的办法还是要找个房子。
她那段时间联系了一个中介,当时他发了好几个小区,只有这个小区的房子合她眼缘,虽然房租高了点但是小区安全保障比较好。
她不敢想,要是再来一次住的地方被入室抢劫会怎么样?她不一定还有之前那么好的运气。
10. 第 10 章
时雨的东西不多就两个行李箱,余捷把东西放到墙角便开始打量这个地方。
一室一厅的房子,刚好朝阳。
进来的时候阳光洒满整个房间,玄关处摆了一个半人高的柜子,米白色的沙发和同色系的茶几摆在客厅,阳台那做了推拉门处理,推开她才发现,这个地方刚好可以看见北城的灯塔。
卧室看着像是有12平米左右,不算太大但也够用,几个浅灰色的柜子立在那,床上就一个床垫,两边摆着床头柜上面还摆着一个台灯。
只不过好像是坏的,她拿起来看了看,插头就快身首异处了。
“小雨姐,你卧室里面的那个台灯之后你要换一下,或者你要和你租房子的人说一下,让他给你换个新的。”
看拿着抹布正在擦灰的时雨,她扬声提醒。
“咳咳,知道了。”
时雨用手扬了扬浮起的灰尘,又从行李箱里找出口罩带上,简单交代了余捷几句便让她回去了,自己则是继续打扫卫生。
房子差不多打扫干净,时雨又把带的东西一一从行李箱里拿出来,找地方放好。
等她弄好再往阳台看时阳光已经消散,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推开阳台门,前方正对着的灯塔亮着灯光,看起来漂亮极了但又略显孤独。
摒弃心底那抹感觉她转身进去,一看时间都快七点了,难怪从刚才开始肚子就开始抗议。
时雨也没了下楼的打算,想着直接点外卖算了,正挑花眼愁不知道要吃什么的时候,通知栏上多了一则消息。
为了自己的肚子着想,她直接手一划,眼不见为净。
另一边,还在办公室里忙着的孟修远,时不时看一眼桌上黑着屏幕的手机,生怕错过什么消息。
“孟总,明天下午两点临启酒店有个商务聚会,需要您到场。”
裴然拿着平板扫了眼日程表,汇报着之后的行程,说完,只见正拿着钢笔签字的人手一顿,没吭声,以为是自己哪里搞错他又赶紧低头看了眼屏幕。
没错啊。
“你说,别人在哪种情况下会不回复消息?”
裴然一愣,不知道话题怎么跑到了这里。
对上孟修远的眼神,他仔细想了几种可能,斟酌着开口。
“可能在忙没看见,或者手机没电了再不然就是看见了不想回。”
他话音刚落就发现孟修远原本还稍微和缓的脸瞬间沉了下去,又瞪了他一眼,似乎他的回答是多么的讨人嫌一样。
他很委屈,现代人不想回信息不就这几种理由吗?
合上刚签好字的文件,孟修远捏了捏眉心,从办公椅上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高楼外面的景象,沉默几秒,对身后说道:“出去吧。”
外面一片热闹的光景怎么就和他没关系呢?
想到裴然的话,他唇边勾起一抹冷笑。
她可是手机不离身的人,之前两人还在一起时打电话打到手机快关机她都不愿意挂电话,着急忙慌地找着充电器,之后她就不让手机的电量低于50,美名其曰一低到50她就心慌。
现在添加好友的消息还没通过,那就只能是裴然最后说的那句话可能性最大了。
她做错事他没追究就算了,现在倒好,还对他的信息视而不见,时雨,你好样的。
-
接到兰书电话的时候时雨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床上的手机正嗡嗡作响,她看了眼上面的号码,不认识便没接。
但那边似乎不知道不接电话就是拒绝反而一直打,直到第四次再打过来的时候她接通直接对那边快速说道:“不买保险,不用退款,不要赔偿,谢谢。”
说完准备挂断电话。
听筒里一道熟悉的女声让她已经落到红色按键的手指收了回来,不确定地问道:“兰书?”
“你这没良心的,还知道是我啊?你和孟修远分手,连我们这些朋友都不要了吗?”
听着专属兰书清脆的声音时雨眼眶忍不住发热,兰书是她大学室友也是她最好的朋友,只不过当时她因为和孟修远分手便和北城有关的人都断了联系。
她不恨自己吗?时雨心想。
“对不起,我之前......”
“停!道歉的话留着见面再说,不过要是下次你还是一声不响地离开,那我是真的不会再原谅你了,我还要和江离告你的状。”
听见她提起江离的名字,时雨忍不住心虚了下。
江离是自己的高中同学,大学的时候有次去学校找她时刚好碰见兰书,两个臭味相投的人很快打成一片,让她看着都忍不住直呼神奇,怎么有人交朋友会这么简单。
自己和江离还是相处了整整一年才慢慢成为好朋友,她们三个里江离看着脾气软实则最难应付,想到之后江离要是知道自己回来了还不知道要怎么讨伐她。
兰书哽咽的声音从那边传来,时雨忙安抚着,“一定不会有下次了。”
说着突然想起关键地方,“你怎么会有我的手机号?”
之前的那个手机号她已经没有再用了。
“还不是宋亭川,今天晚上去外公家吃饭,他见到我就犯贱,说我没有我好朋友的联系方式他却有,还说他已经见过你甚至他几个好朋友都见过你就我没有,那我能忍吗?直接武力镇压,在我外公的威慑下他才给了我你的手机号。”
兰书和宋亭川是表兄妹关系从小就相爱相杀,刚开始知道他们关系的时候时雨还很惊讶,想不到自己的舍友竟然是她男朋友好兄弟的妹妹。
有了这层关系,她和孟修远出去和他朋友聚会时也总能见到兰书的身影。
不知她那边在干什么,时雨只听见听筒里一片嘈杂声,兰书声音也忽远忽近的,也就忽略了为什么宋亭川会知道她的手机号这个事情。
“那你明天方便吗?你现在是要在北城住下不走了?那我和江离打电话,我们聚一下吧。”
“不走了,刚找好房子才搬进来,家里还没怎么收拾,你现在和江离还有联系?”
时雨说着不自觉摸了摸鼻子,话到最后轻的快要让人听不见。
“当然有。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没良心?”
面对对方的质问,时雨只能乖乖听着,看她不说话才柔声道:“是我的错,我重色轻友,明天你想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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骂我都行。”
两人约定好见面地点后那边直接挂了电话,时雨拿过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发现水已经凉了。
右手用干毛巾擦着头发,锁骨那有水珠顺着肌肤往下,凉凉的,最后没入衣领。
等她收拾完,躺下拿着手机看信息的时候才发现通讯录里那个明显的红点。
看着上面备注框里的字时雨撇了撇嘴,自从生病那晚把联系方式给了他之后,加上第二天两人不愉快的沟通,她还以为他不会添加自己好友了,哪知道现在过了这么长时间又想起来让她还医药费。
点了通过,直接点开转账,给那边转了两百,她原本还以为怎么着对面会等等再回复,没想到,转账信息一出来那边立马回了几个问号过来。
时雨在键盘上输了几个字给他回了过去。
她还想着他要是把钱收了她就直接给他删了,哪知道那边半天没动静,倒是上面一直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
她等半天也不见那边发半个字过来,关掉手机,闭眼前她还在想,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写什么小作文。
早上起来的时候时雨明显感觉今天的温度比昨天更低,外面天色也是灰蒙蒙的,完全没有一丝阳光出现。
吃完早饭,趁着还不到和兰书约定的时间,时雨赶紧开始整理自己的简历和一些之前的影视片段表演。
拍《情书》的时候,傅灵遥偶然得知她想换经纪公司便主动给了她几个圈内经纪人的联系方式,虽然公司不算特别大但肯定要比她现在呆的地方好。
其实之前她也有联系过一两个公司,但是都被回绝了,没办法,现在只能把希望先寄托于手中的这几个经纪公司了。
北城最繁华的商场莫过于百汇商场,这里算是富人的聚集地,时雨以前跟着孟修远来过几次,虽然知道他们这些公子哥花钱如流水,但当她看见里面东西价格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疼。
一件衣服就抵她当时两个月的工资,尽管当时再喜欢她还是没有买,不过,孟修远最后在她生日的时候还是送了她一件一模一样的。
现在想来真是后悔,走的时候没把它带走,还放在了孟修远御庭湾的别墅里,那可是实打实的钱啊,她都没穿几次,要是卖的话肯定还能卖个好价钱。
时雨站在商场电梯里,透过玻璃看着电梯一点点升高,最后停在15层。
从里面出来,按着兰书发过来的信息她正找着地方,突然看见前面两个女人,其中一个不知道说了什么惹得那个黑衣服的抬手拍了一下她一下。
等穿黑衣服的女人朝她的方向看过来时,她一下认出来那人是谁。
江离。
江离的名字如她整个人一样,淡淡的,漠然的,感觉没什么事能激起她的情绪,就觉得她是那种活着可以死了也可以的那种态度。
不过她在自己和兰书面前时却总是一副活泼的样子,但那也仅限于她们年少之时,分别这么长时间,自己也不知道她现在心里有没有怨气。
但是当两人目光对上的时候时雨没有看见江离眼里的疏离,只有好久不见的想念。
因为她清楚的看见,江离哭了。
11. 第 11 章
江离泪眼朦胧看着离自己几步远的人,几年不见时雨还是那么好看。
黑色卷发散在身后,素着一张小脸,那双浅色的眼眸干净又清澈,亦如高中时的初见,身上穿着一件黑色大衣,浅灰色的围巾自然垂了下来,她就站在那,嘴角带着讨好的笑朝她看过来。
“哎呀,磨磨蹭蹭的干什么?不认识了?”
可能是性格使然,兰书看着两人干站着不动有些着急,拉过江离的胳膊朝前走去。
她又指着时雨说道:“小雨,虽然当年的事你可能有苦衷但是你一声不吭就和我们断了联系,总归是你不对,你要和我们道歉才行。”
时雨看兰书眼睛都快眨抽筋了,立马反应过来,正色道:“对不起,当年我不该不和你们说一声就离开北城,伤了你们的心是我不对,你们想打想骂都可以,能不能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我好不好?”
时雨长相本就具有欺骗性,加上她刻意做出一副可怜的样子,江离原本还故作冷漠的脸一下软了,只不过语气冷静。
“兰书原谅你了但我还没有,我要看看你表现再说。”
毕竟这么多年朋友,时雨知道江离这是在给她台阶下,忙拉住她的手,认真回道:“接受组织的一切考察。”
三人吃饭间隙,江离从包里掏出一张卡片放到时雨手边,看着熟悉的东西时雨夹菜的手一顿,只不过其他两人都没有注意。
“我下个月要结婚了,刚好你回来,我们之前说好的,谁先结婚其他人要当伴娘的,这句话还算数吗?”
说起结婚,江离的脸上难得带了些羞涩。
“当然作数。”
不知想到什么,江离表情僵了一下,“小雨,我未婚夫和孟修远他们酒店有合作,结婚的时候他也会过去,你......”
时雨笑了一下,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嗨,我们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怎么他去我就不能去了?你放心,我们现在就是陌生人而已,见了面也说不了几句话。”
听她这么说,兰书和江离对视一眼,看来是真的放下了,她们完全看不出时雨脸上有一丝难过。
兰书至今还记得,当年孟修远来找她问时雨的下落时她一个没忍住对他贴脸开大,骂了他,等骂完才后知后觉怕了起来。
哪知道他完全没什么反应,反而一脸难过的样子,当时简直让她惊讶的不行,商场上那么雷厉风行的男人什么时候这么颓废过?
她那会儿心里还埋怨过时雨,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不要了,毕竟孟修远对她的宠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两人又问了点时雨离开后的事情,时雨都一一告知,当被问到为什么和孟修远分手的时候,她默了默,还是说了当年她和孟修远妈妈见面的事情。
听完,兰书第一个拍桌,脸被气得扭曲,忿忿不平道:“这是一个长辈能做出的事情?这么搞他儿子的感情?还有她凭什么这么对你啊!”
她的声音有点大,惹得餐厅里的人都朝她们看了过来,时雨忙把她拉下来。
“我都不生气了你怎么还这么气?”
“时小雨。”
江离严肃地叫着时雨的名字,眼里却带着心疼,怎么也想不到当年的事情会是这样的原因。
兰书:“那孟修远知道这件事吗?当年他应该不知道吧?知道的话就不会去找我们了?”
“他找过我?”时雨问她们。
兰书:“嗯。他说联系不上你,找我问你的下落,哪知道我也联系不上你后来他就走了。”
拿过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时雨叹了一口气,“算了,都过去了反正我们之后也没什么交集,他走他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关道。”
江离握住时雨的手,眉间紧蹙,看着她,一字一句说道:“虽然孟修远也是受害者但是我肯定站你这边,考察这件事就不作数了。”
没想到还能因祸得福,时雨赶紧接话,“真的?”
“我说话那还有假?而且我未婚夫他有几个朋友还单身,等举行婚礼的时候给你介绍一下,我都见过,长得不错,就让孟修远成为过去式吧,你该尝尝其他男人滋味了。”
看江离一提她未婚夫满脸都是笑意,时雨想对方应该对她很好。
毕竟江离是一个要求很高的人,因为她父母恩爱所以导致她在选择对象的时候很是挑剔,生怕选择一个劣迹斑斑的男人。
吃完饭从商场出来,江离有些事先回去了,就剩无业游民的兰书和暂时没有工作的时雨两个人继续闲逛。
几年没回来,北城多多少少和时雨印象中的有些不一样,更繁华了。
原本的附中旁边的小吃街现在全部成了饭店,两人继续走着,只看见马路对面的酒店里浩浩荡荡走出一行人,全都西装革履,为首的人朝着身后的男人低头哈腰。
隔着马路加上时雨今天出来没戴隐形眼镜,根本看不清那边的人长什么样,还是兰书紧紧抓住她的胳膊,在她耳边喊:“孟修远,他在看你哎!”
不知道事情原委的时候兰书还觉得孟修远有点可恨又可怜,现在知道了她只是心疼时雨,孟修远一个大男人皮糙肉厚的也没什么可心疼的。
再说他们分开完全是他妈妈的原因,她不搞连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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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好的了。
“嗯?”
时雨眯起眼睛往对面看,只是全部都是清一色的黑色西装,脸都是模糊一片,她根本看不清具体长相。
“哎呀,走吧,别看了。”
兰书顶着那道视线直接拉着时雨赶紧走了。
马路对面,孟修远看着两个女人离开的背影眯了眯眼,视线落在那个穿着棕色大衣的女人身上。
还有心情出来逛街。
想到手机上她发来的两百转账又被气笑了。
他缺那点医药费和路费。
孙楠看着突然笑了的孟修远有点摸不着头脑。
“孟总?”
“没事,合作愉快,合同之后交给我助理就好。”
看着其他公司陆续离开的人,孙楠抹了一把不存在的汗,如释重负。
总算把星锐这块香饽饽抢到手了,能和星锐酒店合作简直是他们祖上烧了高香,不过也幸好他们的东西质量过关,要不然和这样的公司合作根本轮不到他们。
车停在临启酒店门口,孟修远收回视线,皮鞋踩在瓷砖上慢步走下台阶,身后的孙楠隔着车窗弯了弯身,目送那辆黑色的库里南开走。
“让法务部赶紧拟好合同,这块肉得赶紧吃到肚子里才安全。”
“好的,孙总。”
回公司的路上孟修远打开和时雨的聊天框,之前那笔转账显示已过期,对面也没有任何回应,他盯着那个小狗头像看了半天,最后点进了她的朋友圈。
很可惜,刚点进去一条横线出现在眼前,目前为止他还没在任何一个人的朋友圈里见过这条线,所以看着这条线反而让他一头雾水。
“裴然。”
副驾驶的裴然听见声音从前面扭了扭头,身子刚侧过来眼前就伸过来一个手机,背景是一个女人在雪地上的背影,视线往下就是长长的一条横线。
“这条横线是什么意思?”
作为孟修远的秘书和贴身助理的裴然,难得噎了一下,这让他怎么回答?
告诉老板,人家把你屏蔽了?
脑子飞速运转,组织了下语言他才回:“应该是那边设置了分组,有的好友没有查看权限。”
“哦,就是说我被她屏蔽了。”
不能和聪明的人说话,简直一针见血。
裴然看了下孟修远的脸色,眼神平和,神情看不出一丝端倪。
车内恢复安静,孟修远坐在后座,看着窗外后退的景色,修长的手指在窗框上有规律的敲击着。
车座上躺着还没关掉的手机,屏幕上大剌剌显示着那道横线。
12. 第 12 章
“叮咚”一声,昏暗的室内亮起一道白光片刻后又熄灭。
时雨翻了个身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充电线顺着床单落在地毯上,看着信息里面的金额,她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揉揉眼,确定没看错,是剧组打过来的钱。
拿到钱,她立马把这张卡里的钱转到另一张卡上,弄好后看着上面75万的余额,她抓了抓本就凌乱的头发,整个人又瘫在床上。
还差25万。
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她算了下,幸好之前做模特和演戏攒下来不少,除去外婆的医药费和之后要还的足以应付开销。
只不过目前最棘手的还是找公司的事情,之前打过电话投过简历的公司要不是人家不满意她,要不是她不满意人家,总之,现在找一个好的公司简直比找一个好男人还难。
时雨懵着张脸去洗漱,洗完整个人才清醒一点。
穿衣服去楼下的便利店买东西,看着正闪闪发光,上面还挂着松果,圣诞帽和其它一些小挂件的圣诞树时她才后知后觉,马上就到圣诞节了。
提着东西刷了门禁卡往小区里面走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敲门怎么没人开?你去哪了?”
听着听筒里方知锦的声音,时雨愣了一下才回道:“在外面,马上到家了。”
“快点回来,有事和你说。”
时雨进电梯按下楼层,眼睛盯着上面的红色数字,不知道她找自己什么事?
最近方知锦对自己完全就是放养状态,有通告的时候通知她一下,没有的时候忙着带新人,根本不会联系她。
因为租的地方是一层两户,时雨住的那户又刚好离电梯口近,等她从电梯里面时正好和来电梯口的方知锦打了个照面。
打开门让她进来,时雨把东西放在桌上又给她倒了杯水,“方姐,今天怎么过来了?”
“你还记得之前跟你说的那个内衣通告吧?下周一就可以拍了,而且我后面给你还接了几个其他广告。”
她的话太过生硬让时雨觉得很不舒服,她私下了解过那家公司,能接这样的商务完全是把艺人往火坑里推。
尤其是像她目前在演艺圈没什么名声的艺人,拍了这种广告只会被打上艳星的标签,据她所知,已经好几个小明星拍了之后根本接不到什么戏。
“我不会拍的。你们这是压榨。”
方知锦眉头皱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正常,那染着红色的指甲划过时雨的脸颊,红唇轻启,“小雨,你还是太年轻了,生意场上的事情还是接触的太少,有些事不是说不干就不干的。”
见时雨沉默,那张白净的小脸上满是怒气。
方知锦又苦口婆心劝道:“毕竟我也带你这么长时间了,姐还会害你不成?虽然你和公司合约快到期了,但这几个广告可是能让你曝光度变多的一个机会,你就这样让它浪费了?我...”
“方姐,话不用说得这么好听,你心里想什么自己清楚。”
时雨打断她的话,看着对面方知锦的脸,心底浮现一丝烦躁。
“这件事已经定好了,你不拍也得拍,要不然违约金你自己去付。”
心下一阵无力,她的这句话戳中了时雨的难堪,她拿不出来钱,就算卡里有,也只是杯水车薪,更何况那个钱她根本不能动。
看她终于不再硬气,方知锦笑了笑:“你该感谢公司才对,没有雪藏你反而还给你赚钱的机会,就算你再生气再忍几个月,我们就能好聚好散了。”
“好了,我也是抽空过来和你说一声,下周一余捷会过来接你,我先走了。”
门被人带上,听见关门声时雨身上猛然卸了力瘫坐在沙发上,她摸了摸脸,刚才方知锦摸的地方有些刺疼。
一整天,时雨躺在沙发上,双眼无神,早上放在桌上的东西还原封不动放在那。
阳台那抹阳光慢慢消失,黑色逐渐蔓延到那里就像她现在面前的路一样,黑的看不见一丝光亮。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嗡嗡作响,她也没了看谁打来的心思,任它响个不停。
响了一会儿声音消失,不出两秒,又响了起来,没办法她只能从沙发上起身。
一个陌生号码,接通后那边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说了一会儿时雨的眼睛越来越亮,不确定地向那边问道:“现在吗?”
“对,您不方便吗?”
“方便,方便,我现在过去。”
-
冬天的晚上寒风萧瑟,外面的温度似乎越来越低,天上也不见几颗星星,唯有月亮清冷的高高悬挂在那。
时雨把衣服的拉链拉到顶端,疾步朝小区外面走去,直到坐上车后整个人才稍微暖和点。
出租车停在一个酒店门口,时雨下车后看了眼酒店名字,她没来过,刚准备走进酒店大堂,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兰书的电话。
刚接起来,没顾得上看前面的路,差点和要出来的人撞上,她下意识往他旁边挪,也没听见手机里兰书说了什么。
“书书,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见。”
她边往酒店前台走去,准备问下包厢号,只听见手机里的人说:“你现在有事没?出来玩啊!”
她随口回应着,“不去了,现在有点事在外面。”
前台小姐看见时雨过来,嘴角扬起一抹标准式的笑容,“您好。”
手机里兰书还在说话,时雨没办法只好对前台点了点头。
她侧过身子对那边说:“我出来见见经纪人,你也知道我最近一直在忙这件事,好不容易今天有人联系了。”
兰书确实知道,之前她们见面时时雨就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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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当时她还想着能不能让宋亭川直接把时雨签了,不过,这件事她没和时雨直接说毕竟也不是她的公司,她也做不了主。
等之后和宋亭川提起这件事的时候,那个狗满脸高深莫测只说不让她管,剩下的也不愿多说,这也导致她也不敢在时雨面前提这件事。
别帮不了人家还尽给人家添堵,虽然宋亭川说她过情商低但最起码她还是有眼力见的。
“你在哪家酒店啊?大概什么时候回去?你一个女孩子这么晚出来要注意安全啊!”
时雨瞥了眼那个前台身后的几个大字,回她,“格莱酒店,你放心,我有分寸。”
说话的间隙她还摸了摸自己身侧略有些鼓的背包。
“格莱酒店?今晚孟...”
“好了,不和你说了,耽误太长时间不好。”
时雨说完便挂了电话,兰书听着手机里的忙音小声嘟囔着,“孟修远今晚也在那家酒店。”
按着前台说的路线,时雨从电梯里出来直接朝左边转,酒店走廊两边随处可见的装饰画,隔几步远一个白瓷花瓶放在那,里面插着新鲜的花束,她看见房间门上1509的号码时停下了脚步。
等她推开门后,只见两个男人坐在里面,包厢里烟味弥漫,时雨闻不惯烟味只能遮了遮鼻子小声咳了下。
“时小姐,你好,早就听灵遥说过你,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穿着一件灰色衬衫的男人最先说话,看着40岁左右,时雨想这人应该就是宋铮了。
傅灵遥之前说过宋铮的眼光毒辣,凡是他觉得有星味或者能成为明星的人最后一定会火,她想这次如果能搭上这条线应该就是她换公司的最大希望了。
“宋先生,您好,能见到您才是我的荣幸,之前就听灵遥姐一直提起您,说您可是带艺人的一把手,是艺人的伯乐。”
“这个灵遥也太会说话了,哦,忘了介绍,这是我朋友,也是圈里人,你叫他申哥就行。”
时雨感觉握着自己的手力道有些重,她使劲往后抽了抽手,宋铮好像才有所感觉这才放开了她的手。
看着他面色如常,时雨只当自己想多了,又朝着宋铮说的人看了过去,看着比宋铮小,看自己在看他也只是朝她微微一笑。
席间,时雨把自己目前的状况和需求说了一下,她敏锐的发现原本宋铮脸上还笑着在听见她说违约金的时候脸上的笑反而僵了一下。
过了会儿拿起酒杯,说道:“这件事我也做不了主,毕竟违约金不少,不过,你放心,灵遥既然说了,怎么着我也得帮帮忙才行。”
他说着,饮尽酒杯里的酒,见状,时雨起身,拿过桌上那瓶红酒给宋铮倒上,又拿起自己面前的酒杯。
“那我先在这儿谢谢宋先生。”
“时小姐,好酒量。”
13. 第 13 章
好熟悉的一句话,好酒量又怎样,难道她说自己酒量不好,就能不喝了?
几杯酒下肚时雨感觉头有点昏昏的,眼前的杯子像上了发条一样,转个不停。
她摇了摇头,那股眩晕的感觉愈加强烈。
偷偷掐了下手心,扶着桌子起来,朝还在准备给她倒酒的宋铮说道:“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间。”
宋铮看她满脸通红,眼神不似刚才那样清明,笑了笑,“好。”
时雨拿着包,整个人脚步发虚慢慢沿着走廊往卫生间方向走,刚打开厕所门,只感觉胃里一阵翻涌,难受的让她赶紧蹲下来抱着马桶吐了起来。
等她吐完整个人才稍微好点,从厕所出来,凉水打在手上那一下,原本还昏沉的脑袋被刺的一个激灵。
从旁边的纸巾盒里抽了张纸,她正低头擦着手往外走的时候没注意外面有人进来,等反应过来两人已经撞到一起。
“不好意思。”
熟悉的男声传入耳朵,时雨猛然抬头。
两人视线交汇,回过神后她推开他,只不过可能因为喝酒的原因手上没有多少力气,没推开他,自己反而被顶的往后退了一点。
没办法她换了个方向,准备从他旁边过去,哪成想,他脚一迈,整个人挡在她面前。
“干什么?让开。”
她说话有点不清楚,边说还边拿手指点他,两人离得有些近,孟修远能闻到她身上明显的酒味,再说他视力也没问题,这女人脸上明显染着红晕,平时那双淡漠的眼睛此时也变得迷离。
虽然她尽力让自己看起来是清醒的,但他知道,她现在已经喝多了。
“是你先撞上我的,几年不见练了铁头功?撞人这么疼?”
孟修远说着脚步朝旁边挪了挪让她出去。
“你自己不行,弱不禁风,怨我了?”
“我不行?我行不行你不是最清楚的?”
眼看着话题就要跑偏,时雨瞪了他一眼不再搭腔,准备回包厢。
到包厢门口,准备推门时才发现门没有关严,想着可能是刚才她出去的时候没关严便没当回事,正准备推门进去时里面说话的声音传了过来。
“嗯,知道了,有什么事明天回公司说,你先回去吧。”
挂断电话,孟修远再抬头不远处穿着米白色针织衫的女人站在包厢门口,手扶着门把也不进去,不知道在那干什么。
离得近了,只看见她肩膀微微发抖,握着门把的手泛白,顺着她的视线他侧了侧头,只能看见包厢内的一角。
一个穿着灰色衬衫的男人坐在那,面前是已经空了的酒杯,正满脸红熏说着话。
里面的声音顺着门缝传了过来,他越听脸色越不好,低头看了看时雨,只见她的脸色比他更难看,都能听见她沉重的呼吸声。
包厢里应该还有其他人,声音听着比较低沉,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引得灰色衬衫男人一阵反驳。
“你说的没错,她看起来是个好苗子但我们也是商人,你见过哪个艺人还没给公司赚钱反而让公司先给她贴一大笔钱的?谁也不是冤大头。”
“那你还......?”
门缝被推的大了点,时雨不满的扭过头瞪了眼身后的人,他站在自己后面莫名多了几分压迫感,让她都不能好好听里面的人蛐蛐自己。
被瞪的人一点自觉也没有,摊了摊手,眉梢一挑,无声道:“怎么了?”
时雨就那么半扭着身体看了他一眼,正巧里面的人开始说话,顾不上他,也顾不上头晕又转过身去。
“傅灵遥现在算是红起来了,想当年我带她的时候她就像个定时炸弹,看不惯谁就炸谁,好在最后我们两个算是好聚好散,现在她还能找我帮忙,怎么说也算欠我个人情,之后等我真有什么事找她,她还能拒绝不成?”
宋铮喝了口酒又猛地拍了下桌子,整个身子往前倾了倾,语带调笑,“你别说,这个时小姐看着脸那么纯身材竟然那么好,要胸有胸的,这要是在床上得多带感?还没尝过这种的,要是第一次就更好了。”
时雨在门外看着他边说边笑的样子一阵恶寒,胃里都有点犯恶心。
旁边坐着的申原笑了一下,提醒他,“你可别给自己惹一身麻烦,看着干净的女人不一定没脾气,别到时候人没睡到再惹一身骚。”
彷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宋铮不以为然。
他嘴角一咧嘲讽道:“一个女人而已,能掀起什么风浪?再说了,能睡她是她的荣幸,就看她刚才在我们俩面前那讨好的模样能硬气到哪?”
时雨此刻的酒意完全没了,听着里面说的话心底那股火直往上冒,怎么也没想到这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枉她刚才还低声下气,生怕浪费这次机会,现在看来有些人还是不能给他好脸色。
一把把门推开,门撞到墙上发出了不小的声音,听见声响的两人被吓了一跳,赶紧看向门口,等看见是时雨的时候宋铮脸上的气愤慢慢散去。
“是时小姐啊?我还以为怎么了,开门也不小心点。”
时雨拉过自己刚才坐的椅子,门就那么大敞着,孟修远还站在门口,好整以暇望着里面也没有要走的想法,她懒得管他。
“宋先生,不知道我刚才哪个举动让你误会了,就算我再着急找经纪公司也不是随便一家都可以的,更不要说和你这种心思不正的人合作,要真在你手下做事我还害怕时间久了和你一样,只会张嘴狂叫。”
宋铮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奚落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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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脸涨的通红,本就喝多的身体也因为激动晃晃悠悠的,他手狠狠的指着时雨。
就算他宋铮不是什么金牌经纪人,最起码也带火过几个明星,也算这个圈里资历比较深的行业前辈了,哪能容许一个不出名的艺人指着他的鼻子骂。
“我今天让你过来是看得起你,想着给你一个机会,哪知道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看你是真的不想在这个圈子里混了。”
他狠狠拍了一下桌子,刷的从椅子上起身,整个人想要冲到时雨面前,半途被申原拦了下来。
一颗扣子突然掉落在地,宋铮把自己的衣服从申原手中拽了过来,衬衫已经皱皱巴巴,中间掉了扣子的地方正敞着露出里面的肌肤。
他没好气的扯了扯衣服下摆,脸色不善的瞪着时雨。
“你给我道歉,今天的事情我既往不咎。”
“我还没让你给我道歉,先让我给你道歉?凭什么?”
“你要什么没什么,就一张脸还好看点,你就不怕我把今天的事情告诉别人,最后没一家公司会要你。”
“你是皇帝啊?有只手遮天的本事。”
时雨现在很生气,他先出言不逊反而让她给他道歉,真是可笑,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子。
幸好,不会妨碍等会儿的动作。
两个人你来我往,一句接着一句,完全没了成年人的理智,中途有好事人过来看热闹也被站在门口的孟修远给赶走了。
不知道宋铮说了一句什么,时雨直接抄起手边的酒杯朝他脚下扔了过去。
“怎么?我说错了?你的胸肯定就是被男人给揉大的,还不知道被男人给睡了多少次?”
这句话屋内的人都听清了,原本还插着兜,姿态闲散靠在门边的孟修远神色一凛,眼眸深处覆上几分薄怒,直起身准备朝包厢里面走。
一声哀嚎响起,让孟修远停了往里走的想法,目光就那么直直落在时雨身上,确定她没什么事视线才往地下看去。
地上是男人抱着胳膊翻滚的身体,旁边还有些玻璃碎渣和液体,孟修远确定,但凡他再往里面滚一圈绝对能让身上更痛。
看了看摔人的时雨,她的眼里没有害怕只有惩治恶人的快感,就像一个小孩子得到了满意的糖果那样开心。
看来这几年没有他,她武力值增长不少。
拿起自己的衣服,时雨从宋铮旁边经过的时候,脚作势又抬了一下,惹得地上的人赶紧抱头,生怕再被她给踢上一脚。
“还不走,看上瘾了?”
她的话充满调侃,孟修远朝她微微一笑,视线从她肩头越过,落到地上的人身上,盯着那人看了好几秒后他赶紧转身跟上已经走到门口的女人。
生怕他一个不注意人又不见了。
14. 第 14 章
孟修远的长腿在这时候尽显优势,没几步就跟上了前面的人。
听着身侧传来的声音,时雨扭头看了他一眼,脚步没停,到了酒店门口的时候,手机响了一下。
到现在还没有司机接单。
没办法,她取消订单又多勾了几个车型,等司机接单的间隙,她发现孟修远还在旁边。
“热闹都看完了,还不走?”
本来没叫到车就烦,他还在旁边不走,专门等看她笑话?
孟修远指了指路,“我司机还没来,我怎么走?再说,你在这儿,这个地方我就不能站了?”
时雨都要气笑了,怎么几年不见,他说话越来越毒了。
“行,您站这儿,我给您腾位置。”
说着,时雨真的朝旁边挪了几步,和他拉开距离。
孟修远看她这样,松了松领带,压下心底那股烦躁,轻咳一声。
“今晚来这儿干嘛?”
想到刚才包厢里的事情,孟修远觉得以时雨这么谨慎的性子,肯定不会单独和两个男人吃饭。
想当初,自己第一次约她出来吃饭,她隔半个小时就要和朋友报平安,生怕他怎么着她似的,明明是两个人吃饭,那次硬生生搞成聚会一样。
“不干嘛。”
时雨不想把自己的事情告诉他,只想着搪塞过去,但她却忘了,一个能领导手下那么多人的集团总裁,怎么会看不透她的心思,更何况,自己那点小把戏在他面前根本耍不了一点。
果然,他冷笑一声,声音不带温度,“不干嘛?不干嘛他说那样的话?不干嘛?不干嘛你至于那么生气,生气到要揍人?”
事情被他摆到明面上,时雨也烦了,声音忍不住提高,“要你管我啊?你是谁啊?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看不惯你就走啊!”
时雨的声音有点高,加上两人外形出众,进出酒店的人目光都忍不住往他们这边看,时雨抬头看了看孟修远的脸色,显然一副被她气到的样子——他眉间紧皱,下颌线紧紧绷着,黑眸定定落在她身上,薄唇紧抿。
说实话,和他在一起时很少见到他生气的样子,可能因为大自己几岁,所以他总是扮演者照顾者的角色,而她总是有恃无恐的享受着他的照顾。
看他这样,她不自在地低了低头,顺便偷偷看了眼手机,显示司机还有二十分钟到达。
尴尬的气息在两人之间蔓延,时雨正准备解释,手机又响了起来。
看着上面的备注,时雨下意识和孟修远拉开距离,又朝旁边挪了几步。
接通电话后也有意识的压低声音。
时雨:“干嘛?”
张青先是笑了几下,才说明来意,“今天在你王姨家打麻将,刚好说起你,知道你现在还没对象,她说要给你介绍一个。”
她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激动,“你不知道,你王姨说那男孩一表人才,家里三套房,父母都是铁饭碗,我们家虽然不是大户人家但还能配得上这种家庭,你嫁过去就是享福,哪还用你没日没夜拍戏。刚好那孩子也在北城工作,哪天你腾个时间,和人家见见面,可以的话先订婚。”
时雨没吭声,过了一会儿,说道:“我是人,不是商品,不是任由你们挑来选去的,选择什么样的生活是我的自由,你要真担心我,可以给我打点钱。”
“你这孩子,我是你妈,我还能害你不成。你都28岁了,还准备挑到什么时候,你要气死我啊!再说了要是你们成了,人家愿意给30万彩礼呢。”
听到这儿,时雨轻嗤一声,难怪她这么积极,原来这才是她的目的。
这个晚上,注定是生气的,时雨忍不住想,自己今天出门是不是应该先看黄历。
“我喜欢女人,你问问王姨,要是有女孩子的话我很乐意见面,哪怕直接让我结婚都成。”
孟修远双手插兜,借着灯光,看向还在打电话的时雨,虽然她有意压低声音,但地方就这么大,多多少少也能听见点,结婚两个字眼落入耳中,让他整个人愣了一下。
清脆的声音说着要和女孩子结婚,不难想象,电话里的人在说什么。
孟修远眼眸暗了一下,喉结滚动,又想到之前宋亭川说的话,心中一个想法慢慢成型。
心底那股冲动让他难以压抑。
如果,如果她真的要结婚,那他呢?他怎么办?
当年的事情他有错,但不至于让他现在连人都要拱手相让,她要结婚,只能和他。
只要能先把人留在身边,怎样都可以。
他静静看着挂断电话,脸上还未收回烦躁表情的女人,在她还没开口之前,直接说道:“和我结婚。”
听见这话,时雨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眼睛微瞪,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不知道话题怎么突然跑到了这里。
他们好像已经分手了,甚至目前她也没有要和他复合的打算。
“你没问题吧?还是我出现幻听了?”
“我没病,你也没听错,你可以提出你的需求,但我的条件是你要和我结婚。”
“我好像没有什么一定要答应你的必要,没有你,我的生活照样能过。”
孟修远听了她的话也没反驳,只说道:“你最近忙着找经纪公司吧?我可以帮你,所有的事情都可以,你放心,我不会故意怎么样,但这个提议有效期只有两天,过时不候。”
时雨眼神一晃,面上却没任何变化。
两人都僵着没动,心思各异。
一分钟后,路边停了辆白色奔驰,打着双闪,时雨看了下车牌号,是她叫的车。
想不到,这年头,开奔驰的都出来接客了。
上车后,时雨看着后视镜里变得越来越小的身影,想到刚才上车前,他眼里的势在必得,心突然慌了一下。
时雨走后,孟修远转身朝酒店里面走去,似乎刚才说在等司机的人不是他。
-
一夜好眠,嫩粉色的窗帘把阳光全部遮在窗外,细听之下,窗台外面好像还有小鸟叫声。
时雨在床上翻了翻身,伸手拿过枕边的手机,屏幕刚亮起,满屏的文字映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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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间夹着一条女明星在家上吊的新闻。
翻看着新闻通报,时雨身上越来越冷,冷到她心惊。
“确定是下周一要拍的公司吗?”
信息刚发过去,就收到对面的回复。
余捷回复的很快,信息一条接着一条,“确定了,就是诗涵,你下周要拍摄的公司。”
“那个明星好像在拍摄间隙换衣服的时候被偷拍了,还都是裸照,现在网上传的都是照片,她经纪公司好像也没管,就那么任由发酵。”
“还是经纪人打不通电话,去她家里找的时候,才发现她自杀了。”
时雨打着字,问她:“那偷拍的人,知道是谁吗?”
余捷:“人是知道了,现在应该被警察带走了,但是这些照片已经在网上传疯了。”
时雨坐在床上,直视着那些文字,她拨了拨黏在脸上的碎发,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找到方知锦的联系方式,直接拨了过去,不知道那边在忙什么,电话打了几个都没人接,就在她准备挂断电话起床的时候,电话被接通了。
“怎么了?”
方知锦说完这句话又去和别人说话,时雨听着电话里面她在说,什么合同继续的字眼。
“方姐,诗涵公司的事情是真的吗?真的有人自杀了?”
“事情是真的,但是和人家公司没多大关系,是他们临时找的员工心思不正,拍了照片又给上传到网上了。”方知锦难得安慰时雨,“你放心,下周一你去的时候,我肯定跟着你,不会让这种事再发生。”
“这件事情都上新闻了,而且这是他们公司的问题,我应该有拒绝拍摄的权力吧?
那边听完她的话,可能换了个地方,没了刚才的嘈杂,方知锦冷静的声音顺着听筒传过来,“小雨,你可能不知道,我们没有单方面解除合同的权利,当初签合同的时候,也写明了所有拍摄合作方拥有最终解释权,也就是说你不能无缘无故违约,要不然那家公司可能会向你索赔,并且要求你继续履行合同。”
“方知锦!你接这种广告的时候有为我想过一点吗?”
时雨难得动了气,精致的眉眼染上怒气,朝那边吼着。
“我不是说了嘛!之后我会和你一起去,尽量避免这种事再发生。再说了,时雨,没人会和钱过不去,更何况,我为你着想,谁为我着想,你不打算续约,说难听点,之后出了公司门,在路上遇见我们就是熟悉的陌生人而已。”
方知锦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时雨眼里的怒气慢慢黯淡下来,像是一朵开得正艳的花朵慢慢枯萎,没有一点生机。
“如果你真不想拍,也行,自己付违约金。”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时雨还保持着通话的姿势,过了几分钟或是十几分钟,她把手机扔在床上,胸口急剧起伏着。
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刚才还迷茫的眼神慢慢变得清明。
孟修远之前说的话在脑中反复回荡,似乎在提醒她,还有路可走。
只要她愿意的话。
15. 第 15 章
星锐酒店会议室内。
一道突兀的铃声突然响起,正在汇报酒店营业情况的陈栋,不得不停下,偷偷看了眼放在桌上的手机,幸好,不是他的。
公司里的人都知道,孟总最讨厌在开会的时候被打断进程。
其他人也纷纷查看自己的手机,生怕是自己忘记关静音。
众人正在四处观望中,却不想,主位上一向在开会期间不看手机的总裁,这次却破天荒拿起手机,好像还在回复什么消息。
“继续。”
孟修远的声音嗓音微沉,低头翻看着手中的报告。
-
与此同时,收到回复的时雨,快速从床上起身,简单收拾了下便赶紧出门。
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快十点,她从出租车上下来,直接朝酒店门口走去。
时雨看着孟修远发来的信息,她在酒店大厅看了看,刚好和前台对上视线。
“您好。”
“你好,我找孟修远。”
看着面前的女人直呼总裁的名字,前台的目光忍不住打量起她。
她很漂亮,比起明星,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她没有化妆,但是皮肤却像剥了壳的鸡蛋,那样光滑,白皙,在她脸上不见一点瑕疵,那双瞳色极浅的眼睛,更是让人移不开目光。
她穿了一件深蓝色的羽绒服,围着一条奶白色围巾,小脸埋在围巾里面,让人看着忍不住生出怜爱。
“不好意思,您有预约吗?”
前台硬是从美貌欣赏中回过神来,公事公办地询问着。
“没有。但他让我过来找他。”
前台听完,微微一笑,“不好意思,需要有预约我才可以让您上去,要不,您先在楼下等等?”
时雨也知道前台没有权力,朝她笑了一下,准备先去大厅里的休息区坐着,旁边电梯突然响了一下,出于惯性,她和前台都不自觉朝那边看了过去。
刚好看见从电梯里出来的裴然。
时雨当初和裴然的交集其实不是特别多,也只是在孟修远忙着开会,处理公务的时候会先由他转达孟修远对她的安排,除此之外,也没什么交集,现在在看见他,更多的还是生分。
“时小姐,孟总还在开会,我先带您上去。”
裴然笑了笑,带她走到另一个电梯前,按下按钮。
时雨知道,这是专属于孟修远使用的电梯。
一路跟着裴然上了顶层,推开办公室门,裴然又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些零食,放在桌上便直接出去了。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这间陌生而又熟悉的办公室,办公桌上的文件被摆放得整整齐齐,靠近桌角那里,还放着一个木制相框,她不知道里面的照片被换了没,她也没有上前去看的想法。
阳光透过落地窗户照了进来,大片的光洒在沙发上,时雨的裙子也被光顾,她把手放在膝上,慢慢感觉到温暖。
门外,好像有人说话,一阵脚步声急促,紧接着就是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
撞上时雨的视线,孟修远偏头对后面跟着的人说道:“你先把上个月的酒店营业报表整理好。”
说完,直接关上门。
“坐吧,站起来干什么?”
孟修远看她一眼,坐到她旁边的那张沙发上,伸手解了解领带,开了快一上午的会,他整个人都有些麻木。
视线撇到有些不自然的时雨,他努力压了压自己刚才跑过来有些急促的呼吸。
“你发信息给我,是想好了?”
他勾了勾唇,没人知道他现在的心情,早上自从在会议室里收到她那条信息,他的心就不在会议上了,但这个会议又不能中断,所以一结束,裴然说她已经在办公室等的时候,他立马跑了过来。
这么短短的一段路,他想了很多可能性,最后只有一个结果,他愿意接受,也只有那一个。
“我想好了,可以结婚,但是我有几个要求。”
孟修远笑了一下,“你说。”
时雨回忆了下刚才在脑子里打的草稿,说道:“第一,我们结婚这件事,别人不能知道,就连家里人也不能告诉。”
说完第一条,她正准备继续往下说,就被孟修远打断。
他满脸不赞同,“为什么?”
“我们两个要是结婚,我不知道你家里其他长辈是什么想法,就只说你妈妈,她是绝对不会同意的,如果这件事只有我们两个知道,能省很多麻烦。”
时雨看他脸色实在难看,顿了顿,还是说道:“要是你不愿意的话,就算了。”
她现在是走投无路,但是要让她面对他妈妈,她宁愿冒着被拍的风险,去拍那个广告。
明明领带已经被他解开,孟修远却还是觉得喉咙很不舒服,他干脆直接把领带解开,扔在旁边。
“我不答应的话,你是不是就要自己解决所有通告的事情,哪怕那些条件很不合理?”
时雨脸上掠过一丝惊讶,“你怎么知道?”
“你忘了宋亭川公司是干什么的?那条新闻都上电视了,你说谁会看不见?”
孟修远一副没好气的样子,“那家公司出问题不是一次两次,只不过这次被闹大了而已,没办法,只能推个替罪羊出来,你厉害,你还想继续往里跳。”
时雨反驳他,“我没想往里跳,我这不是来找你谈合作了?”
“合作?”
孟修远觉得自从重逢以来,一遇见她,自己被气到的次数越来越多,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培训了专门气人的课程。
“对啊?不算合作吗?你要我的人,我要你的资源,互帮互助。”
时雨觉得自己也没说错,只不过,她还是有点想不通,孟修远怎么会提出和她结婚这个条件。
要是换她无缘无故被人甩,对方还拿走很多钱,她都恨不得诅咒他全家。
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性,该不会是他气不过自己当初甩了他,现在要开始对她展开报复吧?
那最好的报复方式不就是把人先放在身边,慢慢折磨。
顿时,她的目光变得犀利,狐疑的看着他,生怕他真的打着这样的主意,那她可是玩不过他。
“你干什么?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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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眼神?”孟修远也知道事情不能一直往后拖,现在她能来找他,就代表她的心理防线已经有所松动,万一等她回过神,直接拒绝他,那他真是后悔都没用。
“我答应,就按你说的办,隐婚。还有呢?”
时雨:“结婚后,你不能强迫我的想法,不能过多干涉我的生活。”
“可以。”
“目前我就想到这么多,你有什么要求也可以提。”
孟修远嘴角缓缓扬起,时雨心里生出一丝不安,就听他说:“一、婚后夫妻正常生活,你要和我住在一起。二、不能随便提分手,哦,不对,现在是离婚。三、如果有必要的话,出席活动时你需要和我一起。”
前两条时雨勉勉强强还可以接受,第三条她就不行了,这不上赶着公开嘛!
“第三条不行,我又没什么正当理由和你一起出现在同一个场合。”
孟修远也不意外,从沙发上起身,从办公桌上抽出一份文件,“看看。”
看着上面一个个条例,时雨眼睛越来越亮,声音也变得轻快,“真的?换这家公司。”
“嗯,到时候随然会带你。”
随然是谁,她可是每个公司急挖墙脚的金牌经纪人,入行多年,早已有了深厚的人脉,她给艺人接的戏或者代言就没有不火的,更何况她身后还靠着至上这家公司,更是资源好的离奇,能在她手下工作,不说大火最起码也能学到很多行业生存技能。
时雨双眼放光,事情反正都已经到这个地步,更何况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你放心,不会让你出席太多活动,除非是特别重要的,再说,宋亭川公司的艺人和我们酒店都有合作,在活动场合遇见也正常。”
孟修远说完,静等她的反应。
“好吧,我签。”时雨签完把文件递给他,想了想,又说:“刚才我们的提议,还是白纸黑字写清楚比较好。”
孟修远明白她的意思,收起刚才的文件,回她:“我会让律师拟好。”
事情就这么解决,两人心中都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办公室静了一瞬,时雨想到包里的东西,直接问道:“你想什么时候领证?”
孟修远不答反问,“你想什么时候?”
时雨从包里掏出一个东西,在他眼前亮了亮,轻笑道:“我都可以。”
“那下午,现在先去吃饭。”
-
迈巴赫停在路边。
两人从民政局出来,时雨还是一脸恍惚的样子,就这样结婚了?
坐上副驾驶,时雨翻开那个证,看着上面的照片,仔细打量,表情还好,不至于难看,反观孟修远,嘴角微扬,带着极浅的笑容。
他比自己拍的好看。
果然,厉害的人就是适应能力强。
孟修远收起自己的那本,看了眼苦大仇深的时雨,忍住笑,“你想什么时候搬我那?”
“啊?我那刚找的房子,钱都交过了,不住几天就搬啊?”
孟修远微微一愣,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那我搬过去和你住几天?”
16. 第 16 章
时雨从车里出来,看了眼跟在她后面的人,抬手指了指前面的单元楼,“上去吧,我带点必需品就行,直接搬完,我会心疼的。”
白白浪费几个月的房租,但是,她又转念一想,万一之后和孟修远吵架,自己好歹还有地方住。
这样一想,心里顿时平衡了很多。
一个24寸的行李箱被时雨塞得满满的,锁门出去的时候,刚好和从楼下遛弯回来的阿姨撞上。
“小雨,你搬这么大的箱子准备去哪啊?”
时雨朝她微微一笑,“最近有点事,就先不在这儿住了,阿姨,之后您可得看好可乐了,不敢让它再偷偷跑出来了。”
可乐是胡阿姨家的猫,有一天趁着胡阿姨出来倒垃圾,直接顺着门缝跟了出去,恰好她那天晚上没关门,那只猫就溜了进来,等她抱着猫出去的时候,刚好看见胡阿姨正满地方找猫。
之后,一来二去的,也就熟悉了。
时雨说完,胡阿姨没吭声,只是一双眼睛直盯着孟修远,没一会儿,视线又落到时雨身上,看着面前一对佳人,她的嘴角笑意更深。
“小伙子,是小雨的男朋友?”
“不是,阿,阿姨,他是...他是我哥哥。”
孟修远张了张嘴,还没开口就被旁边的人急切打断,看着她一副欲盖弥彰的样子,他也不解释了,朝面前的长辈弯了弯身子。
“嗯,我是她哥。”
他语速很慢,咬字清晰。
时雨心虚地瞟了他一眼,收到他凉凉地一瞥。
看着明显一对小情侣姿态的两人,胡阿姨拿出钥匙朝家门口走去,“老了,不懂年轻人的想法。”
时雨脸一红,赶紧拉着孟修远进电梯,等门关上,才放开拽着他袖子的手。
-
路上,天色渐深。
时雨目光落在正开车的人身上,其实自从误会解开,她对孟修远的态度就不似之前那样设防。整件事,从头到尾他都被蒙在鼓里,严格意义来说,自己反倒扎了他的心。
要不要和他道歉?她心想。
“我脸上有什么?”
他猛然出声,吓了时雨一下。就是这么一句,她猛然回神,道什么歉,要不是她妈妈,他们也不至于分手,更何况以他的能力,真要找人还不是轻轻松松,再说,她也没去外太空,真找的话还是能找到的。
两个人都有错,真要划分责任,那就五五分。
铃声响起,时雨看了看自己手中黑着屏幕的手机,不是她的。孟修远在方向盘上点了一下,宋亭川独特的嗓音在车内回荡。
“出来玩儿啊!这么好的日子。”
孟修远打开转向灯,顺便回他,“什么日子。”
“哦,忘记你这个大忙人是个工作狂了,今天圣诞节啊!出来聚聚,我可是刚帮了你个大忙,怎么着也得给个面子吧?”
孟修远看了眼副驾驶,语带含糊,“等会儿给你回电话。”
挂断电话,他问:“亭川喊我出去,我先把你送回家?”
“嗯。”
话音刚落,手心被震得发麻,看着上面的名字,时雨轻笑一声,真是,之前的电话都没回来这几天接的多。
声音调的有点大,手机还没放到耳边,兰书的声音就透过听筒传了过来。
“宝贝,干嘛呢?这么好的日子,没事的话出来玩儿?”
时雨暗笑,真不愧是亲戚,说的话都一样。
似乎怕被她拒绝,兰书软了软声音,“来嘛,我们好不容易再见,不得好好联络下感情,还是你不拿我当朋友?”
没办法,时雨只好答应。
兰书声音不低,加上车内安静,不用时雨再说什么,孟修远都知道她现在不回家了。
兰书发来的地址是个清吧,等两人到地方的时候,门口一个巨大的圣诞树吸引了时雨的目光。
圣诞树上缀满彩灯,尤其是最顶端的那个六芒星发着刺眼的光,像是星星坠在上面,明明外面没有下雪,树上却披满白霜,上面的贺卡和挂饰垂了下来,旁边吹来的泡泡落在身上,转瞬即破,一声声惊讶传入耳朵,时雨循着声音看过去,好多人在排队等着拍照。
“你要拍照吗?”
见她一直盯着看,孟修远出声询问。
“不用,我进去了,你要去找宋亭川他们?”
孟修远没停下往里走的脚步,“一起吧,他和兰书在一起。”
“啊?”
一推开包厢门,节奏强烈,刺耳的音乐传了出来,里面的人看见门被打开,又看见门口站着的两人时,都被惊得合不上嘴。
太阳,月亮怎么同时出来了?
圈里人都知道,孟修远三年前被人不声不响地甩了,还是栽在一个小他3岁的人身上,之前他们都觉得孟修远清心寡欲,一颗心全扑在工作上,就算天塌了,他也不可能和女人扯上关系。
哪知道,突然之间他竟然谈恋爱了,看那架势还是奔着结婚去的,就在以为这件事板上钉钉的时候,他人被甩了,具体细节不知道,反正从那之后,他整个人又完全回到之前工作狂的样子,别说再让他恋爱了,母蚊子都难近他身。
场子冷了一瞬间,兰书赶紧从沙发上起身,走到门口拉过时雨往里走,和她咬耳朵,“你们怎么一起过来了?”
时雨摸了摸鼻子,“没有,就是在门口碰上的。”
和宋亭川撞上视线,时雨觉得宋亭川那头红发好像比之前更红了些,看见她时,他惊呼,“你们怎么一起过来了,不会是有什么情况吧?”
孟修远从后面轻拍他一下,语气淡漠,“不会说话就闭嘴。”
宋亭川咧嘴一笑,满不在乎,“你打电话问我地址,我刚说完没多久,你就到了还是和人家一起,我这能不多想吗?”说着压低声音,在众人听不到的时候,又说,“再说了,我给你的那份合同,你还能用到谁身上。”
宋亭川一脸看破的表情,就等着孟修远的回答来肯定他的猜测,哪知道,这人面不改色,什么反应都没有。
猜错了?他想。
还是说孟修远只是把人放在身边,为了更好的拿捏?
虽然至上这家公司是他的,但是孟修远在里面也有股份,而且当初要不是他投资,这个公司早就在自己手里完蛋了,哪还有现在这么多给他赚钱的艺人。
听着包厢里的人声,音乐声,时雨拿过兰书给她倒的酒,浅酌一口,原本兰书打电话的时候,她以为没几个人,现在看着包厢里十几个人头,她只觉一阵头疼。
昏暗的灯光下,唯有孟修远在的角落偏静,自他坐下,自带冷冽气质,无人敢闹他,也只有宋亭川在他旁边说话。
原本时雨正和兰书说着之后当伴娘的事情,不知道人群中谁突然喊了一句,“玩游戏”,紧跟着就是其他人的附和声。
时雨想去孟修远旁边的位置躲个清净,兰书却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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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拉着她胳膊往人多的地方凑。
没一会儿,圆桌前围满了人,她以为不会参加游戏的人,也被宋亭川拉了过来。
桌子很大,上面摆满了酒水,各种卡牌,骰子。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最先提议,“先玩个简单游戏热热场。”
听他说完游戏规则,时雨觉得还好,应该可以应付。
其实游戏很简单,就是嘴巴说的数字要和你手伸出来的数字不一样。
听着很简单,做起来就不是一回事了。
玩着玩着,好几个人都免不了喝酒惩罚,就连时雨都喝了三杯,完全反应不过来,喊着喊着,手就伸出了同样的数字。
这个游戏可能要反应快的人玩才行,比如,兰书和孟修远。
这两人完全没输一次。
玩了几轮,有人提出换游戏。
时雨看着他们找来道具,旁边人不小心碰了她一下,“不好意思。”
时雨朝他摇了下头,轻声道:“没事。”
他旁边的人见状,搡了他一下,低声道,“干嘛呢你?不知道她之前是谁的人?”
时雨听见,脸色无异,正常听人说游戏规则。
游戏开始。
刚开始喊着换游戏的人,直接被瓶口对着,被选中,他倒也坦然,“真心话。”
“初恋在什么时候?”
提问的人话音刚落,惹得其他人不满,讨伐他,“问的什么破问题?”
“18岁。”
游戏继续,时雨不知道运气好,还是怎样,一次都没被选到。
宋亭川拨了拨他那头红发,语气轻松,“大冒险。”
“给你通讯录里最近通话的第一个人打电话,就说,你出柜了。”
宋亭川照做,只不过电话刚挂,他妈立马打了过来。
任由他怎么解释,他妈都不信,扬声说要打断他的腿。
几轮游戏过去,不少有人被惩罚,时雨正心存侥幸,瓶口直接对准她。
宋亭川一下来了兴致,大着舌头问她,“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刚才他选大冒险的情形还历历在目,时雨抿唇笑了笑,“真心话。”
“和孟哥分手后,有没有再谈恋爱?”
说完,他一脸求表扬的神情看向孟修远,只不过,人根本没看他,目光紧紧落在时雨身上。
“没有。”
“那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也忘了一次一个问题的规则,宋亭川两眼放光,其他人也都把目光放在时雨身上,等着她的回答。
“那是第二个问题了。”
顿时,一阵唏嘘声,“你会不会问问题啊?浪费机会。”
“你行你上,不行闭嘴。”
之后,都想着瓶口在转回时雨身上,但不知怎么回事,偏偏就差那么一点,最后一把的时候,瓶口竟然对上了意想不到的人身上。
孟修远睨了瓶口一眼,轻敲了下桌面,漫不经心道:“真心话。”
“现在还喜欢小雨妹妹吗?”
宋亭川说着还瞅了时雨一眼,不对劲儿,反正就是不对劲儿,虽然他们两个今晚没怎么说话,但总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气息在流动。
众人没想到宋亭川这么勇,但是问都问了,他们静了一瞬,都等着孟修远的回答,就连时雨,握着酒杯的手指也有些泛白。
倒满的酒杯被人拿起,孟修远看了他们一眼,“我喝酒。”
17. 第 17 章
众人散去,只剩时雨和孟修远还在路边。
圣诞树前还是围着很多人,两人多多少少都喝了点酒,没办法开车,只能等代驾过来。
中间隔着点距离,孟修远站在那边,指尖夹着一根点燃的烟,时雨闻到一点味道,忍不住咳了一声,引得他看了过来。
见她捂着鼻子,孟修远看了眼手中还有半截的烟,直接走到垃圾桶跟前,摁灭。
“在里面怎么不说?”
包厢里面味道更大,她能忍到现在真是难为她了。
“那不是怕扰了大家兴致。”
孟修远轻嗤,“这种时候倒善解人意。”
“孟修远,你是不是不呛我几句就难受?你嘴巴怎么越来越毒了?你的贵公子人设呢?”
“我不被你气就算好的了,再说,我在你面前哪有什么人设?别给我加那么多戏。”
喝了酒的人完全没了什么理智,当然这句话仅限于时雨,孟修远今晚喝的并不多,加上他这种常在酒桌上应酬的人,喝酒这件事就是家常便饭的事情,怎么也比她这个喝酒小白要好。
夜风寒凉,吹在人身上很冷,时雨头有点昏,但她意识又很清醒,只是觉得身体有点不受控,总想着往旁边倒。
眼见她就要往路边摔去,孟修远赶紧伸手,把人拽到怀里。
时雨往他怀里蹭了蹭,靠在他胸前,酒意上来,他怀里的温暖更让她意识昏沉,就那么垂着头,在他怀里半睡半醒。
看着马上要睡过去的人,孟修远叹了口气,把人搂的更紧,稍微侧了下身,给她挡住吹来的冷风。
车很快就来,孟修远就那么直接把人扶上车,原本他想着换一侧上车,哪知道衣角被她死死拽着,他拽了拽,没拽出来,没办法,只能拖着她的腰,把她又往里挪了挪,自己才上了车。
一路上,时雨都乖乖倒在另一边睡着,借着车内的灯光,孟修远视线落在她那张微微泛红的小脸上,久久没有挪开目光。
突然,安静的车内响起一声声呢喃,孟修远思绪回笼,看见时雨眉头紧皱,紧紧抓着身前的安全带,“不要走,那不是真的,你说过你是我的。”
说着,声音还染上哭腔,害怕她做什么噩梦,他轻声唤她,“小雨,醒醒,那都是假的。”
听见声音,时雨慢慢睁开眼睛,但她整个思绪还是乱的,整个脑袋也不清明,看着面前模糊的面容,她还以为自己在梦中,直接伸手,响亮的巴掌声在车内回荡,嘴里还怒道:“渣男!打的就是你。”
说完,又直接睡了过去,徒留孟修远顶着一个巴掌印和司机相视无言。
-
时雨醒来是早上7点。
顺着之前的习惯,手摸到枕头边准备拿手机,平时一模就能摸到的东西,今天却怎么摸都没有。
闭着眼睛翻了个身,继续,但是怎么摸,触感都不对,反倒感觉手下热热的,还有点硬。
“别摸了,刚睡着一会儿。”
正疑惑着,一道男声响起,吓得时雨立马清醒,直接从床上坐起。
房间太黑,完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状态,随着“噔”的一声,床头的灯被打开,时雨才看清屋内情况。
孟修远一脸倦意,头发有些凌乱散在额前,身上穿着件黑色睡衣,此刻身前的扣子被解开两颗,胸膛半露。
看她清醒,孟修远好心提醒,“时雨,你以后尽量少喝酒吧。”
“怎么了?我昨晚耍酒疯了?”
时雨试图回想昨晚发生的事情,但是她再怎么想,记忆只停留在她靠着孟修远睡着那里,后面的事情,她完全没了印象。
看着身上明显被换过的睡衣,还有胳膊上的红痕,她惊慌,“谁让你给我换衣服了?你还对我干什么了?”
“我们现在是夫妻。”孟修远淡淡道。
“就算是夫妻也不行,我们之前说好的,你不能强迫我。”
看她一脸防备的模样,孟修远也不逗她了,躺了回去,“我还没那么禽兽,衣服是邱姨给你换的,你手上的痕迹是你自己弄的。”
“我有病啊,我自己给自己弄成这样。”时雨不信。
这句话惹得孟修远轻笑一声,紧接着一部黑色手机被扔了过来,“密码080523,自己看视频。”
看着视频里的自己,时雨尴尬的脚趾都要蜷缩在一起,那是她吗?不是吧?
怎么会有人喝完酒去叠凳子的啊!
偏偏视频里,孟修远家的凳子看起来又贵又重,她有好几次都没搬起来,最后还拉着邱姨和她一起摆,红痕就是那时候被压出来的。
忍着看完,时雨直接把手机扔给他,从床上起来,看着还准备睡觉的男人,惊讶,“你不起来啊?都几点了?”
“你昨晚是不是睡得很舒服?”孟修远闭着眼睛,声音有点低。
“嗯。”时雨觉得自己昨晚睡得确实挺好的,很暖和。
因为她体寒,一到冬天,睡到半夜总会被冻醒,但是昨晚好像就没这个感觉。
“嗯,你昨晚把我被子全都卷走,还一个劲儿往我怀里钻,我早上好不容才睡着一会儿,就被你吵醒。”
“那你怎么不让我住客房。”时雨嘴硬。
“就你昨晚扯我衣服,扯被子,恨不得粘到床上的样子,你能去客房睡?”
自知理亏,时雨也不计较那么多了,把被子都给他盖上,出去时还贴心给他把灯关掉,关门前,听到里面声音顺着门缝传过来。
“你先去吃饭。”
等时雨在楼下吃完早饭,闲着和邱姨一起整理管家送来的鲜花时,孟修远才衣衫整齐从楼上下来。
时雨抬头看他,感觉今天的他好像和之前有点不一样。
“先生,又头疼了?”
邱姨的一句话让时雨发现,他今天脸上突然多了副眼镜,头发被梳在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一身黑色西装穿在身上,遮不住他周身冷淡的气场。
只是看他闭眼揉额的动作,让他看着多了点脆弱。
时雨看邱姨熟练的拿来医药箱,从里面拿出几盒药,递给她,又转头对孟修远说:“我做好了早餐,先吃饭吧。”
说着转身进了厨房。
时雨拿着药,把东西放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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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边,“你不舒服?”
“没事,老毛病了。”
邱容刚好端着餐盘出来,听见对话,给时雨解释:“先生只要没休息好,第二天就会偏头痛。”
一句话,让时雨愧疚加深,她不再言语,乖乖坐在另一边等着孟修远吃饭,又看他把药吃了。
“你这样子,今天还出去吗?”
“梁医生开的药很管用。”孟修远垂眸看着她,她脸上担心的表情不似作假,但话里的意思好像是担心他今天不带她出去。
“你放心,出去还是能出去的,一个头疼,又死不了。”
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孟修远起身上楼,留时雨在楼下一头雾水。
没多时,人从楼上下来,经过时雨时看她还坐在那,孟修远驻足,问她:“不走吗?”
两人到至上公司的时候,宋亭川并没有在办公室,他的秘书得了宋亭川的命令,说是只要孟修远过来,直接让他去办公室就行。
一般孟修远过来都是一个人,今天突然带了一个人,还是女的,跟在宋亭川身边的秘书也忍不住暗忖,“还没见哪个女人能搭上孟总这条线,看来这位手段了得。”
时雨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看了看坐在沙发上摆弄手机的人,问他,“你一会儿还要去公司吗?”
“嗯,一会儿你先见见随然,之后会有律师跟着你去现在的公司谈解约。怎么?需要我跟着去?”
“怎么可能,你还是忙自己的工作吧,有律师在就行。”
时雨朝他摆了摆手,表示拒绝。
合约也没剩几个月,只是公司看她不打算续约,便打算在合约到期前让她先脱一层皮再离开,来的路上她和方知锦已经通过电话,对方只说公司见便直接挂断。
可能现在正和老板讨论着她的违约金。
闲着也没事,时雨左右环顾,打量起这间办公室。
宋亭川的办公室和他人一样,随性,随处可见的汽车模型,落地窗前的玻璃边还放着一个小型机器人,像是被设定了程序一样,一直在那原地转圈。
时雨看得入迷,只觉得这个小家伙面无表情的样子尽显呆萌,也忽略了身后的开门声。
“孟哥。”
声音自门口传了进来,时雨转身,只见宋亭川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黑色西装,内里一件灰色打底,一条裁剪利落的牛仔裤衬得她双腿纤细,修长,大波浪卷发散在身后,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眼尾上挑,有点狐狸的魅惑,两人对上视线时,她扬了扬唇。
“时雨,这是随然,之后她会带你。”
宋亭川闲适的倚在桌子上,伸手指了指随然。
随然先朝她伸手,笑说:“时小姐,你好,宋总之前已经和我说过了,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我之前的公司还没解约,现在签了这边,会不会有问题?”时雨想到之前的合同,略带担心,还是问出自己的疑惑。
宋亭川听了她的话,大手一挥,“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那都不是事,不用担心,我来搞定。”
18. 第 18 章
解约比时雨想的还要顺利,等她拿着终止合约的合同和律师往外走的时候,方知锦在身后叫住了她。
“时雨!”
自时雨和律师过来的时候,公司里的人都在小声议论,现在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个人,那点讨论声逐渐变大。
方知锦冷眼往旁边看去,几个人见状赶紧低下头,快步离开。
时雨停下脚步,朝身边的人说了句,“裴律师,麻烦你等我一会儿。”
胳膊被人拉住,时雨也没挣脱,跟着她进了旁边的房间。
“怎么,一下子赔这么多违约金,是找上新的金主了?”
听着方知锦的讽刺,时雨微微一笑,心下并没什么不快,“按你这样说的话,确实是。”
“呵,之前让你去陪酒,一副宁死不从的样子,怎么?现在倒是不标榜贞洁烈女的样子了。”
“现在终于说实话了?当初说的好听,商务代言,但具体什么情况,你我心知肚明,现在我也不用受你们限制,大概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我们就到这吧。”
说完,时雨拉开门出去。
事情顺利解决,她以后也不必再为那些肮脏的通告担心。
跟着裴谦重回公司,等进办公室时,里面只有宋亭川一个人。
裴谦简单把事情给他汇报了下便关门出去,时雨坐在沙发上,看他在自己对面坐下。
“现在没什么外人,我们也不用那么生分,虽然你和孟哥现在关系不似之前,但是签你这件事可是孟哥做的决定。”
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点明这件事,时雨愣了一下,宋亭川只知道孟修远签了自己,但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协议。
时雨没说话,宋亭川又说,“最近先好好休息几天,过几天会重新找个助理给你,有好剧本会让随然带给你,你放心,在我这儿你只管好好拍戏,不用担心其他的。”
说完对她的安排,宋亭川眼珠一转,语气也不似刚才的公事公办,“小雨,这里也没外人,你和哥哥说句实话,你对孟哥还有感觉吗?”
宋亭川自那次真心话没得到答案,心里就一直在想这件事,现在正主好不容易在眼前,还不得抓紧机会问清楚。
时雨自己也不知道现在对孟修远什么感觉,只能如实告诉他,“我也不知道?”
“啊?这是什么话?你什么时候学会捉弄人了?”
时雨表情无辜,语气认真,“这是真话,我骗你做什么,又没什么好处。”
又在办公室里面呆了一会儿,直到有人过来找宋亭川,时雨才得以脱身。
-
看着外面阴沉的天气,时不时吹来一阵冷风,暂时想不到自己能去的地方,正想着问问孟修远什么时候回去,他倒先打了电话过来。
“解决好了?”
电话里他的声音多了点柔和,时雨轻轻“嗯”了一声。
“那你现在在哪?”
时雨看了看周边,回他,“还在宋亭川公司楼下。”
“等会我让人去接你,你先来这边,晚上一起回去。”
至上和星锐两个公司,一南一北,就算到这里也要一个小时,时雨给孟修远发了条信息,便找了个咖啡店进去等人。
等人的间隙,突然接到了江离的电话,这时候时雨才想起来1月1日是江离结婚的日子。
距离婚礼只剩两天,江离也是忙的要死,趁着空闲时间赶紧和时雨和兰书说了下对她们的安排,挂断电话前还叮嘱时雨,“记得提前过来。”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时雨收起手机,刚好等的人也到了。
一下午在孟修远办公室里无所事事,除了刚来的时候被他公司高层围观了下,时雨倒也轻松。
看着沙发上,打字打得飞快的人,孟修远停下手中的动作,眉头微蹙。
和谁聊天这么开心?
那边时雨和兰书正说着自己的安排。
“江离让我们提前去,我打算明天坐高铁过去。”
兰书:“不是吧,宝贝?我有车,我开车带你啊!”
时雨想到上大学的时候,兰书开车带她们出去,一路上不是快就是慢,中间还夹杂几声怒骂,现在想想还是浑身发怵。
“不要了,宝贝,我惜命,你要不和我一起坐高铁吧?”
好不容易说服她,刚买好票,头顶传来一声轻叹。
“回家。”
两人并肩往外走时,经过大厅时,时雨又看见之前见过的前台,朝她笑了一下,赶紧跟上前面人的步伐。
前台另一个女生见自家总裁身边跟了一个女人,已经很惊讶了,又看见她朝身边的同事笑了一下更为吃惊,朝旁边同事低语几声。
听完同事的话,又想到刚才那女人紧跟在老板身后的样子,她撇了撇嘴,又是一个急着往上爬的女人。
回家吃完饭,睡前时雨想到昨晚醉酒的事情,抱起孟修远旁边的被子,准备出去。
正在床上处理公务的男人,余光瞥见她的动作,正在打字的手一顿,身体往后面一靠,唇角翘起一抹冷笑。
“你要去哪?”
这人怎么变得这么迟钝,完全看不懂他的意思?
时雨“啊”了一声,解释:“你昨晚不是没睡好,我睡觉姿势不好,万一你没睡好,再头疼怎么办?是药三分毒,吃多了不好,我今晚去客卧睡。”
“我还没有和新婚妻子分床睡的打算,再说了协议上面写的很清楚,不能分房。”
看他表情认真,时雨又返回床边,把被子扔在床上。
这人怎么不知好歹,明明为他着想,他还拿协议说事,真麻烦。
时间还早,她也没什么睡意,拿着手机百无聊赖上下划动着,旁边他打字的声音传入耳朵,规律又整齐,听着听着,眼皮开始慢慢打架,什么时候没了意识她也不知道。
察觉到腰身一紧,孟修远低头看过去,才发现刚才还看着手机,时不时发出笑声的人已经睡着了。
一张小脸蒙在手心,因为翻身的缘故,导致她身上的睡衣乱了些许。
小半截雪白的肩膀露在外面,那颗月牙形的胎记映入眼底,看着那个痕迹,一些画面涌入脑中,他不自觉吞咽一下,觉得喉咙有点干。
眼神尽量避开那处,他伸手捏着她的衣领,给她往上面扯了扯,直到那抹雪白不见。
把电脑从身上移开,随着他的动作,室内瞬间变得漆黑。
又是一夜好眠,身上还暖呼呼的,等时雨摸到身下熟悉的触感,听见旁边平缓的呼吸声,就知道自己睡觉又不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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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猜他还在睡着,她慢慢从他怀里退出来。
看了眼时间,才六点半,早上十点的高铁,现在收拾收拾东西,时间还绰绰有余。
等孟修远被悉悉窣窣的声音吵醒,打开灯时,刚好看见从浴室出来的时雨,他半清醒靠在床头,看着她的动作。
等看清地上放的行李箱时,他瞬间清醒,一个箭步从床上下来,握住她的手腕,“你要去哪?”
话里是他都没意识到的紧张。
“哦,昨晚忘记和你说了,明天江离结婚,我和兰书是伴娘,今天得提前过去。”
她说完,孟修远才放松下来,松开她,穿上拖鞋转身进了浴室。
饭桌上,时雨边吃早饭边和兰书通着电话,听着那边还迷迷糊糊的声音,时雨就知道她还没起床,声音也不自觉提高。
“兰书,起床!”
“嗯嗯,再睡五分钟就起。”
听着她又要睡过去的声音,时雨没办法了,只能五分钟之后再叫她。
孟修远看她操心的样子,手指微屈,敲了下桌子,“看来兰书在你这里受包容度很高。”
时雨明白他的含义,喝了口粥,回他:“那不是应该的,她多乖啊。”
孟修远站起身,往厨房走的时候,经过她,留下一句:“真羡慕你们之间的交情。”
虽然两人现在会时不时拌嘴,但关系好像还是隔着一层薄膜,谁都捅不破或者说,谁都不敢捅,生怕打破目前的平稳。
-
江离的老公是江城人,虽然比不上宋亭川,孟修远那样的家世,但至少也是个富裕人家,所以他们选的酒店是江城最豪华的一家。
超大的落地窗,能将窗外的景色尽收眼底,酒店是个套房,时雨和兰书换好伴娘服,往宴会厅走的时候刚好碰见江离带着她老公往这边过来。
他看了看两人,“谢谢你们这么远来参加我和离离的婚礼。”
兰书挽着江离的胳膊,一本正经,“应该的,毕竟是好朋友的婚礼。”
江离满脸带笑,看了下站在旁边的时雨,又朝自己老公使了下眼色。
接收到信号的梁宇,拍了下手,看向时雨,“可以叫你小雨吗?”
“可以,名字而已,本来就是让人叫的。”
“这次婚礼我有几个单身朋友,离离说你也是单身,想让我借这次机会和你们牵牵线,不一定非要怎么样,互相认识一下,当个朋友也行。”
时雨尴尬一笑,怎么也想不到,江离之前说要给她介绍男人的事情不是开玩笑的。
正想着找个借口,岔开这个话题,却看见江离老公的视线落在前面,嘴里还喊了一声,“孟总。”
孟修远离他们几步远,一脸淡漠,一点也看不出来参加婚礼的喜悦。
他的目光落在时雨身上,见她移开目光,他才收回视线,接过面前人递过来的烟,只不过并没有吸,让已经点着火的梁宇,尴尬的举着打火机。
好在有人过来救场,有人喊了句仪式马上开始,梁宇赶紧收了东西,带着江离往会场里面走,兰书和时雨跟在后面,经过孟修远的时候,时雨感觉手被人抓了一下,很快又被放开。
抬头看他一脸不善的样子,时雨不禁怀疑,刚才的话他是不是听见了。
19. 第 19 章
会场内宾客满至,婚礼仪式正式开始。
孟修远坐在台下,看着台上的时雨。
她今天穿着一件浅粉色礼服,雪白的肩头裸露在外,在台上灯光的照耀下宛如珍珠,长发被挽在身后,那张小脸上带着一抹恬静的笑容,目光专注的落在新娘身上。
听见司仪的话,他看见她拿着手中的东西,上前,礼服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波动,她整个人置身在灯光里,像是披上一层月光。
看她把东西递出去,回到位置时抬手擦了下眼睛,旁边有人递给她一张纸巾,不知道男人说了什么,只见她朝那人笑了一下,梨涡嵌在颊边。
想到仪式未开始前,不小心听到的话,心下略显烦躁。
真碍眼。
他挪开视线,拿起放在手边的酒杯。
仪式结束,新人忙着敬酒,时雨和兰书赶紧回到之前安排好的位置,准备吃饭。
从凌晨起床到现在,她们滴水未沾,落座后,时雨才发现左手边的男人是刚才递给她纸巾的人,同时也是今天的伴郎。
时雨:“刚才的纸巾,谢谢。”
“没事。”他的声音很温柔,恰到好处的低沉。
两人说话间隙,江离带着她老公回来。
看着气氛莫名和谐的一男一女,江离当即笑说,“你们两个都聊上了?看来不用我介绍了。”
“小雨,这位就是我之前和你说的单身朋友,江昶。”
梁宇的话让时雨咯噔一下,心想,直接撞上枪口了。
旁边的兰书听见,停下手中的筷子,看热闹不嫌事大。
隔着时雨朝江昶说着,“你好,你好,大家相聚一场即是缘,认识一下也好。”
时雨也不可能当着他们的面和他们说自己结婚了,她往孟修远坐的方向看了眼,发现他没看这边,便加上了江昶的微信。
想着之后再给人解释自己的情况。
吃饭间隙,出现一点小插曲,兰书拿酒杯的时候没拿稳,整个杯子朝时雨身上摔了过来,幸好里面没多少酒,不过礼服上还是不可避免被沾上一点。
卫生间在酒店走廊最里面,她拽着裙摆往那边走,好不容易清洗干净,裙子也湿了不少,贴在腿上多少有些不舒服。
从卫生间出来,时雨在手机上和江离说了下,便准备回房间换衣服。
走廊上铺着厚厚的地毯,高跟鞋踩在上面也是寂静无声,按下按钮,电梯门打开,即将关上的时候,一双大手猛然伸了进来,快要合上的电梯门又被打开。
对上他的目光,时雨惊讶,“你怎么进来了?”
“几楼?”
孟修远手指悬空,扭头问她,似乎并没有要回答她问题的意思。
“25。”
时雨靠在电梯上,看着数字慢慢变化,空气中传来酒的味道,她看了看前面站的比直的男人,他自按完电梯就没再和她说话,她抬了抬头,只能看见侧脸,微微往前一步,刚好和他视线撞上。
“干什么?”
他的声音有点冷,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虽然大多数时间他都是这个样子,但莫名的,时雨觉得他现在情绪有点不对劲儿,也不知道谁惹他了。
秉持着少说少错原则,她弯了弯唇,说道:“没事。”
不知道哪个动作戳他神经了,他突然说了句,“别笑”便直接背对着她。
时雨一头雾水,心道:这人心思比她还善变。
出了电梯,时雨不再管他,刷卡开门,房卡还没来得及插上,她只感觉胳膊被人束缚住,门被重重关上,她整个人被压在门板上。
孟修远的气息压了下来,他的唇覆上时雨的唇瓣。
“把他删掉!”
他的手紧紧扣住时雨的后脖颈,把她压向自己,没听见她的声音,唇稍稍离开,对上她的视线,他软了软语气。
“呦呦,把他删掉。”
见她半天不回应,孟修远的气息逐渐沉重,眼底慢慢浮上猩红,搂着她腰间的手不自觉用力。
时雨一时吃痛,闷哼一声,还不待她反应过来,她的呜咽声被吞没在唇间。
空气慢慢变得稀少,她被孟修远吻得几乎呼吸不过来,只能伸出手锤他,挣扎间,也不知道自己的手碰到哪里,只听他“嘶”的一声。
打开灯,墙上的镜子映出两人此刻的模样。
时雨头发凌乱,挽好的头发散落几缕,唇上的口红也花了,这副样子有些狼狈,却也让她看起来多了点妩媚。
旁边孟修远的样子,比她好不到哪去。
身后的西装被她抓住褶皱,进来前还好好的脸颊,此刻下巴那里多了道红痕,还微微泛出血丝,想来应该是刚才她指甲划到了他脸上,他才发出声音。
“你发什么疯?你脸要破相了。”
时雨推开他,整了整身上的裙子。
她想去换身衣服,还没走几步,整个人又被他圈在怀中,他的声音低哑,还带着轻微的喘气声,“我刚才看见你对他笑了,自我们重逢这段时间,你都没有好好对我笑过,要不是有求于我,你肯定不会对我有好脸色。”
“当年的事情,我也是受害者,难道我们不能回到之前的样子吗?”
听着他略带控诉的语气,时雨从他怀中转了个身,就半被抱着的姿势,昂着头,“怎么,和你结婚了,我难道连交朋友的权力都没了?”
“当然有,但不能是对你有其他想法的男性朋友。”
“你怎么知道人家对我有想法,我又不是人民币,人人都喜欢,再说,人民币也有人不喜欢的。”
孟修远没说话,男人的心思他最清楚。
从在台上开始,那人的目光就时不时落在她身上,在位置上的时候,也该感谢兰书的大嗓门,让他知道时雨被人要了联系方式,所以在她去卫生间的时候,他一直等在外面。
一想到有人觊觎他的东西,他就觉得自己浑身的暴戾情绪在涌动,急需发泄出来。
所以当看见她进电梯,他便直接跟了上去,看见她对着自己笑的时候,又觉得心烦,她怎么对谁都能笑得这么开心。
下巴那隐隐作痛,他也顾不上那么多,冷硬道:“反正就是不行,你要知道你已经结婚了,我才是你合法的另一半。”
“结婚还能离婚呢!”
时雨也没想怎么样,就是话到嘴边,忍不住说了出来。
空气瞬间静默,时雨像做错事的孩子,低了低头,说难听点,他们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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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的关系并不对等,就算真要离婚,这话也不能被她说出来。
孟修远舔了舔唇,深呼吸一下,他怕自己会被时雨气死。
看着像鹌鹑一样的时雨,他缓缓勾起她的下巴,让她直视自己。
“刚才的话,我就当没听见,下次别再说了,行吗?”
时雨忙不迭的点了点头。
“那我刚才说的话,你什么想法?”
时雨表示她真不是故意的,“你还说什么了?”
孟修远长这么大,仅有的耐心都在她身上了,好脾气重复了一遍。
“我们的关系还能回到之前吗?所有的问题我都会解决,从前的那些事情我们就当没发生过,我们重新开始。”
时雨的思绪乱了,这个问题宋亭川之前就问过她了,现在孟修远再来问,她好像还是一样的答案。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现在对你是什么感觉。之前的事情我们都有错,错在对对方的不信任,但凡当初我们能问一下,就不会白白浪费这么多时间。”时雨表情认真,深深望入他的眼里。
“不过,就算当初没有分手,也不一定后来不会分手,你家里人总归不同意我们的事情,就算能避开一次,不一定次次都能避开,而且,我也并不想被你家人这样对待,所以我们分手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其实,我还要和你正式的说句对不起才行,对不起,让你在这段关系里痛苦。”
自他们再遇,这件事情每次都被插科打诨糊弄过去,谁都怕提起那件事情,但是伤口不去重视,那个口子总会在那。
现在摊开也好,说完,时雨从他怀里退出来,平静的看着他。
“我才该说对不起,是我妈妈的原因让你受委屈了,对不起。”
时雨的情绪因为他这句话,眼眶慢慢泛红,自己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满怀期待能组成自己的家庭,却因为他家里人的不满,故意让她误会。
虽然现在和他有一本证,但整个顺序都是乱的,全都是利益的推动,如果之后没了这些,自己是不是又要什么都没有了。
她不敢再赌。
门突然从外面被敲响,随之而来的是兰书的声音。
“小雨,开门啊!”
时雨瞬间慌了,自己现在这副样子,而且孟修远还在屋里,这要是让兰书看见,根本解释不清楚。
她拉着他想往屋里躲,但房间就那么大,门外兰书的敲门声更紧促,一声接着一声,敲得她心慌。
手腕被人拉住,孟修远把她乱掉的头发拨到身后,拿过纸巾把她花掉的口红轻轻擦了擦,又把自己乱掉的领带整了一下,扶住把手,打开前,还叮嘱时雨。
“把那男人联系方式删掉。”
时雨都无语了,什么时候了,还记着这件事呢?
“还有,刚才的话你要给我答复。”说着,他打开门,刚好接住兰书捶下来的拳头。
兰书看见他从里面出来,瞪大了眼睛,又看见他下巴那道红痕,想到时雨还在里面,惊恐道:“孟修远,你打女人!”
说着,就要推开他,往房间里面去,“小雨,你没事吧?”
看着时雨好好的样子,她狐疑,问道:“孟修远脸怎么了?你们不会是打架了吧?”
20. 第 20 章
婚礼结束,时雨和兰书向江离告别,等人群散场出来时,已经不见孟修远的身影。
半途,兰书接了个电话,再回来时满脸郁色,这是很少能在她脸上见到的表情,时雨看她表情不太好,忙问,“怎么了?”
“我妈给我打电话,让我现在立马回北城,我外婆不小心从楼上摔了,现在全家人都在医院。”
兰书拉着时雨的手,眼眶泛红,脸上满是无措。
“冷静,我现在查查看有没有飞北城的航班。”时雨边安抚她,边打开手机。
万幸,最近的一趟航班是下午5点,从酒店到机场时间刚好能赶上,买完票,两人马不停蹄赶紧往机场赶。
等落地北城,已经晚上6点半,两人出来时,兰书家的司机早已在机场外面等着。
医院里满是消毒水的味道,偶尔响起小孩子撕心裂肺的哭闹声,时雨听着都忍不住想,这哭法真的不会窒息吗?
跟着兰书一路跑到VIP病房前,听见开门声,里面的人都朝门口望了过来。
里面人不算少,除了兰书一家人外,宋亭川也在,他就穿了一件白衬衫,靠在窗边,头发凌乱,满脸疲惫的样子。
可能心情不佳,看见她,只是点了下头,时雨的目光落到床上的老人身上,她头上被缠着一圈绷带,人还在睡着。
“好了,别哭了,幸好亭川发现的及时,把外婆送来医院,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兰父的声音让兰书抽噎的声音稍微小了些。
“外婆什么时候能醒?”兰书的眼睛红的像兔子一样,身体也一抽一抽的。
“还不确定,现在没有生命危险就很幸运了。”
宋亭川说完,又一脸嫌弃看着兰书,把手边的一卷纸巾扔给她,“擦擦你脸上的鼻涕,没一点形象。”
“都什么时候了,我还注意形象。”
时雨看这里没她什么事,便准备先回去。
兰书把她送到门口,抱了抱她,“小雨,谢谢你,刚才我太慌张了,要不是你在我身边,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说什么呢?这么见外,朋友本来就是互相帮忙的。”时雨推了推她,“好了,你进去吧,我先走了。”
从医院出来的路上,看着形形色色的人在医院里面来回奔波,时雨想到还在疗养院的外婆,心下想着该抽空回去看看了。
夜风寒凉,温度越来越低,说话间白雾在空中散去。
时雨穿梭在道路中间,看着路上的车一辆接着一辆快速驶过。
几条未读信息跃然在屏幕上,时雨先点开最上面的红点,看完,按着上面的数字,把电话拨了过去。
在等车的间隙,她又把下面的几条信息一并看完。
望着暗色笼罩的天空,转头,街边却一片繁华,随处响起的音乐声,人群中的嬉笑声,像是两个世界。
一辆黑车在面前缓缓停下,低调的黑色车身,后座车门自动打开。
时雨拉开车门,看了眼驾驶座上的裴然,“不好意思,这么晚还麻烦你过来一趟。”
裴然发动车子,笑了下,“应该的,老板今晚临时出差,特意嘱咐我把您送回御庭湾。”
时雨刚才才看见孟修远发的信息,难怪从酒店出来的时候就不见他,想来是早就走了。
又想到微信上随然发来的信息,“我今天先不回御庭湾了,你把我送到落安小区吧?”
“这?”
裴然虽然不知道老板和她是什么关系,但总归是特殊的,他作为老板的秘书肯定以老板的要求为准。
现在她不回家,这让他怎么向老板交代。
看出他的为难,时雨主动说:“你老板那我去说。”
“好的。”
说话间,车子调转车头,往另一个方向驶去。
美国
刚结束会议的孟修远从办公室里面出来。
同行的银发男子一把揽住他的肩,在接收到孟修远的冷冷一瞥后,讪讪放下手,稍微靠近他,“孟,一起出去喝杯,梁这次带了好几个正点的妞,你说你这么清心寡欲,不怕憋出毛病?”
说着眼神往孟修远身下看了看。
孟修远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微微皱了皱眉,和他拉开距离,声音冷淡。
“谢谢你的好意,但是家里那位管得严,为了家庭和睦,我就不过去了。”
说着,迈开步子,大步流星往前走去,徒留站在原地的人,一脸惊讶。
没听说过这位谈恋爱啊?
孟修远回酒店洗完澡,看见时雨发过来的信息直接拨通电话,响了没几声,就被接通,那边传来她温和的声音。
“干什么?”
“到家了?”
“嗯。”
“等我回去,搬去帝湖那边的房子吧,你出入也方便。”
时雨顿了顿,没吭声,半天才说,“随姐给我接了几个剧本,之后过去试镜,到时候她也会时不时去家里,如果我和你住在一起,她不就知道我们的事情了?”
孟修远没想到她这么贯彻落实要隐瞒结婚的这件事情,被噎了噎,问:“那你想怎么样?分开住?”
听着他明显压低的声音,已经略显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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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雨也知道自己理亏,小声嗫嚅,“那你想怎么办?”
“分开住,不可能,再说随然是公司的老人,嘴很严。”
自从那次宋亭川说过签下她是孟修远的意思,时雨就知道,他在至上公司肯定有一定的话语权。
要不然,就算关系再亲近,宋亭川也不可能什么都听孟修远的。
“随便吧,只要你不觉得有什么影响就行。”
时雨也破罐子破摔了,他身家过亿的人都不怕,她怕什么,就算真的有事情,他们现在也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都不能独善其身。
“还有事吗?没事我要挂电话了。”
那通电话挂断后,孟修远一个星期都没有联系过时雨,而时雨这边也忙的不可开交。
今天要去两个酒店试戏,在卧室化妆时,时雨接到随然让她开门的电话。
等打开门,门外除了随然之外,她旁边还站着一个圆脸女生,怀里抱着一堆东西。
“小雨,这是公司给你挑的助理,原莱,以后她负责你生活上的事务。”
被叫做原莱的女生,听闻,朝时雨笑了一下,右侧脸颊露出和时雨一样的梨涡。
“小雨姐,你好。”
“你好,希望我们之后合作愉快。”
时雨原本准备的就差不多了,这下更是赶紧收拾东西。
上了车,离酒店还有一段时间,时雨把刚才原莱抱着的资料全部看了一遍,心里已经对自己要试的角色有了大概把握。
随然在她旁边看手机,不知看到什么消息,只见她眉目中染上严肃,嘴角紧抿。
时雨没想看她手机,只是她的手机亮度过高,那张照片被她放大,想看不见都难。
看见那张照片的一男一女时,她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出差快半个月,自从那通电话结束之后,两人谁都没再联系过谁。
没想到,人家的生活过的那么精彩。
随然看着那张照片,宁知言满脸娇俏站在男人旁边,而她身旁的人,脸色虽然能看出不悦,但是并没有把人推开,照片上的两人举止不算亲密但是可能气氛所致,多多少少有些暧昧。
点回界面,直接是宁知言十几个小时前的微博,“谢谢你来到我的世界。”
底下全是祝福,“恭喜姐姐。”
“姐姐,姐夫,常常久久。”
“......”
底下也不乏有骂声,但是随然没了往下看的心思,刚才拨出去的号码也没人接。
她往旁边看了一眼,时雨正看着那沓资料,好像刚才的消息对她没什么影响。
21. 第 21 章
到了酒店,时雨跟在随然身后,等她推开门,时雨看见里面的人,忍不住瞪大双眼。
时雨压下心底那点惊讶,朝他笑了笑,便跟着随然朝里面走去。
导演似乎和随然很熟悉,立即起身和她握手,时雨注意到,随然向导演说了她的名字后,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打量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试戏的片段已经知道了吧?准备好的话,现在就可以开始了。”
时雨在车上已经看过剧本,女主是一个被鬼魂附身的孤女,鬼魂趁着霸占本体身体的时候做了很多坏事,包括杀人。
而要试的这个片段,女主在请求男主帮她驱魔时,反而惹怒鬼魂,两个身份来回切换,很考验女主在害怕与冷漠之间的情绪把控。
导演朝身后喊了一声,又笑着解释:“这位是我们这部戏的男主角,今天刚好在这,正好,让他跟你对戏。”
邵闻笙放下手里的东西,朝时雨笑了一笑。
时雨又一次听到自己身体里的那个声音,她很确定自己身体里还住着一个人,这样一来,所有的怪异都有了解释,早上没关严的房门,洗碗槽里明明已经洗干净却又变脏的厨具,还有自己手心那道没有记忆的伤口。
“白先生,请你救救我,我的身体里有一个女人,她一直在和我说话,好像还用我的身体做了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
时雨的嘴唇微微颤抖,眉头紧皱,她紧紧抓住邵闻笙的衣角,似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但是苍白的脸色还是不难看出她的惊慌失措。
说着间,她忽然摇了摇头,双眼紧闭,再睁开眼时,眼神直勾勾盯着男主,脸上没有表情,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扑哧一笑,“这个女人以为找你就有用了,真是天真。”
那纤细的手指抚上邵闻笙的胸膛,他眸子闪了一下,很快接上,“你本就不该存在这个世上,更不该用别人的身体犯下这么多的罪。”
听完,时雨表情一转,眼神呆滞,“白先生,刚刚她又说话了对不对?怎么办?我感觉身体越来越不受控制了。”
眼泪簌簌往下掉,时雨蹲在地上泣不成声,邵闻笙看着她痛苦的样子,下意识的想要安慰。
身子还没蹲下,胳膊猛然被人拽住,邵闻笙只觉腹部一痛,对上时雨的视线,哪里还有刚才惊慌,眉梢扬起,眼神平淡无波。
她的拳头还抵在他的腹部,柔柔笑了起来,“上当了!”
整个室内安安静静,时雨收回放在邵闻笙腹部的手,“邵老师,不好意思,有点用力了。”
邵闻笙揉了揉被她捶过的地方,“我确实被你吓唬到了。”
旁边传来脚步声,导演嘴角的笑意逐渐扩大,“没想到你演起戏来和你的脸反差这么大。”
说着转头看向随然,“这么好的苗子怎么现在才出来?”
“刚开始看你的眼神那么干净,我还担心你有点把控不了这个角色,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导演满意的点了点头。
试戏结束,说实话,时雨对这个剧本很喜欢,相比一些惹人怜爱的角色,她更喜欢也更想尝试恶女角色。
从酒店出来,随然正和时雨说着刚才试镜的事情,身后传来温润的男声,“时雨。”
时雨驻足脚步,朝后面看过去,看邵闻笙正快步走过来,举起手朝他挥了挥。
随然见状,目光不自觉在两人停留,随后故作不经意间问道:“你和邵闻笙很熟?”
“还可以,之前和他合作过。”
看着时雨脸上轻松的样子,随然拍了拍她的肩膀,“长话短说。”
晚上,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下的雨,从车上下来时,地面已经湿了一层,伴随着冷风,吹到身上,只觉冰冷。
时雨小跑着跑进楼道,头顶的声控灯因为声响,腾地变亮,在电梯里的时候她还在庆幸,幸好出门前阳台没放衣服,不然,还要重新洗一遍。
到家,雨好像下的比刚才大了点,雨珠打在玻璃上,叮叮作响,准备洗洗休息的时候,门板被拍响。
“谁啊?”
没人说话,只有门板被拍的声音,时雨轻声走到门边,透过猫眼,等看清敲门的人才放下心来,打开门。
“你怎么来了?”
差不多一个月没见,他好像比之前瘦了一点。
明明是一个极有分寸感的人,怎么会做出哐哐砸门的举动。
看清他脸上带着不自然的红潮,两人离得有些近,还有些若有似无的酒精萦绕在鼻尖。
但时雨看他不像是喝多了的样子,眼神明亮,正盯着她,一动不动。
她摸了摸脸,问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
“没有。我能进去吗?外面很冷。”
看他里面穿着一套西装,外面一件深色大衣,头发还湿湿的,想来刚才过来时淋了雨。
让开位置,从鞋柜里找出一双拖鞋给他,“有点小,你先将就将就。”
看着那双浅蓝色的女士拖鞋穿在他脚上,时雨忍住笑意,“你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下雨你也不拿伞?”
突然想到一件事,时雨朝门口望了望,“你不会酒驾过来的吧?”
时雨劈里啪啦说了一连串,根本不给孟修远说话的机会,也忘记了他们之前那场莫名奇妙开始的冷战。
孟修远甩了甩头,接过她递来的毛巾,边擦头发边回,“没酒驾,裴然送我过来的。”
想到之前的新闻,孟修远等于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轻咳一声,“热搜你看了没?”
“你是想说你和宁知言的那张官宣照?”时雨语气轻松,作势坦然的看着他。
“话别说这么难听,我可以解释。”
听着她漫不经心的话语,孟修远蹙了蹙眉头,把毛巾放到椅子上,扶着时雨的肩膀,让她看向自己。
“我既然结了婚,那就没有出轨的想法。”孟修远脸上满是认真。
望着那双深情的眼睛,时雨一时没说话,见她有在听,孟修远松了一口气。
就怕她不听。
没人知道,当他看见宋亭川给他发的那张照片时,他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般,反应过后,立马让人撤热搜。
但不保证她有没有看见,打电话给她,她也不接,立马买机票回国,在机场的时候给随然打电话,才知道她今天有试镜。
等到落地北城,如墨般的天空已经下起毛毛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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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还弥漫着酒会上的味道,听裴然说她搬到落安小区时,他没吭声。
裴然似乎也意识到了问题,低声解释:“时小姐说,她会告知您,她换住处的事情。”
“那你就可以不用和我汇报了?”孟修远声音微沉。
孟修远心想,就他们前段时间那个架势,让她主动联系他,等于墙上挂门帘,没门。
在门外敲门时,他都担心他连她的家门都进不去。
幸好最好顺利进了门,也不枉他在楼下特意淋了一会儿雨。
窗户上,雨珠的声音渐渐变小,客厅沙发上,两人面对面坐着,时雨手里捧着一杯水,时不时喝一口。
孟修远看她脸色如常,开口解释,“昨晚,我是去参加向奇妹妹的订婚宴,我不知道宁知言也在那里,等我看见她的时候,我就准备直接走了。”
“后来,她主动上前,说是要和我说对不起,之前的事情是她鬼迷心窍。”见时雨瞪了过来,他赶紧补充,“你放心,我没说原谅她,就算要说对不起,也是要和你说才对。”
“那张照片应该是她找人拍的,我真不知情。”
时雨看他这么认真给自己解释,有点迷茫,就算两人现在是夫妻,但是目前来说,那点感情差不多消耗完了。
就算他真的有什么,哪怕是和别人,她好像也没有质问的权力。
她轻笑着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去公司,洗洗休息吧。”
时雨看了看客厅,想到晚上降温,人根本没办法睡在这儿,更何况,之前他们也没有分床睡。
走到卧室,从衣柜里取出之前放进去的枕头,扔到自己枕头旁边,看了眼靠在门框上的人。
“今晚就要委屈你和我挤在这张小床上面了。”
孟修远压下心底那点开心,转而想到自己刚才的解释,在她那里那么轻描淡写就过去了,心下一哽。
“你为什么对我的解释毫不在意,还是说,不管是我和哪个女人的照片,你都会这么冷静。”
时雨坐在床上,扬起小脸,“我不知道你在气什么,我们也不是出于爱情才结婚的,我还是有自知自明的,你之前也没说要我付出真心啊。”
看她一脸无辜的样子,孟修远暂时不想和她说话,转身进了浴室。
时雨看他进了浴室,也没了玩手机的心思,直接关掉屏幕,拉过被子,确定盖的严严实实,不透气之后才闭上眼睛。
等孟修远从浴室出来,床上隆起一个大包,时雨被被子裹得严严实实,透过床头前那盏小灯走到床边,他轻轻给她拉下点被子。
每次冬天看她裹成这样,整个人闷在被子里,他都害怕她把自己闷死。
钻到被子里不会嫌闷吗?
躺到她的另一边,趁着她睡着,孟修远的目光才能毫无顾忌的落在她那张被闷红的小脸上。
看着看着,他伸出食指,轻轻戳了一下,一个小坑出现,没一会儿又消失。
看着她沉睡的样子,他轻声在她耳边说道:“小没良心的,没感情,我至于拿我婚姻当赌注?”
可能有点痒,时雨伸出手挥了挥,手背碰到了一点温热。
22. 第 22 章
时雨一整晚睡得舒舒服服。
身前是温暖的胸膛,半睁开眼,看自己又蜷缩在孟修远怀里,她已经没了之前的惊讶。
卧室的窗帘没有御庭湾的昂贵,有些透光,室内的光景此时看得清清楚楚。
孟修远躺在她旁边,还沉沉睡着,身上的味道和她的交融在一起,散发着玫瑰的香味。
他的发丝凌乱的散在额前,让他看着没了清醒时的冷冽,鼻梁高挺,眉间难得的没有皱着。
时雨动了动身子,准备起床,只觉得腰间一阵紧缚,身边的男人似是被惊醒,睫毛微颤,“几点了?”
“七点。”
他似乎还未完全清醒,问话的时候眼睛都没睁开,放开环住时雨腰间的手,过了一会儿,他才从床上缓缓坐起。
时雨还没有当着他面换衣服的习惯,拿好衣服进了浴室,等她再出来,床上已经没了孟修远的身影。
从卧室出来,透过那层玻璃,她看见孟修远身上还穿着她之前趁着超市打折时买的男士睡衣。
也是难为他了,穿着这么不合身的衣服,胳膊和脚踝都露出一截。
看她站在那,孟修远端过旁边的盘子,喊她,“过来端早餐。”
被玻璃门隔开的厨房,虽然不算小,但是两个人在里面显然还是有些拥挤。
餐桌上,两人专注的吃着东西,孟修远吃完的时候,时雨才解决完盘子里的鸡蛋和香肠,粥还没开始喝,放在旁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不知道随然一大早给她打电话干嘛。
想着应该是工作上的事,她直接开了免提,“然姐,怎么了?”
随然声音带着笑意,“起床了吗?”
“起了。”
随然:“告诉你个好消息,刚才李导联系我了,《身体里的秘密》女主定你了。”
时雨又惊又喜,放下手里的勺子,“真的吗?”
“嗯,恭喜你了。”那边随然轻笑了声,又说,“李导还是蛮看好你的,试镜完他联系过我,说是这么好的苗子不用实在可惜,只不过,当时他也没给我准话,我也就没有和你说,万一空欢喜一场。”
“谢谢你,随姐。”
“别,我可没做什么,我只是给你提供了一个机会,能不能抓住,还是要看你自己,你要是演技不好,就李导那个性子,我也不一定能把你硬塞进去。”
随然声音停了一下,又说,“真要感谢的话,确实有一个人,你可以和他说声谢谢。”
“嗯?”
“邵闻笙啊!这部戏的男主角。”
邵闻笙的名字一出,时雨很明显感觉到,孟修远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坦荡地回望过去,只见他端起盘子起身去了厨房。
电话那边随然还在说话,“据说,他在之后有和导演讨论过你,还一个劲儿的夸你,表现力好,入戏快,本来李导差不多就确定人选了,这下直接拍板,再说,提前打好关系,你们拍戏时也不生分。”
“我知道了,然姐,之后我和邵老师联系一下。”
“那你这段时间准备准备,下个星期就进组了,有可能过年你还在拍戏。”
“没事,日子每天都在过,机会难得。”
挂断电话,时雨继续喝粥,本来去了厨房的人去而复返,坐在她对面。
她现在没什么事情,但孟修远可不一样,现在已经八点半了,他还不走?
“你不上班?”时雨边喝粥边问他。
“这么着急让我走,准备去找那个姓邵什么的男人?”
“刚才然姐打电话你也听见了吧,那不得和人家表示表示谢意,再说了,之后我们还要合作,你确定你要这样为难自己?”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在吃醋。
孟修远看着她,“那我把随然介绍给你,怎么不见你和我表示表示。”
时雨不解,“我表示了呀?”
“表示什么?”
“我都把自己给你了啊。还要怎么表示?”
孟修远一噎,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有规律的敲门声从门口传过来,时雨离得近,直接起身,打开门,裴然站在外面,手里提着一个袋子。
见时雨开门,裴然朝她点了点头,“时小姐,我来给老板送衣服。”
时雨接过袋子,身后传来脚步声,她把东西递给他,又对裴然说道:“裴助理,进来等?”
就算楼道里没有风,现在这个温度,站在外面也不好受。
裴然刚要说话,正好和孟修远对上目光,看他轻轻摇了摇头,他也很快反应过来。
“不麻烦了,我在楼下等着就好,上来的时候,我车好像忘记熄火了,时小姐,那我先下去了。”
他说完,走到电梯旁按下按钮,电梯没来,时雨看他好像真的很着急,急得直接推开安全通道的门,从楼梯下去。
“啊?这可是32层!”
时雨关门的时候,还在碎碎念,“就算再急也不差这一会儿啊。”
孟修远已经换好衣服,时雨看着他,觉得他真的很适合黑色,衬得他身上那股禁欲的气质特别明显。
手里那条领带被他绕在指尖,时雨看他朝前一步,猛地凑近她,看着那张脸,她没骨气吞了下口水,说实话,孟修远这张脸真的很好看。
女人被漂亮男人吸引很正常,更不要说,他还是男人中的佼佼者。
“帮我系上。”
“我不会。”
“之前教的都忘完了?”
他的气息洒在耳畔,声音低沉,说着间,把领带放进她手里,握着她的手,一点一点任她摆弄。
从远处看,像是时雨投怀送抱。
难得的好天气,阳光明媚,时雨坐在高铁上,看着窗外快速飞过的景色,微微失神。
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回去,这次不知道外婆能不能认出她。
自从外婆确诊为阿尔茨海默症后,她的记忆一天不如一天,就算前一秒钟想起,下一秒就有可能忘记。
孟修远临出门前听她说要回江城时,也没说什么,只是那句,“你怎么每天这么忙?”还是能听出他的不满。
想到他,时雨莞尔一笑,虽然明面上他占主导地位,但是实际上,好像是他处处以她为主。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看着门牌上硕大的文字,轻湘疗养院,时雨睫毛颤了颤,半晌,抬起脚步朝里面走去。
白英的主治医师看见时雨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放下手中的笔,“好久没见你了。”
“傅医生,好久不见,我来看看我外婆,顺便了解一下她最近情况。”
时雨坐在椅子上,听到傅医生说外婆最近记忆时间变得更短的时候,她眼前渐渐变得模糊起来,泪珠不自觉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从办公室出来,时雨沿着小道往病房走。
不远处,轮椅上一个穿着灰色棉袄,带着一顶黑色帽子的老人坐在那。
时雨看清了老人的样貌,两人遥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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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望,一人眼眶蓄满眼泪,一人眼中充满平静。
走上前,时雨扶着轮椅扶手,慢慢蹲下身子,把头靠在白英腿上,抬头,轻轻唤了声,“姥姥。”
被叫的人,眼神闪了闪,看向时雨的目光充满疑惑,“你是谁啊?”
“我是时雨,呦呦啊!”
“呦呦,我知道,我外孙女,你怎么和我外孙女一个名字,不过,她比你好看多了,尤其是那双眼睛,见过她的人没人敢说不好看的,哎?你的眼睛怎么也和我家呦呦一样?
说完,她又低下头,朝时雨示意,小声道:“你看,这是呦呦给我买的,她妈妈都没有。”
看着她手腕上那个银镯子,时雨捂住嘴巴,泪珠大颗大颗从眼角滑落。
那个镯子,是自己上大学的时候,兼职攒了好几个月的钱才给她买的。
刚给她的时候,她只说:“这是我心肝宝贝送给我的,我得好好珍藏才行。”
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戴了上去,自己每次过来看的时候也没注意过,现在看她这样珍视这个镯子,时雨只觉得好难过。
忘记了那么多事情,却还能记住这么小的一件事。
回病房的路上,时雨从护工手里接过轮椅,推着白英往前走,嘴里说着之前的事情,轮椅上的人时不时回应她一句。
“我好久都没见我家呦呦了,她在外面上学,很久才回家一次。”
“嗯,她很快就回来了,有可能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她就回来了。”
“我好久都没见我家呦呦了,她在外面上学,很久才回家一次。”
一模一样的话,时雨往前的脚步停了下来,声音哽咽,“她会回来看你的。”
把人送回病房,看她吃完药,慢慢陷入沉睡之中,时雨坐在凳子上,看着头发发白,皮肤布满皱纹的姥姥,心下一阵无力。
在病房坐了一会儿,确定床上的人不会醒后,便从凳子上起来,走到门口时刚好和进来的人撞上。
张青本就心烦,被人碰了一下心底那点火升的更高。
“怎么走路的?没长眼睛。”
等看清撞她的人时,张青立马换了一副表情,“时雨?你怎么来了?过来给你姥姥交钱?”
时雨挣开张青挽住自己的胳膊,朝里面退了一步,和她拉开距离,“我只是来看看,钱我之前不是说了嘛,手头有点紧。”
“再说,我刚才问了傅医生,根本不到交钱时间,你为什么提前问我要钱?”
时雨冷冷一笑,说:“你不会是问我要钱,好给你儿子攒着吧?”
“我儿子,那也是你弟弟,你这个做姐姐的给弟弟钱,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张青一把把手套摔在桌上,也不管会不会打扰到病床上的人,声音尖锐,“再说了,你外婆这个病也看不好了,干嘛还要白白花那么多钱?你有那么点钱,还不如留着给我和你爸,让我们养老用。”
“你们养我了吗?小的时候,是外婆养我,把我接回去之后,你们有重视过我吗?就算家里有钱,但是有多少是花到我身上了呢?我的钱,真的要给,也只会用在外婆身上。”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时雨的头朝旁边偏了偏,她只感觉右脸火辣辣的疼,虽然张青平时一副太太做派,但在她的印象里,张青在家并不少打人,可能打出经验了,知道怎么打脸最痛。
“你个白眼狼!当初我要是没有生下你,你现在还能这样跟我说话?”
23. 第 23 章
回北城的路上,时雨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脸颊热热的,还泛着疼。
刚上车那会儿,透过前置相机,她清楚地看见右脸的肿胀,还有几个指印留在上面。
旁边坐着一个阿姨,烫着卷发,指甲上染着鲜红的甲油,时不时向她投来目光,看完,还唰唰地快速在手机上面写字。
不知道给她编了什么故事。
那抹红色在眼皮底下跳动,刺得眼睛疼。
时雨扒拉了下头发,垂落的长发遮住她半张脸。
避免再被人打量,她歪了歪头,直接装睡。
今天消耗太多情绪了,不是哭就是和人吵架,不知不觉中,她竟,真的睡了过去。
半睡半醒间,时雨瞥见窗外天色已经黑透,离下车还有半个小时,也不知道会不会耽误孟修远出席酒会的时间。
等她出站,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车子,由于现在是下班晚高峰,发出去的信息没人接单,路上出租车也显示着“满客”的灯牌。
一时间,竟然打不到车。
时雨看了看手机,6点,轻叹了口气,“看来得通知一下孟修远,她好像要迟到了。”
刚点开和他的通话记录,一辆车子在她面前停下。
后排半降的车窗,露出孟修远精致的侧脸,时雨弯了弯身子,只听他温和的声音从车里传出,“不上来?”
车里开了暖气,时雨搓了搓在外冻得有点发僵的手,转过头,看着身侧的人。
他明显一副打扮过后的样子,头发梳在脑后,露出深邃的眉眼,一身黑色西装,白色的衬衫上系着一条黑色领带,和早上出门前,她系的那条不一样。
腕上带着一枚机械表,车里有点黑,只能看见银色的表带。
手稍稍回温,思绪也回笼,“你怎么知道,我会这个时间点到北城?”
孟修远愣了一下,看她一眼,狐疑道:“你还没睡醒?我问你几点回来,你直接把订单截图发给我了。”
时雨对他说的话完全没印象,等她打开和孟修远的聊天记录,那张车次图片赫然存在那。
她揉了揉脖子,解释道:“可能那会睡迷糊了。那我们现在直接去酒店?”
孟修远盯着时雨看了一会儿,“你要穿着这身衣服去?不怕被拍到黑历史,万一你以后出名了,这些照片想要删掉,还是要花不少钱的。”
“又不花你的钱。”
时雨忍不住呛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在外面穿着正常,但是参加聚会,人人西装革履,礼服傍身,她穿的和熊一样,不用他说,她都要自己找地缝钻进去了。
车窗外,灯光四射,一路绿灯。
睡了一觉,时雨感觉脸上的痛感好像消失了点,悄悄转过头,看眼车窗里的自己,头发半遮面,要是另一边再挡一下。
她都可以直接去演贞子了。
“怎么样?”
休息室里,时雨透过镜子看着自己,没听见回话,她回头,只见原本坐在沙发上,还看着杂志的人正盯着她。
她眨眨眼睛,在他眼前挥了挥手。
孟修远像是才回过神,轻咳一声,“很漂亮。”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条黄色裙子上,胸口处的钉珠,在灯光下散发着亮眼的光芒,腰间的褶皱,让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完全显露出来。
裙摆上布满细碎的亮片,随着她的动作,在光下转变成不同颜色,每一处都闪着晶莹。
加上她本身皮肤就白,这条裙子在她身上更增添了一抹清冷感。
等等,白。
直到这时候孟修远才发现她身上的异样。
她脸上那个红痕太过刺眼,像是指印,又突然想到上车时,她遮遮掩掩的动作。
原本他只以为,是她头发太长,动作间遮住了脸,他当时还想建议她剪剪头发,现在看来,她完全就是故意的。
当时车上有点昏暗,加上她刻意遮掩,他根本没看出什么不对。
现在应该是她忘记了,或者说大意了,那处红痕就那样显露出来。
看着突然变了脸色的男人,时雨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到脸上被轻轻按了一下,她才惊呼出声。
“啊!疼。”
“脸怎么弄的?谁打你了?”
孟修远拇指轻轻摩挲着那个地方,看她呲牙咧嘴的样子,松开她。
“没谁,一场误会,我回来的时候,有一个女生胳膊被夹在车窗里,手就那么伸在外面,然后我没看见,她就直接扇了上来,这不,我就挨了一巴掌。”
时雨说完心虚的笑了一下,试图缓解气氛。
不过,笑着,笑着,她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孟修远还是紧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看着她。
“时雨,你现在插科打诨的本事越来越厉害了,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子。”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吐出一口气。
知道现在问不出什么,他也不打算和她死磕,能知道真相的方法有很多。
“你脸这样,今天的酒会就算了,回去处理一下你脸上的伤。”
说完,示意旁边的工作人员给她换衣服。
时雨没想耽误他的正事,躲开工作人员伸过来的手,“别啊!我没什么事,这也就看着严重,化好妆就看不出什么了。是吧?”
她看向工作人员,试图让她们加入她的阵营。
那几个工作人员面面相觑,谁都没吭声,他们之间,谁轻谁重,她们还是分得轻的。
两个人僵在那,谁都没说话,眼见着时间越来越晚,时雨软下声音,“孟修远,我真没事,就是看着严重。”
“而且这是你之前就和我说好的事情,我也答应了,总不能半途反悔,坏了你的名声。”
“身份都是自己挣的,如果我没有今天的地位,想必这个酒会根本不会有我,所以,就算坏了名声又怎么样,他们没人敢和星锐作对,更不敢和孟家作对。”
“即使这样,我也不想让你因为我被人议论。”
听她这样说,孟修远低垂着眼,问她,“确定没事?”
“确定。”
孟修远朝旁边的工作人员挥了挥手,又看着时雨,“到时候有不舒服的地方要和我说。”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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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门口,裴然将车停下。
孟修远下车后,走至另一边,拉开车门,伸出手,不多时,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搭在他的胳膊上。
酒店门口停满车子,自孟修远下车,便有不少人望了过来。
看他没往酒店里面去,反而拉开另一侧车门,都有些好奇,没见过他和别人一起参加什么宴会。
等看清他身边的人时,个个都被惊了一下,女的?
有些眼生的人,还在和同行的人小声议论。
“那两个人是谁?看着来头不小,刚下来的那辆车,没个几百万拿不下来。”
同行的男人嗤了一声,“孟世昌的孙子,星锐酒店的掌权人,北城几个顶级酒店都是他们家的,能没钱?更何况,这还是明面上的,私下人家的投资那是我们能知道的?有钱人家的钱,那都是钱生钱。”
“那个女人,没见过,管他呢,富家公子哥身边有个女人也不稀奇。”
“看着怪漂亮的,那身段,那脸,都是绝色,还是有钱人会玩。”
两人对视一眼,边说边朝酒店里面走去。
时雨跟在孟修远身边,看他游刃有余和人打着交道,也有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都被他挡了回去。
走进大厅,璀璨的水晶吊灯自上而下坠落在半空,如繁星一般在上面亮起。
地面铺着浅灰色大理石,大厅中央,摆放着足以容纳几十人的大型餐桌,每张桌上都铺上绒布,上面摆着精致的餐具。
一张白色长形桌上,摆着高如塔的香槟酒杯,整个空间里弥漫着各种各样的香味。
有人拿着酒杯过来和孟修远说话,话题时不时引到时雨身上。
在他又抿了一口酒后,开口道:“还没见过你带着女人出席什么活动,不介绍介绍。”
孟修远的臂弯里还挽着时雨的胳膊,避重就轻,笑着回道:“亭川公司新签的艺人,您也知道,我们公司和他们公司经常有合作,这不刚好,带着她过来,充当下女伴。”
“这样啊!”那人点了点头,看向时雨的目光没有了探究的意味,“我就说这位小姐这么漂亮,简直要比明星还要好看,没想到,真是吃这碗饭的。”
“您别夸她,别人说她点好,她能乐上天。”
“夸人家,又不是夸你。”
那人作势不满的斥责孟修远,但是脸上那抹笑意并没有落下,看着倒像是长辈打趣晚辈的样子。
“你这小子,多久没去姑父家吃饭了,你姑姑都想你了,明天有时间的话,去家里坐坐。”
“一定。”
自那个男人表明身份,时雨就陷入沉默。
“他是你姑父?”在人走后,时雨紧紧拉住孟修远胳膊,让他靠近自己。
她又转身去看,正和别人说话的男人,一头雾水,“我之前见过你姑父,可他不长这样啊!”
难道整容了?
孟修远睨了她一眼,“收起你的想象力,你之前见的那个姑父变成前姑父了。”
“老师离婚了?”
“嗯,应该在你离开的一年后,她就离婚了。”
24. 第 24 章
说到孟云筝,时雨想起第一次见到孟修远的时候。
在她恩师家里,也是他姑姑家。
之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即使已经毕业,但她和老师的联系不曾中断,恰逢那天,孟云筝打电话给她。
到家里时,孟云筝正在厨房做饭。
之前她也问过老师,为什么不找阿姨过来帮忙,当时孟云筝只说是丈夫不喜欢家里有外人。
当时她就一阵语塞,老师家里条件好,富家小姐,本是十指不沾阳春水,怎么找的男人这个样子,不喜外人,就要把家里所有的事情交给太太去做?
而孟云筝还乐此不疲的去做,这真的让她很费解。
当时家里就她们两个,时雨洗了洗手准备帮忙,等看见厨房里孟云筝准备了那么多食材,她只觉惊讶。
“老师,晚上几个人啊?怎么这么多菜。”
孟云筝笑了笑,继续切着手里的鸡肉,“晚上我侄子过来,他说这几年在国外吃的饭,除了能维持生命外,就没其他好处,这不,趁他这次回国,给他做点好吃的。”
“哦,那我帮您。”
等菜做的差不多的时候,门铃响了。
孟云筝当时还在处理手上的鱼,头也没抬,“小雨,去开下门,应该是小远来了。”
时雨小跑着去开门,等她开门看见门外站着的人时,她愣了愣。
她在学校见过不少帅哥,包括有时候走在马路上也能撞见几个,但是,都没有眼前的人好看。
他很高,看着都快要顶到门框了。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飞行夹克,敞着衣襟,露出里面的白T,身下是一条黑色的牛仔裤,脚踩一双白色板鞋,额前的碎发遮住眉毛,鼻梁高挺,看着少年感十足。
看见她时,那双漆黑的眸子在她身上打量许久,才开口,“你是?”
“我是孟老师的学生,老师在里面忙。”时雨说着,给他让开位置。
屋内,孟云筝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看见门口的两人,喊道:“小雨,小远,怎么不进来?”
看着孟修远递过来的东西,孟云筝放下手里的东西,佯装不满。
“你人来就行了,怎么又带这么多东西?”
“哪有很多?姑父呢?”
“他今晚有应酬,不回来,就我们三个。”孟云筝拉过时雨,朝他介绍,“这是我学生,时雨。”
“小雨,这是我侄子,孟修远。”
两人对视一眼,孟修远主动伸出手,声音温和,“你好。”
时雨伸出手,一大一小,一冷一热,交握在一起。
饭后,孟云筝和时雨坐在沙发上聊天。
没一会儿,孟修远湿着手从厨房出来,纸巾放在沙发最里面的桌上,他想要过去,只能经过时雨。
他顿了顿脚步,一时没了动作,惹得孟云筝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是要这个吗?”
听见声音,他抬眼看了过去,女生手里拿着那盒纸巾,正站起身朝他递过来。
“谢谢。”
晚上九点半,时雨提出告别,她回去还要坐将近一个小时的地铁,真回去晚了,害怕路上不安全。
孟云筝听了,伸手拍了下正在玩手机的人,“你,别玩了,给你个任务,把小雨送回家。”
“不用,老师,我自己回去就行。”时雨连连摆手。
“走吧。”
原本还在看手机的人直接站起身,拿起桌上放的车钥匙,先她一步出门。
没办法,他都主动出去了,时雨赶紧朝老师道别,跟上前面的人。
一路上,车里放着轻音乐,两人谁也没说话,就那么安静的到了时雨租的小区楼下。
“谢谢,你回去的时候路上注意安全。”
客套完,时雨推开车门,准备下车。
“加个联系方式吧。”
身后传来声音,时雨开门的动作僵在那里。
扭头看他,他眼眸漆黑,目光落在她身上。
似是怕她误会,他认真解释,“哦,我回去好交差。”
肩膀猛然一痛让时雨从回忆中回过神。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眼前,是孟修远略带焦急的神色,时雨摇了摇头,“没事,我想去下洗手间。”
“真没事?”
孟修远不确定的问她,刚才和她说话,她也不回应,他还以为脸上的伤让她不舒服了。
“没事。”
热水顺着手指往下流淌,时雨轻轻往下一压,顺手从旁边抽了张纸巾。
她正准备出去时,身后的隔间传来说话声,还提到了孟修远的名字。
“还从没见孟修远身边跟着什么女人,就连宁知言也没这个待遇吧?”
这个女人话音刚落,旁边有人立马附和,“何止,你之前看热搜了吧,宁知言那条微博才出来没多久就消失了,不用想都能知道谁撤的?”
“孟修远?”
“肯定了,要不然谁会花那么多钱去撤这个东西,真是一点都不给宁知言蹭的,直接打脸。”
时雨也不想出去了,反正出去她也没什么事情,还不如在这里听听八卦。
里面的人似乎也不知道外面有人,说话也毫无顾忌。
“哎,你看他带过来的那个女人没,那张脸真是楚楚可怜。”
“嘁,也就那张脸好看了,还不知道私下是做什么的?能榜上孟修远,肯定是用了什么不入流的手段,要不然,那样一个不近女色的男人,能带她出来?”
时雨笑了笑,没想到吃瓜又吃到自己身上。
那个声音有点尖的女人,敲了敲门板,低笑道,“别看长得干净,对付男人的法子可不一定干净,就她那身段,在床上,还指不定和男人玩得花呢?”
两人心照不宣低笑了起来,时雨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里面冲水声响起,门板发出悉窣的声音,一个穿着粉色礼服的女人从里面出来。
等她看清洗手台前站着的人时,忍不住“啊”了一声。
“怎么了?大惊小叫的。”
另一扇门被推开,穿着黑色礼服的女人看清洗手间的情形时,也瞬间闭了嘴。
时雨放下交叉的胳膊,朝粉色礼服的女人走去,高跟鞋鞋跟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她直视着女人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手指轻轻拂过那女人的脸颊,慢慢靠近她。
“你嘴巴很臭,还是闭上嘴比较好,要是真像你刚才那样说的话,你的身材可要比我好,这样的话...”
时雨眼神上下扫视她一番,继续道:“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在床上可能更放得开,或者,你刚才的那番话是出于嫉妒?”
“毕竟,我这样的人,能得到孟修远的青睐,而你,也许你脱光了站在孟修远面前,他都对你不感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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趣。”
说完,时雨直起身子,手指点着女人的肩膀,稍稍用力。
被推了一把,粉色礼服的女人直接抬起胳膊,眼见手掌就要落下,却被人死死抓住。
时雨一把甩开她的胳膊,冷声道:“你要发疯去找别人,别在这儿乱叫。”
“你,你,你给我站住。”
身边的人赶紧拦住她,劝道:“好了,她是孟修远带来的人,真闹大了对你没好处,万一你再坏了你老公好事,他外面的人不是更有机可乘。”
时雨从洗手间气呼呼出来,虽然没吃亏,但那番话还是让她忍不住生气。
刚好端着托盘的侍应生从旁边经过,她从上面拿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甜甜的,还挺好喝。
等孟修远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喝了两杯。
孟修远远远就看见她手里拿着杯子,但等看清里面的液体颜色时,他只觉得今晚有点难过了。
最高浓度的酒,刚喝可能觉得和饮料一样,但是后劲很大。
“孟修远,你来了?”
“嗯,不是去洗手间,怎么喝起来了?”看她还算清醒,孟修远从她手里拿过杯子,放到桌上。
“你什么时候回去?我想回家了。”
“现在。”
孟修远拉着时雨从酒店出来,冷风袭来,时雨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见状,孟修远赶紧带着人往车边走。
裴然已经拉开车门,见时雨上车,直接关上车门。
孟修远从另一侧上去,脱掉西装外套,披在她的身上。
“回帝湖。”低沉的声音从后座传来。
一路上,好在她安安静静靠在椅背上睡觉。
孟修远其实很少回帝湖这边住,但是有专人打扫,就算过来也可以直接住下。
好不容易把人放到床上,准备去给她弄醒酒汤。
领带蓦地被人拽住,她白皙的脸颊泛着粉色,一双眼睛亮亮的,像是沁满水光。
“要不要亲?”
她突然的一句话,让他反倒摸不着头脑。
“亲哪儿?”
“亲嘴。”
话音刚落,孟修远唇上覆上一片温热,偏偏她还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他的唇瓣。
时雨见他没有回应,皱了皱眉,“你怎么不亲我?”
孟修远喉结滚动,声音发哑,却还是推开她,“你喝醉了。”
说着就要从床上起身,只不过腰间覆上一双小手,紧紧抱着他,腰间的温度让他身上那股燥意更深,他单手撑在床上。
克制着声音里的欲望,问她,“我是谁?”
“孟修远啊!”
“我们今晚发生的事,你明天会后悔吗?”
孟修远见她不吭声,以为她要拒绝,谁知,她看着,眼睛亮晶晶的,“不会啊!”
“等会儿。”孟修远还是不相信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录音。
“你叫什么名字?”
“时雨。”
“我是谁?”
“孟修远啊!”她略显不耐,揪了一下他头发,“干嘛啊你,这么磨蹭。”
“你想让我亲你吗?”孟修远声音温和,带着一丝蛊惑。
“想。”
“只亲亲就可以了吗?”
时雨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额头相抵,吻上他的唇。
“不,还想和你做.爱”
25. 第 25 章
动作间,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孟修远的西装外套早在进门时,就被扔在一边。
此刻,身上的衬衫被她从腰间拽出衣角,扣子被解开几颗,露出锁骨。
而她正埋首在那儿,轻轻啃咬。
他微微昂头,唇间溢出一声轻叹。
手机被扔在一边。
不过,现在没人顾得上管它。
她的动作太轻。
孟修远喉结滚动,手掌不自觉落在她光滑的背上,另一只手压着她的脖子。
想要她更用力一点。
时雨半跪在他身上,眼神迷离,唇上的口红早就在亲吻间花掉。
不满他的动作,她挪开唇,手指抵住他,硬声道:“我自己来。”
孟修远快被她磨死了。
他盯着自己身上乱动的时雨,眸子里的清明一点点消失。
他哑着嗓子,试图压下身体的反应,摸了摸她微微出汗的脸颊。
“嗯,我不动。”
得了这句话的时雨,慢慢放开自己。
礼服还在身上,太碍事了,她指了指他,“给我解开。”
孟修远半直起身,搂住她的腰,稍稍用力。
不太好脱,这衣服穿的时候真好看,脱得时候也是真难脱。
-
外面寒意正浓,屋内温度逐渐升高。
窗外的玻璃附上薄薄的雾气。
时雨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孟修远从旁边抽了几张纸巾,给她擦了擦发间的汗。
面上带着明显的担心,“还好吗?”
时雨躺在那,身上带着深浅不一的红痕。
她蜷了蜷手指,冷静过后,她翻了个身,看着他。
卧室里面没有开灯,只有两个床头灯开着。
她看着他身上一道道红痕。
笑了一下,摇了摇有点发懵的脑袋,眯着眼睛,指了指他,“你先问问自己好不好吧。”
孟修远循着她的视线,低头,也看清自己身上的印记。
他挑了下眉,语气轻松,“我觉得很好啊,很舒服。”
“不要脸。”
时雨气恼的踢了他一脚,从床上翻身下来。
腿有点酸,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到地上。
她稳了稳身子,看着明显有点陌生的地方。
不是御庭湾的布局。
她又摔坐回床上,捞过被子裹住自己。
“给我找件衣服啊。”
浴室里,雾气缭绕。
时雨身上穿着一件孟修远的衬衫,看着镜子里妆容花掉,头乱凌乱,身上还一股酒味的女人,撇了撇嘴。
抬脚踏入已经放满水的浴缸,热水淹没着身体,她轻轻靠着浴缸,任由手臂,双脚轻轻浮在水面。
慢慢地,睡意涌了上来。
等到被人从水里捞起来的时候,一睁眼,她就看见孟修远略显慌张的脸。
“你疯了?喝了酒洗澡,还在里面睡觉?”
时雨抹了抹脸上的水珠,“没有,我想着泡一会儿就起来的,没想睡着。”
孟修远把人从水里捞出来,放在洗手台上,从旁边柜子里取出一条浴巾,搭在她的身上。
屋里有暖气不至于冷,时雨拽住浴巾,把湿发从里面挑出来,露出未施粉黛的小脸。
她现在没那么晕了,就那么坐在那,看着正把浴缸里的水放掉的孟修远。
他换了套睡衣,头发半湿,可能去其他地方洗过澡了,见他脸色紧绷,神情严肃的样子。
她又想到刚才在床上,他的样子。
满脸情欲,却又顾忌着她,强忍着,直到她适应之后才放开动作。
感觉脸慢慢发烫,时雨拍了拍脸,硬是把自己的目光从他身上收回。
孟修远弄好转身的时候,就看见她侧着脸。
身上的浴巾欲遮不遮,大腿露在外面,还有几个刺眼的吻痕。
吹风机的声音在浴室里响起。
时雨坐在那儿,抬眼看他,今晚的事情,不算冲动,其实刚开始做的时候,她还不至于醉到失了理智。
在卫生间听到那两个女人说的话,让她无比庆幸,幸好在决定和孟修远领证前,她提出了那几个条件。
这还是没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就已经在暗讽她靠着姿色上位。
这要是等他们知道,她和孟修远结婚了,那话还不一定有多难听。
所以,干脆坐实也不是不可以。
当欲望上头时,她也不想再控制自己。
毕竟孟修远身材不错,活好,真要做,自己也不吃亏。
说不定,她还占了便宜。
察觉到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孟修远低头就看见她那不安分的手。
“干什么?”
时雨伸手把吹风机关掉,手环住他的脖子,凑近他,在他耳边轻吹一口气。
她看见他身子一瞬间僵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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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我想要你。”
“不行。”孟修远扶住她的腰,哑着嗓子拒绝她。
“哎?为什么?”
“太晚了,你别在勾我了,真要做,你今晚别想睡了。”
说到这儿,他猛然想到酒吧里的那件事。
他往后退了退,和她拉开距离,似笑非笑,“你之前不是说我身上味道你闻不出来,既然这样,你先记住我今天身上的味道,等之后我多换几种,你能说出来名字,我们再做。”
他把她从洗手台上抱下来,摸了摸她的头发,已经干了。
往浴室外面走时,顺带说了句,“不过,你要真想的话,我可以用手帮你。”
时雨愣了,没想到现在去翻旧账。
看他离开的声影,她哼了一声,“谁求谁还不一定。”
这一晚上,时雨睡得异常舒服。
等睁开眼,准备看看几点时,还没等她翻身,只觉得浑身像被揍过一样。
酸疼,尤其是大腿根处。
她记得她好像没做过什么剧烈运动才对。
动作间,冷风灌入被子,只觉得身上有点凉嗖嗖。
被子下,肌肤贴着肌肤的触感,让她猛然睁大眼睛。
她撑着床,直接坐了起来,打开床头灯。
她身上穿着一件明显是男士的衬衫,胳膊上还有红痕,往下拉了拉衣领。
轻轻碰了一下皮肤。
有点疼。
等看清地上扔着的礼服,衬衫,还有一条领带扔在床头柜上时只觉惊吓。
她咽了咽吐沫,缓缓转过头,看向旁边。
可能因为光亮,他皱了皱眉,头往被子里埋了埋,身上倒是穿着睡衣。
她抓着头发,脑袋里有些零碎的片段在闪烁。
一些限制级场面在她脑海里越来越清晰。
等想起自己坐在孟修远身上的时候,脸不受控制烧了起来。
一声声旋律突然在旁边的沙发上响起,时雨朝那边探了探头。
不是她的。
“孟修远,电话。”
被叫醒的人,先是看了她一眼,眼神慢慢清醒,他赤着脚下床,走向沙发。
“妈?”
听着电话里沙哑的声音,蒋静姝只当他刚睡醒。
“开门,我在门口。”
孟修远瞬间清醒,但还算有理智,淡淡道:“我在帝湖这边。”
“我知道,我说的就是帝湖这边的门口。”
26. 第 26 章
门外。
蒋静姝一袭白色羊绒大衣,脚踩一双黑色靴子,手里提着H家最新上市的包站在那。
接连几次密码输入错误的提示声滴滴想起,让她皱了皱眉。
不知道孟修远什么时候改了密码。
看着面前紧闭着的房门,她心下略显不耐。
什么时候自家儿子有了赖床的习惯。
等了一会儿,门终于开了。
孟修远脸有点白,头发也是乱糟糟的,眼下还有一点青色,明显一副刚从床上起来的样子。
她看了一眼,绕开他,顺便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
“都什么时候了,还没起床?不去公司了?”
“等会儿去,昨晚睡得有点晚。”孟修远接过保温壶,“这药不用熬也行,我身体没什么事情。”
蒋静姝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放在沙发上,从厨房拿了个碗出来。
“那怎么行?酒局要去但是身体更重要。”
想起几年前,孟修远喝酒喝到胃出血,在医院住院的那段日子,她现在都不想再想起。
也不知道那个女孩子和他说了什么话,自他们断了联系,孟修远简直换了一个人。
每天公司,家里两点一线,酒局应酬也到很晚,听邱姐说,他回去也是一副醉醺醺的样子。
直到他有次喝到胃出血,等她到医院的时候,就看见床上的人手上正打着吊针,面色苍白。
要不是看他还有呼吸,她都以为他快死了。
从那之后,她便勒令他少喝酒。
但是一个成年人怎么可能事事听她的,更何况,酒局这种场合也不是完全能不去的。
没办法,她私下找了个老中医,每个月开点中药,在老宅让人给他熬好,她再送过来。
哪知道这次去御庭湾没见到人,打电话也不接,打给裴然之后,才知道他昨晚来了这里。
趁他喝药的时候,她看了看客厅,干干净净,也没什么异常。
收起心底那点疑虑,她看了看旁边的人,说明今天的来意。
“你不愿意和言言在一起这件事,我也不强求了。”
她说这句话时,目光没有看向孟修远,眼神微微落在他扔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上。
孟修远听她这么说,心下诧异,停了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她。
“不过,我朋友家的女儿最近刚从国外回来,比你小一岁,是位律师。”
“她和孟家也算门当户对,你到时候见见,可以的话,谈谈恋爱,说不定,你爷爷那边也就松口了。”
孟修远笑了一下。
还是让他听从他们的摆布。
他放下手里的碗,直视着她,“我现在没有和其他人恋爱的打算,之后有没有,我也不知道。”
“而且,这个结果在你当初骗时雨的时候,就应该做好心理准备。”
听他又提起这个名字,蒋静姝犹如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激动起来。
“你别提她,凭着一张脸,小小年纪就会勾引人,更何况还是在那种圈子里面,我们孟家是绝对不会接受她的,你和哪家世家千金都可以,就是不能和她。”
“妈!”孟修远厉声打断她,眼神不自觉往身后关着的卧室看过去。
里面静悄悄的。
“从头到尾都是我主动招惹的她,是我上赶着,别动不动说那么难听的话,您好歹还是孟太太,说的话这么不上台面吗?"
蒋静姝恨铁不成钢瞪了他一眼,拿起衣服朝门口走,经过他沙发上的西装时,停了停脚步。
语气不明,“不管你现在什么想法,人该见还是要见。还有,结婚前把你外面不干净的关系断干净。”
孟修远随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
被扔在沙发上的西装,领口那处有个暗色的唇印。
门被关上,孟修远按了按发胀的脑袋,捡起衣服朝卧室走去。
卧室里面安安静静,出来前还醒着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了过去。
他把西装扔到旁边的沙发上,又捡起地上扔着的衬衣,内衣,还有已经被扯开的礼服。
旁边垃圾桶里还扔着卫生纸,看了一眼,他干脆直接换了新的垃圾袋。
从浴室洗完手出来,想起昨天晚上做的时候,轻轻喊疼的女人,他慢慢走到床边,坐下。
只见她眉头轻皱,要不是眼皮还在咕噜噜乱动,他真以为她在睡觉。
“睡不着就起来。”
被戳穿,时雨也不装了,身下有点疼,她都感觉下面破皮了。
虽然昨晚只有一次,但他时间长。
她从床上坐起来,就那么仰着头看他,两人谁都没说话。
最后还是时雨先受不了,“你妈走了?”
“嗯。昨晚的事情...”
孟修远话还没说完,时雨急忙打断,“昨晚的事情,我有点记不清了。”
孟修远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看着她,眼里晦暗不明,他拿过手机。
“记不清了?你要不要听下,你昨晚是怎么说的,怎么主动坐在我身上,呻吟着的?”
听他这么说,时雨微僵着身体,脸色倒是未变。
她对于昨晚的事情多多少少有些片段记忆,但是录音这件事她是真没印象了。
以为他在骗人,她直接应声道:“怎么可能,你在故意骗我吧?”
孟修远没说话,长指轻点几下,安静的室内想起女声娇软的声音。
时雨越听越尴尬,脚趾在被子里抓紧,那是她发出的声音吗?
直到听见那句“想和你做,爱。”
她猛地从床上起身,抬起胳膊,准备夺过他的手机。
只不过,他仗着身高优势,胳膊一个劲儿往后撤,她一个身形不稳,差点从床上栽下。
孟修远眼疾手快,赶紧抱住她,往后面一躺,两人摔在床上。
时雨的鼻尖撞到他的胸膛,她抬起头,刚好望进他的眼睛。
暧昧声在地上响着,
“好了,关掉。我听见了,听见了!”
“你压着我,我怎么起来。”
手机被关掉,孟修远想到刚才的事情,突然开口,“刚才我在外面说话,你听见没?”
时雨站在那,身上还穿着他的衬衫,露出白皙的皮肤。
她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直接说道:“没听见。”
“而且,你们之间的谈话,我一个外人也没必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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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人,好一个外人。时雨,如果,我说如果,我们的关系突然被爆出来,你要怎么办?”
时雨脸上满是认真,思虑片刻,说出自己的想法,“现在你是主,我是雇,我还没有权力和你讲条件,就算当初我答应你结婚,也是基于你能带给我好处。”
说到这儿,她停了停,“如果,我们的关系被爆出来,如果给你来了不必要的麻烦,我会和你离婚。”
“当然,如果你不说的话,我大概也不会主动提,除非我们之间之后真的出现问题。”
孟修远闻言,呼吸一滞,不知道现在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昨天晚上的甜言蜜语如昙花一现般。
如果,她真这样想,自己使劲儿用的手段是不是都是白费?
而且,他现在已经很小心在对她了,她说什么他只怕做得不到位,什么都依着她。
不能再让她从自己身边离开。
不管是好言好语还是威逼利诱。
孟修远眼神冷了一下,身上也没了刚才的温和,他捏着时雨的下巴,让她仰起头。
“不管你现在对我什么想法,既然我们已经结婚,就要尽好各自的责任。”
“资源不会亏待你,但是你把离婚的想法先收好,不管你现在对我什么想法,就算演,你也要演好妻子的角色。”
被他这样说,时雨拍掉捏着她下巴的手,也冷冷道:“知道了,我一定会配合好的。”
孟修远目光落在她脸上两秒,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出了卧室。
时雨呆站在那,她只是不愿意掺合进他的家事,他怎么突然像吃了炸药一样。
愣了一会儿,她直接去了浴室。
再出来时,屋里已经不见孟修远的身影,倒是一个陌生女人提着一个袋子坐在沙发上。
“你是?”
“时小姐,您好,我是孟总的秘书,孟总让我给您送一套衣服。。”
时雨从她手中接过袋子,顺便问了句,“孟修远呢?”
秘书微微一愣,没想到她会直呼名字,但也只是一刹那,她立即想到出门前男人交代她的话。
“孟总已经去公司了,他说等您醒了,要是哪里有不舒服的,让您及时联系他。”
“好,我知道了。”
时雨感觉自己现在像是一个打工人,还要时刻琢磨上司的心思。
刚才孟修远一副气急的样子,现在又担心她的身体,就算是变脸也不能这么快吧?
时雨不太喜欢和陌生人打交道,没办法,她吃完早餐只好回了卧室。
而那个说是孟修远秘书的女人,也没有走,反倒一直在客厅里面。
也不知道在那做什么。
时雨百无聊赖躺在床上玩着手机,一通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怎么了?然姐?”
“你现在在哪?”
“在家啊!”时雨从床上坐起来,伸了伸腰。
“你东西收好了没?一会儿我去接你。”
“去哪?”
“进组啊!你忘了?”
听着时雨纳闷的语气,随然还以为自己问了什么愚蠢的问题。
现在看来有问题的不是她,是时雨才对。
27. 第 27 章
“那个,你好。”
时雨一溜烟从卧室里跑出来,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就那么光着脚踩在地板上。
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那位秘书小姐。
秘书收起手机,从沙发上起身,“我姓沈,您叫我婉柔就好。”
“婉柔,你能陪我去一个地方吗?”
时雨看着车在路上快速行驶,突然想到还没给孟修远说要进组这件事。
想到和他刚刚吵过架,她现在还有点不想和他说话。
刚好前面是红灯,车子稳稳停下,她扭头看了眼驾驶座的人。
一头利落的短发,面上带着一副眼镜,正盯着车窗玻璃,脸上满是平静的神色。
一件墨绿色的毛衣,衬得她露在外面的一截小臂很是白皙。
“婉柔,你和孟修远打个电话,就说我今天要进组。”
沈婉柔闻言,转头看了她一眼。
想到孟修远早上出门时交代她的事情,“孟总可能不会接我电话,要不,您直接和他打?”
时雨微微一愣,看向沈婉柔的目光忍不住带着怀疑,“怎么可能,你不也是他秘书吗?他怎么会不接你电话?”
红灯变绿灯,沈婉柔轻轻踩下油门,顺便回她,“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一年前开始我就是裴秘书的助理了。”
这一下,给时雨搞不会了。
秘书还有助理?
看她好奇,沈婉柔便主动提起这件事,“其实,刚开始我是应聘孟总的秘书,相当于和裴秘书同一职位。”
“但是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孟总便不让我在他身边,反而把我安排到了裴秘书手下。”
说到这儿,她看见时雨脸上不忿的目光,笑了一下。
“刚开始,我和你一样,也是这个表情,很不满,气得我都想辞职了。"
"凭什么同样的能力,我要在他手下做事。”
“后来,当我发现我的工资并没有被降,反而还能继续接触公司主要项目时,我才明白,不管在不在孟总手下工作,我的工作能力都能得到发展。”
“这样一想,我反而就不计较了,偶尔还能偷点闲也挺好的,就像现在一样。”
她说完,朝时雨眨了下眼睛,好似她真的满足现在的工作。
听她这么说,时雨还是有点不死心,和她商量,“你就先和他打一下,真不接的话,我再给他打,行不行?”
她的声音清冷却又带着莫名的柔和,沈婉柔为难地看了她一眼,“就一次?”
“嗯,就一次。”
车内响起嘟嘟声,时雨紧紧盯着屏幕上的字,直到一句女声传来,“您好...”
她泄气般地摔靠在椅背上,认命的拿起手机。
沈婉柔看时雨这样,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想笑。
“时小姐,孟总也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您怎么这个样子?”
车子慢慢转了个弯,她又接上,“您还是我第一个在孟总身边见过的女人呢,之前酒店里还有人偷偷议论,怀疑孟总喜欢男人。”
时雨尴尬一笑,“他不可能喜欢男人吧?”
“当然了,孟总之前就澄清过,他有喜欢的女人。”
“当时我们都以为是那位宁小姐,后来她去酒店,我们发现孟总从头都是一副冷淡的样子时,就知道孟总喜欢的人肯定不是她。”
视线瞥到旁边微微有点愣神的女人,她停了话语。
虽然背后说上司私事不好,尤其还是在这位和上司关系有些暧昧的女人面前。
但出于女人的第六感,她觉得,这位漂亮到过分的女人,绝对和老板关系不一般。
至于具体是什么关系,她就不清楚了。
时雨侧了侧身子,看着屏幕上的那串数字,手指轻轻一点。
出乎意料,那边接的很快,就像在等这通电话一样。
快到她都没反应过来,就那么举着手机。
“怎么了?”
那边似乎刚开完会,还能听见有人叫他的声音,听着他低沉又温和的声音传来,她难得没了声音。
看他这样子,好似刚才没和她吵架一样。
“时雨?”
“我在听。”时雨咳了一声,手指不自觉缠着衣服上的流苏,“孟修远。”
“嗯,我在。”
“我一会儿要跟然姐进组。”
车里还有人,时雨也不想把话说得那么明白。
孟修远知道她话里的意思,走到窗边,俯瞰着楼下,“知道了。”
说完,电话里陷入沉默。
时雨等了一会儿,见他不打算说什么,便主动说道:“那我挂电话了?”
“嗯,路上小心。”
外面天气灰沉沉的,风如利刃刮在脸上,又凉又疼。
时雨紧了紧脖子上的围巾,赶紧朝屋里跑去,收拾好东西,等随然和原莱两人到时已经将近下午。
在车上时,随然和她说起了这部戏其他的演员。
男主就是邵闻笙,她之前合作过多多少少有些了解。
男二周洋,童星出道,之前拿过新人奖,还有最佳配角奖,她小时候还看过他演的戏,甚至他还比自己小一岁。
北城距离拍摄地方也就一个小时,原莱开车技术很好,不知不觉中,时雨只觉得自己眼皮越来越沉。
等再被叫醒,已经到了地方。
时雨刚下车,就有人过来,他捂得太过严实,刚开始她还没认出他来,直到他出声叫她。
“时雨。”
邵闻笙带着顶黑色鸭舌帽,还带着一个黑色口罩,就连身上的衣服也是黑色的。
走到她跟前时,他把口罩取了下来。
露出那张素颜却又英俊的脸。
-
孟修远坐在后座,看着平板上的消息,脸色越来越沉。
裴然透过后视镜看了孟修远一眼,只见他滑动平板的速度越来越慢,低着头,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
不过,想来也好不到哪儿去。
汝市星锐集团名下的那家酒店被爆出房卡开重,一个陌生男人半夜闯入女顾客房间,惹得客人报警。
现在多多少少有了新闻报道,虽然已经在尽量压下消息,但还是时不时就会冒出相关头条。
裴然只觉头大,如果这件事没解决好,对酒店声誉会造成很大负面影响。
“孟总,公关道歉声明已经发出去了,新闻热度也在慢慢往下降,那位客人目前还在酒店。”
“嗯。”
车子快速在路上行驶,裴然看着车窗外萧瑟的景象,忍不住心下感慨,“汝市酒店的管理层要变天了!”
到酒店的时候,孟修远直接无视上前的酒店人员,和在酒店休息区等着的客人说了几句,带着她直接进了会议室。
时至寒冬,天气越来越冷,还好酒店暖气到位。
等人从里面出来的时候,酒店前台,还有酒店经理都忍不住探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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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量。
只见穿着黑色西装,身形笔挺的孟修远突然低下头,朝那位女士弯了弯腰。
何时能见到这种景象,他们都忍不住瞪大双眼。
跟在孟修远身后的裴然瞥到他们,嘴角默默扬起一抹讥笑。
“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等到客人离开,孟修远冷眼看着凑上前来的几人,眼里闪过一丝不耐。
酒店经理看见他神色平和,似乎不像生气的样子,在裤腿上擦了擦因为新闻而吓出的手汗。
“孟总,对不起,是前台失误,给那位女士造成了伤害,我已经严厉批评过她了。”
说着,他还把身后穿着制服的女人一把拉了过来。
孟修远冷眼看着哭哭啼啼的女人,又看着一边明显松了一口气,似乎找到替罪羊,他便没了责任的酒店经理。
“你们两个收拾东西走人,工资去财务部领。”
他的眼底带着不近人情的冷漠,完全没有刚才的和煦,酒店经理直接被惊得抬起头。
“不行啊,孟总,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裴然。”
“是,孟总。”
“把人事部经理找过来,还有专门培训员工的负责人都叫到办公室。”
说完,孟修远直接朝着电梯方向走去。
裴然还在原地,看着因为哭泣,妆容已经花掉的女人,事情因她而起,酒店没追究她的责任都算好的了。
他冷声对着她道:“去收拾东西吧,孟总肯定不愿意下来时还看见你在这儿。”
旁边酒店经理还在垂死挣扎,“裴秘书,您帮我给孟总说说好话,我下次一定不会再犯这种问题,一定会好好管理手下的人。”
裴然拍掉落在自己胳膊上的粗短手指,又拂了拂那处并不存在的灰尘。
“王经理,孟总的行事风格你也知道,更何况这次的事情都闹上新闻了,你觉得孟总还能容下你吗?”
他说着声音低了下来,“还有一会儿我要去叫的几个负责人,你觉得他们会有好果子吃吗?我劝你,现在还是赶紧去领你的工资,马上走人。”
一下午,裴然都跟在孟修远身边处理着问题,还得时刻关注网上的动态。
等所有的事情处理完,回程的路上,孟修远坐在后面,脸上满是疲色,领带也松松垮垮的系在脖子上。
裴然看了眼新闻,差不多已经被全部压下,加上那位女士也在网上发了声明,现在酒店倒是没什么太多负面评论。
尤其在那位女士提到酒店总裁对她弯腰,并且开除涉事员工时,底下清一色都是夸赞酒店高层负责人有担当,处事手段果决的评论。
把这个消息给孟修远汇报完,也不见他脸上有什么喜悦神情。
正想着退出去热搜界面,一则新闻让他不由自主点了进去。
看到照片上的人时,他瞪大了眼睛。
虽然上面的人他看不太清楚,但是随然的脸,他还是能认出来的。
那新闻标题上面写着的女人,就不言而喻了。
“孟总,有个消息可能需要你看一下。”
孟修远接过他的手机,随意一瞥。
“当红顶流男星女朋友竟是新剧女主角。”
后面跟着一个“爆”字,孟修远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则娱乐新闻,等他看清上面的人时,手猛然一颤。
虽然照片有些模糊,但他还是一眼认出,被那个男人抱在怀里的人就是时雨。
28. 第 28 章
时雨发现自己肚子越来越痛的时候已经晚上10点了。
洗漱完,她刚躺到床上没多久,好不容易睡意慢慢上来,却被腹部突然传来的痛意惊醒。
原本她只以为是晚上聚餐回来的路上着凉了,想着先喝点热水暖暖胃。
喝完差不多二十分钟,那阵痛感完全没有缓解,她整个人反而更难受了。
恶心,想吐。
腹部传来一阵一阵的绞痛,让她疼的快要直不起身子,额头上冒着丝丝冷汗,就连身体也是一会儿热一会儿冷的。
再次勾着身子,扶着门框从卫生间出来,她浑身无力的跪在床边,手机里传来一阵阵忙音。
不知道随然和原莱两个人都去哪了。
没办法,为了今晚自己不把命交代在这儿,她从沙发上拽过自己的外套。
就那么艰难的把它穿了上去。
酒店这一层住的都是剧组的人,但是她的房间比较靠里,还要经过一个走廊,她只能慢慢扶着墙,一点一点往前挪着脚步。
敲响最近的一间房门,她紧紧按住自己的外套,及膝的羽绒服刚好盖过她的小腿,脚下还踩着酒店的拖鞋。
有点冷。
被敲的房间没有任何反应,她收回手,准备继续敲敲其他的。
扶着门框,她刚转过身,就听见背后传来门开的声音。
邵闻笙刚打开门,就看见时雨一副要走的样子,忙出声叫她,“时雨!”
这不叫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刚开始她没转身的时候,他倒没看出什么异常,等她转过身,看清她脸时,他心里一惊。
一张脸毫无血色,苍白的快要赶上白纸,额上的汗把头发都浸湿,就那么贴在颊边,她眉心紧紧皱着,似乎难受极了。
两只胳膊紧紧抱在腹前,看见他的时候,眼里好像闪过一丝亮光。
他赶紧把毛巾搭到脖子上,上前扶住她,“哪里不舒服?”
“肚子,肚...”
时雨话还没说完,只觉眼前一黑,整个人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往地上瘫了下去。
等邵闻笙抱着人往电梯跑的时候,刚好撞上从电梯里面出来的随然。
寒暄的话还没说出口,看见邵闻笙怀中抱着的人时,随然脸色一变,焦急道:“怎么回事?”
边说边给他移位置,让他抱着人进电梯。
“不知道,只说肚子痛,还没说完就晕了过去。”
“先去医院。”
即使已经深夜,但是医院的走廊上还是不断回荡着脚步声,时而传来医生的叮嘱声。
看着病床上双目紧闭,手上还扎着吊针的时雨,随然把被子轻轻往她手上盖了盖,随即看向还站在一边的邵闻笙。
“邵老师,我们先出去吧。”
走廊上,充斥着亮眼的光,旁边一排冰凉的连椅,随然刚才被惊起的心也慢慢恢复正常。
“刚才太谢谢你了,邵老师,要不然,小雨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邵闻笙眼睫低垂,又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幸好没出什么事。”
两人都以为事情解决,随然看了眼手机,快十二点,正准备出声让人回去休息,旁边的电梯出来一个人。
拿着手机,满脸紧张地朝他们这个方向小跑着。
“闻笙。”
“吴哥?你怎么在这儿?”
来人是邵闻笙的经纪人,可能来的突然,身上只穿一件薄外套,连围巾,帽子这些保暖的东西都没戴。
吴定南把手机递给他,边喘气边说:“你抱着女人来医院的照片被拍了,现在热搜都是你两。”
邵闻笙接过他的手机,上下划动着,刚刚还温和的脸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这女人不会真的是哥哥女朋友吧?”
“可别啊!不想看他谈恋爱。”
“楼上的,你这就有点自私了,他也不小了,怎么就不能谈恋爱了?人剧分离,OK?”
“但是现在也没有女方的照片哎?剧组把女演员藏得太好了吧?就连剧宣照也只有两个男主演。”
“.......”
随然也看到这些评论了,不过她脸色倒没什么变化,收起手机,冷静道:“直接解释是一场误会就好了。”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只是平静叙述着解决办法。
想起刚刚看到的评论,她又说道:“趁着这个机会,直接公开时雨,就算有不好的评论就当让她提前适应了,也正好为这个剧提提热度。”
吴定南听完倒是没什么意见,毕竟女方经纪人都这样说了,只要最后不要影响他家艺人就行。
商量好对策,吴定南便提前离开,随然看向还在原地的男人,微微不解。
“邵老师,你不走吗?我留在这儿就行。”
邵闻笙闻言,目光看向身后的病房门,“我进去再看一下她。”
随然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他现在是时雨的救命恩人,她也只好先一步上前推开房门。
-
车一路疾驰。
裴然看见热搜的时候,他们已经快到北城。
根据照片建筑物上那刺目的红字,他直接让司机调转方向,往那边赶去。
随然再打电话过来时,车刚刚停在医院门口。
他半开门的动作僵住,车后座的门直接被人推开,只给他留下一个背影。
哪还有下午开除人时的冷静。
赶紧下车,追上人,等他们出医院电梯时,随然刚好走到电梯口。
“怎么回事?”
孟修远大步流星往前走,目光不忘查看每个病房的房间号。
“确诊是急性肠胃炎。”
“她吃辣的东西了?”
听见他的问话,随然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晚上聚餐时大部分菜确实是辣的,当时时雨吃得少,她还以为是为了控制体重。
哪知道是不能吃辣。
她没想到眼前的男人对时雨这么熟悉,竟连这点小事都知道。
刚开始被宋亭川调过来带时雨的时候,宋亭川也只交代她千万不能让时雨吃亏,剩下的没有多说。
等后来在办公室见到孟修远的时候,她心下了然,大概是公子哥捧女人的戏码,毕竟时雨那张脸真的是我见犹怜。
不过,今晚在他一听到时雨出事能立马过来,她又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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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像是单单给资源的事情。
谁家金主会为了个女人大半夜来医院的,没当场把电话给她挂掉就算好的了。
孟修远一边走,一边听随然汇报情况,等看见1508的门牌时,脚步停了下来。
“这儿?”
“嗯,我出来时人还睡着,进去轻点声。”随然小声叮嘱。
等三人进病房时,刚好从另一间病房出来的谢星辰,冷不丁看见裴然一闪而过的侧脸,微微纳闷。
身后跟着的周易瑾还在看手里的病例,一时不查,直接撞上他。
“干什么呢你,当门神?”
“不是,我刚才看见裴然了,会不会你大舅哥也在?”
周易瑾像看傻子一样看他,叹了口气,“裴然又不是傻子,这么晚还跟着孟修远跑来跑去,肯定是家里人生病了。”
“再说,我也没听家里人今晚有谁不舒服的,退一步说,真要不舒服,会放着北城那么好的医疗条件不用,跑到这儿来看病?”
“也是。”谢星辰思路被周易瑾带偏,又想起病房里的女人,他微微压低声音。
“这件事你不和你家晚晚说一声,万一东窗事发,你后院可是要着火的。”
“再说吧。”
-
时雨醒来时,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脑海中只剩自己突然眼前一黑的画面。
身上暖暖的,腹部的痛感也没有那么强烈,不似之前那么要命般的疼。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胳膊却突然被人按住。
“别动,手上有针。”
听着温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偏了偏头,“邵老师?”
“你现在感觉好点没?”
“比之前好多了。”时雨说完,看了眼病房里面,只有他们两个,“然姐没在吗?”
“她刚刚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还没回来。”
邵闻笙蓦地弯下身子,想把她黏在嘴边的头发拨到一边。
看着他的动作,时雨不自在地往后仰了仰头,用没扎针的手拨了拨嘴角。
“我自己来,自己来。”
时雨看了眼吊瓶里的液体,还有一点,想到今晚他帮的忙,“今晚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可能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和我还这么见外?我以为之前我们建立的群组就已经代表关系亲近了。”
邵闻笙看着她那双澄澈分明的眼睛,微微一笑。
现在她的脸色比刚来的时候要好很多,没那么白了,还泛着微微的粉,只不过躺在那,看着有些可怜。
“既然你醒了,等一会儿你经纪人过来我就回去了。”
“嗯,路上注意安全。”
药液不知不觉快要见底,呼叫铃在时雨头顶,手背上还扎着针,她也不敢乱动,生怕跑针。
邵闻笙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微微俯身,衣服角擦着时雨的脸。
像是把时雨整个头包在了衣服里面。
等孟修远推开门,看见的就是一个男人微微靠近床边,黑色的羽绒服落在床上,看不见时雨在哪。
“你们在干什么?”
紧绷的声音克制却又冷淡。
29. 第 29 章
听见孟修远声音的时候,时雨还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不是在北城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拨了拨遮住视线的衣服,从枕头上抻起脖子,从仅有的视线看过去。
只听脚步声停在床尾,等她看过去时,刚好和他对上视线。
那双平静的眼睛,此刻却如同染上了冰霜,让人看着不自觉发冷。
时雨心想,怎么一来就是这个样子,自己也没惹他吧?
“时雨的点滴快完了,我帮她按下呼叫铃。”
邵闻笙直起身,目光落在床尾的男人身上。
两人身形相差不大,视线交汇时,都在暗暗打量对方。
在场的都是人精,随然看气氛不对,赶紧开口,“孟总,就是这位送时雨来医院的。”
缓缓伸出手,声音却不带任何情绪,“孟修远。”
“邵闻笙。”
听见这个名字,孟修远眼底一沉。
在白炽灯的照耀下,两人手背青筋浮显。
“让一下,我先给病人拔针。”
护士的声音让交握在一起的手瞬间分开,邵闻笙收回手,在身后悄悄甩了甩。
他看了眼目光紧紧盯着时雨手背的男人,心里暗道:“这人看着清瘦,想不到手劲儿这么大。”
时雨得了自由,便直接靠在床头,看着病房里突然多出来的人,她最先朝随然看过去。
“邵老师抱你进医院的时候被人拍了,还上了热搜,孟总,是看见消息就直接过来了。”
“热搜?”时雨被惊了一下,猛地从床上坐起。
“我们商量过了,趁着这个机会,直接公开你是公司新签的艺人,给你增加增加话题。”
随然说完,又看向邵闻笙,“至于邵老师这边,就麻烦您再发个微博,解释一下今晚的情况。”
“不麻烦,都是朋友了。”
平城这个地方医疗条件有限,病房不大,一下子呆这么多人,房间难免看着有些拥挤。
随然见状,提出意见,“那邵老师要不您先回去,时间也这么晚了。”
说着她打开手机,准备叫车。
“不急,你们不回去吗?”
邵闻笙虽然在对着随然说话,但眼睛却落在孟修远身上。
他一个大男人,这么晚留在女生的病房,怎么看都不好吧?
随然莞尔一笑,语气有些微妙,“孟总算是时雨的老板,也是刚过来,舟车劳顿的,可能坐一会儿就走。”
“可是至上的总裁好像不是这位先生吧?”
邵闻笙眉头微皱,目光带着明显的质疑。
他见过宋亭川,光是那头红发,加上特异的行事风格,足以让他印象深刻。
他之前还怀疑过,就宋亭川的玩票风格,至上在他手里还能经营的风生水起,真是稀奇。
就像是老天追着喂饭吃的商业奇才。
“孟总和宋总是好朋友,宋总听闻时雨出事,没空过来,便先让孟总过来探望一下。”
随然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她感觉自己金牌经纪人的头衔摇摇欲坠。
这么蹩脚的理由,放在脑子不灵光的人身上可能有用。
但眼前这位可是混迹娱乐圈多年,智商,情商都是出了名的高,自己的说辞,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相信。
“邵老师,这么晚了,你就听然姐的话先回去吧。”
时雨也跟着劝他,“再说,等我出院,还想请你吃饭呢!总不能吃饭的时候打瞌睡吧?”
也不好真让她在老板面前难做,邵闻笙笑了笑,“那我可等着你的大餐了。”
-
邵闻笙走后,时雨的目光落在孟修远身上。
随然和裴然面面相觑,眼神交流一番后,裴然最先开口,“孟总,我们去帮时小姐取药。”
脚步声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清晰入耳,瞬间病房里只剩两个人。
孟修远拉过旁边放着的凳子,视线落到时雨那张小脸上,发丝黏在脸颊,精神倒看着还好。
就是皮肤有点过于红润,像是抹了胭脂。
“脸怎么这么红?”
脸颊传来的凉感,让时雨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你怎么来了?”
“躲什么?”
孟修远没回答她的问题,手指摸了摸她的脸,对上她那双沁亮的眸子,心底闪过一丝心疼。
“你手很凉,你是不是想找个暖和的地方,暖暖手啊?”
时雨把他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塞进被子底下。
做完,她一脸“你这样更暖和”的样子,让孟修远顿时没了言语。
他把手抽出来,背靠在椅子上,“在这儿住一晚,明天回北城再看看医生。”
他的声音冷静,疏离,想到之前在家里那场不愉快的对话,时雨在心里小心组织着措辞。
她脸上扬起一抹笑容,“我好多了,没必要再回北城看医生吧?再说了,剧组这几天都要开始围读剧本了,我现在走,多耽误大家进度。”
时雨看他神色稍有松动,接着说:“我可不想还没开始,就引起不必要的争论。”
“工作重要还是身体重要?还有,能不能吃辣你自己不知道吗?”孟修远深吸一口气,嗓音克制。
这女人到底拿不拿身体当回事?
“工作重要。”
孟修远松了松脖间的领带,“只怕不只工作,是不是还要留在这里和那个男人吃饭?”
他的这句话像是咬着后槽牙说出来的,时雨察觉到自从他进来到现在,情绪好像一直很差。
“你怎么了?我请邵老师吃饭不是应该的?要不是人家,我还不知道今晚会不会疼死。”
“再说,这个角色也是好不容易争取来的,你既然给了我资源,我肯定要抓住才行,干嘛要因为一个快好的病再来回奔波,浪费时间。”
孟修远抿紧的唇轻轻颤了一下。
“说不过你,你怎么说都有理。”他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再有下次,疼的还是你,别人替不了你。”
听他这么说,时雨知道事情稳了,笑了笑,“我当然知道,可能今晚的菜太辣了,一时间肠胃接受不了。”
“现在能吃辣了?”
孟修远眸光一暗,心底涌上些异样。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她的习惯有在慢慢发生改变。
“不能,我吃辣的能力有多少,我心里还是有底的,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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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浅尝几口。”
气氛轻松了很多,时雨把被子往身上拉了拉,“你怎么这么晚还过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没事的话就能出院了。”
“我的妻子都和别人上热搜了,我还不来?”
一听这话,时雨紧张地盯着门口,又伸出手,身子猛地往前一扑,捂住他的嘴,“干嘛?生怕别人听不见?”
看她一副做贼的样子,孟修远牢牢抱住她的腰,手掌用力,带着她往前一点。
两个人的脸近到热气洒在对方脸上。
他的目光锁在她的唇上,低了低头,快要碰上的时候,“现在身体还有不舒服吗?”
时雨按着他的胸膛,在他那双勾人的眼睛里,主动抬起头,吻落在他的唇上。
“接吻还是可以的。”
自从上次和他做过之后,时雨好像又重回到了被他身体吸引的那段时光,所以现在看他主动引诱,她也不打算忍了。
都是成年人了,你取悦我,我取悦你,何乐不为。
当时雨正准备更进一步时,身下的人却推开她,语气微喘,“和那个姓邵的吃饭,我要和你一起去。”
“你和我一起算怎么回事?不行。”时雨不满。
孟修远箍在她腰间的手轻轻用力,接收到她不满的视线,他额头抵着她的。
“他救了我的人,作为你现在的老板,我怎么也应该对人家表示表示,你放心,到时不止我和你。”
他故意在老板两个字上加重语气,时雨也能听出他的不悦。
但没办法,他只能以这个身份示人。
她故意软了软身子,凑近他,吻了吻他的耳垂。
不出意外,看见他身体僵了一下。
“你去的话,我这个下属肯定就不会掏钱了,那到时候邵老师要宰你,我可管不着。”
他看着她,眯了下眼,语气轻松,“随便。”
时雨逗完他,准备推他起身,这个姿势维持久了,腰好酸。
推了推,没推动他。
“不付钱可以,但是这个还是要付的。”
……
听见门口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时雨匆忙推开身前的人,伸出手,整了整自己凌乱的头发。
她唇上还带着明显的水光,孟修远微微俯身,拇指覆上那块肌肤,轻轻抹了抹。
看着她面色潮红,睡衣扣子开了两颗,他伸手给她系上,又把医用被子给她往下巴拉了拉。
刚弄好,病房门被人推开,进来的只有裴然一人。
“孟总,随然回去处理热搜的事情了,我在旁边找了家酒店,一会儿您可以过去休息会儿。”
他说着,把手里的药袋递给孟修远,又说道:“时小姐还需要再观察观察,确定没事,天亮就可以出院了。”
“知道了,你先回酒店吧。”
“孟总?”
看着某人完全没有要走的趋势,裴然难得的脑袋短路。
孟总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再说,时小姐一会儿也该睡觉了,他在这儿干什么?
“我们一走,她这就没人了,万一再有点什么事,多麻烦。”
时雨看了看只有一人宽的病床,撇了撇嘴,不要告诉她,他打算坐到天亮。
30. 第 30 章
早上,时雨醒过来的时候,只觉自己身后空荡荡的。
她伸手往后,摸了摸自己旁边的位置,有点凉,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起来的。
屋里也没有孟修远的身影。
正想着,简易的卫生间里响起水声,没一会儿,门突然被拉开,孟修远湿着一张脸从里面出来。
“醒了?”
见她一脸懵然,孟修远从袋子里抽出一条毛巾,简单擦了擦脸。
看她就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衣准备下床,他把随然早上送过来的袋子递给她,又顺手把空调温度调高。
“先换上吧。”
“你不出去?”
时雨抱着衣服,想着他还在这儿,身上的睡衣怎么也脱不下去。
一时情迷倒还好,现在让她当着他的面换衣服,尤其他还衣冠整齐。
想想都不行。
“你哪里我没看过?”
话是这么说,但见他人都已经走到门边,时雨也收了到嘴边的话。
等她再开门时,病房门口多了两个人。
见门开,随然上前,把手里的黑色手机递给时雨,“给你保管一晚上了。”
“谢谢。”
趁着医生查房间隙,时雨又做了一番检查,得知已经没什么大碍,只需要注意饮食按时吃药后,孟修远便让裴然去办出院手术。
等他们从医院出来,除了时雨被裹得严严实实,浑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外,剩下三人俨然一副职场精英的模样。
时雨看了他们一眼,收回视线。
没办法,经过昨晚,她现在只能要温度,看了眼熟悉的车牌,她抬脚往那边走。
车门还没自动关上,只见孟修远大步一跨,直接坐到了她旁边。
时雨往窗外默默看了眼,裴然还站在原地。
她愣了一下,随即问他,“你不坐你的车,上这儿干嘛?”
孟修远身子往后一靠,伸出手指了指前面,“我有事问随然。”
看着黑车离去,裴然无奈叹了口气,自从时小姐出现,老板丢下他的次数是越来越多。
刚把公文包放在后座,门关上的瞬间,车窗玻璃上映出两个身影。
他不动声色侧了侧头。
干枯的花圃边,两个男人你推我搡,“你别动了,我都拍花了,没蹲到邵闻笙,蹲到孟家掌权人的花边新闻也不错,这放出去不得独占头条?”
“自己技术不好你怨我?你的鸡窝顶头发,几里开外就能看得一清二处。”
“懒得跟你计较,你说这原本还在汝州的人,突然出现在平城,还在医院,女方还裹那么严实,你说这会不会是来让人打胎的?”
他说着,又想起凌晨看的那条消息,“肠胃炎会不会只是一个烟雾弹,他们故意来欺骗大众的?”
“有可能,豪门公子哥肯定都是玩玩而已,提上裤子都不认人的那种,有哪个愿意搞个孩子出来的?”
“刚才那女人是随然吧?那她旁边的女人,是不是昨晚邵闻笙抱着的那个?”
“哎?虽然看不见脸,但随然都在旁边了,那肯定是。你这么一说,这女的可真厉害,一下子搞两个男人?”
“要不说娱乐圈大染缸呢,再干净的人进去都得染层色。”
“这要是放出去,我们的年终奖是不是不用愁了?”
两人小声嘀咕着,直到其中一人肩膀一重。
被拍的人抖了抖肩,不满的从地上起身,“干什么?你谁啊?”
“都偷拍了,不事先调查清楚?”
裴然眼神落在他手中的相机上,语气淡漠,“不想收到星锐法务部的律师函,就把相机里的东西删干净。”
“你说删就删?”
穿着深灰色棉服的男人抱紧怀里的相机,一脸怒意盯着裴然。
裴然本身也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加上跟在孟修远身边多年,也慢慢养成只要事情结果如他所愿,合理手段该用就用。
冷冷瞥了他一眼,懒得和他们废话。
看清他们身上的一个标识,他打了一个电话,说了几句挂断后又拨了一个。
趁着他打电话的间隙,旁边的两人对视一眼。
穿着深灰色棉服的男人,只觉得自己步子还没迈出去,腿弯突然一阵刺痛。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屈膝跪地。
相机被摔在地上,而他的同伴早已跑出几米远。
他脸色一僵,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男人把相机内存卡拿走,好似又检查了一番相机,才又给他放到地上。
还没来得及起身,手机又响了,“操。”
刚接通,“李昊,你是不是活到头了?谁的新闻你都敢拍?你和张邱哲赶紧给我滚回来!让你们去一次平成,就给我惹祸来了?”
听着那边一通训斥,李昊气得脖子都红了,忍不住反驳,“那又怎么了?他不做我们就拍不到。”
“你在这一行呆的时间也不短了,有些东西我们能拍,有些不能拍,有的能放出去,有的不能放,这不止和公司利益有关,还和你们前途有关。”
那边声音突然低了下来,“你要真想和孟家人死磕,那你就趁早离开我这座小庙,另谋高就吧。”
一听这话,李昊看了眼相机,随即语气一软,“别啊,王哥,我现在就带着东西回去。”
“算你识相,确定没备份了吧?”
听着手机里的问话,李昊嘴皮颤了颤,最后说了句,“没了,我确定。”
裴然把内存卡放进口袋,脸色沉了下来。
他低下头,睨着还半跪在地上的人,冷声提醒,“管好你的嘴,顺便告知一下刚才跑掉的那个人,我要是在任何地方看见关于今天的消息,我就默认是你们做的,至于后果,希望你们能承受的住。”
“一定,一定,今天的事一定不会有人说出去。”
裴然从他身边走过,带起一小片尘土。
李昊撑起胳膊,也顾不上身上的灰尘。
他看着里面空空如也的相机,又看了眼已经打开那辆库里南车门的男人,狠狠朝地上吐了口吐沫。
-
酒店隔音不是特别好,外面的风声听的一清二楚。
冷风呼啸,天空是一片灰色,路上的行人个个闷着头,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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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自己的衣领,生怕冷风灌进脖子,跑着的电动车也被吹的东倒西晃。
时雨从窗边收回目光,拿起手机,看了眼凌晨公司发的那条官博。
一张她的公式照。
随然路过瞥了一眼,刚好看见已经看过几次的照片。
上面的时雨,一件黑色吊带裙,清晰可见的锁骨,本来就小的脸,盘起头发竟显得更小。
那张几乎素颜的脸上看不到任何瑕疵,皮肤也是白到发光。
那双浅瞳直视镜头,让她看起来破碎感与坚韧感并存,没有一点违和感。
饱满又漂亮的唇形,让她一个女人都忍不住想感受下,被她吻会是什么感觉。
时雨不知道随然的心里想法,她一条条往下翻着评论,看着那些不一样的话语。
“哇,这部剧女主角竟然这么漂亮?是我的style,先追追看看。”
“尬吹,哪里好看,明明普通人长相。”
“是这个小姐姐啊?之前演阿尔茨海默症那个电视剧里的小女儿,当时我看她哭都忍不住跟着哭,我还搜过她其他电视剧,不过好像热度都不高,现在看她换了公司,我要重新追起来了!”
“剧还没开始演就上热搜,看来是个有心机的。”
“……”
褒贬不一的评论,时雨看完脸色也没什么变化,她把手机放到桌上,看了眼坐在旁边的孟修远。
“我这儿也没事了,你不回去吗?不用上班吗?”
她刚说完,孟修远抽空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我谢谢你担心我上班,我全年无休,休息一天也不行?再说了要请人吃饭,肯定要安排好。”
“随然已经问过邵闻笙,晚上他有时间,等会儿裴然过来,我让他去订酒店,等晚上吃完饭,我们就直接回北城了。”
时雨嘴角微抽一下,昨晚他没怎么好好睡,脸上也明显带着疲惫,怎么现在心里还惦记着吃饭这件事呢?
“你就算真回去也没事啊!我请也是一样的,邵老师肯定不会介意的。”
孟修远捏了捏眉心,语气不明,“不一样,再说你怎么知道人家不会介意?你们很熟?”
随然看着斗嘴的两人,“那孟总,您先休息会儿,我出去看看裴然过来没,顺便直接转告他订酒店的事情。”
“然姐,干嘛让他在我房间休息?”时雨略带抱怨,她也急需休息啊!
“嗯。你先出去吧!”
门被人带上,时雨见自己的诉求被人无视,拿过沙发上的抱枕朝他扔了过去。
“资本主义。”
孟修远把身上的西装外套脱掉,挂在旁边的衣架上,顺带瞥了她一眼。
看她一副气急的样子,脸颊泛红,他唇边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意。
比昨天躺在病床上生动很多。
他俯下身子,按住沙发靠背,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你和邵闻笙很熟?”
时雨下意识抬头,望进他幽深的眼眸中,她摸了摸手腕上那颗珍珠吊坠。
“我们现在算是朋友关系,朋友之间要是陌生的话,还算朋友吗?”
31. 第 31 章
“呵,朋友。”
孟修远语气不明,只盯着她,“时雨,你现在对谁都比对我好。”
“那怎么会?你可是我的衣食父母,你在我这儿要是排第二,都没人能排第一。”
孟修远:“……”
她轻轻抚了抚他微皱的衬衫领,软了软声音,“我能睡一会儿吗,好困,还有点冷。”
一听这话,孟修远手背覆上她的额头,“没吃药?”
“嗯,从医院回来到现在不是一直在说事情吗?”
孟修远抬了抬手腕,看了眼时间,从沙发上起身,微微弯腰,胳膊穿过她的腿弯。
她身上还穿着早上随然带来的毛衣,动作间,露出小腹,那片肌肤白得晃眼。
把她放在床上,他把衣服给她拉下来,又拽过被子给她盖上,“先睡会儿,我去给你买吃的。”
昨晚的那通折腾已经消耗她大半的精力,体力,躺在床上,时雨只觉得眼皮很重,重的她都要睁不开眼睛。
连孟修远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她只觉得自己迷迷糊糊中被叫起来吃了点东西。
不知道他买了什么,吃到最后口腔里满是苦味。
再之后她好像又陷入了昏睡之中。
等醒过来的时候,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卫生间里的灯开着,“孟修远?”
没人应声,时雨看了眼窗外,天色已经将近黑暗,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在床边找了半天拖鞋,最后也没找到。
看着那边的沙发,才想起来自己是被抱过来的。
幸好屋里暖气足,踩在地板上也不算太凉。
等在沙发靠背缝里找到手机,看见屏幕上面的时间时,时雨都想感慨,她是睡神吗?
从中午睡到晚上?
进卫生间洗了洗脸,等她从里面出来,还是不见任何人回来。
听见裴然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时,时雨还把手机拿到眼前看了看,还以为自己拨错号了。
但上面的备注明明就是孟修远。
“时小姐。”
“裴然,怎么是你拿着这部手机,孟修远呢?”
裴然语气吞吞吐吐的,一点都没有平时的果断,时雨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们在哪?”
“老板在路上发生了点碰撞,不过,您放心,不严重,我们现在在医院,一会儿就回去了。”
“地址!”
挂断电话,时雨急匆匆拿着东西出去。
-
一路上,她设想着孟修远的情况,不出意外,她所有的想象结果都是糟糕的。
出租车一停下,她立马推开车门。
“车费,美女!”
听到后面的喊声,时雨拍了拍额头,又转过身扫码,付钱。
等她站在医院大厅,看着不同面孔的人来来往往,每个人脸上表情无一不是沉重的。
身后传来轮子滚地的声音。
“前面的,让让!”
她看着那辆移动病床从她旁边推过,上面的人浑身是血,看不清面容,手垂在一边,看不出是否还有呼吸。
旁边的医生都奋力推着车子往前跑,她站在那,只觉自己手脚冰凉。
平和和孟修远故意对着干的时候不觉得,现在一想到他有可能受伤,她竟然觉得害怕。
站在那儿,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手机,对,手机。
看着上面的来电显示,她手指悬在那个按钮上,半天按不下来。
她深吸几口去,让自己平静下来,滑动那个绿色按钮。
“喂。”
“站那儿干嘛?转身。”
手机里传来他温和的声音,时雨僵在那儿,眼眶里慢慢涌上温热。
等她转过头,就看见孟修远只穿着一件白衬衫站在那,上面还沾着暗红色的斑点,外套不知道被他扔在哪里,黑色的西装裤上也满是灰尘。
额头上贴着白色的医用胶布,胳膊应该上了夹板,被吊在胸前,看她在看他,嘴角还扬起一抹笑。
“怎么搞成这样了?”时雨扶着他还好着的胳膊,上下打量,看看还有没有自己没看到的伤口。
孟修远站在那,也不动,任她摸来摸去,瞥见她眼周一片红,心里反而软了下来。
他盯着她的侧脸,语速缓慢,“怎么?担心我啊?”
不出所料,收到一记白眼。
看她这样,他反倒觉得胳膊上的伤也没那么疼了。
“当然担心,万一你出事了,我之后的事业不就有可能跟着打水漂吗?
看她这时候还能开玩笑,孟修远笑了一下,附和道:“也是,那现在看来还是上天保佑,只是让我胳膊骨折,要是再撞狠一点,我真没命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急切打断,时雨还狠狠拍了他一下,“呸呸呸,快点。”
见他不说话,后背又被拍了一下。
看她真的有点急了,孟修远忙单手扶着她的肩膀,重复她的动作,“呸呸呸。”
“裴然呢,怎么就你自己?”
“那不是?”
顺着他的视线,时雨回过身。
就看见裴然正扶着一个女人,女人旁边还站着一个五六岁的孩子,看着怯生生的,小手紧紧抓住她的衣服。
那女人不知道说了什么,说着双腿就要朝地上跪下,裴然立马扶住她,手还朝他们这边指了过来。
时雨只见那个女人立马抱起孩子,到他们面前时,脸上满是泪痕,“这位先生,真是太谢谢您了,救了我家孩子,要是这孩子出什么事情,我也活不下去了。”
女人也看见了孟修远身上的伤,踌躇半晌,她空出来一只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您给我个联系方式,今晚的医药费我会想办法还给您的。”
看着她脸上的泪水,孟修远表情未变,“不用了,孩子没事就好。”
时雨见女人一脸惊讶,抱着孩子愣愣站在那儿,有点无措的样子。
她拉了拉孟修远,温声对女人说道:“他这个人就这样,看着有点冷淡,但心很好的。”
“要不您先带着孩子回去?天这么冷,万一再冻着孩子也不好。”
“那赔偿?”
女人见孟修远气质不凡,腕上的手表看着精贵,身上的衣服可能都要抵她几个月工资,还是因为救她家女儿才受了伤。
她想着,不给一点钱实在是过意不去。
“不用了,给孩子买点东西吧。”
见他坚持不要,女人抱着孩子弯了弯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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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医院门口走去。
女人走后,时雨看了眼孟修远,见他神色正常,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
“真是,我刚好点,你又进医院,是不是平城和我们相克啊?”
“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迷信了。”
时雨也只是随口一说,想到刚才那个小女孩,“哎,那个孩子看着蛮乖的,是吧?”
“嗯。”
孟修远回了句,思绪不自觉飘远。
从裴然订好的酒店出来后,他刚开始没注意到那个孩子,还是路上刺耳的喇叭声接连不断,等他看见时,那辆车已经快要撞到她。
当时他突然想到时雨之前说过的话,等回过神,他已经抱着孩子躺在路上。
额前一片温热,慢慢顺着额角,滑了下来,胳膊不知道撞到哪里,轻轻一动,疼得他倒吸了一口气。
看着怀里懵懂的孩子,他只庆幸,她没事。
“走吧。”
“去哪?”
“回酒店换身衣服,去和你的救命恩人吃饭。”
时雨站在原地,没动,“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和人吃饭。”
她掏出手机,“我和邵老师说一下,今晚先不去了,之后我再给人家赔礼道歉。”
“真不去了?我还好,左手受伤,又不妨碍右手吃饭。万一邵老师生气怎么办?”
孟修远当着她的面晃了晃右手,语气随意。
“不去了,先回酒店休息。”说着,看见他颊边的笑意,她刺他,“你以为都和你一样,动不动就要生气,你要是超人你就自己去。”
时雨说着准备去一边打电话。
“去哪儿,怎么,有什么话是我不方便听的?”
电话很快接通,邵闻笙一如既往的温和,“时雨,怎么了?”
时雨一通解释,最后叹了口气,“对不起啊,邵老师,实在不好意思,耽误你的时间。要不罚我欠你两顿饭,你就算吃再贵的饭店,我都没意见。”
电流声潺潺入耳,那边静默几秒,邵闻笙突然笑了一声。
“我有那么小心眼吗?孟总都受伤了,我还趁火打劫?”
时雨听完立马反对,“怎么会?我小心眼您都不会小心眼。”
“好了好了,别再客套了,但是你说两顿饭这个事儿,我可当真了!”
“当然,当然。”
“明天剧本围读,你能过来吧?”
“去的。”
看事情解决,时雨想要挂断电话,刚说完,那边没了声音,以为信号不好,她又凑近,“喂”了一声。
“时雨,你和孟总...你们不只是单单上下属关系吧?”
虽然用的是疑问语气,但他说的却很肯定。
邵闻笙听着那边的回答,停下手中的动作,稍稍扬了扬眉。
真是出乎他意料的答案。
-
孟修远视线一直落在离他几米远的人身上,她说什么他也听不见,只能看见她越来越张扬的笑脸。
他受伤这件事这么好笑?
见她突然看过来,他只用嘴型回了句,“怎么了?”
反正出声她也听不见。
也不知道她看懂没有,只见她又和那边聊了一会儿,才挂断电话。
32. 第 32 章
从医院出来,裴然立马上前打开车门。
他能感受到孟修远身上多了丝柔和,没了刚到医院时的阴郁。
后座上,时雨在和老板说话,透过后视镜,他看见她视线直直盯着老板受伤的胳膊,眉头紧皱。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胳膊疼不疼?”
只见老板刚想说话,正好和镜子里的他对上视线,他很有眼色的把隔板升起,只乖乖做起司机。
没了观众,孟修远看她湿漉漉的双眼,满是担心,把到嘴边的“不疼”给咽了下去。
他慢慢吐了句,“有点疼,整条胳膊感觉涨涨的。”
他的声音难得带了虚弱,时雨在网上查了查骨折病人的注意事项,叮嘱他.
“你今晚回去直接回御庭湾吧,就你现在这样,身边得有人照顾才行。”
“还有回去要注意饮食。”她说着又笑了笑,“邱姨肯定经验丰富,我就不多嘴了。”
孟修远听了不知可否,见她难得对自己起了关心,柔声道:“一定注意。”
他不动声色把话题引到邵闻笙身上,假模假样问了声,“你和那个邵老师说什么了,怎么那么长时间?”
“时间长吗?也就那一会儿吧?”
“长,站的我腿都疼了。”
时雨狐疑看了他一眼,什么时候他这么脆皮了?
之前他背着她,和宋亭川,周易瑾他们去山里飙车,不小心出车祸摔断腿的时候,都没见他这么不能忍痛。
那时等她发现不对劲儿,找到医院的时候,就见他躺在病床上,单腿被吊起来,见她生气,他还面色如常和她说一点都不疼。
现在想来,这已经是他第二次遭遇车祸了。
万幸最后没出什么大事。
想到和邵闻笙的对话,她咬了咬唇,说道:“就是说一下明天的工作安排。”
停了一下,她岔开话题,“刚才然姐打电话说把订的包厢取消了,给我们订了一些吃的,你回去吃点东西再休息会儿。”
“嗯。”
孟修远目光钉在她身上,作势不经意间提起,"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救那个孩子吗?”
“因为你热心肠。”
“你把我想得太好了。”
“那是因为什么?”
“你之前说过,生孩子的话想生一个女儿,软软糯糯的,最好和你长得一样,你就能把所有的爱都给她,让她快快乐乐长大。”
他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所以当时我看见她,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抱着她了。”
时雨的好奇僵在脸上,她不自然蜷了蜷手指。
这句话还是之前他们闲来无聊,说起孩子的事情,她兴冲冲说着自己婚后的打算。
而他听完,眼神在她身上打量许久,最后朝她压了下来。
现在看他还记得这句话,她反而有点不知道怎么接了。
“哈哈……,你记性真好,那时候还是年轻,不知道孩子的威力,现在我可不想生了。”
眼看快到酒店,时雨不等他的回答,直接让裴然停在酒店前面的一个路口,她自己走过去。
孟修远拧了拧眉,“现在又没什么人,用得着这么小心翼翼的?”
“保险起见。”
车门“砰”的一声被人关上,只见马路上一抹嫩黄色的身影慢慢往前面走着。
在时雨下车后,裴然把早上的事情事无巨细的报告给孟修远。
孟修远靠在椅背上,隐匿在阴影中,他看不见他脸上的神色。
半晌,只听后座传来一道低沉,略带冷意的声音,“处理好就行,之后再有这种事情,只管压下去。”
“好的。”
夜幕下的酒店灯光闪烁,孟修远看着那抹身影进去才开门下车。
-
半夜,时雨正给孟修远收拾东西,察觉到落在身上的视线,她转过身。
“看我干什么?”
孟修远从沙发上起身,单手翻了翻袋子,只见里面摆着她整理好的药和几杯咖啡,零食,“一个小时就到了,不用准备。”
“谁给你准备了,这是给裴然准备的。”
募然贴近的距离,时雨的手腕覆上温热,她看着他没有挣开。
他的声音带着暗哑,“这次分开,我们可能有段时间见不了面了。”
时雨踮起脚尖,避开他受伤的胳膊,吻落在他颊边。
孟修远发现这段时间她一直很主动,他克制心底那点高兴,暗暗试探。
“你现在有对我多点喜欢吗?排除一切外界因素,只是你对我的感觉。”
时雨身子颤了颤,她要怎么告诉他,她一直都喜欢他,甚至深爱。
但是现在没办法,她没办法把自己完全交付出去。
横亘在面前的是两个家庭相差甚远的地位,更是不被家人祝福的感情。
虽然她并不在意,但那是孟修远的家人,是生他,养他的家人。
她还没自不量力到让他从家人和爱人中间选择时,相信他会坚定地选择她。
如果现在只谈情,不说爱,只走肾,不走心。
她倒是可以。
看她紧紧抿着唇,不说话,孟修远勾起她的下巴,轻轻抚摸。
她能故意和你反着来的时候,说明她是无心的,只是想看你被她气到的样子。
但像现在一声不吭,眼里满是认真,就说明她有在认真思考,并且大概率结果不会如你所愿。
确实,她接下来的话验证了他的猜想。
“我们现在只享受当下不好吗?男欢女爱,你不会找别人,我也不会找其他人,我们还是我们。”
看着他沉下去的脸色,她缓了缓语气,“再说,有没有爱情又能怎么样?当初我那么爱你,不还是随意就放弃你了?你怎么能还把情感寄托在别人身上。”
“不怕我哪天再甩了你吗?”
孟修远深吸一口气,不想在临别前把气氛弄僵,也不想让她好不容易对自己展开的笑意再次消失,他克制住手上的力气。
“你不敢,但是时雨你记住,如果你敢再甩了我,这次不管你跑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所以,别想着逃。”
他放下捏着她下巴的手,眼睛却紧紧盯着她。
“那时候,你再怎么示弱,装可怜都没用。”
他的话不似作假,彷佛只要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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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真的做了,他就会有很多种方式惩罚她。
时雨拉住他垂在身侧的手,十指交握,狡黠一笑,“我当然不敢啊,我现在命脉可都在你手里,我还没有那么不识好歹。所以。”
“所以,你不要那么凶嘛,我都有点害怕你了。”
她视线又落在旁边的袋子上,“枉我刚才给你准备这么多东西,你还吓我。”
“你那不是给裴然准备的吗?”
对于她习惯性的变脸,孟修远也是见怪不怪,看她主动示软,他当然也不会抓着不放。
那些话也不过是被她气到,故意吓唬她的。
真要发生了他说的事,说实话,他不知道他会怎么做。
平城半夜的温度骤降,孟修远没让时雨出去送他。
提着袋子走到门口,看着亦步亦趋跟在身后的女人,他叹了叹气,把袋子放在地上。
右手轻轻一拉,把她抱入怀中,隔着受伤的胳膊,他轻轻摸了摸她的发顶。
“我走了。”
时雨抬起头,盯着他认真看了会儿。
因为受伤,他脸色有些发白,加上这两天他其实没怎么好好休息,脸上多少有些疲色,但在她看他的时候,他眼底却满是柔情。
她的心突然软了一下。
“低头。”
孟修远不知她要做什么,但还是听她的要求,低了低头。
唇上一热,舌关被撬开,温热的舌尖钻了进来,他反应过来,把她往前拉了拉,加深这个吻。
-
等裴然把车停在御庭湾,孟修远把手指从唇上收回。
刚打开门,就看见邱容站在玄关处。
“邱姨。”
邱容收到裴然发的信息,说是凌晨一点左右到家,她就一直没睡。
哪知道现在人回来了,脸上,胳膊却带着伤,看着还伤的不轻。
“哎呀,这胳膊怎么回事啊?怎么搞成这样?”
她语气里充满心疼,像是看自己孩子受了伤一样。
孟修远任她打量,“没事,不小心摔的。”
“怎么能摔成这样?夫人要是知道了,该心疼了。”
孟修远笑了笑,没应声,把西装慢慢脱掉,又转身对裴然说道:“今晚在这儿住吧。”
“是。”
“邱姨这么晚了,去休息吧。”
邱容还是满脸担心的样子,“吃饭了吗?用不用给你们做点吃的?”
“不用了。”
孟修远说着准备上楼,却不想被叫住,转头看她一脸纠结的样子,他失笑。
“邱姨,有什么事?”
邱容想到夫人交给她的任务,不自在搓了搓手,“少爷,夫人有件事要我转达你。”
“什么事?”
“她说给你打电话打不通,让我转告你,明天需要你去趟海湾壹号。”
裴然听着,心里一惊,海湾壹号是什么地方?那可是单身男女相亲的聚集地。
他偷瞄了下老板的脸色,果不其然黑了下来,偏偏邱姨,像是老花眼了,完全没看老板的脸色。
还在自顾自说着,“夫人说,您的相亲对象是郑贝贝小姐。”
33. 第 33 章
对于邱姨的话,孟修远没放在心上。
第二天一早,他和裴然便早早到了公司。
办公桌上放着汝州酒店总经理送来的财务报表,以及酒店人员日常的培训记录。
他翻看了几眼,越看头越疼,胳膊也隐隐作痛。
酒店行业上新闻的事情屡见不鲜,但要是负面新闻那可不是好事情。
好在这次的事故处理及时,酒店收益并未造成过大损失。
如果影响太大,北城这几家酒店会不会易主还不好说,毕竟孟景昭可是盯着他手里的肉好长时间了。
办公室门被突然敲响,裴然半个身子还没进来,便被人推到一边。
孟修远本来只是头疼,等看清裴然身后的人,他只觉浑身哪哪都开始疼了。
“妈,你怎么一大早就过来了?”
孟修远朝裴然挥了挥手,示意他先出去。
蒋静姝看孟修远额头上贴着医用胶布,胳膊还被吊着,也顾不上兴师问罪了,她赶紧放下包,朝他疾步走去。
“怎么回事?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
她也不敢用力,生怕弄疼他,虚虚摸着他的胳膊,满脸紧张。
“没事,不小心撞了一下。”
孟修远把她扶到沙发上,看她眼睛都红了,只出声安抚,“真没事。”
“还有其他地方受伤没?那司机怎么开车的!”
“没了,有个孩子突然跑到路上,司机也没反应过来。”
孟修远简单说了几句,便略过这个话题,不想多谈。
蒋静姝只当他受伤心情不佳,也没再多问。
自从之前他们因为那场谈话不欢而散后,两人已经很久没怎么联系,她想到这次来的目的,思考一番才开口。
“邱姐昨天告诉你相亲的事情没有?”
“说了,但我不会去的。”
蒋静姝看他油盐不进的样子,头疼,“你要气死我才开心吗?你哥哥不结婚,你也不结婚,怎么?你们的情根都断了不成?要出家啊?”
孟修远从沙发上起身,“我只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谈恋爱这件事上,孟景昭现在多想把我搞下来,您也不是不知道。”
一听他说这话,蒋静姝表情僵了一瞬,声音低了下来,“你们两兄弟现在关系怎么搞成这样,非要争得你死我活?”
孟修远冷冷一笑,“是我先开始的吗?您知道汝州酒店为什么会出那件事吗?是您宝贝儿子搞的。”
当他知道前酒店经理是被孟景昭买通,才做了房卡共用这件事之后,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哥哥为了利,能做到这个份上。
那他也没了心软的必要。
“小远,再怎么说他也是你哥哥,我们还是一家人,这次事情不是顺利解决了,没对酒店造成影响就好了。”
蒋静姝见他脸色平淡,又接了句,“要不然你爷爷肯定又要对景昭不满了。”
孟修远语气沉了沉,“那我呢?如果我被换下来怎么办?您有想过吗?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生下我。”
“孟景昭你们当心头肉,孟晚你们当掌上明珠,我呢?你们生气发泄的对象?给你们挣钱的机器?”
蒋静姝脸红了红,“不是的,我们也很爱你啊。”
“你能力这么强,就算没有家里的几个酒店,你照样可以混得风生水起,甚至不比酒店总裁的头衔差。”
她翻来覆去的也就那么几句话,就像这样可以为自己对他的疏忽开脱。
一碗水端不平的事情从没放到明面上讲过,好似这样对待第二个孩子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更遑论,他们家里条件非常好,最起码在物质上面,三个孩子完全是一视同仁,不存在偏心。
但在情感上,第一个孩子是自己费尽心力,精心呵护长大。
第二个有了经验,加上那段时间忙着拓宽酒店产业,孟修远都是保姆在照顾,等他们闲下来时,发现他已经和他们不太亲近。
等到生了孟晚,他们又在她身上体会到了女孩子的乖巧,听话,不知不觉中便付出了更多的爱给她。
她从来不知道孟修远会有这样的心思,甚至现在才捅破那层纸。
“对不起,我不知道。”
“妈,适可而止吧!”
他已经长大了,不再需要他们的爱,也不需要他们插手他的人生。
孟修远直直站在那,看着她脸上那像是歉疚的表情。
“你哥哥的事情,我会狠狠警告他的,但是今晚的见面,你就看在妈妈的面子上,去一次好不好?妈妈也是在为你的幸福考虑。”
孟修远都要气笑了,幸福?他的幸福早就没有了。
办公室陷入死寂,孟修远听着身后响起的啜泣声,心下烦躁。
他站到窗前,俯瞰着外面的景色,语气冷淡,“我晚上会去的。”
门被人关上。
孟修远拉开办公桌的抽屉,里面放着一个黑色镶着金边的打火机,旁边扔着一盒未开封的烟。
手碰到那个盒子,他犹豫了一秒,转而拿起旁边的打火机。
反复打开,合上,火光印在眼底。
想到什么,他拿起手机,在上面敲敲点点几下,又把它放回桌上。
等裴然再进来时,孟修远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异样,他接过裴然手里的照片,U盘。
“最近A国王子要来北城,找人查查他们签约酒店没有?”
“是。”
-
夜色慢慢笼罩天际,等办公室的门打开,孟修远从里面出来时,裴然立马上前。
“今晚你不用跟着,让沈秘书开车就行。”
裴然心里一惊,不是吧?老板真要去相亲?
那时小姐呢?难道老板现在对时小姐就是玩玩?该结婚的时候还是会选其他女人?
但他也明白,作为下属,老板的私生活不是他可以发表任何意见的。
眼见两人前后脚进到电梯里,他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孟修远不知道裴然的内心交战,他打开手机,还是几条信息孤零零的躺在那儿。
没人回复。
车子平稳的在路上行驶,到海湾壹号的时候,将近七点。
沈婉柔把车挺好,立马下车,打开后座车门。
“你在这儿等我,我很快下来,不会耽误你下班时间。”
“啊?”
她也相过亲,但是每次没个四五十分钟结束不了。
老板不会工作讲究效率,就连相亲也讲究速战速决吧?
“怎么?”孟修远蹙了蹙眉头,不解她反应怎么这么大。
“没事,没事,我在这儿等您下来。”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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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酒店布局不大,但好在懂得营造氛围。
一进去,就是柔和的光线,靠近东面是一大片落地窗户,刚好可以把外面的夜景收入眼中。
孟修远循着蒋静姝发来的照片,径直往前走去,等看见一张桌上摆放着15的牌子时,他才停了下来。
有个女人背对着他坐在那儿。
郑贝贝听见身后传来声响,扭头看了看,正好和过道上的人对上目光。
是孟修远。
她眼中闪过惊艳,虽然之前知道他这个人,但毕竟没有实打实接触过。
现在一看,果然是极品。
长腿窄腰,星眉剑目,尽管额头上贴着纱布,胳膊被悬挂在身前,在他身上却不见一丝狼狈,反而身姿挺拔,显得清风霁月。
就是那双眼睛过于淡漠,看久了不免心中生凉。
她从皮质座椅上起身,脸上扬起笑容,朝他伸出手。
“孟先生,你好,郑贝贝。”
“你好。”孟修远堪堪一握,便立马松手。
酒店餐厅里清淡的香味弥漫在周身,孟修远不动声色皱了皱眉。
看着服务员一一把菜摆上餐桌,他直接开口。
“……”
欢快的铃声突然响起。
兰书做贼似的,把目光从男人身上移开,接通电话。
“时雨,惊天大瓜,吃了管饱!”
兰书也忽略了自己对面男人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只自顾自朝手机那边说着。
“孟修远这个工作狂竟然受着伤出来相亲了?不过那个女生还蛮漂亮的,能和孟修远相亲的人,家世应该差不到哪去。”
兰书往那桌又看了眼,惊讶道:“他该不会要联姻了吧?”
趁着围读结束,时雨找了个空地,她看着手机上发来的信息,故作夸张,“啊?真的吗?”
听着时雨的反应,兰书后知后觉,“我忘了你两之前的关系。”她停了下,“没事,姐妹给你介绍更好的,虽然,可能没有孟修远那么有钱。”
“宝贝,我谢谢你了...”
“咱可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世上好男人那么多,真不行,还有女人。”
兰书继续劝她,“过去的人就如同脏了的抹布,该换就换。”
时雨心下暗忖,孟修远知道兰书把他当作烂抹布吗?
“嗯,不过,你怎么知道他在相亲?莫非你也在海湾壹号?”
兰书看了眼正在切牛排的男人,静默片刻,掩着话筒嗯了一声。
她完全忽略了,为什么时雨会知道她在海湾壹号的事情。
时雨笑了一声,轻声道:“那祝你相亲顺利!”
“别,真要祝福还是祝福孟修远吧。”
就这说话的间隙,等兰书再往那桌瞅时,那个女人竟然不见了,只剩下孟修远坐在那。
她看了眼时间,才8分钟?谁家相亲这么快?
她心里想着,也顺势说了出来。
时雨听着她说话,又看了看她嘴里的当事人发来的消息,“不和你说了,你相着亲还打电话,你相亲对象没意见?”
“好吧好吧,等我回去给你打电话。”
兰书挂完电话,朝对面扬了扬手机,轻笑,“紧急情况。”
谢星辰眉梢挑了一下,略带试探,“你说的时雨是孟修远的前女友?”
34. 第 34 章
酒店里响起轻柔的钢琴曲,兰书把手机放到桌上,眼睛直勾勾盯着谢星辰。
她拿起酒杯,浅酌一口,“你问这个干什么?”
“这不是好奇嘛!要真是孟修远前女友,你不怕孟修远找你麻烦?”
谢星辰对孟修远被甩的事情不太了解,有些信息也只是从周边朋友嘴里东拼西凑出来的。
自然而然,他就以为孟修远和时雨之间的爱恨情仇,已经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化解得了了。
他之前只见过时雨一次,但就那一次,心底却生出了相逢恨晚的念头。
兰书朝他摆了摆手,不甚在意,“他给我使绊子干嘛。再说,他们两个早都见过面了,都是成年人了,有什么事情还翻不了篇的?”
说着,她又往孟修远的方向看了眼,“你看他都出来相亲了,还会想着时雨吗?不行,我得给我姐妹先物色几个小鲜肉。”
谢星辰听完,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要不,我先在你这儿排个号?”
兰书面露凶光,“大哥,你能不能尊重我一下,我还在和你相亲。”
“要不是你表哥答应给你吴雅岚演唱会的门票,顺便机票,酒店费用全包,我想,你今晚根本不可能会出现在这儿吧?”
兰书撇了撇嘴,放下叉子,“要不是星耀哥答应给你换跑车,你今晚也不会出现在这儿吧?我们两个半斤八两,谁都别说谁。”
两人大眼瞪小眼。
明明宋亭川和谢星耀两人都是千年光棍,却非要给别人做媒。
要不是看宋亭川给的条件太诱人,高低她都得打爆他的头。
她双臂环胸,盯着谢星辰看了会儿,说道:“反正你不行。”
“为什么?”
“……”
两人这边吵得不可开交,孟修远看着手机上终于回复的信息,心下一松。
他敲下一句,发送过去。
时雨回信息很快,“嗯,刚结束,准备回酒店。”
接着又一条信息进来,“你相亲结束了?”
“给你一次重说的机会。”孟修远嘴边浮起一丝无奈的笑。
明明他已经给她报备过。
“听说那位小姐长得很漂亮?你就这么拒绝人家,有没有被水泼?”
看着她明显看笑话的语气,孟修远从座椅上起身。
-
车内开着暖气,沈婉柔眼睛盯着酒店入口,等看见人从酒店出来时,她第一时间打开手机。
从他进去到出来,15分钟。
这么快?
她赶紧下车,提前打开车门。
“送我回御庭湾吧。”
车门被关上,孟修远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听着熟悉的铃声响起,他原本还皱紧的眉头慢慢舒展。
“到酒店了?”
时雨把衣服放在衣架上,整个人陷到沙发里,语气难得娇嗔,“嗯,刚到。”
孟修远手指摩挲了下手机边,意有所指,“你特别想看我被人泼水?”
“怎么会?我就随口一说。”
听着他低沉的声音,时雨软了软语气,谁知道他有没有闷着坏?
之前收到他要和别的女人见面的消息时,她说不难受是假的。
幸好后面他又跟着解释,只是为了彻底断了双方家长的想法,才会有今天晚上的见面。
所以在兰书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并没有那么惊讶。
时雨看着他之前发来的一条条信息,眼底闪过挣扎。
她知道孟修远有在努力修复这段关系,而她却一个劲儿地往后退。
她觉得自己现在像是迷失在大海上的帆船,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航行。
又想到他身上的伤,她从沙发上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你的伤怎么样?”
听着明显关心的话语,孟修远喉结滚了滚,“好多了。”
很平常的一句问话,他却莫名觉得自己心跳突然加快。
他轻咳一声,随意问了句,“吃饭了吗?”
时雨把手机打开免提,扔在床上,拿过床尾放着的毛绒绒睡衣,朝那边应了声。
房门突然被人敲响,她俯身拿起手机,“先挂电话了,有人找。”
等打开门,看清来人,还有他怀里抱着的东西时,她忍不住睁大眼睛。
-
车子稳稳停在御庭湾,孟修远从车里出来,单手拿着文件袋,看见院子里那辆熟悉的宾利,心下了然。
身后的房子里传来脚步声,沈婉柔站在车边,看见来人,她绷直身体,弯了弯腰。
“董事长。”
孟修远看了她一眼,“你把车开走,明天直接开去公司。”
“好的,孟总。”
车子的轰鸣声划过街道,孟修远站在那,身上披着一件棕色大衣,正对上孟世昌的眼神。
“爷爷,这么晚了,您怎么过来了?”
孟修远在北城的房产有好几处,只不过常住的只有御庭湾,就连帝湖也是为了时雨方便才搬过去的。
自从和时雨领证后,御庭湾这边时不时会多些她的东西。
楼上主卧里,都是他给她准备好的衣服,首饰,客卧还放着她刚搬过来时的行李。
一般楼下不会有她的东西,加上邱姨不会多嘴,所以只要没人上二楼就行。
隔着落地窗,别墅里面灯火通明。
“早上听你妈说你受伤了,这不是来看看你,伤的重不重?”
孟世昌看着他额头,视线又落到他的胳膊上,语气带着心疼。
“还好,不严重,养养就行,就这点小伤,哪还用得着您再跑一趟。”
孟修远语气带笑,跟在他身后,朝屋里走去。
等看清沙发上坐着的人时,他嘴角的笑意慢慢消失,眼底染上冷意。
“哎呦,我们二少爷怎么回事?真负伤了?”
孟景昭轻佻的语气,让孟世昌脸上染上不满。
“你做哥哥的,弟弟受伤了都不关心一下?传出去只让别人说我们孟家家教不严,内部不和。”
锐利的眸子和严肃的声音,不免让孟景昭噤了声。
孟世昌眼神在两人身上审视,长孙从小调皮,仗着家里有钱,肆意挥霍,整个不学无术,好在交给他几个产业后稍微收了收心。
倒是小孙子,从小理智,冷静沉稳,有着超乎常人的经商头脑。
事实证明,他没看错人,自从让孟修远开始接手管理酒店,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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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业额直线上升,就连董事会的人都忍不住称赞。
孟修远完全是他的翻版,行事手段果断,狠辣。
只不过,兄弟两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见面非要整个你死我活。
别墅内弥漫着沉默的硝烟,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爆炸。
孟世昌轻咳一声,“好了,兄弟之间闹成这样像什么话,景昭,你少说几句,你弟弟不舒服。”
“知道了。”
孟世昌坐在沙发上,目光掠过桌面上的文件袋,转而说道,“听你妈说,她给你介绍个女孩子,和宁家家世差不了不多,见了之后,怎么样?”
“有言言好?”
“爷爷,没什么好不好的,她们都很优秀,只不过和我无关。”孟修远沉下嗓音,回道。
“爷爷,修远眼光多高,一般女人入不了他的眼,除非比他小三岁,名字还得姓...”
“你闭嘴!”
听着一左一右的话,孟修远眉间透着阴郁,他的眼神落在孟景昭身上。
话里带着敲打,“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有说话的时间,不如用来打整打整手下人,办坏事还留下尾巴。”
孟景昭闻言,眼睛不自觉瞪大。
刚刚调侃人的笑意僵在脸上,对上孟世昌怀疑的眼神,他佯装淡定。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孟修远不再和他废话,拆开袋子,倒出里面的照片,因为太过用力,有几张直接落到孟景昭的脚边。
孟景昭低头看着地毯上的照片,助理的样子赫然印在上面。
“上面的人,你不陌生吧?”
孟修远手指轻轻点在照片上面,语气带着冷漠。
“你让助理买通汝州的酒店经理,当房卡事情闹上新闻的时候,你又买热搜,又雇水军给酒店打差评,怎么,这么想搞我?”
“爷爷,您别信他的一面之词,这件事我真不知道,肯定是王冶的主意。”
孟景昭真是慌不择乱,手紧紧攥着孟世昌,嘴唇忍不住打颤,“真不是我,爷爷。”
“确定没人知道是你做的吧?”独属于孟景昭声线的声音在客厅响起。
几人的目光都落在茶几那部黑色手机上。
录音还在继续,不难听出是孟景昭故意趁着酒店事情发酵时,又找其他人散布恶评,以此来让情况更糟。
“孟景昭!你胡闹!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孟家什么时候生出了你这个吃里爬外的家伙?”
孟世昌重重拍了下桌子,脸色一沉,“你既然这么不胜大任,总经理的身份先卸任吧!我会再找合适的人选顶替你。”
“爷爷,我不敢了,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孟修远冷眼看着孟景昭从刚开始的挑衅,到现在的慌张,他没作声,只把录音关掉。
孟世昌恨铁不成钢,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大孙子竟长成这样,他气得从沙发上起身。
“你回去一个月不能出家门,我会吩咐人,把卡给你停掉。”
说着,他独自往门外走去,一直站在门口的司机赶紧跟上。
“孟修远!算你狠!”
孟景昭抓起水杯,瞬间,清脆的声音传来,杯子里的茶水逐渐在地上蔓延开来。
35. 第 35 章
时雨被一声声细弱的叫声唤醒,她翻了个身,打开床头灯,点开手机。
才六点半。
叫声就在床边,她拽紧被子,把身子压近床沿,打开那个小纸箱。
箱子传来动静,让里面小家伙的叫声短暂停了下来,当温暖的掌心贴到它额头的时候,它忍不住抬头蹭了蹭。
“你这么早就醒了啊?乖乖。”
时雨看着全身通白,眼睛圆溜溜,嘴里还在发出哼唧的小猫,软了软声音。
昨天晚上邵闻笙把它抱过来,看见它的第一眼,她的心都要化了。
就那么小小一只,乖乖窝在他的怀里,脚垫,鼻头都是粉粉嫩嫩的,完全一副小奶猫的样子。
只不过,身上带着一些泥土,问了才知道,应该是被人丢弃到了草丛边。
这么冷的天,任由它在外面,绝对活不了多长时间,见状,邵闻笙就把它抱了回来。
只不过他没有养宠经验,就想着来找她,问问这么小的猫应该怎么弄。
时雨自己也没养过宠物,更别说这么小,看着随时就会死掉的小猫。
等两人查好资料,邵闻笙提着从外面买来的奶粉回来,就看见走之前还脏兮兮的小猫,竟像棉花糖一样白,嘴里还发出奶呼呼的叫声。
给它喂了点奶,时雨看着在自己怀里昏昏欲睡的小猫,只提出让它在这儿睡的提议。
幸好,邵闻笙也答应了。
感受到指尖传来的湿润,时雨收回思绪,起身下床。
等她拿着奶瓶回来,奶嘴刚塞到它嘴边,小家伙可能知道这是能填饱肚子的东西,小嘴便迫不及待吸了上去。
一张一合,时不时伸出的粉粉的舌尖,实在是太可爱了。
她看着它,觉得养孩子也不过如此了。
等喝完,都快七点了,时雨把它放回箱子里,想着等会儿出去的时候带给邵闻笙。
又顺手把枕头边的剧本装到背包里。
等收拾完,她简单化了个妆便抱着箱子出门,走到邵闻笙房间门口时,他正好从里面出来。
“小猫怎么样?没吵你吧?”
邵闻笙从她手里接过箱子,单手打开,里面的奶猫还在睡。
“挺乖的,就是醒得早。你不知道,它喝奶的样子好可爱,都想自己抱着奶瓶了。”
说话间,时雨的手还在轻轻摸着小猫的头。
邵闻笙低头看她,她今天穿了一件蓝色羽绒外套,脖子上围着一条白色围巾。
脸上带着笑,让她颊边的梨涡更明显。
“它养在酒店也不行吧?万一我们之后早出晚归的,它身边没人照顾是不是不行?”
她抬头的时候,小脸皱成一团,邵闻笙忍不住笑,“到时候帮它找找领养吧。”
“只能这样了。”
-
等到剧组的时候,导演,编剧,还有其他演员都已经在会议室里,还未到开始时间,所以现场气氛还没那么沉重。
时雨坐在贴着自己名字的椅子上,翻了翻面前的剧本。
《身体里的秘密》这部剧,总体来说是以悬疑恐怖元素为主,微微穿插着家庭,师生间的温情。
原主周媚善良却柔弱,白天是学校里的老师,晚上时意识却全被另一个人侵占。
等她发现自己身体不对劲儿的时候,是在她满手鲜血,躺在小区天台上的时候。
邵闻笙演的角色白乙,则是专为人算命,驱魔的巫师。
男二周洋饰演的角色陆宇轩,是一名医生,也是女主的相爱多年的恋人。
一张张纸翻过去,时雨看到后面越感觉心头压了块石块,让她喘气都有些难受。
彷佛女鬼的经历被她亲身体验一番。
这是她第一次接触这种类型的剧本,自从确定出演后,她没事的时候会找几部恐怖片看,加上她共情能力强,有好几次都要被吓到。
不过,次数多了倒是有些免疫。
但现在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体,那种惊慌感又慢慢涌了上来。
她拿过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不远处导演挥了下手,喊了声,开始了。
旁白声响起,时雨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时雨:“白先生,世上真的有鬼神吗?”
邵闻笙低头作势掐了掐指根,“你命中带煞,身上会跟着脏东西不足为奇,但是。”
“但是什么?”
他声音低了下去,面色沉重,“但是这个和平常的灵魂还不一样,如果不及时把它处理掉,你的本体会逐渐被它侵蚀。”
“也就是说,你这个人将不复存在,留在世上的只有你的容貌。”
时雨握着剧本的手抖了抖,她皱紧眉头,眼圈慢慢泛红,略带哭腔,“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可能会死吗?”
邵闻笙:“是的。这个可能和你家里人有关系,你回去问问,有没有人捡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会议室内响起时雨的啜泣声,有人抬头看了眼,只见她的嘴唇轻轻颤抖着,泪珠从脸颊滑落掉在桌面。
鼻尖红红的,脸色却异常苍白。
随着旁白声的宣读,其他演员的声音响起,室内时不时传来争吵,怒吼,安慰,嬉笑的声音。
一声辛苦了,结束,刚刚还严肃,压抑的气氛荡然无存。
李昇笑了下,从椅子上起身,看着坐在一起的男女主角,感叹,“乍一感觉,我还以为进恐怖密室里了。”
“闻笙一如既往的正常发挥,倒是时雨,你,真是让我有点惊讶,语气带动的挺贴合角色。”
时雨脸上带笑,站在那儿,又听他说,“就是你在转换身份的时候,可以再狠戾一点。现在还是有点乖了。”
“好的,李导,我之后在琢磨琢磨。”
他伸手指了指她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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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着的人,“那不是现成的前辈?你两可是主角,多对对戏,我可指望着你们让这部剧爆火呢!”
时雨和邵闻笙对视一眼,“只要邵老师不嫌弃,我当然愿意。”
邵闻笙看着她轻笑一声,“李导都这么说了,我当然不能拒绝。”
-
“嘀嘀嘀。”
看着前方被堵得一动不动,孟景昭狠狠拍了拍方向盘。
幸好跑的快,老爷子现在肯定还以为他乖乖听话,在房里面壁思过呢!
他都多大了,还整小时候那一套。
“王冶这个吃里爬外的东西,老子给他开工资,他倒好,第一个把我给卖了。”
车流慢慢涌动,他顺手拨出去个号码。
没响几声,就被接通。
“不是吧?哥们儿?这么早打电话?”那边声音沙哑,还传来一个女生娇嗔的声音。
孟景昭没好气,“我让你查的事情查到没?”
“查到了,只知道那什么王子明天上午十点,落地北城机场,具体下榻哪家酒店我就不知道了。”
那边传来嬉笑声,“我知道的就这么点,我家也不是做侦探生意的,所以兄弟也只能帮到你这儿了。”
孟景昭把电话挂断,眼中闪过一抹阴鸷。
要是他能把A国王子签下来,会不会爷爷就能恢复他在公司的职位,对这次的事情网开一面,既往不咎?
想到这儿,他眼神更加坚定,在事情没落地之前,他决不能被抓回去。
另一边。
星锐酒店办公室。
孟修远把手中的文件递给裴然,叮嘱,“今天下午两点,董事会会召开孟景昭总经理职位解任会议,不要让他在公司闹。”
“知道了,孟总。”
孟修远还准备说些什么,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响起。
看到来电,他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怎么了?爷爷。”
“你哥哥跑了!”那边声音充满怒气,“这小子,越长大越不着调。”
孟世昌看着手里的便签纸,狠狠捏成一团,心底生起一股怒火,这小子还等着将功赎罪?
他就不信他有那么大的本事。
“听说A国王子要来北城,合约和哪家酒店签了?”
孟修远并不意外老爷子会知道这件事,毕竟他是公司最大的股东,公司里的事情还是在他掌握之中。
“目前还没签订,星锐这边在跟进,据我所知,皇家酒店那边也在交涉。”
孟修远扯了扯唇,面色冷静。
“那你就把这块肉啃下来!这单生意要是成了,星锐只会稳坐北城酒店高位。”
“还有早点找到景昭,别让他在外面胡闹!”孟景昭带着命令的口吻从手机那端传来。
“我知道了,爷爷。”
孟景昭眼眸幽深,眼底染上一丝凉意。
36. 第 36 章
“孟总,明天阿索里王子的私人飞机,会在十点落地北城机场。”
孟修远接过裴然递过来的平板,划动着上面的资料。
看着照片上享受着各种极限运动的男人,沉声问:“确定只是日常旅游?”
“是的,从他个人ins上来看,来北城旅游可能性比较大。”
裴然说着,又递上一份资料,“我们的人传来的信息,也显示这位王子不太受王室重视,他好像日常就是到处吃喝玩乐,不太参与王室事务。”
孟修远盯着照片上,面容年轻,眸子却如鹰一样锐利的男人,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孟景昭因为酒店的事情,被老爷子训斥一番,现在想想,应该准备拿这件事戴罪立功,你先派人找找。”
他的手指点了点平板,裴然立刻反应过来,“我马上去办。”
-
午餐过后,孟修远才看见向奇早上发来的消息,他直接给那边回了电话。
“怎么样?今晚能来不?”
刚一接通,向奇单刀直入,也不知道孟修远最近怎么回事,他们的聚会时不时就不参加,问他,只说有事。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金屋藏娇,要陪女人!
不过,他也知道,那种事情绝不会发生在孟修远身上。
可能就是工作狂的瘾上来了。
孟修远眉心微皱,手机上的亮光印在他的脸侧,他看了眼行程表,“几点,都有谁?”
看他松了口,向奇略一思忖,“9点,还能有谁,还是之前的那些人。”
“知道了,晚上见。”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向奇松了口气,看向对面的女人。
“行了吧?话我已经传到了。”
女人端起面前的咖啡杯,眉眼带笑,“谢啦!”
离会议开始还有半个小时,孟修远拿着手机准备出去,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
“您怎么过来了?我正准备去会议室。”
孟世昌身穿一件黑色羊绒大衣,即使年近半百,但身形却依旧挺拔,手里拄着黑色银质拐杖,完全一副高位者的气势。
“我想了想,这件事固然是景昭的错,但说到底,家丑不可外扬。”
“在会议上我会以他管理酒店不周的名义,取消他的职位,你也看在他是你哥哥的面子上。”
他说着,嘴角的弧度慢慢平了下来,语气不容置疑,“就当是他一时失误。”
“爷爷!”
孟修远神情冷峻,他紧紧握着手机,因为用力,关节处泛着轻微的白。
“修远,爷爷老了,我手里的股份最终还是你们兄弟两个的。”孟世昌唇角抽动了下,“我不希望,你们为了这些东西,争得你死我活。”
“我手里这些股份,以你的能力可能都嗤之以鼻,可以说,星锐如果没有你,根本到不了现在的地位,何况现在董事会的人,就没有不服你的。”
“对你而言,没有任何损失,至于景昭,之后看他认错态度,我再决定他的工作安排。”
拐杖的声音沉闷地在地上响起,一时间,办公室陷入沉寂。
“我知道了,就按您说的做。”
孟修远望着他,眼神平和,似乎不带任何情绪。
下午的解任会议顺利结束,除了知情的爷孙两个,剩下的人也只当孟家大少爷做了什么惹董事长不快的事情。
根本没人意识到,之前酒店股票下跌的事情出自于孟景昭之手。
“叮。”
电梯门打开,孟修远率先进到电梯,裴然跟在他身后。
“孟总,目前还没有查到景昭少爷的具体位置。”
“知道了,先不用管他,该出现的时候,他就出现了。”
孟修远侧头看了裴然一眼,嗓音清冷,“麻烦裴秘书送我去豪爵了。”
“不敢。”
晚上的豪爵,霓虹灯闪烁,一辆辆豪车停在酒吧门口。
车门打开,一双黑色牛津皮鞋踩在地面。
孟修远从车里出来,一件深蓝色大衣笔挺地穿在身上,被悬挂在身前的胳膊,让他看起来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淡漠。
等他出现在包厢里,两人看见他的装扮,瞬间冷了场,没一会儿又响起调笑声。
宋亭川最先看见孟修远,他张了张嘴,脸上带着戏谑的笑,“怎么一段时间不见,成独臂侠了?”
孟修远笑了笑,不理会他的调侃,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向奇怎么还没来?”
“谁知道那小子干什么去了,把我们叫来,反倒自己迟到,看我一会儿怎么治他。”
周易瑾难得脸上出现不悦,又看看孟修远。
想到自家媳妇说的话,他问孟修远,“听说大哥被爷爷免职了?”
“嗯。”
“难得啊!爷爷这次动真格。”周易瑾心生感慨。
都是一家人,他也知道孟家人对孟景昭的宠爱程度,只要不杀人放火,什么都愿意包容。
包厢里也没外人,孟修远直言,“看似严惩,实际还给他留了后路,按老爷子的意思,只要他能改错归正,这次惩罚聊胜于无。”
孟修远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有些事情该做还是要做,心软没用。”
这话说完,两人一时之间没了言语,只有酒杯碰撞的清脆声。
宋亭川闲来无聊,拿起手机打发时间,等看见朋友圈里的一张照片,他小声嘀咕一声。
“这么小的东西,能养活的了?”
“什么?”
宋亭川把手机朝周易瑾递了过去,亮起的屏幕上赫然出现一只小奶猫,看着没几个月,怯生生的样子。
“你什么时候有了看猫的爱好?脏兮兮的。”孟修远随意瞥了眼,满不在乎。
“哪里脏了?”反驳完他,宋亭川又看了眼上面的文字,“这是时雨发的,她好像在给这只猫找领养。”
一听时雨的名字,孟修远噤了声,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朋友圈,最新的一条是孟晚发的。
他又点进时雨的头像,一条横在出现在眼前。
与此同时,包厢的门被推开。
“来晚了,来晚了。”
孟修远若有所思看了向奇一眼,见他说完不进来,不解,“你站那儿干嘛?”
向奇面露难色,身子往旁边侧了侧,心虚道:“我还带了个人过来。”
话音落地,宁知言出现在门口。
其他人看见她,倒是脸色如常,只有孟修远脸色稍变,薄唇紧抿。
“修远。”
孟修远拿起手机,起身,冷声道:“我先走了,还有事。”
“哎?这么突然?”宋亭川满脸错愕,他看了一下周易瑾,只见他也满脸问号。
向奇看孟修远这样,有点慌了,“怎么了这是?怎么就要走啊?”
他抽空看了一眼宁知言,只见她气定神闲,双手环胸站那儿。
不是吧?姑奶奶,战火都要他来承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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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奇!”
向奇感受到了孟修远叫自己名字时的咬牙切齿,他心虚笑了声,“孟哥,你说。”
“只此一次。”他说话的时候,向奇注意到他的眼神落在宁知言的身上,仅仅一瞬,又收回视线。
“下次聚会要是再叫不相关的人,别怨我不念旧情。”
孟修远说完径直出了包厢,向奇脸黑了黑,看她,“你做什么了?孟哥见你怎么这副样子。”
回应他的是两人的背影。
“孟修远!”
眼见人要走到楼梯口,宁知言绕过侍应生,高跟鞋的声音在地面上急促响起。
“孟修远!”
在他踏下台阶的前一秒,宁知言伸手拉住他的衣服。
她没有察觉到孟修远的异样,只紧紧拽住他,“我是什么病毒吗?我有话和你说。”
孟修远摆了摆手,见状,宁知言放开他的衣服。
她咬了咬牙,厉声问他,“随然现在是不是在带时雨?你凭什么对她这么好?”
“我做什么事还轮不到和你报备。”
孟修远眼里闪过一丝厌恶,居高临下俯视她,语气冰冷。
“我们并没有任何关系,希望宁小姐摆正你的位置。”
“怎么会?大人们都在有意撮合我们,你是不是因为时雨回来了,所以才对我这样?”
因为愤怒,她的面容有些狰狞,声音也不免提高,惹得路过的人都在看她。
“你知道时雨是什么样的人吗?你为什么就非她不可呢?她有什么好的?她有的我也有,她没有的我也有。”
说着,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孟修远,你看看我行不行。”
看着她湿润,泛红的眼眶,孟修远神色未变,“我和时雨怎么样,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用不着你来过度编排。”
“就算她真的有哪里不好,那我也心甘情愿。”
酒吧里忽然爆发一阵激烈的音乐声,楼下都是众人的欢呼,也倒显得他们这个角落偏僻,安静。
就连刚才还会经过几个路人的地方,此刻也没了人影。
宁知言眼底闪过一丝厉色,她上前一步,逼近孟修远。
她靠近他,红唇轻启,“那我要是说,她拿走了伯母给她的一百万呢?这件事你知道吗?”
说着,她轻笑一声,满含不屑,“你看,她有多么的见钱眼看,为了钱,轻而易举就能放弃你们多年的感情。”
她不说这件事还好,一说,孟修远瞬间怒从心起。
宁知言说完,冷眼看着他的表情,希望能从他脸上看到失望,痛苦,却不想,自己脖子一痛。
孟修远的大手狠狠掐在自己喉间,一瞬间,她只觉得自己难以呼吸,眼前是他那张冷漠的脸。
呼吸越来越困难,她忍不住上手掐他,却只是徒劳,那阵束缚反倒越用力。
“她就算拿了钱又怎样,我的钱都是她的!都是你们,要不是你们,她不可能会离开我。”
孟修远想到和时雨的分开只是因为她们的一个骗局,手下不禁发了狠,就像看一个死物一样看着她,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从包厢出来找人的宋亭川,看见楼梯口这一幕,简直要惊到没了魂。
等反应过来,他赶紧跑过去,“孟哥,松手!”
眼见他没什么反应,他太阳穴急得突突跳,真怕出个好歹,他急了,“孟哥,松手,你快把她掐死了。”
“你真把她掐死,时雨怎么办?”
37. 第 37 章
尽管宋亭川并不知道孟修远现在和时雨到底是什么情况,但眼下,他知道,提时雨绝不会出错。
果不其然,时雨的名字一出,他很明显感觉到,刚才孟修远还绷紧的胳膊猛然卸了力。
被掐的人,身子一软,顺着墙壁滑坐在地。
宋亭川顺势看了她一眼,顾不上管她,只能先把孟修远拉开。
此刻地上的宁知言好不容易得了空气,她捂住自己的脖子,大口大口的喘气。
对上孟修远的眼神时,她还是心有余悸,刚才看孟修远的架势,是真的想要掐死她。
如果不是宋亭川后来凑近他,说了句什么,她毫不怀疑自己此刻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因为第一次遭受这种待遇,她手止不住的发抖,眼角也沁出泪水。
她慢慢扶着墙壁起来,克制住自己的害怕,咬了咬牙,“孟修远,你会为你今天的举动后悔的。”
宋亭川见宁知言还作死般的往前凑,眉头皱成了川字。
这大小姐闹脾气也得分清场合,分清人才对吧?她在他和向奇跟前怎么着都成,他们大概率都会受着。
但她偏偏对着孟修远,这位脾气阴晴不定的人,放狠话?
就算大家一起长大,家里交情再好,但孟修远是什么人,高兴了随着你怎么闹,都不会生气,但是真要触碰到他的底线,管你是谁,都会报复回来。
幸好,此刻走廊上没什么人,宋亭川看了她一眼,把她往旁边拉了拉。
“疯了?你和他闹什么闹?”
宁知言甩开他的手,看着他,强忍眼中的泪水,“我知道你和他关系好,可是你也看见了,我差点被他掐死。”
宋亭川单手叉腰,拿手指想要点她,半途收回动作,只说:“我不了解你,但绝不会不了解他,他不会无缘无故动手。”
看着倚着栏杆,对这边漠不关心的孟修远,他摆了摆手,脸色沉了下来,“我找人送你回去。”
“我不走!”宁知言硬声道。
宋亭川不再多说什么,只掏出手机,拨了串数字。
不多时,向奇小跑着过来。
看着脸色各异的三人,觉得气氛不对的他,秉持着少说少错的原则,直接走到宁知言的旁边。
“走吧,言姐,宋哥让我送你回去。”
眼见她站着不动,眼神紧紧盯着孟修远,向奇知道今晚这事和他脱不了关系,自知理亏,他半拖着人往楼下走去。
楼下的喧嚣,热闹与楼上这片空间的气氛格格不入,宋亭川收回视线,浅笑一声。
他拍了拍孟修远的肩膀,“这是怎么了?言言说了什么话,惹你这么生气?都上手了。”
孟修远眼底一片清明,就好似刚才那样暴戾的人不是他一般。
他没有和别人说秘密的癖好,只说:“没什么。”
宋亭川见他不想多说,也点到为止,“裴然呢?看你这样子,肯定不是自己开车过来的。”
“我让他先回去了,原本想着结束让周易瑾送我回去,哪知道向奇这小子...”
他话没说完,宋亭川替向奇说话,“你也知道,向奇是我们几个当中年龄最小的,食物链的底端,我有时候都拒绝不了宁知言的要求,更别说他了。”
“嗯,我也是给他提个醒,让他知道,别什么人都往我跟前带。”
没有破坏情分就好,宋亭川心想。
他转了转手中的车钥匙,“走吧!我送你回去。”
孟修远在豪爵门口等着,直到一辆黑色保时捷停在他面前,副驾驶车窗半降,露出宋亭川的侧脸。
他摁灭手中燃掉半截的烟,拉开副驾驶车门。
早已过了晚高峰时间,路上车不多,宋亭川便放开速度跑了起来。
突然旁边传来孟修远的声音,“你手机呢?”
“干嘛?”
“用一下。”
宋亭川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他,“密码090324,别看我聊天记录。”
孟修远闻言,输入密码的手一顿,认真道:“我没那么变态。”
他点进宋亭川的微信,打开朋友圈,第一条就是时雨发的动态,上面是一只小猫抱着奶瓶喝奶的照片。
又点开自己的朋友圈,翻来翻去,没有一条关于她的。
他熄灭屏幕,把宋亭川的手机放进扶手箱。
-
庭院里寒风凄凉,带着几分肃杀感,孟修远刚下车,宋亭川便调转车头。
等看着汽车尾灯消失,孟修远又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等衣服上面的烟味差不多散去,他才往别墅里面走。
等从浴室里面出来,他拿起被扔在床上的手机,点开,看了眼时间。
将近十一点半。
不知道她睡了没有。
手比心快,等他反应过来,电话已经拨了出去。
“嘟”声响了半天,没人接,想着她有可能睡了,他的手指放在红色的按钮上,正准备按下去。
那边传来他熟悉的声音。
“孟修远?”
没听到回应,时雨又“喂”了一声。
“我在听。”
听见他的声音,时雨松了口气,大半夜的还以为他怎么了,不过,这么晚,他还没睡?
“怎么了?”
“时雨。”喊完,孟修远停了一下,又换了个名字,“呦呦。”
时雨脸倏地热了一下,她咬了下唇瓣,“啊?干嘛?”
听着她乖巧的声音,孟修远不知怎么回事,心哽了一下。
宁知言晚上说的话还徘徊在耳边,就连在车上时,他满脑子都是她说,时雨为了钱离开他。
现在再听着她的声音,他语气低了下去,“呦呦,你哄哄我吧!不管说什么都行。”
空气有些凝固,时雨听着他低沉略带失落的声音,心不受控制痛了一瞬。
他什么时候用过这种语气?
“你想听什么?”
孟修远坐在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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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拿着毛巾擦拭着还在滴水的头发,温声道:“你想说什么都行。”
空气中还弥漫着香气,他把手机贴近耳边,安静等着。
时雨不知道他怎么了,她起身靠在床头,把剧本放在一边。
她想了想,开口,“孟修远,你很厉害,没什么事情能难倒你。”
“嗯。”孟修远闷闷的回了一声。
“我真的很佩服你,能把酒店管理这么好,做这么大,就算接触你不熟悉的行业,也能做到佼佼者,甩别人一大圈。”
“而且,你比我成熟,理智,我做事情有时候根本不管后果,最后搞得一团糟。”说是安慰他,自己语气却也不自觉带上失落。
她努力摒弃这种想法,声音微扬,“但是这在你身上,根本不会出现,你永远冷静,沉稳,这多难得啊!”
这句话不知道哪个字戳了孟修远的神经,他声音略带不满,“在你身上,我完全没有理智,沉稳,你不知道你气我多少次?”
“不翻旧账啊!还要不要安慰了。”
听着她抗议的声音,孟修远安静的闭了嘴。
“孟修远,不要因为别人的话,伤心,难过,最重要的是你要听从自己的心,你真觉得他们说的,一定都是对的吗?”
“有时候,你心下已经有了答案,就不用在管别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相信自己就好了。”
“跟着你自己的心走,那样不管结果好坏,你都不会后悔。”
眼见自己越说越多,那边只有沉重的呼吸声,时雨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好点。
她视线不经意掠过摊开的剧本。
想到今天刚读到的台词,她快速翻到那一页,看了一眼。
正好是女鬼附身到女主身上时,像女主男朋友表明爱意的地方。
她软了软声音,“孟修远,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喜欢过的人,我在你身上才学会了爱人。”
“我爱你,甚至超过爱我自己,如果失去你,我可能以后都不会快乐。你能不能试着忘记过去,试着重新喜欢我?
孟修远静静听着,愣了一下,半晌,他唇角勾起一抹笑,“想不到你这么会安慰人啊!”
时雨听见他的声音,远比刚才轻松,她拍了拍心口,心道:“罪过,罪过,感谢剧本。”
眼见时间不早,明天她还要早起,她试探性的问道:“能睡了吗?”
“睡吧。”说完,孟修远突然响起那道横线,眉头皱了皱,“时雨,你把我屏蔽了,把我放出来。”
“哪里?”
“朋友圈。”
“哦哦,这就把你放出来。”
挂断电话前,孟修远语气认真,叫住时雨,“呦呦,你不是做事不管后果,只是在遇到危险和不公的事情面前,你有反抗的勇气,这些只是你保护自己的方式而已。”
“人过度善良只会被别人欺负,懂得反抗,这没有什么不好的。”
说完,他语气温柔对电话里说道:“睡吧!”
38. 第 38 章
第二天一早,孟修远从楼上下来时,裴然已经在楼下等着。
见他下来,裴然立马从沙发上起身,“孟总,车安排好了。”
等四辆车从御庭湾开出去,才早上八点。
孟修远坐在后座,随口问道:“还没找到孟景昭?”
“没有,我已经又多加了人手。”裴然边观察路况边回答。
听完,孟修远也没说什么,手指随意在平板上滑着。
到达机场的时候,时间还早。
孟修远站在机场航班信息显示屏前,裴然站在他旁边,听着身侧传来几位女士的交谈声。
裴然侧头看了眼,发现几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边的人身上。
他看了眼孟修远,今天他穿了件黑色英伦风的大衣,内搭同色系的西装,一件白色的尖领衬衫搭着一条黑色暗纹领带。
面上带着一副墨镜,半遮的脸上看不见表情,单手拿着手套,站在那儿。
似乎周围的交谈声并不入他的耳中。
眼见那几位你推我搡,最后一个长发微卷,长相明艳的女人拿过手机往他们这边靠近。
就在他准备出声制止时,那女人直接把手机扔到了孟修远的脚下。
他暗叹,还能这样?
清脆的声音落地,孟修远低头看了眼,一部橘色的手机正躺在自己脚边。
循着脚步声望过去,一个女人在他几步远的位置停下,静静看着他,伸手指了指地上的手机。
“你好,能帮我捡下手机吗?”女人就那么站在那儿,嘴角噙着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看着他。
孟修远刚开始没动,下一刻,他脚步往后,刚才还站着人的地方,此刻只剩手机孤零零躺在那儿。
和女人同行的几人,看见这一幕,脸色微僵,没想到这男人这么油盐不进。
而刚才的明艳女人倒是面色如常,上前,慢慢俯身,捡起手机。
“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
她收起已经摔碎一角的手机,从包里拿出另一部,语气柔柔,目光紧紧落在男人带着墨镜的脸上。
就算半遮面,也能窥得这男人长相是她的审美。
“不好意思,我结婚了,随便加别人联系方式,我太太会吃醋。”
果然,声音也很好听。
听到这句话,她下意识看向他的手指,右手干干净净,左手被缠着纱布,但是手指上也没戴着戒指,她轻笑一声。
“没关系,面对一个女人总有腻了的时候,露水情缘,我也不需要你负责,留个联系方式,你想换人的时候,随时联系我。”
看着她嘴角刺眼的笑意,孟修远抿着唇,墨镜下的眼睛一片冷意,身上温度骤然下降。
“我没有出轨的打算,更没有和来路不明的女人上床的打算,我嫌脏。”
说完,孟修远不再停留,直接离开,裴然紧跟在后。
那女人看着孟修远离开的背影,勾了勾唇,眉角微微上挑。
“宋嘉敏,走了!言言的车已经到了。”
有人叫她,宋嘉敏收回视线,经过垃圾桶的时候,她瞥了一眼那个位置。
不多时,一名机场保洁人员过来整理垃圾桶,赫然看见脏兮兮的垃圾上面,扔着一部碎了屏的手机。
机场里面人来人往,也有人静静站在那儿,手里拿着专制的接机牌子,怀抱花束,只等着人从里面出来。
裴然亦步亦趋跟在孟修远后面,刚才的话他多多少少听见了些,但是他听见了什么,结婚?谁?老板?
不过,他转念一想,有可能老板只是为了敷衍刚才的女人,找的借口而已。
肯定是借口,自己有时候为了拒绝相亲,还骗他妈说他喜欢男人呢!
离飞机到达还有半个小时,突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下,看完,他快步上前。
“孟总,景昭少爷已经被林子他们带回老宅了,剩下的人还在机场外面等着。”
看见信息时,裴然心底闪过惊讶。
原本他今天只安排了三辆车,但是老板突然让多加一辆,并且还要林子他们在接机大厅巡视,看来是早已料到人会在机场出现。
还是亲兄弟互相了解对方的办事风格。
“嗯,送回去就行。”孟修远语气并无意外,抬手看了眼腕表。
时间差不多了。
“走吧。”
话音刚落地,孟修远还没转身,就听见一声“孟总”自左前方传来。
他停下动作,转头看了过去。
“李总。”
李承言看着他这副样子,略感到惊讶,“怎么几天不见,孟总就负伤了?伤筋动骨一百天,怎么也不好好休息,还来这么人多的地方,小心再碰着磕着。”
说着,话题又跑到裴然身上,“裴秘书也是,怎么能让孟总受伤呢?”
孟修远笑了一下,“小伤,再说,我不来,怎么能看到李总败兴而归的场面呢?”
李承言打趣的笑还在嘴边,一听这话,笑容凝滞在脸上。
“孟总,这话说得就有点早了,鹿死谁手还不一定,万一阿索里王子选了我们皇家,那孟总脸上可是不好看了。”
“李总请便,这点风水宝地,我们就不和你争了。”
眼见没激怒他,反而被他轻飘飘的一句话搪塞过来,李承言脸色一变。
原本还温和的面容,在孟修远转身之后,瞬间变得阴沉。
身后站着的酒店总监,上前一步,低声询问,“怎么办,李总。”
“到嘴边的肉,孟修远不可能放手,先跟着他再说。”
飞机到达前十分钟,孟修远和裴然大步流星朝机场VIP等待区走,裴然边走边往后看了一眼。
“皇家的人在后面。”
孟修远嗓音平淡,“不用管他们。”
到了VIP等待区内,孟修远看了眼时间,刚刚好。
身侧传来一声抱怨,“孟总,这就小气了,有好地方也不分享一下。”
李承言能进来,孟修远毫不意外,他笑了一下,语义不明,“看来在李总手下工作待遇挺好,这么点小事都没办好,竟还能正常工作,没想到李总心地这么好。”
闻言,李承言脸微微涨红,也不反驳。
这个机会本就是他从他姐手里抢过来的,正准备趁此机会,大展一番身手,好让公司里的那些老古董彻底信服。
哪成想,那些人只知道自己享福,连人王子要走VIP通道这件事都没想到。
简直愚蠢至极。
暂时落了下风,李承言也不再言语,暗暗剜了眼旁边的酒店总监,又伸长脖子往VIP通道口看。
准备人一出来,他便抢占先机。
离十点已经又过了十几分钟,人还没出来,李承言憋了一肚子的火没地方发,正准备抬腿朝旁边人踢过去,酒店总监的一声惊呼,把他吓了一跳。
“干嘛?”
“李总!李总!人出来了。”
他朝前看去。
只见走在最前面的男人,穿着一袭垂至脚踝的白色长袍,外穿一件长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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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斗篷,头顶白色头巾,用黑色头绳固定着。
身后跟着两名同样服饰的男子,手中提着行李,不紧不慢跟在他后面。
眼见人从里面出来,李承言赶紧上前,递出一张名片。
“阿索里王子,您好,我是皇家酒店执行总裁,之前我们酒店的负责人和您这边沟通过。”
磕磕绊绊的英文,让裴然听着都忍不住为他捏把汗,皇家这次是多想让李承语下台?
但是直接派了个草包过来,不怕打他们酒店的脸吗?
眼见递出去的名片迟迟没被人接,李承言脸色涨如猪肝,他又张了张嘴,还没出声,只见那王子直接看向孟修远。
那两人对视片刻,谁都没有说话,但莫名的,他只觉他们两个气场一片融洽。
过了一会儿,孟修远主动伸出手,递出名片。
开口便是一串流利的英文,语气温和,“您好,我是孟修远,星锐酒店负责人,之前和您通过电话...”
李承言站在一边,听着他们你来我往,一句接着一句的,心如死灰。
直到裴然从公文包里拿出合约书递给孟修远,阿索里王子当着他的面签下,他就知道这场比赛到此结束了。
临走时,孟修远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一道平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李总,这次鹿在我手上了。”
待人走后,他伸出脚,狠狠朝旁边踢了过去,嗤了一声,“不就是几百万?又不是什么受宠的王子,我还不稀罕!”
-
最近温度越来越低,尤其昨晚房间空调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不制暖,昨晚时雨半夜硬是被冻醒。
因为暖气加上朋友圈的信息,她一晚上也没怎么好好睡。
拉严实的窗帘,还是有光透了进来,时雨也没了睡意,她拥着被子从床上坐起,缓了几秒才翻身下床。
洗漱完换好衣服,也才7点。
还不到工作时间,她想着先下楼转一圈,看看外面有什么吃的。
出门经过邵闻笙房间时,她扫了一眼,房门紧闭,刚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身后传来脚步声。
“这么早,准备去哪啊?”
听见邵闻笙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时雨眼里闪过惊讶。
她回头,看他也是一副外出的装扮,笑说,“睡不着,出去转一圈。”
电梯门打开,两人进到里面,时雨想到昨晚发布的消息,问他,“怎么样?你那有人领养猫吗?”
“没有。”邵闻笙声音略带着苦恼,看着时雨同样的脸色,他问,“你那也没有?”
“嗯,可能是看猫太小了,害怕养不活。”
电梯一层层下行,看着她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邵闻笙笑说,“真不行我就带回家,让它和我妈做个伴。”
“嗯?阿姨喜欢猫?”
听她说这句话,邵闻笙声音不自觉沉了下去,“不算特别喜欢,只是因为我妹妹小时候闹着要养猫,我妈拗不过她,特意养了一只,只不过在妹妹走失后,那只猫也去世了。”
“走失?”时雨眼睛微微瞪大,眼中满是惊讶。
“嗯,她四岁的时候,被保姆带了出去,在保姆去卫生间的间隙,我妹妹就走丢了,家里也命人找过,但是无异于大海捞针,这么多年过去也没什么线索。”
虽然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但时雨眼里还是闪过一丝难过,只安慰他,“你妹妹要是知道家人一直在找她,肯定会很开心的。”
邵闻笙看了她一眼,苦涩一笑,嗓音低哑,“但愿她还活着。”
39. 第 39 章
看着情绪明显低沉的邵闻笙,时雨忍不住咬舌。
让你问,这下好了吧!
她犹豫许久,“不麻烦阿姨也行,要不然到时候我把它带回去算了。”
“嗯?你喜欢猫?”邵闻笙闻言,微微诧异。
时雨正准备回他,脑海中却有什么东西快速闪过,太快了,以至于什么都没看清,她甩了甩头,没有多想。
“还可以,不算讨厌。”
说到后面,想到那只奶呼呼的小猫,她唇角弯起,脸颊的梨涡现了。
冬日的早晨,如果再伴随着微风,只会让人忍不住步履加快,赶紧找个暖和的地方取暖。
时雨把手插在羽绒服的口袋里,侧头看了眼邵闻笙。
他穿着一件黑色棉袄,身下是一条灰色牛仔裤,戴着一个黑色口罩,没戴帽子就连围巾也没有。
时雨看着,咂了咂舌,“邵老师,你不冷吗?”
说着,白色的雾气散在空中。
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邵闻笙看她带着顶粉色帽子,脖子上围了条印花图案的围巾,整张小脸恨不得埋进里面。
他笑了一下,“不冷,可能是因为我经常运动吧。”
说到这儿,邵闻笙好心提醒她,“我建议你这段时间可以早起跑跑步,要不然你那么多跑的戏份,真怕你身体到时候吃不消。”
“啊!也是。”
时雨惊呼一声,冬天让她早起完全没问题,但是跑步对她这种跑步废来说,简直是一项巨大的挑战。
看她脸上明显的苦恼,邵闻笙提议,“反正我有跑步的习惯,要不要这段时间跟着我跑跑?”
“你不怕我拖你后腿啊?”时雨说着指了指前面的早餐店,示意他进去。
邵闻笙顺着她指的方向走,轻笑,“又不是比赛,怎么会拖后腿,再说,我自己跑也是跑,你要一起,还能做个伴。”
时雨倒是没意见,反正这件事只会对她有好处,“好啊!明天早上开始吗?”
“那就明天吧。”
两人一前一后进到店里,里面人不多,时雨只点了一份粥,一笼包子,在邵闻笙点餐的间隙,她先找了个靠窗的桌子等他。
时间还早,东西上来的时候,两人也是慢悠悠吃着,时雨顺便问了他一些关于剧本的事情。
闻言,邵闻笙边搅动还冒着热气的粥,拧了拧眉,过了会儿才说,“你这样理解也没错,但是你要知道,周媚被附身后,整个身体都被控制,就连情感也是,所以她在杀人时,根本不可能会有怜悯,更多的是快感。”
“而且她那时候已经有了想要霸占周媚身体的想法,怎么还会容许周媚本人的意志出来,反抗她呢?”
邵闻笙看她陷入思考的模样,从纸盒里抽出一张纸,纸巾刚碰到她的脸,他只觉自己手背一痛。
等时雨看清情况,她赶紧放下手中的勺子,“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太习惯别人突然碰我。”
时雨也没反应过来,看到那纸巾朝她脸上按过来的时候,她完全是下意识把手挥了过去。
“没事。”
邵闻笙把纸巾递给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嘴角。
时雨照着他的动作,擦了下嘴角,等她把纸巾拿下来的时候,一粒米正黏在上面。
-
中午十二点,三辆迈巴赫缓缓在星锐酒店门口停下。
几个保镖站在车前,孟修远下车后,刚好和后面车里下来的阿索里对上视线。
两人寒暄几句,经过大厅时,裴然带着人去办理入住,孟修远则是直接朝电梯方向走去。
办公室内,孟修远看着平板上的信息,又看了看毫无声响的手机,眼神平静。
等到裴然进来时,就见老板没了刚才在外时的一丝不苟,脸上多了丝散漫。
“孟总,人已经安排到总统套房了。”
“嗯。”孟修远在文件上签好名字,又交代他,“让沈秘书往楼上送份餐食。”
“是。”
裴然走后,孟修远手机响了起来,他接通,打开免提,把手机扔在办公桌上。
不过,出声的人让他稍稍感到惊讶。
“舅舅!”
“怎么是你?”
孟修远听见周谦沫的声音,脸上难得带了笑意。
正说着,电话那头多了其他人的说话声,孟修远听到她的声音时,嘴角的弧度慢慢收起。
蒋静姝特有的声线传来,“你今晚有空没?让谦沫去你那住一阵。”
孟修远靠在黑色办公椅上,揉着眉骨,顿感头疼,“他爸妈呢?”
“小晚和易瑾去英国了,我和你爸今晚要去老朋友家,把他放家里让你哥和爷爷照顾,我又不放心,再说就他那捣蛋的性格,他除了害怕你,还害怕谁。”
“你就管几天,等他们夫妻两回来就行了。”
好像生怕蒋静姝说谎,电话那头传来周谦沫呼来喝去的声音。
“我知道了,下午我派人过去接他,你把他东西提前收拾好。”
蒋静姝松了一口气,回他,“嗯。”
电话被挂断,孟修远单手扣住领带,稍微用力。
一个电话刚挂断,另一个电话又进来。
孟修远手指轻滑一下,宋亭川的声音传了过来,“孟哥,晚上出来聚餐,在桑斋阁。”
“不去。”
宋亭川一听被拒绝,立马从皮椅上起身,把文件交给下属,挥了挥手。
门被关上,他软下声音,“为什么?好久没聚了,我都找好人了。”
孟修远指尖敲了敲桌子,“没空,晚上周谦沫那小子去我那住。”
“这么突然!周易瑾呢?他儿子他自己不管?”
孟修远把手机离耳边远了点,等他嚎完,“他出国了,家里没人管,我管几天。”
宋亭川生怕他拒绝,提议道:“那我都约好人了,要不去你家?让邱姨做点好吃的也行,我好久都没尝过邱姨的手艺了。”
孟修远沉思一会儿,“几个人?我提前交代邱姨。”
一听这话,宋亭川就知道有戏,“5个。”
“嗯,知道了,晚上你们直接去。”突然,孟修远停了一下,“交代你个事,下午四点去孟家直接把周谦沫带回御庭湾。”
“得嘞。”
挂断电话,孟修远又打电话和邱容交代这件事,说完,他直接起身。
办公室的门被人关上。
直到下午两点半,孟修远才从外面回来。
刚进办公室,裴然就被他叫了进来,“你去总统套房把阿索里王子带到这儿。”
闻言,裴然弯了弯身子,直接带上门出去。
不多时,门被敲响。
看着面前两人一副熟捻的样子,裴然眼底闪过一丝惊讶,接收到孟修远的信号,他带上门出去。
办公室内。
“我就知道我的选择没有错,我们本质上是同一类人。”
阿索里的话,孟修远毫不意外,他笑了笑,用英语回道:“我刚见你的第一眼,也知道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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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王子绝不是只知玩乐之人。”
简单寒暄几句,阿索里才表明来意,“在电话里,我想我说的已经很清楚,和我合作,孟先生绝对稳赢。”
“再者,听闻孟总和自己哥哥关系不和,我们合作的话,我有技术,你有钱,对你在酒店站稳脚跟绝对百利而无一害。”
他笑了笑,环顾一周,“我想,孟总也不想把自己好不容易打造起来的酒店,白白拱手让给他人吧?”
孟修远听完,扯了扯嘴角,黑眸没有半分波动,只是嗓音略带凉意,“合作可以,我想我需要看见你的诚意。”
阿索里把带过来的项目书往前推了推,“这是我公司最近新研发出来的机器人资料,它和目前市面上普通的机器人不一样,这款主要利用AI智能进行管理,而且它身形灵活,不笨重,关节可以自由调动。”
“放在酒店这种地方,我想,它可以帮客人引路,搬运行李,或是进行送餐服务。”
“当然,它的作用也不会局限于这几种。”
“并且这款机器人有一定的思考,学习模式,就像我们人一样,它可以完成你的要求,甚至稍微复杂点的内容它也能理解。”
他看眼孟修远,却发现他面上一片冷淡,看不出任何反应。
这位是他目前接触过所有的商人里,最有商业头脑的人,甚至他还很年轻。
阿索里沉吟片刻,他实在不想让自己的心血付之东流。
他也和其他公司对接过,只是他们都认为一个只会享受皇室资源的末等王子,好像没有什么可合作的必要。
甚至还认为他的机器人只是他异想天开的想法。
如果能和孟修远合作,至少能让自己的公司和他的心血示于人前。
一下午的时间,办公室的门没被打开过,裴然看着面前的电脑,身后,沈婉柔端着一盘餐点。
“裴秘书,用不用现在给孟总他们送进去?”
“再等等吧。”
听罢,沈婉柔刚把餐盘放在身后的桌上,那扇关了一下午的门,终于被打开。
“沈秘书,送阿索里王子回去吧。”
孟修远交代完,两人对视片刻,眼里都带着不明显的笑意。
等孟修远从酒店里面出来,天已经全黑,手机上有宋亭川的几个未接来电。
他没回,收起手机,朝裴然打开的车门走去。
半路途中,接了个电话,那头是周谦沫叽叽喳喳的声音,“舅舅,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马上,你听话,不能闹你宋叔叔。”
“我可听话了。”
周谦沫这话一听,在地上趴着的宋亭川立马拆他台,“你等你舅舅回来,看你把他那株鸢尾花给弄成那样,屁股就等着开花吧。”
听着电话里的吵吵闹闹,孟修远眼皮跳了跳。
车一停下,孟修远立马下车,等他到别墅门口就看见满地的鲜花碎片,地上还散着一大块拼图。
正趴在地上捡着东西的几人,一看见他回来,忙叫苦不迭,“孟哥,你总算回来了,一段时间不见,那小子怎么这么皮了?”
孟修远环视一圈,没见着小人的身影,沉了沉声,“他人呢?”
“楼上了,好像去书房拿乐高了。”
一听书房两字,孟修远心一紧,紧接着听见周谦沫惊呼的声音,他抬头看了过去。
那小身影边跑边喊:“舅舅,这个本本上面怎么有你和漂亮姐姐的照片?”
看清他手里挥着的东西,孟修远脸色一变。
40. 第 40 章
周谦沫的话一出,地上的人也顾不上捡东西了,都直起身子看着往一楼跑的小人。
他手里的东西晃晃悠悠,看不真切。
孟修远立马反应过来,大步朝楼梯跑去,直接俯身,单手抱起周谦沫往书房走。
书房门虚掩着,孟修远一脚把门踢开。
他看着书架上被翻乱的书,地上零星掉着的乐高块,桌上还有被画过的废纸扔在那儿,脸色紧绷。
大概知道自己犯错了,周谦沫紧紧抱住孟修远肩头,红皮的结婚证还被他紧紧攥在手里。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在别人家不能乱翻东西?”孟修远沉声问他。
把人放在地上,他俯视着满脸怯懦的周谦沫,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小手中还拿着的那本结婚证,“不还给我?”
周谦沫乖乖抬起手,把东西递过去,“对不起,舅舅,我不是故意的。”
听着他稚嫩的声音,孟修远把那红本放回抽屉,看着没有上锁的抽屉,他叹了口气。
怎么也没想到一向没人进来的书房,突然来了位不速之客。
“下不为例,记住,今天的这个东西,不能和任何人说,就连你爸爸妈妈都不可以,知不知道?”
看着舅舅满脸严肃,周谦沫赶紧连连点头,就怕点晚了被惩罚。
“吃饭之前,把你弄乱的地方整理好,要不然,没有晚饭我可不会让邱姨再单独给你做。”
孟修远说完,把书房留给周谦沫,自己起身出去。
等他从楼上下来,客厅已经干干净净,宋亭川坐在沙发上和谢星辰不知道聊着什么,向奇摊在那儿玩着手机,剩下的两个人有点面熟,只不过,他一时没想起是谁。
“孟哥。”其中一人见他下来,忙打了声招呼。
“嗯。”
宋亭川闻言,扭过头,看见只有他一个人下来,问道:“谦沫呢?”
“楼上收拾他整出来的乱子。”
孟修远坐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他性子怎么和周易瑾差这么多?总不会抱错孩子吧?”
宋亭川笑了下,“你这话被易瑾听见,小心他揍你。”说着想到刚才的事情,“刚才他手里拿的什么东西?”
“没什么?”
谢星辰想了想刚才无意中看见的颜色,沉吟,“是不是结婚证啊?结婚证上不是才会有合照吗?”
几人目光牢牢定在他身上,孟修远面色如常,“我结婚会不告诉你们吗?”
向奇正准备问什么,被刚好从厨房出来的邱容打断,“先生,可以吃饭了。”
吃饭的时候,周谦沫坐在孟修远旁边,乖乖夹着盘子里的鱼肉,小口吃着,鱼没刺,孟修远并不担心会卡他喉咙。
原本还在聊着公司的事情,话题不知怎么回事又聊到之前。
周谦沫原本还在吃着东西,冷不丁被饭桌上一个陌生叔叔问到,突然猛咳嗽起来。
孟修远不悦地看向说话的人,轻轻拍了拍周谦沫的背,看他稍微好点,又让他喝了点水,才说,“刚才我的话没说清楚?现在还来问他。”
问话的人忙笑了一下,解释,“说着玩的,我也没想到小孩子反应这么大,对不起。”
宋亭川见气氛不对,忙打圆场,“孟哥,他不会说话,别介意。”
他说着剜了那人一眼。
原本他没想带那两人过来,毕竟真说起来他们和孟修远关系算不上亲近,只是打过照面。
但他们两个和自己关系还算不错,加上打电话的时候都在一起,就想着拒绝也不好。
哪里知道会这样。
晚饭过后,那两人没坐多长时间就走了,客厅除了周谦沫坐在地上看电视的身影,只剩四个大人坐在那,桌上还摆着两瓶人头马。
孟修远没法喝酒,只懒散的靠在椅背上。
谢星辰想到之前兰书说的话,又看着面前的当事人,“远哥,我听说你和时雨见过面了,现在你们...”
听到他提时雨的名字,三人拿杯子的动作皆是一顿,尤其是孟修远,直接朝他看了过去,眼底是遮不住的锐利。
“怎么?”
没看出他的不对,谢星辰把刚才的话补上,“你们现在要是没关系,我想追时雨。”
此话一出,宋亭川刚喝进去的酒不小心喷了出来,他直接被呛到,只咳个不停。
“你说什么呢!”
他斥了一声,又赶紧抽出纸巾,擦掉桌上的液体。
他看了眼孟修远,只见他晃动着手里的水杯,微垂的眉眼看不出眼底神色,只有唇角勾起一抹不明显的笑。
“你要是能追到你就去追!”
孟修远说完,把杯子放到桌上,面上满是散漫的神情,似是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谢星辰若有所思,脸上写满认真,“对于你们两个之前的感情,我是外人,但是现在你们没有关系,那我就要做我想做的事了。”
向奇和宋亭川在旁边大气不喘一下,视线就这样来回在两人身上打量。
客厅陷入安静,只有电视里演员说话的声音,许久,还是宋亭川开口,“要不今晚就到这儿?不早了,周谦沫小学生作息,还要早睡早起。”
“我不睡,我明天不用上学。”
向奇和宋亭川无视他的抗议,一个关电视,一个把人直接抱上楼,交给邱姨后,宋亭川直接拉着谢星辰往门外走。
-
等收拾好,看着刚才还闹着不睡觉的周谦沫,此刻发出细微的鼾声,孟修远把床头的小灯关上,带上门出去。
浴室里,水声流淌,镜子覆上一层薄薄的水雾,孟修远站在洗漱台前,用手抹了下镜子。
他抬眼,镜子里的他,头发半湿半干的垂着,微微遮住眉眼,白色浴袍半敞开着,露出里面线条明显的腹肌。
伸手,把正在流水的水龙头关掉,他打开浴室的门。
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微弱的声音。
床上传来铃声,他拿过手机。
“喂。”
电话那边时雨明显松了一口气,“你去干嘛了?怎么不接电话?”
“洗澡。”
“你现在这样洗澡方便?”
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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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远语调轻松:“小心点就好了。”
两人没在洗澡话题上过多深入,孟修远想到晚上谢星辰的话,语带试探,“你记得谢星辰吗?”
时雨一愣,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会儿,也没对上人脸,“谁啊?”
孟修远擦头发的手一顿,半晌,笑出声,“没谁,一个路人。”
“我有件事要和你说。”
听着他略带严肃的声音,时雨也正色起来,“什么?”
“晚上亭川他们过来吃饭的时候,周谦沫从书房把结婚证翻了出来,东西差点被发现。”
时雨下意识咬了咬手指,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事情既然做了总归会有露馅的风险。
“尽最大的努力让它不被发现吧。”她说,“孟修远,我能求你件事吗?”
“什么事,至于这么严肃?”
“之前那只小猫现在没人养,我们接下来可能会很忙,没时间照顾它,我想了想,邵老师妈妈的情况还是不太适合领养,我就想问问你喜欢猫吗?”
“可以的话,能不能先把它接回我们家,或者养养之后再给它找领养。”
没听见他说话,时雨还以为他不愿意,正想说要不要再夸张点求求他,却听见他含笑的声音传了过来。
“可以啊,把它接到我们家。”
-
1月20日,剧组围读顺利结束。
那天天气过于阴沉,寒风直卷地上灰尘,时雨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室外冷气直扑脸颊。
她没走几步,正好对上从走廊尽头过来的原莱。
看她满面笑容,时雨好奇,“你怎么这么高兴。”
原莱张了张嘴,还没说话,旁边经过的工作人员看见时雨,朝她说道:“谢谢时小姐的奶茶和蛋糕!”
“嗯?”时雨不明所以,眼底闪过疑惑。
工作人员只当时雨故作不知,朝她眨了下眼,便去忙了。
原莱看时雨一头雾水,解释,“外面两辆以你名义过来的应援车,正在给剧组里的人发奶茶和蛋糕。”
时雨一听还以为是孟修远过来接小猫了,赶紧朝电梯口跑去。
等她下楼,小跑到应援车旁边时,只看见宋亭川正站在那儿和李导说着话。
手里还拿着杯奶茶。
她看了眼周围,除了一辆保时捷停在空地上之外,并没有她熟悉的那辆迈巴赫。
她在那儿站了一会儿,看见宋亭川不知道和李导说了什么,就见李导乐呵呵朝别的地方走了。
看着宋亭川递过来的奶茶,时雨没急着去拿,反而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作为你老板,还不能来看看我员工在剧组的表现?”
接过那杯奶茶,时雨赔笑,“当然能,怎么不能呢?我还要给老板多多挣钱呢!要不是你,我可能还在喝西北风呢?宋老板的大恩大德,我肯定不能忘。”
“别贫了,孟哥让我过来接猫。”
“他怎么不来?一直使唤你。”
宋亭川闻言,脸上的错愕顿在脸上,“你不知道孟哥被他爷爷打了?”
41. 第 41 章
“走吧!”
“去哪儿?”时雨突然听不懂宋亭川在说什么了。
“回家啊!你不会以为我专门来这儿接你那破猫的吧?”
时雨瞪了他一眼,反驳,“它才不是破猫。”
“可是剧组...”
宋亭川打断她,挥了挥手中的车钥匙,满不在乎,“放心,剧组那儿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再说你们今天的任务不是结束了?”
“明天才是正式开机的日子,明早让人把你送过来不就行了。”
时雨想了想,直接说了一个地址。
20分钟后,宋亭川坐在车里,看着从酒店里跑出来的人,怀里抱着一个纸盒子。
车门被拉开,几声猫叫从那里面传了出来,宋亭川看时雨把它放在后座上,细致检查一番才坐上副驾。
“也不知道孟哥在你那儿有没有这么好的待遇?”
时雨闻言看了他一眼,他此刻一脸正色,没了刚才和她说话时的吊儿郎当。
她系好安全带,看着他,“什么意思?”
“时雨,你能不能和我透个底,你现在对孟哥到底什么感觉?”
“别和我说什么尊重,感谢他这废话,我不信。分了手的前情侣还能一笑泯恩仇?”
他还是第一次见孟修远那副虚弱的样子,要不是裴然打电话给他,问孟修远的情况,他还不知道万年工作狂竟然没去上班。
等到御庭湾,看那人吊着胳膊,侧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样子,他被吓了一跳。
还是邱姨和他透露,从孟家老宅回来就成这样了。
这样一想,孟修远是被谁弄得可想而知,毕竟孟家敢对他这样的,除了那位也没谁了。
看孟修远都那副样子了,还惦记时雨的那只猫,让他去接,他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一个紧赶着往上贴,一个几年不见变得冷心冷肺的,他真是上辈子欠了他们两个的。
-
下午一点,保时捷停在御庭湾。
时雨从后座抱出纸盒子,重新走到副驾,屈身。
宋亭川见状,降下那边车玻璃,只听见她说,“在车里说的话,我是真心的,我肯定不会伤害他。”
他深深望了她一眼,只叮嘱“希望你说到做到。”
时雨没再停留,直接抱着猫先进了别墅。
她进去的时候,刚好撞见邱姨端着一碗东西从厨房出来,看见她时,脸上满是惊讶。
“时小姐,你怎么现在过来了?”说着,邱容把手里的药放在桌上。
“嗯,我来送东西,孟修远呢?”
邱容叹了口气,视线落到二楼,“先生刚才吃过饭,才上楼躺下。”
她说着,看了一眼时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老爷子突然对先生使了家法,司机送回来的时候,先生那脸白的呦,好在让医生来看了看,上了点药。”
看了眼客厅里的表,邱容端起碗,“正好,你回来了,要不要上去看看他?”
二楼房门紧闭,时雨站在主卧门前,敲了敲门,意外的,没人应声。
她轻轻转动门把手。
卧室里没拉窗帘,大片的光亮照进屋内,大床中间鼓起一团,她走到床边,看着床上像是睡着的男人。
就算双眼紧闭,也不难看出他眉间的褶皱,她把碗放在床头柜上,坐到地毯上,就那么静静看着他。
一起一伏间,他的呼吸缓慢均匀,她伸出手,指尖抚上他的脸颊、
这几分钟,卧室内一片安静,时雨收回手指,看了眼那碗黑色液体。
“孟修远,醒醒,起来把药喝了。”
听见近在耳边的声音,孟修远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他皱了皱眉,“别吵,你乖点好不好。”
“孟修远!快点,药要凉了。”
被吵,孟修远慢慢睁开眼,等看清床边坐着的人,他难得愣住,似是不相信她真的在这儿。
确定不是自己的幻觉,他慢慢从床上起身,半靠在床头,避免压着后背的伤。
“你怎么在这儿?”
“你不是让宋亭川去接猫吗?”
“我让他去接猫,他怎么把你接回来了?”
时雨端起碗,递给他,“我要是不回来,你是不是就不告诉我,你受伤的事情。”
孟修远一时没吭声,垂眸,看着那碗药,面色改色喝完。
室内暖气充足,他只穿一件黑色睡衣,他看着时雨,缓缓开口,“我们领证的事情,被家里人知道了。”
时雨猛然愣住,嘴巴不自觉张开。
-
两天前。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星锐酒店门口,一场合作随着阿索里王子的返程日到来,顺利签下合约。
孟修远看着离开的车辆,转身进去,裴然跟在身后汇报酒店年会的流程。
听见办公室门开的声音,周谦沫抬头看了眼,叫了声“舅舅”又低头去看平板。
孟修远坐在办公桌前,看着他,“看完这一集,我送你回去。”
“哦!”
周谦沫蔫蔫的声音没有得到孟修远的心疼,等他刚看完,平板就被人按灭。
“走吧!”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老宅门口。
管家快步上来接过周谦沫手中的书包,孟修远亦步亦趋跟在周谦沫身后。
客厅里,蒋静姝听见声音,忙从沙发上起身,朝旁边坐着的人说道,“修远回来了。”
等两人进到客厅,蒋静姝脸上带笑,看向周谦沫,“这几天没打扰舅舅工作吧?”
“没有。”
正好客厅里开着电视,周谦沫随着正播放电视剧,就那么看了下去。
孟修远看了眼沙发上坐着的人,点了点头,问蒋静姝,“爷爷呢?”
“在书房呢,也不知道找你什么事,你先进去吧,等会儿吃完晚饭再走。”
孟修远走后,蒋静姝心沉了沉。
自从他知道自己对时雨做的事情后,对她态度一直很冷淡,就算回来也和她说不了几句话。
旁边的人见她脸色不对,放下手中的茶杯,“怎么了这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陈姐,你不知道,现在修远不结婚真是我的一个心头病。”
被唤陈姐的人,拍了拍蒋静姝的肩膀,安抚,“儿孙自有儿孙福,孩子们不着急,我们着急也没用不是。”
她说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再说,你们家里不是正和宁家和郑家接触,就修远的能力,模样,还害怕女孩子不喜欢?”
蒋静姝面上不显,平静道:“郑家那位不行,至于宁家,一提,修远就拿工作忙搪塞我们。”
“姥姥,那是什么?”周谦沫突然出声,打断两人谈话。
蒋静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电视剧里的人正拿着一本结婚证在和对方吵架。
“结婚证。”
两人一笑,没把他的问题放在心上,只是他接下来的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落了下来。
“哦,原本舅舅的红本子就是结婚证啊!”
蒋静姝怀疑自己耳朵可能听错了,她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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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过周谦沫,“你说什么?你舅舅那里有什么?”
周谦沫此时完全忘了和舅舅的约定,只兴致冲冲把之前发现的东西说给姥姥听。
听完,他还不忘夸,“姥姥,照片上面的舅舅和姐姐真的好漂亮,比我爸爸妈妈都好看。”
蒋静姝莫名的烦躁了起来,大喊一声“孟修远。”
喊完才发现家里还有外人,脸上和她表情一样,写满惊讶,她压下心底的气,强撑着扬起一抹笑。
“陈姐,真不好意思,要不今天就先到这儿,之后我们再约?”
“行,行,那我先回去了。”
人走后,蒋静姝也顾不上贵妇人仪态,见人还没有出来,她直接朝书房走去。
到了门口,还是不忘敲门。
进去,只见祖孙二人还在下棋,见她一脸不悦的样子,孟世昌微微不满。
“怎么了,这副样子,在外面大喊大叫,还有没有规矩?”
“爸,你先问问修远还有没有规矩,背着我们就把婚给结了?”
孟世昌注意力果然被转移,锐利的眸子直盯着孟修远,嗓音沉重,“你妈说的是真的?你真的结婚了?”
孟修远放下手中的白子,端坐在那,表情认真,“是真的。”
“反了你?”
孟世昌猛地拍了下桌子,上面的棋子因为颤动有些挪了位置,“和谁?”
孟修远没接话,抿了抿唇,旁边的蒋静姝看他这时候还要维护时雨,脱口而出,“还能有谁,还不是时雨!”
听到这个名字,孟世昌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手指着孟修远,“胡闹,你有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孟家子孙的婚姻岂能容你做主?
他说着缓了下语气,“趁着外界还不知道这个消息,赶紧和她离了。”
看他们这么生气,孟修远却没什么表情,只说:“不可能,我的妻子如果不是她,我宁愿一辈子不结婚。”
蒋静姝气极了,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背,怒道:“她是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让你变成这个样子。”
“她能为了钱离开你,谁知道她以后会不会为了钱再伤害你!”
“我之前就说过了,这件事不关时雨的事,你们不仁,她为什么就要义?”孟修远面含怒气,声音里透着不悦。
“结婚是我的主意,她和我结婚也是被我逼的,和她无关。”
“跪下。”
孟世昌脸色铁青,被气得呼吸有些不稳,他拿着拐杖从沙发上起身,看着蒋静姝,“你去把那把棍子拿过来。”
一听棍子,蒋静姝心下一寒,“爸,这不好吧,再说他现在胳膊还伤着,打出问题怎么办?”
“去拿!”
蒋静姝出去后,孟世昌看着已经跪在地上的人,脊背挺直,没有要妥协的样子,“确定不离婚?”
“不离!”
棍子拿来,蒋静姝紧紧攥着,虽说她也生气,但是这东西打在身上真能要命,“爸,我和归之再劝劝他,先别打了。”
“给我!他以为他翅膀硬了,掌管几家公司就能不把我放进眼里了?”
“妈,你别劝了,这件事我不会改主意的!”
两人完全失了理智般,只为刺激对方。
听着书房内,一声接着一声的闷响,蒋静姝不忍再看,把头瞥向一边。
等她再转头,已经有红色染上他的后背,她喊了一声,“爸,别打了,都出血了。”
孟世昌停了一下,看着地上狠狠咬着牙关,额上冒着冷汗的人,他把棍子摔在地上,捂住自己的心口,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