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海:开局一艘破渔船,上交国家核潜艇》 龙王声呐 “阿枫!你个衰仔,发什么呆!没听到你阿嫲在讲话?” 一声尖利的骂声,把林枫震得耳膜生疼。 林枫睁开眼。 没有游艇,没有香槟,也没有他白手起家的轮渡公司。 墙上的日历印着红字:1983年,6月。 他重生了。 回到了一切悲剧还没发生的白沙村老家。 “林建军!我问你话呢!”一个满脸褶子的死老太太用手指头使劲戳着桌子,“我生你养你,你就这么回报我?你细佬(弟弟)国富买电视机差三佰块,你这个做大佬(大哥)的,不该出?” 父亲林建军缩着脖子,甚至不敢看老太太的眼:“阿妈,不是不给,家里……实在没钱。” “拿不出来?”林枫的二叔林国富,一个眼珠乱转的男人,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欠条拍在桌上。 “盖房子的钱没有,给你那个赔钱货女儿看病的钱就有?大哥,这欠条上的一百块,加上盖房的三百,今天必须结清!” “你们这是逼死人啊!” 母亲王秀英红着眼,死死护住身后里屋的门,“阿晴那是救命钱!谁也不能动!” 林老太三角眼一翻,唾沫星子喷了王秀英一脸:“什么救命钱?我看就是个无底洞!女仔一个,早晚是别人家的人,花那么多钱治什么?我看还不如留着钱给国富买电视机!” “你……”王秀英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林国富抱着胳膊,眼神往屋外那条破渔船上飘,“实在没钱,把那条船拆了卖废铁,再把这破房子抵给我,四百块,账两清。” “拆船卖房?那我们一家住哪里?吃什么?”林建军抬头,黝黑的脸上满是绝望。 “住哪?天当被,地当床咯!”林国富肆无忌惮地笑起来,“至于吃什么,白沙村靠海,饿不死人的嘛!” “你……你不是人!”王秀英的声音带着哭腔。 里屋,妹妹林晴虚弱的啜泣声细细碎碎地传了出来。 就是因为这次,二叔和奶奶上门逼债,父母借遍了全村也凑不齐钱。 妹妹因为没钱做手术,拖成了慢性病,落下了一辈子的病根。 而他自己,也因为这件事,辍学出海,开始了颠沛流离的前半生。 这一次,绝不能重蹈覆辙! 就在这时,林枫的脑海里“叮”地响起一声清脆的电子音。 【检测到宿主强烈情绪波动,激活‘龙王声呐’系统……】 【系统绑定成功!】 【新手任务:解决家庭债务危机。】 林枫瞳孔骤然一缩。 系统? 他不是在做梦? 一个半透明的蓝色雷达界面,突兀地出现在他的视野中,雷达中央,就是他家的位置。 【一级扫描功能已开启,每日可扫描一次,范围:方圆五十海里,深度:十米。】 【是否立即启动扫描?】 林枫强压住内心的狂跳,毫不犹豫地在心里默念:“启动!” 嗡—— 视野中的雷达界面扩展开来,像水波一样荡漾,覆盖了整个白沙村和附近的海域。 无数个光点在雷达上闪烁,大部分是代表普通鱼虾的白色光点。 突然,在村子东边那片无人问津的礁石滩方向,一个明亮的绿色光团闪烁起来! 【扫描完毕!】 【发现目标:梭子蟹群(中等规模)】 【价值预估:约一百二十元人民币。】 【方位:村东礁石滩,距离宿主800米。】 一百二十块! 在月平均工资只有三四十块的1983年,这笔钱,足够暂时缓解家里的燃眉之急! 机会来了! 林枫猛地攥紧拳头,抬头盯住林国富:“二叔,这钱我们会还的。但不是今天。” 林国富愣了下,随即嗤笑:“哟,阿枫长本事了?你拿什么认?拿嘴认啊?”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也开始窃窃私语。 “建军家真是惨啊,摊上这么个妈和细佬。” “嘘,小声点,林老太那个嘴巴,你惹不起。” “这阿枫,怕不是读书读傻了,还敢跟他二叔叫板。” 林枫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父亲。 “阿爸,把桶和火钳给莪。” 林建军被儿子突如其来的举动搞懵了:“阿枫,你要做什么?” 我去赶海。”林枫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二叔,阿嫲,你们回去。一个礼拜,四百块,一分不少还你。” 林国富夸张地捧腹大笑:“哈哈哈哈!赶海?就凭你?你以为那海是你家开的,说有鱼就有鱼?林建军,看看你养的好儿子,真是异想天开!” 林老太也撇着嘴,阴阳怪气地说:“一个礼拜?你要是能拿出四百块,我老婆子以后再也不踏进你家大门!” 林建军看着一脸决绝的儿子,心里又是焦急又是无奈,长长叹了口气:“阿枫,别说傻话了,快坐下……” 王秀英也拉着他的胳膊,满眼担忧:“儿啊,现在是大白天,潮水不对,哪有什么东西给你捡啊?” 周围的邻居更是摇着头,议论声更大了。 “这孩子,怕是受刺激了。” “唉,逼得太紧,人都癫了。” 面对所有人的质疑和不信,林枫却只是扯了扯嘴角。 “阿爸,阿妈,相信我。” “债我来还,妹妹的病我来挣钱治。” 林枫没再多做解释,转身从墙角拎起一个破旧的木桶,拿起烧火用的铁火钳,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家门。 这海是我家开的 “哎,你看那不是林建军家的阿枫嘛?” “是哩。这日头毒得能晒死人,他拎个破桶去海边,搞咩鬼啊?” “还能搞咩?赶海咯!八成是被他二叔和阿嫲给逼疯了。” 村口,几个正在补渔网的妇女闲聊着,看到林枫的身影,纷纷投去或同情或看好戏的目光。 陈婶是个快嘴,压低声音道:“这孩子也是惨,平时看着挺老实个仔,今天咋就犯浑了?这个钟点,潮水都涨到半腰了,沙滩上连个鬼影都冇,能捡到个毛哦。” 旁边抽着旱烟的李伯咂了咂嘴,摇着头:“后生仔,就是气盛。真当自个儿是龙王爷的干儿子,说给饭吃就给饭吃?大海要是那么好说话,咱们白沙村早就家家万元户了。” “就是,等下空着桶回来,脸都没地方搁。” 身后那些酸话,林枫压根懒得理。 他的注意力,全在视野右上角那个半透明的雷达小地图上。 一个明亮的绿色光团,正在地图边缘疯狂闪烁,方位直指村东那片因为偏僻而少有人去的乱石滩。 他脚下步子更快了。 乱石滩遍布着被海水冲刷得溜滑的礁石,缝隙里塞满了蚝壳,一不小心就会划伤脚。 林枫在礁石间灵活地跳跃穿行,很快就抵达了系统标记的区域。 这里是一片相对平缓的浅滩,几块半人高的礁石围成了一个天然的小水湾。 表面上看,水波平静,清澈见底,除了几条小杂鱼,什么都没有。 “难道系统出错了?”林枫心里咯噔一下。他蹲下身,目光如炬,仔细搜寻着水下的每一寸沙地。 突然,他眼睛一亮! 在一块礁石的阴影下,沙地里有几个不起眼的小孔,正微微向外冒着气泡。 外行人根本不会注意,但对于一个老渔民来说,这就是宝藏的记号! 林枫嘴角微微上扬,将手中的铁火钳轻轻探入水中,对准其中一个气孔,快、准、狠地迅速一插! 手上传来一阵剧烈的挣扎感! “有料!” 他手腕用力一翻,一只巴掌大小、蟹壳青亮、挥舞着两只大螯的梭子蟹,被稳稳地夹了上来! “哗!” 梭子蟹在空中徒劳地挣扎,水珠四溅。林枫利索地将它丢进木桶,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成了!这一声响如同冲锋号,彻底点燃了林枫的热情。 他不再迟疑,目光扫向那密密麻麻的沙孔,手中的铁火钳上下翻飞。 但这群家伙显然也不是吃素的。 林枫刚夹起一只,旁边沙地“轰”地一下炸开,两只潜伏的大公蟹受了惊,八条腿飞快划动,横着就要往深水区逃窜。 那速度快得在水面上划出了两道波纹! “想跑?没门!” 林枫眼疾手快,铁钳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卡住其中一只的后盖,顺势往后一甩。 紧接着,面对另一只即将钻入岩缝的大家伙,来不及调整钳子了! 富贵险中求! 他把心一横,左手探入水中,五指成钩,直取那只螃蟹的背甲。 那梭子蟹也是凶悍,感受到威胁,巨大的右螯向后一挥,泛着寒光的钳尖擦着林枫的大拇指“咔嚓”一声合拢! 这要是夹实了,手指头非得见红不可! 林枫惊出一身冷汗,但手上的动作没停,趁着它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瞬间,死死按住了它的背壳,一把抄起! “好险!不过这分量,值了!”手里沉甸甸的坠手感让他咧嘴一笑,随手扔进桶里。 接下来的一刻钟,梭子蟹群被林枫团灭了。 有的螃蟹举着大钳子示威,被他一钳子掀翻;有的拼命往沙子里钻,只露出一对眼睛,被他连沙带蟹一把抠出。 木桶里的梭子蟹越来越多,互相挤压着,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而就在远处,几个原本准备看笑话,跟着过来的村民,此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哈喇子差点流了一地。 “我的老天爷……那……那全是梭子蟹?!” “这哪是赶海啊,这是进货吧!他怎么知道那下面有蟹窝的?” 陈婶看着那满桶乱爬的螃蟹,心里像是有二十五只老鼠——百爪挠心啊! 这年头梭子蟹多贵啊,这一桶得多少钱? “不行!那块地儿肯定是个风水宝地,蟹群那是扎堆了!”陈婶一拍大腿,也不管什么面子不面子了,扭头就往回跑,“我回家拿桶去!晚了就没了!” “哎!陈婶你等等我,我也去拿耙子!” 李伯手里的旱烟也不抽了,把鞋一脱,光着脚丫子就往家里冲,那矫健的身姿完全不像个六十岁的老头。 一时间,村口乱作一团,大家争先恐后地回家抄家伙。 这边,林枫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看了一眼雷达。 原本那个明亮的绿色光团已经彻底消失,代表着这片区域的资源已经被扫荡一空。 “搞定收工。” 林枫单手提起木桶,手臂暴起的青筋里仿佛流淌着滚烫的野心 刚直起腰准备往回走,就看见远处烟尘滚滚,陈婶、李伯还有好几个村民,一个个气喘吁吁地冲了过来,手里拿着铁桶、火钳、网兜,可谓是全副武装。 “哎呀,阿枫啊,你……你这就走了?”陈婶喘着粗气,眼睛却死死盯着林枫身后那片水湾,恨不得现在就扑进去。 李伯更是直接,扬了扬手里的耙子,一脸焦急:“阿枫,里头还有吧?我看你刚才抓得那叫一个欢啊!” 看着众人那一副生怕错过一个亿的表情,林枫心里暗笑。 金手指都提示没货了,你们就是把这片沙滩翻个底朝天,也就是能摸几个花蛤。 但他面上却露出憨厚大方的笑容,侧过身子,把路让了出来: “哎呀,是陈婶和李伯啊。这片水坑是不错,货挺多,我桶太小装不下了,正好我想回家呢。既然你们来了,那这块宝地就让给你们了,赶紧的,晚了潮水上来就不好抓了。” “哎哟!这孩子真懂事!”陈婶大喜过望,嘴上夸了一句,脚下却像抹了油一样,越过林枫就往水湾里冲。 “快快快!别让别人抢了!”李伯也不甘示弱,一群人如下饺子般扑进了那片已经被林枫“洗劫”一空的浅滩。 听着身后传来“噼里啪啦”翻石头的声音和即将到来的抱怨声,林枫忍着笑,提着满桶的螃蟹,大步流星地向村里走去。 就在这时,脑海中的系统界面突然又闪了一下。 【一级扫描能量耗尽,冷却时间24小时。】 【本次扫描额外发现:高价值目标一个,因超出扫描深度,信息模糊。】 紧接着,雷达界面上,在距离海岸约两海里、水下十五米深的位置,一个巨大的、代表着未知的红色问号标记,一闪而过。 【检测到大型金属反应……结构……疑似……机械设备……】 【警告:一级扫描权限不足,无法解析目标详情。请提升系统等级。】 红色问号很快消失,但那个位置却留在了林枫的脑海里。 大型机械设备? 在这片海域,这个年代,能被系统标记为“高价值”的机械设备……会是什么? 带着满脑的疑问,林枫提着满桶的螃蟹,转身向村里走去。 军方大佬的菜谱 到了村里,林枫没有选择回家,他打算把螃蟹卖了之后给阿爸阿妈还有阿妹一个惊喜。 他去了和他们家关系最好的三叔公家,去借了辆二八大杠去县城。 林枫骑着借来的自行车,后座捆着木桶,像阵风一样卷向村口。 刚到那棵老榕树下,一坨肥肉横着就拦在了路中间。 “哟,阿枫啊,挺急啊?”刘大头挺着啤酒肚,一脸油腻地挡在车前,手里还捏着把瓜子,眼神直往后座瞟,“听陈婶说你发了?来来来,给叔掌掌眼。” 说着,也不管林枫同不同意,伸手就掀了网兜。 “啧。”刘大头看清里面的货色,眼底闪过一线贪婪,嘴却立刻撇到了耳根子,“我还当什么宝贝,这蟹离水就死,你拉到县城早臭了。看在你二叔面子上,两毛一斤,叔帮你销了。” 两毛? 这年头猪肉都得一块多! 这刘大头是明抢。 林枫连车都没下,单脚撑地,冷冷地看着他:“两毛?你留着自己买药吃吧。” “你说什么?”刘大头愣了,没想到这平时闷不吭声的小子敢顶嘴。 “我说,滚开。”林枫眼神如刀,那是在风浪里练出来的狠劲,“我不卖死人价,这蟹,我要送去国营饭店!” “国营饭店?哈哈哈哈!”刘大头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指着林枫的鼻子笑得浑身乱颤。 “就你个泥腿子还想进国营饭店?人家大厨能正眼看你?” “好狗不挡道!” 林枫懒得跟他废话,脚下一蹬,车轮碾着碎石子,擦着刘大头的脚面飞驰而去,只留下一句随风飘散的冷哼。 …… 一路狂蹬,四十分钟的路程,林枫硬是半小时就杀到了县城国营饭店的后巷。 吱嘎一声刹住车,林枫刚把那沉得坠手的木桶提下来,正想往虚掩的后厨门里进,斜刺里突然伸出一只穿着白衬衫的手,一把拦住了去路。 “哎哎哎!干什么的?” 拦路的是个梳着分头的服务员,手里夹着半截烟,上下打量了林枫那一身带着海腥味的湿衣服,嫌弃地挥了挥手:“要饭去前门大街蹲着,这儿是后厨重地,也是你能乱闯的?” 林枫眉头一皱,但这会儿有求于人,只能耐着性子赔笑脸:“哥,我是送海鲜的,刚捞上来的顶级梭子蟹,全是活的,想问问咱们大师傅收不收。” “去去去!我们要收也是收海鲜公司的货,或者定点渔船的。”分头男不耐烦地推了林枫一把,烟灰差点弹到林枫脸上,“你看你这一身泥点子,别把我们这地儿弄脏了,赶紧滚蛋!” 说完,分头男转身冲着里面吆喝了一声,似乎是去催菜了。 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林枫心里闪过决断。 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他没退反进,趁着那分头男不注意,提着木桶猫着腰,像条泥鳅一样,“滋溜”一下钻进了后厨大门。 一进门,热浪夹杂着油烟味扑面而来。 后厨里正如战场一般混乱,就在这时,一声暴躁的吼声压住了所有的锅碗瓢盆声。 “螃蟹呢!首长点名要的清蒸蟹呢?海鲜公司干什么吃的!这都几点了!” 胖大厨手里挥舞着大勺,正对着几个帮厨发火,那几个帮厨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师傅……” 林枫刚出声,胖大厨回头,那眼神凶得像要吃人: “谁让你进来的?那个看门的死哪去了!出去!现在这乱着呢,没空施舍剩饭!” 周围几个帮厨也上来就要推搡林枫:“快走快走,没看师傅正发火吗!” “师傅!我不是要饭的!” 林枫被人推得踉踉跄跄,死死护住怀里的木桶,扯着嗓子大吼一声:“我有螃蟹!野生的大梭子蟹!能救急!” 这一嗓子把胖大厨吼愣了一秒,随即他更怒了:“胡扯!海鲜公司都断货了,你个毛头小子能有什么好货?也就是些还没长开的烂虾兵蟹将,赶紧给我轰出去!” 眼看两个壮实的帮厨已经架住了自己的胳膊,林枫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砰!” 他奋力挣脱一只手,把沉重的木桶重重地顿在案板旁,盖子被震开,几只生猛的大青蟹爬了出来,巨大的蟹钳敲在不锈钢台面上,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 “你看一眼!就看一眼!不行我自己滚!”林枫脖子上青筋暴起,死死盯着胖大厨。 胖大厨本来正要骂娘,目光无意间扫过那只爬出来的螃蟹,到了嘴边的脏话卡住了。 那蟹青壳白肚,张牙舞爪,一看个头就惊人。 他狐疑地皱了皱眉,三两步冲过来,也不嫌脏,伸手抓起那只还在示威的公蟹,入手的一刹那,他的脸色变了。 再掂了掂分量,胖大厨的眼睛亮得像灯泡。 “好家伙!三疣梭子蟹!单只八两往上!这活力……绝了!” 胖大厨抬头,死死抓住林枫的肩膀: “小兄弟,你这真是雪中送炭!这成色海鲜公司都弄不来!刚才是我眼拙,刚才是我眼拙啊!” 周围的帮厨们面面相觑,手里的动作都停了。 林枫这才松了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师傅,那这蟹……” “收!全收!”胖大厨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市面八毛,既然是救急的好货,我给你一块二!有多少我要多少!” 一块二!是刘大头那黑心价的六倍! “成交!”林枫也不含糊。 “过秤!快!别愣着!” 胖大厨一声令下,刚才还想轰走林枫的帮厨们立刻七手八脚地上来过秤,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一个个陪着笑脸。 “净重二十斤!一共二十四块!”胖大厨爽快地从兜里掏出一沓钱,又额外抽了一张一块和一张五斤的粮票拍在林枫手里,“凑个整,二十五!这粮票是你应得的,刚才那几个没眼力见的,我回头收拾他们!” 二十五块钱!在这个人均工资三十多的年代,这是一笔巨款。 有了这钱,今天晚上家里的饭桌就能变个样! 阿妹多久没尝过荤腥了? 那张苍白的小脸一想到就让人揪心。 一会儿就去供销社,割二斤最肥的五花肉,不用放多余的调料,就只有油滋滋的红烧肉,让阿妹吃个满嘴流油! 还要买大白兔奶糖! 阿妹眼巴巴看着隔壁二胖吃糖的样子,他上辈子一直记在心里,可惜没有机会! 对了,还得给阿爸买瓶好的二锅头,也再也不让他抽那呛人的劣质旱烟卷了。 想起刚才刘大头那副施舍乞丐的嘴脸,林枫笑了笑。 两毛钱一斤?老子一顿饭钱顶你一个月工分! “小兄弟,你在走廊歇会儿,喝口水,我这就给首长上菜!”胖大厨端着满满一盘清蒸蟹,火急火燎地冲向了旁边的包厢。 包厢门开合的瞬间,一股冷气夹杂着低沉的谈话声飘了出来。 林枫正数着钱,手指突然一顿。 “……老赵,这次演习损失太大了。那台‘093’声呐原型机,就在白沙湾东南乱石区掉的,水深才十几米,怎么就捞不上来?”一个威严的老者声音带着怒气。 “首长,那片海域底下全是暗流和礁石阵,蛙人下去就是玩命啊……探测船也进不去。现在最怕的是被洋流卷走,或者……被对岸的蛙人摸走。那可是咱们几年的心血啊!” “必须找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绝不能让技术机密外流!” 轰! 林枫脑子里像是有惊雷炸响。 白沙湾,乱石区,水下十几米。 再加上刚才系统扫描到的那个“无法解析的大型金属设备”…… 那个红色的问号,根本就不是什么废铁! 胖大厨一脸喜气地退了出来,看见林枫发呆,笑着拍了拍他:“怎么?高兴傻了?小兄弟,以后有好货直接送我这来!” 修船!必须立刻修船! 那东西,我来捞! 他推起自行车,深深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大门,转身融入了正午的烈阳之中。 一百二十五块的震撼 供销社的玻璃柜台前,售货员大姐正百无聊赖地赶着苍蝇,眼皮都不抬一下。 “大姐,来两斤五花肉,要最肥的那种,切大块点!别给瘦的啊,家里缺油水。” 清朗的声音响起,售货员一抬头,就见一个皮肤黝黑的后生仔,把一张两元大钞和肉票拍在了玻璃上。 这年头,大家都缺油水,肥肉比瘦肉抢手得多。 售货员多看了林枫一眼,麻利地切下一条白多红少的好肉,用草绳一系:“还要点什么?” “大白兔奶糖称半斤,红星二锅头来一瓶,再拿包‘大前门’。” 林枫一口气说完,又指了指角落里的五金柜台,“那边修柴油机的垫圈和高压油管,也给我拿一套。” 售货员这下是真的惊讶了,这年头能这么大手大脚买东西的,不是万元户就是刚发了笔横财。 林枫把东西往帆布包里一塞,骑上借来的二八大杠,迎着咸腥的海风,脚下蹬得飞快。 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金红,不过林家破旧的土砖房里,气氛依然压抑。 林建军蹲在门槛上,手里卷着劣质旱烟,因为手抖,烟丝撒了一地。 他吧嗒吧嗒抽了两口,呛得剧烈咳嗽,那张满是风霜的脸埋在烟雾里,看不清表情。 屋里隐约传来王秀英压抑的啜泣声,和妹妹林晴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交织在一起。 “吱嘎——” 自行车刹车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 林建军抬了下眼皮,声音沙哑:“阿枫,回来了……没找到就算了,我和你妈商量了,明天就把船拖去废品站……怎么也能换个百八十块,先把你妹妹的药钱垫上。” 那是他视若性命的渔船,如今却只能当废铁卖。 “卖什么船!晦气话少讲!” 林枫把车停稳,大步流星走进屋,先是一把扯掉父亲手里那要把肺咳出来的烂烟卷,接着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砰”的一声放在了那张缺腿的八仙桌上。 油纸散开,一大块晶莹剔透、白里透红的五花肉赫然出现。 屋里的哭声戛然而止。 王秀英从里屋冲出来,眼睛肿得像桃子。 但她看到那肉,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脸都被吓白了。 “阿枫!你……你哪里来的肉?”王秀英声音都在抖,一把抓住林枫的袖子,“咱家穷归穷,可不能干偷鸡摸狗的事啊!这要是被抓到,是要蹲大牢的!” 林建军也蹭得站起来,那个老实巴交的汉子此刻急得青筋暴起:“衰仔!你是不是去供销社顺手牵羊了?快送回去!我就算饿死也不能让你做贼!” 看着父母惊恐的样子,林枫心里一酸。 这就是穷怕了啊。 在这个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的年代,他们根本不敢相信,这一大块肉能属于自己家。 林枫没有辩解,而是转身走到里屋门口,那小小的身影正扒着门框,怯生生地看着外面。 林晴瘦得脱了相,大眼睛显得格外突兀。 “阿妹,伸手。”林枫蹲下身,温柔地说道。 林晴犹豫了一下,伸出细得和柴火棍一样的小手。 几颗蓝白相间的大白兔奶糖落在了她的手心。 “糖……”林晴眼睛亮了,那是孩子对甜食本能的渴望,可她随即又缩回手,害怕地看向王秀英,“阿妈……” “吃吧,哥给你的。”林枫揉了揉妹妹枯黄的头发,站起身,走回桌边。 紧接着他把手伸进裤兜。 掏出那一沓还带着体温的钞票和粮票。 “啪!” 两张十块的大团结,几张零碎的毛票,还有那张珍贵的五市斤粮票,整整齐齐地码在桌上,压住了那块五花肉。 林建军准备骂人的话卡在了喉咙里,眼珠子瞪得都要掉出来了。 “阿枫……这……这是……”林建军颤抖着手,想摸又不敢摸。 “卖螃蟹挣的。” 林枫拉过条长凳坐下,拧开刚买的二锅头,给父亲面前那个缺口的瓷碗倒满,“国营饭店的大师傅收的,三疣梭子蟹,一块二一斤,一共二十斤。买了肉和烟酒,还剩这些。” “一……一块二?” 林建军倒吸一口凉气,他在海上飘了半辈子,也没听过这么高的价! 林枫把那包“大前门”扔过去。 林建军手忙脚乱地接住,看着那一桌子的“巨款”和物资,几十岁的汉子,眼眶红透了。 “好……好样的!”林建军端起酒碗,手都在抖,仰头猛灌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把他胸口那团憋屈了几天的郁气,彻底烧了个干净! “阿妈,愣着干什么?做饭!今天吃红烧肉!让阿妹吃个饱!”林枫大声说道。 “诶!诶!妈这就去!”王秀英抹了一把脸,破涕为笑,那笑容里带着这几年来从未有过的轻松。 修船 半小时后。 随着热油“滋啦”一声响,葱姜蒜爆香混合着油脂的香气,从林家那个破烟囱里钻了出去,横扫了整个白沙村。 村道上。 陈婶和李伯一群人正垂头丧气地往回走。 那片乱石滩被他们翻了个底朝天,别说梭子蟹了,连个蟹腿毛都没见着,也就是摸了点不值钱的海瓜子。 “我就说那林枫是撞大运,哪有那么多好事。”陈婶一边拍打着裤腿上的泥沙,一边发着牢骚,“害得老娘把腰都快累断了。” “就是,那小子估计也就抓了几只,充胖子呢。”李伯也附和道。 正说着,一股肉香扑面而来。 那是油汪汪的红烧肉味儿! 在这个大家肚子里都缺油水的年代,这味道简直就是要了人的魂儿! “咕咚。” 不知道是谁咽了一口口水。 “这谁家做饭呢?这么大阵仗?这得放了多少油啊!”陈婶鼻子耸动着,顺着香味看去,目光瞬间凝固。 那是……林建军家? 正巧,刘大头挺着个肚子路过,手里还拎着半瓶喝剩的散篓子,闻到这味儿也是一愣。 “哟,这林穷鬼家是不过了?把下蛋母鸡杀了吧?”刘大头阴阳怪气地凑过去往院子里瞅。 这一瞅,恰好看到林家堂屋的门敞着。 昏黄的灯光下,桌子正中间摆着一大盆红得发亮的红烧肉,林晴那个病秧子正捧着一块肥肉啃得满嘴流油,林枫正给他爹倒酒,那是红星二锅头! 再看林建军,哪还有半点之前的怂样,红光满面,正大声笑着说什么。 “这……这怎么可能?!” 刘大头手里的酒瓶子差点没拿稳。 这林枫刚才骑车过去那会儿,他还以为是去县城丢人现眼了,结果真把螃蟹卖出去了? “看来林家这小子,没吹牛啊……”李伯砸吧砸吧嘴,闻着那肉香,觉得自家锅里的红薯粥瞬间就不香了。 陈婶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哎哟!早知道刚才我就不该在海滩上瞎转悠,我就该跟着阿枫这孩子去县城的!哪怕帮他推推车,也能混口汤喝啊!” 众人的议论声林枫听不见,也不在乎。 这顿饭,吃得酣畅淋漓。 林晴的小肚子吃得鼓鼓的,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靠在母亲怀里睡着了,嘴角还带着笑。 林建军有了几分醉意,拍着林枫的肩膀,大着舌头说:“儿啊,阿爸没本事,让你受苦了……” “阿爸,说这些干嘛。”林枫放下筷子,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这只是开始。阿爸,吃饱了没?” “饱了!撑得慌!” “那咱们干活。”林枫站起身,“今晚,把咱家那条船修好。” 林建军一愣,酒醒了一半:“今晚?这黑灯瞎火的……” “阿爸,我今天在那边海域不仅抓了蟹,还发现了个鱼群的踪迹。”林枫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明天一早退潮就是机会,船要是动不了,这钱就得被别人捡走了。” 一听这话,再加上今天那二十块钱和红烧肉的冲击力,林建军现在的信任度简直爆棚。 “修!现在就修!妈的,只要能搞钱,老子今晚不睡了!” …… 月明星稀,海风微凉。 林家门口的浅滩上,那艘搁浅了许久的木壳渔船边,亮起了一盏昏黄的马灯。 林枫脱了上衣,露出精瘦却结实的脊背,钻进了满是油污的机舱。 上辈子,为了讨生活,他从机修工干起,什么船没修过? 这台老掉牙的12马力柴油机在他眼里,简直比乐高玩具还简单。 “阿爸,递个扳手!十八号的!” “哎!来了!” “油管老化了,换新的!喷油嘴堵了,拿柴油清洗!” 父子俩一个舱内一个舱外,配合得竟然出奇默契。 林建军惊讶地发现,自己这个儿子手法娴熟得吓人,拆卸、清洗、组装,比镇上修船厂的老黄还要利索。 不知不觉,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林枫抹了一把脸上的机油,握住那根摇把。 “阿爸,压住减压阀!” “好嘞!” 林枫用尽全身力气,转动摇把。 一圈,两圈,速度越来越快! “松!” 林建军一松手。 “突突突——嘭!突突突突突——” 一阵黑烟腾空而起,坏了半年的柴油机发出了有力的轰鸣声,船身跟着剧烈颤抖起来。 “活了!真活了!”林建军像个孩子一样拍着船舷。 林枫听着那虽然杂音很大,但节奏尚稳的引擎声,笑了笑。 能动就行。 “阿爸,上船,出发!” 林枫没有丝毫耽搁,这会儿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也是大海最安静的时候。 小渔船破开海面,向着记忆中那个坐标驶去。 风浪打在脸上,林枫的眼神却死死盯着视野右上角的系统界面。 【龙王声呐冷却完毕,正在启动……】 【扫描开启!】 熟悉的绿色波纹荡漾开来。 而在距离船头两海里的位置,那个红色问号依旧静静地躺在海底。 但就在这时,林枫的瞳孔一缩。 在那个红色问号的旁边,竟然多出了一个黄色的光点! 这么早,在这片暗礁密布的危险海域,除了自己,还有谁会出现在那个坠落点附近? “阿爸,把灯灭了!”林枫压低声音,一打舵,“靠过去,别出声!” 暗礁下的对峙 林枫屏住呼吸,手指死死扣住舵把。 渔船在黑漆漆的海面上滑行,像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靠近那个闪烁的黄色光点——还有旁边那个代表“大型金属设备”的红色问号。 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借着东方天际那一抹鱼肚白,林枫终于看清了海面上的情况。 不是渔船,而是一艘半旧的军用橡皮艇,上面趴着两个人,穿着深色潜水服,其中一个正把水下探照灯往海里放。橡皮艇旁边漂着一个橙色浮标,显然是标记位置用的。 “军……军方的人?”林建军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紧张,“他们怎么比我们还早?” 林枫心里一沉。 昨晚在国营饭店听到的对话在脑海里回响——“那台‘093’声呐原型机,就在白沙湾东南乱石区掉的……蛙人下去就是玩命。” 看来军方已经锁定了位置,而且行动速度比他想象中快得多。 但奇怪的是,橡皮艇上只有两个人,设备看起来也很简陋,不像大规模打捞行动。 “阿爸,熄火,让船漂过去。”林枫轻声说。 柴油机闷响一声停了,渔船借着惯性缓缓向前滑行,最终在距离橡皮艇约三十米的一块礁石阴影后停了下来。 这个位置很巧妙,既能观察到对方,又不容易被发现。 林枫趴在船舷边,眼睛死死盯着那两个人。 视野中,系统界面上的红色问号此刻变得更加清晰,甚至开始显示简略的结构轮廓——一个长约三米、直径约八十公分的圆柱体,斜插在海底礁石缝里,一端有明显的破损。 【目标分析中……】 【材质:特种合金、复合高分子材料】 【状态:部分损毁,内部有微弱电力反应】 【危险等级:低(无辐射泄露)】 【建议:该设备具有极高科研价值,建议上报国家机构】 果然是那台声呐原型机! 就在这时,橡皮艇上传来压低噪音的对话,顺着海风断断续续飘过来: “……定位没错,就在下面十六米。” “水太浑了,昨晚那场雨把泥沙都冲起来了,能见度不到两米。” “妈的,这破地方暗流太乱,小张昨天下去差点被卷走……设备太重,两个人根本拉不上来。” “要不先回去报告,调小型起重船?” “来不及了!王工说对岸可能已经收到风声,最迟明天就会有动作……” 林枫听得清清楚楚。 军方遇到了难题——设备太重,人力无法打捞;暗礁区太险,起重船进不来;时间紧迫,还有外部势力觊觎。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里冒了出来。 “阿爸,”林枫转过头,声音压得极低,“你记得咱们船尾那套老绞盘吗?” 林建军一愣:“那玩意儿都锈死了,去年就想拆了卖废铁……” “还能修。”林枫眼神锐利,“船上还有多长的缆绳?” “七八十米应该是有的,但那是麻绳,承重不行啊!” “够了。” 林枫已经快速盘算好了方案。 那台声呐原型机系统显示重量约三百公斤,在水中有浮力,实际重量会轻很多。老绞盘虽然锈蚀,但基础结构还在,清理上油后应该能用。麻绳确实承重不足,但如果用双股、甚至四股呢? 更重要的是——他有系统。 系统可以给出最精准的水下定位,可以标注暗流方向,可以规划出最安全的打捞路径。这些,是军方那两个蛙人没有的优势。 “阿爸,咱们退后,绕到东边那片背风的礁石后面。”林枫做出了决定。 “你要干什么?那可是军方的东西……”林建军脸色发白。 “正因为是军方的东西,才不能让它落到外人手里。”林枫想起昨晚包厢里那位首长焦急的声音,“阿爸,你听到他们刚才说的了——对岸可能已经收到风声。如果被他们先捞走,咱们国家的核心技术就泄露了。” 林建军张了张嘴,最终重重叹了口气:“你说得对……但咱怎么捞?人家专业的人都搞不定。” “我有办法。” 渔船缓缓后退,借着礁石群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绕到了东侧一片相对平静的水域。 这里距离红色问号的位置约五十米,中间隔着几块巨大的水下礁石,但系统标注出了一条弯曲但可行的水下路径。 林枫跳下船舱,开始检查那台老绞盘。 绞盘轴锈的厉害,但齿轮组基本完好。他让父亲去找机油和破布,自己则用扳手一点点敲掉锈块。 天渐渐亮了,海面上的能见度越来越好。 林枫一边干活,一边分神关注橡皮艇那边的动静。那两个人似乎还在犹豫,一个已经穿好了潜水装备,但迟迟没有下水。 【龙王声呐冷却完毕,是否启动二级扫描?】 系统提示音忽然响起。 林枫心中一喜:“启动!扫描目标区域水下地形和暗流!” 嗡—— 更清晰的蓝色波纹荡开,三维地形图上,以声呐原型机为中心,方圆百米的水下情况一览无余。 暗流用蓝色箭头标注,流速、方向清清楚楚。 礁石轮廓精确到分米级。 更重要的是,系统给出了一条黄色的推荐路径——从他们现在的位置,到声呐所在处,有一条相对安全的通道,虽然要绕几个弯,但能避开最强的暗流。 “阿爸,缆绳全部接起来,双股拧成一股!”林枫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机油浇在绞盘轴上,黑色的锈水淌下来。林枫用破布拼命擦拭,然后握住摇把,用力一扳—— “嘎吱……” 绞盘转动了!虽然涩得厉害,但确实能转! “成了!”林建军也振奋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 “突突突突……” 一阵柴油机轰鸣声由远及近。 林枫猛地抬头,只见一艘约十米长的铁壳渔船正从外海方向驶来,船身漆成深蓝色,没有船号,甲板上站着四五个人,都穿着统一的深色工装。 但这骗不了林枫。 那些人站姿笔挺,动作整齐划一,根本不是渔民。而且船尾挂着的那个圆形天线罩……那是小型雷达? “阿爸,趴下!”林枫一把将父亲按低。 铁壳渔船没有靠近橡皮艇,而是在约一百米外停下了,船头正对着声呐所在的方向。 橡皮艇上的两个军人显然也发现了不速之客,其中一个迅速拿起对讲机,另一个则警惕地盯着来船。 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是……是对岸的人?”林建军声音发颤。 林枫没说话,眼睛死死盯着系统界面。 在那艘铁壳渔船下方,系统竟然也标注出了一个微弱的黄色光点——那是一个小型水下推进器,正悄悄向声呐位置移动! 他们果然有备而来,而且打算偷偷打捞! “不能等了。”林枫咬牙,快速将双股麻绳系在绞盘上,另一端绑上一个沉重的旧铁锚作为配重。 “阿枫,你要现在下去?太危险了!”林建军抓住儿子的胳膊。 “必须现在下。”林枫已经开始穿那套自制的简陋潜水装备——一个改装过的摩托车油箱做气瓶,用自行车内胎连接呼吸嘴,眼睛部位是两块割圆的玻璃瓶底。 这东西最多撑十分钟,但够了。 “阿爸,我下水后,你盯着绞盘。等我拉绳子三下,你就开始摇,用全力,不要停!” “可是……” “相信我。” 林枫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然后深吸一口气,翻身入水。 冰冷的海水瞬间包裹全身。 能见度果然很差,阳光只能透下来几米,再往下就是一片昏黄。但林枫不需要眼睛——系统界面在水中依然清晰,三维地形图、黄色路径、红色问号,像游戏地图一样悬浮在视野中。 他沿着系统规划的路径下潜。 五米,十米,十二米…… 暗流开始变强,即使有系统提示,林枫也能感觉到海水在推扯他的身体。他死死抓住礁石凸起,一点点向前挪。 十五米。 那个红色问号近在眼前。 那是一台银灰色的圆柱体设备,一端撞在礁石上,外壳破裂,露出里面复杂的电路板。设备表面喷着模糊的红色编号:093-07。 就是它! 林枫游过去,伸手摸了摸外壳。入手冰凉,但能感觉到轻微的震动——内部还有电力维持。 他快速从腰间取下准备好的绳索套,准备套在设备中部的固定环上。 然而就在这时—— “嗡嗡嗡……” 一阵低频的震动从侧面传来。 林枫猛地转头,只见一个长约一米五、形似鱼雷的小型水下推进器正从暗处驶来,前端机械爪已经张开,目标直指声呐! 对方的水下机器人! 林枫脑子里“轰”的一声。 来不及多想,他双腿猛蹬礁石,整个人像箭一样扑向声呐,在机械爪即将合拢的瞬间,一把将绳索套扣死在了固定环上! 然后他拼命拉扯腰间的信号绳。 一下,两下,三下! 海面上,林建军看到绳子震动,立刻咬牙握住绞盘摇把,用尽全身力气开始转动! “嘎吱——嘎吱——” 老绞盘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缆绳确实开始收紧。 水下,林枫感觉到声呐设备被拉动,开始缓缓脱离礁石。 但那个水下机器人显然不肯罢休,它调整方向,机械爪再次抓来! 林枫猛地从后腰拔出一把鱼刀——那是他下水前特意带的。 机器人速度很快,但在系统的动态捕捉辅助下,它的轨迹被预判得一清二楚。林枫侧身躲过机械爪,反手一刀砍在机器人的控制电缆上! “滋啦——” 电火花闪烁,机器人失控地旋转了几圈,然后歪歪斜斜地向深处沉去。 成功了! 但林枫也到了极限。自制氧气瓶的气压表已经到底,肺部开始灼烧般疼痛。 他最后看了一眼正在缓缓上升的声呐设备,然后双腿用力一蹬,拼命向水面游去。 “哗啦——” 林枫破水而出,大口喘着粗气。 “阿枫!抓住了!”林建军扔下一个救生圈。 林枫抓住圈绳,被父亲拉上船。他瘫在甲板上,剧烈咳嗽,海水从口鼻里呛出来。 “设……设备呢?”他哑着嗓子问。 “拉上来一截了,但绞盘卡住了!”林建军焦急地说。 林枫挣扎着爬起来,看向海面。 双股麻绳绷得笔直,水面下隐约能看到银灰色的影子,但离水面还有至少五六米。而老绞盘的齿轮组发出“咔咔”的怪响,显然已经到极限。 更糟糕的是,那艘铁壳渔船正在向他们驶来! 甲板上的人已经拿起了望远镜,显然发现了他们的动作。 橡皮艇上的两个军人也急了,其中一个已经启动马达,橡皮艇“突突”地冲过来。 三方对峙,一触即发。 林枫抹了把脸上的海水,眼神反而冷静下来。 他走到绞盘边,从工具袋里掏出一根铁棍,插进绞盘齿轮的缝隙,然后看向父亲: “阿爸,帮我一把。我数三下,咱们一起用力撬——” “三、二、一!” 父子俩同时怒吼,全身重量压在铁棍上。 “咔嚓!!!” 齿轮发出一声爆响,紧接着—— “哗啦啦啦——” 缆绳疯狂回收,海面破开,那台银灰色的声呐原型机终于浮出水面,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几乎同时,橡皮艇和铁壳渔船都冲到了三十米内。 林枫喘息着抬起头,看着迅速接近的双方,又低头看了看甲板上这台国之重器,忽然笑了。 他弯腰,从设备破损处扯下一块印着红色五角星和“绝密”字样的铭牌,紧紧握在手心。 这下,想低调都不行了。 三方对抗 橡皮艇的马达声突突作响,像一头被激怒的海兽,破开清晨平静的海面直冲过来。艇首那个叫李卫国的年轻军人单膝跪地,一手扶着艇沿,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腰间——那里鼓鼓囊囊的,显然是配枪。 三十米,二十米,十五米…… 林枫能看清对方脸上绷紧的肌肉和警惕的眼神。 就在橡皮艇即将撞上自家渔船侧舷的瞬间,林枫猛地站起身,将手中那块银灰色的铭牌高高举起。清晨的阳光照在铭牌上,红色的五角星和“绝密”两个字反射出刺眼的光。 “这是国家的东西!”林枫扯着嗓子喊,声音在海面上传得很远,“我捞上来了!完好无损!” 时间仿佛凝固了两秒。 李卫国的手从腰间松开了,他眯起眼睛盯着铭牌,随即转头对同伴说了句什么。橡皮艇的速度明显放缓,最终在距离渔船五米处停了下来。 而另一侧,那艘深蓝色的铁壳渔船也逼近到了三十米内。甲板上的人全都站了起来,为首的是个戴着鸭舌帽的中年男人,此刻正举着望远镜朝这边看。 林枫甚至能感觉到望远镜镜片反射的冷光。 三方对峙,海面上只剩下柴油机低沉的轰鸣和浪花拍打船舷的声音。 铁壳渔船上,鸭舌帽男人放下望远镜,似乎在犹豫。他看了看林枫手中的铭牌,又看了看橡皮艇上两个全副武装的军人,最后目光落在林枫身后的甲板上——那台银灰色的声呐原型机半泡在海水中,在晨光下泛着金属特有的冷硬光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鸭舌帽男人挥了挥手,对驾驶舱喊了句什么。铁壳渔船发出一阵沉闷的汽笛声,开始缓缓调头,船尾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弧线。 他们撤了。 林枫心里松了口气,但握着铭牌的手心已经全是冷汗。 “同志!”李卫国终于开口,橡皮艇靠到渔船边,“请出示你手里的铭牌。” 林枫弯腰,小心地将铭牌递过去。李卫国接过,仔细查看片刻,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对比了什么,这才抬起头,脸上的警惕稍缓。 “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林枫,白沙村的。”林枫回答得干脆,“这是我父亲林建军。” 林建军站在儿子身后,黝黑的脸上写满了紧张,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话来。 “这东西是你捞上来的?”李卫国指了指声呐。 “是。今天凌晨,用我家船上的老绞盘。”林枫顿了顿,补充道,“捞的时候还有艘船想抢,我砍了他们水下机器人的电缆。” 李卫国和同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讶。 “你怎么知道这东西在这里?”李卫国的声音依然严肃,但语气已经温和了不少。 林枫早就准备好了说辞:“我从小在这片海长大,对暗礁暗流熟。昨天赶海时就觉得那边不对劲,水下有东西卡在礁石缝里。后来……”他恰到好处地停顿,“后来听说有国家的东西掉海里了,就想着试试。” 这话半真半假,听起来反而可信。 李卫国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什么。他拿起一个军用对讲机,压低声音说了几句,对讲机里传来模糊的回应。 “林枫同志,”李卫国放下对讲机,神色郑重,“你立了大功。但这东西关系重大,你必须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和记录。” 林建军一听就急了:“阿枫他……” “阿爸。”林枫打断父亲,转身面向李卫国,“我可以跟你们走,但有条件。” “条件?”李卫国挑了挑眉。 “第一,让我父亲安全回家,给家里报个平安。”林枫伸出一根手指,“第二,这台设备不能离我视线,交接必须由你们最高级别的领导亲自接收。” 李卫国愣了愣,忽然笑了:“小子,你挺懂行啊。” “不懂,只是不想白忙一场。”林枫面不改色,“这东西多少人盯着,刚才那艘船就是证明。万一中途出了岔子,我担不起责任。” 李卫国又和同伴低声商量了几句,最终点头:“行。你父亲可以回去,设备我们会妥善保管。至于领导……”他看了看手表,“赵首长已经在等了。” 赵首长。 林枫心里一动,果然是昨晚包厢里那位。 他转身,假装帮父亲整理衣领,实际上迅速将那块铭牌塞进父亲上衣内侧口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阿爸,铭牌你带回去藏好。如果我天黑前没回来,你去县城国营饭店找胖大厨,让他联系赵首长。” 林建军眼睛红了,重重握住儿子的手:“阿枫,你……” “放心,国家不会亏待功臣。”林枫拍了拍父亲的手背,故意提高声音,“回家跟阿妈和阿妹说,我晚点就回。” 说完,他不再犹豫,弯腰将甲板上的声呐原型机用力抱起——这东西在水里轻,出了水却沉得很,至少三百斤。林枫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一步一步挪到船舷边。 李卫国和同伴赶紧搭手,三人合力将设备小心抬上橡皮艇。 “走吧。”林枫最后看了一眼父亲,翻身跳上橡皮艇。 马达重新启动,橡皮艇载着三人一设备,朝外海方向驶去。林建军站在自家渔船上,看着儿子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变成海面上的一个小黑点,这才狠狠抹了把脸,调转船头往村里开。 橡皮艇在海面上疾驰了约莫二十分钟,远处出现了一个简易的军用码头。码头上停着两辆吉普车,几个穿军装的人已经等在那里。 靠岸,缆绳系好。 李卫国率先跳上码头,跟一个军官模样的人低声汇报。那人点点头,目光落在林枫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小同志,辛苦你了。”军官走上前,语气还算客气,“按照规定,我们需要对你进行必要的安全检查,并请你配合后续调查。请理解。” 林枫点头:“明白。” “那就……”军官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其中一辆吉普车。 林枫正要上车,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橡皮艇上的声呐:“这东西……” “我们会妥善保管。”军官保证道。 “不。”林枫摇头,“我说过,交接必须由最高领导亲自接收。这东西现在还是我捞上来的,在我见到赵首长之前,它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军官皱了皱眉,似乎觉得林枫有些过分谨慎。但李卫国走上前,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军官的神色渐渐变得凝重。 “好。”军官最终点头,“设备随车一起走。” 声呐被小心地装上另一辆吉普车的后座,用帆布固定好。林枫则被请进前一辆车,刚坐稳,旁边递过来一个黑色眼罩。 “抱歉,程序需要。”李卫国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林枫没说什么,接过眼罩戴上。眼前陷入一片黑暗,只有耳朵能听到引擎启动的声音,车身轻微颠簸,应该是驶离了码头。 黑暗中,人的其他感官会变得敏锐。 林枫能感觉到车在转弯,上了柏油路,速度渐渐加快。大约过了半小时,车开始频繁转弯,似乎是进了某个院子或基地。最后,车停了。 有人拉开车门,扶他下车。脚下是水泥地,空气中有淡淡的机油和铁锈味,还有隐约的海腥气——应该离海不远。 他被带着走了几分钟,上楼梯,拐弯,最后被按着肩膀坐下。 “可以摘了。”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在对面响起。 林枫抬手摘掉眼罩。 光线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才看清自己身处一间约莫二十平米的办公室。房间简陋但整洁,一张老旧的办公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南海海区地图和几张奖状。窗户开着,能看见外面是一片开阔地,远处有铁丝网。 而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六十岁上下的老者,穿着没有军衔的旧军装,头发花白,但腰板笔直,眼神锐利如鹰。 正是昨晚包厢里的赵首长。 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林枫同志,”赵首长开口,声音不高,却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我是赵振华,海军第九研究所主任。首先,我代表组织感谢你为国家挽回重大损失。” 林枫站起身,挺直腰板:“首长好。这是我应该做的。” “坐。”赵振华摆摆手,等林枫重新坐下,才继续道,“但感谢归感谢,有些问题必须问清楚。希望你能理解。” “请问。” “第一,你如何精准定位到设备位置?我们的专业探测船找了三天都没确定具体坐标。” 林枫深吸一口气,说出早已准备好的答案:“我爷爷是白沙村的老渔民,教过我一套看海流辨地形的方法。昨天那片海域,表面平静,但水下暗流有异常涡旋,通常是有大型物体卡在礁石间造成的。我就是顺着这个线索找到的。” 赵振华盯着他看了几秒,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第二,暗礁区水下环境复杂,长年累月的暗流连我们最优秀的蛙人都难以应对。你是怎么把设备打捞上来的?” “用命换的。”林枫平静地说,伸出双手——掌心满是刚才操作绞盘和握刀留下的血泡和划痕,有些已经破了,渗着血丝,“我家有条老船,上面有个锈死的绞盘。我修了一晚上,又用双股麻绳加配重,赌设备卡得不死。至于暗流……”他顿了顿,“我熟悉那片海,知道哪个时辰流最缓。” “第三,”赵振华的声音忽然冷了几分,“你捞设备时,有没有发现其他异常?比如,有没有看到可疑的船只、人员,或者……水下的其他东西?” 林枫心中一动。 这是在试探他是否发现了那个水下机器人,或者更重要的——是否察觉了铁壳渔船背后的势力。 “有。”林枫毫不犹豫地回答,“有一艘深蓝色铁壳渔船,船尾有圆形天线罩。他们派了个水下机器人想抢设备,我砍了它的电缆。还有……”他故意顿了顿,“机器人身上有英文标记,我没看清具体是什么,但肯定不是咱们的东西。” 赵振华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老人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某种如释重负。 “好,好小子。”赵振华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林枫,“你说的这些,和我们掌握的情况基本吻合。那艘船,我们已经盯了一段时间了。”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林枫身上:“林枫同志,你不仅捞回了设备,还提供了重要线索。作为奖励,组织决定给予你一千元特殊贡献奖金,并授予‘军民共建先进个人’称号。” 一千元! 1983年,这绝对是一笔巨款。普通工人要不吃不喝攒两年。 但林枫脸上并没有太多喜色,他只是站起身,认真地说:“谢谢首长。奖金我收下,但称号……能不能换个说法?我不想太张扬。” 赵振华愣了愣,随即明白了什么:“怕惹麻烦?” “我才十七岁,家里还有父母妹妹。”林枫坦然道,“今天那艘船的人看见了我的脸。如果太高调,我怕他们找我家里人的麻烦。” 老人眼中闪过赞赏:“考虑得很周全。这样吧,称号改为内部表彰,不对外公开。奖金以‘渔业资源发现奖励’的名义发放,这样合情合理。” “谢谢首长。” “还有,”赵振华走回办公桌,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这是我的私人联系方式。以后如果遇到紧急情况,或者……又‘捡’到什么国家需要的东西,可以直接联系我。” 林枫郑重地接过信封,里面是一张纸条,写着一个电话号码和一个地址。 “好了,我让人送你回去。”赵振华按下桌上的一个按钮,“设备我们已经接管,后续的分析修复是我们的工作。你今天的表现,我会记在报告里。” 门外传来脚步声,李卫国推门进来。 “首长。” “送林枫同志回家,注意安全。” “是!” 林枫跟着李卫国走出办公室,下楼,重新戴上眼罩上车。车子启动时,他听到赵振华在窗口说的最后一句话: “小同志,大海里藏着的秘密很多。有的能发财,有的能要命。好自为之。” 吉普车驶离院子,林枫靠在座椅上,眼罩下的嘴角微微扬起。 系统界面在黑暗中无声展开,一行新的提示缓缓浮现: 【上交国之重器(093声呐原型机)任务完成】 【贡献度评估:优秀】 【系统经验+500,达到升级条件】 【系统将在24小时后自动升级至2级,新功能解锁中……】 车窗外,1983年的阳光正洒满南海。 归家 吉普车在颠簸的土路上行驶,扬起的灰尘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带着一股干燥的泥土味儿。林枫摘了眼罩,眯着眼看窗外——已经是下午三四点钟的光景,太阳偏西,把路两边稻田里的水照得泛着金光。 开车的是个年轻战士,一路上一句话没说,只是专注地盯着前路。 林枫也没吭声。他靠在座椅上,脑子里过电影一样回想着刚才和赵首长的对话,还有那一千块钱的奖励。 一千块。 厚厚一沓大团结,用牛皮纸信封装着,赵首长递过来的时候,信封沉甸甸的。林枫当时没数,但手感就知道,只多不少。 这钱该怎么用? 妹妹的手术费够了,还能剩大半。家里的老屋该修了,房顶漏雨好几年,一到雨季就得用盆接。阿爸的破棉袄也该换件新的,还有阿妈,手上全是冻疮,买副好点的棉手套…… 林枫想着想着,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 但很快,那点笑意又收了回去。 赵首长最后那句话还在耳边:“小同志,大海里藏着的秘密很多。有的能发财,有的能要命。” 还有那艘深蓝色的铁壳渔船,那些想抢声呐的人。 他们看到了自己的脸。 “同志,”林枫忽然开口,“快到白沙村的时候,能不能停一下?” 开车的战士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首长交代要安全送到家。” “就停村口,我自己走回去。”林枫说,“吉普车开进村里太扎眼,不好。” 战士犹豫了几秒,点了点头。 车又开了十来分钟,白沙村村口那棵老榕树已经能看见了。战士踩下刹车,吉普车在土路边停下。 “谢谢。”林枫拉开车门。 “林枫同志,”战士叫住他,从副驾驶座拿起一个布包递过来,“这是首长让带的,你的东西。” 林枫接过,布包里是那套自制的潜水装备,还有他下水时穿的旧衣服,已经洗干净晾干了。底下还压着一个小铁盒,打开一看,是消炎药和纱布。 “伤口记得处理。”战士说完,冲他点点头,发动车子调头离开。 林枫站在原地,看着吉普车卷着尘土远去,这才转身朝村里走。 布包挎在肩上,装着钱的牛皮纸信封贴身塞在怀里,紧贴着胸口,有点硌人。 刚走到榕树下,就听见一阵喧哗。 “回来了!阿枫回来了!” “真是他!没事儿!” “哎呀,可算回来了,他阿妈眼睛都哭肿了……” 十几个村民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陈婶挤在最前面,一把拉住林枫的胳膊:“阿枫啊,你可吓死人了!上午你家渔船回来,你阿爸那脸色白的哟,我们还以为你出事了!” 李伯也凑过来,压低声音:“听说……是部队的人把你带走了?” 林枫笑了笑,没正面回答:“没事,就是去配合调查一下,毕竟捞到的是国家的东西。” “那东西……”有人试探着问,“很值钱吧?” “国家的东西,哪能用钱衡量。”林枫轻描淡写地带过,目光越过人群,看到自家院门开着,父亲林建军正蹲在门槛上抽烟,听见动静抬起头,烟卷差点掉地上。 “阿爸!”林枫喊了一声。 林建军“噌”地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抓住儿子的肩膀,上下左右地看,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回、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没事。”林枫拍拍父亲的手,又朝院门里望,“阿妈呢?阿妹呢?” “在屋里,在屋里……” 父子俩挤开人群往家走,身后还能听见议论声: “看林建军那样子,肯定是好事!” “废话,部队的车送回来的,能是坏事?” “你们说,部队给钱了没?那铁疙瘩看着就不一般……” 林枫充耳不闻,进了院子,反手关上木门,把那些好奇的目光隔在外面。 堂屋里,王秀英正搂着林晴坐在条凳上,母女俩眼睛都是红的。看见林枫进来,王秀英“哇”一声就哭了,林晴也挣扎着从母亲怀里扑出来:“哥!” 林枫赶紧上前接住妹妹,小姑娘瘦得硌人,趴在他肩头抽噎:“哥……我以为你不见了……” “傻丫头,哥这不是回来了?”林枫揉揉妹妹枯黄的头发,抬头看母亲,“阿妈,我真没事。” 王秀英抹着眼泪,想说点什么,却只是不住地点头。 林建军关好院门回来,搓着手,既高兴又忐忑:“阿枫,那边……怎么说?” 林枫把妹妹放回条凳上,转身从怀里掏出那个牛皮纸信封,放在八仙桌上。 “啪。” 信封落在桌上,发出厚实的声音。 一家三口都盯着那信封看。 林枫解开系绳,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一沓崭新的大团结,十元一张,整整一百张。钱下面还压着两张纸,一张是“渔业资源发现奖励”的奖状,盖着红章;另一张是手写的收据,写着“收到林枫同志上交国家重要设备一台”,落款是“海军第九研究所”,也有章。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林建军盯着那沓钱,眼珠子都不会转了。王秀英捂着嘴,眼泪又流下来,这次是欢喜的。林晴虽然不懂多少钱,但看到父母的样子,也知道是好事,小手悄悄伸过去摸了摸最上面那张钱。 “一、一千……块?”林建军声音发颤。 “嗯。”林枫点头,“赵首长亲自给的,说是奖励。” “还有奖状……”王秀英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张纸,手指摩挲着上面的红章,“这可是国家给的啊……咱家祖辈都没见过这个……” 林建军忽然蹲下身,抱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这个老实巴交的渔民汉子,被生活压弯了腰,被亲娘和弟弟逼得走投无路,今天终于看到了一线光。 不是一线,是一片天光。 林枫没去劝,让父亲哭一会儿。他走到水缸边舀了瓢水喝,凉水下肚,才觉得这一整天的紧张和疲惫慢慢散去。 傍晚,王秀英做了顿丰盛的晚饭——其实也就是炒了两个鸡蛋,蒸了条咸鱼,但一家人吃得像过年。林建军把那瓶没喝完的二锅头又拿出来,给自己倒了一碗,也给林枫倒了小半碗。 “阿枫,阿爸敬你。”林建军端着碗,手还有点抖,“这个家……以后靠你了。” 林枫没推辞,端起碗跟父亲碰了一下,抿了一口。辛辣的酒液烧过喉咙,却带着一股暖意。 饭后,林枫帮母亲收拾了碗筷,又给妹妹洗了脸脚,哄她上床睡觉。小姑娘今天受了惊吓,抓着他的手指不肯放,直到睡熟了才松开。 夜深了。 林枫躺在自己那张破木板床上,听着隔壁父母屋里传来隐约的说话声——他们在商量钱怎么用,修房子、买衣服、给阿妹抓补药……声音里透着久违的轻松和希望。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脑海。 系统界面早已迫不及待地展开,金色的提示文字在闪烁: 【系统升级完成】 【当前等级:2级】 【新功能解锁:】 【1.深度扫描:最大扫描深度提升至50米,范围扩大至80海里】 【2.金属成分分析:可识别金、银、铜、铁等常见金属,并评估纯度、年代】 【3.生物活性标记:可标记特定生物个体或群体,进行短时追踪】 【4.声波感知强化:被动接收周围200米内声波信号,并初步解析】 林枫心跳加快。 50米深度!这意味着他能探索更深的海域,发现更多东西。金属分析更是实用,以后捡到古董也好,发现沉船也好,至少能知道个大概价值。 他尝试启动深度扫描。 嗡—— 视野中蓝色波纹荡开,范围比之前大了近一倍。以自家为中心,八十海里内的海域尽收眼底。白色光点(普通鱼群)、绿色光点(中等价值)散布各处,而在白沙湾东南方向约十五海里处,一个醒目的金色光点正在闪烁! 【发现:高密度金属聚集区】 【深度:32米】 【规模:中等】 【初步分析:金属反应复杂,含铜、银、铁等多种成分】 【建议:疑似古代沉船遗址,具备探索价值】 林枫呼吸一滞。 沉船! 但很快,他又冷静下来。三十多米深度,以他现在的装备根本下不去。而且那片海域远离海岸,渔船往返就得大半天,太显眼。 得从长计议。 他又测试了金属分析功能,对准桌上那枚从沉船铜匣里找到的袁大头。系统立刻给出反馈: 【物品:银圆(袁世凯像壹圆)】 【材质:银89%,铜7%,其他4%】 【铸造年代:1914年】 【保存状态:良好】 【市场估价:8-12元/枚(1983年行情)】 准! 林枫退出系统,躺在床上,睁着眼看漆黑的屋顶。 一千块钱,系统升到2级,发现了沉船线索……今天收获巨大。 但赵首长的话又浮现在耳边。 “有的能发财,有的能要命。” 还有那艘铁壳渔船,那些蒙面的人。 林枫翻了个身,手摸到枕头下,那里藏着赵首长给的联系方式。纸片粗糙,但捏在手里,却有种踏实感。 窗外传来几声狗叫,远远近近的。 林枫闭上眼,慢慢睡着了。 他做了个梦,梦见自己潜到很深的海底,那里躺着一艘巨大的古船,船身长满了珊瑚和海草。他游进去,船舱里堆满了金银珠宝,都在发光。但当他伸手去碰时,那些珠宝忽然变成了眼睛,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冷冷地盯着他…… “阿枫?阿枫!” 林枫猛地睁开眼,天已经亮了。母亲王秀英站在床边,脸色有些不安。 “怎么了阿妈?” “刚才……”王秀英压低声音,“刘大头来了,在院门外转悠,还提了两斤红糖。” 林枫坐起身:“他说什么了?” “什么都没说,就是转了两圈,看了看咱家房子,走了。”王秀英忧心忡忡,“阿枫,他会不会……” “没事。”林枫下床穿鞋,“阿妈,今天我去县城一趟,给阿妹抓药,再买点东西。” “你小心点。” “嗯。” 林枫洗漱完,吃了早饭,揣了一百块钱在身上,推着自行车出门。院门一开,他就感觉到有几道视线从不同方向投过来。 村口榕树下,两个穿着中山装、干部模样的陌生人正在跟陈婶说话,眼睛却往这边瞟。 林枫就当没看见,蹬上自行车,朝县城方向骑去。 风吹在脸上,带着海腥味。 他握紧车把,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该来的,总会来。 新功能与红糖 自行车链条“咔啦咔啦”地响,林枫蹬得飞快,把白沙村甩在身后。怀里的牛皮纸信封随着颠簸一下下硌着胸口,那是赵首长给的联系方式,还有昨天剩下的八百多块钱。 他没直接去县城,而是在半路拐上了一条土岔道。路两边是半人高的甘蔗地,绿油油的叶子在风里哗啦作响。骑了约莫二十分钟,前面出现一个废弃的砖窑,土窑洞黑黢黢地张着口。 林枫把车停在窑洞外,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这才钻进去。 窑洞里阴凉,有股陈年的泥土味儿。他从怀里掏出信封,抽出那张纸条——上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和一个“南海路17号”的地址,没写名字。 这是赵首长给的紧急联络方式。 林枫盯着看了几秒,又从裤兜里摸出火柴,“嗤”一声划亮。火苗舔上纸条边缘,迅速卷曲、变黑,化作一小撮灰烬飘落在地。 他踩了踩,把灰碾进土里。 不是不信赵首长,是不能留任何把柄。那艘铁壳渔船的人既然敢跟军方抢东西,背景肯定不简单。万一他们摸到自己家里,找到这张纸条,麻烦就大了。 做完这些,林枫才重新骑上车,往县城方向去。 县医院在城东,一栋三层的老楼,墙皮斑驳,窗户上的绿漆掉得差不多了。院子里有几棵老榕树,树荫下坐着些等着的病人家属,个个脸上挂着愁容。 林枫锁好车,走进门诊楼。消毒水的味道扑鼻而来,混合着汗味和说不清的药味。他找到外科诊室,敲门进去。 坐诊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女医生,戴着老花镜,正在写病历。听见动静抬起头:“看病?” “医生,我想咨询个手术。”林枫把妹妹的情况说了说——先天性心脏瓣膜缺损,经常喘不上气,脸色发紫,这两年越来越严重。 女医生听完,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这病得去省城大医院,我们这儿做不了。手术费……至少得三百块,还不算后续的药钱和营养费。” 三百块。 林枫心里有数了。他昨天拿到的一千块,修房子用两百,剩下的足够手术,还能留出些做恢复期的开销。 “省城哪家医院最好?” “医科大附属医院,心外科的刘教授是全国有名的。”女医生说着,又打量林枫一眼,“小伙子,这可不是小数目,你们家……” “钱我们有。”林枫语气平静,“就是想问问,手术风险大不大?恢复要多久?” 女医生有些意外,但很快恢复了专业态度:“任何心脏手术都有风险,但刘教授主刀的话,成功率很高。恢复期至少三个月,不能劳累,营养要跟上。” “谢谢医生。” 林枫走出诊室,心里踏实了大半。只要钱够,妹妹的病就有希望。他拐到药房,照着医生开的方子抓了三副调理的中药,又买了两盒西药,花了二十多块。 拎着药出来,刚走到医院门口,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蹬着二八大杠冲过来——是父亲林建军。 “阿枫!”林建军刹车太急,差点摔下来,脸色发白,“快、快回家!刘大头又来了!” 林枫心里一沉:“他又来要债?” “不是……”林建军喘着粗气,表情古怪,“他提着两斤红糖,说是来道歉的。” 红糖? 这年头红糖可是紧俏货,凭票供应,两斤至少得一块多钱。刘大头那种铁公鸡,会舍得拿红糖来道歉? “他说什么了?” “就说以前糊涂,让你别往心里去,以后有事尽管开口。”林建军抹了把汗,“可我总觉得不对劲,他那眼神……怎么说呢,像黄鼠狼给鸡拜年。” 林枫把药绑在车后座:“走,回家看看。” 父子俩一路无话,蹬得飞快。回到白沙村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太阳毒得很,晒得地面发烫,村里的土狗都趴在树荫下吐舌头。 林家院门虚掩着。 林枫推门进去,母亲王秀英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看见他们回来,赶紧迎上来:“阿枫,你没事吧?” “没事。”林枫扫了一眼院子,“刘大头人呢?” “走了,坐都没坐,放下红糖说了两句就走了。”王秀英压低声音,“他还问了句奇怪的话。” “什么话?” “问你这几天有没有见过什么生面孔,特别是……穿军装的生面孔。” 林枫眼神一凝。 果然。 刘大头不是来道歉的,是来探口风的。或者说,是替别人来探口风的。 “阿妈,红糖呢?” “在堂屋桌上,我没敢动。” 林枫走进堂屋,八仙桌上果然放着一个油纸包,四方方的,用细麻绳捆着。他解开绳子,掀开油纸——里面是暗红色的块糖,闻着倒挺正。 他拿起一块,掰下一小块,扔进嘴里。 甜,带着股焦香,是正经甘蔗熬的红糖。 “阿枫,这糖……”林建军跟进来,欲言又止。 “能吃。”林枫把糖包好,“既然是送的,咱们就收着。阿妈,晚上给阿妹冲碗糖水喝,她好久没尝过甜味了。” 王秀英应了一声,但脸上还是担忧:“阿枫,刘大头他……” “我知道。”林枫打断母亲,“我心里有数。阿妈,你先去做饭吧,我歇会儿。” 等王秀英出去了,林枫关上门,坐在条凳上,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脑海,系统界面立刻展开。 【龙王声呐系统·等级2】 【可用功能:深度扫描(50米)、金属成分分析、生物活性标记、声波感知强化】 他首先启动深度扫描。 嗡—— 蓝色波纹以他为中心荡开,覆盖整个白沙村及周边海域。系统自动过滤掉普通目标,只标注有价值或异常的光点: 东礁区:小型黄花鱼群(绿色,价值约80元) 西沙滩:海蛎子密集区(白色,价值约30元) 外海15海里:金色光点闪烁(高密度金属,疑似沉船,深度32米) 重点标记:白沙湾北侧一处隐蔽小海湾,出现【人工规整结构】光点,系统备注:疑似养殖设施 林枫心里一动。 养殖设施? 1983年,私人搞海水养殖的少之又少,政策上也是灰色地带。而且白沙湾北侧那个小海湾他知道,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水道进出,隐蔽得很。 谁会在那儿搞养殖? 他集中注意力,对那片区域进行金属成分分析。 反馈很快: 【检测到铁丝网、塑料浮球、木质框架结构】 【海底有规律分布的投喂点】 【水体富营养化程度:中度(人工投饵痕迹明显)】 【建议:该养殖场规模较大,非个体户能运作】 不是小打小闹。 林枫退出系统,睁开眼。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傍晚的海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咸湿的味道。 晚饭时,一家人围坐在八仙桌旁。王秀英蒸了条咸鱼,炒了盘青菜,还给林晴单独蒸了碗鸡蛋羹,上面淋了点酱油。 林晴小口小口吃着蛋羹,苍白的脸上有了点血色。她抬头看看哥哥,又看看父母,小声说:“阿妈,今天的饭真好吃。” 王秀英眼睛一酸,别过脸去抹眼睛。 林建军闷头扒饭,扒了两口,忽然放下碗:“阿枫,省城医院那边……怎么说?” “能做,三百块左右。”林枫给妹妹夹了块鱼肉,“阿爸,钱够。等把家里安顿好,我就带阿妹去省城。” “我跟你一起去。”林建军说,“你一个人带不了。” “行。” 正说着,院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有人在家吗?”是个陌生的男声,带着点外地口音。 林枫起身开门。门外站着两个人,都穿着中山装,挎着帆布包,一个戴眼镜,一个留着平头。眼镜男看见林枫,笑眯眯地掏出个小本子:“小同志,我们是省报的记者,想来采访一下咱们白沙村的渔业发展情况。” 省报记者? 林枫心里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记者同志,我们就是普通渔民,没什么好采访的。” “哎,别谦虚嘛。”平头男接话,“我们听说,你家最近可是村里的‘明星户’啊,赶海收获不小?” “运气好而已。” “不光是赶海吧?”眼镜男推了推眼镜,目光往院子里扫,“我们还听说,你前几天捞到了个……特别的东西?” 林枫眼神一冷。 果然。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他语气冷淡,“如果没别的事,我们要吃饭了。” “哎,小同志别急嘛。”眼镜男拦住要关的门,“我们就是问问,毕竟这也是新闻素材。对了,你在打捞过程中,有没有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比如,一些特殊的设施?” 特殊的设施。 林枫脑子里闪过系统标注的那个“人工规整结构”。 “没有。”他回答得干脆,“两位请回吧。” 说完,他“砰”一声关上门,插上门栓。 门外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林建军和王秀英都站了起来,脸色发白:“阿枫,他们……” “不是记者。”林枫走回桌边坐下,继续吃饭,“吃饭吧,没事。” 但这一顿饭,谁都没再说话。 深夜,林枫躺在床上,睁着眼听窗外的虫鸣。 系统界面无声展开,他启动【声波感知强化】。200米范围内的声音被采集、过滤,变成一道道波形图在视野中流动。 大部分是自然的虫鸣、风声、远处的海浪。 但在约一百米外,村口老榕树的方向,有两个异常的声源——呼吸声,刻意压低的对话声,还有……按动快门的声音? 林枫悄无声息地起身,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 月光下,村口榕树下隐约有两个黑影,手里似乎拿着望远镜一类的东西,正对着他家的方向。 林枫放下窗帘,回到床上躺下。 系统界面上,那两个位置被自动标记为黄色光点,备注:【监视者】。 他闭上眼睛,嘴角却扯出一丝冷笑。 看来,那一千块钱和那张奖状,引来的不只是羡慕。 还有苍蝇。 手术 林晴的咳嗽声在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枫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摸黑点起煤油灯。昏黄的光晕下,妹妹蜷缩在被窝里,小脸憋得发紫,胸口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每次吸气都带着“嘶嘶”的啸音。 “阿晴!”林枫扑到床边,手一摸妹妹的额头——滚烫。 外屋传来窸窣声,林建军和王秀英披着衣服冲进来。王秀英一看女儿的样子,腿就软了:“晴晴!晴晴你别吓阿妈……” “去县医院!”林枫当机立断,一把用被子裹住妹妹,“阿爸,推车!阿妈,拿钱!” 凌晨三点,白沙村还在沉睡。林家小院里却一片忙乱。林建军把板车推到院里,铺上两层旧棉被。林枫抱着妹妹小心翼翼放上去,王秀英已经揣好钱和粮票,又抓了件厚外套盖在女儿身上。 “走!” 板车轮子在土路上吱呀作响,碾过坑洼时颠得厉害。林枫扶着板车边沿,眼睛死死盯着妹妹。林晴已经咳不出声了,只是张着嘴艰难地吸气,小小的身子在被子下微微抽搐。 月光很亮,照得土路一片惨白。 两个半小时,他们硬是只用了一个半小时就赶到了县医院。急诊室的灯亮着,值夜班的护士正打盹,被拍门声惊醒。 “医生!救命!”林建军嗓子都喊哑了。 护士一看林晴的样子,脸色一变,转身就跑去找值班医生。几分钟后,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医生披着白大褂出来,用手电筒照了照林晴的瞳孔,又听了听心肺。 “急性心衰,必须马上手术。”老医生摘下听诊器,“但县医院做不了这种手术,得转省城。” “现在转来得及吗?”林枫问。 “我可以先做紧急处理,稳定一下。但最迟明天中午必须上手术台,否则……”老医生没说完,但意思都明白。 王秀英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转!”林枫斩钉截铁,“医生,请您先处理,我们马上联系省城医院。” 老医生点点头,招呼护士把林晴推进急救室。门关上,红灯亮起。 走廊里只剩下林家三口。王秀英靠着墙往下滑,被林建军扶住。这个老实巴交的汉子此刻也红了眼眶,拳头攥得死紧。 林枫摸出怀里的钱——昨天从一千块里取出的五百,还剩四百多。他抽出三百递给父亲:“阿爸,你去办手续,交钱。我去打电话联系省城医院。” “电话?”林建军愣了,“咱们哪认识省城医院的人?” “我有办法。” 医院值班室有部老式手摇电话。林枫走进去,值班员正趴在桌上睡觉。他推醒对方,递过去五毛钱:“同志,麻烦打个长途,急事。” 值班员揉揉眼睛,收了钱,把电话推过来。 林枫拿起听筒,脑子里飞快回忆——上辈子他跑船时认识个朋友,那朋友的叔叔就在省医科大附属医院当副院长。虽然这辈子还不认识,但名字和科室他记得。 “喂,总机吗?帮我接省城,医科大附属医院总机……对,急事。” 电话转接的等待音很长,每一声“嘟”都像敲在心口。林枫握着听筒的手心全是汗。 终于,那边有人接了。 “您好,我找心外科的刘文山刘教授……对,非常紧急,是危重病人转诊……我叫林枫,病人家属……什么?刘教授今天值班?太好了!麻烦您转告,白沙县医院有个先天性心脏瓣膜缺损的八岁女孩,急性心衰,需要立刻手术……对,我们最迟明天中午到……好,谢谢!谢谢!” 挂断电话,林枫后背已经湿透。 他走回急救室门口,父亲已经办完手续回来了,正蹲在墙角抽烟——医院不让抽,他就把烟拿在手里,凑到鼻子前闻。 “联系上了。”林枫说,“省城医院那边安排好了,刘教授亲自做。” 林建军猛地抬头,眼里有了光。 天快亮时,急救室的门开了。老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情况暂时稳住了,但非常脆弱。转运路上必须全程吸氧,不能颠簸。” “有救护车吗?”林枫问。 老医生摇头:“县医院就一辆,昨天坏了在修。” 林枫心一沉。 没有救护车,用板车拉去省城?一百多里路,颠簸下来妹妹根本撑不住。 “阿枫……”王秀英抓住儿子的手,指甲都掐进他肉里。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两个穿军装的人快步走来,为首的正是在码头见过的李卫国。 “林枫同志!”李卫国看见他,明显松了口气,“我们接到县武装部的电话,说你家有急事……孩子怎么样了?” 林枫瞬间明白了——是赵首长安排的。那张烧掉的纸条,但赵首长留了后手。 “需要立刻转省城手术,但没有救护车。”林枫言简意赅。 李卫国转头对同伴说了句什么,那人转身就跑。不到十分钟,一辆军绿色吉普车开到医院门口,车后座已经改成了临时担架床,还配了个小型氧气瓶。 “上车!”李卫国拉开车门。 林枫眼睛发热,但他没说什么客套话,只是重重点头,转身和父亲一起把妹妹抱上车。 王秀英也上了车,坐在女儿身边,紧紧握着那只瘦小的手。 吉普车发动,驶出医院。天已经蒙蒙亮,街道上有了零星的行人。车子开得又稳又快,司机显然是个老手,过坑洼时都会提前减速。 林枫坐在副驾驶,眼睛盯着前方路面。 “林枫同志,”李卫国坐在后排,忽然开口,“首长让我带句话:专心给孩子治病,其他事不用操心。” “谢谢。”林枫只说两个字,但心里记下了这份人情。 车到省城时刚过上午九点。医科大附属医院门口,已经有护士推着轮椅在等。刘教授是个瘦高个,五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严肃,但看见林晴时眼神很温和。 “孩子交给我。”他只说了这一句,就跟着推床进了手术准备区。 手术室的红灯亮起。 林枫一家三口坐在走廊长椅上,谁也没说话。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墙上那个老式挂钟的秒针“咔、咔”地走,每一声都敲在心上。 王秀英一直在抹眼泪,林建军则不停地搓着手,指甲缝里全是黑泥——那是昨天修船时沾的机油,还没洗净。 林枫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系统界面无声展开,但他没启动任何功能。此刻他只想静一静。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开了。刘教授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的笑:“手术很成功。孩子体质弱,恢复期要长一些,但命保住了。” 王秀英“哇”一声哭出来,这次是喜极而泣。林建军蹲在地上,抱着头,肩膀剧烈抖动。 林枫走过去,对刘教授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 “不用谢我,是你们送来得及时。”刘教授拍拍他肩膀,“去办住院手续吧,孩子要在监护室观察三天。” 手续办完,又交了二百块钱押金。林枫手里还剩下一百多,但心里踏实了——妹妹的命,保住了。 下午,林晴从麻醉中醒来。小姑娘脸色还是苍白,但呼吸平稳多了,看见哥哥时,眼睛弯了弯。 “阿晴乖,好好养病。”林枫握住妹妹的手,“等你好起来,哥带你去赶大潮,捡最漂亮的贝壳。” 林晴轻轻点头,又睡了过去。 傍晚,林枫让父母在医院守着,自己出去买吃的。医院门口有小摊卖馒头和稀饭,他买了三人份,又特意给妹妹买了瓶橘子罐头——玻璃瓶里泡着金黄的橘瓣,是这年代难得的稀罕物。 回病房的路上,他脚步轻快了许多。 但刚走进住院楼,就察觉到不对。 走廊拐角处,两个穿中山装的男人正在跟护士说话,眼睛却往这边瞟。其中一个,正是昨天那个戴眼镜的“记者”。 林枫脚步不停,径直走过去。 “哎,小同志!”眼镜男果然拦住他,“真巧啊,在这儿碰上。” “让开。”林枫语气冷淡。 “别这么生分嘛。”平头男也凑过来,皮笑肉不笑,“我们听说你家孩子手术,特意来看看。手术费……不便宜吧?刚发的奖金,这就花差不多了?” 林枫盯着他们,忽然笑了。 他故意提高声音,让走廊里其他病人家属都能听见:“是啊,花了不少。不过首长说了,不够他亲自来垫。怎么,你们也想帮衬点?” 眼镜男脸色一变。 周围已经有人看过来,眼神好奇。 “你……”平头男还想说什么,被眼镜男拉住。两人对视一眼,悻悻地走了。 林枫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神渐冷。 回到病房,他把罐头放在妹妹床头柜上,自己坐在椅子上啃冷馒头。林建军和王秀英也默默吃着,谁都没提刚才的事。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省城的灯火次第亮起。 夜深了,父母趴在床边睡着。林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陌生的城市。 系统界面忽然自动弹出,一行红色小字闪烁: 【警告:检测到宿主被持续性监视,威胁等级:低→中】 【建议:提高警惕,避免单独行动】 林枫关掉界面,回到椅子坐下。 他看着妹妹熟睡的脸,在心里对自己说:阿晴,哥一定让你平平安安长大。 谁挡,谁死。 夜探 从省城回来已经是三天后。 林晴还得在医院住半个月,王秀英留在那儿照顾。林枫和林建军坐长途汽车回的县里,又搭了辆顺路的拖拉机回村。一路上父子俩都没怎么说话,但气氛和以前不一样了——那种压在心口的石头,松了。 到家已经是傍晚。院子里静悄悄的,晾衣绳上还挂着林晴的小褂子,在风里轻轻晃。 林建军一进屋就瘫在条凳上,这几天的紧张劲儿一松,人就像抽了骨头。林枫去灶房烧了锅水,泡了两碗炒米,父子俩就着咸菜囫囵吃了。 “阿枫,”林建军放下碗,抹了把嘴,“省城那边……真没事了?” “刘教授说了,再观察半个月就能出院。以后按时吃药,别累着就行。”林枫收拾着碗筷,“阿爸,这几天你也累坏了,早点睡。” 林建军却坐着没动,眼睛盯着黑黢黢的灶膛:“那两个人……就是医院碰见那俩,不会再来了吧?” 林枫手上顿了顿。 他知道父亲说的是谁。那两个“记者”,在他从省城回来的路上又出现过一次,在汽车站假装偶遇,东拉西扯问了一堆,最后还是绕着弯打听“有没有见过特殊设施”。 “阿爸,”林枫转身,看着父亲,“这事你别管。我来处理。” “你怎么处理?”林建军急了,“那些人一看就不是善茬!咱就是普通渔民,惹不起……” “现在不是咱惹不惹的问题。”林枫打断他,“是他们盯上咱了。躲,没用。” 林建军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长长叹了口气,佝偻着背进屋去了。 林枫洗了碗,关好院门,回到自己屋里。他没点灯,摸黑坐在床边,闭上眼睛。 系统界面在黑暗中亮起。 深度扫描,启动。 嗡—— 蓝色波纹荡开,白沙村周边海域的三维图景在视野中展开。他直接锁定北侧那个小海湾,将扫描精度调到最高。 图像逐渐清晰。 那是个葫芦形的海湾,入口狭窄,最宽处不到三十米,两边都是峭壁。湾内水面平静,靠近岸边的浅水区,能看到一排排整齐的黑色影子——那是养殖筏的浮球和框架。更深的地方,海底有规律分布的白色光点,系统标注:人工投喂点。 规模确实不小。粗略估算,光是浮筏就有上百米长。 林枫集中注意力,启动金属成分分析。 反馈数据一条条跳出来: 【铁丝网:直径3mm,镀锌处理,成新度80%】 【塑料浮球:聚乙烯材质,1981年批次】 【木质框架:杉木,防腐处理,使用时间约2年】 【海底沉积物检测:富含氮磷成分,超标120%】 都不是普通渔民能用得起的材料。特别是那个聚乙烯浮球,这年头还是稀罕物,一般只有国营水产公司才配给。 谁有这么大手笔? 林枫退出扫描,睁开眼。窗外月色很好,海面方向传来隐隐的潮声。 他下定了决心。 得亲眼去看看。 后半夜,林枫悄无声息地爬起来。他没点灯,摸着黑从床底拖出个木箱子。里面是他这些天攒的工具:那套自制的潜水装备,气管加长到了十米;一个防水手电筒,镜头上蒙了三层红布;一把磨得锋利的渔刀,刀柄缠了防滑布;还有一小卷油布,几根细麻绳。 他检查了一遍,又往怀里塞了两个冷馒头——万一被困,能顶一阵。 出门前,他走到父亲屋外听了听。里面传来沉重的鼾声,林建军睡得正熟。 林枫轻轻拉开院门,闪身出去,反手带上门闩。 村子还在沉睡,只有几声零星的狗叫。他贴着墙根走,避开有光的地方,很快溜到村后的小码头。自家那条破船系在桩子上,随着潮水轻轻晃动。 解缆,上船,摇桨。 桨叶入水的声音很轻,在黑夜里几乎听不见。小船像片叶子,悄无声息地滑出码头,朝着北边那个葫芦口驶去。 月亮时隐时现,海面上光影斑驳。林枫不敢用桨太快,怕水声传得远。好在今晚潮水是顺的,推着小船往前漂。 约莫一个小时,葫芦口的轮廓出现在眼前。 那两片峭壁像巨兽的嘴,黑沉沉地张着。入口处的水面泛着细微的波纹——是暗流。林枫停住桨,让船静静漂着。 他启动系统,扫描入口附近。 果然,在水面下约两米的位置,系统标注出几根横拉的铁丝——是防盗网。网上还挂着些铃铛似的玩意儿,应该是简易警报器。 过不去。 林枫不慌,调转船头,沿着峭壁慢慢划。系统三维图显示,东侧峭壁中段有个凹陷,那里水位较深,防盗网没拉到那儿。 但得下水。 他找了个背风的礁石后,把船系好。脱掉外衣裤,只剩一条短裤。潜水装备绑在身上,气管一头含在嘴里,另一头连着那个摩托车油箱改的气瓶。手电和渔刀用绳子系在腰间,油布包塞进裤腰。 准备妥当,他轻轻滑进水里。 海水冰凉,激得他一哆嗦。他适应了几秒,深吸一口气,潜了下去。 水下能见度很差,月光只能透下来一点微光。但系统界面清晰无比,像在眼前铺了张导航图。他按照绿色虚线指示的路径,朝着峭壁凹陷处游去。 十米,二十米。 耳边只有自己的心跳和水流声。突然,系统弹出警告:【前方三米有渔网残骸,注意规避】 林枫立刻调整方向,果然看见一片破烂的流刺网挂在水草上,网上还缠着些鱼骨。要是被缠住,麻烦就大了。 绕过渔网,继续前进。 终于,他摸到了峭壁。岩石湿滑,长满了藤壶和牡蛎。他沿着岩壁往下探,在约五米深的地方,找到了那个缺口——防盗网在这里确实没拉满,留了个半米宽的缝隙。 林枫侧身,小心翼翼地钻过去。 进去后,眼前豁然开朗。 月光透过水面照下来,能勉强看清湾内的景象。靠近岸边,一排排养殖筏整齐排列,上面挂着绳索,下面吊着网笼。那些网笼里,隐约可见一团团黑色的影子在蠕动——是海参。 规模比系统扫描显示的还要大。光是目测,这片养殖区至少有两三百个网笼。 林枫贴着海底游,尽量不搅动泥沙。系统全开,记录着周围的一切。 【发现:海参养殖网笼,密度:高】 【发现:人工投喂管道,末端有饵料残留】 【发现:简易水下照明系统(未开启)】 他游到一处投喂点附近,果然看到海底散落着一些颗粒状的饵料。他抓起一把,塞进油布包。 继续往深处游。 湾底地势逐渐下降,从十米到十五米,再到二十米。水温明显变低,光线也更暗。林枫打开手电,红布滤过的光很弱,只能照亮前方一两米。 突然,系统界面剧烈闪烁! 红色警告弹出来:【前方检测到大型金属结构!】 林枫心一跳,关掉手电,缓缓上浮到一片海草丛后,只露出眼睛。 前方约三十米处,海底静静躺着一个长方形的箱子。长约四米,宽两米,高也有一米多,通体漆黑,表面附着了一层薄薄的海生物。箱子一端连着一根粗电缆,电缆延伸向深海方向。 沉箱。 就是系统之前扫描到的那个“大型金属结构”。 林枫屏住呼吸,仔细观察。箱子表面有几个圆形窗口,但都被海泥糊住了。侧面隐约可见一行白色字体,但看不清楚。 他犹豫了几秒,决定靠近看看。 慢慢游过去,尽量不惊动水流。离箱子还有五米时,系统突然又弹警告:【检测到低频声波脉冲,周期30秒】 林枫立刻停住。 声波脉冲?这箱子是活的? 他伏在海底,静静等了一次脉冲过去。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股无形的压力从身上扫过,耳朵里嗡嗡作响。 脉冲结束,他继续靠近。 终于到了箱子边。他伸手抹掉侧面的海泥,露出那行字—— USN-742 果然是英文。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Property of United States Navy 美国海军财产。 林枫脑子“轰”的一声。 就在这时,头顶水面突然传来“啪”一声脆响! 是探照灯开关的声音! 紧接着,一道强光穿透海水直射下来,把周围照得一片惨白。林枫赶紧缩到箱子阴影里,心跳如擂鼓。 水面上传来马达声,还有人的吼叫: “有动静!撒网!” “妈的,又是偷海参的!” “把这片都罩住!看他往哪儿跑!” 渔网入水的声音“哗啦啦”响,一张大网从天而降,朝着林枫所在的位置罩下来! 饵料袋风波 天快亮的时候,林枫才摸回自家院子。 他浑身湿透,嘴唇冻得发紫,手脚都泡得皱巴巴的。那艘小船已经拖到屋后藏好,身上的潜水装备一件件卸下来,塞回床底木箱。 做完这些,他瘫坐在门槛上,大口喘气。 油布包就放在脚边,鼓鼓囊囊的。林枫盯着它看了一会儿,才伸手解开。 先掏出来的是那个饵料袋。塑料袋已经破了好几个洞,但上面的字还清楚:“北海道水产株式会社”、“1981年制”,旁边印着日文和英文。袋底沾着些褐色颗粒,闻着有股鱼粉的腥味。 这东西不稀奇。这几年改革开放,日本的水产饲料确实有流进来,一些搞养殖的会偷偷买。 林枫把它搁一边,又掏出那块碎片。 碎片有巴掌大,沉甸甸的,边缘有明显的焊接痕和断裂口。表面漆层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银灰色的金属底材。翻到背面,一行刻字露了出来: USN-742 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那行字上,泛着冷光。 林枫心脏“咚”地跳了一下。 他深吸口气,闭上眼,启动系统。 【物品扫描中……】 【材质分析:铝镁合金(航空级)】 【金属成分:铝89.2%,镁6.1%,铜2.3%,锰1.8%,其他0.6%】 【制造工艺:精密铸造+焊接】 【年代推断:约1975-1980年】 【匹配度检索……检索完成】 【与093声呐原型机外壳材质匹配度:87.4%】 【与093声呐原型机内部组件匹配度:91.2%】 林枫睁开眼,手心全是汗。 不是巧合。 那艘铁壳渔船,那个水下机器人,还有这个刻着USN的沉箱——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养殖场可能只是幌子。那些人在那片隐蔽海湾搞那么大阵仗,真正的目的,恐怕是维护那个沉箱。或者……是通过养殖活动,掩盖沉箱发出的信号? 林枫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走私?间谍活动?还是别的什么?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碎片。 这东西烫手。 上报给赵首长?那等于彻底卷进军方和那股不明势力的争斗里。上次捞声呐已经够险了,这次再去,谁知道会惹上什么麻烦。 装作不知道?把碎片扔回海里,就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 林枫捏着碎片,指节发白。 窗外的天一点点亮起来,鸡开始打鸣。 他最终站起身,把碎片和饵料袋重新包好,塞进床底最深处。然后换了身干衣服,躺回床上,睁着眼等天亮。 早上七点,林建军醒了,过来敲门:“阿枫,今天去县城不?你阿妈指信说阿晴想吃麦乳精。” 林枫爬起来:“去。” 父子俩简单吃了点稀饭,就推着自行车出门。路过村口时,陈婶正蹲在井边洗衣服,看见林枫就喊:“阿枫啊,听说你阿妹手术成功了?真是老天保佑!” “谢谢陈婶。”林枫笑笑,脚下没停。 到了县城,林建军去供销社买东西,林枫说要去新华书店看看,两人约好中午在汽车站碰头。 林枫没去书店,而是拐进了国营饭店后巷。胖大厨正在后门剥葱,看见他就笑:“哟,小兄弟又来送货?” “今天没货,想打听个事。”林枫凑过去,压低声音,“李卫国同志……最近来过吗?” 胖大厨笑容收了些,左右看看,才小声说:“昨天还来吃饭呢,留了话,说你要是来找他,就去城西老棉纺厂仓库,他在那儿有点事。” “谢了。” 林枫转身就走。城西老棉纺厂早就停产了,仓库空了好几年,确实是个隐蔽的地方。 他到的时候,仓库大门虚掩着。推门进去,里面堆着些破机器和废料,空气里有股霉味。李卫国正蹲在地上检查一台旧发电机,听见动静回头,看见是林枫,愣了一下。 “林枫同志?你怎么……” “李班长,”林枫打断他,“我有东西要交给赵首长。” 李卫国神色一凛,立刻站起来:“什么东西?” 林枫没说话,从怀里掏出油布包,放在旁边的旧木箱上,一层层打开。 饵料袋,碎片。 李卫国拿起碎片,看到USN那行字时,脸色“唰”地变了。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拿起那个饵料袋,眉头皱得死紧。 “哪儿来的?”他声音压得很低。 林枫把昨晚的事简单说了说,隐去了系统的部分,只说“夜潜想摸点海参,意外发现的”。 李卫国听完,盯着林枫看了好几秒,才开口:“你在这儿等着,哪儿都别去。” 他拿着东西匆匆进了仓库里间。林枫听见里面传来压低的说话声,还有电台“滴滴答答”的声响。约莫过了二十分钟,李卫国出来了,脸色比刚才还严肃。 “首长要见你。”他说,“现在。” 这次没蒙眼罩。吉普车开了半个多小时,出了县城,拐上一条偏僻的土路,最后停在一个院子里。林枫下车一看,这儿像是个废弃的民兵训练场,几排平房,操场长满了草。 赵首长就在其中一间平房里等着。 屋里很简陋,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南海地图。赵首长正戴着老花镜看那份碎片,旁边还站着两个穿白大褂的技术员。 看见林枫进来,赵首长摘下眼镜。 “坐。” 林枫坐下。赵首长没急着问话,而是让技术员先出去。门关上,屋里只剩他们两人。 “碎片鉴定过了,”赵首长开门见山,“是美军七十年代‘海妖’系列反潜浮标的部件。那个沉箱,如果完整的话,应该是一套水下监听站。” 他顿了顿,看着林枫:“你昨晚潜到多深?” 林枫心里一紧:“二十多米。” “看到电缆了吗?” “看到了,往公海方向延伸。” 赵首长点点头,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那片养殖场,我们早就注意到了。但一直以为是走私海参的窝点,没想到……”他冷笑一声,“用养殖做掩护,维护监听设备,倒是好算计。” 林枫没接话。 “林枫同志,”赵首长语气严肃起来,“这件事,已经超出普通刑事案件的范畴了。对方有境外背景,技术先进,手段也狠。你卷进来,很危险。” “我知道。”林枫说。 “那你还要继续?”赵首长盯着他,“上次捞声呐是意外,这次你可以选择退出。碎片和线索我们收下,该给你的奖励不会少。以后你安心赶你的海,过你的日子。” 林枫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妹妹苍白的小脸,想起父母担惊受怕的样子,想起院墙上那些红字。 然后他抬起头。 “首长,我有条件。” 赵首长挑了挑眉:“说。” “第一,我家人必须得到保护,24小时,暗中保护。”林枫伸出第一根手指,“第二,所有行动,必须以合法名义进行,不能让我和家人背‘特务’‘嫌疑’之类的名声。第三……”他顿了顿,“如果行动有收益,比如缴获的物资、奖金,我要按贡献比例分。” 赵首长愣了两秒,忽然哈哈大笑。 “好小子!”他拍着桌子,“跟老子讨价还价来了!行,都答应你!” 林枫松了口气。 “保护措施今晚就会到位。”赵首长收敛笑容,“至于行动名义……省水产研究所过几天会派个调查队来白沙村,搞‘渔业资源普查’。你是本地向导,日薪五块。怎么样?” “可以。” “那好,你先回去,等通知。”赵首长站起身,伸出手,“林枫同志,这次……又要辛苦你了。” 林枫握住那只手,很用力。 回村的路上,夕阳把海面染成一片金红。林枫骑着车,心里既踏实,又有些沉重。 到家时,天已经擦黑。院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第一眼就看见——院墙上那些红漆写的“少管闲事”,已经被刮得干干净净,刷上了一层新白灰。 而门框旁边,钉上了一块崭新的铁牌,红底金字: 五好家庭 落款是“白沙村村民委员会”,日期就是今天。 林枫站在牌子前看了很久,直到屋里传来父亲的喊声:“阿枫?回来了?” “回来了。” 他应了一声,最后看了一眼那块铁牌,转身进屋。 院墙外的老榕树上,一只夜鸟扑棱棱飞起,消失在渐浓的夜色里。 “五好家庭”不太平,家庭会议迎挑战 那块“五好家庭”的铁牌在晨光里泛着暗红色的光。林枫站在院门口看了好一会儿,才推门进屋。 林建军已经起来了,正蹲在灶膛前烧火,锅里煮着稀饭。听见动静回头,看见儿子,张了张嘴想问什么,最终只是说了句:“洗把脸,吃饭。” 稀饭就咸菜,父子俩面对面坐着,谁也没说话。 稀饭喝到一半,林枫放下碗。 “阿爸,咱家还剩多少钱?” 林建军愣了愣,放下碗起身,从里屋床底摸出个铁皮盒子。打开,里面是剩下的奖金,用牛皮纸包着。他一层层展开,钱已经薄了一些——妹妹手术前后花了不少。 “七百二十三块八毛。”林建军一张张数过,声音有点发干,“加上零碎的粮票布票,就这些了。” 七百多。在1983年,这仍然是笔巨款,够在村里起三间砖瓦房。 林枫把钱拿过来,又数了一遍,然后重新包好,放在桌子正中。 “阿爸,我想用这钱做点事。” 林建军眉头立刻皱起来:“做什么事?这钱要留着,万一你阿妹……” “阿妹的病好了,刘教授说了,按时吃药就行。”林枫打断他,“这钱放着就是死钱,咱得让它活起来。” “怎么活?”林建军声音高了,“去投机倒把?阿枫,咱家刚消停几天,你可别再惹事了!” “不是投机倒把。”林枫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是他这几天夜里写的,“阿爸你看,我列了个计划。” 本子上用铅笔歪歪扭扭画着三步:第一步修船加装简易冷藏舱;第二步收村里的鱼统一卖到县城水产公司;第三步攒够钱买条小运输船跑县到市的航线。 林建军识字不多,但勉强能看懂。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疯了?”他抬头,眼睛瞪着儿子,“收鱼?你拿什么收?刘大头在村里收了十几年,你跟他抢饭吃?” “他收他的,我收我的。”林枫语气平静,“我价格比他高5%,现款现结。” “那冷藏舱呢?那玩意儿多贵你知道吗!” “我有办法。”林枫顿了顿,“阿爸,你还记得我修船的本事吧?” 林建军不说话了。上次修船,儿子那手法确实把他震住了。 “就算你能弄,”王秀英从里屋出来,眼睛红红的,显然刚才在偷听,“可这钱……万一赔了呢?阿枫,咱家赔不起啊!” 林枫看着母亲,语气放缓:“阿妈,这钱放着不用,过几年就不值钱了。你看现在物价,肉去年八毛,今年一块二。钱会毛的。” 这话太超前,林建军和王秀英都听不懂。但他们听出了儿子的决心。 “你非要干?”林建军问。 “非要干。”林枫点头,“不过阿爸阿妈放心,我不是蛮干。我有路子。” “什么路子?” 林枫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赵首长。” 屋里安静了几秒。 林建军猛地站起来,手指着儿子,气得哆嗦:“你……你还跟部队扯不清?阿枫,那是要命的事!” “阿爸,”林枫也站起来,直视父亲的眼睛,“正因为跟部队扯上了,咱才更不能缩着。你想想,那些人为什么盯上咱?因为咱好欺负。如果咱有钱,有产业,在村里站得住脚,他们反而不敢乱动。” 这话戳中了林建军的痛处。他想起被二弟和母亲逼债的日子,想起刘大头那张油腻的脸。 他慢慢坐回凳子上,抱着头。 林枫趁热打铁:“阿爸,我不瞒你,赵首长给我留了话,说如果有正当经营的需要,他可以帮忙牵线。这不是走后门,是军民共建,政策允许的。” “当真?”王秀英小声问。 “当真。”林枫从怀里掏出那张烧掉纸条前背下的电话号码,“不信,咱现在就去县城,我当面找水产公司的经理谈。” 林建军抬起头,看着儿子。这个十七岁的少年,眼神里有种他陌生的东西——不是冲动,是算计,是谋划。 “你……真想好了?” “想好了。” 林建军长长吐了口气,像是把胸里憋了几十年的浊气都吐了出来。他站起身,走到水缸边舀了瓢凉水,咕咚咕咚喝下去,然后抹了把嘴。 “走。” “去哪?” “去县城。”林建军抓起那包钱,塞进怀里,“我跟你一起去。要是真能谈成……这买卖,咱家干了。” 父子俩推着自行车出门时,太阳已经升得老高。王秀英追到院门口,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一句:“早点回来。” 去县城的路上,林建军骑得飞快。林枫坐在后座,能感觉到父亲后背绷紧的肌肉。 水产公司在县城南边,一栋两层红砖楼。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进进出出的人不少,大多穿着中山装,手里拿着文件袋。 林建军在门口停下,看着那气派的大门,腿有点软:“阿枫,咱……真进去?” “进。”林枫跳下车,理了理衣服——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褂子,但洗得干净。 门卫是个老头,正捧着搪瓷缸喝茶。看见他俩,眼皮都没抬:“找谁?” “找王经理。”林枫说,“赵振华首长介绍的。” 老头手里的缸子差点掉地上。他抬起头,仔细打量林枫,又看看后面局促的林建军。 “赵……赵首长?” “对。麻烦您通报一声,就说白沙村的林枫来了。” 老头不敢怠慢,起身进了楼。几分钟后,他出来了,态度完全变了:“王经理在二楼办公室等你们,请跟我来。” 二楼走廊很安静,地上铺着暗红色的水磨石。老头在一扇门前停下,敲了敲门。 “进来。” 推门进去,办公室里坐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见林枫父子,他起身走过来,主动伸出手:“林枫同志?你好你好,赵首长给我打过电话。” 林建军哪见过这场面,手在裤子上擦了又擦,才敢握上去。 王经理很和气,让两人坐下,又倒了茶。林枫也不绕弯子,直接说了想搞水产收购点的想法。 “收购点啊……”王经理沉吟着,“这倒是个新事物。不过你们有资金吗?有场地吗?有运输能力吗?” “资金有七百,场地用我家院子,运输先租拖拉机。”林枫答得流利,“最重要的是,我能保证货源新鲜。白沙村三十多户渔民,我至少能联系一半。” 王经理笑了:“小同志,口气不小。不过……”他顿了顿,“既然是赵首长介绍的,我愿意给个机会。这样,公司可以给你‘特约收购点’的资格,允许你直接收购渔民的海产,转卖给公司。” 林建军眼睛亮了。 “但是,”王经理话锋一转,“得有条件。第一,收购价不能高于公司指导价;第二,质量必须达标,腐烂变质的我们一概不收;第三,首批预付货款三百块,你得先交。” 三百块!林建军心一抽。 林枫却毫不犹豫:“可以。不过王经理,我也有个请求。” “你说。” “能不能先给我批点物资?渔网、泡沫箱、冰块……我按市场价买,但希望优先供应。” 王经理想了想,点头:“这个可以安排。小张!”他朝门外喊。 一个年轻人推门进来。 “带林枫同志去仓库,渔网、泡沫箱各批二十套,冰块每天预留五十斤。”王经理说完,又看向林枫,“预付货款今天交,物资你现在就可以拉走。” “谢谢王经理。” 从办公室出来,林建军还像做梦一样。他拉着儿子的胳膊,压低声音:“阿枫,这就……成了?” “成了。”林枫笑了笑,“阿爸,你去财务室交钱,我去仓库。” 仓库在后院,很大,堆满了各种渔具和包装材料。小张给开了单子,保管员照着配货。林枫一边清点,一边在心里算账。 渔网二十张,泡沫箱二十个,再加上每天五十斤冰——这些在市面上买,至少得一百五十块。而公司给他的内部价,不到一百。 赵首长这张虎皮,真好用。 正清点着,仓库门口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白衬衫、梳着分头的男人走进来,看见林枫和小张,他愣了一下。 “张干事,这是……” “哦,李科长。”小张连忙介绍,“这位是林枫同志,王经理特批的‘特约收购点’。”他又对林枫说:“林同志,这位是我们供销科的李科长。” 李科长上下打量林枫,眼神里带着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特约收购点?”他笑了笑,“王经理批的?我怎么不知道?” 小张有些尴尬:“这……刚批的。” “是吗?”李科长走到林枫面前,看了看那些物资,“小同志,哪个村的?” “白沙村。” “白沙村……”李科长想了想,“你们村,不是有个叫刘大头的,一直在收鱼吗?” 林枫心里一动:“是。” “那你这是……”李科长拖长了声音,“要跟他抢饭吃?” 气氛微妙地僵了一下。 小张赶紧打圆场:“李科长,这是王经理安排的……” “我知道。”李科长摆摆手,脸上仍挂着笑,“我就是问问。”他拍了拍林枫的肩膀,“小同志,有想法是好事。不过啊……”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这碗饭,没那么好吃。小心——别噎着。” 说完,他转身走了。 林枫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微冷。 小张有些尴尬:“林同志,你别介意。李科长他……就那样。” “没事。”林枫收回目光,“张干事,麻烦你继续。” 物资装上租来的板车,已经是下午三点。父子俩一个推一个拉,慢慢往回走。 出了县城,上了土路,林建军忽然开口:“阿枫。” “嗯?” “你刚才在办公室……一点都不怯场。”他声音很轻,“像变了个人。” 林枫沉默了几秒。 “阿爸,人都是会变的。”他说,“我不想再让咱家过以前的日子了。” 林建军没再说话,只是把车绳攥得更紧。 回到白沙村时,太阳已经偏西。板车进村,立刻引来围观。陈婶正坐在门口择菜,看见车上那些崭新的渔网和泡沫箱,眼睛都直了。 “建军啊,这是……发财了?” 林建军难得挺直腰板:“公司批的,搞收购点用。”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全村。等板车拉到林家院门口时,后面已经跟了十几个看热闹的村民。 林枫和林建军开始卸货。崭新的渔网在夕阳下泛着青色的光,泡沫箱白得晃眼——这年头,泡沫箱可是稀罕物,一般渔民根本用不起。 正忙着,院门外传来一声阴阳怪气的笑: “哟,阿枫啊,这阵仗不小嘛。” 林枫抬头。 二叔林国富站在门口,抱着胳膊,脸上挂着假笑,眼睛却死死盯着那些物资。 “有发财路子,”二叔慢悠悠走进来,“不带亲叔一起?”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林建军脸色变了,想说什么,被林枫拦住。 林枫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二叔,笑了: “二叔想入伙?行啊。明天开始,来帮我收鱼,一天五毛工钱。” 二叔的笑容僵在脸上。 五毛?打发要饭的呢! 他盯着林枫看了好几秒,忽然又笑了:“行,你有出息了,二叔高兴。”他转身要走,又回头补了一句:“不过阿枫啊,这生意可不好做。村里盯着的人,多着呢。你好自为之。” 人走了,围观的村民也渐渐散了。 院子里只剩下父子俩和满地的物资。林建军走到儿子身边,压低声音:“阿枫,你二叔他……” “我知道。”林枫打断他,看着院门外二叔消失的方向,眼神很深,“阿爸,这才刚开始。往后……盯着咱们的人,只会更多。” 夕阳彻底沉下去了,天边只剩一抹暗红。 林枫转身,开始收拾那些渔网。 动作很稳。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但林建军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挂牌收鱼 天刚蒙蒙亮,林枫就起来了。 他从屋里扛出一块早就准备好的木板,约莫半米宽,一米长,板子刨得光滑,还用砂纸打过。上面用红漆刷了七个大字:白沙村水产收购点。 字是林枫自己写的,不算好看,但横平竖直,够醒目。 他把木板钉在院门左边的土墙上,钉子敲得梆梆响。隔壁邻居家的狗被吵醒,汪汪叫了几声。 钉好牌子,林枫退后两步看了看。晨光里,红字白底,显眼得很。 林建军从屋里出来,看见那块牌子,脚步顿了顿。他走到儿子身边,盯着牌子看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阿枫,真要干了?” “干了。”林枫转身从院里搬出两张条凳,一张旧八仙桌。桌子腿有点瘸,他用木片垫平。又把昨天从县城拉回来的泡沫箱搬出几个,摞在桌边。 刚摆弄好,陈婶就挎着篮子过来了。篮子里是几条新鲜的黄花鱼,还带着海腥味。 “阿枫,真收啊?”陈婶把篮子放桌上,眼睛却瞟着屋里,“啥价?” 林枫拎起一条鱼看了看。鱼眼清亮,鳃鲜红,是今早刚捞的。 “黄花鱼,市面三毛五一斤。”林枫说,“我给三毛七。” 陈婶眼睛一亮:“现结?” “现结。”林枫从怀里掏出个旧帆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沓零钱,十块的、五块的、一块的,还有毛票。 他拿过陈婶带来的杆秤,挂上鱼,称了称:“三斤二两,算三斤半。一斤三毛七,三斤半是一块两毛九,算一块三。” 说着,数出钱递过去。 陈婶接过钱,手指捻了捻,脸上笑开了花:“哎呀,阿枫就是爽快!明天我还来!” 这头刚送走陈婶,李伯也来了。他手里提着个水桶,里面是半桶活虾,还蹦跶着。 “阿枫,虾收不?” “收。”林枫蹲下看了看,“对虾,个头不错。市面四毛,我给你四毛二。” “成!” 李伯的虾称了五斤,两块一。林枫付了钱,李伯乐呵呵地走了。 一个早晨,陆陆续续来了七八户。都是跟林家关系好的,或者胆子大想试试的。林枫来者不拒,鱼、虾、蟹都收,价格一律比市面高5%。现款现结,绝不拖欠。 到了中午,桌边已经堆了三个泡沫箱,里面是分类装好的海产。林枫往箱子里撒了些碎冰——这也是昨天从县城拉回来的,用棉被裹着,化了不多。 林建军一直在旁边看着,不说话,只是帮儿子搬箱子、加冰。但他的眼神越来越亮。 午饭时,林枫算了算账。一上午收了大概八十斤货,花了三十多块钱。如果下午再收一些,凑够一百斤不成问题。 刚吃完饭,院门口就传来喧哗声。 林枫抬头看去,二叔林国富领着十几个人,浩浩荡荡地来了。那些人都是村里渔民,有的提着桶,有的挎着篮,但都没往桌上放,只是站在那儿,看着林枫。 “阿枫啊,”二叔走到桌前,拍了拍木板牌子,“生意不错嘛。” “还行。”林枫站起身,“二叔,卖鱼?” “卖,当然卖。”二叔笑了,但笑得不怀好意,“不过阿枫,你这价……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 “你看啊,”二叔转身对身后的人说,“咱村的鱼,哪条不是起早贪黑捞上来的?风里来浪里去,拿命换的。你给这点价,不合适。” 有人附和:“就是!太低了!” 林枫看着二叔:“那二叔觉得,什么价合适?” 二叔伸出两根手指:“至少得比刘大头高10%!要不然,咱们宁可多走几步,卖给刘大头去!” 这话一出,跟着来的渔民都点头。他们眼里有贪婪,也有试探——想看看这个十七岁的少年,到底有多大底气。 林枫没生气,反而笑了。 他走到陈婶面前——陈婶刚才没走,正站在院角看热闹。 “陈婶,你今早的黄花鱼,在哪片捞的?” “东礁区啊,老地方。” “东礁区今天潮水不对,鱼群应该往南移了。”林枫说得很自然,“你现在去南边那片沙地,水深五米左右,有鲳鱼群,个头比黄花鱼大。” 陈婶愣了:“你……你怎么知道?” “我这两天看潮汐表算的。”林枫指了指屋里桌上那本破旧的《潮汐手册》——那是他从废品站淘来的,“信不信由你。” 陈婶犹豫了一下,但想到刚才林枫多给的那几分钱,一咬牙:“我信你!” 她转身就跑,回家拿网去了。 林枫又看向李伯:“李伯,你对虾是西沙滩捞的吧?” “是啊。” “西沙滩的虾汛快过了,你现在去北边礁石湾,那里水草多,有青蟹,还有海参苗。” 李伯眼睛瞪大了:“海参?那玩意儿可值钱!” “赶紧去,趁退潮。”林枫说。 李伯也跑了。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二叔脸色有点难看:“阿枫,你少在这儿装神弄鬼!” “是不是装,等会儿就知道了。”林枫坐回条凳上,继续收拾桌上的东西,“想卖鱼的,按我的价。不想卖的,请便。” 场面僵住了。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陈婶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手里拎着的网兜沉甸甸的,里面全是银光闪闪的鲳鱼! “阿枫!神了!真有鲳鱼群!一网下去,满的!”陈婶激动得脸都红了,“这一网少说二十斤!” 鲳鱼市价四毛五一斤,二十斤就是九块钱。而黄花鱼三斤才一块多。 跟着二叔来的渔民们眼睛都直了。 又过了半小时,李伯也回来了。他提着的桶里,五六只大青蟹张牙舞爪,底下还有几条肥硕的海参! “发了!发了!”李伯笑得合不拢嘴,“阿枫,你这嘴开过光啊!” 这下,二叔那边的联盟彻底崩了。 有人试探着把篮子放到桌上:“阿枫,我这鱼……” “收。”林枫爽快。 一个下午,林枫忙得脚不沾地。二叔带的人几乎全倒戈了,排队卖货。后来连原本观望的村民也闻讯赶来,院子里排起了队。 到太阳落山时,林枫收了整整五百斤货。黄花鱼、鲳鱼、对虾、青蟹、海参……分门别类装进泡沫箱,撒上冰,码得整整齐齐。 林建军蹲在箱子边,手摸着那些冰凉的泡沫箱,喃喃道:“这么多……怎么运啊?” “租三叔公的拖拉机。”林枫早就想好了,“连夜运县城,明早水产公司一开门就交货。” 三叔公是林建军的堂叔,家里有台破拖拉机,平时拉点零活。林枫去找他,说好运费五块钱——这价不低,三叔公爽快答应了。 晚上八点,拖拉机突突突地开到林家院门口。林枫父子加上三叔公,三人一起把泡沫箱搬上车,用麻绳捆牢。林建军不放心,非要跟车去。 “阿爸,你在家歇着,我去就行。”林枫说。 “不行,这么多货,我不放心。”林建军坚持。 最后两人都上了车。三叔公坐在驾驶座,叼着烟斗,一踩油门,拖拉机喷着黑烟驶出村子。 夜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林枫坐在货堆边,一手扶着箱子,一手打着手电——手电用红布蒙着,光很暗,勉强能看清路。 林建军坐在他对面,一直没说话。直到拖拉机上了县道,路面平了些,他才开口: “阿枫,你今天跟陈婶他们说的……真是看潮汐表算的?” 林枫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是啊,那本书挺准的。” “哦。”林建军应了一声,没再问。 但其实,哪是什么潮汐表。是系统。 系统升到2级后,多了【生物活性标记】功能。林枫昨天夜里用深度扫描,把近海鱼群的分布都摸清楚了。什么时候退潮,鱼群往哪迁,系统算得一清二楚。 这些话,他没法跟父亲说。 到了县城,已经是夜里十一点。水产公司大门紧闭,但侧门有个值班室。林枫去敲门,递了根烟——他不会抽,但身上备了一包。 值班的是个老头,看了林枫递的条子(王经理开的通行证),嘟嘟囔囔地开了仓库门。 “货放这儿,明早有人来验。”老头说完,又回去睡觉了。 三人把货搬进仓库,码好。林枫特意把泡沫箱盖子打开一条缝,让冷气能循环。 忙完,已经凌晨一点。三叔公累了,说在车上凑合睡会儿,天亮再回。林枫和父亲也找了个角落,铺了条麻袋坐下。 仓库里很静,只有制冷机嗡嗡的声音。 林建军靠着墙,忽然说:“阿枫。” “嗯?” “今天……赚了多少?” 林枫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就着手电光看。本子上记着每一笔收购的明细。 “收鱼花了……一百五十三块七毛。”他算了算,“按公司给的收购价,这些货能卖……二百二十五块左右。扣除运费五块,冰块和其他损耗大概三块,净赚……六十三块三毛。” 六十三块三毛。 林建军呼吸都停了。 普通渔民,出海一趟能赚十块就算好收成。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就三四十块。 而林枫,一天,就赚了六十三块。 “六……六十三?”林建军声音发颤。 “嗯。”林枫合上本子,“这还不是最多的。等咱们冷藏舱装好,能做冰鲜货,价格还能再高。” 林建军不说话了,只是看着儿子。手电光晕里,少年的脸还带着稚气,但眼神已经像个大人了。 他忽然伸手,用力揉了揉儿子的头发。 “好小子。”他只说了这三个字。 天快亮时,王经理带着验货员来了。验货员挨个检查泡沫箱,看到那些鲜活的鱼虾,又摸了摸冰的温度,满意地点头。 “质量不错,比刘大头送来的强多了。”验货员对王经理说。 王经理笑了,当场签了收货单,让财务付款。二百二十五块六毛,一分不少。 林枫接过那沓钱,手指有些抖。 这是他重生后,真正靠自己的本事挣到的第一笔大钱。 走出水产公司时,太阳刚刚升起。三叔公发动拖拉机,突突突地往回开。 林枫坐在车上,看着手里那沓钱,又看了看远处海面上泛起的金光。 这只是开始。 回到村里时,消息已经传开了。陈婶和李伯一早就在林家院门口等着,看见拖拉机回来,赶紧围上来。 “阿枫!咋样?卖了没?” “卖了。”林枫跳下车,从怀里掏出两个小信封,递给陈婶和李伯,“这是额外给的奖金。陈婶五块,李伯三块。以后谁提供的货质量好,都有奖。” 陈婶和李伯接过信封,捏着里面实实在在的钱,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眼神里全是羡慕、嫉妒,还有后悔——后悔昨天没跟着林枫干。 二叔林国富也来了,站在人群外围,脸色铁青。 林枫看见他,冲他笑了笑。 二叔转身就走,脚步很重。 走出老远,还能听见他咬着牙说的话: “走着瞧……我去找刘大头!” 冰与火 刘大头的摊位就摆在村口老榕树下。 一张破桌子,一杆老秤,旁边停着他那辆三轮车。桌上立了个硬纸板牌子,用毛笔歪歪扭扭写着:“高价收鱼,现款现结”。 价格写得明明白白:黄花鱼三毛九,鲳鱼四毛八,对虾四毛四——都比林枫的价高2%。 这招狠。 村民都穷,一分钱能掰成两半花。高2%,听起来不多,但一斤鱼就能多挣两三分,十斤就是两三毛。够买半斤盐了。 林枫早上开门时,院外只稀稀拉拉来了三四个人,都是实在亲戚。其他的,全涌到榕树下排队去了。 陈婶挎着篮子过来,脸有愧色:“阿枫,不是婶不想卖你,可刘大头那价……” “没事,陈婶。”林枫笑笑,“您去卖吧,我这儿照常收。” 陈婶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阿枫,你要不……也涨点价?” “不涨。”林枫摇头,“我这价是跟水产公司定死的,涨了我就赔钱。” 话虽这么说,但一上午,林枫只收了不到三十斤货。刘大头那边却热闹得很,三轮车都装满了,又回屋拉了两趟。 林建军蹲在门槛上抽烟,烟抽得很凶,一根接一根。烟是林枫新买的“大前门”,但他抽不出香味,只觉得苦。 “阿枫,咱要不……也涨点?”林建军憋了半天,终于开口。 “不涨。”林枫还是那两个字。 他转身进屋,从床底拖出那个木箱子。里面除了潜水装备,还有一堆零件——是从县农机站淘来的旧货,有压缩机、铜管、铁皮,还有几个阀门。 “阿爸,帮我搭把手。”林枫把零件搬到院里。 林建军掐了烟,走过来:“这是要干啥?” “改冷藏舱。”林枫蹲下身,拿起那块压缩机,“咱家船底下那个旧水箱,我量过了,够大。把这东西装上去,再加点保温材料,就能做成简易冷藏舱。” 林建军愣住了:“你会弄这个?” “看书学的。”林枫含糊带过。其实哪是看书,是系统【材料分析】功能给出的改造方案。系统把这台旧压缩机的参数、怎么连接、怎么密封,都列得清清楚楚。 父子俩忙活起来。林枫拆解压缩机,清理锈蚀的部件;林建军按儿子画的图纸,去船上拆那个旧水箱。 中午,王秀英做好了饭,叫了几遍,没人应。出来一看,爷俩满手油污,蹲在地上对着那堆铁疙瘩发愁。 “先吃饭!”王秀英硬把两人拉进屋。 饭桌上,林枫扒了两口饭,忽然放下碗:“阿爸,下午我去趟县城。” “还去?” “嗯,找王经理谈点事。” 林建军想说什么,但看着儿子那眼神,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下午,林枫骑上自行车,直奔水产公司。王经理正在开会,林枫在办公室外等了半个多小时。 门开了,王经理看见他,有些意外:“林枫同志?有事?” “王经理,我想跟公司谈个新合作。”林枫开门见山。 “什么合作?” “冰鲜货。”林枫说,“我能提供冰鲜处理的海产,从捕捞到进冷藏舱不超过两小时,全程低温运输。这样的货,鲜度能提高一个档次。” 王经理眼睛亮了亮,但很快又摇摇头:“想法不错,但你有设备吗?冰鲜需要整套冷藏链,不是有个冰箱就行的。” “我有简易冷藏舱,今天正在改装。”林枫从包里掏出一张图纸——是他昨晚画的,“您看,压缩机、保温层、循环系统都有。虽然比不上正规冷库,但保证货从白沙村运到这儿,中心温度不超过5度。” 王经理接过图纸看了看。他是懂行的,一眼就看出这设计虽然简陋,但原理没问题。 “你真能做出来?” “明天就能试运行。”林枫说,“王经理,冰鲜货的价格,能不能上浮?” 王经理想了想:“如果能保证质量,上浮20%没问题。不过……”他顿了顿,“你得先让我看看样品。” “明天下午,我送一批过来。” “好,如果样品合格,公司跟你签长期合同。” 林枫松了口气。 从水产公司出来,他没直接回村,而是拐去了农机站。站里那个退伍兵出身的主任还记得他,听他要买保温材料和温度计,二话没说给批了内部价。 “小林啊,”主任一边开票一边说,“你这脑子活,肯钻研,是块料子。要不要来站里当个临时工?我给你申请个名额。” “谢谢主任,不过我家里还有摊子,暂时走不开。”林枫婉拒了。 骑车回村的路上,天已经擦黑。风吹在脸上,有点凉。 快到村口时,林枫远远看见榕树下的摊位已经收了,刘大头正跟几个人蹲在那儿抽烟,边说边笑,声音很大。 “那小子今天屁都没收着!” “还搞什么收购点,笑话!” “明天咱再涨点,挤死他!” 林枫放慢车速,从他们身边经过。刘大头看见他,故意提高嗓门: “哟,这不是林大老板吗?今天生意咋样啊?” 林枫没理他,径直骑过去。 回到家,林建军已经把水箱拆下来了,正在清理内壁。看见儿子回来,赶紧问:“谈成了?” “成了,只要样品合格,价格上浮20%。”林枫放下东西,“阿爸,今晚得加个班,把这冷藏舱装好。” “行!” 爷俩点起马灯,在院里干起来。压缩机装在水箱外侧,铜管盘在内壁,保温材料用的是农机站买的泡沫板,切成块,一块块贴上去。 林枫做得仔细。铜管接口用焊锡封死,泡沫板缝隙填上胶水,温度计探头插在箱子正中心。最后接上电源——用的是船上那台柴油机发的电。 忙到半夜,总算装好了。 林枫合上电闸。压缩机“嗡”的一声启动,声音有点大,但运转平稳。铜管开始结霜,箱内温度慢慢下降。 林建军把手伸进去试了试,冻得一哆嗦。 “成了!”他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第二天一早,林枫在收购点的木牌旁边,又挂了个新牌子: 收购冰鲜专用渔获 要求:捕捞后两小时内交货,鱼体完整,用海水冲洗干净 价格:在当日收购价基础上,再上浮5% 牌子一挂出来,就炸了锅。 冰鲜?还要专门处理?价格倒是诱人,可谁信啊? 村民围着牌子议论纷纷,没人敢试。刘大头在榕树下看见,嗤笑一声:“装神弄鬼!” 就在这时,陈婶来了。 她手里提着一个水桶,桶里是几条刚捞上来的鲳鱼,还活蹦乱跳的。鱼身上干干净净,一看就是用海水仔细冲洗过。 “阿枫,”陈婶把桶放桌上,“按你说的,两小时内,洗过了。算冰鲜不?” “算。”林枫蹲下检查,鱼眼清亮,鳃鲜红,体表没有损伤,“陈婶,今天鲳鱼市价四毛八,冰鲜加5%,就是五毛零四厘。您这三斤二两,算三斤半,一块七毛六。” 他数出钱递过去。 陈婶接过钱,手有点抖。五毛一斤的鲳鱼,这价她这辈子都没卖过。 “真……真给这么多?” “真给。”林枫笑笑,“不过陈婶,以后都得按这标准来。鱼一上岸就得处理,不能耽误。” “行!行!”陈婶连连点头。 有陈婶带头,几个胆大的村民也动了心。但冰鲜处理费事,得专门准备海水、容器,还得抓紧时间。一上午下来,林枫只收了不到五十斤冰鲜货。 下午,他租了拖拉机,装上这批冰鲜货,还有几个装了碎冰的泡沫箱,直奔县城。 水产公司的验货员早等着了。见林枫来,拿出温度计,当场开箱检测。 温度计插进鱼体中心:4.8度。 验货员又翻开鱼鳃,检查眼睛,最后切了一小块肉,放进嘴里尝了尝。 “鲜。”他吐出这个字,转头对王经理点头,“确实是冰鲜,品质比普通货高一大截。” 王经理笑了,当场签合同: 即日起,白沙村水产收购点所供冰鲜货,收购价在当日市场价基础上上浮25% 林枫接过合同,手有点抖。 25%!这意味着,同样的鱼,他能比别人多卖四分之一的钱。 回村的路上,林枫心里盘算着。今天这五十斤冰鲜货,收购花了不到三十块,卖给公司能卖四十多,净赚十几块。如果以后每天能收两百斤,那就是四五十块的利润。 一个月下来,就是一千多。 一千多!在1983年,这是不敢想的数字。 拖拉机刚进村,消息已经传开了。陈婶站在院门口,手里攥着今天卖鱼的钱,见人就炫耀:“五毛一斤!五毛啊!” 其他村民眼都红了。 刘大头的摊位前,一下子冷清下来。 林枫到家时,院门口已经围了一群人。都是来打听冰鲜怎么搞的,要什么工具,怎么处理。 林枫耐心解答,还承诺:只要愿意做冰鲜的,他可以帮忙联系便宜的塑料桶、温度计。 当晚,林家院里灯火通明。林建军和王秀英忙着招待来咨询的村民,林枫则在小本子上记名字、算需求。 二叔林国富也来了,站在人群外,脸色阴晴不定。 夜深人散,林枫收拾桌子时,听见院墙外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是刘大头的声音: “……他那冷藏舱,肯定有问题。” 另一个声音,听着像二叔: “能有啥问题?” “不知道,但我打听了,那压缩机是农机站的报废货,用不了多久就得坏。”刘大头冷笑,“等他坏了,看他怎么收场!” 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枫站在黑暗里,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报废货? 系统给出的改造方案,早就把那些旧零件的剩余寿命算得清清楚楚。至少还能用两年。 两年,够他做太多事了。 他转身回屋,从床底摸出那个油布包。 饵料袋,金属碎片。 USN-742。 等合作社站稳脚跟,这笔账,迟早要算。 举报信 举报信是三天后送到的。 那天早上,林枫刚把“冰鲜专用渔获”的牌子挂出去,乡政府那辆破吉普车就开进了白沙村,卷起一路尘土。车子停在林家院门口,下来两个人,一个穿中山装,一个穿工商局的灰制服。 穿中山装的是乡里的李干事,林枫见过一次,去年村里分宅基地的时候来过。穿灰制服的不认识,脸板得像块青石板。 “谁是林枫?”李干事开口,语气严肃。 “我是。”林枫放下手里的泡沫箱。 “有人举报你非法经营,扰乱市场秩序。”李干事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信纸,抖开,“这是联名举报信,有十二个村民按了手印。” 林建军从屋里冲出来,脸都白了:“李干事,这……这是从哪说起啊?” “林建军同志,你别急,我们就是来调查核实。”李干事转向林枫,“举报信上说,你无证经营水产收购,擅自改装船舶,还有……”他顿了顿,“疑似与不明势力勾结。” 最后这句话说得轻,但分量重。 院子里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陈婶挤在最前面,急得直跺脚:“谁这么缺德啊!阿枫做得好好的……” “安静!”灰制服那人开口了,声音冷硬,“我们是依法调查。林枫,请你出示营业执照、船舶检验合格证,以及与水产公司的购销合同。” 林建军腿都软了,抓住儿子的胳膊:“阿枫,咱……咱有吗?” “有。”林枫声音很稳,“阿爸,你去屋里,把我床头那个铁盒子拿来。” 林建军跌跌撞撞跑进屋。院子里静得可怕,所有人都盯着林枫。二叔林国富也站在人群里,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铁盒子拿来了。林枫打开,从里面拿出三份文件。 第一份,是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白纸黑字,盖着乡工商所的红章,日期是半个月前。 第二份,是船舶检验所出具的“简易冷藏装置安全证明”。上面详细列明了冷藏舱的技术参数,结论是“符合安全使用要求”,也有红章。 第三份最厚,是和水产公司签的购销合同,附有“特约收购点”授权书。王经理的签名、公司的公章,清清楚楚。 林枫把三份文件一字排开,放在八仙桌上。 “李干事,请您过目。” 李干事和灰制服那人凑过去看。两人看得很仔细,一页页翻,对着公章反复看。看了足足十分钟。 最后,李干事抬起头,脸色缓和了些:“林枫同志,这些手续……都是正规的?” “正规的。”林枫说,“营业执照是乡里刚推行的新政策,鼓励个体经营。冷藏装置的安全证明,是县船舶检验所出具的。购销合同,是跟国营水产公司签的。每一样,都合法合规。” 灰制服那人还不死心,拿起那份安全证明:“你这冷藏舱,用的是报废压缩机吧?” “是二手件,但不是报废件。”林枫从盒子里又拿出一张纸,“这是县农机站出具的‘旧设备可用性评估报告’,证明那台压缩机剩余使用寿命在两年以上。” 这也是赵首长帮忙弄的——农机站主任看在首长面子上,给开了这么个证明。虽然有点擦边球,但章是真的。 灰制服那人没话说了。 李干事把文件收好,清了清嗓子:“林枫同志,手续是齐全的。不过……”他看了看围观的村民,“有人反映你收购价格波动太大,扰乱市场秩序,这个你怎么解释?” 林枫笑了。 他转身,从墙上摘下一个本子——是收购点的账本,每一笔收购都记得清清楚楚:日期、品名、重量、单价、金额,还有卖鱼人的签字或手印。 “李干事,我的收购价,是在水产公司指导价基础上浮动的。公司指导价每天发布,我按指导价收,再根据鱼的鲜度、大小适当加减。”林枫翻到最新一页,“今天黄花鱼指导价三毛五,我收三毛七,因为我要挑最好的货。这不叫扰乱市场,这叫优质优价。” 李干事接过账本看了看。账记得工整,数字清楚,确实挑不出毛病。 他合上账本,沉吟片刻,忽然转身面向村民: “刚才是谁举报的?站出来说说!” 没人动。 二叔林国富往后缩了缩。 李干事冷笑:“联名信上按了十二个手印,现在没人敢认?”他提高声音,“我告诉你们,诬告是要负法律责任的!林枫同志的手续齐全,经营合法,是响应国家改革开放政策的典型!你们这是阻碍经济发展!” 这话说得重,人群里一阵骚动。 林枫趁机开口:“李干事,正好您来了,我有个想法,想跟乡里汇报。” “你说。” “我想成立‘白沙村渔业合作社’。”林枫声音响亮,让所有人都能听见,“自愿入股,按劳分配。合作社统一提供技术指导、统一采购渔具、统一销售渠道。让咱们白沙村的渔民抱成团,把日子过好。”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水里,激起千层浪。 “合作社?啥意思?” “就是大家一起干呗!” “那……那能行吗?” 李干事眼睛亮了。成立合作社,这是政绩啊!他立刻表态:“这个想法好!乡里一定支持!林枫同志,你写个详细方案报上来,我帮你向乡长汇报!” “谢谢李干事。”林枫笑了笑,又看向村民,“愿意入股的,现在就可以报名。初步定十户,每户出五十块股金,占一股。合作社赚了钱,按股分红。” 五十块,不是小数目。但刚才那一出,让很多人看到了林枫的底气——连乡干部都支持他! 陈婶第一个举手:“我入!” 李伯紧跟着:“算我一个!” 接着是王老四、张二狗……一口气报了八户。都是跟林枫做过生意,尝过甜头的。 二叔林国富站在那儿,脸一阵红一阵白。他想走,但脚像钉在地上。最后,他挤出一句: “阿枫,我……我也入。” 林枫看了他一眼,笑了:“二叔想入?行啊,不过得按规矩来,五十块股金,一分不能少。” 二叔咬了咬牙:“我给!” “那好,明天上午,带钱来签协议。”林枫说完,转向李干事,“李干事,您看这样行吗?” “行!太行了!”李干事满脸笑容,“林枫同志,你好好干,乡里给你当后盾!” 两人又说了几句,李干事和灰制服那人上车走了。吉普车扬起尘土,渐渐远去。 院子里的热闹却还没散。报名的八户围着林枫问东问西:合作社怎么管理?分红怎么算?以后是不是真的能统一卖高价? 林枫一一解答,耐心十足。 等到人都散了,天也黑了。林建军关上院门,长长吐了口气,一屁股坐在门槛上。 “阿枫……今天这事,太险了。” “不险。”林枫收拾着桌上的文件,“咱手续齐全,不怕查。” “可那举报信……”王秀英从屋里出来,眼睛红红的,“是谁这么狠心啊?” 林枫没说话。他走到院墙角,那里趴着家里那条老黄狗。狗已经养了七八年,平时很乖,见人就摇尾巴。 但今晚,狗有点不对劲。趴在那儿一动不动,呼哧呼哧喘气,嘴角流着白沫。 林枫蹲下身,摸了摸狗头。狗勉强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大黄怎么了?”林建军也走过来。 林枫掰开狗的嘴看了看,又闻了闻。狗嘴里有股奇怪的苦杏仁味。他心一沉,伸手在狗脖子周围摸索,在颈圈下面摸到一小块硬物。 扯出来,是块肉干,已经被咬了一半。肉干上沾着些褐色粉末。 林枫用手指蘸了点粉末,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味道很冲,带着化学品的刺鼻味。 他闭上眼。 系统界面瞬间展开。 【物品扫描启动】 【目标:可疑物质】 【成分分析中……】 【检测到:溴敌隆(第二代抗凝血灭鼠剂)】 【检测到:玉米粉、鱼粉载体】 【检测到:微量日本文字印刷残留(与样本‘北海道水产株式会社饵料袋’匹配)】 林枫睁开眼,眼神冷得像冰。 他把那块肉干用油纸包好,塞进怀里,然后抱起大黄。狗已经很虚弱了,身体微微抽搐。 “阿爸,我去找兽医。” “这么晚了……” “必须去。” 林枫抱着狗,推上自行车,冲进夜色里。 兽医站在村西头,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以前是公社畜牧站的。他检查了狗的状况,又看了看林枫带来的肉干,摇摇头: “没救了。这是烈性鼠药,吃下去半小时就发作。” “能看出是哪儿的药吗?” 兽医拿起肉干,就着煤油灯仔细看:“这药……不是咱国产的。国产鼠药没这么猛。你看这粉末的质地,还有这味道……”他顿了顿,“像是日本货。” 林枫点点头,付了两块钱诊费,抱着大黄出了门。 狗已经没气了,身体渐渐变硬。 他在村外找了个地方,挖坑把狗埋了。填上最后一铲土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回到家,林枫没睡。他坐在桌前,拿出那个油布包,把肉干和饵料袋放在一起。 日本产的鼠药。日本产的饵料袋。 USN-742。 这些线索像碎片,正在慢慢拼凑出一张完整的图。 窗外传来鸡叫声。 林枫收起东西,躺到床上,闭上眼睛。系统界面自动弹出,一行红色小字在闪烁: 【威胁等级评估:中→高】 【建议:启动防御性扫描,监控可疑人员活动】 林枫默念:“启动。” 【深度扫描开启,范围:80海里】 【金属成分分析开启】 【生物活性标记开启,标记目标:‘林国富’】 【声波感知强化开启,监控半径:200米】 系统全功率运转。视野里,以自家为中心,整个白沙村及周边海域的三维图像清晰展开。每一个生命光点、金属反应、声源,都被标注、记录、分析。 二叔家的位置,一个黄色光点正在移动——他起床了。 而在更远处,白沙湾北侧那个葫芦形海湾,那个代表沉箱的红色问号,依然静静躺在海底。 林枫睁开眼睛,盯着漆黑的屋顶。 该来的,总会来。 但这次,他要主动出击。 祠堂夜话 冷藏机“坏”了的消息,是林枫自己放出去的。 早上陈婶来送鱼,林枫蹲在冷藏舱旁边,手里拿着扳手,一脸愁容。 “陈婶,今儿的冰鲜收不了了。”他敲了敲那个压缩机,“这东西,罢工了。” 压缩机确实没响。昨晚林枫把电源线拔了,又往轴承里倒了点脏机油,让它听起来声音不对。 陈婶急了:“那咋办?我那鱼都按冰鲜处理的!” “按普通价收,不让你亏。”林枫说着,把压缩机外壳拆开,露出里面黑乎乎的零件,“我看看能不能修,估摸得两三天。” 消息传得飞快。不到中午,全村都知道林枫的冷藏舱坏了。刘大头在榕树下笑得最大声:“我说什么来着?报废货就是报废货!” 二叔林国富也在那儿,没笑,但眼神松了不少。 下午,林枫把自己关在屋里,说要研究修理图纸。其实他躺在床上,系统全开。 【声波感知强化】锁定二叔家的位置。 【生物活性标记】跟踪二叔的行动轨迹。 傍晚时分,黄色光点动了。二叔出门,往村西头走。林枫立刻翻身下床,从后窗翻出去,贴着墙根跟上。 系统三维地图上,二叔的移动轨迹清晰可见。他走得很小心,绕了几条巷子,最后进了刘大头家后院。 林枫绕到屋后柴垛,蹲下。系统自动调整声波接收灵敏度,把屋里的对话放大: “……那小子终于栽了。”是刘大头的声音,带着幸灾乐祸。 “冷藏舱真坏了?”二叔问。 “管他真的假的,反正这几天他收不了冰鲜货。”刘大头顿了顿,“你那边,港商怎么说?” 港商。林枫心一紧。 二叔的声音压低了些:“赵老板说了,只要能搞掉林枫,以后白沙湾的货,全交给你收。” “当真?” “骗你干啥?赵老板在海上跑了十几年,说话算话。”二叔的语气有点虚,“不过……他真要林枫的命?” 刘大头笑了,笑声阴冷:“海上讨生活,哪天不死人?渔船出点事,太正常了。” 屋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二叔说:“那……事成之后,我能分多少?” “赵老板说了,给你这个数。”刘大头应该是比了手势,“够你盖栋三层小楼。” “行!”二叔咬牙的声音都听得见,“那你说,怎么弄?” “下月初三,林枫不是要带队出海探新渔场吗?那天会有‘意外’。”刘大头说得很模糊,“你只要负责把他引到东礁区那片乱流带,剩下的……你不用管。” “可那片乱流……” “死不了人,顶多船毁。”刘大头打断他,“赵老板要的是他老实,不是要他命。断了生路,自然就老实了。” 二叔没再说话。 林枫蹲在柴垛后,手脚冰凉。 不是吓的,是气的。 他深吸口气,悄无声息地退走。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林建军正蹲在院子里抽烟,看见他回来,问:“修得咋样?” “修不好。”林枫说,“阿爸,明天我去趟县城,找农机站的人来看看。” “行。” 第二天一早,林枫真的去了县城。但他没去农机站,而是去供销社买了二斤好茶叶,又割了两斤五花肉。 回到家,他把东西往桌上一放,对林建军说:“阿爸,晚上叫二叔来吃饭。” 林建军愣住了:“叫他干啥?前几天还举报咱……” “毕竟是亲叔。”林枫笑了笑,“咱家现在日子好了,不能让人说闲话,说咱有钱了就不认亲戚。” 王秀英从灶房出来,欲言又止。但看儿子眼神坚定,还是点了点头。 傍晚,二叔来了。进门时还有点尴尬,但看见桌上那两斤肉和茶叶,眼睛亮了。 饭桌上,林枫主动给二叔倒酒。酒是上次剩下的二锅头,倒得很满。 “二叔,以前是我不懂事,您别往心里去。”林枫举杯,“这杯我敬您。” 二叔端着酒杯,手有点抖:“阿枫,你这……” “合作社马上要开张了,缺个副社长。”林枫放下杯子,看着二叔,“二叔您经验多,在村里也有威望。这位置,我想请您来当。” 林建军和王秀英都愣了。 二叔更是傻了眼:“副……副社长?” “对。管收鱼、验货、记账,月工资三十块,年底还有分红。”林枫说得认真,“不过有个条件,得入股。一股五十,您出得起吧?” 二叔脑子里飞快算账。一个月三十,一年就是三百六!再加上分红…… “出得起!出得起!”他连连点头,“阿枫,二叔以前糊涂,你……你别跟二叔计较。” “一家人,不说这些。”林枫笑笑,“不过二叔,合作社有合作社的规矩。您要是接了这活,就得按规矩办,不能再像以前那样……” “明白!明白!”二叔拍胸脯,“二叔一定好好干!” 这顿饭吃得“其乐融融”。二叔喝得满脸通红,走的时候脚步都飘了。林建军送他出门,回来时脸色难看: “阿枫,你真要让他当副社长?” “阿爸,”林枫收拾着碗筷,“您觉得,二叔这人,是放在眼皮底下放心,还是放外边捣乱放心?” 林建军不说话了。 三天后,合作社的章程草案印出来了。林枫让二叔负责发给报名的村民。章程是用蜡纸油印的,字迹不太清楚,但关键条款都写明白了:入股自愿、按劳分配、民主管理。 二叔挨家挨户送章程,态度出奇地好。送到最后一户时,他回到林家院子,林枫正在检查冷藏舱——电源线已经接回去了,压缩机正常运转。 “二叔,章程都发完了?” “发完了。”二叔搓着手,“阿枫,那个……副社长的事,啥时候定?” “明天开筹备会,当场选举。”林枫说,“不过二叔,我这儿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你说!” 林枫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是那块金属碎片的照片,USN-742那行字拍得很清楚。 “二叔,您见过这东西吗?” 二叔接过照片,只看了一眼,脸色“唰”地白了。手一抖,照片掉在地上。 “这……这是……” “看来您见过。”林枫捡起照片,声音很轻,“二叔,咱现在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您要是知道什么,得告诉我。” 二叔腿一软,跌坐在条凳上。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阿枫,二叔……二叔错了。” “错哪了?” “我不该……不该跟刘大头他们搅和。”二叔的声音带着哭腔,“三个月前,刘大头介绍我认识个港商,叫赵天豪,外号‘海霸王’。那人……那人不是做正经生意的。” 林枫搬了个凳子坐下:“慢慢说。” 二叔断断续续交代了。 赵天豪,四十多岁,据说在港澳都有生意,主要搞海鲜走私,把大陆的野生海参、鲍鱼高价卖到香港。白沙湾北边那个养殖场,就是他投的钱,刘大头负责管理。 但二叔慢慢发现,那养殖场不对劲。每月十五号,都会有一艘快艇从公海方向来,往海湾里运“东西”。他偷偷看过一次,运的是些铁箱子,沉到海底就不见了。 “有一次,我捡到个从箱子上掉下来的小零件。”二叔指着照片,“就跟这上面刻的字一样,USN。” 林枫心跳加快:“他们让你干什么?” “就让我望风,有陌生船靠近就报信。一个月给我五十块。”二叔抹了把脸,“阿枫,二叔贪心,二叔不是人……” “下次接头是什么时候?” “三天后,十五号晚上。”二叔说,“赵天豪会亲自来,说是有批‘重要设备’要维护。” 林枫沉默了。 他站起身,在院子里走了两圈,然后回头:“二叔,您想戴罪立功吗?” “怎么……怎么立功?” “三天后,您照常去望风。但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回来一五一十告诉我。”林枫盯着二叔的眼睛,“事成之后,副社长的位子,我保您坐稳。以前的事,咱一笔勾销。” 二叔挣扎了很久。最后,他重重点头:“我干!” 林枫送走二叔,回屋拿出纸笔。他按赵首长留的密信格式,写了封简信,只写了两句话: “十五号夜,目标现身。白沙湾北,葫芦口。” 他把信折成小块,塞进一个空烟盒。深夜,他溜出家门,摸到村东头三叔公家的老宅——那是赵首长留的紧急情报交接点。 老宅墙根有块松动的砖。林枫把烟盒塞进去,推回砖块,转身离开。 回到家,系统界面自动弹出: 【情报已送达,军方回复:暂勿打草惊蛇,继续观察。十五号我们会部署】 林枫关上界面,躺在床上。 窗外,海风吹过椰子树,沙沙地响。 三天。 三天后,该收网了。 抉择 纸条是夹在合作社章程里的。 油印的章程纸很薄,二叔林国富发到最后一户时才注意到——有张对折的小纸片从册子里滑出来,掉在地上。他捡起来,打开,上面就一行字: 北海道水产株式会社,1981年制 字是用铅笔写的,但二叔认得这字迹。是林枫的。 他站在那户人家的院门口,浑身像被泼了盆冰水,从头凉到脚。手抖得厉害,纸片差点又掉地上。 “国富叔,你咋了?”那家主人问。 “没……没事。”二叔把章程塞给对方,转身就走。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着回到自己家。 关上门,他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那张纸条在他手里攥得皱成一团。 北海道。1981年制。 这几个字像针一样扎进他脑子里。那批日本饵料袋,是他帮着从快艇上搬下来的。当时他还嘀咕,小日本的东西就是好,塑料袋都厚实。港商赵天豪的手下瞪了他一眼,说:“少打听,多做事。” 现在,林枫知道了。 二叔瘫坐在门槛上,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林枫怎么知道的?他看到了多少?除了饵料袋,还知道什么?USN那个铁箱子呢? 天黑透了,屋里没点灯。二叔在黑暗里坐了很久,直到腿都麻了,才慢慢站起来。 他走到里屋,从床底拖出个破木箱。打开,里面是这几个月赵天豪给的钱——总共二百三十块,用橡皮筋扎着。还有一块手表,上海牌的,也是赵天豪赏的。 他看着这些钱,这些够盖半栋房子的钱,忽然觉得烫手。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二叔听得出是谁。 “二叔,睡了吗?”是林枫的声音。 二叔手一抖,钱撒了一地。他慌慌张张把钱捡起来塞回箱子,踢到床底,然后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林枫,就一个人,手里没拿东西。月光照在他脸上,表情很平静。 “阿枫,这么晚了……” “二叔,咱聊聊。”林枫说,“去祠堂吧,那儿清净。” 二叔心一沉。祠堂是林家老宅,早就废弃了,平时没人去。林枫选那儿,意思很明显——有些话,不能让外人听见。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村道上。夜很深了,村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声狗叫。二叔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祠堂的门虚掩着,林枫推门进去。里面黑漆漆的,有股霉味。他点亮带来的马灯,昏黄的光晕照亮了正堂的祖宗牌位。 二叔站在门口,不敢进。 “进来吧,二叔。”林枫把马灯放在供桌上,“这儿没外人。” 二叔挪进来,随手关上门。关门声在空荡荡的祠堂里回响,格外刺耳。 林枫转过身,看着二叔,直截了当:“二叔,赵天豪给了你多少钱?” 二叔腿一软,差点跪下去:“阿枫,我……” “我不怪你。”林枫打断他,“人穷志短,我能理解。但二叔,有些钱能拿,有些钱拿了,要掉脑袋的。”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照片——USN-742的碎片照片,放在供桌上。照片旁边,又放了张纸,纸上是他手绘的海湾地形图,沉箱的位置标得清清楚楚。 二叔看着那些东西,脸色惨白。 “二叔,”林枫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祠堂里格外清晰,“您是我亲叔,我爸就您一个弟弟。我不想看您走错路。” 二叔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现在两条路。”林枫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条,您继续跟着赵天豪干。但我会把我知道的所有东西——饵料袋、USN铁箱、您收的钱——都交给公安局。走私、间谍,这些罪够您蹲多少年,您自己清楚。” 二叔冷汗下来了。 “第二条,”林枫收回一根手指,“您帮我。把赵天豪的底摸清楚,他们什么时候来、来多少人、干什么。事成之后,合作社副社长的位子,您坐稳。以前的事,一笔勾销。” 祠堂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供桌上,祖宗牌位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那些名字,林家的列祖列宗,好像都在看着。 二叔忽然哭了。五十多岁的人,蹲在地上,抱着头,哭得像孩子。 “阿枫……二叔不是人……二叔贪……可二叔怕啊……赵天豪那些人,手黑得很……” “我知道。”林枫也蹲下来,“所以咱得更小心。二叔,您要信我,我能护住您。” 二叔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侄子。这个十七岁的少年,眼神里有种他看不透的东西——不是稚气,是某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和狠劲。 “你……你真能护住我?” “能。”林枫说得斩钉截铁,“您别忘了,我背后是谁。” 赵首长。军方。 二叔想起那天乡干部对林枫的态度,想起那些盖着红章的文件。他心里忽然有了底。 他抹了把脸,站起来,走到供桌前,对着祖宗牌位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 “祖宗在上,我林国富今天起,重新做人。” 磕完头,他转身,一五一十地交代。 赵天豪,潮汕人,八十年代初偷渡去香港,在黑帮里混了几年,后来搭上一些“特殊关系”,开始做海上生意。明面上走私海鲜,暗地里…… “暗地里干什么,我真不知道。”二叔说,“但我见过一次,他们从快艇上搬下来的铁箱子,有英文,还有……像天线的东西。” “每月十五号?” “对,十五号晚上,涨潮的时候。”二叔回忆,“一般来两艘快艇,一艘装货,一艘护卫。大概七八个人,都带着家伙。” “什么家伙?” 二叔比了个手势:“短的,像手枪,但比手枪长。” 冲锋枪。林枫心里有数了。 “下次接头是什么时候?” “就三天后,十五号。”二叔说,“这次赵天豪亲自来,说是要‘检修设备’,可能要待一两天。” “具体时间?地点?” “晚上十点,葫芦口东侧那个小码头——就是养殖场自己修的简易码头。”二叔顿了顿,“阿枫,你真要动他们?那些人不好惹……” “不动。”林枫摇头,“咱们只是‘看看’。二叔,十五号晚上,您照常去望风。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回来告诉我。别的,您不用管。” “那……那我要是被发现了……” “不会被发现。”林枫从怀里掏出个小东西,像颗纽扣,“这个您带着,别在衣服里面。要是真有危险,按一下,我会知道。” 其实不是什么高科技,就是个简易蜂鸣器,林枫自己做的。但唬二叔足够了。 二叔接过纽扣,小心地别在内衣上:“阿枫,那事成之后……” “合作社副社长,月薪三十,年底分红不低于一百。”林枫说,“我说到做到。” 二叔重重点头。 两人又商量了些细节,直到马灯的油快烧干了,才离开祠堂。 回到家,林枫没睡。他拿出纸笔,按赵首长留的密码本,写了封密信。内容很简单: 十五号夜,十点,葫芦口东码头。目标赵天豪携八人,武装。意图检修水下设备。 他把信折好,塞进一个空火柴盒。凌晨三点,他溜出家门,摸到三叔公老宅的墙根。 砖块还是松的。他把火柴盒塞进去,刚要推回砖块,忽然停住。 系统界面自动弹出红色警告: 【检测到异常生命体征:两点钟方向,十五米,墙后有人】 林枫浑身一紧。他保持着蹲姿,手慢慢摸向腰间——那里别着那把磨锋利的渔刀。 墙后传来极轻微的呼吸声,还有……金属碰撞的轻响。 不是村民。村民不会这个点躲在这儿,更不会带金属家伙。 林枫屏住呼吸,慢慢抽出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就在这时,墙后传来一声猫叫。 很逼真的猫叫,但林枫听出来了——那是人学的。而且学猫叫的人,口音里带点北方的腔调。 他心念电转,忽然明白了。 是赵首长的人。军方早就布了暗哨,一直在监控这个情报点。 他松了口气,但没完全放松。慢慢把砖块推回原位,然后站起身,装作系鞋带,眼睛余光扫向两点钟方向。 墙头露出一小片阴影,又很快缩回去。 林枫转身,不紧不慢地往回走。直到走出那条巷子,才加快脚步。 回到家,他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心脏还在咚咚跳。 系统界面再次弹出: 【军方暗哨确认,情报点安全】 【密信已接收,回复:暂勿打草惊蛇,继续观察。十五号我们会部署】 林枫抹了把额头的汗。 三天。 还有三天。 开海 “白沙渔业合作社”的旗子,是陈婶连夜赶工绣出来的。 红布做底,黄线绣字,针脚不算细,但够大够醒目。旗子绑在一根长竹竿上,插在林家院门口,海风一吹,哗啦啦响。 六艘渔船在码头一字排开,船身都新刷了白漆,侧舷用红漆刷着统一的大字:白沙渔业合作社-001号,一直排到006号。 林枫的船是001,打头。船头那台冷藏舱已经重新喷了漆,银灰色,在晨光里亮得晃眼。船尾加装了一根天线——是赵首长特批的退役军用电台,用帆布罩着,平时不让人碰。 开海仪式定在早上八点。乡里的李干事来了,还带来了乡长亲笔写的贺信。村支书主持,说了不少“改革开放”“勤劳致富”的好听话。 林枫站在码头最前面,穿着件新做的蓝布褂子,是王秀英昨晚赶出来的。他脸上带着笑,挨个跟入股的五户船主握手——陈婶家、李伯家、王老四、张二狗,还有二叔林国富。 二叔今天特别精神,也穿了件半新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站在林枫身边,腰板挺得笔直,见人就递烟——烟是林枫给的“大前门”。 “以后多多关照,多多关照!”二叔笑得脸上开花。 刘大头也来了,站在人群最外边,抱着胳膊,冷眼看着。他身后跟着几个平时跟他混的混混,眼神都不善。 林枫就当没看见。 八点整,村支书宣布:“白沙渔业合作社,正式成立!开海!” 六艘渔船同时拉响汽笛——其实就林枫的船有汽笛,其他船都是敲锣打鼓。声音震天,海鸥都被惊飞一片。 船队缓缓驶出码头。 林枫站在001号船头,拿着个铁皮喇叭筒喊话:“各船注意!按计划,陈婶的002号去东区,捞带鱼!李伯003号去西区,捕对虾!王老四004号、张二狗005号,跟二叔的006号一起,去南边拖网!我往北探探新渔场!” “收到!”各船回应。 船队分开,朝不同方向驶去。 林枫的船往北开。二叔站在006号船上,远远看着001号越来越小,眼神复杂。 “国富叔,咱真跟阿枫干了?”王老四凑过来问。 “干!怎么不干?”二叔回过神,挺起胸,“阿枫有本事,跟着他准没错!” 船开出约莫五海里,林枫让父亲掌舵,自己进了船舱。关上门,启动系统。 【深度扫描开启】 【范围:80海里】 三维海图在视野中展开。航道清晰,海底地形、暗礁、鱼群分布一览无余。林枫特意看了看养殖场那个方向——红色问号还在,但周围多了几个黄色光点,应该是军方的监视哨。 他放下心,把注意力转回眼前。 系统早就标记好了那条“金色光点”的沉船位置,在东北方向约十二海里,水深三十五米。以现在的船速,大概一个半小时能到。 “阿爸,往东北偏十五度。”林枫出舱,对父亲说。 “东北?那边水可深。”林建军有点犹豫。 “深才有好货。”林枫笑笑,“信我。” 船继续往前开。海面很平静,阳光照下来,波光粼粼。林枫坐在船头,看似闭目养神,实则系统全开,监控着周围海域。 突然,系统弹出警告: 【前方航道三海里处,检测到人工布设障碍物:废旧渔网阵列】 林枫心一沉。果然来了。 他站起身,拿起望远镜往前看。海面看起来一切正常,但系统三维图上,那些渔网像一张张黑色的大蛛网,横在水下三四米深处。渔船如果开过去,螺旋桨肯定被缠死。 “阿爸,停船。”林枫说。 “咋了?” “前面有暗网。”林枫指着海面,“你看那一片,水色是不是有点暗?” 林建军仔细看了看,还真是。那片海水颜色略深,像有什么东西在水下。 “妈的,肯定是刘大头干的!”林建军骂了一句,“怎么办?绕过去?” “不用。”林枫转身进舱,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捆绳子,绳头绑了个三爪钩,“我下去清了。” “太危险了!” “没事,水不深。” 林枫脱了外衣,只穿短裤,腰上系着绳子,另一头绑在船舷上。他深吸一口气,翻身入水。 水下能见度不错。林枫睁着眼,顺着系统标注的位置游过去。果然,那里横七竖八拉着七八张破渔网,网上还绑着些浮子,显然是故意布的。 他游到网边,从腰间抽出渔刀。刀刃磨得锋利,几下就割断一根主绳。渔网失去支撑,慢慢沉下去。 一张,两张,三张…… 林枫动作很快。系统给出最佳切割点,他照着割就行。约莫二十分钟,所有暗网都清理干净。 他浮上水面,扒着船舷喘气。 “弄完了?”林建军伸手拉他上船。 “完了。”林枫抹了把脸上的水,“阿爸,继续开。” 船顺利通过那片海域。林枫回头看了一眼,冷笑。刘大头也就这点伎俩了。 一个半小时后,船到了系统标记的位置。 这里已经是外海了,四周茫茫一片,看不见陆地。海水颜色很深,蓝得发黑。 林枫再次下水。这次装备齐全:简易潜水镜、加长气管、腰上挂着手电和渔刀。气管另一头连在船上的鼓风机上——这是他自己改的,能用柴油机动力往水下送气,虽然简陋,但比憋气强。 他沿着锚绳往下潜。 五米,十米,十五米…… 光线越来越暗,水温也越来越低。二十米以下,几乎全黑了。林枫打开手电,光束切开黑暗,照出一片混沌的世界。 二十五米,三十米…… 终于,在三十五米深处,手电光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 是一艘沉船。 船体倾斜着插在海底泥沙里,桅杆早就断了,船身上长满了珊瑚和海草。船尾部分破损严重,但船首还算完整,能看出是民国时期的老式货船。 林枫心跳加快。他游过去,小心地绕船一周。 船身长约四十米,木质结构已经腐烂大半,但一些金属部件还在。船舱口敞开着,里面黑漆漆的。 他游进去。 船舱里灌满了海水,杂物漂浮着。林枫用手电照了照,看到十几个木箱,有些已经烂了,露出里面瓷器的一角。青花,白底蓝纹,在光束下泛着幽光。 系统立刻给出分析: 【物品:清代青花瓷盘】 【年代:约乾隆年间】 【保存状态:部分完好】 【市场估价:单件80-150元(1983年文物市场价)】 林枫数了数,完整或基本完整的瓷器,至少有二十多件。光是这些,就值两三千块! 但他没动那些瓷器。太重,不好带,而且容易碎。他继续往里游。 在船舱最深处,手电照到一个铁柜。柜子半埋在泥沙里,锈得厉害,但柜门还关着。 林枫游过去,抓住柜门把手,用力一拉—— 没拉开。锈死了。 他抽出渔刀,插进门缝,用力撬。锈渣纷纷落下,柜门发出“嘎吱”的呻吟声,终于开了一条缝。 林枫把手电照进去。 柜子里没有水,可能是密封得好。里面堆着些文件袋,已经烂成一团。但在最下层,有个油布包裹,保存完好。 他拿出油布包,塞进腰间的网兜。又顺手从烂木箱里捡了三件看起来最完整的青花盘,一起塞进去。 该上去了。气管里的气已经不多了。 林枫转身往外游。刚游出船舱,系统突然报警: 【警告:上方有大型船只接近】 他一惊,抬头看去。隔着三十多米的海水,能隐约看见一个巨大的黑影正从海面缓缓驶过——是艘货轮,不是冲他来的。 但保险起见,林枫还是躲在沉船阴影里,等货轮过去。 约莫过了五分钟,货轮驶远了。林枫这才上浮。 回到船上,林建军正急得团团转:“阿枫!你下去太久了!” “没事。”林枫爬上船,卸下装备,先把那三件青花盘小心地放在甲板上。盘子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青花纹路清晰漂亮。 “这是……”林建军眼睛瞪圆了。 “沉船里捞的,老物件。”林枫说着,打开那个油布包。 油布裹得很严实,解了好几层,才露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叠发黄的图纸。纸张很脆,但还能看清上面的线条和文字。最上面一张,标题是: 《琼州府沿海炮台布防全图》,光绪二十三年制 清代的海防图! 林枫手有些抖。他小心地翻看,图纸一共八张,详细标注了琼州(今海南)沿海所有炮台的位置、炮型、驻军人数,甚至还有火力射程范围。 这玩意儿,比那些瓷器值钱多了——不是钱的问题,是历史价值。 “阿枫,这……这得交给国家吧?”林建军虽然不懂文物,但也知道这东西不一般。 “嗯,得交。”林枫把图纸重新包好,“不过得先拍照留底。” 他早就想到了。这次出海前,他特意从县照相馆租了台旧相机,还买了胶卷——贵得要死,但值得。 就在他准备进舱拿相机时,船上的电台突然“刺啦刺啦”响起来。 紧接着,陈婶焦急的声音传出来: “阿枫!阿枫!听到请回话!刘大头带了三艘船,把我们围住了!救命啊——” 林枫脸色一变,冲到电台前,抓起话筒: “陈婶!你们在哪?具体位置!” “东礁区!他们不让我们走,说要撞船——啊!” 一声惊叫,接着是杂音,信号断了。 林枫放下话筒,转身就往驾驶舱冲: “阿爸!全速!去东礁区!” 林建军二话不说,一推油门。柴油机爆发出最大功率的轰鸣,船头调转,破浪疾驰。 林枫站在船头,海风刮在脸上,生疼。 他盯着前方海面,眼神冷得像冰。 刘大头,你真敢动手。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海上斗 东礁区离得不远,林枫的船全速开了二十分钟就到了。 老远就看见海面上三艘大船呈三角形围着一艘小渔船——那是陈婶的002号。大船是刘大头的,船身漆成深蓝色,比合作社的船大了至少一倍。船上站着七八个人,手里拿着长竹竿和鱼叉,正对着陈婶的船指指点点。 陈婶的船被围在中间,进退不得。船头,陈婶的男人李老栓正举着鱼叉跟对面喊话,但声音被海风吹得破碎。 林枫的001号船冲过去,柴油机轰鸣声惊动了那三艘大船。刘大头站在中间那艘船的船头,看见林枫来了,咧嘴笑了。 “哟,林大老板来了!”刘大头扯着嗓子喊,“正好,把你的人都叫来,咱们说道说道!” 林枫的船在二十米外停下。他站在船头,铁皮喇叭筒对准刘大头:“刘大头,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刘大头两手一摊,“这片海是你家的?你们合作社的船能来,我的船不能来?” “能来。”林枫说,“但你们围住陈婶的船,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让她挪挪地方。”刘大头皮笑肉不笑,“这儿是我们先占的渔场,你们合作社要讲先来后到吧?” 放屁。东礁区是公共渔场,谁都能来。刘大头这是故意找茬。 林枫没接这话茬,转头对陈婶喊:“陈婶,把船开出来!” 陈婶的男人刚要转舵,刘大头那边一艘船突然加速,船头直直撞向002号的侧舷! “小心!”林枫大吼。 李老栓猛打舵,小渔船险险避开。但大船的浪涌把小船推得剧烈摇晃,陈婶差点掉海里。 “刘大头!”林枫火了,“你真要动手?” “动手怎么了?”刘大头冷笑,“林枫,我告诉你,白沙湾的鱼,以前是我刘大头的,以后还是我刘大头的!你搞什么合作社?我让你合不成!” 话音未落,另外两艘大船也开始逼近,三艘船把陈婶的船围得更紧了。船上那些人举着竹竿鱼叉,只要一声令下,就能把小船捅个窟窿。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突突突”的引擎声。 是合作社的其他船!李伯的003号、王老四的004号、张二狗的005号,还有二叔的006号,全赶来了! 五艘船虽然都不大,但聚在一起,气势就上来了。李伯站在船头,手里举着鱼叉,老脸通红:“刘大头!你敢动陈婶一下试试!” 王老四和张二狗也吼:“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 二叔的006号船开得最快,直接冲到刘大头的一艘大船侧面,船头差点撞上。二叔站在船头,指着刘大头骂:“姓刘的!以前让你三分,你真当自己是海霸王了?!” 刘大头没想到合作社的船来得这么快,愣了一下。但很快,他又笑了:“哟,都来了?正好,一锅端!” 他挥挥手,三艘大船上的人全都抄起家伙。 海上对峙,一触即发。 林枫深吸一口气,拿起喇叭筒:“刘大头,单挑敢不敢?” 刘大头愣了:“单挑?怎么挑?” “你船大我船小,咱们比‘穿礁阵’。”林枫指着东边那片礁石区,“那儿有片暗礁群,你知道的。咱们各开一艘船进去,谁先穿出来谁赢。你赢了,合作社解散,我滚出白沙湾。我赢了,你带着你的人,永远别再进白沙湾。” 这话一出,两边人都安静了。 穿礁阵?那片礁石区暗礁密布,水流又急,平时渔船都绕着走。进去?那不是玩命吗? 刘大头盯着林枫看了几秒,忽然大笑:“哈哈哈哈!林枫,你脑子进水了?跟我比穿礁?老子在这片海跑了二十年!” “就说敢不敢。”林枫面不改色。 “敢!怎么不敢!”刘大头一拍船舷,“不过得加注!你要是输了,不光合作社解散,你那艘船,还有船上所有东西,全归我!” “行。”林枫一口答应,“我要是赢了,你那三艘船,我挑一艘。” “成交!” 两边人让开一条水道。刘大头选了艘最快的船,亲自掌舵。林枫这边,林建军急了:“阿枫!你不能去!那片礁石……” “阿爸,信我。”林枫拍拍父亲的肩膀,转身跳上001号船的驾驶位。 两艘船并排停在礁石区入口。这里海水颜色明显更深,水面下能看到隐约的黑影——都是礁石。 刘大头站在船头,冲林枫做了个割喉的手势。 林枫没理他,闭上眼。 系统全开。 【深度扫描启动,三维地形建模】 【暗礁分布图生成】 【洋流数据实时监测】 【推荐穿行路径计算中……】 视野里,整片礁石区的三维图清晰展开。每一块礁石的位置、大小、距离水面多深,都标得清清楚楚。系统用绿色虚线标注出一条弯弯曲曲但可行的路径,还实时计算着洋流速度和方向。 “开始!”刘大头那边有人喊了一声。 两艘船同时冲进礁石区! 刘大头的船大,马力足,一进去就加速,想靠速度硬闯。但他显然低估了暗礁的密集程度——船刚开出去五十米,船底就传来“嘎啦”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左转!左转!”刘大头急吼。 船勉强避开一块水下礁石,但船身已经擦到了,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林枫的船小,灵活。他严格按照系统规划的路径,左转十五度,直行三十米,右转十度……船像条泥鳅,在礁石缝里穿梭。 系统不断更新数据:【前方三米有暗流,建议减速】【右侧礁石距离船身仅0.8米,保持航向】…… 林枫全神贯注,手心全是汗。但他信系统。 两艘船一前一后在礁石群里钻。刘大头仗着经验丰富,几次险险避开礁石,但船速明显慢了。林枫的船虽然小,但走得稳,渐渐超了过去。 “妈的!”刘大头急红了眼,猛打舵想抄近路。 系统立刻报警:【警告!前方为死路,三面礁石!】 林枫从后视镜看见刘大头的船冲进一条狭窄水道,心知要坏。果然,几秒后,那边传来“砰”一声闷响,接着是木头碎裂的声音! 刘大头的船撞礁了! 船头卡在两块礁石中间,进退不得。船上的人乱成一团,有人跳下水查看损伤。 林枫没停,继续按路线前进。又过了约莫五分钟,眼前豁然开朗——他穿出来了! 船驶出礁石区,外面是开阔海面。合作社的船全围上来,欢呼声震天。 “赢了!阿枫赢了!” 刘大头的船是二十分钟后才勉强退出来的。船头撞了个大窟窿,海水正往里灌。船上的人忙着用木板和棉被堵漏,狼狈不堪。 刘大头站在破船船头,脸色铁青。 林枫的船开过去,在十米外停下:“刘大头,认输吗?” 刘大头咬着牙,不说话。 “不认也行。”林枫拿起喇叭筒,“那就继续。你这船还能开吧?咱们再进一次?” “你!”刘大头气得浑身发抖。他的船已经半废了,再进礁石区肯定沉。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呜——”的汽笛声。 两艘蓝白相间的渔政巡逻船,正全速朝这边驶来!船身上“渔政”两个大字,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刘大头脸色大变:“你……你叫了渔政?!” “我叫没叫不重要。”林枫笑了,“重要的是,你非法围堵渔船,危害航行安全,渔政的同志都看见了。” 渔政船很快开到跟前。一个穿制服的中年人站在船头,拿着扩音器:“我们是县渔政执法大队!所有船只立刻停船接受检查!” 刘大头的三艘船全傻了,乖乖停船。 渔政人员登船检查。刘大头的船问题一大堆:救生设备不全、船舶年检过期、还有私自改装……再加上刚才围堵陈婶船的事实,人证物证俱在。 “刘大头,你涉嫌多项违规,船舶暂扣,人员带回调查!”渔政队长一挥手,几个执法人员就把刘大头铐上了。 刘大头被押上渔政船时,回头恶狠狠瞪了林枫一眼:“我老板……不会放过你!” 林枫就当没听见。 渔政船押着刘大头和三艘大船走了。海面上一下子清净了。 合作社的船围拢过来。陈婶眼泪汪汪:“阿枫,多亏你……” “没事了,陈婶。”林枫摆摆手,“大伙儿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今天这事,到此为止。” 船队各自散去。林枫的船最后走。回航路上,林建军一直没说话,直到快靠岸了,才低声说:“阿枫,刘大头最后那句话……” “我知道。”林枫看着海面,“他背后还有人。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船靠岸时,天已经黑了。码头上有不少村民等着,看见林枫的船回来,都围上来问东问西。林枫简单说了说,没提细节。 回到家,王秀英早就做好了饭。一家人围桌吃饭,气氛却有些沉闷。 吃完饭,林枫收拾碗筷时,二叔来了。 “阿枫,有句话……”二叔欲言又止。 林枫放下碗,跟二叔走到院里。 二叔从怀里掏出个小纸条,塞给林枫:“刚才刘大头手下有人偷偷给我的,说务必转交给你。” 林枫打开纸条,就一行字: 赵天豪改时间了,明晚就来。 明晚? 比原定的十五号提前了整整两天! 林枫心一沉。他抬头看二叔:“消息可靠?” “应该可靠。”二叔压低声音,“给我纸条那人,以前跟我喝过几次酒,还算有点交情。他说刘大头被抓前接到个电话,是赵天豪打来的,说明晚必须把‘设备’运走,好像……好像听到什么风声了。” 林枫捏着纸条,脑子飞快转动。 赵天豪提前行动,说明他察觉了危险。可能是刘大头被抓惊动了他,也可能是……军方那边走漏了风声? 不管怎样,计划得提前了。 “二叔,你明晚照常去望风。”林枫说,“但这次,你离远点,就在葫芦口外面那片红树林里藏着。看到什么都别动,天亮就回来。” “那你……” “我有安排。”林枫拍拍二叔的肩膀,“去吧,记住,安全第一。” 二叔点点头,走了。 林枫回到屋里,从床底拖出那个油布包。海防图、USN碎片照片、饵料袋样本…… 他一件件清点,然后重新包好。 明晚。 那就明晚见真章。 提前的暗流 油纸包重新包好,扎紧,塞回床底最深处。 林枫坐在床沿上,手撑着膝盖,闭着眼。脑子里像有台机器在转,把所有线索、所有可能、所有风险,一遍遍过。 明晚。 赵天豪把时间提前了两天。为什么?是刘大头被抓惊动了他,还是他本来就打算提前撤?不管为什么,留给林枫的时间,只剩不到二十个小时。 不能等。 他睁开眼,站起身,轻手轻脚走出屋子。院里漆黑,只有月光在地上铺了层惨白。隔壁屋传来父亲沉重的鼾声——林建军今天累坏了。 林枫拉开门闩,闪身出去,反手带上门。 深夜的白沙村静得像座坟。狗都不叫了,只有远处海浪拍岸的哗哗声,单调又固执。 他贴着墙根走,脚步又快又轻,像只夜猫。几分钟后,到了三叔公那间老宅。 墙根那块砖还是松的。林枫摸出来,从怀里掏出早就写好的纸条,塞进去,推回砖块。 做完这些,他没走,而是蹲在墙角阴影里,等。 等军方的回复。 夜风很凉,吹得他脖子起鸡皮疙瘩。他抱紧胳膊,眼睛盯着巷口。 约莫过了十分钟,巷子那头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两个。脚步很稳,落地几乎没声音,是训练过的人。 林枫屏住呼吸。 两个黑影出现在月光下,都穿着深色衣服,一个高一个矮。高的那个走到墙边,手在砖块上一摸,抽出纸条,就着月光看了几秒,然后对矮的点点头。 矮的那个转身,消失在夜色里。高的那个却没走,反而朝林枫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 林枫心里一紧。 但那人只是看了一眼,就转身走了。脚步声很快远去。 又过了几分钟,巷口传来三声猫叫——两短一长。 是约定的信号:情报收到,原地等待回复。 林枫继续等。 这次等了更久,久到他腿都麻了。就在他以为不会再有回复时,巷口又传来脚步声。 还是那个高个子,快步走过来,往砖缝里塞了个东西,然后转身就走,没停留。 林枫等脚步声远了,才起身过去,摸出那个东西——是个小铁盒,火柴盒大小,很轻。 他打开,里面是张叠成小方块的纸。展开,上面就一行字: 【情报核实中。建议暂避,我方部署需时间。勿擅动。】 字是用铅笔写的,但笔画很硬,像用刀刻上去的。 建议暂避。 林枫捏着纸条,嘴角扯了扯。避?往哪儿避?赵天豪要是真把沉箱拆了,电缆剪了,证据就没了。那些USN的箱子、日本饵料袋、还有二叔说的“天线一样的东西”——没了这些实物,光靠几张照片,定不了罪。 他不能等。 转身往回走,脚步比来时更急。回到家,他没进屋,而是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看天。 月亮已经偏西,快凌晨两点了。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陈婶家院墙外,捡了块小石子,扔进去。 “啪嗒。” 屋里灯亮了,陈婶的声音带着睡意:“谁啊?” “陈婶,是我,阿枫。” 门开了,陈婶披着衣服出来,脸还懵着:“阿枫?咋了?出啥事了?” “有事。麻烦您去叫一下李伯和二叔,来我家,急事。” 陈婶看林枫脸色不对,没多问,点点头,转身就往李伯家去。 林枫回家,点了煤油灯,又把父母屋门关严——让他们睡吧,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约莫一刻钟,陈婶、李伯、二叔都来了。三人都穿着睡觉的衣服,脸上带着困意和疑惑。 “阿枫,这大半夜的……”李伯揉着眼睛。 林枫关上门,示意三人坐下。煤油灯的光晕在每个人脸上跳动。 “长话短说。”林枫压低声音,“北边那个养殖湾,明晚有人要干坏事,可能是走私,也可能更严重。我想带船去看看。” 屋里静了几秒。 陈婶先开口:“阿枫,你咋知道的?” “我有我的路子。”林枫没细说,“但消息可靠。对方人不少,可能有家伙。” “家伙?”李伯眼睛瞪大了,“枪?” “可能。” 二叔脸色白了,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陈婶看了看李伯,又看了看二叔,最后看向林枫:“阿枫,婶信你。你说去,婶就去。” 李伯一拍大腿:“去!他娘的,走私的敢来咱们白沙湾撒野,真当咱们渔民是软柿子?” 二叔还在犹豫,手搓着衣角,眼神躲闪。 林枫看着他:“二叔,您要是不想去,没事,在家等消息也行。” 这话像针一样扎了二叔一下。他猛地抬头,眼睛红了:“我去!阿枫,我去!二叔以前糊涂,这次……这次我跟你干!” 林枫点点头:“好。那咱们四个人,各带一条船。我的001,陈婶002,李伯003,二叔006。每船再带一两个靠得住的人,但别说实话,就说……就说夜探新渔场。” “啥时候出发?”李伯问。 “现在。”林枫说,“天亮前得赶到北湾外头,找地方藏起来,等天黑。” “现在?”陈婶看了看窗外,“这黑灯瞎火的……” “就得黑灯瞎火。”林枫站起身,“对方有雷达,咱们小船,白天容易被发现。夜里走,安全。” 没人再反对。 四人分头行动。林枫回家,轻手轻脚收拾东西:相机(租来的那台)、手电、望远镜、还有那把鱼刀。想了想,又从床底摸出那个油纸包,把海防图和USN照片拿出来,塞进贴身口袋。 刚收拾好,父亲屋门开了。林建军披着衣服出来,看见儿子在忙活,愣了:“阿枫,你……” “阿爸,我得出一趟海,可能两天。”林枫压低声音,“合作社的事,您帮我照看着。有人问,就说我去县里联系业务了。” “这么急?天还没亮……” “急事。”林枫拍拍父亲肩膀,“阿爸,信我。” 林建军看着儿子,看了很久,最终重重叹了口气:“小心点。” “嗯。” 凌晨三点,四艘船在白沙村小码头悄悄集合。 每船除了船主,都带了一个人:陈婶带了她男人李老栓,李伯带了他侄子,二叔带了个远房表弟。林枫这边,就他一个人——他不想多牵连人。 船没点灯,靠桨划出码头。出了湾,才敢启动柴油机,但也只开最低速,声音闷闷的,像老人咳嗽。 林枫坐在001号船头,闭上眼睛。 系统界面展开。 【龙王声呐系统·等级2.5】 【深度扫描启动】 嗡—— 蓝色波纹荡开,覆盖方圆八十海里。三维海图上,白沙湾、北湾、外海航道……一切清晰可见。 他重点扫描北湾养殖场区域。 图像逐渐清晰。 那个代表沉箱的红色问号还在老位置,但周围多了七八个黄色光点——人在活动。系统标注:【人工操作,持续移动】。 再看海底电缆:原本连贯的绿色虚线,现在中间断了一截。系统分析:【人为切断,断口新鲜】。 果然在拆。 林枫又扫描葫芦口东码头。那里泊着三艘快艇,船型细长,吃水浅,一看就是高速船。每艘船上都有两三个光点,一动不动——可能在睡觉。 而更远处,在湾口外约两海里的位置,一个巨大的金属轮廓出现在海图上。 长度约四十米,吃水较深,船型方正——是货轮。 系统标注:【“闽渔运-107”,金属反应强烈,检测到异常电磁信号】。 就是它了。 林枫睁开眼,海风刮在脸上,又冷又咸。 他拿起对讲机——这是合作社统一配的,简易型号,通话距离只有五公里。 “各船注意,保持队形,绕开主航道,走西边礁石区外围。” “收到。” “明白。” 四艘船像四片影子,贴着海岸线,悄无声息地往北滑。 天快亮时,船队抵达预定位置——北湾西南侧一片隐蔽的小礁湾。这里三面环礁,只有一个狭窄入口,船开进去,从外面根本看不见。 “熄火,下锚。”林枫下令,“白天就在这儿待着,别生火,别大声说话。轮班睡觉,养足精神。” 船锚沉入海底,溅起一小片水花。 林枫靠在船舷上,看着东边天空渐渐泛起鱼肚白。海面从漆黑变成深蓝,又慢慢染上金红色。 新的一天来了。 但今天的海,不会太平。 他摸出怀里的照相机,检查胶卷,又摸了摸贴身口袋里的图纸和照片。 然后,他闭上眼,意识沉入系统。 【系统任务更新:准3级晋升任务进行中】 【当前进度:已抵达目标区域,敌方活动确认】 【下一步建议:保持隐蔽,等待夜幕降临】 林枫在心里默念:“系统,能预测今晚的海况吗?” 【环境数据采集中……】 【潮汐:今晚23时满潮,流向由东向西】 【风速:预计傍晚增大至4级,夜间减弱】 【能见度:中等,月光被云层部分遮挡】 【建议行动时间:22时-次日2时】 还有十几个小时。 林枫退出系统,睁开眼。二叔的006号船靠过来,二叔蹲在船头,脸色还是不太好看。 “阿枫,”二叔压低声音,“我刚才想了想……赵天豪那人,手黑。咱们这几条船,几条破鱼叉,真干起来……” “二叔,”林枫打断他,“咱们不是去干架,是去看看。能拍点照片最好,拍不到,摸清情况也行。真要动手,有渔政,有海军。” “可……” “您要是怕,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二叔不说话了,低下头,半晌才嘟囔:“我不回去。我回去,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林枫没再劝,递过去两个馒头:“吃吧,吃完睡觉。” 一天的时间,在海上的等待中显得格外漫长。 四艘船藏在礁湾里,像四只缩在壳里的龟。太阳升高,又慢慢西斜。海鸥在头顶盘旋,叫得人心烦。 林枫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养神,实则系统全开,持续监控北湾的动静。 中午时分,系统发现那三艘快艇离港,在外海转了一圈,又回来。下午,养殖湾里的人影活动更频繁,似乎在搬运东西。 傍晚,起风了。海浪大起来,船身轻轻摇晃。 林枫啃完最后一个冷馒头,喝了几口淡水,站起来活动手脚。 天终于黑了。 今夜云多,月亮时隐时现,海面上光影斑驳。能见度确实一般,正合适。 “各船注意,”林枫拿起对讲机,“检查装备,十分钟后出发。” 十分钟后,四艘船缓缓驶出礁湾。 还是没开灯,靠着月光和系统导航,慢慢靠近北湾入口。 距离葫芦口还有约一海里时,林枫举手示意停船。 他拿起望远镜,朝湾口方向看。 月光偶尔从云缝漏下来,照在海面上。湾口外,那个巨大的货轮轮廓静静泊着,像头沉睡的巨兽。 甲板上似乎有人影走动,但看不清。 林枫放下望远镜,正准备下令再靠近些,系统突然报警!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雷达扫描波束,来源:货轮方向】 【警告!对方雷达已锁定本船队】 林枫心里一沉。 还没等他反应,货轮甲板上,一盏探照灯“啪”地亮起! 刺眼的白光像把刀子,劈开黑暗,直直射向海面,在林枫的001号船周围扫了一圈,然后,稳稳停在了船身上。 光柱太亮,林枫下意识抬手遮眼。 就在这时,货轮上的扩音器响了,一个带着闽南口音的男声,穿透海风传来: “前面的小船!停船!接受检查!” 声音在海面上回荡,冰冷,不容置疑。 四艘合作社的船,全部暴露在光柱下。 林枫放下手,眯着眼,看向那艘货轮。 甲板上,一个瘦高的身影走到船舷边,背光,看不清脸,但金丝眼镜的反光,一闪而过。 赵天豪。 林枫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船舷。 该来的,还是来了。 初遇海霸王 光柱刺眼。 林枫抬手遮眼,指缝里看见货轮甲板上人影晃动。 探照灯稳稳钉在001号船上,像只巨大的眼睛。 “前面的小船!停船!接受检查!” 扩音器的声音在海面上滚,带着回音。 林枫放下手,眯着眼。 合作社四艘船都停了,漂在海面上。陈婶的002号在左,李伯的003在右,二叔的006跟在后面。 所有人都抬头看着那艘货轮。 货轮像座山,黑沉沉压在眼前。船身漆着“闽渔运-107”,白字,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甲板上,几个人影走到船舷边。 为首的是个瘦高个子。 月光正好从云缝漏下来,照在他脸上。 四十岁上下,脸瘦,颧骨高。戴着金丝眼镜,镜片反光。穿深色夹克,领子竖着。 他站在那儿,没说话,先笑了。 笑得不响,但能看见牙齿白。 “这么晚了,”他开口,声音不高,但透过海风传得很清楚,“渔民兄弟还在辛苦?” 是闽南口音,带着点港味。 林枫站在船头,没动。 “赶夜潮。”他回了一句,声音平稳,“您是?” “我姓赵。”瘦高个子说,“做点小生意。这船是我的,‘闽渔运-107’,合法注册。” 他说话慢,每个字都咬得清楚。 说完,他转身对旁边人说了句什么。舷梯放下来,一艘摩托快艇从货轮侧面滑出水面。 瘦高个子走下舷梯,上了快艇。 快艇启动,突突突朝林枫这边开来。 合作社船队一阵骚动。 李伯抄起了鱼叉。 二叔的船往后缩了缩。 林枫抬手,示意别动。 快艇在十米外停下。瘦高个子站在艇首,海风吹得他夹克下摆翻飞。 他打量林枫的船,又扫了眼后面三艘。 “六条船……”他点点头,“阵仗不小。白沙渔业合作社,对吧?” 他知道。 林枫心里一紧,但脸上没露。 “赵老板消息灵通。” “做生意的,总得知道邻居是谁。”赵天豪笑笑,“倒是你们,这片海域晚上可不太平。听说……有走私的。” 他说“走私”两个字时,语气很轻,像在说笑话。 林枫看着他:“所以我们来巡巡。合作社有责任维护渔场安全。” “哦?”赵天豪推了推眼镜,“小兄弟,有心了。不过……” 他顿了顿。 “有些事,睁只眼闭只眼,对谁都好。” 这话说得轻,但意思重。 林枫没接话。 他从怀里掏出个东西。 是个塑料袋子,皱巴巴的,在月光下能看见上面的日文。 “赵老板见多识广,”林枫把袋子举起来,“认识这个吗?我们在北湾捡到的。” 日本饵料袋。 赵天豪脸上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 很短,但林枫看见了。 很快,笑容又回来了。 “日本饲料嘛。”赵天豪语气轻松,“现在改革开放,进口货多了。怎么,小兄弟对这个感兴趣?” “有点好奇。”林枫把袋子收回去,“这东西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总得问问。” “不该出现的地方?”赵天豪笑容淡了些,“哪里不该?” “养殖湾。”林枫盯着他,“那地方,好像不是赵老板的养殖场吧?” 沉默。 海风吹过,浪拍船身。 赵天豪没说话,只是看着林枫。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在月光下看不真切。 过了几秒,他抬起手,做了个手势。 很随意的手势,像在挠痒痒。 但货轮甲板上,立刻有了动静。 四五个人影出现在船舷边。 手里拿着东西。 长条状,在月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是枪。 轮廓很清晰,像是冲锋枪。 合作社船队一片死寂。 李伯握鱼叉的手,指节发白。 陈婶在002号船上,捂住了嘴。 二叔的006号船,又往后挪了半米。 林枫没动。 他站在船头,看着赵天豪。 赵天豪也看着他。 两人都没说话。 海面上只有风声,浪声,还有快艇引擎低沉的轰鸣。 就在这时—— 远处海面,突然亮起两道强光! 光柱从东边扫过来,穿透黑暗,直直照向货轮方向。 紧接着,是汽笛声。 “呜——呜——” 两艘船,正全速朝这边驶来。 船身上,“渔政”两个大字,在探照灯下清清楚楚。 渔政巡逻船。 赵天豪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转头看向东边,又回头看林枫。 眼神很冷。 “林枫,”他声音压低,但林枫听得见,“我们还会见面的。” 说完,他一挥手。 快艇掉头,突突突开回货轮。 货轮甲板上那些人,迅速收起枪,消失在阴影里。 舷梯收起。 引擎启动。 货轮缓缓调头,朝外海驶去。 速度很快,不像货轮,倒像军舰。 渔政船越来越近。 其中一艘在合作社船队旁边停下。船头站个人,穿着渔政制服,帽子压得低。 林枫看清了。 是李卫国。 李卫国冲林枫点点头,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没事了。 然后渔政船掉头,朝货轮离开的方向追去。 但没真追,只是远远跟着,像在护送。 货轮越开越远,最后变成海面上的一个小黑点,消失在夜色里。 渔政船也减速,在远处巡航。 海面上,又恢复了平静。 只有四艘合作社的船,还漂在原地。 林枫长长吐了口气。 后背全是汗。 李伯放下鱼叉,一屁股坐在甲板上,大口喘气。 陈婶在那边喊:“阿枫!你没事吧?” “没事。” 林枫应了一声,转身进船舱。 拿起对讲机。 “各船注意,收队。回白沙湾。” “收到。” “明白。” 船队掉头,往回开。 没人说话。 每个人都还沉浸在刚才的紧张里。 林枫坐在驾驶位,手把着舵。 脑子里回放刚才的每一幕。 赵天豪的笑。 金丝眼镜的反光。 甲板上的枪。 还有最后那句“我们还会见面的”。 这句话,不是威胁。 是预告。 船开出一段,林枫忽然想起什么。 他拿出那台租来的相机。 刚才对峙时,他偷偷按了几张。 不知道拍清楚没有。 他倒胶卷,就着仪表盘微弱的光看。 第一张,糊了。 第二张,拍到货轮轮廓。 第三张…… 林枫手停了。 这张拍的是货轮甲板。 放大看,角落里,赵天豪正和一个人说话。 那人戴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两人中间,有个小铁箱。 箱子不大,手提式,银色。 箱子上,有个标志。 虽然模糊,但能看出轮廓。 是个鹰。 展开翅膀的鹰。 鹰徽。 林枫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收起相机,放回包里。 船继续开。 天快亮时,船队回到白沙湾。 靠岸,下锚。 陈婶、李伯、二叔都围过来。 “阿枫,刚才那赵老板……” “不是善茬。”林枫打断,“大家今天都累了,先回去休息。这事,谁都别说。” “那渔政……” “渔政会处理。”林枫说,“咱们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三人互相看看,点点头,各自散了。 林枫最后一个下船。 脚踩在码头上,才觉得腿有点软。 他回到家,父母还没醒。 轻手轻脚进屋,关上门。 从怀里掏出相机,又看了看那张照片。 鹰徽。 他闭上眼,回想。 在哪儿见过这个标志? 想不起来。 但肯定见过。 系统界面忽然弹出。 【检测到高价值情报图像】 【标志识别中……】 【匹配数据库(受限)……】 【匹配失败,权限不足】 【建议:上报相关机构】 林枫睁开眼。 他拿出纸笔,按密信格式,简单写了情况。 附上胶卷。 然后出门,再次前往三叔公老宅。 砖缝里塞进去。 转身离开时,天已经蒙蒙亮。 回到家,他躺上床,却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赵天豪那张脸。 笑里藏刀的脸。 还有那个鹰徽箱子。 那里面,是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 然后是敲门声。 “阿枫?醒了没?” 是父亲的声音。 林枫爬起来,开门。 林建军站在门外,手里端着碗粥。 “听陈婶说,你们昨晚出海了?”林建军把粥递过来,“没事吧?” “没事。”林枫接过粥,喝了一口,“就是去探探渔场。” 林建军看着他,没再问。 只是叹了口气。 “阿枫,爸知道你有本事。但……小心点。” “嗯。” 林建军转身走了。 林枫端着粥,站在门口。 东边天空,太阳正一点点爬上来。 海面被染成金色。 新的一天。 但有些事,已经不一样了。 赵天豪。 我们还会见面的。 林枫喝完粥,把碗放回灶台。 然后走到院里,看着海。 系统界面无声展开。 一行新提示跳出来: 【准3级晋升任务更新:成功与高价值目标接触,情报已获取】 【任务进度:60%】 【下一步建议:保持警惕,对方可能采取报复行动】 林枫关掉界面。 转身回屋。 从床底拖出那个油纸包。 打开。 海防图。 USN碎片照片。 日本饵料袋。 现在,又多了一张照片。 鹰徽铁箱。 他把这些东西摊在床上,一件件看。 然后重新包好。 塞回床底。 做完这些,他躺回床上。 闭上眼睛。 但没睡。 他在等。 等军方的回复。 等赵天豪的下一步。 等这场刚刚开始的较量,接下来会怎么走。 海风从窗户吹进来。 带着咸味。 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危险气息。 文物贩子上门,合作社闹出人命 第二天中午。 太阳晒得人发晕。 林枫坐在院里修渔网,手指穿梭,麻利地打结。 父亲去合作社那边照看,母亲在灶房做饭。 院里很静。 只有海风穿过椰子树,沙沙地响。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 很闷,不像拖拉机。 林枫抬起头。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院门外。 车很新,漆面亮得反光。挂的是省城牌照。 车门打开。 先下来个壮汉,平头,黑衬衫,手里提着个皮箱。 然后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 穿米色西装,打领带。头发梳得油亮。 手腕上戴块金表,在太阳下晃眼。 他站在院门口,笑眯眯的。 “请问,林枫林社长在家吗?” 声音带着港味,很客气。 林枫放下渔网,站起身。 “我就是。” “哎呀,林社长,久仰久仰!”男人大步走进来,伸出手,“我是省城‘华艺贸易公司’的,姓吴,吴天华。” 林枫握了手。 手很软,但握得紧。 “吴老板有什么事?” “好事,好事。”吴天华笑着,左右看看院子,“林社长年轻有为啊,能把合作社办得这么红火。” 林枫没接话。 壮汉把皮箱放在八仙桌上。 “打开。”吴天华说。 皮箱开了。 里面是钱。 一沓沓大团结,码得整整齐齐。 林枫看了一眼,估计有几千块。 “吴老板这是?” “林社长,”吴天华收起笑容,压低声音,“听说你前几天,从海里捞了点……老物件?” 来了。 林枫心里冷笑。 脸上不动声色。 “什么老物件?” “明人不说暗话。”吴天华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上,是那三件青花瓷盘中的一件。 青花缠枝莲纹盘,在照片里清清楚楚。 拍摄背景,是林枫家001号船的船舱。 船舱门板上的裂缝,林枫认得。 “吴老板消息真灵通。”林枫说。 “做这行的,总得有点耳目。”吴天华笑着,“这三件盘子,加上你手里那份‘海防图’……我出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千块。现金。” 五千。 1983年,天文数字。 够在村里盖栋三层小楼,还能剩。 院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灶房那边,王秀英探头出来看,又缩回去。 林枫看着那箱钱。 看了很久。 然后抬头。 “吴老板,那些是文物。要上交国家。” 吴天华笑容僵了一下。 “林社长,文物也是人捞上来的。上交国家,顶多给面锦旗,几百块奖金。五千块,够你干几年了。” “锦旗我也有。”林枫说,“合作社现在挺好,不差这点钱。” “不差钱?”吴天华笑了,笑得意味深长,“林社长,话别说太满。合作社是赚钱,但风险也大。海上风浪,生意竞争,还有……人祸。”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 但意思重。 林枫盯着他。 “吴老板在威胁我?” “不敢不敢。”吴天华摆手,“我是做生意,讲你情我愿。不过……” 他顿了顿。 “赵天豪赵老板,托我向你问好。” 赵天豪。 这三个字像冰,刺进空气里。 林枫手指微微收紧。 “赵老板有心了。” “赵老板很欣赏你。”吴天华说,“他说,你要是愿意合作,价钱可以再谈。” “不用了。” 吴天华看了林枫几秒。 笑容彻底消失。 “年轻人,别急着做决定。”他合上皮箱,“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我再来。” 说完,他转身就走。 壮汉提起皮箱,跟在后面。 两人上车。 黑色轿车发动,卷起尘土,开走了。 院里又静下来。 林枫站在原地,看着车消失的方向。 然后转身,快步走向码头。 他的001号船系在桩子上。 船锁还在。 但仔细看,锁孔有细微划痕。 被撬过。 林枫上船,钻进船舱。 船舱里很乱。 工具散了一地。 装青花瓷的木箱,盖子开着。 里面空了。 三件盘子,全没了。 林枫蹲下身,仔细看。 箱子周围没有碎片,说明对方是小心拿走的。 他走到船舱角落,掀开一块活动地板。 下面有个暗格。 暗格里,油布包还在。 海防图没丢。 林枫松了口气。 但心又沉下去。 内鬼。 合作社有内鬼。 或者,船舱被潜入过。 他闭上眼。 系统界面展开。 【生物活性标记回溯启动】 【扫描范围:001号船舱】 【时间范围:过去4时】 视野里,船舱的三维图像浮现。 一个个淡黄色光点,标注出近期有生命体活动的位置。 大部分是林枫自己的。 但有几个陌生光点。 系统用红色标记。 一个光点在昨晚凌晨两点左右,出现在船舱门口。 停留十分钟。 然后移动到木箱位置。 停留五分钟。 然后离开。 轨迹很清楚。 林枫睁开眼睛。 他走出船舱,站在甲板上,朝轨迹延伸的方向看。 是县城方向。 他下船,回家。 推上自行车,直奔县城。 系统一直开着。 【生物活性标记追踪中】 红色光点像条虚线,在地图上延伸。 穿过村子,上土路,进县城。 最后,停在一个地方。 华侨招待所。 县城唯一一家涉外招待所。 三层小楼,门口挂着牌子。 林枫在街对面停下,锁好车。 他没进去。 而是走到旁边小卖部,买了包烟。 “老板,打听个事。”林枫递过去一根烟,“华侨招待所最近住进什么生人没?” 老板接过烟,别在耳朵上。 “有啊,前天来了个港商,带个保镖。住302。” “住多久了?” “说三天。” 林枫点点头,转身走了。 他走到邮电局,买了信封和信纸。 借了支笔。 写了一封信。 很短: 县文物局局长亲启: 今晚八点,华侨招待所302房,有人走私文物。证据:三件清代青花瓷盘。 附照片一张。 他从怀里掏出另一张照片——是之前拍的三件盘子合照。 塞进信封。 封好。 没写寄信人。 投进邮筒。 然后,他骑车回家。 等。 天黑下来。 晚上八点。 县城方向,隐隐传来警笛声。 林枫站在院里,抬头看天。 星星很亮。 第二天一早,消息传来。 华侨招待所昨晚被查。 公安从302房搜出三件青花瓷盘。 抓了一个人。 是吴老板那个壮汉保镖。 吴老板本人,不见了。 林枫去了一趟县里。 公安局门口,他看见李卫国穿着便衣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 李卫国点点头,没说话。 林枫明白,事成了。 中午,林枫回家吃饭。 饭吃到一半,院门被敲响。 开门,是个穿公安制服的人。 “林枫同志?” “是我。” “有个情况跟你说一下。”公安表情严肃,“昨晚抓的那个人,今天早上……死了。” 林枫手一顿。 “怎么死的?” “咬毒。”公安压低声音,“衣领里缝了胶囊,氰化物。发现时已经没气了。” 林枫后背发凉。 “临死前,他说了句话。”公安看着林枫,“‘赵老板……不会放过……你……’” 说完,公安转身走了。 林枫站在门口,半天没动。 赵老板。 赵天豪。 下午,林枫又去了一趟公安局。 以“举报人”身份,了解情况。 办案民警给他看了物证。 从死者身上搜出的东西。 钱包,钥匙,一把匕首。 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林枫。 站在合作社门口,正在和人说话。 照片背面,用红笔写了一行字: 目标:林枫 优先级:高 字迹潦草,但笔画狠。 像用刀刻的。 林枫盯着那张照片。 看了很久。 然后还回去。 “照片能留档吗?”民警问。 “留吧。” 林枫走出公安局。 太阳很大,晒得地面发烫。 但他觉得冷。 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冷。 回到家,他关上门。 坐在床边,从怀里掏出那张鹰徽铁箱照片。 又看了看。 然后,把两张照片放在一起。 林枫。 鹰徽。 赵天豪。 他闭上眼。 系统界面弹出。 【危机等级评估:高】 【威胁来源:赵天豪集团】 【建议:提高戒备,减少单独行动】 林枫睁开眼。 走到窗边,看向外面。 海还是那片海。 但海里藏的,不只是鱼了。 还有刀。 还有毒。 还有要命的东西。 他转过身。 从床底拖出油纸包。 把新照片放进去。 和旧的放在一起。 包好。 塞回去。 然后,他走出屋子。 合作社那边,父亲正在算账。 陈婶和李伯在收拾渔网。 二叔在修船。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林枫知道。 不正常了。 从今天起。 什么都不一样了。 合作社的裂痕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吴老板上门。 五千块钱。 文物被偷。 公安抓人。 人死了。 这些事,像石头砸进水塘,溅起一圈圈浪。 合作社内部,先起了波澜。 陈婶第一个找上门。 “阿枫,那港商真出五千?”她眼睛瞪得老大,“你就……真不要?” “不能要。”林枫说,“那是文物。” “可五千块啊……”陈婶搓着手,“够咱合作社干半年的。” “婶,有些钱不能拿。” 陈婶叹口气,没再说。 李伯是下午来的。 他蹲在门槛上,闷头抽旱烟。 抽完一锅,才开口。 “阿枫,我听说……死人了?” “嗯。” “因为那些盘子?” “可能。” 李伯又装一锅烟。 “阿枫,这事……有点大。”他声音很低,“咱们就是渔民,捞鱼赚钱,安安稳稳。那些打打杀杀的事……” “李伯,我懂。”林枫打断他,“但人家找上门了,躲不了。” 李伯看他一眼。 “你心里有数就行。” 说完,起身走了。 二叔一直没露面。 直到晚上,他才悄悄来。 进门就关门。 脸色发白。 “阿枫,我听人说……赵天豪让人带话给你?” “嗯。” “他……他想干啥?” “想买那些东西。” “你答应了?” “没。” 二叔松口气,但马上又紧张起来。 “阿枫,赵天豪那人……不是善茬。刘大头跟他比,就是条狗。” “我知道。” “那你还……” “二叔,”林枫看着他,“有些事,躲不过。” 二叔张张嘴,没说出话。 最后,他摇摇头,走了。 第二天,矛盾公开了。 合作社仓库门口。 王老四和张二狗蹲在那儿,嘀嘀咕咕。 看见林枫来,两人站起来。 “阿枫,咱们得说道说道。”王老四开口。 “说。” “那些文物,”王老四指指船舱方向,“是咱们合作社捞上来的,对吧?” “对。” “那卖不卖钱,是不是该大伙儿一起决定?” 林枫看着他。 “你想卖?” “五千块!”王老四声音高了,“六个人分,每人八百多!八百多啊!咱们累死累活一个月,才分多少?” 张二狗附和:“就是!上次沉船瓷器,你说上交,咱们听了。这次海防图,你又要上交。合着钱都让你一个人挣名声了?” 这话难听。 陈婶正好过来,听见了。 “王老四!你怎么说话呢!” “我怎么说话?”王老四梗着脖子,“我说实话!合作社是赚钱的,不是搞慈善的!” “那是文物!国家的东西!” “海里捞的!谁捞着算谁的!” 两人吵起来。 李伯也来了,劝架。 二叔缩在后面,不敢吭声。 林枫没说话。 等他们吵累了,才开口。 “明天上午,开全体社员大会。投票决定。” “投票就投票!”王老四哼了一声,“我看有几个人跟你一样傻!” 第二天上午。 合作社小院。 六个人,六张条凳。 林枫坐在主位。 面前放着账本。 “先说账。”林枫翻开账本,“合作社成立一个月,总收入三千二百元。” 他念得很慢。 油钱,冰钱,维修费,工资…… 一项项列出来。 “净利润,一千二百元。” 院里安静。 “按六股份,每股可分二百元。” 王老四眼睛亮了。 张二狗舔舔嘴唇。 “但是,”林枫合上账本,“那些文物,如果上交国家,咱们能拿到国家奖励,还有荣誉。这对合作社长远发展,有好处。” “好处?”王老四嗤笑,“好处能当钱花?” “荣誉能当饭吃?”张二狗帮腔。 林枫没理他们。 “现在投票。赞成上交的,举手。” 他第一个举手。 陈婶犹豫一下,也举了。 李伯看了看王老四,又看了看林枫,最终举起手。 三票。 王老四和张二狗没动。 二票。 现在,看二叔。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二叔身上。 二叔坐在条凳上,低着头。 手放在膝盖上,微微发抖。 他抬头,看看林枫。 又看看王老四。 再看看那本账。 时间一秒秒过去。 院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终于,二叔慢慢举起手。 手举得很低,但举了。 四比二。 “通过。”林枫说。 王老四“腾”地站起来。 脸涨得通红。 “行!你们清高!你们伟大!”他指着林枫,“这合作社,老子不干了!” 张二狗也跟着站起来。 “退股!把我们的钱还回来!” 林枫看着他们。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王老四吼,“跟你们干,屁都捞不着!” “好。”林枫点头,“现在结算。” 他翻开账本,算账。 原始股金,每人五十。 一个月分红,每股二百。 “每人退一百五十元。” “不对!”王老四说,“还有那些文物,也该算钱!” “文物是合作社资产,但还没变现。”林枫平静地说,“按章程,退股只退原始股金和已实现利润。” “你!” “要退,就按这个数。不退,就坐下。” 王老四咬牙。 张二狗拉他袖子:“四哥,一百五就一百五吧,总比没有强。” 王老四狠狠瞪了林枫一眼。 “给钱!” 林枫从合作社公账里数出三百元。 递给两人。 一人一百五。 王老四一把抓过钱,转身就走。 张二狗跟在后面。 走到院门口,王老四回头。 “林枫,我告诉你!就你们四个人,我看能撑多久!” 两人走了。 院里剩下四个人。 陈婶眼睛红了。 李伯叹气。 二叔低着头,不敢看人。 林枫收起账本。 “现在,合作社还剩四艘船,四个人。”他声音很稳,“活还得干。陈婶,李伯,二叔,你们要是也想退,现在说。” 陈婶抹了把眼睛。 “阿枫,婶跟你干到底。” 李伯拍拍胸脯:“我李老栓不是怂包!” 二叔抬起头,嘴唇哆嗦。 “阿枫,二叔……二叔以前糊涂。这次,二叔跟你走。” 林枫点点头。 “行。那咱们四个人,把合作社撑起来。” 话虽这么说,但难。 少了两艘船,少了两双手。 接下来几天,合作社活儿明显吃力。 出海时间短了。 收货量少了。 村里开始有闲话。 “看吧,四个人能干成啥?” “王老四说得对,林枫太年轻,撑不住。” “合作社要黄了。” 这些话,传到林枫耳朵里。 他没说什么。 只是每天起得更早,睡得更晚。 第五天下午。 乡政府那辆吉普车,又开进了白沙村。 这次,来了三个人。 李干事。 县文物局局长。 还有一个,是省报的记者。 三人直接到合作社小院。 院里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 文物局局长拿出锦旗。 红底金字: “文物保护,功在千秋” 落款是省文物局。 他亲手把锦旗递给林枫。 “林枫同志,你保护国家文物的行为,值得表彰!” 接着,拿出一个信封。 “这是省里特批的奖励,五百元!” 五百元! 院里一阵惊呼。 王老四和张二狗也在人群里,脸都青了。 记者端起相机,咔嚓咔嚓拍照。 李干事宣布: “经乡党委研究决定,白沙渔业合作社,被评为‘县先进集体’!享一年税收减免!” 掌声响起。 虽然不太热烈,但有了。 林枫接过锦旗和奖金。 他转身,面对合作社四人。 “这五百元,我提议,纳入合作社公账。” 陈婶一愣。 李伯张嘴想说什么。 二叔眼睛瞪大了。 林枫没等他们反应,直接把信封放进账本。 “咱们合作社现在困难,这钱,用来买新网具,修船。” 他顿了顿。 “另外,王老四和张二狗退出的股份,我提议用公账资金回购。合作社,以后就咱们四人控股。” 他看向三人。 “同意的,举手。” 陈婶第一个举手。 李伯第二个。 二叔犹豫一下,也举了。 全票通过。 当晚,林枫重新算了算。 合作社总资产,加上这五百,加上原有公账,估值大约两千元。 分成四股。 林枫占四成。 陈婶、李伯、二叔各两成。 白纸黑字,签字画押。 按完手印,二叔眼睛湿了。 “阿枫,二叔……二叔以前不是人……” “过去了。”林枫拍拍他肩膀,“以后,咱们一条心。” 夜深了。 四人散了。 林枫收拾好账本,锁上门。 走到院里,海风吹过来。 他闭上眼。 系统界面展开。 【声波感知强化启动】 【监控半径:200米】 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虫鸣。 狗叫。 远处海浪。 还有…… 村外小树林里,压低的人声。 林枫集中注意力。 声音放大。 是王老四。 还有张二狗。 还有一个陌生的声音。 “……赵老板说了,只要搞垮合作社,每人给五百!” 王老四的声音,带着贪婪。 “真给五百?” “真给!”陌生声音,“赵老板不缺钱。他要的是林枫垮。” 张二狗问:“怎么搞?” “简单。他们现在不就四条船吗?找机会,在海上弄点‘意外’……” 声音更低了。 林枫听不清了。 他睁开眼。 眼神冷得像冰。 果然。 狗改不了吃屎。 他转身回屋。 关上门。 躺在床上。 但没睡。 他在想。 想接下来的路。 想那些藏在暗处的刀。 想怎么把合作社,真正做大。 想怎么把赵天豪,彻底扳倒。 夜还长。 路还远。 但林枫知道。 他不能停。 停了,就输了。 系统革新助力,林枫细细谋划 夜。林枫躺在床上,眼睛睁着。脑子里全是声音——王老四的贪婪、张二狗的愚蠢、那个陌生声音的阴冷。 “赵老板说了,只要搞垮合作社,每人给五百!” 五百块。买两条人命。不,是买合作社的命。 林枫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系统界面自动弹了出来。金光闪烁: 【系统状态更新】 【累计财富突破5000元:达成】(合作社公账2000+个人存款1500+隐形资产1500) 【国家贡献值达到100点:达成】(上交声呐:50点,上交文物:30点,协助侦查:20点) 【危机事件处理完成:3次:达成】(刘大头围堵,赵天豪对峙,文物贩子事件) 【满足升级条件】 【是否立即升级至2.5级(准3级)?】 林枫在心里默念:“是。” 嗡——脑海深处响起一阵低鸣,像老式收音机调频。眼前蓝色波纹剧烈震荡,系统界面开始重组,文字闪烁,图标变化。 持续了约莫十秒,平静下来。 新界面出现: 【龙王声呐系统·等级2.5(准3级)】 【新功能解锁】: 【水下焊接/切割辅助】:提供简易水下作业图文指导(精度±5cm) 【信号追踪】:可锁定10公里内特定无线电信号(需先录入样本频率) 【伪装识别】:可识别人体简易伪装、船只涂改等(识别率70%) 林枫坐起身。煤油灯没点,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了片白。 他先测试信号追踪。闭上眼,系统界面展开三维地图,以白沙村为中心,半径十公里。他回忆那天晚上赵天豪货轮上的无线电频率——系统当时记录过,虽然没专门保存,但有历史数据。 【回溯历史信号记录】 【时间:三天前,23:47】 【坐标:北纬××,东经××】 【捕获信号频率:14.325MHz】 【信号强度:强】 【是否录入样本?】 “录入。” 【样本已保存】 【开始扫描当前范围内匹配信号】 地图上,出现三个闪烁的红点。 第一个,在县城方向,坐标定位——华侨招待所附近。 第二个,在海岸线外约五公里,海上。 第三个,最远,在公海方向,距离约八公里,信号强度最强。 林枫记住这三个点,退出。 测试伪装识别。他看向墙上挂的旧草帽: 【目标:草帽】 【材质:麦秆,麻绳】 【使用痕迹:明显,边缘破损】 【无伪装迹象】 再看向床底那个油纸包: 【目标:油布包裹】 【内容物分析:纸质文件×1,金属碎片×1,塑料制品×1,照片×2】 【无伪装迹象】 最后,他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目标:人类男性】 【年龄:约17岁】 【体态特征:偏瘦,肌肉结实】 【面部表情:警惕】 【无伪装迹象】 可以。 林枫下床,走到窗边。天还没亮,但他睡不着了。 他开始规划。 第一,申请“深海探捕试验项目”。理由:合作社要发展,不能只靠近海。得探索新渔场。乡里李干事那边,好说话。 第二,改造001号船。要加装设备。侧扫声呐。赵首长上次提过,有退役设备可以“借用”。要加固船体,关键部位加钢板。要设暗格,重要东西不能总放床底。 第三,培训。二叔,李伯。要教他们基础的东西——无线电暗语、简易侦查。不用多精,但要懂。 天亮。林枫先去合作社,把陈婶、李伯、二叔叫到一起。 “咱们要干票大的。”他说。 三人看着他。 “我打算申请‘深海探捕’项目。”林枫说,“往远海走,捞大鱼。” “远海?”李伯皱眉,“那得大船,咱们这小船……” “所以要改造。”林枫拿出图纸——昨晚画的,“001号船,加装声呐,加固船体。另外,咱们得学点新东西。” 他看向二叔:“二叔,您以前跑过船,懂点无线电吧?” “懂……懂一点。” “好,从今天起,您负责学一套新暗语。”林枫拿出一张纸,“这是我编的,简单。比如‘鱼多’就是安全,‘水浑’就是有危险。” 二叔接过纸,仔细看。 李伯问:“那我呢?” “李伯,您眼神好。”林枫说,“教您怎么看船——看吃水线,看船速,看有没有异常。” 陈婶举手:“阿枫,婶干啥?” “婶,您管好后勤。”林枫笑笑,“伙食,药品,工具。咱们出海时间长,这些不能缺。” 四人分工,开始准备。 林枫去乡里,找李干事,递上申请书——“深海探捕试验项目”。 李干事看了看:“阿枫,有魄力啊。”他盖章,“乡里支持。不过,安全第一。” “放心。” 拿到批文。林枫又去县里农机站,找那个退伍兵主任。 “主任,想请您帮个忙。” “说。” “我想改造船,加装侧扫声呐。” 主任愣了下:“那东西……不好弄。” “赵首长提过,说您这儿可能有退役的。” 主任看着他,看了几秒。“你等等。”他进了里屋,出来时手里拿了个本子。 “这有几台老设备,军转民的。性能一般,但能用。”他翻开本子,“你要,得走手续。以‘海洋科研合作’名义。” “行。” 手续办了一整天。傍晚,林枫拉着一台旧声呐设备回村。 开始改造。 船拖上岸,001号船底朝天。林枫带着二叔、李伯开始干活。 先加固。关键部位——船头,船舷,龙骨。加焊钢板。 林枫没用过电焊,但系统有【水下焊接/切割辅助】。虽然现在是岸上,但原理差不多。系统给出步骤图:怎么打坡口,怎么调电流,怎么走焊。一步一步,很详细。 林枫照着做。焊花飞溅,烟味刺鼻。干了半天,船体加固完成。 接着装声呐。设备不新,但完整。换能器装在船底,显示器装在驾驶舱,线路穿管,防水处理。 又干了一天。傍晚,设备通电,屏幕亮了,出现模糊的图像。海底地形,轮廓出来了。 “成了!”李伯拍手。二叔也笑。 林枫却盯着屏幕右下角。那里有个小图标——信号强度指示,一直在跳。 他想起系统的信号追踪功能,心里一动。 晚上,等二叔、李伯都走了,林枫一个人留在船上。 启动系统。 【信号追踪开启】 【样本频率:14.325MHz】 【扫描中……】 三维地图展开。那个公海方向的红色光点,还在。而且,在缓慢移动——往南。 林枫记下坐标。 然后,他继续改造。船舱里,要加暗格。地板是木质的,他掀开几块板子,在龙骨旁边的空隙里,发现不对劲。 那里有个东西。不是船原有的。是个铁盒子,锈得很厉害,焊死在龙骨上。 林枫用系统扫描: 【目标:金属容器】 【材质:铸铁】 【尺寸:20cm×15cm×10cm】 【内部:有物体】 【外部锈蚀程度:严重】 他拿来工具。撬棍,锤子。但盒子焊得死。他想起【水下焊接/切割辅助】,虽然现在是切割,但原理相通。 系统给出切割点——在盒子四角。 林枫用钢锯,一点点锯。锯了半小时,“咔”一声,一角开了。 接着,其他三角。盒子松动了。 他撬开。里面是个油布包,比他的那个小。 打开。是半张地图。材质特殊——不是纸,是绢布。防水。虽然发黄,但字迹清楚。 标题:《琼崖沿海潜伏点及联络要图(1950.3)》 下面是小字:绝密限华南情报处内部使用 地图上,标注了七个点,分散在海南岛周边。每个点都有代号:“海鸥”、“礁石”、“灯塔”…… 还有频率代码:“14850kHz”、“16200kHz”……接头暗号:“潮起鱼来”、“风平浪静”…… 林枫手有点抖。 他翻到地图背面,右下角有个残缺的印章。只剩三个字:“…情报处”。前面那个字,没了。 他闭上眼。 系统分析: 【地图绘制手法分析】 【墨水成分分析】 【与USN沉箱铭文匹配度:79%】 【结论:高度关联】 林枫睁开眼,脑子里一片清明。 走私是幌子。养殖场是幌子。 赵天豪真正干的,是激活这些潜伏点。是间谍活动。 他收起地图,重新包好,放进怀里。 下船。回家。 深夜,他再次来到三叔公老宅。砖缝。密信。 这次,他附了地图照片——用租来的相机翻拍的。塞进去。转身离开。 刚走出巷子,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 林枫没回头,继续走。 脚步声跟着。走了约莫五十米,拐角。林枫突然转身,手按在腰间——渔刀在那儿。 但身后没人。只有月光和空荡荡的巷子。 他皱眉,继续走。 回到家,躺下。 凌晨三点,院外传来猫叫。两短一长。 林枫起身,开门。门外地上,有个信封。 捡起来,里面是张纸条。字迹熟悉——赵首长的。 “情报收到。你立了大功。任务升级。我们需要你当‘鱼饵’,摸清赵天豪的完整网络。代号‘渔民’。接受吗?” 下面,是空行。等着他回复。 林枫进屋,拿笔,写了一个字:“接。” 放回信封,塞回门缝。 然后,他躺回床上。系统界面弹出新提示: 【准3级晋升任务更新】 【任务:在敌方监视下,完成一次有效情报传递】 【当前进度:100%】 【任务完成】 【奖励:正式升3级(倒计时24小时)】 【新功能预告:水下推进辅助,生命体征扫描,环境模拟】 林枫关掉界面,看向窗外。 天快亮了。新的一天,新的身份,新的战场。 他闭上眼,睡了。 特务图的秘密 林枫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屋顶。脑子里全是那半张地图。七个点。七个潜伏点。 系统升级完成的提示还亮着: 【龙王声呐系统·等级3】 【新功能:水下推进辅助、生命体征扫描、环境模拟】 但他现在没心思测试。 他坐起身,煤油灯点起。昏黄的光铺在桌上。地图摊开。 绢布发黄,但字迹清晰。 琼崖沿海潜伏点及联络要图。1950年3月。绝密。 林枫伸出手指,轻轻划过那些点。海鸥。礁石。灯塔…… 白沙湾附近有两个。一个在东礁区外海。一个在……北湾养殖场那个方向。 他闭上眼,启动系统深度分析。 【材质分析:特制防水绢布,含尼龙纤维(60年代技术)】 【墨水成分:铁盐鞣酸墨水,含微量钴-60残留(冷战时期特有)】 【绘制手法:专业测绘笔触,与美军70年代海图绘制标准匹配度85%】 【与USN沉箱铭文匹配度:79%】 林枫睁开眼,心跳很快。 走私是幌子。养殖场是幌子。赵天豪真正要干的,是激活这些点。是间谍活动。 他拿起相机,翻拍。每一寸细节。正面。背面。残缺的印章。“…情报处”。前面那个字,是什么?华南?东南?还是……海外?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东西。 拍完,胶卷取出,藏好。 然后,他拿出密信纸,笔,开始写。时间,地点,发现过程。分析结论。附地图照片说明。写满三页纸。 折好,塞进特制信封(防水)。 凌晨三点。他出门。白沙村还在沉睡,海风很凉。 走到三叔公老宅。墙根。砖块松动。塞进去。推回。转身离开。 刚走几步,黑暗中传来脚步声。很轻。但林枫听到了。 他停下,手摸向腰间。渔刀冰凉的柄。 “林枫同志。”声音熟悉。是李卫国。 他从阴影里走出来,穿着便衣。“首长要见你。” “现在?” “现在。” 一辆吉普车停在村口,没开灯。林枫上车。李卫国开车,车速很快但稳。出了村,上土路,拐进一条小道。 开了约莫半小时,停在一个院子前。院子很普通,红砖墙,铁门。但门口有哨兵,持枪。 李卫国亮证件,哨兵放行。车开进去,里面很大,几排平房,操场上停着几辆军车。 林枫下车。李卫国带他走进其中一栋平房,下楼梯。地下。 走廊很长,灯是声控的。脚步声响起,灯亮;脚步声停,灯灭。一明一暗,像心跳。 走到尽头,一扇铁门。李卫国敲门:三长两短。 门开了。里面是个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南海地图。 三个人坐着:赵首长,还有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一个穿公安制服的老者。 赵首长看见林枫,点点头:“坐。” 林枫坐下。李卫国关上门,站在门口。 “介绍一下。”赵首长开口,“这位是国安局的王处长。这位是省公安厅的孙队长。” 林枫点头。 王处长看着林枫,眼神很锐,像刀子。 “林枫同志,”王处长开口,“你送来的情报,我们连夜核实了。”他顿了顿,“地图上的七个点,有三个在近两年有异常活动。” “异常活动?” “无线电信号异常。”孙队长接话,“虽然很隐蔽,但我们监测到了。频率和地图上标注的吻合。” 林枫后背发凉。 “赵天豪……”他开口。 “赵天豪,原名赵海生。”王处长拿出一份档案,“1979年偷渡香港。1981年改名赵天豪,取得香港身份证。表面做海鲜贸易,实际……”他翻开档案,“与境外某情报机构有资金往来。过去三年,接收境外汇款超过五十万美元。” 五十万。美元。1983年。天文数字。 “他的船队,”赵首长说,“明面上走私海鲜、文物。暗地里,是在为激活这些潜伏点服务。USN沉箱,水下结构,都是冷战时期留下的东西。他在维护,在使用。” 会议室安静,只有通风口的嗡嗡声。 “林枫同志。”赵首长看着他,“这次任务,升级了。” 林枫坐直。 “我们需要你当‘鱼饵’。” “鱼饵?” “赵天豪现在最想要什么?”赵首长问,“沉船宝藏。你就给他这个诱饵。” 具体任务:以勘探新渔场为名,驾驶改造后的001号船,进入公海,接近赵天豪的据点,摸清船队规模、装备、活动规律。 “我们会给你支持。”赵首长说。 王处长拿出一个文件袋,打开。里面是三样东西。 第一样:证件。“省海洋勘探局特聘技术员”。照片是林枫的。公章是真的。 第二样:装备。微型胶片相机,伪装成打火机,能拍二十张。信号发射器,纽扣式,紧急时按动,军方可追踪。防身电击器,钢笔外形,八十年代罕见。 第三样:人员。两名国安便衣,以“船员”身份随行,伪装成渔民。 林枫一件件看,拿起来,又放下。 “我的合作社,”他开口,“我的家人……” “放心。”赵首长说,“我们已经安排便衣保护。合作社正常经营,不会受影响。” 林枫沉默。他看着桌上的地图,看着那些点。海鸥。礁石。灯塔…… 然后,他抬头:“我接受。” 赵首长笑了,拍拍他肩膀:“好小子。” 会议结束。王处长和孙队长先走。赵首长留林枫。 “还有件事。”赵首长低声,“你之前提到的‘鹰徽’,还记得吗?” 林枫点头。 “那是某个境外机构的标志。”赵首长声音很沉,“如果发现相关线索,立即报告。最高优先级。” “明白。” 李卫国送林枫出去。还是那辆吉普车,开回白沙村。 天快亮了,东边泛白。车停在村口。 林枫下车。 “三天后出发。”李卫国说,“装备我们会送到船上。” “好。” 林枫走回家。推开门,父母还没醒。他回到自己屋,关上门,坐在床边。 系统界面自动弹出: 【任务更新:代号“渔民”】 【目标:接触赵天豪团伙,获取情报】 【危险等级:高】 【建议:充分准备,保持警惕】 林枫关掉界面,躺下,闭上眼睛。 但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会上的话。五十万美元。境外情报机构。潜伏点。鱼饵…… 他翻了个身,看向窗外。 天亮了。新的一天,新的身份,新的战场。 他深吸一口气,坐起来,开始准备。 公海博弈:独眼龙亮家伙,林枫见招拆招 三天后。早晨,天刚亮。001号船停在码头。 船身新刷了漆,蓝白相间。侧舷的“省海洋勘探局临时工作船”字样,很显眼。 林枫站在船头检查装备。侧扫声呐装好了,显示器在驾驶舱,线路都走了暗管。加固的钢板焊得结实,敲上去,当当响。 二叔在检查柴油机。李伯在清点工具。两个新面孔蹲在舱门口,一个叫大陈,一个叫小周,都是国安的人,但穿着旧工装,手上有茧,看着像老渔民。 “都准备好了?”林枫问。 “好了。”二叔点头。 “油加满了。”李伯说。 大陈和小周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林枫看看天。多云,风向东南。 “出发。” 柴油机轰鸣,船缓缓驶离码头。 合作社其他船也在出海——陈婶的002号,王老四和张二狗的新船(他们重新入股了,但还在考察期)。船队一起出湾,到了外海,分开。 001号往东北,其他船继续在近海作业。 “保持航向,东北偏东十五度。”林枫说。 二叔掌舵,船速不快,稳。 林枫进了驾驶舱,启动系统全功能开启。 【信号追踪】锁定频率:14.325MHz。三维地图上,出现红色光点。在正东方向,距离约四十海里,在移动。 【环境模拟】预测未来六小时:海况平稳。傍晚有雾。能见度降低。有利有弊。 林枫记下。 出了领海线,海水颜色变深,从浅蓝变成深蓝。浪也大了,船身微微摇晃。李伯有点晕船,吃了片药。大陈和小周很稳,一个在观察海面,一个在检查设备。 中午,简单吃饭。馒头咸菜,加水煮蛋。 “阿枫,”二叔边吃边问,“咱们这次……到底找啥?” “新渔场。”林枫说,“也看看有没有沉船线索。” “沉船?”二叔眼睛一亮,“真有?” “说不准。”林枫含糊道。 其实心里有数。系统已经生成了一处假目标。坐标在东经xxx,北纬xxx。深度二十五米。模拟信号:大型金属物体。尺寸约二十米长,像艘小船。 下午两点,抵达目标海域。这里已经是公海,四周茫茫,看不见陆地。 “停船。”林枫说。 下锚。 “启动声呐。” 二叔打开设备,屏幕亮了,绿色的扫描线一圈圈转。林枫走过去,调整参数,把假信号注入。 “等等。”他忽然说,指着屏幕一角,“这儿,有东西。” 二叔凑近看。屏幕下方,显示出一个模糊的轮廓。长方形,有棱角。 “这是……”二叔呼吸急了。 “像是……船?”李伯也凑过来。 “记录坐标。”林枫说。 “深度二十五米。”二叔报数。 “长度……估摸二十米。”李伯说。 林枫拿本子记。心里却在算时间。赵天豪的人,该来了。 他在船尾站了会儿,假装观察海况,实则用系统扫描。果然。东北方向,两艘快艇正快速接近。速度很快,吃水线深,载重不轻。 “有人来了。”林枫说。 众人看向东北。两个黑点,越来越大。 是快艇。艇身细长,没挂旗,没标识,但一看就不是渔船。 快艇靠近,在五十米外减速,围着001号转了一圈,然后停下。艇上人站起来,为首的是个独眼龙,左眼戴黑眼罩,脸有刀疤,穿着花衬衫,敞着怀,露出胸口的纹身——一条蛇。 “嘿!”他喊,“哪来的船?” 林枫走到船边:“省海洋勘探局的。” “勘探?”独眼龙笑了,“这地方有什么好勘的?” “找新渔场。” “渔场?”独眼龙冷笑,“我看是找宝吧?”他挥挥手。快艇上另外几个人,掀开帆布,露出枪。AK-47。黑黝黝的枪口,对着001号。 二叔腿软了。李伯脸色发白。大陈和小周没动,但手摸向腰间。 林枫心里一紧,但脸上平静。 “同志,我们真是勘探的。” “证件。”独眼龙说。 林枫回舱,拿出那个假证件递过去。 独眼龙接过去,仔细看,翻来覆去,又看看林枫。 “林……枫?”他念名字。 “是我。” “省海洋勘探局特聘技术员……”独眼龙眯起独眼,“年纪不大嘛。” “刚毕业。”林枫说。 独眼龙把证件扔回来。 “这片海,我们盯很久了。”他说,“你们一来,就说发现东西。这么巧?” “我们也是刚发现。” “发现什么了?” “可能是沉船。” 独眼龙眼睛亮了:“沉船?” “声呐显示有金属反应。”林枫指指驾驶舱,“要不,您来看看?” 独眼龙犹豫一下,对旁边人说了句什么。然后,他跳上001号,动作很轻,像猫。 林枫带他进驾驶舱,指着屏幕:“就这儿。” 独眼龙弯腰看,看了很久。 “多大?” “估摸二十米长。” “货呢?” “不知道,得捞上来看看。” 独眼龙直起身,盯着林枫:“小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他压低声音,“这地方,我们早发现了。你这一来,就想分一杯羹?” “我没想分。”林枫说,“我们是科研。” “科研?”独眼龙笑了,“科研给多少钱?我们合作,捞上来,五五分账。” “这……” “你考虑考虑。”独眼龙拍拍他肩膀,“三天后,我们还在这儿。你要是不来……”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白。 林枫假装犹豫:“我得回去汇报。” “行,给你三天。”独眼龙转身要走。 林枫送他。在船边,林枫“不小心”绊了一下,怀里掉出个东西。黄澄澄的,落在甲板上,哐当一声,滚了几圈,停在独眼龙脚边。 是块“金锭”。镀铜铅块。但在阳光下,金光闪闪。 独眼龙愣住了,弯腰捡起来,掂了掂,沉。 “这是……”他看向林枫。 林枫赶紧抢回来:“这是……样品!” “样品?”独眼龙笑了,笑得很深,“金子的样品?” “不是,是……” “行了。”独眼龙摆摆手,“我懂。”他跳回快艇,“三天后,见。” 快艇发动,突突突开走了,很快消失在海面。 001号上,一片安静。 二叔先开口:“阿枫,那金锭……” “假的。”林枫说。 “他们信了?” “信了。” 李伯松口气。大陈和小周对视一眼,没说话。 林枫走回驾驶舱,看着屏幕。假信号还在。他关掉声呐。 “返航。” 船调头,往西开。 回程路上,大家都没怎么说话。刚才那一幕,太险。枪口对着,随时可能没命。 林枫坐在船尾,看着海面。夕阳西下,海面一片金黄,很美。但他没心情欣赏。 系统突然报警。 【伪装识别警报】 【船尾水下发现异常金属附着物】 【尺寸:10cm×5cm×2cm】 【形状:规则长方体】 【分析:磁性追踪器】 林枫心里一跳。来了。 他不动声色,站起来,走到船边假装看风景,实则用系统扫描。 船尾水下三米处,一个黑色小盒子,吸在船壳上,很隐蔽。 他走回驾驶舱,对大陈使个眼色。大陈走过来。 林枫低声说:“船尾有追踪器。” 大陈眼神一凛:“拆?” “不拆。”林枫说,“让他们跟。” 大陈明白了,点点头。 船继续开。 天黑了,雾起来了,像纱一样笼罩海面,能见度很低。 林枫站在船头,看着前方。雾里,好像有什么在动。是船?还是错觉?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鱼饵已经撒出去了。鱼,咬钩了。 接下来,就看谁钓谁。 将计就计 船回到白沙湾,已是深夜。码头静悄悄,只有海浪拍岸的声音。 林枫让二叔他们先回家,自己留在船上。大陈和小周也没走。三人聚在船舱,关上门。 “追踪器在船尾水下三米。”林枫说,“磁性吸附。” “拆不拆?”小周问。 “不拆。”林枫摇头,“拆了,他们就知道了。” 大陈点头:“那怎么办?” “用。”林枫说,“让他们听想听的。”他拿出海图铺在桌上,手指点在一个坐标上,“这儿,东北方向三十海里。系统模拟了一个沉船信号,尺寸更大,五十米长。” 大陈看了看:“他们信?” “上次那个小的,他们信了。”林枫说,“这次大的,更诱人。” 计划简单:接下来三天,每天出海,到那个假坐标附近,在追踪器能接收的范围内,大声“讨论”。 “声呐显示这儿有个大家伙。”“至少五十米长。”“可能是一整艘商船。”“里头货肯定不少。”“得抓紧捞。” 演戏。给小盒子听。 第二天,一早。001号又出海。船开出湾,林枫让二叔把船开到假坐标附近,下锚。 “开始吧。”林枫说。 他走到船尾,蹲下,假装检查设备,实际上对着海水说话。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李伯,声呐数据出来没?” “出来了。”李伯在驾驶舱喊,“五十米长,八米宽!大货!” “深度呢?” “三十米!不算深!” “好!标记坐标!明天带打捞设备来!” 演得挺像。林枫起身,系统扫描追踪器。信号灯在闪,在发送。 “他们收到了。”大陈低声说。 林枫点头:“返航。” 船开回去。 第三天,同样。又去假坐标附近。这次演得更细。 “我看像民国时期的货船。”“里头可能有瓷器。”“说不定有金银。”“抓紧,夜长梦多。” 说完,林枫让船绕着假坐标转了几圈,做出仔细勘探的样子,然后返航。 晚上,系统监控显示:赵天豪那边有动静。三艘船连夜出海,直奔假坐标。 林枫在脑海里看着三维地图。三个红点,快速移动,抵达目标海域,停下,开始搜索。 一夜,毫无收获。海底什么都没有。 系统捕捉到对方的无线电通话,断断续续。 “没有……什么都没有……”“声呐扫遍了……”“那小子耍我们?”“再找找……” 第四天,对方还在找,扩大搜索范围,还是什么都没有。 林枫这边,开始真行动。船悄悄驶向另一个方向,系统标记的区域,距离海岸八十海里,公海深处。 “全速。”林枫说。 柴油机轰鸣,船破浪前进。开了四个小时,抵达目标海域。这里更远,海水深蓝近黑,浪更大,船摇晃得厉害。 “下锚。”林枫说。 船停下。 “启动深度扫描。”林枫闭眼。 系统全功率。嗡——蓝色波纹荡开,海底地形在脑海展开。岩石,沙地,海沟…… 突然,在深度四十五米处,出现规则形状。长方形,长约三十米,宽十米,棱角分明,不是天然物。 林枫心跳加快。“放大。” 图像清晰。是一个结构。金属材质,表面有锈蚀,但整体完整。一端有圆形入口,舱门样式。周围海底有痕迹:履带印,工具遗落。近期有人活动。 “系统分析。”林枫默念。 【目标:人工水下结构】 【材质:特种钢材(与USN沉箱同源)】 【建造年代:约1975-1978年】 【结构状态:完整,维护良好】 【近期活动:过去三个月内有人进入(生命痕迹残留)】 【功能推测:小型潜艇庇护所/水下监听站补给点】 林枫睁开眼,深吸一口气。 “拍照。”微型相机拿出来,对准声呐屏幕。咔嚓,咔嚓。不同角度。外部轮廓,入口细节,周围痕迹。 拍完,胶卷小心取出,藏好。 “记录坐标。”林枫说。 二叔记下。北纬xxx。东经xxx。深度四十五米。 林枫回到驾驶舱,打开加密电台,开始发报。 内容:发现可疑水下人工结构。坐标如上。尺寸三十米乘十米。深度四十五米。材质特种钢。近期有人活动。疑似军用。附照片索引。 发完,等待。 两小时后,电台收到回复。简短:“收到。已派船确认。保持静默。” 傍晚,一艘船出现在远方。白色船身,写着“海洋科考一号”,慢慢靠近,在目标海域停下。 释放潜水器。小型,黄色,拖着线,沉入海中。 林枫在001号上看着,距离两海里,用望远镜。 潜水器下水,约半小时,浮起,收回。 科考船调头,离开。没打招呼,就像路过。 晚上,密电来了。 “确认目标存在。入口标志:USN-781。判断:美军70年代水下机动监听站。近期被非法启用。你组继续监视。勿打草惊蛇。” USN-781。又一个。 林枫放下电文,走到甲板上。夜风很冷。 他看着黑暗的海面。水下四十多米,那个铁家伙,静静躺着。冷战时期的产物,本该废弃。现在却被重新启用。用来干什么?走私中转?还是……别的? 他想起那半张地图。潜伏点。联络频率。还有赵天豪的鹰徽铁箱。 这些东西,连成一条线。一条危险的线。 “阿枫。”大陈走过来,“接下来怎么办?” “等。”林枫说,“等他们下一步。” “赵天豪那边……” “让他们找。”林枫笑笑,“找个够。” 确实,赵天豪的人还在假坐标那儿找。三天了,一无所获。无线电里越来越焦躁。 “妈的!又被耍了!”“那小子给的坐标是假的!”“回去怎么交代?”“继续找!扩大范围!” 他们扩大了搜索范围,五十海里,一百海里。还在找。 林枫这边,每天正常出海。合作社的活儿照干。捕鱼,卖货,分红。一切如常。 只是夜里,林枫会看系统地图。看那个红点——USN-781。看赵天豪的船在假坐标附近打转。看一切暗流涌动。 第五天,密电又来了,附加内容: “在结构内部检测到加密通讯信号。频率与潜伏图上的‘海鸥’点代码吻合。警惕。你已被重点关注。” 林枫盯着最后一句。你已被重点关注。什么意思? 赵天豪怀疑了?还是……别的?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游戏升级了。 从捉迷藏,到捉鬼。 鬼在暗处,他在明处。 得更加小心。 当晚,合作社开会。分红。每人一百五十元。大家高兴。 王老四和张二狗也来了,拿着钱,笑得合不拢嘴。 “阿枫,以后咱们一定跟着你干!” 林枫笑笑,没说话。 散会后,王老四拉着张二狗在墙角嘀咕。 “赵老板那边……还报信不?” “报个屁!”张二狗说,“跟着阿枫有钱赚,赵老板给过咱一分钱?” “可是……” “别可是了。好好干,比啥都强。” 两人走了。林枫在暗处听着,没动,直到他们走远。 他才回家。 夜里,他躺在床上。系统界面亮着,显示着那个水下结构。 USN-781。标志清晰。入口紧闭。 里面有什么?不知道。但很快,就会知道。 他闭上眼,睡了。 采购设备,企业转型,全面升级! 县大礼堂。红旗。标语。“改革开放,搞活经济”。 台上坐着县领导。台下黑压压一片,各公社代表,各村村干部。 林枫没来。来的是林建军。他坐在第三排,手心里全是汗。这辈子第一次进这种场合。 台上,县长讲话,声音洪亮:“……我们要表彰先进,树立典型!” 念到名字了:“白沙渔业合作社!林枫同志!” 林建军站起来,腿有点软。走上台,聚光灯照过来,眼晕。 县长握住他的手:“林枫同志年轻有为啊!” 林建军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只是点头。 锦旗递过来。红底金字:“文物保护先进单位”。还有一张奖状,一个信封,厚厚实实。 “奖金五百元!”县长说,“表彰林枫同志保护国家文物的行为!” 掌声雷动。 林建军抱着锦旗信封,下台。脚踩在地上,像踩棉花。 接下来,副县长宣布政策。 “为鼓励集体经济发展,经县委研究决定——给予白沙渔业合作社低息贷款三千元!三年期,利率百分之二!授予‘县级模范集体’称号!享两年税收减免!特批‘鲜活水产直销海口’经营权!” 每念一条,底下就一阵骚动。 三千元贷款!免税!直销权!这都是实打实的好处。 林建军听着,心里热烘烘的。 散会后,他抱着东西往外走。好几个村干部围过来。 “老林,你们合作社行啊!”“林枫这小子,真有本事!”“以后带带我们村呗?” 林建军笑着应付。出了礼堂,骑上自行车,一路猛蹬,回家。 王秀英在院门口等着,看见丈夫回来,赶紧迎上去:“咋样?” “成了!”林建军把东西放桌上,“锦旗,奖状,还有……五百块钱!” 王秀英拿起信封,手抖:“这么多……” “还有呢。”林建军把政策说了。 王秀英听傻了:“三千块贷款?免税?” “嗯!” “那……那阿枫知道不?” “得告诉他。” 林枫正在海上执行任务,暂时回不来。林建军写了封信,详细说了表彰和政策,托人送去县里,通过特殊渠道转交。 两天后,林枫收到了信。在001号船上。看完,他笑了。 合作社的机会来了。 他写了回信,详细指示: 第一,用三千元贷款买一艘二手冷藏运输船。要十吨载重,制冷舱必须完好,船龄不超过五年。 第二,开辟“白沙村-海口”固定航线。每周两趟:周三去,周四回;周日去,周一回。 第三,联系海口酒店,直接供货,价格比批发市场高三成。 信用。他签了字,把信寄回去。 林建军收到信,立刻行动。 买船的事,交给李伯。李伯懂机械,会看船。跑了三天,在隔壁县找到一艘。“琼渔运-108”,五年船龄,制冷舱刚大修过。要价三千二,砍到两千八。成交。过户。开回白沙湾。 新船靠岸,全村都来看。十吨的船,比合作社其他船大一圈。白色船身,蓝色船舷。“白沙渔业合作社-运输一号”,红字,醒目。 船有了,谁来开? 会议室。四个人:林建军,陈婶,李伯,二叔。代表四户。 “船长人选,”林建军说,“阿枫交代了,要考核上岗。” 二叔先开口:“我家小虎,十八了,会开船。让他试试?” 陈婶皱眉:“小虎是能开,但海口航线复杂,要老手。” 李伯点头:“我儿子建国,二十二,退伍汽车兵。懂机械,有纪律。跑过几次长途。” 二叔脸色不好看:“建国是开车,这是开船,不一样。” “但道理通。”李伯说,“稳重,细心,不能毛躁。” 吵起来了。林建军拍桌子:“别吵!按阿枫说的,考核!” 考核项目:船只操作,机械故障应急,航线规划,货物保管。 日期定在三天后。 考核那天,码头上围了好多人。 小虎先上。启动,离港,绕湾一圈。稳。但靠岸时,船尾擦了下码头,油漆掉了块。 “紧张了。”小虎挠头。 机械故障模拟。柴油机突然熄火。小虎慌了,乱拧开关,差点把电线扯断。 航线规划笔试,画了一半,卡住了。货物保管问答,答得磕磕巴巴。 下来时,脸通红。 建国上。启动,离港,绕湾,稳。靠岸,一寸不差。机械故障模拟,柴油机熄火,建国冷静,检查油路,检查电路,三分钟搞定。航线规划笔试,十分钟完卷,清晰。货物保管问答,对答如流。 结果明显。建国全优,小虎两项不及格。 二叔脸黑得像锅底。散会后,二叔找到林建军:“建军,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家小虎?” “二弟,这话不对。”林建军说,“考核是公开的,大家都看着。” “小虎就是紧张!” “跑海口更紧张。”林建军耐心说,“万一出事,一船货,还有人命。” 二叔不说话了,但心里憋气。 林枫收到考核结果,又来信。 任命李建国为运输船船长,陈婶的男人李老栓为大副,小虎为见习船员,跟船学习,合格后再上岗。 同时,海口那边联系好了。两家三星级酒店:“琼州宾馆”,“海天大厦”。签了供货合同,价格比批发市场高30%,但要求严格:鲜活,足秤,按时。 第一趟,出发。 凌晨四点,运输一号装货。三吨冰鲜:鲳鱼,对虾,海参。码得整整齐齐,盖好保温被。 李建国检查一遍,没问题。 “开船!” 柴油机响,船缓缓离港。岸上,合作社的人看着,挥手。船消失在晨雾里。 航线两百公里,预计航行八小时,中午能到。 林枫在公海,心里挂着,但任务在身,不能分心。 下午三点,电台收到消息。运输一号安全抵达海口。酒店验收,合格。当场结账。货款:一千四百元。扣除成本,毛利四百二,净利估摸两百八。一天,一趟。 林枫松口气。 接下来一周,运输一号跑了两趟。总收入突破两千,净利五百多。合作社账上,钱涨得飞快。 分红大会,晚上。合作社小院,坐满了人。不光社员,还有村里看热闹的。 林建军拿着账本念:“合作社成立两个月。总收入……五千八百元。”底下吸气声。“扣除所有成本。净利润……两千五百元。按四股分。每股分红……一百五十元。” 现场发钱。林枫那份,林建军代领。陈婶,李伯,二叔,每人一百五。厚厚一沓,拿在手里,沉甸甸。 陈婶眼泪下来了:“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李伯嘿嘿笑:“跟着阿枫,没错!” 二叔低着头,数钱,手有点抖。 院里热闹。院外,王老四和张二狗蹲在墙角,伸脖子看。 “一百五……”王老四咽口水。 “咱们退股,才拿一百五。”张二狗说,“人家一个月就挣回来了。” “亏了……” “四哥,咱们去求求阿枫?” 两人对视,咬牙,起身。等散会了,人走得差不多了,他俩提着篮子,里面装着鸡蛋,敲林家院门。 林建军开门:“老四,二狗?” “建军哥……”王老四赔笑,“阿枫在吗?” “不在,出海了。” “那……那我们等。” “有事?” “想……想重新入股。” 林建军愣了下:“进来吧。” 屋里,王老四和张二狗坐下,局促。 “建军哥,以前我们糊涂。”王老四说,“现在看明白了,合作社是正路。” “想回来?” “想!” 林建军想了想:“阿枫走前交代了。” “咋说?” “想重新入股,可以。”两人眼睛亮了。 “但条件变了。” “啥条件?” “股金涨到一百元一股。” “一百?!” “还有,三年内不得退股。违约,罚双倍。” 王老四和张二狗沉默了。一百元,不是小数目。三年不能退,绑死了。 “你们考虑考虑。”林建军说。 两人出门,在院里嘀咕。 “一百……太贵了。”“但你看他们,一个月就分一百五。”“也是……”“干不干?”“干!” 回头:“建军哥,我们干!” “想好了?” “想好了!” 签字,按手印,交钱。两人各掏一百元,重新成为社员。但股比小了,从原来的六分之一,变成现在的十二分之一。 签完,王老四拉着张二狗出来,走到村口。 “赵老板那边……”张二狗小声问。 “还报个屁!”王老四咬牙,“跟着阿枫,踏实挣钱!” “可赵老板要是问……” “问就说不知道!” 两人走了,月光下,影子拉得老长。 林枫在海上,收到消息。合作社新社员加入,运输航线稳定,日利润突破二百。 他笑了笑,关掉电台,看向黑暗的海面。 合作社稳了。接下来,该解决水下的问题了。 三方角逐 深夜。海军基地,地下作战室。 大屏幕上显示着南海海图,一个红点闪烁。坐标:北纬xxx,东经xxx。 “USN-781。”赵首长指着屏幕,“侦察船确认,过去一周,赵天豪的船进出三次。每次运入补给,运出箱装货物。” 国安王处长皱眉:“加密通讯信号还在吗?” “在。”技术员调出频谱图,“每天固定时间发射。内容加密等级很高,我们破译不了。” “但可以肯定,”赵首长说,“这不是普通走私。” 孙队长指着另一个屏幕,上面是林枫传回的潜伏图照片。 “七个点,‘海鸥’的频率,和这个结构的信号吻合。” 会议室安静。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冷战时期的遗物,被重新激活,用于非法目的。 “林枫同志那边……”王处长问。 “按计划进行。”赵首长说,“‘鱼饵’已经放出去了。” 同一时间,公海,一艘改装货轮上。 赵天豪坐在船舱里,面前摊着几张照片:林枫的照片,001号船的照片,合作社码头的照片。 他拿起一张,林枫站在船头,年轻,眼神锐利。 “这小子……”赵天豪喃喃。 手下独眼龙站在一旁:“老板,查到了。” “说。” “林枫的声呐设备,是从县农机站弄的。但手续……有点特别。” “怎么特别?” “农机站主任说,是‘上面’打招呼的。” “上面?” “军队的人。” 赵天豪手一顿,照片捏皱了。 “军队?” “可能。”独眼龙压低声音,“还有,上次咱们在公海碰上他,后来出现的渔政船……不太对劲。” “怎么不对劲?” “动作太快了。像早就等着。” 赵天豪沉默,看着照片,看了很久。然后,他把照片撕了,撕成碎片,扔进海里。 “做掉他。”声音很冷。 独眼龙一愣:“老板,他可能和军队……” “就因为可能,才要做掉。”赵天豪说,“伪装成海难。船触礁,爆炸。干净点。” “明白。” “两组人。一组跟踪,一组执行。要快。” “是。” 白沙村,合作社小院。 林枫刚回来。运输一号昨天从海口返回,这趟利润破了记录,单趟净利三百二。 船员李建国把账本递给林枫:“阿枫,照这个势头,下个月咱们就能还清贷款。” 林枫翻了翻,数字很好。但他心里不踏实。系统一直在报警: 【威胁等级:高】 【检测到多个异常信号源】 他知道,赵天豪那边有动作了。 晚上,合作社开会,商量扩大规模。 “再买一艘运输船?”陈婶提议。 “钱不够。”李伯算账,“贷款还剩一千多,公账两千。买船至少要三千。” “可以再贷。”二叔说。 “风险太大。”林枫摇头,“先把这条线跑稳。” 正说着,王老四和张二狗进来,两人刚跟船回来,晒得黝黑。 “阿枫,海口那边酒店说,还想加单。” “加多少?” “每周多加一吨。” 林枫想了想:“接。但价格要再谈。” “明白。” 会开到一半,林枫突然起身,走到窗边。 外面,夜色浓重,海风呼啸。 他闭上眼,系统全开。 【伪装识别】码头方向,两艘“渔船”停着。吃水线很深,船上人影晃动,人数超标。 【生命体征扫描】每船五到六人,心跳很快,紧张。 【环境模拟】预测:明天有风浪。黑礁峡海域,水流复杂,适合伏击。 林枫睁开眼,回头:“明天出海计划取消。” 众人一愣:“为啥?” “风浪太大,”林枫说,“不安全。” “可是酒店那边……” “拖一天没事。” 大家面面相觑,但没人反对。 散会后,林枫单独留下大陈和小周:“明天,可能有情况。” 两人神色一凛:“赵天豪的人?” “可能。”林枫说,“做好准备。” “要通知军方吗?” “已经通知了。” 深夜,林枫没睡。他检查装备:渔刀、电击器、信号发射器,还有船上自制的“水炮”——高压水枪改造的,射程三十米,压力很大,能打疼人,但打不死人。足够了。 天亮了,风浪果然大了。乌云压顶,海面灰暗,浪头一个接一个。 合作社船队原计划出海,但林枫坚持取消。只有001号,悄悄离港。 船上五人:林枫,二叔(舵手),李伯(轮机),大陈,小周。 船开出湾,进入外海,风浪更大,船摇晃得厉害。二叔紧紧把着舵:“阿枫,这天气……真要出去?” “嗯。”林枫站在船头。系统扫描,那两艘“渔船”跟出来了,保持距离,不远不近。 “进入黑礁峡。”林枫说。 二叔调转方向,船驶向一片礁石区。这里地形复杂,暗礁密布,平时渔船都绕道。今天浪大,更危险。 但林枫要的就是危险。 船刚进峡口,后面两艘“渔船”突然加速,包抄上来。距离拉近,能看清船上的人了。都蒙着面,手里拿着东西:汽油桶,雷管。 “林枫!”有人喊,声音被风撕碎,“今天你运气到头了!” 林枫进驾驶舱,抓起加密电台:“黑礁峡遇险,请求支援!”说完,指挥:“二叔,左满舵!进礁石缝!”“李伯,准备水炮!”“大陈小周,掩护!” 船猛地左转,钻进一条狭窄水道。两边礁石擦着船身,嘎吱作响。 后面追兵也跟进来,但船大,没那么灵活,速度慢了。 “水炮准备!”林枫喊。 李伯操作。高压水枪对准后面,喷射!水柱冲出,打在第一艘船的驾驶舱,玻璃碎了,里面人惨叫。 “妈的!”对方掏枪,AK-47,扫射!子弹打在礁石上,火星四溅。 “趴下!”林枫低头。子弹从头顶飞过,打穿船舱木板。 “第二艘过来了!”二叔喊。 另一艘船从侧面绕过来,船上人举起汽油桶,准备扔。 林枫急转舵,船身猛晃。汽油桶扔偏了,掉进海里,轰!炸了,水柱冲天。 “继续!”林枫指挥。 船在礁石间穿梭,像捉迷藏。对方船大,追不上,气得直骂。但很快,他们调整战术,两艘船一左一右,夹击。 “阿枫,被包了!”二叔声音发颤。 林枫看着前方,一片开阔水域。出去了,就是活靶子。但必须出去。 “冲出去!” 船加速,冲出礁石区。后面两艘船紧追不舍,距离越来越近。枪声又响了,子弹打在船尾,木板碎裂。 “坚持住!”林枫喊。 就在这时——天上传来轰鸣声。直升机。两架,涂着“海事救援”字样,低空飞来,强光照射。 高音喇叭:“前方船只立刻停船!接受检查!” 同时,海面上,两艘“渔政快艇”全速驶来,船上人穿着制服,手里拿着枪。真枪。 追兵一看,慌了。“撤!”调头就跑。 直升机追击,但对方冲进公海,直升机没再跟,停下,盘旋。 林枫的船停下。大家松口气,后背全是汗。 “都没事吧?”林枫问。 “没事。”李伯检查,“船尾中了几枪,不碍事。” 二叔瘫坐在甲板上:“吓死我了……” 大陈和小周警戒,看着远处。追兵已经没影了。 海面上,漂着些东西,刚才混乱中掉的。林枫看见一个背包,黑色的,塑封防水,漂在浪里。 “捞上来。”小周用钩子勾住,拉上船。 背包沉甸甸。打开,里面塑封得很好,没进水。一叠名单,十二个人。名字,地址,行业。都是沿海的“商人”:水产,货运,码头。 还有几张照片。 第一张,赵天豪和一个金发外国人,站在某个港口,背景有招牌,繁体字:“高雄港”。时间:1982年6月。 第二张,同一个外国人,和另一个穿西装的人握手。背景建筑物,门口有徽标。系统识别:某境外情报机构标志。 第三张,名单上部分人,和赵天豪的合影,地点不明。 林枫看着这些,手冰凉。 不是走私。是间谍网络。赵天豪只是前台。背后还有更大的。 他收起背包:“返航。” 船调头,往回开。路上,没人说话。只有风声,浪声,和心跳声。 回到白沙湾码头,林枫下船,把背包藏好。然后,用最高优先级通道,把名单照片传回。 深夜,密电来了,简短: “情报收到。案件已移交国安全面接管。你的新身份:国安外围协查人员,代号‘渔民’。首要任务:摸清名单上所有人员。注意,你已被列为高危目标。安全第一。” 林枫放下电文,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夜海漆黑,深不见底。 他知道,从今天起,游戏,真的开始了。 名单的秘密 夜已深。 合作社办公室门窗紧闭。 厚布帘挡住所有光。 只有一盏台灯亮着。 林枫坐在桌前。 面前摊着两样东西。 一张黑白照片。 一份名单。 他拿起名单。 纸质很特别。 光滑,挺括。 对着灯光看,有隐隐水印。 是进口纸。 字迹工整得过分。 横平竖直,像尺子量的。 十二个名字。 后面跟着备注。 “陈旺,化名‘老陈’,汕尾马宫镇,红星水产公司副经理。” “李秀兰(女),化名‘阿兰’,惠东平海镇,侨联干事。” “张大海,阳江东平镇,渔船配件供应商。” …… 林枫拿出地图。 用铅笔一个个标记。 沙沙声里,点越来越多。 最后一个点落下。 他举起地图,对着灯。 呼吸一紧。 那些点,连起来了。 沿着海岸线,蜿蜒成网。 覆盖主要渔港、码头。 “这不是散兵游勇。” 林枫低声说。 “这是张网。” 他看向照片。 赵天豪穿着西装。 笑容拘谨。 和一个金发外国人举杯。 照片右下角有字: “1982.6,台北。” 林枫闭眼。 集中精神。 脑海系统界面亮起。 【启动图像增强与细节识别。】 【消耗精神力,是否继续?】 “继续!” 嗡—— 太阳穴微麻。 再睁眼,照片泛起蓝光。 系统开始扫描。 锁定外国人胸前。 徽章模糊。 林枫凝神。 意念“放大”那片区域。 轮廓逐渐清晰。 盾形徽章。 抽象鸟类图案。 下有拉丁字母。 系统弹出红字: 【匹配度85%:境外情报机构‘灰隼’标识。】 【‘灰隼’:活跃亚太,搜集情报,策反活动。】 林枫手一抖。 铅笔掉在桌上。 “灰隼……” “情报机构……” 寒气从脚底窜起。 不是走私。 至少不全是。 这张网背后,是情报机构! 走私是掩护。 底下是窃密,是渗透! 林枫猛地站起。 椅子腿刮地,刺耳响。 额头冒冷汗。 心脏狂跳。 性质变了。 从经济犯罪,变成危害国家安全! 不能等。 一刻也不能。 他迅速包好照片名单。 塞进贴身内袋。 吹灭台灯。 滑出办公室。 反锁门。 夜凉如水。 白沙村沉睡。 只有海风呜咽。 林枫没走大路。 穿巷而行,如猫悄寂。 二十分钟后,到镇上。 国营理发店黑着灯。 他绕到后巷。 小木窗紧闭。 三长两短,轻敲窗棂。 笃,笃,笃……笃,笃。 窗内寂静。 半分钟过去。 “咔哒”轻响。 窗开一条缝。 半张冷峻脸出现。 眼神如鹰。 是赵首长身边的陈军官。 林枫递进油纸包。 陈军官摸了下厚度。 眼神一凝。 微微点头。 窗迅速关上。 无声无息。 林枫靠墙。 长吐一口气。 接下来是等待。 一夜无眠。 天蒙蒙亮时。 院外传来车声。 黑色轿车,无标识。 赵首长下车,脸色凝重。 身后跟两人。 一个五十左右,戴眼镜,中山装。 气质儒雅,眼神深邃。 另一个三十出头,工装,精干。 站姿笔挺,目光警惕。 林枫请进堂屋。 父母已支开。 门关上。 赵首长直接说: “林枫同志,情况非常重要。” “现在由国安同志直接对接。” 儒雅中年人上前伸手: “我姓文,这位姓武。” 声音平和,有穿透力。 林枫握手。 文同志手干燥稳定。 武同志手有硬茧,力敛。 接下来半小时。 压力巨大的谈话。 文同志问题细致入微。 如何得到名单? 观察哪些细节? 家庭背景? 人际关系? 武同志话少,目光如刀。 审视每个细微动作。 林枫打起精神。 除系统来源含糊带过。 其余尽数坦诚。 终于,文武对视。 微微点头。 文同志取出文件。 赵首长过目后。 文同志看向林枫,语气严肃: “林枫同志,经评估认可你的忠诚。” “案件已升级为危害国家安全。” “由我们全面接管。” 林枫屏息。 “希望你以‘外围协查人员’身份协助。” “公开身份仍是合作社社长。” “这是最好的掩护。” “你的任务代号:‘渔民’。” “现阶段任务:利用合作社经营。” “接触名单其余人员。” “摸清活动规律,潜在联系。” “任何发现,只向我们汇报。” 林枫重重点头: “明白。” 武同志沉声补充: “安全第一。” “保持常态,就是最好的伪装。” “不要主动刺探。” “不要超出‘渔民社长’身份。” 临走,文同志留两样东西。 一本《渔船柴油机维修手册》。 “内有备注,紧急信号识别传递。” “记牢,销毁。” 一台崭新“红星牌”收音机。 “每天凌晨一点,短波97.5兆赫。” “可能有‘天气预报’。” “保持耐心。” 黑色轿车悄无声息离开。 林枫拿收音机回房。 夜再临。 凌晨一点。 关灯,坐床头。 音量调最小。 转动调频旋钮。 电流嘶嘶声。 指针指向97.5。 规律滴答声,约十秒。 然后,冰冷处理声响起: “‘渔民’注意。” “你已被列为高危观察目标。” “保持常态。这是命令。” 滴—— 杂音淹没一切。 林枫关掉收音机。 坐在黑暗里。 窗外是无边夜海。 他知道,已踏入深海。 代号“渔民”。 网已撒下。 这次要捕捞的,是水下魑魅。 内部清洗 天刚亮。 合作社院子里挤满了人。 老老少少二十几号。 都是合作社的成员和帮工。 林枫站在台阶上。 目光缓缓扫过每个人的脸。 “今天开会。” “就一件事。” “优化人员配置。” 他声音不高。 却让嘈杂的院子安静下来。 “咱们合作社刚起步。” “每一分力气都得用在刀刃上。” 林枫说着。 暗中凝聚精神。 【启动微表情与生理指标扫描。】 【范围:前方二十米。】 【持续消耗精神力……】 视野瞬间变化。 每个人头顶浮现微弱光晕。 大部分是稳定的淡绿色。 但有两个人不对劲。 一个是二叔的儿子林国强。 负责县城销售联络。 当林枫说到“忠诚”“可靠”时。 他头顶的光晕猛地闪了一下。 黄了。 旁边浮现出半透明的心跳图谱。 一个尖锐的峰值突兀地刺起。 又迅速回落。 另一个是新来的帮工阿亮。 自称邻县退伍炮兵。 手掌一直插在裤兜里。 林枫意念微动。 系统扫描聚焦他的双手。 【虎口区域:茧层厚度0.8毫米。】 【食指第一指节内侧:茧层厚度1.2毫米。】 【分布特征分析……】 【与54式手枪长期训练匹配度:87%。】 林枫眼神一凝。 炮兵? 炮兵的手茧不该长在这里。 他面上不动声色。 继续讲话。 “从今天起,所有人重新登记。” “详细写清楚过往经历。” “尤其是……在别处干过什么活。” 阿亮的眼皮跳了一下。 很轻微。 但没逃过系统的捕捉。 光晕颜色从绿转黄。 开完会。 林枫叫住父亲。 “阿爸。” “有件事,得演场戏。” 林建军一愣。 “演戏?” 林枫压低声音。 凑近说了几句。 林建军的眼睛慢慢睁大。 “这……能行?” “试试就知道了。” 第二天下午。 码头。 林枫故意挑人多的时候。 叫住林国强。 “国强,来一下。” 林国强小跑过来。 “枫哥,啥事?” 林枫皱着眉。 脸色难看。 “刚得到消息。” “县里朋友偷偷告诉我的。” 他声音压得极低。 却确保周围几个老渔民能隐约听见。 “下个月。” “军方要联合海警搞大动作。” “拉网清查走私。” “重点是晚上海上交易。” 林国强脸色微变。 “真……真的?” “千真万确。” 林枫拍他肩膀。 “你这段时间去县城交货。” “千万小心。” “实在不行……先停停。” “等风声过了再说。” 林国强点头。 眼神却有些飘。 “知道了枫哥。” “我一定注意。” 林枫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 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三天后。 加密收音机里传来讯息。 “渔民汇报。” “目标A已提前转移三号仓库货物。” “时间点吻合。” 林枫关掉收音机。 深深吸了口气。 果然。 内奸就是林国强。 假情报刚放出去。 赵天豪那边就动了。 可他没急着抓人。 先回了家。 二叔正在院子里补渔网。 “二叔。” 林枫叫了一声。 二叔抬头。 看见林枫严肃的脸。 手里动作停了。 “阿枫,咋了?” “进屋说。” 堂屋里。 林枫关上门。 拿出一个小本子。 “国强最近戴了新手表。” “上海牌,最少一百二。” 二叔一愣。 “他说是……是对象送的。” “哪个对象这么阔气?” 林枫翻开本子。 “他上个月去了七趟县城。” “每次都去‘迎客来’茶馆。” “一待就是半天。” “那茶馆的老板。” “姓孙。” “是赵天豪老婆的表弟。” 二叔的脸开始发白。 “这……这能说明啥?” “也许就是喝茶……” 林枫放下本子。 盯着二叔的眼睛。 “三天前。” “我故意跟国强说。” “军方下个月要严查走私。” “结果第二天。” “赵天豪就把一批重要货转移了。” “时间、地点,全对得上。” 二叔的手开始抖。 渔网掉在地上。 “不……不可能……” “国强那孩子……” “他就是贪点小便宜……” “不至于……” 林枫不说话。 只是看着他。 眼神平静得可怕。 二叔的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哽在喉咙里。 他佝偻着背。 双手捂住脸。 良久。 从指缝里漏出压抑的呜咽。 “这个衰仔……” “这个不知死活的衰仔啊……” 林枫等他哭了一会儿。 才缓缓开口。 “二叔。” “这事,已经不止是咱家的事了。” “赵天豪背后……不干净。” “国强继续陷下去。” “要出大事。” 二叔猛地抬头。 眼睛通红。 “那……那怎么办?” 林枫沉默片刻。 “送他去该去的地方。” “趁现在,还没铸成大错。” 二叔浑身一颤。 “你要……送他去公安局?” “不是送。” 林枫摇头。 “是您亲自带他去。” “坦白,交代。” “争取宽大处理。” 二叔呆呆地坐着。 像一尊突然老去的泥塑。 太阳从窗外照进来。 照着他花白的头发。 和脸上纵横的皱纹。 过了很久。 很久。 他慢慢站起来。 背驼得更厉害了。 “我去……我去叫他回来。” 声音嘶哑。 像破风箱。 傍晚。 林国强被二叔用“家里有急事”骗回来。 一进门。 看见坐在堂屋的林枫。 和站在门口,面如死灰的二叔。 他脸色变了。 “爸,枫哥,这是……” “跪下!” 二叔突然暴喝。 声音里带着哭腔。 林国强吓一跳。 下意识跪下。 “爸,怎么了?” 二叔走过去。 浑身颤抖。 扬起手。 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啪! 清脆响亮。 “说!” “赵天豪给了你多少钱!” “你给他传了多少消息!” 林国强捂着脸。 眼睛瞪大。 “爸,你说什么……” “还装!” 二叔又是一巴掌。 这次更重。 林国强的嘴角渗出血丝。 “手表哪来的!” “去茶馆干什么!” “为什么你一知道消息,赵天豪就转移!” 一连串质问。 像锤子砸在林国强心上。 他瘫坐在地。 脸色惨白。 “我……我就是……” “就是什么!” 二叔一脚踹在他肩膀上。 “就是贪那每个月五十块!” “就是觉得给人当眼线威风!” “就是想把合作社搞垮,自己另起炉灶!” “是不是!” 每说一句。 就踹一脚。 林枫静静看着。 没有阻拦。 林国强终于崩溃了。 嚎啕大哭。 “爸!我错了!” “我就是鬼迷心窍……” “赵老板说……说以后带我发财……” “说合作社迟早要完……” “我……我就……” 二叔停下脚。 老泪纵横。 他转身。 从门后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麻绳。 在林国强惊恐的目光中。 开始捆他的手。 “爸!爸你干什么!” “我是你儿子啊!” 二叔不说话。 只是流泪。 捆得很紧。 勒进肉里。 捆好。 他拉起绳子。 对林枫说。 “阿枫。” “走。” 三个人走在村路上。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有村民看见。 惊讶地围过来。 “老林,这是干啥?” 二叔低着头。 不说话。 林国强哭喊着。 “救我!救我啊!” 没人敢动。 都看着林枫。 林枫面无表情。 只是走。 镇派出所不远。 二十分钟就到。 值班民警看见这阵仗。 愣了。 “同志,这是……” 二叔把林国强往前一推。 “公安同志。” “我儿子。” “他……他给走私犯当眼线。” “我来报案。” 声音嘶哑。 却异常清晰。 民警脸色一变。 立刻叫人。 林国强被带进去时。 还在哭喊。 “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二叔没回头。 他转身。 对着林枫。 深深弯下腰。 鞠了一躬。 花白的头发在风里颤抖。 “阿枫……” “二叔对不起你。” “对不起你爸。” “对不起合作社。” “更对不起……国家。” 说完。 他直起身。 踉踉跄跄地走了。 背影佝偻。 像一棵被狂风摧折的老树。 林枫站在原地。 很久。 当晚。 国安传来消息。 初审结果出了。 林国强交代。 每月收五十。 提供合作社出货时间、数量、路线。 但他还交代了一件事。 “赵老板在县里……有人。” “当官的。” “很有分量。” “每次有风吹草动,都能提前知道。” “赵老板叫他……” “保护伞。” 林枫放下加密收音机。 窗外。 夜浓如墨。 保护伞。 终于。 要浮出水面了。 保护伞浮现 天刚亮,黑色轿车又来了。这次只下来两个人:文同志和武同志。没进院,就在车旁。 “情况有进展。”文同志开门见山,递过一张纸,“根据口供,‘保护伞’范围缩小了。” 上面列着三个名字,三个职务,都是县里的领导。 “钱卫东,副县长,分管外贸、渔业。” “周国平,计委副主任。” “孙建国,港务局副局长。” 林枫接过纸仔细看。“你们需要我做什么?” 武同志开口,声音低沉:“验证。用你的方法。”他指了指林枫的脑袋,“在不惊动的前提下,确认是谁。” 林枫懂了。“什么时候开始?” “今晚。”文同志说,“我们会给你提供设备,远程指导。” 傍晚,合作社库房。 林枫打开一个木箱,里面是一堆电子元件,还有图纸。 加密收音机里传来指导:“这是简易信号捕捉器。按图组装,对准目标方向。” 林枫开始动手。他的手很稳,零件在指尖翻转。一小时后,一台带着天线的怪异机器成型。 “很好。现在,尝试感知。” 林枫盘膝坐下,闭眼。 【启动弱信号捕获与定向。】 【范围:五公里。】 【方向:县城东南。】 精神力如丝线般探出,脑海中的雷达界面开始变化。不再是海底扫描的波纹,而是变成复杂的频谱图。 无数杂乱的信号:电流声、广播残音、电话串线……一片混沌。 林枫额头见汗。他必须集中,在噪音中寻找特定频段。目标:钱卫东家电话线。 时间一点点过去,冷汗浸湿后背。 忽然,频谱图某处跳了一下。一个规律的脉冲信号。抓住了! 林枫意念如钩,死死锁住那信号。 【信号放大中……】 【尝试解析……】 断断续续的人声传来:“……下周……船期……”“……货物清单……” 声音模糊,但能听出是钱卫东。他在打电话。电话那头是谁? 林枫咬牙,加大精神力输出。 【二级放大……】 嗡——脑海一阵刺痛,但声音清晰了些:“……香港那边……尾款要结清……”“……放心……线路很安全……”“……赵老板做事……牢靠……” 赵老板!赵天豪! 林枫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气,脸色苍白。 “汇报……”他抓起加密收音机,“目标确认。钱卫东。通话提及赵天豪,香港尾款,船期。” 对面沉默片刻。“收到。继续监控,收集更多证据。” 接下来三天,林枫每晚都监控。精神力消耗巨大,整个人瘦了一圈,但收获不小。 又捕捉到两次通话。 一次钱卫东让老婆去银行存钱:“别存本地。去市里,分三家存。” 一次是交代秘书:“开发区那个码头批文,优先给‘昌荣贸易’。” 昌荣贸易——赵天豪注册的皮包公司之一。 证据链,一点一点,补上了。 第四天晚上,文同志亲自来了。 “够了。”他说,“可以收网了。” 但武同志摇头:“不急。钱卫东只是中间环节。他上面呢?赵天豪的境外联系呢?现在抓,会打草惊蛇。” 文同志推了推眼镜:“那你的意见?” 武同志看向林枫:“让他演戏。演一出……苦肉计。假装内奸事件后,合作社受挫,林家一蹶不振。让赵天豪放松警惕,甚至……主动来拉拢。” 林枫懂了。“要我多惨?” “惨到让人同情。惨到让赵天豪觉得……有机可乘。” 第二天,白沙村的气氛变了。 林枫不再早起。合作社的船,一大半停在码头,没出海。他坐在门槛上,抽着廉价的烟,眼神空洞。 有村民路过打招呼:“阿枫,今天不出海?” 林枫摇摇头,苦笑:“出什么海。没心思了。”声音沙哑。 村民同情地叹气:“唉,也是……摊上这种事……慢慢来,别急。” 慢慢来?林枫心里冷笑。戏才开始。 中午,他去小卖部,故意在人多的时候跟店主说:“叔,赊包烟。月底结。” 店主愣了下:“阿枫,你……” “合作社没钱了。”林枫低头,“工资都发不出。先赊着。” 声音不大,但店里的人都听见了。窃窃私语声响起:“林家真不行了?”“听说内奸是他堂弟……”“合作社完了……” 林枫拿着赊来的烟,低头走出门,背影落寞。 下午,他让父亲去借钱:“阿爸,你去陈伯家。借一百。就说……给阿妹买药。” 林建军瞪大眼:“真借?” “演戏。”林枫低声说,“要演得像。” 林建军去了,回来时眼睛红着:“陈伯给了钱,还说……不用还。他家也不宽裕。” 林枫接过钱,心里不是滋味。但戏还得演。 晚上,饭桌上只有稀饭咸菜。妹妹林晴看着碗,小声问:“哥,不吃肉了吗?” 林枫手一抖,差点拿不住筷子。“过几天。”他摸摸妹妹的头,“过几天哥给你买。” 林晴乖巧点头:“嗯。”但她眼里的失望,像针一样扎在林枫心上。 王秀英默默吃饭,眼泪掉进碗里:“阿枫……妈知道你在做事,但……别太苦了自己。” 林枫喉咙发紧:“妈,对不起。很快……很快就好了。” 连续五天,戏越演越真。 合作社裁员了。三个帮工被辞退,林枫亲自送他们出门:“对不住。等合作社缓过来……一定请你们回来。” 帮工们理解:“林社长,保重。”“我们等你的信。” 村里议论纷纷:“林家这次真垮了。”“可惜了……”“那么好的合作社……” 连二叔都听说了,拖着病体找来:“阿枫,是不是……是不是国强那事影响的?二叔……二叔还有棺材本……” 林枫扶住他:“二叔,不是钱的事。是人心散了。你先养好身体。” 二叔老泪纵横:“造孽啊……我家那个衰仔……造孽啊……” 第七天,消息应该传出去了。 林枫坐在合作社空荡荡的办公室,等。等鱼儿上钩。 下午,有人来了。不是村民,是个生面孔,穿着白衬衫,黑皮鞋,手里提着公文包。 “请问,林社长在吗?”声音温和。 林枫抬头:“我是。您是哪位?” 来人微笑:“姓王,做水产贸易的。听说林社长这边……有些困难?” 林枫眼神微动,面上却露出苦笑:“王老板消息灵通。是,困难。快撑不下去了。” 王老板坐下,递烟:“林社长年轻有为,白手起家,不容易。其实,我这次来,是受人之托。” 林枫接过烟,没点:“谁?” 王老板压低声音:“赵天豪,赵老板。” 林枫手一抖,烟掉在桌上。“赵老板?他……他找我做什么?” 王老板笑容不变:“赵老板很欣赏林社长。上次的事,是误会。他手下人不懂事。赵老板说了,想交个朋友,不打不相识。” 林枫盯着他,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赵老板……想怎么交这个朋友?” 王老板身体前倾,声音更低了:“林社长是聪明人。该知道……怎么选。” 人走了。 林枫坐在原地,一动不动。桌上那支烟还躺着。 窗外,天色渐暗。 鱼,终于上钩了。 假意投诚 雨下了三天,终于停了。 合作社院子里积着水。林枫蹲在门槛上,看水洼里的倒影。倒影里出现一双皮鞋,黑亮。 “林社长。”声音熟悉,是那个王老板。 林枫抬头:“王老板。雨刚停就来?” 王老板笑容可掬:“生意人,讲究时机。”他走近,压低声音,“赵老板让我带话。十万。” 林枫眼皮一跳:“什么十万?” “投资。”王老板伸出两根手指,“十万现金,投给合作社,助林社长渡过难关。” 林枫没说话。 王老板继续:“还有。赵老板私人送林社长一份礼:合作社百分之五的干股。纯干股,不用投钱。” 林枫站起来:“条件呢?” 王老板笑容更深:“林社长是聪明人。条件很简单:合作。用合作社的船,帮忙运点……特别的货。” 特别的货。四个字,说得轻,落得重。 林枫盯着他:“什么货?值十万,还加干股?” 王老板摆手:“具体的不急谈。赵老板想先交朋友。朋友交好了,什么不能谈?”他凑近些,“林社长考虑考虑。三天。三天后,我再来。” 人走了。林枫站在院子里,很久。 深夜,加密收音机调频。滴答声后,林枫低声汇报:“鱼饵来了。十万现金,百分之五干股。换用船运‘特别的货’。” 对面沉默几秒,文同志的声音传来:“批准接触。原则:获取信任为首要。可答应非核心要求,务必套取关键信息。明白。注意安全。我们会配合。” 第二天,国安的人来了。不是文同志武同志,是个生面孔,年轻,戴眼镜,像技术员。 “林同志,我是心理分析组的,姓陈。”他打开笔记本,“我们来模拟一下。假设几种对话情景,赵天豪可能问的问题,你怎么回答。” 一下午,都在模拟。赵天豪会试探什么?如何表现动摇?怎样伪装贪婪?分寸在哪? “记住,”陈技术员最后说,“你是被逼到绝境的渔民。看到巨额投资,动心,但又怕。要演出挣扎感。” 林枫点头:“明白。” 陈技术员走了。林枫独自在房间,对着镜子练习表情:犹豫、挣扎、贪婪、警惕。一遍又一遍。 第三天,王老板准时来了。 “林社长考虑好了?” 林枫深吸一口气:“我要见赵老板。当面谈。” 王老板眼睛一亮:“好!赵老板说了,只要林社长愿意见,随时安排。就今晚?今晚。县城,东风宾馆。” 傍晚,林枫换了身干净衣服。临出门,父亲拉住他:“阿枫……小心。” 林枫拍拍他的手:“放心。我有数。” 母亲递来一个平安符:“戴着。”林枫接过,塞进内袋。 东风宾馆在县城西边,四层楼。最高那层有单独楼梯。王老板在楼下等:“林社长,请。” 楼梯铺着地毯,软,脚步声被吸走。走廊很长,灯昏暗。尽头一扇门,两个男人站着,黑衣,壮实,眼神锐利,扫过林枫全身。 “请。” 门开了。房间很大,水晶吊灯,真皮沙发。赵天豪坐在正中,穿着绸缎唐装,手里玩着两个玉球,咔嗒,咔嗒。 “林社长。”他抬头,微笑,“久仰。” 林枫走过去:“赵老板。”没握手。 赵天豪也不介意:“坐。”林枫坐下,沙发很软,陷进去。 “喝茶。”赵天豪推过茶杯,紫砂的,茶香扑鼻。 林枫没动:“赵老板,直说吧。十万,百分之五,要我做什么?” 赵天豪笑了:“爽快。”他放下玉球,身体前倾,“林老弟,这世道,光靠打渔能发什么财?跟我干,保证你三年内成为白沙县首富。” 林枫手指收紧:“赵老板,明人不说暗话。你的货,到底走什么路子?风险太大,我栽不起第二次。” 赵天豪盯着他,眼神像刀子刮过林枫的脸。良久,他往后一靠:“林老弟谨慎,是好事。”他招手,旁边保镖递来一个文件夹。 赵天豪打开,抽出几张照片推过来。照片上是码头、货轮、集装箱,还有……几件瓷器、青铜器。 “高价值的工艺品。”赵天豪说,“香港有成熟的销售渠道,台湾也有朋友接应。有些是从海里捞上来的,有些是内陆收上来的。”他比了个手势,“利润,是这个数。” 林枫看着照片,呼吸微促:“文物?” 赵天豪笑而不语:“林老弟,这年头,什么是文物?什么是工艺品?看谁卖,卖给谁。”他收起照片,“怎么样?干不干?” 林枫低头,双手紧握,关节发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赵天豪耐心等着。茶凉了。 终于,林枫抬头,眼睛里有血丝:“这事……太大了。我得回去想想。” 赵天豪挑眉:“还想?林老弟,机会不等人。” “我知道。”林枫站起来,“但我得看看,赵老板你的路子,是不是真的那么稳。” 赵天豪盯着他,几秒后,大笑:“好!谨慎好!”他也站起来,“三天。三天后,给我答复。”他拍拍手,保镖提来一个盒子,包装精美。 “一点见面礼。”赵天豪亲手递给林枫,“日本产的收录机,给林老弟解解闷。” 林枫接过,沉。“这太贵重……” “收着。”赵天豪按住他的手,“朋友之间,别客气。” 走出宾馆,夜风一吹,林枫后背冰凉,全是汗。手里提着收录机,像提着炸弹。 没有回家,直接去了约定地点:镇北废弃仓库。国安的人已经等着。文同志不在,武同志在,还有两个技术员。 “检查。”武同志简短说。 技术员接过收录机,放在铺着白布的桌上。工具打开,小心拆卸。外壳打开,电路板露出。 技术员的手很稳,镊子轻拨。忽然,停住。 “这里。”他低声说。镊子尖指着一个地方:电路板边缘,粘着一个东西。银色,纽扣大小,薄。 “窃听器。”技术员声音冰冷,“最新型号,被动式。电池续航长,不需要外部电源激活。一旦附近有特定无线电波扫描,就会自动发射存储的音频。” 武同志看向林枫:“他在试探你,也在监控你。” 林枫盯着那个银色小东西,浑身发冷。 原来,从他接过礼物那一刻,较量就已经开始。 反窃听较量 收录机放在桌上,银色窃听器粘在电路板边缘,像只冰冷的眼睛。 “拆不拆?”技术员问。 武同志摇头:“不拆。”他看向林枫,“将计就计。用它传递假情报。” 林枫懂了:“怎么传?” “演戏。”武同志说,“在它面前演,让它听。” 深夜,林枫房间。 收录机摆在床头,插着电,红灯亮着,表示“录音中”。林枫坐在床边,开始表演。 第一幕。他故意烦躁地踱步,脚步声重。“妈的……”他骂出声,“刚搭上钱副县长的线,答应帮忙问政策。现在倒好……”他停下,压低声音,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怕人听见,“军方那边不知道搞什么大动作,风声这么紧。得让赵老板那边……也避避风头。” 说完,他重重坐回床上,床板吱呀响。 第二幕。十分钟后,他起身走到外间。父亲林建军在编渔网。 “阿爸,”林枫声音不大不小,“南边暗礁区那艘沉船,还记得吧?” 林建军抬头,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记得。怎么?” 林枫蹲下,假装商量:“还有几个舱室没探,里面肯定有好东西。但现在不敢动。”他叹气,“等这阵风头过了,合作社缓过来,咱们自己偷偷去捞。”声音压低,“别让赵老板知道全部底细。” 林建军点头:“懂。” 第三幕。凌晨一点,林枫假装接到电话。他拿起一个空杯子放在耳边:“喂?哦,王老板啊。”停顿,“赵老板那边催了?我知道,再等等。”他语气为难,“钱副县长那边还没给我准信儿,批文不好弄。放心,我心里有数。这条线稳了,以后货走得就更顺了。” 挂断,他长出一口气,倒水,喝水。 表演结束。 同一时间,县城某处,国安的技术车里。 设备闪烁。“信号捕捉到。”技术员戴着耳机,“目标房间,音频传输开始。” 频谱跳动。林枫的声音从扬声器传出,清晰:“刚搭上钱副县长的线……”“军方大动作……”“沉船还有几个舱室没探……”“钱副县长批文……” 文同志坐在车里,静静听着。“演得不错。”他说。 武同志盯着另一台设备。屏幕上,县城地图,一个红点在闪烁。“信号源追踪中。方向……城西。具体位置……电影院后街。二十三号。二楼。” 凌晨三点,电影院后街静悄悄。 二十三号是栋老楼,二楼窗户黑着,但窗缝里隐约有电子设备的光,一闪,即逝。 “确认。”对讲机里传来低语,“监听点。至少三人。设备在运行。” 武同志放下对讲机:“准备行动。” 四个小组,十六个人,便衣,从四个方向无声靠近。老楼没有后门,只有前楼梯,但二楼有窗。一组人贴墙,架梯,动作轻如猫。 凌晨三点二十,林枫的“表演”已经结束。他躺在床上,没睡,等。加密收音机放在枕边。 忽然,红灯闪了三下,短促。暗号:“行动开始。” 老楼二楼。 门突然被踹开。不是一声,是四声。前后左右,同时破门。 “不许动!”“国安!” 人影冲入。房间里有三个人:一个在操作台前,两个在角落休息。操作台前的人反应最快,手猛地砸向一个红色按钮:“销毁——” 砰!枪响。不是真弹,是麻醉弹。那人肩膀中弹,身体一僵,倒下。 角落两人刚起身,就被按倒。手铐咔嚓锁上。 “设备完好!”“资料保存完整!”“没有自毁!” 十分钟后,武同志走进房间扫视。 操作台上:三台接收器、两台录音机、一台发报机,还有……一台小型加密机。 “带走。全部。” 第二天下午,废弃仓库。 林枫再次见到武同志。 “结束了。”武同志说,“监听点端了,抓了三个,都是技术员。”他顿了顿,“设备里有好东西。加密通讯记录,完整的。” 林枫眼睛一亮:“破译了?” “正在。”武同志看看表,“快了。” 国安技术中心,密码专家熬红了眼。 屏幕上,乱码滚动,逐渐变成文字。 “船期表……”“联络点……”“境外邮箱……”“还有……”专家手指停下,“一份名单。比林枫拿到的那份……更全。” 晚上,加密频道。 文同志的声音传来:“渔民,收获巨大。第一,完整走私路线图:从白沙湾出港,经外海,至公海交接点,接货船挂巴拿马旗,目的地:香港、台湾。第二,备用联络点七个,分布三县。第三,境外联系人三个,两个在香港,一个在台北,使用特定电台频率联络。” 文同志停顿:“最重要的是……我们发现一条新线索。赵天豪的上线,不是‘灰隼’,是另一个组织,代号‘深蓝’。专搞海上情报和军事测绘。” 林枫握紧收音机:“深蓝……他们到底要什么?” “不知道。”文同志声音凝重,“但肯定不是文物。文物只是幌子。他们在运别的东西,用文物打掩护。” 东风宾馆顶层。 赵天豪脸色铁青。“多久了?”他问。 手下低头:“三十……三十六个小时。监听点没有例行报告,备用频道没有回应,人……也联系不上。” 赵天豪抓起茶杯砸在地上。粉碎。 “废物!”他喘着粗气,在房间里踱步,“林枫……林枫那边呢?” “他……他好像很正常。”手下小心翼翼,“合作社还是半死不活。他昨天去了趟县城,买了些零件,说是修船。” “修船?”赵天豪冷笑,“他还有心思修船?”他停下,眼神阴冷,“不对劲。太不对劲。” 手下不敢说话。 赵天豪走回座位坐下,手指敲着扶手。哒。哒。哒。 “最后一次试探。”他忽然说,声音平静,却冷得刺骨,“他不是说……知道沉船地点吗?不是想自己捞吗?” 他抬头看向手下:“安排一下。下次他出海‘探宝’时,让他和他的破船……一起‘意外’消失在海里。” 手下浑身一颤:“老板,这……” “去做。”赵天豪闭上眼睛,“如果他真是卧底,这就是结局。如果不是……”他顿了顿,“死了,也只能怪他命不好,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 白沙村。 林枫站在码头,看着自家那条破渔船。海风吹来,带着咸腥味。 明天,他就要“出海探宝”了。演给赵天豪看。但他知道,这次出海,不会有宝藏,只有……杀机。 加密收音机在口袋里,沉甸甸的。 他想起文同志最后的话:“渔民,这次很危险。赵天豪已经起疑,你可能会遇到‘意外’。” 林枫当时问:“那我还要出海?” “要出。”文同志说,“不出,他会更疑。出,我们才能抓现行,才能……连根拔起。” 林枫望向海面。夕阳西下,海天交接处一片血红,像血。 明天,这片海,要见血了。 最后的试探 雨下了整整一周,终于放晴。 合作社院子里,积水映着天光。林枫蹲在门槛上,磨一把鱼刀。砂石摩擦声单调重复。 脚步声传来,不紧不慢,停在他面前。 林枫抬头。王老板那张笑脸,又出现了。 “林社长,好耐心。” 林枫没起身:“王老板才是。雨一停就来了。” 王老板笑笑,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不是普通的纸,是晒蓝的图纸,手绘的海图,墨线清晰。 “赵老板让我带样东西给您。” 林枫接过。海图中央,一个红圈,坐标数字标在旁边。 林枫瞳孔微缩。那位置……他太熟了。上辈子跑船时,那片海域是出了名的鬼门关。暗流如绞索。更麻烦的是——三天两头有外国军舰巡弋,美其名曰“维护航道安全”,实则是争议海域的常态对峙。 “这是?”林枫声音平静。 王老板凑近些,压低声音:“赵老板的探宝队,前阵子在那片‘公海’有了大发现。声呐显示,水下有大家伙。看轮廓,像宋代的官船。”他搓了搓手指,“载重惊人。赵老板独力难啃,又念着林社长是能人。诚心邀您合作。打捞上来,五五分成。” 林枫盯着海图。红圈刺眼。合作?分明是阎王帖。 “公海……”他慢慢折起图纸,“还是争议区。赵老板这胆子,够肥。” 王老板笑:“撑死胆大的。再说,富贵险中求。林社长,您说呢?” 林枫没接话。他把鱼刀插回鞘:“三天后给你答复。” 王老板点头:“静候佳音。” 人走了。林枫仍蹲在原地。海图在手心,烫得像烙铁。 当天下午,加密联络点。 文同志和武同志都在。海图摊在桌上。 武同志的手指,重重戳在那个红圈上:“这是个死局。第一,水文复杂,暗流能卷走渔船。第二,那片海域,每周至少三次有外国军舰或海警船出没。名义是巡逻,实际是示威。” 文同志推了推眼镜,接话:“如果你出事,他们有一万种说法。‘外国军舰误击’、‘遭遇不明国籍海盗’、‘恶劣海难’。”他看向林枫,“赵天豪这步棋,毒。一石二鸟。测试你。如果你是卧底,必然不敢去,或去了露出破绽。如果你去……” 文同志没说完,但意思,都懂。 林枫沉默。窗外,天色渐暗。海风从缝隙钻进来,带着咸腥。 “我去。”他忽然说,声音不大,但斩钉截铁。 文同志和武同志同时看向他。 “你想清楚。”武同志皱眉。 “想清楚了。”林枫抬起眼,“不去,前功尽弃。赵天豪会彻底缩回去。再想抓他尾巴,难。去。赌一把。赌我能活下来。赌你们……来得及。” 室内安静。只有墙上的老式挂钟,滴答作响。 良久,文同志叹了口气:“好。我们支持你。” 接下来的两天,紧锣密鼓地准备。 国安送来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件背心。灰扑扑,像普通棉内衬。“凯夫拉纤维织的。”技术员演示,“轻,软。能挡手枪子弹和破片。穿在里面,别让人看出来。” 第二样,是个小胶囊。金属壳,比米粒大不了多少。“吞服式定位信标。进胃里,胃酸激活。信号能持续七十二小时。万一落水,船沉了……我们能找到你。” 第三样,是一盒烟花。“红双喜”牌。“里头三支是特制的。拉环,能发射高强度红光信号弹。射高三百米,十海里外都能看见。伪装成普通烟花,别露馅。” 林枫一件件收好。背心贴身穿着。胶囊用蜡封好,藏在牙缝备用。烟花混进船上的杂物箱。 系统界面,他主动询问。 【升级3级,需要什么条件?】 蓝光闪烁,文字浮现。 【3级升级任务:于极端危机环境中,独立完成一次高难度、高风险的水下探查或作业,并成功生还。】 林枫盯着这行字。很好。这次出海,就是任务本身。 出发前一晚,林家早早吃了饭。王秀英炖了鸡汤:“明天出海,喝点热的。” 林枫喝着汤,心里有事。 妹妹林晴坐在对面,小口扒饭。忽然,她放下碗。 “哥。” “嗯?” “你别去。” 林枫一愣:“怎么了?” 林晴低着头,筷子戳着米饭:“我……我昨晚做梦。梦见海里有大黑影。张着嘴……”她声音越来越小。 林枫伸手,揉揉她的头:“傻丫头,梦都是反的。” 林晴抬起头,眼睛亮得反常:“不是梦!”她抓住林枫的手。手心滚烫。 林枫一惊:“阿晴,你发烧了?” 王秀英赶紧过来摸额头:“哎哟,是烫!” 林晴却好像没听见。她直勾勾看着林枫,眼神有些涣散:“哥哥……别去……海里有妖怪……好大的黑影……它会吃人……” 声音飘忽,像呓语。林枫心里咯噔一下,背上寒毛竖起。 “阿晴!醒醒!” 林晴身子一软,倒在他怀里。昏过去了。 一夜忙乱。请了村里的赤脚医生,打了针,吃了药。后半夜,烧才慢慢退下去。 林枫守在床边,看着妹妹苍白的脸。耳边回响着她那句“海里有妖怪”。是烧糊涂了说胡话?还是……他不敢深想。 天快亮时,林晴醒了。眼神清澈。 “哥?你守了一夜?” 林枫笑笑:“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林晴想了想,“我昨晚是不是说胡话了?” “嗯。” “说什么了?” “没什么。”林枫掖了掖被角,“好好休息。”他起身要走。 林晴忽然拉住他衣角:“哥。” “你一定要去吗?” 林枫停住:“嗯。” “一定?” “一定。” 林晴松开手,沉默了好久:“那……早点回来。我给你留鸡汤。” 林枫鼻子一酸:“好。” 天亮了,码头。 001号渔船已经备好。二叔站在船头,脸色肃穆。李伯在检查轮机。还有两个“船员”,正在整理缆绳。那是国安的人。 林枫最后看了一眼家的方向。 父亲林建军走过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活着回来。”四个字,沉甸甸的。 母亲王秀英红着眼眶,往他行李里塞了个小布包:“庙里求来的,平安符,你戴上。” 林枫接过,塞进贴身口袋。 “走了。”他跳上船。 缆绳解开,引擎轰鸣。渔船缓缓驶离码头。 晨雾还未散尽,海面灰蒙蒙一片,像蒙着纱。 林枫站在船尾,看着白沙村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雾气里。 他知道。这次去的,不是宝山,是鬼门关。 公海上,赵天豪设下陷阱! 船在海上漂了十几个小时。天黑了又亮。 林枫一直站在船头,手里攥着罗盘,眼睛盯着海面。 二叔从舱里出来,递给他一个馒头:“吃点。” 林枫接过,咬了一口,干得噎人。 “还有多久?” 二叔看看天:“快了。晌午前能到。” 林枫没再说话。他看向那两个国安队员。一个在假装修缆绳,一个在擦甲板。眼神偶尔交汇,都绷着弦。 中午,太阳直射头顶。海面反射着刺眼的白光。 李伯从驾驶舱探出头:“到了!就这片!” 林枫举起望远镜。 前方,空旷得让人心慌。海水颜色很深,蓝得发黑,像墨。 远处,有个黑点慢慢变大。是船。赵天豪的“海昌号”,比001号大一圈,改装过,船尾加装了起重臂。 旁边还有两个小点,速度很快,是快艇,没挂旗,像鲨鱼的鳍,绕着大船打转。 001号慢慢靠过去。两船相距三十米,停下。 赵天豪出现在“海昌号”甲板上,穿着白色短袖衬衫,手里拿着个望远镜,正朝这边看。 林枫也拿起望远镜。两人目光对上。赵天豪笑了,抬手挥了挥。 放小艇。林枫带着二叔过去。李伯和两个国安队员留在001号上。 小艇靠上“海昌号”,舷梯放下。林枫爬上去,脚刚踩实,赵天豪就迎过来。 “林老弟!够胆色!”他伸出手。 林枫握了握。手很热,汗津津的。 “赵老板相邀,不敢不来。”林枫声音平静。 赵天豪打量他,从头到脚:“好!我就喜欢爽快人!”他揽着林枫的肩膀,往船尾走,“来,给你看个东西。” 船尾甲板上,摆着一套潜水装备。崭新,橡胶泛着黑亮的光。氧气瓶是钢的,还配有一个宽大的面镜。 “德国货。”赵天豪拍拍氧气瓶,“刚弄来的。比你那套老家伙强多了。今天借你用。” 林枫蹲下,假装检查。手摸过调节阀,摸过气压表。 【系统启动:结构扫描】 蓝光在视野里闪过,一行小字浮现: 【氧气调节阀:内部弹簧异常磨损,预计承受压力下降30%】 【潜水电脑:深度传感器数据曾被改写,显示值比实际值浅10-15米】 林枫心里冷笑,面上不动声色。他站起来:“谢赵老板好意。不过……我用惯了自己的老伙计。顺手。” 赵天豪笑容僵了一下:“林老弟,这可是好东西……” “我知道。”林枫打断他,“但我这人念旧。老伙计用着踏实。” 赵天豪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又笑了:“行!随你!”他走到船舷边,指着下面墨黑的海水,“声呐显示,宝贝就在下面,五十米深。林老弟,下去看看?” 林枫走到船舷边往下看。海水深不见底,漩涡隐约可见。 “就我一个人?” “哪能。”赵天豪拍拍手。从舱里出来两个汉子,光着膀子,一身腱子肉。“他俩跟你一起,有个照应。” 林枫扫了一眼。两人眼神凶狠,不像渔民,倒像打手。 “好。” 他开始穿自己的装备。旧是旧,但每个零件都检查过,亲手保养的。 二叔帮他把氧气瓶背好,压低声音:“小心。” 林枫点头:“你在上面盯着。不对劲……就发信号。” 二叔攥了攥拳头:“知道。” 那两个汉子也穿好装备,用的是赵天豪提供的“德国货”。 三人走到船舷边。林枫最后检查一遍:面镜、呼吸器、气压。 “下。”他翻身入水。 冰凉瞬间包裹全身。 下潜。十米,二十米。光线越来越暗,海水从蓝变成墨绿。 那两个汉子跟在左右,距离不远不近。林枫没管他们,集中精神。 【声呐成像启动】 脑海中的雷达界面展开,波纹向下延伸。三十米,四十米。下方出现模糊的轮廓。很大,长条形,像船。但边缘很不规则。 继续下潜。四十五米。水压增大,耳朵嗡嗡响。林枫调整呼吸,慢慢吐气。那两个汉子似乎有点吃力,动作开始变形。 五十米。到底了。 林枫悬停在离海底三米的地方。眼前的情景,让他浑身发冷。 根本没有什么沉船。 海底,铺着一张巨大的金属网,用粗重的锚链固定。网上,挂着十几个防水包裹,鼓鼓囊囊。 【系统:金属分析启动】 蓝光扫过包裹,文字弹出: 【包裹外壳:聚乙烯防水材料】 【内部填充物:C4塑胶炸药,总质量约15公斤】 【引爆装置:无线电遥控接收,频率148.35MHz】 林枫心脏狂跳。陷阱!彻头彻尾的陷阱!赵天豪根本没想捞什么沉船!他就是想让自己死在这里! 旁边那两个汉子似乎也愣住了。他们互相打手势,指了指那些包裹,又指了指上面。意思是:怎么回事? 林枫没时间解释。他打了个“上升”的手势:快走! 那两人点头。三人同时开始上浮。 二十米。光线亮了些。林枫抬头,能看到水面晃动的光斑。快了。马上就能出去。 十米。忽然,他听见声音从水面传来:引擎的轰鸣,高速旋转的螺旋桨。不是渔船。是快艇!至少两艘!正在水面高速绕圈! 五米。林枫猛地冲出海面,一把扯掉呼吸器,大口喘气。 眼前的情景,让他血液几乎凝固。 两艘快艇,正全速向这边冲来!艇上的人,手里端着枪!长枪!枪口已经对准海面! 对讲机里,滋滋的电流声。然后,赵天豪的声音响起,带着笑,冰冷的笑:“永别了,林老弟。要怪……就怪你知道得太多了。” 快艇越来越近。发动机的咆哮撕破海面的平静。 枪口,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拆弹!林枫绝地反击 枪口寒光刺眼,距离不到五十米。林枫泡在水里,手脚冰凉。 完了吗? 就在这一刻,海面突然炸开三团白烟。浓密,翻滚,像三朵巨大的棉花,瞬间把林枫所在的海域完全笼罩。 快艇上的人显然没料到。冲在前面的那艘急忙打舵,船身猛地倾斜,差点翻掉。 几乎是同时,天边传来沉闷的汽笛声。两声。悠长,威严。 林枫透过烟雾的缝隙看去。两艘船,挂着黄蓝相间的“渔政”旗,正全速冲来。速度极快,船头劈开白浪,根本不像普通的渔政船。 高音喇叭响了。先是中文,字正腔圆:“这里是中国管辖海域!前方船只立刻停船!接受检查!”接着是英文,同样响亮。 快艇上的人彻底慌了,手忙脚乱地调头。发动机发出刺耳的尖叫。 “渔政船”越来越近。三百米,两百米。突然,船身上的伪装帆布被扯下,露出下面深灰色的涂装和白色的舷号。 是军舰!两艘猎潜艇!舰首的37毫米炮塔缓缓转动,对准了逃窜的快艇。 林枫泡在水里,看得目瞪口呆。 二叔在001号上大喊:“阿枫!快上来!” 小艇放下。林枫奋力游过去,手脚并用地爬上去。二叔把他拉上船:“没事吧?” 林枫摇头,大口喘气。 001号上,那两个“船员”动作变了。不再伪装。其中一个扯开外套,露出里面的军绿色背心,胸口别着徽章。另一个从工具箱底下抽出两把手枪,检查弹匣。 “国安!配合军方行动!”声音干脆利落。 远处,猎潜艇已经追上快艇,用船身逼停。海军战士跳帮,迅速控制住艇上的人。动作专业,干净利落。 “海昌号”想跑,但另一艘猎潜艇已经横在它前面。炮口直指驾驶舱。 高音喇叭再次响起:“停船!所有人上甲板!双手抱头!” 林枫站在001号甲板上,看着这一幕。浑身湿透,但心终于落回肚子里。 突然,船身猛地一震。咚!沉闷的撞击声,从水下传来。 “怎么回事?”二叔惊叫。 林枫心里一紧。他冲到船舷边,低头看水。 【系统:水下生物探测启动】 蓝光扫过船底。三个快速移动的热源,正在接近!不是鱼。是人!蛙人! “水下有人!”林枫对国安队员大喊,“他们要炸船!” 那个亮出国安徽章的队员脸色一变:“几个人?” “三个!在船底!有东西!可能是炸弹!” 队员没有犹豫,迅速脱下外套。里面是紧身的黑色潜水服。他从舱里拎出一个小型氧气瓶、面镜。“我下去。” 林枫抓住他:“他们有武器。可能还有炸弹。” 队员看着他:“你有办法?” 林枫点头:“我能‘看’到他们。给你指位置。” 队员愣了下,但没多问:“好。” 队员翻身下水,动作轻盈。 林枫趴在船舷,眼睛死死盯着水面。 【系统:水下焊接/切割辅助启动】 视野中,船底的轮廓清晰浮现。三个红色光点,正在船底龙骨附近移动。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个方形物体,正在往船身上贴。 林枫抓起一个空罐头盒,用绳子吊下去,在水面上敲。三短一长。那是刚才匆忙约定的信号。意思是:左舷中部。 队员听到,立刻下潜。 水下,国安队员看到了蛙人。对方也发现了他,立刻摸向腰间的潜水刀。 队员动作更快,脚蹼猛地一蹬,身体如箭般射出,一拳砸在对方手腕上。潜水刀脱手。 林枫继续敲罐头盒,急促的短音:“小心!有炸弹!在你上方!” 队员抬头,看到那个方形物体已经贴在船壳上。红灯在闪烁。磁性吸附。 队员游过去,抓住炸弹,想拔下来。但吸得很牢。红灯闪烁更快。要炸了! 林枫额头冒汗。 【系统:结构分析】 炸弹的磁吸装置结构图在脑海浮现。弱点。在底座左侧。有个卡榫。 林枫猛敲罐头盒。长-短-长-短。 队员听懂了。手摸向炸弹底座左侧。果然,有个凸起。用力一按。咔嗒。磁力消失,炸弹脱落。 队员抱着炸弹,拼命往外游。十米,二十米,三十米。然后奋力往远处一扔。 炸弹沉向深海。几秒后,沉闷的爆炸声传来,水底涌起一股暗流。 另外两个蛙人见势不妙,转身想逃。但已经晚了。猎潜艇上放下的小艇赶到,几个海军潜水员跳下水,迅速将他们制服。 危机解除。林枫瘫坐在甲板上,浑身脱力。 脑海中,清脆的电子音响起。 【叮!】 【3级升级任务完成】 【条件满足:极端危机环境、高难度水下作业协助、成功生还】 【龙王声呐系统升级至3级!】 视野中,蓝色界面展开,新文字浮现: 【新功能解锁:】 【1.水下推进辅助:可消耗精神力,生成局部水流推进,提升水下移动速度50%,持续3分钟】 【2.生命体征扫描:可探测半径50米内所有生命体位置、数量及基础状态】 【3.环境模拟(初级):可基于当前数据,预测未来2小时内局部海域风、流、涌变化】 林枫深吸一口气。升级了。 远处,“海昌号”已经被完全控制。海军战士登船,把赵天豪的手下一个接一个押出来,铐上手铐,蹲在甲板上。 赵天豪呢?林枫眯起眼,在人群中寻找。没看到。 突然,“海昌号”船舱里传来骚动。几个海军战士退了出来,枪口指着舱门。 舱门开了。 赵天豪走出来。但不止他一个人。 他手里拖着一个人,用胳膊勒着脖子,另一只手拿着把匕首,抵在那人喉咙上。 被挟持的人,五十多岁,穿着白衬衫,头发梳得整齐,但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林枫瞳孔一缩。 这个人……他见过。在县里开会的时候。坐在主席台上。 钱卫东。副县长。 赵天豪嘶吼着,声音通过喇叭传遍海面:“放我走!给我一艘快艇!加满油!不然我现在就宰了他!” 匕首压得更紧。钱卫东的脖子上,渗出血珠。 明知有诈,林枫单刀赴会! 海面上一片死寂,只有风声掠过。 猎潜艇的炮塔死死锁定“海昌号”,但没人敢动。钱卫东的脖子在流血。赵天豪的匕首压得更紧。 “给我船!”他嘶吼,“不然一起死!” 海军指挥员的喊话从喇叭传出:“赵天豪!你逃不掉的!放下武器!” 赵天豪狞笑:“少废话!十分钟!十分钟我看不到快艇!我就割了他!”他手腕一用力,钱卫东痛得闷哼。血线更明显了。 001号上,林枫抓起加密对讲机。 “指挥组。我是林枫。” 对讲机里传来文同志的声音:“讲。” “让我去送船。” 短暂的沉默。“理由。” 林枫深吸一口气:“赵天豪对我心态复杂。又恨,又有点欣赏。他觉得我可能真是要钱不要命的亡命徒。我靠近,他会放松警惕。我能找机会。贴定位器。” 对讲机里传来争论声,模糊不清。然后,武同志的声音响起:“风险太大。他可能会直接杀你。” “他不会。”林枫盯着远处的“海昌号”,“他还想赌一把。赌我能帮他开船。或者……赌我还能当人质。” 又是沉默。三十秒,像一辈子那么长。 “批准。”文同志的声音,“但记住。安全第一。情况不对,立刻撤退。” “明白。” 快艇准备好了。001号上的小冲锋艇,加满了油。 林枫跳上去,发动引擎。突突的声音响起。他调整方向,朝着“海昌号”驶去。 距离一百米,赵天豪的喊声传来:“停!就那儿!” 林枫停船。快艇在海浪中起伏。 “赵老板!船来了!” 赵天豪盯着他,眼神像狼:“你上来!让我的人检查!” 林枫举手,示意没武器,然后驾驶快艇慢慢靠过去。 舷梯放下。他爬上去,脚刚踩上甲板,两把枪就顶住了他的后腰。 “搜身。”赵天豪命令。 一个手下上来,摸遍林枫全身,只找到一把鱼刀。 “就这个。”手下把刀扔在地上。 赵天豪盯着林枫:“林老弟,你胆子是真大。” 林枫扯了扯嘴角:“赵老板相邀,不敢不来。” 【系统:生命体征扫描启动】 视野中,蓝色波纹荡开。七个光点浮现。六个亮,集中在甲板。一个暗,在船舱口。钱卫东。状态:虚弱。位置清晰。 “船检查过了?”赵天豪问手下。 “查了。油满的。机器没问题。” 赵天豪点头。匕首仍抵着钱卫东。“林老弟,委屈你一下。送我一段。到了地方,我放你回来。” 林枫没说话。他在等。等一个机会。 “去!”赵天豪推了钱卫东一把,押着他往快艇走。几个手下跟着,枪口始终对着林枫。 走到船舷边,舷梯有点陡。钱卫东腿软,差点摔倒。赵天豪骂了一句,伸手去拽他。 就这一瞬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人质身上。 林枫蹲下了,假装系鞋带。左手飞快地伸向靴子内侧,摸出一个纽扣大小的金属片。强磁的,背面有胶。 他手腕一翻。啪。贴在了船舷内侧,一个极其隐蔽的凹槽里。动作快得没人看见。 系好鞋带,他站起来,面色如常。 赵天豪押着钱卫东下了舷梯,上了快艇。两个手下跟着下去,枪指着林枫。 “林老弟,请吧。” 林枫最后看了一眼“海昌号”,跳上快艇。 快艇发动,引擎轰鸣,划出一道白浪,朝着公海深处冲去。 猎潜艇上,指挥员放下望远镜:“目标移动。方向290。速度25节。” 技术员盯着屏幕,一个绿色的光点正在海图上稳定移动:“定位器信号正常。持续追踪。” 快艇上,赵天豪亲自掌舵。钱卫东被捆住手脚,扔在舱底。两个手下,一个盯着林枫,一个盯着后方。 赵天豪忽然开口:“林老弟,我真有点欣赏你。可惜。你站错了队。” 林枫看着海面:“我没站队。我只想讨生活,赚点儿钱。” 赵天豪笑:“现在说这个。晚了。” 快艇一路向西,开了快一个小时。海面越来越空旷。远处出现一片岛礁,黑乎乎的,像怪兽的脊背。 猎潜艇上,技术员突然喊:“信号波动!” 屏幕上的绿点开始闪烁,跳动。 “怎么回事?” “干扰!”技术员调大增益,“有强电磁干扰源!就在目标前方海域!” 快艇冲进了那片岛礁区。信号突然剧烈抖动,然后……消失了。屏幕一片空白,只剩下底噪。 “报告!定位信号消失!重复!信号消失!” 指挥员脸色一变:“位置?” “东经118度47分,北纬19度21分。那片海域……有异常电磁干扰!所有无线电通讯都被屏蔽了!” 快艇上,赵天豪关掉了引擎,让船随波漂流。 他回头,看向林枫,笑了:“林老弟,知道这是哪儿吗?” 林枫看着周围黑黢黢的礁石,摇头。 “这是‘鬼见愁’。”赵天豪指了指水下,“下面,有我的‘安全屋’。谁也找不到。” 他站起身,走到林枫面前。 “现在,该说说咱们的事了。” 水下终章:赵天豪妄图同归于尽! 快艇漂在漆黑的海面上,周围是嶙峋的礁石,像怪兽的牙齿。 赵天豪关掉引擎,从座位底下摸出个防水手电。打开。光柱刺破黑暗,照向水面。 “林老弟,给你看个好东西。”他趴在船舷边,手电光垂直照进水里。 海水清澈,能见度不错。往下五六米,水下隐约有个轮廓。灰白色,金属质感,很大,像倒扣的碗。 林枫瞳孔一缩。 【系统:声呐扫描启动】 波纹向下延伸,结构图在脑海浮现。那不是天然礁石,是人造物。圆柱形主体,直径至少二十米。侧面有开口,像舱门。顶部伸出几根管道,已经锈蚀。 “这是……”林枫声音发干。 “USN-781。”赵天豪咧嘴笑,“A国的早期水下监听站。六十年代废弃的。我三年前发现它,改造了一下,就成了我的‘安全屋’。” 他打了个手势。一个手下从舱里拿出潜水装备。 “穿上。”赵天豪看着林枫,“带你参观参观。” 林枫没动:“钱县长呢?” “他?”赵天豪瞥了眼舱底。钱卫东蜷在那里,昏迷不醒。“放心,死不了。我还得用他当筹码。” 林枫慢慢穿上装备。氧气瓶是满的,面镜清晰。赵天豪自己也穿好。另外两个手下也准备就绪。 噗通。四人先后入水。手电光在水下晃动。 下潜。五米,十米。那个水下结构越来越清晰,锈迹斑斑,但整体完好。侧面有个圆形舱门,半开着。 游到舱门口,赵天豪打手势:进去。 林枫第一个钻进去。里面是条甬道,狭窄,墙壁是钢板,焊痕粗糙。 游了大概七八米,前方出现亮光。向上浮。哗啦——头露出水面。 是个密闭舱室,不大,二十平米左右。头顶有灯,白炽灯泡发出昏黄的光。空气里有股霉味,混着机油味。 林枫爬上去,摘掉面镜,环顾四周。 舱室一侧堆着木箱,另一侧有几张行军床。中间是个铁桌子,上面摆着电台。 赵天豪也爬上来:“怎么样?还像那么回事吧?”他走到木箱边,撬开一个。里面是油纸包。打开,露出一件青花瓷瓶,釉色莹润。 “永乐年的。”赵天豪轻抚瓶身,“这一个,香港能卖五万港币。” 他又打开一个箱子。青铜器。鼎。锈色斑驳,但形制完整。 “西周的。十万起步。” 林枫看着满屋子的箱子,心里默默估算。至少三四十箱。总价值……他不敢想。 “不只是这些。”赵天豪走到电台前,打开抽屉,拿出几个笔记本,“密码本。通讯记录。资金往来账。”他翻开一页,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字和代号。 “‘深蓝’的。”他抬头看林枫,“听说过吗?” 林枫摇头。 “一个组织。”赵天豪合上本子,“专门搞海上情报的。比‘灰隼’更专业。他们不要文物。要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林枫问。 赵天豪笑:“你猜。” 突然,外面传来声音。噗通。落水声。不止一个。 赵天豪脸色一变,扑到舱室边缘往下看。水面有波纹,人影晃动。 “妈的!”他大骂,“追来了!” 【系统:生命体征扫描启动】 林枫脑海中,蓝色波纹荡开。水下,六个光点,正在快速接近。位置分散,从三个方向包围过来。 “有人!”林枫低喝。 赵天豪的手下立刻拔枪。是防水手枪。 哗啦——水面炸开。三个黑影同时冒出。黑色潜水服,全覆式面罩,手里端着枪。短管。水下突击步枪。 “放下武器!国安!”为首的人喊,声音透过面罩,沉闷但清晰。 赵天豪的手下开枪。砰!子弹打在水面,溅起水花。 国安队员立刻还击。噗噗噗——闷响。不是实弹,是麻醉镖。 一个手下中镖,身体一僵,栽进水里。 赵天豪反应极快,一把抓起钱卫东挡在身前,匕首抵住喉咙:“别动!再动我杀了他!” 国安队员停火。双方僵持。 林枫慢慢挪动脚步,靠近铁桌子。桌上,有把扳手。 【系统:环境模拟启动】 脑海中的结构图亮起。红色线条标注出几条可能的逃跑路线。赵天豪身后,有条窄缝,通向另一个小舱室。那里有通风管道,通向外面的礁石缝。 林枫抓起扳手,没扔,而是狠狠砸向头顶的灯泡。 啪!灯泡炸裂。舱室瞬间陷入黑暗。 “啊!”钱卫东惨叫。赵天豪骂娘。 混乱中,林枫动了。 【水下推进辅助启动】 腿部仿佛有水流涌动。他速度暴涨,瞬间冲到赵天豪侧面,一拳砸在他手腕上。匕首脱手。 钱卫东瘫倒在地。赵天豪反手一拳,林枫低头躲过,顺势抱住他的腰。两人滚倒在地。 黑暗里,拳脚相加,闷哼,喘息。 国安队员打开手电,光柱乱晃。“按住他!”两个人扑上来。 三对一。赵天豪很快被制服,手铐铐住,脚镣锁上。 灯重新亮起。备用灯泡。 林枫喘着粗气站起来,脸上有淤青,但没大碍。 国安队员开始清理现场。木箱一个个打开,登记,拍照。电台、密码本、账册,全部装箱。 两个小时后,海面上,猎潜艇的探照灯把这片海域照得如同白昼。 赵天豪被押上军舰。钱卫东被抬上担架,送进医疗舱。 文物装箱完毕,整整四十二箱,摆满了后甲板。 林枫站在001号甲板上,看着这一切。浑身湿透,但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三天后,县城,小会议室。 只有四个人:林枫、赵首长、文同志、武同志。 “小林,”赵首长开口,“这次行动,你是头功。没有你,抓不住赵天豪,也端不掉这个窝点。” 林枫坐着,没说话。 “但是,”赵首长话锋一转,“你的名字,不能出现在任何报告里。你的功劳,也不能公开表彰。”他看向林枫,“希望你能理解。” 林枫点头:“我明白。我做这些,不是为了表彰。” 赵首长眼里露出赞许:“好。国家不会忘记你。”他顿了顿,“另外,你对那片沉船群,真没别的想法了?” 林枫抬眼:“您是说……” “声呐原型机附近。”赵首长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那些更古老的沉船。系统显示,体量很大,年代很久。” 林枫沉默。脑海里的系统界面,那个金色光点,一直在闪烁,从未消失。 “国家现在,”赵首长声音压低,“很需要可靠的‘自己人’。去弄清楚,那些海底,到底有什么。” 窗外,天色渐暗。海的方向,传来隐约的潮声。 林枫看向窗外,许久,转回头:“我可以试试。” 会议结束。文同志和武同志送林枫出来。 走到门口,文同志递给他一个信封:“打开看看。” 林枫拆开。里面是一份文件。抬头是:《关于设立白沙海洋资源勘探开发有限公司的批复》。下面是红章,好几个。最高那个,是部委的。 “合作社升级为公司。”文同志说,“国家扶持,免税三年。你当总经理。” 武同志补充:“你父母,可以进管理层。你妹妹的病,全部费用,国家承担。送她去省城最好的学校。” 林枫捏着文件。纸张很轻,但分量很重。 “还有这个。”文同志又递来一个小本子。深蓝色封面,烫金字:《特殊领域人才储备库·工作证》。翻开,林枫的照片。下面是编号:0087。单位:白沙海洋公司。职务:总工程师。 “半官方身份。”文同志说,“有些场合,用得着。” 林枫把小本子收好,放进贴身口袋。 走出大门,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远处,家里的灯光亮着,温暖。 他慢慢走回去,脚步很稳。海风吹在脸上,咸的,但不再冰冷。 脑海里,系统界面自动弹出。 【系统等级:3级】 【新任务:探索目标海域,解析古代沉船群】 【任务奖励:未知】 金色光点依旧在闪烁。在深蓝的海底,等待。 真正的挑战,或许,才刚刚开始。 远洋首航 夜色里的白沙湾,和五年前完全不一样了。 月光洒在扩建后的水泥码头上,照出三艘船的轮廓。最大的是“白沙号”,三十米长的船身漆成蓝白两色,船舷上“白沙海洋公司”六个红字在灯光下很显眼。旁边两艘小些的是拖网渔船,也新刷了漆。 码头边的老榕树还在,但树下多了间砖瓦房,亮着灯,门牌上写着“白沙渔业合作社办公室”——现在升级成公司了。 林枫蹲在“白沙号”的船头,手里拿着扳手,正检查锚机的一个螺栓。 他二十二岁了。 海风把皮肤吹成了古铜色,肩膀宽了,手臂上全是结实的肌肉。脸上还留着些少年气,但眼睛不一样了——那是看过风浪、算过账、跟人斗过心眼后的眼神,沉得像夜里的海。 五年。 从那条破木船,到这三艘铁壳船。 从被二叔逼债,到全村一半人在他公司干活。 从捞螃蟹卖二十五块,到去年公司净利润破了十万。 林枫拧紧最后一颗螺栓,直起身,抹了把汗。柴油味混着海腥味扑进鼻子,这味道他太熟了,熟到像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阿枫,还不回去睡?” 码头上传来声音。林建军提着马灯走过来,灯光照着他花白的鬓角,但腰杆挺得直——这五年,家里再不愁吃穿,妹妹的病好了,房子翻新了,他脸上的皱纹都好像浅了些。 “再检查一遍。”林枫跳下船,“明天出远海,不能有闪失。” 林建军把马灯挂好,从怀里掏出个铝饭盒:“你阿妈怕你饿,让带的炒饭,还热乎。” 林枫接过,打开盖子。鸡蛋炒饭,油汪汪的,上面铺着几片腊肉。他蹲在缆桩上吃起来。 “阿晴来信了。”林建军也蹲下,掏出一封信,“说在学校挺好,这个月考试又是全班第一。” 林枫边吃边笑:“她就爱读书。” “她说暑假要跟老师去海上实习,问你公司能不能安排条船。” “让她来,跟我走这趟。”林枫扒完最后一口饭,“见见世面。” 父子俩沉默了会儿。潮水轻轻拍着码头,哗啦,哗啦。 “这次去……得多久?”林建军问。 “少说一个月,多了两三个月。”林枫把饭盒盖好,“渔场在南边,远了。” “赵首长交代的事……” “我知道。”林枫声音低了,“爸,家里和公司,你多照看。” “放心。”林建军拍拍儿子肩膀,“现在村里谁敢动咱家?合作社那帮老伙计,都指着你吃饭呢。” 这话不假。 五年,林枫把合作社做成了公司。陈婶家儿子当了船长,李伯家盖了新房,二叔……二叔现在是公司仓库主管,管得还挺认真。就连王老四和张二狗,去年也老老实实回来入股了。 钱能通神,也能让人踏实。 但林枫知道,有些事,钱解决不了。 比如赵首长三天前半夜来的那次。 那晚也是这个码头。 一辆没牌照的吉普车停下,赵首长穿着便服下来,身边只跟了李卫国。 三年没见,老人头发全白了,但眼睛还是那么亮,像能看透人心。 “小林,长高了。”赵首长第一句话。 “首长。”林枫立正。 “别拘束。”赵首长摆摆手,走到“白沙号”旁边,摸了摸船壳,“这船改得不错,声呐、实验室、深潜器……花了不少心思吧?” “都是按正规手续买的,国产货。”林枫说。 赵首长笑了:“我知道。所以才找你来。” 三个人进了船舱,关上门。李卫国守在门外。 赵首长开门见山:“有个任务,国家需要民间力量配合。” 他摊开一张南海海图,手指点在一个位置上——那是在传统渔场南边,靠近九段线中段的地方。 “这一片,渔业资源丰富,但咱们的船去得少。现在改革开放,国家鼓励远洋渔业。你们公司,就以‘民间远洋捕捞试验’的名义,去这里作业。” 林枫看着那个点,没说话。 “明面上,”赵首长继续说,“你们是捕鱼,收集水文数据,记录渔获情况。这是正经生意,有政策支持,有补贴。” “暗地里呢?”林枫问。 赵首长看着他,眼神深邃:“看看那片海,到底什么情况。有没有别人在那儿搞小动作,海底地形怎么样,水文条件如何……这些,对国家未来有用。” 林枫懂了。 这不是简单的捕鱼。这是去探路,去宣示存在,去为国家未来的海洋战略摸清底细。 “有危险吗?”他问。 “公海上,什么事都可能发生。”赵首长实话实说,“但你们是民用船只,按国际法,享有航行和捕捞自由。真有事,国家不会不管。” 他顿了顿:“而且,我相信你有办法。” 这话里有话。林枫想起自己上交的那些东西——声呐原型机、海防图、USN碎片……赵首长知道他不简单。 “我去。”林枫只说了两个字。 “好。”赵首长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省海洋局的特批文件,远洋捕捞试验许可证。手续齐全,合法合规。” 又拿出一个信封:“这是活动经费,不多,三万。算国家支持民营企业。” 林枫没接钱:“首长,公司现在不缺钱。这任务,我义务干。” 赵首长看了他很久,最后把信封塞进他手里:“拿着。船上要添设备、买油料、发工资,都是钱。记住,你们首先是企业,要盈利,要发展。只有这样,才能长久地……为国家做事。” 林枫收下了。 赵首长临走前,又说了一句:“小林,这五年,你做得很好。把合作社搞起来,带着乡亲致富,还给国家提供了那么多有价值的信息。这次任务,是个新起点。海洋的未来,很大。国家需要更多像你这样的年轻人,既懂海,又有家国情怀。” 车开走了。 林枫在码头站到半夜。 “想什么呢?”林建军的声音把林枫拉回现实。 “想这五年。”林枫站起来,活动了下肩膀,“爸,你说要是五年前,有人跟我说,我能有今天,我肯定不信。” “我信。”林建军也站起来,看着儿子,“从你那天拎着一桶螃蟹回来,说要修船出海,我就信了。” 父子俩相视一笑。 远处传来鸡叫。天快亮了。 “回去睡会儿吧,明天一早起航。”林建军说。 “我再看看。”林枫转身又上了船。 他走进驾驶舱。这里和五年前那条破船完全不一样了——国产的雷达屏幕亮着绿光,声呐显示器在旁边,还有电台、海图桌、气象传真机……虽然都不是最先进的,但齐全。 林枫坐在船长椅上,闭上眼睛。 脑海深处,系统界面自动展开。 【龙王声呐系统·等级3】 【状态:待机】 【可用功能:深度扫描(最大3000米)、高级声学分析、信号追踪、环境模拟、水下推进辅助……】 五年,系统从2级升到3级。靠的是不断探索、不断发现、不断为国家提供有价值的信息。每完成一个“隐藏任务”,系统经验就涨一截。 现在,新任务来了。 林枫正要退出系统,突然,界面剧烈闪烁起来! 不是他主动启动的。 是系统自动报警! 【警报!检测到持续性异常信号!】 【坐标:北纬XX°XX′,东经XXX°XX′】(正是赵首长指的那个海域附近) 【深度:约1520-1550米】 【信号特征分析中……】 林枫屏住呼吸。 【特征1:频率稳定,12.7Hz,超低频】 【特征2:振幅规律,每37分钟一个完整周期】 【特征3:能量衰减异常缓慢,传播距离超常理】 【初步比对……】 【比对结果:非已知海洋生物声源(鲸类、地震鱼等)】 【非已知舰船/潜艇声纹特征】 【非典型海底地质活动(火山、热液喷口)】 【初步判断:疑似大型人工构造谐振或特殊地质构造谐振】 【风险等级:未知】 【建议:抵近侦察】 林枫猛地睁开眼。 驾驶舱里只有仪表盘微弱的荧光,窗外是深沉的夜色。 他的手心出了汗。 赵首长让他去那片海看看,他答应了。但现在系统告诉他,那里真有“东西”——不是鱼,不是船,不是自然现象。 是什么? 冷战时期留下的秘密设施?某个国家新建的水下监听站?还是……更奇怪的? 林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不管是什么,他都要去。 不仅因为国家任务,也因为——他想知道。大海藏了太多秘密,而他,有揭开秘密的工具。 他关掉系统界面,走出驾驶舱。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晨曦微弱的光,把海面染成深灰色。远处的山峦显出轮廓,像蹲伏的巨兽。 码头上开始有人走动。陈婶提着早餐篮子过来,李伯在检查拖网渔船的缆绳,二叔带着几个工人在往“白沙号”上搬补给——淡水、柴油、食物、药品。 公司的人都来了。 林枫站在船头,看着这一切。 五年前,他一个人,一条破船,出海捞螃蟹。 今天,他有一个公司,三艘船,几十号人跟着他吃饭。 肩上担子重了。 但也更有力量了。 “阿枫!”顾晓蔓的声音从码头传来。她是省报的记者,这次特意来跟船采访“改革开放中的海洋开拓者”。小姑娘二十五六岁,扎着马尾,背着相机包,跑起来一蹦一跳的。 “林总!”苏晚晴也来了。她是国家海洋局的技术员,这次随船负责科学数据采集。穿着白衬衫、工装裤,手里拿着记录板,一脸严肃。 两个姑娘上了船,一个活泼,一个沉静。 林枫点点头:“都准备好了?” “设备调试完毕。”苏晚晴说。 “胶卷带了二十卷,够用!”顾晓蔓拍拍相机。 林枫笑笑,转向码头。 林建军、王秀英,还有合作社的老伙计们都站在那里。没人说话,只是看着。 “起锚!”林枫喊了一声。 柴油机轰鸣起来,黑烟从烟囱冒出来。“白沙号”缓缓离开码头,两艘拖网渔船跟在后面。 船驶出白沙湾,进入开阔海面。 太阳正好跃出海平面,金光万道,把整个海面染成金色。 林枫站在船尾,看着越来越远的家乡。 脑海里,系统界面又自动弹出一条信息: 【新任务生成:远洋勘探(南海中南部海域)】 【目标1:完成国家委托的勘探与数据收集任务】 【目标2:调查异常信号源(可选,高风险)】 【目标3:保障船队与人员安全】 【奖励:经验值(视任务完成度)、系统功能解锁线索、国家贡献度提升】 林枫关掉界面,转过身,面向南方。 那片海,在等他。 海风猎猎,吹动他的衣襟。 他知道,这次航行,会和以前都不一样。 但既然选择了出海,就不怕风浪。 “全速前进。”他对舵手说。 “白沙号”破开波浪,向着深蓝,向着未知,驶去。 深海异响 船在海上走了三天。 头两天一切正常。蓝的天,蓝的海,白浪在船头碎开,拖出一条长长的泡沫尾巴。船员们该干嘛干嘛——掌舵的掌舵,做饭的做饭,整理渔网的整理渔网。 林枫大部分时间待在驾驶舱。 声呐屏幕一直亮着,绿色的扫描线一圈圈转,像只不知疲倦的眼睛,盯着海底。每隔半小时,他就在海图上标注一次船位,用铅笔写下经纬度、水深、水温。 这些都是要给苏晚晴的——她是正经的国家技术员,数据要入档案的。 苏晚晴自己也忙。 她在船舱里隔出了个小实验室,摆着显微镜、天平、烘干箱,还有一大堆玻璃瓶和试剂。每天早晚各采一次水样,测盐度、酸碱度、浮游生物密度。动作规范,记录工整,一丝不苟。 顾晓蔓则像只好奇的鸟,在船上到处飞。 “李伯,您这网编了多少年了?” “二叔,仓库里那些泡沫箱能保温多久?” “陈婶,船上做饭和岸上有啥不一样?” 问题一个接一个,笔记本写得密密麻麻。相机快门咔咔响,拍日出,拍晚霞,拍船员干活时流汗的脊背。 林枫看着她俩,有时会想起五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他只有一套自制的潜水装备,一个能看到光点的系统,还有一股豁出去的狠劲。现在,他有了一整艘船,一船的人,和说不清的责任。 第三天下午,天气变了。 云从东边压过来,灰沉沉的一片。风大了,浪头打起白沫,船开始晃。 “要下雨。”二叔在甲板上喊,“把东西都固定好!” 船员们忙起来。林枫走到驾驶舱外的走廊,靠在栏杆上。风带着湿气,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他闭上眼。 系统界面在黑暗中展开。 【深度扫描持续中】 【目标信号追踪:稳定】 【当前距离:42海里】 【信号强度:微弱但清晰】 三天了,那个12.7赫兹的超低频信号,一直没断过。每37分钟一个周期,像海底有颗巨大的心脏在跳动。 林枫试过分析。 系统给了几种可能:大型水下结构受海流激励产生的共振、深海热液喷口的特殊流体振荡、甚至可能是某种尚未记录的自然现象。 但都有说不通的地方。 如果是人工结构,谁建的?为什么建在1500米深的海底?如果是自然现象,为什么规律得像个钟表? “林总。” 声音从身后传来。林枫睁开眼,苏晚晴站在旁边,手里拿着记录板。 “苏技术员。”林枫点点头。 “根据这三天的数据,我们正在接近一片海底隆起区。”苏晚晴指着海图,“水深从2000米逐渐抬升到1200米左右。按照地质资料,这里可能有锰结核富集。” 她说得专业,语气平静。 林枫看着她。这姑娘二十五岁,大学毕业就进了海洋局,做事认真得像在完成一道道数学题。这几天在船上,她除了工作几乎不说话,吃饭都是一个人端着碗坐在角落里。 “锰结核……”林枫重复这个词,“值钱吗?” “从科研角度,很有价值。”苏晚晴推了推眼镜,“富含多种金属元素,能反映深海地质历史。至于经济价值……以目前的技术,开采成本太高。” “以后呢?” “如果技术进步,可能会成为重要的矿产资源。”她顿了顿,“不过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林枫没说话。他想起了系统升级时解锁的那些功能——【水下焊接/切割辅助】、【信号追踪】、【伪装识别】……这些技术,现在全世界都没有。 也许,有些事不会等“很久以后”。 “林总,”苏晚晴忽然问,“您的声呐设备,好像比普通渔船用的要灵敏?” 林枫心里一动,脸上不动声色:“买的二手军转民设备,可能以前保养得好。” “是吗。”苏晚晴看着他,眼神里有探究,“可我注意到,您有时会盯着屏幕很久,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不是鱼群。” 空气安静了几秒。 只有风声,浪声,还有船舱里传出的无线电杂音。 “深海这么大,”林枫转过身,面向大海,“谁知道下面有什么。多看看,总没坏处。” 苏晚晴没再追问,只是点点头,拿着记录板走了。 林枫看着她走进实验室的背影,心想这姑娘不简单。太敏锐了。 傍晚,雨下来了。 不是暴雨,是那种细密绵长的雨,沙沙地打在甲板上,把整个世界罩在一层灰蒙蒙的水汽里。能见度变差,海天界线模糊成一片。 “下网吧。”林枫下令。 该干活了。既然是远洋捕捞试验,总得捕点鱼回去。 两艘拖网渔船开始作业。绞盘吱呀呀响,巨大的拖网沉入海中,像只张开的巨口,贴着海底缓缓前进。 林枫在“白沙号”上看着。 声呐屏幕显示,这片海域鱼群密度中等,主要是底栖鱼类——带鱼、马面鲀,还有些杂鱼。够一网,但发不了大财。 他不在意这个。 他的注意力,始终分出一半在脑海里的系统界面上。那个信号还在,稳稳的,规律的,像在呼唤什么。 一小时后,开始收网。 绞盘反转,钢缆绷紧,慢慢把沉甸甸的网拖出水面。海水从网眼哗啦啦流下,露出里面银光闪闪的一片——鱼,很多鱼,在网里扑腾挣扎。 “丰收!”顾晓蔓兴奋地举起相机,咔嚓咔嚓拍个不停。 船员们开始分拣。大的、值钱的放一边,小的、杂鱼放另一边。甲板上很快堆起一座鱼山,腥味混着海水的咸味,弥漫在雨里。 林枫也过去帮忙。 他蹲在鱼堆旁,手一捞就是一条两斤多的带鱼。鱼还没死透,尾巴啪啪地甩,溅他一脸水。他抹了把脸,忽然觉得踏实——这才是他熟悉的生活,实实在在的,一网一网的收获。 “林总,给您拍张照?”顾晓蔓凑过来,相机对着他。 林枫抬头,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滴。他笑了笑:“拍鱼吧,拍我干啥。” “就得拍您。”顾晓蔓按下快门,“省报要的是人物故事,光拍鱼可不行。” 她蹲下来,也不嫌脏,就坐在湿漉漉的甲板上:“跟我说说呗,您第一次出海是啥时候?” “十五岁。”林枫把一条马面鲀扔进筐里,“跟我阿爸,就一条小木船,柴油机老是熄火。” “怕吗?” “怕啥?” “大海啊,这么大,万一出事……” 林枫停了手,看着远处灰蒙蒙的海面:“怕过。后来想想,怕也没用。海就是这样,你尊重它,它给你饭吃;你小看它,它要你命。” 顾晓蔓认真地记着,笔尖在纸上沙沙响。 “那您现在呢?还怕吗?” “怕。”林枫老实说,“怕船出事,怕兄弟们受伤,怕家里人担心。但该做的事还得做。” 他说完,继续低头分鱼。顾晓蔓看着他被雨水打湿的侧脸,线条硬朗,眼神专注,忽然觉得这画面比任何摆拍都有力量。 夜里,雨停了。 云散开些,露出几颗星星,微弱的光点在深蓝色天幕上闪烁。海面平静下来,像块巨大的黑色绸缎,随着船的行进缓缓起伏。 林枫没睡。 他独自在驾驶舱,关了大灯,只留仪表盘上几盏小灯。屏幕的绿光映在他脸上,明明暗暗。 系统界面全开。 【信号源距离:28海里】 【深度:1532米】 【正在启动高级声学分析模块……】 【分析中……】 视野里,那个信号被拆解成一道道频谱图、波形图、时域图。数据瀑布般流淌,系统快速进行着比对和计算。 【特征提取完成】 【发现规律性编码序列:间隔37分钟重复】 【编码长度:128位】 【编码类型:非标准二进制,存在三级嵌套】 林枫呼吸一滞。 编码。 人工的,毫无疑问。大自然不会用128位的嵌套编码来“说话”。 这是什么?水下通信信标?自动监测站?还是……别的什么? 他正想着,雷达屏幕忽然闪了一下。 一个光点出现在边缘,距离大约十海里,正缓缓移动。 不是渔船——渔船的雷达反射面没这么大。也不是货轮——航向太飘忽。 林枫调了调雷达增益,图像清晰些了。目标长度约40米,宽8米,吃水浅……像是调查船或者水文测量船。 他拿起望远镜,走到舷窗边。 夜色深浓,只能看见远处一点微弱的灯光,在海上浮动。 就在这时,系统再次报警: 【检测到高频主动声呐脉冲!】 【来源:不明船只方向!】 【脉冲类型:多波束测绘声呐】 【用途:海底地形精细扫描】 林枫放下望远镜,眼神沉了下来。 这不像是普通的海洋调查。多波束声呐,这年头还是高级货,一般只有国家级的海洋机构或者……某些有特殊背景的私人公司才有。 他回到控制台,调整“白沙号”的被动声呐阵列,对准那个方向。 耳机里传来细微的、有规律的“砰……砰……”声,像有人在深海敲钟。 对方也在扫描海底。 而且,扫描的方向,似乎正朝着系统标记的那个信号源区域。 林枫盯着雷达屏幕上的光点,又看看脑海里的系统界面。 两个点,一个在水面,一个在海底深处。 都在朝同一个地方去。 他拿起通话器,按下按钮:“全体注意,保持正常作业。二叔,把船灯调暗一档。李伯,准备随时转向。” 然后他坐下来,双手放在控制台上。 海还是那片海。 但今夜,海下不再只有鱼。 不速之客:蛇蝎在靠近 黎明前,那艘船靠得更近了。 天色还是青灰色,海面平得像镜子,能看清对方的轮廓——四十米左右,白船身,上层建筑紧凑,后甲板装着吊臂和月池。船尾没挂国旗,船名也被帆布半遮着,只隐约能看到“SEA”开头的几个字母。 林枫站在驾驶舱,望远镜举在眼前。 对方甲板上有七八个人影在走动,统一穿着橘黄色工装。其中有个人特别显眼,个子不高,戴着棒球帽,正拿着对讲机说话。 “阿枫……不,林总,他们……想干啥?”二叔从楼梯口探出头,声音压得很低。 “不知道。”林枫放下望远镜,“让咱们的人都正常干活,别盯着看。” “要不要呼海警那边?” “先等等。” 说话间,对方的无线电响了。公共频道,英语,带着东南亚口音,但很流利:“BAISHA,BAISHA,This is Sea Explorer,Please respond(白沙号,白沙号,这里是‘海洋勘探者号’。听到请回答。)” 林枫拿起话筒,按下通话键,也用英语回答:“海洋勘探者号,我是白沙号船长林枫。请讲。” “很高兴在海上遇到同行。”对方声音听起来很友好,“我们看到你们在作业,捕鱼收获如何?” “还可以。”林枫简短回应。 “这一带水深变化大,水文条件复杂,你们渔船的设备能应付吗?” 这话里有话。林枫眼睛眯了眯:“普通拖网,够用了。” “我们注意到你的船……嗯,改装过?”对方顿了顿,“声呐天线看起来挺专业。” 林枫心里一紧。对方观察得很仔细。白沙号确实装了国产的侧扫声呐阵列,但外形已经做了伪装,看起来就像普通的渔用声呐。 “买的时候就这样。”林枫说,“二手船,以前可能是搞过科研。” “哦?”对方似乎来了兴趣,“林船长,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靠近交流一下吗?都是海上讨生活的,交个朋友。” 林枫沉默了几秒。 他在快速判断。拒绝,显得心虚;同意,可能有风险。 “可以。”他最终说,“保持安全距离。” “当然。” 通话结束。那艘白船开始缓缓靠近,最后在两百米外停下。这个距离,不用望远镜也能看清对方甲板上的细节了。 林枫看到刚才那个戴棒球帽的人走到船舷边,举起手挥了挥。是个亚裔面孔,三十多岁,笑容很标准。 “我过去看看。”林枫对二叔说。 “太危险了!” “在咱们自己船上,怕什么。”林枫走下驾驶舱,来到前甲板。 顾晓蔓跟了过来,相机挂在胸前:“林总,他们要干什么?” “说是交流。” “我能不能拍照?” “拍,但藏着点儿。” 苏晚晴也从实验室出来了,站在舱门口,手里拿着记录板,眼神冷静地观察着对面的船。 这时,对方放下一艘橡皮艇。三个人坐上去,那个戴棒球帽的领头,还有两个白人壮汉当船员。橡皮艇突突突地开了过来。 林枫让船员放下舷梯。 “林船长,幸会幸会!”棒球帽男人身手矫健地爬上来,主动伸出手,“我叫陈文浩,是‘海洋勘探者号’的技术代表。这两位是我的同事,迈克和汤姆。” 他说的是中文,虽然带点闽南腔,但总体是很标准的普通话。 林枫直视陈文浩的双眼,用力跟他握了握手。 “请坐。”林枫指了指甲板上临时搬来的几个木箱,“海上条件简陋,别介意。” “哪里哪里,都是常年在海上跑的,习惯了。”陈文浩坐下,那两个白人站在他身后,目光在甲板上扫视。 顾晓蔓悄悄举起相机,假装在拍海景,实则镜头对准了这几个人。 “林船长的公司,主要做远洋捕捞?”陈文浩问。 “对,刚开始尝试。” “这一趟跑得不近啊。”陈文浩笑,“从海南过来,得三四天吧?” “五天。”林枫说。 “捕什么鱼?” “底栖鱼类为主,带鱼、马面鲀。” “收获怎么样?” “还可以。”林枫回答得很简短,同时也在观察对方。陈文浩看起来很放松,但眼睛很活,说话时总在观察周围:看设备,看船员,看放在一旁的渔获。 “林船长这船,改得挺有意思。”陈文浩话题一转,“我看你们有实验室?还带技术员?” 他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苏晚晴。 苏晚晴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手里拿着采样瓶,一看就是科研人员。 “公司新业务。”林枫说,“打算做点海洋环境调查,接点科研机构的活儿。” “哦?什么设备?声呐是什么型号的?” 问题越来越具体了。 林枫心里警惕,脸上却笑着:“普通货,退役的老设备,具体型号我也说不上。陈先生对这些很懂?” “略知一二。”陈文浩推了推棒球帽,“我们公司也做海洋调查,全球跑。所以看到同行,特别亲切。” 他顿了顿,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了些:“林船长,实不相瞒,我们这次来这片海域,是在做一个重要的资源勘探项目。你这边的作业区域……和我们有重叠。” 终于说到正题了。 林枫不动声色:“公海这么大,各干各的,有什么问题?” “理论上没有。”陈文浩依然笑着,“但海底情况复杂,万一设备互相干扰,或者作业冲突,对大家都不好。所以我想,咱们能不能……协调一下?” “怎么协调?” “比如,你们往北移二十海里。那边渔场也不错,我们之前调查过。”陈文浩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海图,上面用红笔标了一个区域,正好覆盖林枫他们现在的位置,“作为补偿,我们可以提供一些水文数据,帮你们找到更好的渔场。” 林枫看着那张图,没接。 气氛微妙地僵持着。 海浪轻轻拍打船身,发出有节奏的哗啦声。几个船员在不远处整理渔网,但动作明显慢了,耳朵都竖着。 “陈先生,”林枫开口,“我们是合法作业,手续齐全。这片海域是公海,没有哪家公司有优先权。” “当然,当然。”陈文浩收起海图,“我只是提个建议。毕竟,和气生财嘛。”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那就不多打扰了。林船长要是改变主意,随时可以呼叫我。我们的无线电频率是……” 他报了一串数字。 “好。”林枫也站起来。 陈文浩走到舷梯边,忽然回头:“对了,林船长。深海作业,安全第一。有些地方……最好不要去。” 说完,他笑了笑,带着两个手下下了橡皮艇。 橡皮艇突突突开回白船。 林枫站在甲板上,一直看着他们爬上去,收好橡皮艇。白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原地停着,甲板上的人似乎在观察这边。 “他们什么意思?”顾晓蔓走过来,小声问。 “让我们走。”林枫说。 “凭什么?” “凭他们觉得我们碍事。” 苏晚晴也走了过来,表情严肃:“那个陈文浩,不是普通技术人员。他问设备型号时,用的都是专业术语,而且对声呐参数很熟悉。” “你怎么看?”林枫问她。 苏晚晴推了推眼镜:“他们所谓的‘资源勘探’,可能不只是找鱼或者矿产。” “那是什么?” “不清楚。但他们的船……我注意到了几个细节。”她翻开记录板,上面用铅笔快速画了几张简图,“船体水线附近有额外的导流罩,像是为了降低噪音。后甲板的月池尺寸很大,能放中型ROV(遥控无人潜水器)。还有,他们的雷达天线型号很新,国内很少见。” 林枫深深看了她一眼。这姑娘的观察力,比他想得还要强。 “继续观察。”他说,“但别让他们发现我们在观察他们。” “明白。” 一整天,两艘船就这么保持着距离,各自作业。 白船那边,果然放出了ROV——一个黄色的小型潜水器,拖着长长的缆绳,缓缓沉入海中。林枫通过望远镜看到,控制舱里有三个人在操作,陈文浩也在其中。 他回到驾驶舱,关上门,启动系统。 【被动声呐监测中】 【检测到目标ROV声纹特征】 【跟踪其运动轨迹……】 视野里,三维海图上出现了一条移动的虚线,代表ROV的路径。它没有乱跑,而是沿着一个预定的网格路线前进,像是在做系统性的扫描。 林枫盯着那条线。 它经过的区域,有几个点和系统探测到的异常信号区……部分重叠。 不是巧合。 对方也在找东西。而且,很可能找的是同一个东西。 “林总。”对讲机里传来苏晚晴的声音,“我截获了他们一段无线电通讯,未加密的,很短。” “内容?” “英语,大意是:‘区域C-7扫描完毕,数据传输正常。未发现明显异常,建议继续向东南扩展网格。’” 林枫看向海图。区域C-7,正好包括那个12.7赫兹信号源的位置。 但他们说“未发现明显异常”。 是没发现,还是……发现了但没说? 天色渐渐暗下来。 白船收回了ROV,甲板上的灯光亮起。他们似乎不打算夜间作业,船慢慢转向,朝东南方向驶去,渐渐消失在暮色中。 但林枫没有放松警惕。 系统显示,对方船上的主动声呐,还在间歇性地工作。虽然距离远了,但那种有规律的脉冲,每隔十几分钟就能在被动声呐上听到一次。 他们在持续扫描。 “今晚值夜班的人,加倍。”林枫下令,“雷达和声呐,二十四小时盯着。” “是!” 夜深了。 林枫睡不着,坐在实验室里。苏晚晴也在,她在分析白天采集的水样。顾晓蔓则在对面的小桌上整理照片,写采访笔记。 灯光昏黄,只有仪器运转的轻微嗡鸣。 “林总。”苏晚晴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相信他们只是普通的勘探公司吗?” 林枫摇摇头。 “我也不信。”苏晚晴摘掉眼镜,揉了揉鼻梁,“他们的作业方式太规范了,规范得……像在完成某种军事或准军事任务。而且那个陈文浩,他握手时,虎口和食指有老茧。” “那代表什么?” “长期使用某些设备留下的。可能是枪,也可能是某种操控杆。”苏晚晴看着他,“当然,这只是猜测。” 林枫沉默了一会儿。 “苏技术员,”他说,“如果……我是说如果,这片海底真有特别的东西,你觉得会是什么?” 苏晚晴想了想:“从地质角度,可能是罕见的矿藏,或者特殊的地质构造。从其他角度……”她顿了顿,“冷战时期,各大国在海底布置过不少东西。监听设备、信标、甚至秘密据点。有些至今还在运作,或者被遗忘了。” “你觉得他们是来找那些的?” “有可能。”苏晚晴重新戴上眼镜,“但如果是那样,事情就复杂了。” 实验室里安静下来。 顾晓蔓停下笔,看着他们俩,眼神里既有记者的兴奋,也有一丝不安。 就在这时,无线电里传来微弱的声音——不是公共频道,而是某个加密频道的泄漏,断断续续,夹杂着电流声。 “……Nereus……C-8区……继续监视……中国渔船……保持距离……” 声音很快消失了。 但那个词,清晰地传进了三个人的耳朵。 Nereus。 涅柔斯。 林枫看向苏晚晴,苏晚晴也看向他。两人眼神交汇,都明白了。 这艘“海洋勘探者号”,不属于什么东南亚联合公司。 它属于一个叫“涅柔斯”的组织。 而他们现在知道,这个组织,正在这片海底寻找什么。 并且,他们已经注意到了“白沙号”。 海神”:藏在暗处的眼睛 “涅柔斯”三个字,像块石头砸进水里,在实验室里荡开沉默的涟漪。 林枫、苏晚晴、顾晓蔓,三个人谁都没先开口。只有船底传来规律的海浪声,还有头顶灯泡因电压不稳发出的轻微嗡鸣。 最后还是顾晓蔓打破了安静。她放下笔,合上本子,声音压得很低:“涅柔斯……希腊神话里的海神,海洋之神蓬托斯和大地之母盖亚的儿子。” 林枫看向她。 “我在资料里见过这个名字。”顾晓蔓继续说,“不是指神话。大概两三年前,国际上有些海洋新闻报道里,偶尔会提到一个叫‘Nereus Foundation’(涅柔斯基金会)的机构,注册地在巴拿马,说是搞海洋环境保护和科研的。” “基金会?”苏晚晴皱眉。 “表面上是。”顾晓蔓点头,“但有好几次,他们的‘科研船’出现在一些……比较敏感的海域。西太平洋,印度洋,还有地中海靠近某些国家领海的地方。有记者想深挖,但这个组织很神秘,公开信息很少。” 林枫走到海图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一个神秘组织,用基金会做幌子,开着装备精良的调查船,在全球敏感海域活动。现在,他们的船出现在南海,出现在系统探测到异常信号的海域附近。 这不是巧合。 “他们找什么?”林枫像是在问自己,也像是在问另外两个人。 “如果只是普通矿藏,没必要这么隐蔽。”苏晚晴冷静分析,“他们的设备很先进,作业方式专业。那个陈文浩,说话滴水不漏,但又处处试探。这不像商业勘探公司的作风。更像是……” “搜集情报。”林枫接上她的话。 实验室里又安静了。 情报搜集。这四个字意味着完全不同的层面。不再是商业竞争,甚至不再是资源争夺。这是一种博弈,是暗处的眼睛,是水下的耳朵。 “我们要不要……”顾晓蔓犹豫了一下,“上报?” “报。”林枫斩钉截铁,“但不是通过普通渠道。” 他走到墙角一个不起眼的铁柜前,用钥匙打开,里面是一台军绿色的加密电台——这是赵首长特批的,整个公司只有他知道密码和频率。 “你们先出去。”林枫说,“把门带上。” 苏晚晴和顾晓蔓对视一眼,默默退出实验室,关好门。 林枫坐在电台前,深吸一口气,开始操作。旋钮转动,频率调整,输入加密代码。机器发出轻微的预热声,指示灯一个个亮起。 这个年代,卫星电话还是稀罕物,远洋通信主要靠短波电台。而加密短波,是军用的东西。每用一次,都意味着事情不简单。 “长江,长江,我是渔夫。”林枫对着话筒,用约定的暗语呼叫。 短暂的电流声后,那边有了回应:“渔夫请讲。” “在预定渔场遇到不明船只,自称‘海洋勘探者号’,属东南亚联合海洋资源勘探公司。但截获其内部通讯,提及代号‘涅柔斯’。对方船只装备精良,作业方式专业,疑似在搜寻特定目标。其搜寻区域与我方关注区域有重叠。” 林枫说得很简洁,但关键信息都涵盖进去了。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回复:“收到。继续观察,保持距离,避免冲突。我们会核实相关信息。注意安全,随时汇报。” “明白。” 通话结束。林枫关掉电台,锁好柜子。 他知道,这个消息现在应该已经传到赵首长那里了。接下来,国家层面的力量会开始运转,去查这个“涅柔斯”到底什么来头。 但远水解不了近渴。现在在这片海上,面对那艘白船的,还是只有他们“白沙号”。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枫就被敲门声叫醒。 “林总,他们又来了。”是二叔的声音,带着紧张。 林枫套上衣服冲上甲板。晨雾还没散,海面白茫茫一片,但雷达屏幕上,那个光点又出现了——距离五海里,正在缓慢靠近。 “全员就位。”林枫下令,“正常作业,别慌。” 船员们动起来。拖网渔船开始下网,“白沙号”则在周围巡航,像是普通的护航作业。但每个人的余光,都瞥向那艘从雾中渐渐显形的白船。 这次对方没有靠近,也没有通话。只是保持在两三海里外,平行航行,像是在伴航,又像是在监视。 “他们到底想干啥?”李伯凑到林枫身边,手里还拿着捞鱼的抄网,“就这么跟着,瘆得慌。” “他们在观察我们。”林枫说,“看我们怎么作业,去哪里,做什么。” “那我们……” “该干嘛干嘛。”林枫拍拍他肩膀,“就当他们是普通过路的船。” 话是这么说,但压力实实在在。一整天,那艘白船就像个甩不掉的影子,不远不近地跟着。林枫几次改变航向,对方也跟着调整,始终保持距离。 到了下午,苏晚晴有了新发现。 她在实验室分析昨天采集的海底沉积物样本时,在显微镜下看到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不是常见的泥沙或生物碎屑,而是一些极细微的、有规则棱角的金属颗粒。 “这是……”她叫来林枫,“可能是人造物磨损或腐蚀产生的。” “能判断是什么吗?” “太细小了,没法确定成分。但出现的位置很集中,就在我们昨天作业的那片海区。”苏晚晴指着海图,“而且,根据洋流方向推算,来源可能是东南方向。正好是那个异常信号区的上游。” 林枫盯着那些在显微镜下闪着微光的颗粒。 海底有人造物。磨损。顺着洋流漂来。 这暗示着什么?水下有活动?有设备在运行?还是……有东西正在缓慢解体? “继续分析。”他说,“有什么发现立刻告诉我。” “好。” 傍晚时分,顾晓蔓找到了正在检查声呐设备的林枫。 “林总,能再跟您聊聊吗?”她手里拿着笔记本和钢笔,“关于……您对海洋的看法。” 林枫擦了擦手上的油污:“顾记者,你这两天问得够多了。” “但最重要的还没问。”顾晓蔓坚持,“您为什么选择出海?不只是为了赚钱吧?” 这个问题让林枫停顿了一下。 为什么? 五年前,是为了还债,为了救妹妹,为了不让父母被人欺负。后来,是为了带着乡亲们过上好日子。再后来,是为了……为了那些海底的东西,为了那些国家需要的东西。 但他不能全说。 “海就在那儿。”林枫最终这样回答,“我们渔民,靠海吃饭。海给我们鱼,给我们活路。我们得了解它,尊重它,也得……守住它。” “守住?”顾晓蔓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咱们中国的海,咱们自己得清楚下面有什么,有什么资源,有什么危险。”林枫说得很平静,“不能等别人都摸清楚了,咱们还什么都不知道,那就被动了。” 顾晓蔓快速记录着,笔尖沙沙响。她抬起头,看着林枫:“您觉得,‘涅柔斯’那样的组织,是在帮世界了解海洋,还是在……窃取海洋的秘密?” 这个问题很尖锐。 林枫看了她一眼。这个女记者,看着活泼,问题却一个比一个深。 “我不知道他们怎么想。”他说,“但我只知道,咱们自己的海,得咱们自己来了解。别人给的资料,再好,也不是自己的。” 顾晓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两人并肩站在船舷边,看着夕阳把海面染成金红色。那艘白船还在远处,像个小黑点。 “林总,”顾晓蔓忽然说,“您有没有想过,把您的故事,您公司的故事,写成书?不是新闻报道,是真正的书。” 林枫笑了:“我初中都没毕业,写什么书。” “我可以帮您写。”顾晓蔓很认真,“我觉得,您的故事,不只属于您一个人。它属于这个时代,属于所有想靠自己的双手改变命运的人。” 林枫没接话。他看着海,心里却在想别的事。 书?故事?他现在没心思想这些。眼前这片海下面藏着什么,那个“涅柔斯”到底在找什么,国家需要他做什么,这些才是要紧的。 但顾晓蔓的话,还是在他心里留下了一点痕迹。 夜里,林枫做了一个决定。 既然对方在观察他们,那他们就给对方看点“该看”的东西。 他指挥船队,转向一片新的渔场。不是去靠近异常信号区,而是相反方向。声呐显示那里鱼群密集,是个理想的作业点。 下网,拖拽,收网。 一切如常。银光闪闪的渔获堆满甲板,船员们忙碌地分拣、装箱、加冰。灯光下,每个人都干得热火朝天,看起来完全就是一支普通的、高效的远洋捕捞船队。 林枫用眼角余光瞥向雷达屏幕。 那艘白船停在五海里外,没动。但他们的雷达波束,每隔几分钟就会扫过“白沙号”一次。 “让他们看。”林枫心里想,“看个够。” 凌晨两点,最后一网收起。 这一网特别沉,绞盘都发出了吃力的呻吟。网还没完全出水,林枫就看到了异样,网里不光有鱼,还有大块的、黑乎乎的东西。 “是石头!”李伯喊了一声,“海底的岩石,被拖上来了!” 网完全出水,哗啦一声倾倒在甲板上。鱼在蹦跳,而在鱼堆中间,散落着七八块大小不一的黑色岩石。大的有脸盆大,小的也有拳头大。 船员们开始清理,把鱼捡出来,准备把石头扔回海里。 “等等。”林枫蹲下身,捡起一块石头。 很重。表面粗糙,布满孔洞,颜色是深黑中泛着暗红。他用手擦掉表面的海泥,在灯光下仔细看。 这不是普通的岩石。 “苏技术员!”他喊道,“过来看看!” 苏晚晴从实验室跑出来,看到林枫手里的石头,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她几乎是抢过去,掏出口袋里的小地质锤,轻轻敲下一小块。断面露出来,在灯光下闪烁着细密的金属光泽。 “这是……”她的声音有点抖,“锰结核的碎块!附着在基岩上的!” 实验室里,那块被敲下来的小碎块放在显微镜下。 苏晚晴的手很稳,但语速很快:“看,多孔结构,铁锰氧化物为主,富含……等等,这个光泽……”她调整了一下焦距,“有铜,有镍,还有……钴!钴含量很高!” 林枫虽然不懂专业术语,但听明白了:这不是普通的石头,这是宝贝。 “值钱吗?”他问出了最实在的问题。 “科研价值很高。”苏晚晴抬起头,眼镜后的眼睛发亮,“至于经济价值……如果大量存在,如果开采技术成熟,那将是重要的战略资源。尤其是钴,很多高科技领域都需要。” 战略资源。 这四个字,和林枫之前的猜测对上了。 “涅柔斯”在找的,也许就是这个。 “这些碎块,是从哪里拖上来的?”苏晚晴问。 林枫走到海图前,根据作业记录标出下网位置:“这里,水深大约八百米。” “八百米……”苏晚晴快速计算着,“如果是被拖网从更深处带上来,那么源区可能在一千米甚至更深。而且,能拖上附着碎块的基岩,说明附近海底可能有露头的矿层,或者……” 她没说完,但林枫明白了。 或者,有人工活动导致这些碎块松动、脱落。 他想起那些显微镜下的金属颗粒。 想起那个12.7赫兹的规律信号。 想起“涅柔斯”精确的搜索网格。 所有的线索,正在慢慢拼凑出一幅模糊的图景。 “把这些样本封存好。”林枫说,“全部。” “明白。” 船员们开始小心翼翼地清理甲板,把那些黑色石头单独装箱。每个人都隐约感觉到,这些东西不一般。 林枫走到船舷边,看向远处黑暗中那个若隐若现的白船灯光。 现在,他们也有了“涅柔斯”可能想要的东西。 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他的系统界面里,那个代表着异常信号的金色光点,正在规律地闪烁,像深海中的心跳,等待着被揭开秘密的那一天。 价值连城的“石头” 天快亮的时候,船上实验室的灯还亮着。 苏晚晴已经在那台老旧的分析天平前坐了四个小时。面前摊着七八个玻璃皿,里面放着从黑色岩石上敲下来的不同部位样本。记录本上写满了数据,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林枫推门进去,手里端着两个搪瓷缸子,里面是刚泡的浓茶。 “歇会儿。”他把一个缸子放在苏晚晴手边。 苏晚晴抬起头,眼镜后面有血丝,但眼神亮得吓人。她没碰茶缸,而是把记录本推到林枫面前。 “初步结果。”她的声音因为熬夜有点沙哑,“这确实是锰结核,但比常见的类型更……特别。” 林枫低头看那些数字。很多化学符号他看不懂,但百分比和后面的“g/t”(克每吨)单位他能明白意思。 锰:28.7% 铁:16.2% 铜:1.8% 镍:1.5% 钴:0.47% “这个钴含量,”苏晚晴用手指点着最后一行,“是普通陆地钴矿平均品位的五到八倍。而且,这些金属都是以氧化物的形式存在,相对容易提取。” 林枫盯着那个数字。0.47%,听起来很小,但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吨这样的石头里,就有4.7公斤的钴。而钴,是制造特种合金、航空航天发动机叶片、还有……很多军工产品的重要原料。 “值钱吗?”他问出了最实际的问题。 苏晚晴推了推眼镜,组织了一下语言:“如果只是科研样本,价值有限。但如果这片海底存在大规模的、类似品位的矿层……”她顿了顿,“那可能是国家级的战略资源。对国防工业、制造业的意义,无法用现在的市场价格衡量。” 战略资源。 这四个字像锤子一样敲在林枫心上。 他想起赵首长的话:“为国家未来有用。”现在他明白了,什么是“有用”。 “需要多少样本才能确定?”林枫问。 “越多越好,最好能从不同位置取样,了解分布情况。”苏晚晴说,“但以我们现在的设备,深水取样很困难。昨天那网能捞上来,是运气好,刚好刮到了露头的矿层边缘。” 林枫点点头。他走到墙边那台加密电台前,但没立刻打开。 他在想。 想那片海底下到底藏着多少这样的石头。想那个12.7赫兹的信号和这些石头有没有关系。想国家知道了会怎么做。想“涅柔斯”是不是也在找这个。 “林总。”苏晚晴忽然开口,“这些样本,需要尽快送回去做进一步分析。咱们船上的设备太初级了。” “我知道。”林枫转身,“但我们现在不能返航。” “为什么?” “因为如果我们现在掉头回去,‘涅柔斯’的人就会知道我们发现了重要的东西。”林枫走到海图前,手指点在他们现在的位置,“他们会盯得更紧,甚至可能采取行动干扰我们后续的勘探。” 苏晚晴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我明白了。” “这些样本,先封存好。”林枫说,“继续正常作业,就像什么都没发现一样。” “好。” 天亮后,船队继续按计划移动。 那艘白船还在远处跟着,像只耐心的猎犬。林枫通过望远镜能看到,对方甲板上的人似乎比昨天多了,而且有人在用高倍望远镜朝这边观察。 “他们盯得越来越紧了。”二叔凑到林枫身边,小声说。 “让他们盯。”林枫放下望远镜,“告诉咱们的人,该干啥干啥,但嘴巴都严实点。谁要是乱说话,回去扣工钱。” “明白。” 拖网渔船继续作业,又一网下去。这次没有捞到石头,全是鱼,满满一网。甲板上又忙碌起来,分拣的,装箱的,加冰的,看起来和任何一支普通渔船队没什么两样。 但林枫知道,不一样了。 他脑海里,系统界面一直开着。那个代表异常信号的金色光点还在闪烁,距离他们现在的位置大约十五海里。而昨天捞到石头的位置,就在那个光点附近。 这肯定不是巧合。 中午,加密电台收到了国内回复。 林枫一个人关在船长室,耳机贴在耳朵上。电流声过后,是赵首长的声音,不是本人,是经过处理的声音,但林枫能听出那种语气。 “渔夫,情报已收到。‘涅柔斯’背景复杂,初步判断为跨国商业-情报复合体,与某些西方国家和大型财团有牵连。其活动多针对全球战略资源和敏感海域。” 声音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关于你们发现的样本,国内专家初步研判,价值重大。现任务优先级变更: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以捕捞作业为掩护,对异常信号区域及疑似矿源区进行初步秘密探查,评估资源潜力和分布特征。” 林枫握紧了话筒。 任务升级了。从“看看情况”变成了“秘密探查”。 “我们,可能需要支援。” “已在路上。一艘海洋调查船‘探索一号’将以科研名义前往该海域,与你们汇合。但抵达需要时间,大约三天。” 三天。 这三天里,他们要靠自己,在“涅柔斯”的眼皮底下,去探查那个可能藏着战略资源的海底。 “明白了。”林枫说。 “注意安全。”赵首长最后说,“记住,你们是民用船只,安全第一。真遇到危险,优先保全人员和船只。资源可以以后再探,人不能出事。” 通话结束。 林枫摘下耳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龙王声纳系统界面调出了那片海域的三维地形图。深蓝色的背景上,海底山脉、海沟、平原的轮廓清晰可见。那个金色光点像盏小灯,在1500米深处静静亮着。 而在光点周围,系统根据昨天捞到石头的位置,用虚线标出了一片“高概率矿源区”。 大小约二十平方公里,形状不规则,像一片散落的海底丘陵。 林枫睁开眼睛,走到海图前,用铅笔轻轻把那个区域圈了出来。 很小的一片。在广阔的南海里,就像一滴墨水滴进池塘。 但这一滴墨水,可能比整个池塘都重。 下午顾晓蔓来了。 “林总,”她递过来几张刚洗出来的照片,“这是昨天捞到石头时拍的,你看看。” 林枫接过照片。黑白胶片,颗粒感很重,但画面清晰:甲板上堆着鱼和黑色的石头,船员们正在分拣。有一张特写,是他自己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块石头,眉头微皱,显得十分深沉。 “拍得不错。”林枫微笑着说。 “那些石头……是什么?”顾晓蔓问得很直接,“我看苏技术员研究了一晚上。” 林枫看着她。这个女记者很聪明,观察力也强,瞒是瞒不住的。 “可能是种矿物。”他选择性地说实话,“苏技术员在分析成分。” “重要吗?” “对国家来说,可能重要。”林枫把照片还给她,“但对咱们现在来说,它就是石头。该干活干活,该捕鱼捕鱼。” 顾晓蔓懂了。她收起照片,点点头:“我明白了。报道里不会提这个。” “谢谢。” “但我有个问题,”顾晓蔓没走,“如果……我是说如果,这下面真的有很重要的东西,而‘涅柔斯’那些人也想要,我们怎么办?” 这个问题,林枫也问过自己。 “公海上的东西,谁发现,谁勘探,谁开发,有国际法管着。”他说,“但首先,得是咱们中国人发现的。咱们不发现,别人发现了,那就是别人的。” “所以我们要先发现?” “对。”林枫看着远处的海面,“先发现,先了解,先占住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顾晓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林总,我觉得您不像个普通的渔民企业家。” “那我像什么?” “像个……”她想了想,“像个下棋的人。看得比别人远,想得比别人深。” 林枫笑了:“我初中都没毕业,下什么棋。我就是个打鱼的。” 说完,他转身检查起声呐设备。顾晓蔓站在原地,看着他弓着腰、认真调试声呐面板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值得再拍一张。 但她没拍。 有些东西,记在心里就够了。 傍晚,林枫召集了核心人员开会。 船长室里挤了七八个人:二叔、李伯、两个拖网渔船的船长,还有苏晚晴和顾晓蔓。门关着,窗帘也拉上了。 “情况大家都知道了。”林枫开门见山,“咱们捞上来的石头,可能很重要。国家很重视。接下来几天,咱们的任务要调整。” 他指着海图上的那个圈:“这一片,要重点探查。但不是直接去,而是绕着圈,一点点靠近。白天正常捕鱼,晚上……如果有机会,用深潜器下去看看。” “深潜器?”二叔愣了,“咱们那台‘海龙-III’,最大深度就一千五百米,而且没人在下面操作,能看清啥?” “能看多少是多少。”林枫说,“总比瞎猜强。” “太危险了。”李伯摇头,“晚上作业,万一设备故障,或者被对方发现……” “所以要做准备。”林枫看向苏晚晴,“苏技术员,深潜器的操作,你熟悉吗?” “培训过。”苏晚晴点头,“但实际操作经验不多。” “我跟你一起。”林枫说,“控制系统在船上,咱俩配合。” 他又看向其他人:“船上的灯光要控制,能不开的就不开。无线电保持静默,非必要不通话。所有人都要打起精神,眼睛放亮。” “明白!” 散会后,林枫最后一个离开船长室。他走到甲板上,天已经全黑了。没有月亮,星星很多,密密麻麻地铺在头顶,像撒了一把碎钻。 海面很暗,只有船自身的航向灯在微弱地亮着。远处,那艘白船的灯光也变成了几个小点,在黑暗中浮动。 林枫靠在栏杆上,闭上眼睛。 系统界面再次展开。他启动【环境模拟】功能,输入当前的气象数据、海流数据、船只参数…… 视野里,出现了一个虚拟的海面。白沙号、两艘拖网渔船、远处的白船,都以光点的形式显示在三维图上。系统开始计算,模拟未来十二小时的海况变化、船只可能移动的轨迹、对方监视的盲区…… 一条绿色的虚线慢慢浮现——那是系统推荐的最佳探查路径。迂回,隐蔽,利用海底地形的掩护,在对方雷达和声呐的间歇期穿插。 成功率:67%。 不算高,但可以一试。 林枫睁开眼,深吸了一口带着咸味的夜风。 就在这时,雷达屏幕突然闪烁。负责值班的船员喊了一声:“林总!有情况!” 林枫冲进驾驶舱。 雷达屏幕上,除了那个一直跟着的白船光点,又出现了两个新的光点——从东南方向来,速度很快,看样子也是朝这片海域来。 其中一个光点很大,雷达反射面很宽,像艘……工程船。 林枫盯着屏幕,心脏慢慢沉下去。 “涅柔斯”的援兵,来了。 而且来得比他想的快。 他看了一眼系统界面里那条绿色的探查路径,又看看雷达上正在逼近的两个新光点。 三天。 原本说好三天的缓冲期,现在看来,可能连一天都没有了。 他拿起通话器,按下全船广播的按钮:“所有人注意,准备应对。游戏……要升级了。” 海神的獠牙 天快亮的时候,那两艘新来的船到了。 先到的是那艘大的,七十多米长,灰蓝色船身,上层建筑方正正,后甲板立着巨大的A型吊架,还有个月池。那是专门放深潜设备的口子。船身侧面用白漆刷着一行字:“OCEAN ENGINEER”(海洋工程师),底下还有一串模糊的注册号。 接着是另一艘小些的,四十米左右,但船型细长,速度很快,绕着大船转了两圈才停下。 两艘船都关着航行灯,如同两道黎明时分的阴影,浮在青灰色的海面上。 林枫在驾驶舱,望远镜举在眼前。天还没完全亮,看不太真切。但他知道,对面要来真的了。 之前那艘“海洋勘探者”还有点科研船的样子。现在来的这两艘,特别是那艘大的:那吊架,那月池,那厚重的船壳——明显是海底石油或者矿物作业用的,浑身上下透着股工业化的冷硬。 “他们……要干啥?”二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有点发颤。 “准备干活。”林枫放下望远镜,“告诉咱们的人,该吃早饭吃早饭,该检查设备检查设备。别慌,慌就给人家看笑话了。” “可是……” “没事的。”林枫转过身来看着二叔,“咱们手续齐全,在公海合法作业。他们能把咱们怎么着?” 但驾驶舱里的气氛还是绷紧了。 雷达屏幕上,三个光点呈三角形分布,把“白沙号”和两艘拖网渔船围在了中间。距离都在三到五海里,不远不近,刚好在视线范围内。 早上七点,太阳才跳出海平面,公共频道的无线电响了。 这次不是陈文浩的声音,而是一个说英语的女声,口音很正,像广播员:“白沙号及附属船只,这里是‘海洋工程师号’。现在发布通告。” 驾驶舱里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苏晚晴拿着记录本,笔尖悬在纸上。顾晓蔓也挤了进来,手里握着录音机——她昨晚连夜把采访用的磁带录音机改成了能录无线电的。 女声继续,语气平稳得像在读稿:“根据国际海洋法公约及相关惯例,我公司在该海域享有基于早期勘探活动的优先权益。现正式要求贵方船队,在今日12时前,停止一切作业,并向北撤离至少二十海里。否则,我方将不得不采取必要措施,以维护合法权益。” 通告念了两遍,然后频道里只剩下电流声。 林枫没立刻回话。他点了一支烟。虽然平时他几乎不抽,但这时候需要点东西让手稳下来。 烟抽到一半,他按下通话键。 “海洋工程师号,这里是白沙号船长林枫。”他用英语回答,语速不快,“贵方所谓‘优先权益’,我方不予承认。该海域为公海,根据《联合国海洋法公约》,所有国家船只享有航行与捕捞自由。我方作业合法合规,无撤离理由。” 顿了顿,他又加了一句:“希望贵方尊重国际法与航海惯例,避免不必要的误解与冲突。” 说完,他松开按键。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换了一个男声,低沉,英语带着某种口音:“Captain. Lin,我们不是来讨论法律的。我们是来工作的。你们的船,你们的设备,在这里很不合适。” 对方也不装了。 “合不合适,不是贵方说了算。”林枫的声音冷了下来。 “好,”那个男声说,“对此我们只能表示遗憾。” 通话结束。 驾驶舱里一片安静。只有雷达屏幕的扫描线在转,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他们……真要动手?”李伯咽了口唾沫。 “看他们敢不敢。”林枫把烟掐灭,“通知下去,所有船靠拢,组成编队。拖网收起来,准备机动。” 命令传下去。两艘拖网渔船开始向“白沙号”靠拢,三艘船形成一个紧凑的三角阵型。拖网被收起,甲板清空,船员们都进了舱,只留必要的瞭望人员。 上午十一点,距离“涅柔斯”规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那边有了动作。 那艘小些的快船放下了两艘硬壳充气艇,每艘艇上坐着四个人,都穿着黑色防水服,戴着墨镜。艇尾挂着大马力的外挂机,一启动就窜出去,在海面上划出两条白浪。 目标明确——直冲“白沙号”而来。 “他们要撞船?!”二叔惊呼。 “不会。”林枫盯着那两艘小艇,“撞船是大事,国际事件,他们不敢。但他们可以……逼咱们就范。” 果然,小艇在距离“白沙号”约一百米时突然转向,一左一右,贴着船舷外侧高速掠过。最近的时候,距离不超过二十米。小艇掀起的浪涌拍在船身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艇上的人抬头看着“白沙号”,墨镜遮住了眼睛,但嘴角那抹笑,看得清清楚楚。 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王八蛋!”一个年轻船员忍不住骂出声。 “闭嘴。”林枫呵斥,“稳住!” 他感觉到了所有人投在他身上的灼热目光。林枫心里清楚,赵首长的支援需要时间,眼前这一关,只有靠自己。 他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脑海。 【龙王声呐系统·全功率启动】 【深度扫描:最大范围】 【海底地形建模:加速】 【洋流数据分析:实时】 视野里,整片海域的三维图像飞速构建。水深、地形、暗流方向、海底底质……所有数据像瀑布一样流淌。系统在零点几秒内就完成了对周边十海里海底的全面扫描。 找到了。 在“白沙号”左舷约八百米处,海底有一片隆起的水下礁盘。不大,但足够尖锐。深度从六十米突然抬升到二十五米,像一把藏在海里的钝刀。 更关键的是,根据系统对洋流的实时分析,此刻有一股较强的暗流正从那片礁盘方向流来,方向恰好朝向“涅柔斯”小艇的来路。 林枫睁开眼睛,语速飞快:“左满舵!航向转至285度!速度提到8节!” 舵手愣了一下,但立刻执行。白沙号船身猛地向左倾斜,在海面上划出一道弧线。 “拖网渔船跟上!保持三角队形!” 三艘船同时转向,朝那片水下礁盘的方向驶去。 那两艘小艇显然没料到这个变化,迟疑了一下,也跟着调整方向,继续咬上来。但他们没发现,白沙号船队正在把他们引向一片危险的水域。 距离礁盘还有五百米。 林枫盯着系统界面里的洋流数据。暗流速度:每秒0.8米,不算快,但足够影响小艇的操控。 三百米。 小艇上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速度慢了下来。其中一艘艇上有人举起望远镜,朝海面观察。 二百米。 “减速到5节!”林枫下令,“保持航向!” 白沙号速度降下来,几乎是在海面上飘行。这个速度,这个航向,在洋流推动下,船队正缓缓从礁盘的上风向通过。 而两艘小艇,为了保持追击姿态,不得不从下风向接近——那里,暗流更强,海面下有不易察觉的乱流。 第一艘小艇先中招。 在距离白沙号约一百五十米时,艇身突然剧烈摇晃起来。驾驶员显然没预料到这股乱流,连忙调整方向,但已经晚了。小艇像喝醉了一样在海面上打转,艇上的人被晃得东倒西歪。 第二艘小艇见状减速,想绕开乱流区。但林枫怎么可能给他们机会。 “右舵十五度!横切过去!” 白沙号再次转向,船身横在小艇的规避路线上。这个位置,刚好把对方逼进了另一股更强的暗流区。 “砰!” 第二艘小艇的船艏猛地一沉,整个艇几乎被水流抬起来,又重重落下。外挂机发出刺耳的尖叫,螺旋桨露出水面空转,接着又砸回海里。 两艘小艇彻底失去了控制,在海面上徒劳地打转。艇上的人抓着扶手,墨镜都歪了,刚才那副嚣张模样荡然无存。 “漂亮!”二叔在驾驶舱里挥拳。 但林枫没放松。他盯着远处那艘“海洋工程师号”。对方甲板上,更多的人影在跑动。吊架又开始转动,上面挂着一个黑色的、流线型的金属物体。 “那是……水下推进器?”苏晚晴举起望远镜,“带摄像头的,可能是用来近距离侦察或者……干扰的设备。” 果然,那个黑色物体被放入水中,很快消失在深蓝色的海水里。 系统警报立刻响起: 【检测到高速水下目标接近】 【距离:800米,深度:15米】 【速度:12节】 林枫深吸一口气。来硬的了。 “启动主动声呐,脉冲模式,对准那个目标!”他下令。 “林总,主动声呐会暴露我们的精确位置……” “管不了那么多了!照做!” 白沙号的船底,声呐换能器发出一串强烈的声波脉冲。这些声波在海水中传播,撞上那个高速接近的水下目标,又反射回来。 屏幕上出现一个清晰的光点。 但那东西没停,反而加速了。 “它在绕圈!”声呐员喊道,“想干扰我们的声呐!” “让它绕。”林枫盯着屏幕,“二叔,准备释放噪音发生器。” “噪音发生器?咱们哪有那东西……” “有。”林枫从柜子里拿出几个金属罐子——这是他自己改装的,里面是压缩空气和震动马达,能制造宽频噪音,干扰水下声学设备,“扔到左舷五十米处,每隔二十秒扔一个。” 二叔虽然不明白原理,但执行得很利索。三个金属罐子被扔下海,很快,水下传来沉闷的嗡嗡声。 那个高速移动的光点明显迟疑了。声学干扰让它失去了精确的目标定位,开始在原地打转。 但好景不长。 “林总!又有一个目标!从深水上来了!”声呐员的声音带着惊恐。 屏幕上,另一个光点从三百米深度快速上浮,速度更快。 林枫的心沉了下去。一个在水面附近干扰,一个从深水偷袭,这是标准的战术配合。“涅柔斯”这帮人,根本不是什么商业公司,他们的手段完全是军事化的。 怎么办? 硬拼?白沙号的设备根本对抗不了专业的水下推进器。 撤退?那这片海就等于拱手让人。 雷达屏幕边缘,突然出现一个新的光点。 从西北方向来,速度很快。 “有船!”雷达员喊了一声。 所有人都凑过去看。那个光点越来越大,雷达反射面显示——不小,至少是千吨级的船。 “是……是咱们的船吗?”李伯声音发颤。 林枫没说话,抓起望远镜冲到舷窗边。 海平面上,一个黑点渐渐变成船影。白色船身,上层建筑方正,船艏翘起…… 他看到了船身上的字。 “海警”! 两个红色大字,在阳光下刺眼。 “是咱们的海警船!”二叔激动得声音都变了。 驾驶舱里爆出一阵低低的欢呼。几个年轻船员忍不住击掌。 林枫长长吐出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湿透了。 海警船全速驶来,船艏劈开白浪,气势十足。船身侧面的编号清晰可见:中国海警3301。 对方显然也发现了。那两艘小艇立刻掉头,朝“海洋工程师号”开去。甲板上忙碌的人影也停下了动作,都扭头看向这边。 公共频道里,无线电又响了。还是那个北欧口音的男声,但这次语气明显不一样了:“中国海警船,这里是‘海洋工程师号’。我们在国际海域进行合法作业,请表明你们的意图。” 海警船那边,一个沉稳的男声用中英文双语回复:“中国海警3301,正在该海域执行例行巡逻任务。请各方船只遵守国际海事法规,保持安全距离,避免危险行为。重复,避免危险行为。” 这话说得不软不硬,但意思很明白——我在这儿看着呢,都老实点。 “海洋工程师号”沉默了几秒,然后回复:“明白。我们会保持安全距离。” 通话结束。 海警船在距离“白沙号”约一海里处停下,横在“白沙号”和“涅柔斯”船队之间。船艏那门水炮虽然盖着帆布,但轮廓清晰可见。 局势瞬间逆转。 刚才还咄咄逼人的两艘小艇,现在老老实实停在大船旁边。那艘“海洋工程师号”的吊架也停了,甲板上的人该散的散,只留几个瞭望的。 林枫拿起通话器,按下按键:“海警3301,这里是白沙号。感谢支援。” “应该的。”那边回复,“请继续正常作业,注意安全。” “明白。” 林枫放下通话器,转身看着驾驶舱里的人。大家都看着他,眼神里有激动,有释然,也有后怕。 “都看到了。”林枫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在海上,靠的是实力,也是道理。咱们有道理,国家有实力,就不怕任何妖魔鬼怪。” 他顿了顿:“但现在,该干活还得干活。李伯,准备下网。二叔,检查设备。苏技术员,继续你的分析。顾记者……该拍啥拍啥。” 众人轰然应诺,各自散开。 甲板上重新忙碌起来。渔网下水,绞盘转动,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平常。 但林枫知道,不一样了。 他走到驾驶舱外的走廊,靠在栏杆上。远处,那艘“海洋工程师号”的驾驶台外,出现了一个人影。 距离太远,看不清脸,但能看到那人穿着深色夹克,戴着墨镜,身姿笔挺。他站在那里,没有拿望远镜,但林枫能感觉到——对方在看他。 两人隔着两海里的海面,隔着晨雾未散尽的空气,无声对视。 几秒钟后,那人转身,消失在驾驶台里。 林枫收回目光,看向脚下的海水。 深蓝,望不到底。 他知道,今天这关算是过了。但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涅柔斯”不会就这么算了。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这片深蓝之下,赶在所有人前面,找到那些“石头”真正的秘密。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块从昨晚就一直带着的锰结核碎块。 坚硬,冰凉。 像这片海,也像这场刚刚开始的较量。 妹妹的警告 海警船来了,局势就变了。 就像两个小孩打架,突然来了个大人站在旁边盯着,再嚣张的那个也得收敛。那艘“海洋工程师”的吊架停了,小艇收了,甲板上的人也散了,只留几个瞭望的站在船舷边,远远朝这边望。 但林枫知道,这不是结束。 “涅柔斯”那种组织,花几百万美元把船开到南海,不可能因为一艘海警船就真撤了。他们现在退一步,只是在等,等更好的时机,或者等更硬的底气。 “白沙号”甲板上,船员们重新忙碌起来。渔网下水,绞盘转动,看起来又像一支普通的远洋捕捞船队。但每个人动作里都多了份警惕,眼睛时不时瞟向远处那两艘白船。 林枫走进驾驶舱,关上门。 他需要理清思路。 系统界面在脑海里展开,三维海图上,几个关键点标得清清楚楚:那个12.7赫兹的异常信号源、昨天捞到锰结核的位置、还有刚才避入的那片海底峡谷的入口。 这些点之间,隐约有条线。 但不是他画的。是系统根据地形、洋流、地质数据,用概率模型推算出来的——如果真有矿带,最可能分布在哪个区域。 那片区域不大,约莫二十平方公里,形状像片散落的枫叶,中心位置就在异常信号源附近。 巧合吗? 林枫不觉得。 “林总。”对讲机里传来苏晚晴的声音,“样本初步分析完成了,您现在方便吗?” “马上来。” 实验室里,那块从岩壁上取下的结壳样本放在分析台上。旁边摊着记录本,上面写满了数据和化学符号。 苏晚晴指着其中一行:“钴含量0.53%,比昨天捞到的碎块还高。而且镍和铜的比例也很特别,这种组合……在陆地矿里很少见。” “说明什么?” “说明形成环境很特殊。”苏晚晴推了推眼镜,“深海锰结核的金属来源,主要是海水中的溶解物质慢慢沉淀。但这么高的钴含量,可能需要特殊的地质条件,比如海底热液活动,或者高压、富集的局部环境。” 她顿了顿:“而且这块结壳的层理结构显示,它是长期、稳定地形成的,可能持续了几万年甚至更久。” 林枫盯着那块黑色的石头。几万年,人类文明才多少年?这东西躺在海底,看着人类从石器时代走到现代,无数次朝代崛起又衰落。 人,现在要把它开采出来。 “如果……”林枫缓缓开口,“如果这片海底真有大规模的矿层,以现在的技术,能开采吗?” 苏晚晴想了想:“国际上有些研究,但都停留在实验阶段。水深一千米以上,压力大,环境复杂,采矿成本极高。除非……矿的价值足够高,或者技术有突破。” “或者,”林枫补充,“有人觉得值得为它冒险。”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对方的意思。 “涅柔斯”敢来,就说明他们要么有技术底气,要么有足够的利益驱动。 或者,两者都有。 下午三点,加密电台收到新消息。 不是赵首长那边,是林晴。 信号经过几次中转,声音有些失真,但妹妹的语气林枫一听就认得出——那种带着兴奋又强装镇定的调子,从小就这样。 “哥,你们传回来的数据,我拜托导师用学校的计算机分析了。” 华南海洋大学有台进口的IBM小型机,这在80年代末是顶尖设备。林晴的导师是海洋地质领域的权威,能接触到这些资源。 “导师说,那个12.7赫兹的信号特征很特别。他调阅了国际上公开的深海研究资料,发现类似信号在少数几个海域也有记录——都是已知有大型多金属结核矿床的区域。” 林枫握紧了话筒。 “但有个问题,”林晴继续说,“那些区域的信号频率都在15赫兹以上,而且不稳定。你们这个信号太规律了,规律得……不像纯自然现象。” 她停了一下,似乎在翻笔记。 “导师有个猜测,但他说需要更多证据。他说,如果海底存在某种高压、富集稀有气体,比如有氦气的特殊地质构造,这种构造会产生稳定的低频共振。而且,这种构造往往像‘聚宝盆’,会把周围海水中的金属离子吸附、富集,形成高品位矿床。” 林枫脑子里嗡的一声。 聚宝盆。 “还有,”林晴声音压低了些,“导师私下跟我说,这种构造因为声学特性特殊,在军事上也有价值。如果位置和深度合适,可以作为……潜艇的天然隐蔽所和活动区。冷战时期,有些国家专门找过这种地方。” 潜艇。 林枫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如果只是为了矿,“涅柔斯”可能还只是商业竞争。但如果涉及潜艇活动区、涉及水下战略安全…… 事情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哥,”林晴最后说,“你们要小心。导师说,国际上盯这种地方的不只是矿业公司,有些背景复杂的‘科研机构’也在找。他们可能……不只想挖矿。” 通话结束。 林枫坐在电台前,很久没动。 实验室的窗户透进下午的阳光,在海图桌上投下一片亮斑。灰尘在光柱里缓缓飞舞,像深海里的浮游生物。 门被轻轻推开,顾晓蔓探头进来:“林总,晚饭好了。二叔炖了鱼汤……” 她话没说完,看到林枫的表情,停住了。 “怎么了?”她走进来,关上门。 林枫抬起头,看着她。这个女记者跟船快一周了,晒黑了些,杏圆的眼睛却更显明亮了,带着记者特有的好奇和敏锐。 “顾记者,”他忽然问,“如果你发现一个故事,牵涉的层面很敏感,有可能不能写出来,你怎么办?” 顾晓蔓愣了一下,然后认真想了想。 “那就不写。”她说,“但我还是会把它记下来。不是为发表,是为……为有一天,也许有人需要知道真相的时候,这些记录还在。” 林枫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姑娘不只是个想挖新闻的记者。她心里有杆秤。 “谢谢。”他说。 “谢什么?” “谢你懂分寸。” 顾晓蔓笑了,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其实我爸妈都是教师,从小教我,有些事知道比说出来重要。”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实验室里只有仪器的轻微嗡鸣。 “林总,”顾晓蔓轻声说,“您是不是……压力很大?” 林枫没否认。 “其实大家都看出来了。”顾晓蔓说,“从‘涅柔斯’的船出现,您就没怎么笑过。但今天您指挥船队应对,还有刚才海警船来的时候……我觉得您特别稳。好像不管多大事,您心里都有底。” “我没底。”林枫实话实说,“只是不能慌。我一慌,全船的人都得慌。” “那您现在有底了吗?” 林枫看向窗外。海面上,那艘海警船还停在那里,白色的船身在夕阳下泛着金光。更远处,“涅柔斯”的两艘船像两个灰点。 “有一点了。”他说,“至少知道,咱们不是孤军奋战。” “还有,”林枫向着顾晓蔓笑了笑:“别叫我‘您’了,我才二十二。” 她也给了他一个微笑。 晚饭后,林枫召集核心人员开了个小会。 还是船长室,还是那几个人,但气氛比昨天凝重。 林枫把林晴的分析简要说了——没说潜艇那段,只说那种地质构造可能意味着更大规模的矿藏。 “所以,”李伯眼睛发亮,“咱们可能……撞上大矿了?” “有可能。”林枫说,“但越是大矿,盯的人越多。‘涅柔斯’不会罢休,今天退一步,明天可能换种方式再来。” “那咱们怎么办?”二叔问。 林枫看向苏晚晴:“苏技术员,如果咱们要在这片海域进行更详细的探查,需要什么?” 苏晚晴想了想:“首先需要更精确的地形数据,特别是海底表面的详细地貌。其次需要多点取样,了解矿藏的分布范围、厚度、品位变化。最好还能有一些原位测试数据……” 她说了一堆专业术语,最后总结:“这些需要专业的深海调查设备,比如多波束声呐、重力取样管、原位测试仪。咱们船上……只有基础的声呐和抓斗采样器。” “如果只用现有设备呢?”林枫问。 “那只能做非常初步的探查,数据粗糙,误差大。”苏晚晴顿了顿,“而且需要时间,至少要在这一带停留一两周,系统作业。” 一两周。 “涅柔斯”会给这个时间吗?海警船会一直在这儿吗? 林枫手指在海图上轻轻敲着。图上的那片“枫叶”区域,在暮色里显得格外神秘。 “先做能做的。”他最终决定,“明天开始,以捕鱼为掩护,在这一带进行加密网格作业。不追求渔获,重点是用声呐扫海底地形,遇到可疑区域就取样。” “那‘涅柔斯’那边……” “海警船在,他们不敢明着来。”林枫说,“但暗地里肯定会监视。所以咱们的作业要看起来正常——下网,拖网,起网,该有的步骤一样不少。只是在不起眼的地方,多加些‘小动作’。” 他看向众人:“都明白吗?” “明白!” 散会后,林枫最后一个离开。他走到甲板上,天已经全黑了。没有月亮,星星很密,银河像一条淡白的带子横过天际。 海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 他靠着栏杆,从口袋里掏出那块锰结核碎块。在星光下,它只是个黑色的轮廓,看不清细节。 但林枫知道它是什么。 是钥匙。 是打开深海秘密的钥匙,也是打开未来大门的钥匙。 他握紧石头,看向南方深沉的夜空。 远处,“涅柔斯”的船上亮着几盏灯,像野兽的眼睛,在黑暗里静静盯着。 更远处,海警船的轮廓融在夜色里,看不真切,但知道它在那里,心里就踏实。 林枫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咸味的空气,转身回舱。 明天,探查开始。 双线探查,水下较量一触即发! 晨光刺破南海的薄雾,海平面尽头驶来一道灰蓝色剪影。 船身侧面“探索一号”四个白色大字格外醒目,桅杆上的五星红旗猎猎作响,与“白沙号”及两艘拖网渔船组成的小编队遥相呼应。 这是国家海洋局的综合调查船,吨位比“白沙号”足大两倍。 甲板上整齐排列着声呐阵列、采样绞车和气象观测设备,专业感拉满。 靠近后,接驳梯搭在两船之间。苏晚晴背着帆布包,攥着厚厚的数据记录本,脚步轻快地登上“探索一号”。 “林总,设备参数已同步给‘探索一号’实验室。”她站在接驳梯中段回头,清冷的脸上带着笃定,眼镜片反射着晨光。 “接下来我会按计划开展水文地质勘探,把‘涅柔斯’的注意力都引过来。你行动注意安全,深潜数据记得加密留存。” 林枫倚在“白沙号”栏杆上点头。身后,二叔和李伯正指挥船员假装整理渔网,实则紧盯着不远处的“涅柔斯”船队。 那艘庞大的工程船仍在原地游弋,驾驶台处,戴墨镜的白人“船长”身影隐约可见,显然在死盯我方动向。 “放心去,这边有我们。”林枫声音压得低,“遇到异常就用预设频道联系,别硬撑。” 苏晚晴颔首,转身钻进“探索一号”船舱。 片刻后,“探索一号”的绞车缓缓转动,探测仪器被拖入海中。甲板上科研人员来回忙碌,摄像机、记录仪齐上阵,一副大张旗鼓搞科考的模样。 果然,“涅柔斯”工程船开始缓慢靠近,甲板上也架起了长焦设备,注意力彻底被这波公开操作吸引。 入夜,南海天气骤变。细碎雨雾裹着咸湿海风扑在船舷,能见度不足百米。 海浪拍击船身的声响比白日更沉,恰好成了最好的掩护。 “白沙号”船舱内,林枫正与“探索一号”派来的周参谋相对而坐。桌上摊着泛黄的纸质海图,一个精准坐标被红铅笔圈出。 “周参谋,‘探索一号’那边的动静够大吗?”林枫指尖点在坐标上,那里距离当前锚地十五海里,正是系统锁定的疑似矿源位置。 周参谋指尖敲击海图,声音低沉:“放心,苏技术员已启动浅层地质探测,故意把范围往西北偏了三海里。” “‘涅柔斯’的船一直跟着‘探索一号’,暂时没察觉这边的动作。海警船也会在东侧巡航放哨。”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枫脸上:“‘海龙-III’最大下潜一千五百米,对付八百米海域足够。但操作必须快,凌晨三点前务必返航,不能留任何痕迹。” “明白。”林枫起身,掀开船舱门看向甲板。 雨雾中,李伯正带着两名可靠船员检查深潜器吊臂。“二叔已经安排好了,留三个人守船,其他人都去机舱和控制室待命。” “全程关闭非必要雷达,只用目视和系统导航。” 周参谋跟着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上级信得过你,也信得过‘白沙号’。记住,样本比什么都重要,实在不行就弃潜保人,安全第一。” 凌晨一点,“白沙号”悄悄解开锚链,引擎调至最低功率。 它像一条沉默的鱼,借着雨雾掩护缓缓脱离编队。船身几乎无声,只有螺旋桨划破海浪的细微动静,被雨声和海浪彻底掩盖。 林枫站在驾驶台,眼前系统界面亮起淡蓝微光。【环境模拟】模块实时生成海况图,标注着海浪、水流,甚至“涅柔斯”船队的实时位置。 “距离目标坐标还有八海里,水流平稳,无异常船只。”二叔握着舵盘,眼神锐利地盯着前方模糊海面。 他手里的对讲机保持静默,全程靠手势与船员交流。 林枫点头,转身走进下层控制室。这里是临时改造的深潜操作间。 国产“海龙-III”无人深潜器被固定在甲板吊臂下,通体银灰,身形细长。头部装着摄像头和激光扫描设备,尾部推进器泛着冷光。 操作台上布满按键仪表,绿色指示灯不停闪烁,屏幕上跳动着深潜器的各项参数。 “深潜器电量满格,机械臂正常,耐压舱密封完好。”船员逐一汇报,将操作手柄递给林枫。 林枫坐下,指尖握住冰凉的操作手柄,目光落在系统的三维地形导航图上。 图中清晰标注着海底沟壑、海脊,甚至细小礁石——这是系统前期扫描生成的精准地图,比“海龙-III”自带声呐导航更细致。 “启动吊臂,将深潜器放入水中。”他沉声下令。 吊臂缓缓转动,深潜器被平稳放入海中,溅起的水花在雨雾里转瞬即逝。 林枫按下启动键,深潜器尾部推进器运转。屏幕上的深度数值稳步攀升:10米、50米、100米…… 海水从浅蓝渐变为墨黑,只剩深潜器的探照灯射出两道光柱,照亮前方幽深海域。 “深度300米,水流速度0.8节,无障碍物。”林枫紧盯着屏幕,左手微调方向,右手操控推进器功率。 系统【障碍规避】模块不停发出提示音,帮他避开黑暗中的礁石与海沟。 他曾操作过近海小型潜航器,但深海的未知感截然不同,每一次水流变化都可能偏航,每一块礁石都暗藏风险。 李伯端着一杯热水走进来,轻轻放在桌边,压低声音:“外面雨又大了些,‘涅柔斯’的船还在跟着‘探索一号’,没发现我们这边的动静。” 林枫点头,目光始终未离屏幕。此时深度已达600米。 探照灯范围内,稀疏的深海鱼群掠过,海床上覆盖着厚厚的沉积物,偶尔有珊瑚礁和黑色岩石突兀露出。 系统界面突然弹出提示:【目标坐标已抵达,深度780米,下方为平缓海床,疑似存在锰结核富集区】。 “减速,下潜至800米,启动激光扫描。”林枫调整操作,深潜器缓缓下降。 探照灯将下方海床照得一清二楚,散落着不少大小不一的黑色块状物,正是锰结核的典型形态。 其中一块拳头大小的结核格外显眼,表面光滑,泛着暗灰光泽,周围还附着着细小海洋生物。 “锁定目标样本,启动机械臂。”林枫屏住呼吸,操控机械臂缓缓伸出。 深潜器摄像头将结核细节传回屏幕,机械爪精准对准,轻轻合拢。 触感反馈显示抓取稳定,他慢慢收回机械臂,将样本送入耐压舱,密封锁死。 “样本采集完成,准备返航。”林枫松了口气,指尖刚要按下上升键。 突然,系统界面弹出刺眼的红色警报,刺耳的蜂鸣声在控制室内炸开。 【警告!检测到不明水下航行器(UUV)接近!】 【方位:东南偏东30度,距离1.2海里,速度12节】 【型号未知,携带机械手与声呐阵列,来源方向:涅柔斯工程船】 【方位:东南偏东30度,距离1.2海里,速度12节!】 【型号未知,携带机械手与声呐阵列,来源方向:涅柔斯工程船!】 屏幕右侧弹出小窗口,一个细长黑影快速逼近,轮廓与“海龙-III”相似,却更窄,推进器尾流也更隐蔽。 显然,对方早有防备,派了无人潜航器暗中巡逻,恰好撞破了他们的取样操作。 李伯脸色骤沉,抓起对讲机就要通知甲板船员,却被林枫抬手拦住。 林枫眼神格外冷静,指尖飞快操作,将深潜器功率调至最大,同时启动系统【噪音屏蔽】辅助功能,尽可能降低声响。 “别声张,先看看对方的意图。”林枫盯着屏幕上逼近的黑影,声音沉稳,“他们还没确认我们的位置,现在上升只会暴露目标。” 雨雾笼罩的南海深处,两条黑影在黑暗中交错逼近。 “海龙-III”贴着海床快速移动,试图借礁石掩护躲避追踪。那艘不明UUV则紧追不舍,声呐信号像一张网,在周边反复扫描。 控制室内,警报声持续作响。林枫指尖死死攥着操作手柄,目光如炬地盯着屏幕上不断缩小的距离数值。 一场无声的水下追逐,已然拉开序幕。 水下暗战 警报声刺破控制室的寂静,尖锐得让人耳膜发紧。 屏幕上,不明 UUV的影子越来越近,声呐扫描的波纹像密集的鼓点,敲得人心头发麻。 突然,操控台剧烈抖动,指针疯狂摇摆——UUV启动了近距离声波干扰! “妈的!仪器快失控了!”船员死死按住操作杆,额头上全是冷汗。 “稳住!”林枫低吼,指尖按在系统激活键上。 淡蓝色的辅助界面瞬间覆盖屏幕,紊乱的数据流快速规整,【抗干扰模块】自动校准参数,摇摆的指针渐渐平稳。 刚才扫描标记的海脊裂缝,是唯一的生机。 “深潜器转向!目标海脊裂缝!最大功率推进!” 指尖猛推操作杆,“海龙- III”尾部喷出一道白色水流,像离弦之箭冲出去。 UUV紧咬不放,探照灯的光柱已经罩住潜航器尾翼,尾部突然伸出折叠式机械爪,寒光闪闪,朝着耐压舱抓来! “左偏三度!贴紧礁石!” 林枫眼神如电,操控深潜器极限侧身,机械爪擦着舱体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金属划痕。 声呐信号几乎贴在“海龙- III”尾部,死亡气息扑面而来。 “还有三十米!裂缝入口就在前方!”船员嘶吼着报数。 林枫牙关紧咬,双手飞快调整方向,深潜器像条灵活的鳗鱼,硬生生钻进狭窄的裂缝。 礁石摩擦外壳的刺耳声响此起彼伏,姿态传感器的数值剧烈跳动,随时可能报警。 UUV来不及转向,“哐当”一声撞在裂缝入口的礁石上。 它体型比“海龙- III”宽出半尺,被死死卡在裂缝中段,进退不得。 但它没停,机械爪疯狂挥舞,试图扒开礁石,同时持续发射声波干扰,操控台再次嗡嗡作响。 “卡住了!”李伯扒着控制室窗口,激动得声音发颤。 林枫却眼神凝重:“没彻底解决,它还能发求救信号!” 他目光落在“切割辅助”按钮上——这是“海龙- III”的应急功能, 配合龙王声纳系统【水下焊接/切割辅助】的毫米级定位,足够精准破敌。 “启动切割工具!先切推进器导管!” 林枫声音冷得像冰,指尖在操作盘上飞快敲击。 机械臂在狭窄裂缝中艰难调整角度,切割刀头亮起暗红色红光。 UUV似乎察觉危险,机械爪突然转向,朝着机械臂抓来,差点缠住刀头。 “回撤半米,绕后攻击!” 林枫手腕急转,机械臂猛地缩回,绕到 UUV侧面,切割刀头精准抵在推进器导管上。 “咔嚓”一声轻响,金属导管被切断,推进器瞬间停转,只剩下徒劳的空转声。 “再切通讯天线!” 林枫没给对方喘息机会,机械臂转向 UUV顶部,细长的通讯天线应声而断,像根断枝漂浮在海水中。 UUV彻底成了无头苍蝇,卡在裂缝里一动不动。 “搞定!立刻撤离!按预定路线上升!” 林枫操控“海龙- III”从裂缝另一侧的窄口钻出去,沿着海床快速上升。 探照灯扫过之处,再无其他黑影,只有稀疏的深海鱼群惊惶逃窜。 四十分钟后,“海龙- III”顺利浮出水面。 甲板上的船员早已准备就绪,吊臂稳稳将潜航器吊上船。 林枫亲自上前,拧开耐压舱的密封锁。 深灰色的锰结核躺在舱内,表面光滑,带着深海特有的冰凉触感,正是刚才采集的样本。 他俯身检查,突然愣住。 锰结核底部,粘着一簇细小的幽蓝色物质,呈枝晶状,像凝结的冰花,却泛着金属光泽。 他用镊子小心翼翼取下,刚放进特制样本盒,系统界面突然爆起金光,刺耳的提示音响起: 【警告!检测到超稀有战略级矿物——高纯度钇铼复合物!】 【核心用途 1:下一代潜艇静音涂层原料,可使水下噪音降低 90%!】 【核心用途 2:高性能永磁电机关键组分,功率提升 300%,体积缩小三 分之二!】 【战略价值:顶级!关乎水下霸权!】 林枫的手猛地一顿,心脏狂跳——他瞬间想起妹妹林晴说的“潜艇隐蔽所”,这东西的价值,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 “这是什么?比黄金还金贵?”李伯凑过来,好奇地探头。 林枫迅速合上样本盒,眼神锐利如鹰:“比黄金金贵百倍!立刻封存,低温保存,任何人不许碰!” 船员不敢怠慢,赶紧将样本盒锁进特制的保温箱,外面裹上三层防潮油布。 “白沙号”缓缓掉头,朝着编队方向返航。 雨雾渐渐散去,天边泛起鱼肚白。 林枫站在甲板上,望着保温箱的方向,指尖攥得发白。 突然,系统界面弹出红色警报:【检测到 UUV残骸发出加密求救信号!已被 10海里外未知船只接收!】 他抬头看向漆黑的海面,涅柔斯的工程船灯火通明,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而更远处的深海里,似乎还有另一双眼睛,正透过黑暗盯着他们。 与此同时,涅柔斯工程船的控制室里,烟雾缭绕。 操作员盯着屏幕上消失的信号,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报告船长!UUV失联!最后位置在海脊裂缝,通讯被切断,推进器失效!” 墨镜船长猛地砸向桌面,搪瓷咖啡杯摔在地上碎裂:“中国人的潜航器怎么会这么灵活?他们怎么精准找到裂缝位置?” 他抓起加密短波电台的话筒,声音阴鸷得吓人:“立刻派第二艘 UUV过去!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找到他们的取样痕迹!” 旁边的副手犹豫着开口:“船长,海警船离我们只有五海里,贸然派 UUV,可能会暴露我们的真实目的……” “暴露也要去!”船长眼神猩红,“那片海域一定有我们要的战略资源,绝不能让中国人捷足先登!” 短波电台传来滋滋的电流声,第二艘 UUV的准备指令,迅速传向甲板。 船员们慌忙行动,吊臂缓缓转动,将另一台 UUV吊向海面。 船长走到舷边,望着“白沙号”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狠厉:“林先生,游戏才刚刚开始。” 林枫站在“白沙号”甲板上,冷风裹着咸湿的气息吹在脸上。 他知道,这块小小的蓝色物质,会让南海博弈彻底升级。 涅柔斯不会善罢甘休,而暗中的窥伺者,也已经动了。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 老专家颤抖:造隐形潜艇就靠它! “白沙号”归队时,“探索一号”的科考仍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林枫没耽误片刻,亲自提着保温箱,踩着摇晃的接驳梯登上“探索一号”。 苏晚晴早已在实验室门口等候,身边站着两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国内顶尖的地质和矿物学专家,是随“探索一号”紧急赶来的。 “样本带来了?”苏晚晴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期待,眼镜片反射着甲板上的晨光。 林枫点点头,将保温箱轻轻放在实验台上,小心翼翼地打开锁扣。 深灰色的锰结核和那簇幽蓝色物质,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是富钴锰结核!品相顶级!”老专家戴上橡胶手套,拿起放大镜凑近观察,“钴含量至少 0.5%,远超普通矿带的平均水平!” 另一位专家用石英探针轻轻触碰蓝色物质,眼神瞬间亮得惊人:“这伴生矿物绝非凡品,光泽和结晶形态都很特殊!” 实验室里,仪器启动的嗡鸣声此起彼伏。 光谱分析仪、质谱仪轮流上阵,数据一点点打印在专用记录纸上,墨迹还带着温热。 苏晚晴盯着纸上的元素峰值,手指飞快在笔记本上记录,脸色从平静逐渐变得震惊。 “钇!铼!还有镝!”她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纯度接近 100%,是天然形成的高纯度钇铼复合物!” 老专家猛地站起身,手里的放大镜差点掉在地上,手抖得厉害:“这不是普通矿产,是能改变水下战局的钥匙!” “用在潜艇静音涂层上,咱们的潜艇在海里就是‘隐形的’!” “以前美军的声呐能在 100海里外发现我们,现在 5海里内都未必能察觉!” “永磁电机用它,功率直接提升三倍,体积还能缩到原来的三分之一!” “潜艇能装更多武器和燃料,续航直接翻倍!”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每个人都被这颠覆性的价值震撼得说不出话。 林枫靠在墙角,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百感交集。 从五年前那个为了给妹妹治病、为了还债出海的穷小子,到如今手握国家战略资源的公司负责人,这条路走得太不容易。 他掏出加密短波电台,按下通话键:“这里是渔夫,发现超稀有战略资源——高纯度钇铼复合物,请求紧急评估!” 电波那头沉默了三秒,随即传来赵首长压抑着激动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样本数据立刻通过加密频道传输!保护好现场!中央已经连夜 开会,海军护卫舰从三亚出发,三小时后抵达你所在海域!” 林枫瞳孔一缩——护卫舰都动了,这资源的分量,远超他的想象! 就在林枫与赵首长通话结束,准备部署后续勘探任务时,系统界面突然弹出急促警报: 【警告!检测到未知 UUV靠近!距离 8海里,深度 50米!】 【信号特征匹配涅柔斯设备!轨迹偏移,信号暴露——疑似仓促下水导致故障!】 林枫心头一紧,立刻抓起电台:“护卫舰注意!东北方向 8海里,发现涅柔斯第二艘 UUV,设备故障,信号暴露!请求拦截!” “收到!立刻前往!”护卫舰的回应迅速而坚定。 甲板上的人都紧张起来,顾晓蔓举着相机,镜头对准东北方向的海面。 涅柔斯的 UUV显然出了岔子,原本隐蔽的潜航轨迹变得杂乱,系统显示它的通讯信号时断时续,像是推进系统也出了问题——显然是第一艘失联后仓促下水,没来得及做全面调试。 二十分钟后,护卫舰传来捷报:“UUV已成功截获!设备存在明显仓促改装痕迹,正在回收,准备拆解分析!” 林枫松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涅柔斯急了,这反而给了我方送上门的证据。 不到两个小时,新的指令通过短波电台传来,字字千钧: “第一,严格保密!所有接触样本人员签署保密协议,数据加密存档,严禁外泄;” “第二,‘白沙号’与‘探索一号’协同,扩大勘探范围,收集更多样本和分布数据;” “第三,海警船和海军护卫舰全面戒备,防止‘涅柔斯’采取极端行动;” “第四,专项拨款 100万,用于‘白沙号’设备升级,后续将调配最先进的深潜设备!” 赵首长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小林,你立了大功!国家不会亏待功臣,放手去干,你的后盾永远是国家!” 林枫攥紧电台话筒,指节发白,心里暖流涌动——这份重视,是责任,更是底气! 林枫刚部署好后续勘探任务,“涅柔斯”的船队就有了异动。 那艘庞大的工程船不再围着“探索一号”打转,而是朝着我方编队缓慢逼近,甲板上的人员往来匆匆,吊臂重新启动,炮口似有若无地对准“白沙号”,一副剑拔弩张的模样。 公共海事频道里,“涅柔斯”的“抗议声明”刺耳响起,带着浓浓的西方口音:“中国船队非法开采深海资源,破坏海洋环境,我方强烈抗议!” 他们还通过背后势力,向我国驻外机构递交了所谓的“投诉照会”。 国际上几家西方媒体已经开始跟风炒作,报纸上满是不实言论,污蔑我方“军事化勘探”。 “这帮家伙,真是贼喊捉贼!”李伯气得咬牙,手里的扳手差点砸在甲板上。 林枫冷笑一声:“他们察觉到了资源的价值,想靠舆论逼我们停手。” 当天晚上,林枫的加密短波电台突然收到一段隐蔽信号,经过密码本解码后,一行字迹出现在纸上: “林先生,您手中的资源价值连城,我们愿付出难以想象的财富和名誉,换取合作。” “单靠贵国技术,很难充分开发。我们能提供全套技术支持和全球销售渠道。” “三日内通过指定频率回复,否则后果自负。” 没有署名,但林枫一眼就猜到,是那个墨镜白人“船长”发来的。 威逼利诱,毫不掩饰。 林枫看着纸条,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当场掏出打火机,将纸条点燃,灰烬随风飘散在海里。 他对着电台话筒,冷冷回复:“痴心妄想。” 想策反他?简直是做梦! 麻烦接踵而至。 顾晓蔓匆匆找到林枫,脸色凝重地递过一个匿名包裹:“这是报社收到的,通过香港中转寄来的,没有寄件人。” 包裹里,是一盘磁带和一叠照片。 将磁带放进录音机,传出一段沙哑的英文:“这位中国‘渔民’企业家,与来历不明的外国勘探船关系微妙,其深海作业的真实目的,值得怀疑。” 照片都是“白沙号”与“涅柔斯”船只对峙时拍的,其中一张角度刁钻,恰好拍到林枫站在船头眺望“涅柔斯”工程船的画面,看起来像是在“传递信号”。 “这是污蔑!”顾晓蔓气得眼圈发红,“肯定是‘涅柔斯’搞的鬼,想离间你和国家的关系!” 林枫看着照片和转动的磁带,眼神越来越冷。 他拍了拍顾晓蔓的肩膀:“别担心,清者自清。” 随即,他让船员取出“探索一号”拍摄的录像带——里面记录着涅柔斯的小艇危险抵近、干扰我方作业的全过程,还有刚截获的 UUV照片、公开科考的纸质数据副本。 “这些是铁证,你带回报社,直接反击。”林枫语气坚定,“咱们不只会被动澄清,还要让他们身败名裂!” 顾晓蔓用力点头,小心翼翼收好录像带和数据副本,紧紧抱在怀里。 林枫走到甲板上,望着漆黑的海面。 “涅柔斯”的工程船就在不远处,灯火通明,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突然,系统界面弹出红色警报:【检测到新的水下信号!来自东北方向 20海里!】 【型号未知,非涅柔斯、非我方船只,疑似第三方势力潜航器!】 与此同时,“探索一号”的声呐操作员传来紧急消息:“林总!东北方 向发现不明船只轮廓,吨位不小,正在快速逼近!” 林枫瞳孔骤缩。 这片海,不止涅柔斯在抢! 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吹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不管是涅柔斯,还是暗中窥伺的第三方势力,想抢中国的战略资源,都得 先过他这关! 深海之下,还有更多秘密等待发掘。 而他的征途,才刚刚踏入真正的星辰大海。 舆论战,敌人使出离间计 清晨的阳光刚洒上“白沙号”甲板,负面消息就像潮水般涌来。 顾晓蔓拿着一张报纸,脸色煞白地冲进驾驶室:“林总!你看!” 这是一个南方小城市的八卦小报:头版标题刺眼夺目——《南海深海作业疑云:渔民企业家与境外势力勾结?》,配着那张角度刁钻的对峙照片,文字极尽抹黑之能事,把“白沙号”的合法勘探说成“非法开采”,把林枫的正常观察写成“传递信号”。 “官方媒体没有报道,但是这种小报在民间影响力绝对不容小觑,更何况香港几家报纸也转载了,还加了所谓的‘内部消息’,说咱们破坏深海环境。”顾晓蔓的声音带着急颤,“报社刚接到好多读者电话,问是不是真的。” 林枫接过报纸,指尖捏得发白。 这些报道逻辑漏洞百出,却抓着“民间公司”“境外勘探船”做文章,煽动性极强。不用想,肯定是涅柔斯通过香港空壳公司放出去的料。 “还有这个。”顾晓蔓掏出一盘磁带,“电台也收到了匿名投稿,内容和报纸大同小异,已经在几个地方台播出了。” 李伯在一旁气得跺脚:“这帮龟孙子!拿了我们截获的 UUV当证据,反过来咬我们一口!” 林枫没说话,转身走向“探索一号”的拆解实验室。 被护卫舰截获的涅柔斯第二艘 UUV,正被技术人员小心翼翼地拆解。外壳打开,里面的构造一目了然——仓促改装的痕迹明显,线路杂乱,部分零件甚至没固定牢。 “林总,有重大发现!”技术组长举着一个微型装置,“这是内置的窃听器,还藏了一张数据存储卡,里面有涅柔斯收集的‘白沙号’作业轨迹,和报纸上的‘证据’完全对得上!” 存储卡插进老式计算机,屏幕上跳出一串数据,时间、坐标、甚至林枫他们的作业频率,都被清晰记录。更关键的是,数据的上传时间,恰好是谣言扩散的前一天。 “铁证!这就是铁证!”技术组长激动地拍桌,“涅柔斯仓促下水 UUV,不仅没占到便宜,还把自己的罪证送来了!” 林枫紧绷的嘴角终于松动。这波反击的机会,来了。 就在这时,“探索一号”的声呐操作员突然跑来:“林总!东北方向 10海里,第三方势力的船又在徘徊,声呐扫描频率明显增加!” 林枫走到声呐室,屏幕上,那个陌生的船只轮廓一动不动,声呐波像探照灯一样,反复扫过我方编队区域。系统同步弹出分析:【信号特征与林晴提及的匿名论文数据模型匹配度 78%,疑似同一势力】。 “他们在试探我们的反应。”苏晚晴不知何时站在身后,手里拿着一叠报告,“这是我连夜做的异常信号对比,涅柔斯 UUV的通讯频率,和谣言传播的时间线完全重合,从科学角度能证明谣言源头就是他们。” 她把报告递过来,眼神坚定:“我已经把报告发往国家海洋局,他们会转发给相关媒体,用数据说话。” 林枫点头,心里暖流涌动。危难时刻,身边的人总能给他最坚实的支持。 反击战迅速打响。 顾晓蔓熬了一整夜,写出一篇长文《真相:南海深海作业的背后——中国民间企业的合法探索与境外势力的恶意抹黑》。文中附上涅柔斯小艇危险抵近的录像截图、UUV窃听器照片、数据存储卡的内容摘要,逻辑清晰,证据确凿。 省报第二天就全文刊登,读者反响热烈。不少人写信到报社,支持林枫的合法作业,痛斥境外势力的卑劣手段。 苏晚晴的科学报告也发挥了作用。国家海洋局公开表态,认可报告的专业性,证实“白沙号”作业符合国际公约,谣言中的“环境破坏”纯属无稽之谈。 林枫则将所有证据整理成册,通过加密短波电台上报。组织上很快给出回应:“完全信任你和白沙公司,已启动对香港空壳公司的调查,必要时将采取法律手段追责。” 三重反击,快准狠,谣言很快被压制下去。 傍晚,海风微凉。 顾晓蔓趴在甲板栏杆上,揉着熬红的眼睛。林枫走过去,递上一杯热茶: “辛苦了。” “不辛苦。”顾晓蔓抬头,眼里闪着光,“能为你,为国家做点事,我乐意。” 她顿了顿,鼓起勇气:“林总,我知道这条路很难,但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记录下所有真相。” 林枫看着她眼底的坚定,心里某处柔软被触动。从一开始活泼敏锐的记者,到如今并肩作战的伙伴,这个姑娘的勇敢和执着,让他动容。 “谢谢你,晓蔓。”他声音温和,“等这次任务结束,我带你去看看真正的白沙村,尝尝我妈做的海鲜粥。” 顾晓蔓脸颊微红,用力点头。 不远处的阴影里,苏晚晴默默看着这一幕,手里攥着刚优化好的深潜器抗干扰参数表。她没上前,只是悄悄把表格放在驾驶室门口,转身走进夜色。 她的支持,向来含蓄而坚定。 深夜,林枫正在整理数据,加密短波电台突然响起,是林晴的紧急呼叫。 “哥!有重大发现!”妹妹的声音带着急促,“我在国际学术数据库里反复核对,那篇匿名论文的作者 IP,疑似来自东亚某科技强国的科研机构!” “更关键的是,论文里提到的‘深海流体模型’,和你之前传回的第三方势力声呐特征高度匹配!” 林枫的心猛地一沉。 “还有,论文里的部分数据,根本不是公开渠道能获取的,像是实地探测得来的。”林晴的声音更急,“他们不止是来抢资源,还在偷偷窃取我国的深海环境数据!” 电台里的电流声滋滋作响,却清晰传递着一个可怕的事实。 第三方势力的野心,远比想象中更大。 他们不仅想夺走高纯度钇铼复合物这一战略资源,还想摸清南海的深海地形、流体环境,为后续的军事或科研活动铺路。 林枫握紧电台话筒,眼神锐利如刀。 涅柔斯的离间计已经破产,UUV的罪证确凿。 但新的威胁已然浮现,且来势汹汹。 他走到甲板上,望着东北方向的海面。第三方势力的船灯火通明,像一头潜伏的野兽,在黑暗中窥伺着这片海域的宝藏与秘密。 系统界面弹出警报:【第三方船只声呐扫描频率增加,疑似在定位矿带核心区】。 林枫深吸一口气,海风带着咸湿的寒意。 这场南海博弈,已经从“中西方对抗”变成“三方逐鹿”。 谣言可以澄清,阴谋可以破解,但贪婪的野心,需要更强硬的手段才能遏制。 他转身回到驾驶室,拿起加密电台:“全体注意,加强戒备,密切监控第三方船只动向。苏晚晴同志,立刻优化深潜器的隐蔽模式;顾晓蔓同志,整理第三方势力的相关证据,随时准备公开披露。” “明白!” 回应声整齐而坚定。 夜色渐深,“白沙号”的灯火在南海海面格外明亮。 林枫知道,这只是新一轮较量的开始。 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无论是涅柔斯的垂死挣扎,还是第三方势力的步步紧逼,想在这片中国的海域兴风作浪,都得先问问他答应不答应! 500万糖衣炮弹,林枫将计就计 加密短波电台的电流声刚落,林枫的指尖已经攥紧。 上级的指令清晰而坚定: “批准会面,目的有三——第一,套取涅柔斯对矿带的真实了解程度;第二,传递‘矿带核心在西北方向’的假信息;第三,试探他们与第三方势力的关系。记住,安全第一,点到即止。” “明白。”林枫沉声回应。 挂断电台,他走到拆解实验室。那艘被截获的涅柔斯 UUV已经拆解完毕,技术人员递来一个笔记本:“林总,我们破解了部分通讯密码,这是关键频段和密钥,或许能用得上。” 林枫翻开笔记本,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符号映入眼帘。这是涅柔斯仓促改装留下的漏洞,如今成了他手里的筹码。 会面地点定在第三方港口城市的涉外酒店——80年代末的涉外场所,鱼龙混杂,正好方便隐藏行踪。 出发前,顾晓蔓追到码头,眼里满是担忧:“一定要小心,涅柔斯的人手段阴狠,别中了他们的圈套。” “放心。”林枫拍拍她的肩膀,“我带着这个。”他晃了晃口袋里的微型录音磁带——这是当时最隐蔽的记录工具,巴掌大小,藏在衣角不易察觉。 苏晚晴则递来一份分析报告:“这是第三方势力的技术特征摘要,你可以‘无意’透露给对方,看看他们的反应。” 林枫收下报告,转身登上前往港口的快艇。 酒店房间里,烟雾缭绕。 墨镜“船长”早到了,穿着熨烫平整的西装,手指夹着一支雪茄,眼神阴鸷地打量着进门的林枫。 “林先生,果然是个爽快人。”他起身,没有握手的意思,直接开门见山,“明人不说暗话,我知道你手里有矿带的核心数据,开个价。” 林枫坐下,故意露出一丝犹豫:“船长说笑了,我就是个搞渔业的,哪懂什么矿带数据。” “别装了。”船长冷笑,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港币,拍在桌上, “这是 50万定金,只要你交出矿带坐标和样本,剩下的 450万,外加一张瑞士永久居留权的签注,还有飞日内瓦的机票,立刻兑现。” 500万港币,在这个年代可是天文数字。 林枫的目光在钞票上停留了两秒,喉结滚动了一下,显示出恰到好处的贪婪。 “船长,这可不是小数目。”他搓了搓手,“但我怕……怕国家追责,而且我一家人还在白沙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这个简单。”船长俯身,声音压低,“只要你跟我们合作,我们可以安排你的家人一起出国,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林枫假装心动,手指敲击桌面:“说实话,矿带我确实探了点皮毛,但具体核心在哪,我还没完全确定。不过……” 他话锋一转,故意停顿。 “不过什么?”船长立刻追问,眼神里的急切藏不住。 “不过我知道大概范围,而且……”林枫压低声音,“我发现第三方势力已经偷偷取样了,他们的技术比你们先进,再晚,你们可能连汤都喝不上。” 船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握着雪茄的手指猛地收紧。 系统【微表情分析】同步弹出提示:【目标情绪波动剧烈,对第三方存在明显敌意】。 林枫心里有数了,涅柔斯和第三方果然是竞争关系,而且矛盾不小。 “你怎么知道是他们?”船长追问,语气带着怀疑。 林枫掏出从苏晚晴那里拿来的报告,抽出一页,上面是第三方势力的声呐特征简图:“我船上的声呐截获的,和你们之前丢的 UUV信号完全不同,而且我对照过国际公开资料,和东亚那家‘深海勘探研究所’的技术特征很像。” 船长盯着图纸,脸色越来越难看。 林枫趁机抛出假消息:“我初步判断,矿带核心在西北方向,水深 1200米左右,但第三方已经在那部署了监听阵列,你们要想抢,得抓紧。” “西北方向?”船长皱眉,掏出随身携带的海图,在上面标记了一下。 林枫用系统快速扫过海图,发现上面只有矿带的大致轮廓,没有精确坐标——果然,涅柔斯对核心区一无所知,全靠推测。 “林先生,希望你没骗我。”船长收起海图,眼神锐利,“如果我发现你提供的是假信息……” “船长放心。”林枫打断他,“我只想拿钱走人,没必要骗你。” 他起身,故意拿起桌上的 50万定金:“这定金我先收下,等你们确认了核心区,我再给你们详细数据。” 船长没阻止,只是冷冷看着他:“三天后,我会通过之前的频率联系你。林先生,大海很公平,也很残酷,希望我们不是敌人。” 这句话,带着威胁,也带着试探。 林枫笑了笑,没回应,转身走出房间。 刚下楼,系统突然弹出警报:【检测到异常生命体征!后方 10米,男性,携带金属物品,疑似跟踪器或武器!】 他心头一紧,不动声色地加快脚步。 跟踪者很专业,不远不近地跟着,始终保持在视线盲区,穿着普通的夹克衫,混在人群里很难分辨。 林枫没有直接回码头,而是拐进一条老城区的窄巷。 这里巷子纵横交错,人流密集,是摆脱跟踪的绝佳地形。 他故意走进一家五金店,假装挑选工具,眼角余光瞥见跟踪者在巷口徘徊。 “老板,麻烦帮个忙。”林枫压低声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国安联络人的地址和暗号,“能不能帮我把这张纸条交给门口那个穿黑夹克的先生?就说有人托我转交的。” 老板愣了一下,看林枫不像坏人,点头答应了。 林枫付了钱,拿着一把扳手,从五金店后门溜走。 巷子里七拐八绕,他利用系统【环境模拟】预判跟踪者的路线,专挑狭窄的拐角和人流密集的地方走。 十分钟后,他在码头附近的一个公用电话亭停下,拨通了国安联络人的电话:“目标已上钩,假信息已传递,跟踪者已被引向五金店,速来接应。” 挂断电话,林枫松了口气。 他回头望了一眼,跟踪者已经不见了踪影——显然是被五金店老板的纸条引走了。 登上快艇,海风迎面吹来,林枫掏出微型录音磁带,检查了一下,录音清晰。 刚才的会面,不仅套取了涅柔斯对矿带核心区一无所知的关键信息,传递了假坐标,还激化了他们与第三方的矛盾,完全达成了上级的要求。 但他没放松警惕。 系统界面弹出新的提示:【检测到涅柔斯加密通讯信号,关键词:第三方、加速行动、夺取样本】。 林枫知道,船长回去后,必然会立刻行动,试图抢占他说的“西北方向”假核心区。 而那个跟踪者,虽然被暂时甩掉,但能肯定是第三方势力的人——他们 显然也在监控这次会面,三方的博弈,只会越来越激烈。 快艇驶离港口,朝着南海的方向前进。 林枫站在船头,望着茫茫海面。 船长最后那句话还在耳边回响:“希望我们不是敌人。” 他冷笑一声。 从涅柔斯动用 UUV、散布谣言、威逼利诱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是敌人了。 而这场南海逐鹿,才刚刚进入最凶险的阶段。 他握紧手里的录音磁带,这不仅是涅柔斯的罪证,更是下一步反制的筹码。 远处的海平面上,夕阳染红了半边天。 林枫知道,接下来的三天,必然是狂风骤雨。 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涅柔斯和第三方耍什么花招,他都要守住这片海,守住属于国家的战略资源。 快艇破浪前行,朝着“白沙号”的方向,全速返航。 顾晓蔓眼眶通红,林枫决意守海 快艇劈开晨雾,“白沙号”的轮廓渐渐清晰。 刚靠上码头,顾晓蔓就踩着甲板冲了过来,眼眶通红:“你可算回来了!一晚上联系不上,我快急疯了!” 她伸手想碰林枫的衣角,又克制地收回,语气里的担忧藏都藏不住。 “没事,一点小麻烦。”林枫笑着晃了晃口袋里的微型录音磁带,“收获不小,涅柔斯上钩了。” 苏晚晴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刚整理好的通讯记录:“涅柔斯的第二艘UUV拆解出完整通讯日志,里面提到‘加速抢占西北海域’,显然信了你的假信息。” 林枫点头,快步走进驾驶室,将录音磁带交给随行的国安联络员:“这里面是会面全程录音,能证明涅柔斯的掠夺意图,还有他们和第三方的矛盾。” 联络员接过磁带,郑重收好:“上级已经按计划行动,伪装成商业勘探船的专业队伍,半小时前已经出发,海军潜艇在水下护航,目标矿带核心区。” 此时的南海深处,两艘伪装成民用勘探船的船只正缓慢移动。 甲板上,技术人员操控着国产东方红系列深海取样器,小心翼翼地探入水中。水下五十米处,海军潜艇静默巡航,声呐全程监控周边动向。 “队长,发现异常痕迹!”声呐操作员突然开口,指着屏幕上的光点,“不是涅柔斯的设备,信号特征和第三方匹配!” 队长立刻下令:“放慢速度,启动加密取样,注意隐蔽!” 取样器缓缓沉入海底,摄像头传回清晰画面——海床上有新鲜的取样印记,边缘残留着细小的合金碎屑,和之前截获的第三方技术特征完全吻合。 更令人警惕的是,不远处的礁石缝隙里,藏着一个小型水下监听装置,正无声地运转着。 “是被动监听阵列,专门捕捉船只和取样设备的信号。”技术人员快速分析,“应该是第三方提前部署的,用来监控矿带动向。” 队长眼神一沉:“取下监听装置,收集碎屑样本,尽快完成勘探,不要停留!” 与此同时,“白沙号”驾驶室里,林枫正通过加密短波电台接收勘探队的实时消息。 “林总,矿带规模远超预期,初步估算储量能支撑量产需求,核心区集中在东南方向,和你传递的假坐标完全相反。” “另外,发现第三方取样痕迹和监听装置,已带回样本,正在分析具体技术参数。” 林枫握紧电台话筒,心里一块石头落地。 涅柔斯正往西北方向的假核心区扑空,第三方的监听装置被缴获,我方顺利完成秘密勘探,这一局,他们占了先机。 “继续保持隐蔽,完成后按预定路线撤离,海军会接应你们。”林枫沉声吩咐。 挂断电台,他转身看向窗外。第三方的船只仍在我方编队外围徘徊,声呐扫描频率明显降低,显然还没发现监听装置被破坏。 “李伯,安排下去,让退伍的技术兵上岗,加强甲板警戒,重点监控第三方船只动向。”林枫下令。 “好嘞!”李伯应声而去,甲板上很快响起整齐的脚步声——那五位退伍海军技术兵,正背着望远镜和通讯器,迅速占据警戒位置。 顾晓蔓拿着相机,跟在后面记录:“我把勘探队的取样过程整理成报道,既能公开我们的合法作业,又能震慑对手,你觉得怎么样?” 林枫看向她,眼底带着赞许:“注意保护核心数据,只拍外围作业场景,重点突出‘民用勘探’的这个报道主线。” “放心!”顾晓蔓用力点头,转身忙碌起来。 苏晚晴则默默走进实验室,将第三方的合金碎屑样本放在光谱分析仪下。仪器嗡鸣运转,数据一点点打印在纸上。 “林总,分析结果出来了。”她拿着报告走进驾驶室,“第三方用的是钛合金材质,取样设备精度很高,比涅柔斯的技术更先进,应该是军方背景的专业设备。” 林枫接过报告,指尖划过纸上的数据。 第三方不仅有备而来,技术实力还不容小觑,这场博弈只会越来越凶险。 傍晚时分,勘探队顺利返航,带回了完整的勘探数据和第三方的监听装置。 林枫亲自登上勘探船,查看缴获的监听设备——体积小巧,构造精密,上面刻着模糊的标识,隐约能看出是东亚某科技强国的军工代号。 “这东西能反向破解吗?”林枫问技术人员。 “可以尝试,里面有加密芯片,破解后或许能获取他们的通讯频率。”技术人员回答,“不过需要点时间,大概两天左右。” “尽快处理,这对后续反制很重要。”林枫叮嘱。 回到“白沙号”时,天色已经擦黑。顾晓蔓端来一碗热粥,递到林枫手里:“忙活了一天,快喝点粥暖暖身子。” 粥香浓郁,带着家的味道。林枫接过碗,心里暖意涌动。 “谢谢你,晓蔓。”他轻声说,“这段时间,多亏了你。” 顾晓蔓脸颊微红,坐在一旁看着他:“我只是做了该做的,比起你和勘探队的危险,我这点事不算什么。” 两人并肩坐在甲板上,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远处的海面泛着微光,第三方的船只像一头沉默的野兽,在黑暗中蛰伏。 就在这时,系统界面突然弹出警报:【检测到第三方船只异动!正在转向,朝着矿带核心区方向移动!】 林枫猛地站起身,拿起望远镜望去。第三方的科考船果然动了,正缓缓调转船头,朝着东南方向的真核心区驶来。 “他们应该是发现监听装置失联,起了疑心。”苏晚晴拿着通讯器走来,语气凝重,“声呐检测到他们启动了水下潜航器,正在逼近核心区。” 林枫眼神一沉,立刻抓起加密电台:“通知海军潜艇,密切监控第三方潜航器动向,不许他们靠近核心区!” “另外,让‘探索一号’加大公开科考力度,吸引第三方的注意力,掩护核心区安全。” 指令迅速传达下去,“探索一号”立刻启动公开取样设备,甲板上忙碌起来,故意制造出大规模作业的假象。 第三方的船只果然犹豫了,潜航器暂停前进,声呐反复扫描“探索一号”的作业区域,一时分不清我方的真实意图。 林枫松了口气,却没放松警惕。 第三方已经起疑,接下来必然会采取更激进的手段探查。而涅柔斯一旦发现西北方向是假核心区,也会立刻折返。 三方势力很快就会在矿带核心区汇聚,真正的较量,即将展开。 他走到驾驶室,看着海图上标记的矿带核心区,指尖重重落下。 “通知全体人员,做好一级戒备,备好深潜设备,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明白!” 回应声在甲板上回荡,夜色中,“白沙号”的灯火格外明亮,像一座坚守在南海之上的堡垒。 林枫望着漆黑的海面,眼神锐利如鹰。 矿带的秘密已经揭开,三方的博弈进入白热化。 无论接下来面对多少凶险,他都会守住这片海域,守住这份属于国家的战略资源。 而那些窥伺者,注定要在这片深蓝之上,栽一个大跟头。 海上,三方逐鹿! 清晨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南海海面上,却驱不散甲板上的凝重气息。 林枫手里攥着技术组的最终分析报告,指尖划过纸上的军工代号——经过一夜的比对核实,第三方势力的身份彻底浮出水面。 “东亚某科技强国的‘深海勘探研究所’,表面是民用科研机构,实则隶属于军方情报部门。”苏晚晴站在一旁,指着报告上的合金成分数据,“这和他们军工企业常用的钛合金配方完全一致,再结合林晴提供的论文IP追踪,证据链完整。” 林枫点头,将报告递给国安联络员。对方快速浏览后,沉声说道:“上级已经确认,这家机构长期在南海活动,名义上搞海洋科考,实则窃取深海资源数据和军事水文信息。” 第三方的野心,远比想象中更大。他们不仅要夺走高纯度钇铼复合物,还要摸清这片海域的地质构造和水文环境,为后续军事部署铺路。 就在这时,加密短波电台响起,赵首长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针对三方局势,中央定下两步走策略。 第一,外交层面,通过国际海洋法提交证据,声明我方对矿带的合法勘探权,驳斥西方媒体的不实言论; 第二,民间层面,由白沙公司牵头,联合探索一号,开展公开的深海资源环境调查,以民用科技突破为幌子,巩固核心区控制权,同时完成小规模取样验证。” 指令清晰,步步为营。 林枫立刻部署行动:“李伯,带人加快白沙二号的改装,加装国产抗干扰声呐和深海取样机械臂,把退伍的技术兵分成两组,一组负责船只警戒,一组协助设备调试。” “好嘞!”李伯应声而去,甲板上立刻响起叮叮当当的改装声。五名退伍海军技术兵动作麻利,熟练地检查线路、固定设备,身上的军人气质丝毫不减。 苏晚晴主动承担起技术总负责的职责,将之前破解的第三方监听装置数据,同步到两艘船的声呐系统:“我优化了声呐识别算法,能精准区分涅柔斯和第三方的设备信号,提前预警。” 顾晓蔓则忙着整理公开报道的素材,将勘探队的外围作业照片、民用设备调试画面一一归档:“我已经和报社沟通好了,等公开勘探启动,就同步刊发报道,突出‘中国民营企业自主研发深海技术’的亮点,堵住西方媒体的嘴。” 各方力量迅速调动,两艘船的改装进度一日千里。而海面上的另外两方,也没闲着。 涅柔斯的工程船在西北方向假核心区徘徊了一天一夜,终于发现被骗。驾驶室里,墨镜船长将海图狠狠摔在桌上,脸色铁青:“中国人耍了我们!立刻返航,目标东南海域,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找到矿带核心!” 副手犹豫着提醒:“船长,第三方的船也在往东南方向移动,我们贸然靠近,恐怕会发生冲突。” “冲突又如何?”船长眼神阴鸷,“那批战略资源,我们绝不能让给中国人和东亚佬!通知总部,立刻调派大型深潜设备,我要亲自带队下海取样!” 短波电台滋滋作响,涅柔斯的增援指令,悄然传向远方。 第三方的科考船则依旧保持着隐蔽姿态,在矿带外围缓慢移动。他们没有贸然靠近,而是释放了三艘小型潜航器,呈三角阵型,悄悄抵近核心区,同时在海面部署了更多伪装成浮标的监听设备。 系统界面实时更新着三方动向,【信号追踪】功能清晰标记出涅柔斯和第三方的船只位置,形成一张无形的对峙网。 就在改装工作接近尾声时,林枫的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提示音,界面弹出新的任务面板: 【长期任务发布:协助完成“南海深部资源探查与评估项目”,为战略资源安全提供关键技术支持。】 【任务要求:1.配合完成公开勘探与小规模取样验证;2.精准识别三方设备信号,规避潜在冲突;3.协助测算矿带准确储量。】 【任务奖励:系统等级提升至4级,解锁【地质构造透视(初级)】(可穿透50米海底地层)、【资源储量估算模型】。】 林枫心头一振。这两个新功能,简直是为当前局势量身定做。 他立刻启动【地质构造透视(初级)】,屏幕上瞬间呈现出矿带核心区的海底地层图像——50米内的地质结构一目了然,之前勘探队发现的矿带,只是冰山一角,下方还隐藏着更密集的矿脉。 更令人惊喜的是,矿带核心区下方,有一个天然溶洞,入口隐蔽在礁石缝隙中,大小足以容纳一艘小型潜航器。 “这里可以作为临时取样基地。”林枫将溶洞画在了纸上,指给对苏晚晴说,“天然隐蔽,不易被发现,我们可以把小型取样设备部署在这里,完成秘密验证。” 苏晚晴看着这清晰的地层结构,眼中满是惊讶:“你是怎么画出来的,这精度比我们的地质雷达还高。有了这个,我们能精准定位矿脉位置,避免盲目作业。” 林枫没有解释系统的存在,只是点头:“你带人制定取样方案,注意隐蔽,避开三方的潜航器。” 当天下午,白沙二号完成改装,缓缓驶离码头,与白沙号汇合。两艘船并肩停在海面上,甲板上的国产设备整齐排列,旗帜猎猎作响,透着一股整装待发的气势。 林枫登上白沙二号,检查着新加装的设备。退伍技术兵正熟练地操作声呐系统,屏幕上,三方的信号标记清晰可见。 “林总,涅柔斯的船已经抵达东南海域边缘,正在释放深潜设备;第三方的潜航器离核心区还有5海里。”声呐操作员汇报道。 林枫拿起望远镜,望向远方。海面上,涅柔斯的工程船和第三方的科考船遥遥相对,互不靠近,却都把目光锁定在核心区方向。 三方势力,终于在这片深蓝之上,形成了对峙之势。 夕阳西下,将海面染成一片血红。林枫站在船头,海风拂动他的衣角。 公开勘探的准备工作已经全部就绪,取样设备、人员分工、应急方案一一落实。系统的新功能保驾护航,国家的海军力量在水下静默待命,他的身边,有并肩作战的伙伴,有坚实可靠的后盾。 “通知全体人员,明天清晨,启动公开勘探。”林枫的声音沉稳有力,传遍两艘船的甲板。 “明白!” 整齐的回应声在海面上回荡。 夜色渐深,海面上恢复了平静,却暗流涌动。涅柔斯的深潜设备在水下待命,第三方的潜航器悄然蛰伏,我方的两艘船灯火通明,严阵以待。 林枫回到驾驶室,打开【资源储量估算模型】,将勘探队带回的数据输入。屏幕上,一组组精准的数字缓缓浮现,矿带的总储量远超预期,足以支撑下一代核潜艇关键部件的量产需求。 他握紧拳头,眼神坚定。 这片海,这片深埋着战略资源的深蓝,是国家的财富,也是他们必须守护的阵地。 明天,公开勘探的号角一响,三方的博弈,将彻底摆上台面。而他,将带着白沙公司的兄弟们,在这片南海之上,为国家守住这份来之不易的战略资源。 黑暗中,系统界面的光芒映在林枫脸上,新的征程,已然开启。 林枫神图惊众人,风暴前夜紧张到了极点 天刚蒙蒙亮,“白沙号”和“白沙二号”的甲板上就已人声鼎沸。 苏晚晴拿着林枫画的海底地层图,正和技术兵们围着取样方案争论。图纸上,溶洞的位置、礁石的分布、矿脉的走向标注得精准无比,连地层厚度都标清了具体数值,比地质雷达探测的结果还详尽。 “入口太窄,大型取样器进不去,得用小型潜航器手动操作。”苏晚晴指着图纸上的溶洞入口,“而且要避开第三方潜航器的巡逻路线,最好趁着清晨海雾浓的时候行动。” 林枫站在一旁,听着众人的讨论,偶尔补充两句,都是基于脑海里龙王声呐系统的透视结果,却只说是“结合之前的勘探数据推测”。他不能暴露系统,只能让这份手绘图纸,以“经验预判+精准推算”的名义立足。 “林总,你这图纸太神了!”负责潜航器操作的退伍兵感慨,“咱们之前摸黑探了三次,都没找到这么隐蔽的地方,有这图,事半功倍!” 林枫笑了笑,转而叮嘱:“潜航器要做好伪装,外壳涂成和礁石一致的颜色,关闭主动声呐,全程靠被动接收信号导航。” “明白!” 甲板上,叮叮当当的调试声此起彼伏。新加装的国产深海取样机械臂正缓缓转动,镜头对准海面校准角度;退伍兵们背着通讯器,沿着甲板布设警戒岗,望远镜不停扫视着远方海面;顾晓蔓拿着相机,穿梭在人群中,记录下这紧张又有序的筹备场景,胶卷一张张拍得飞快。 临近正午,一艘补给船缓缓靠近,甲板上站着林枫的父母和放假归来的林晴。 “小枫!”王秀英挥舞着手里的布包,声音洪亮,“妈给你们做了些干粮,还有十几双布鞋,出海穿舒服!” 林建军扛着几箱淡水和罐头,脚步稳健地走上甲板:“村里的老伙计们都惦记着你们,这是大家凑的补给,放心去干,家里有我们盯着!” 林枫快步上前,接过布包,鼻尖一酸。不管他走多远,肩上的担子多重,家里永远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哥!”林晴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叠论文复印件,“我把那篇匿名论文的核心数据整理好了,第三方的流体模型有个漏洞,咱们可以利用这个干扰他们的声呐定位!” 她虽然年纪轻,却凭着扎实的专业知识,给团队添了关键助力。林枫接过复印件,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好样的,这次跟哥一起,亲眼看看咱们中国的深海宝藏。” 林晴用力点头,眼里满是兴奋。她以实习生的身份加入团队,负责数据整理和分析,兄妹俩并肩站在甲板上,目光一同望向茫茫南海。 午后的阳光渐渐西斜,海面上的风开始变大,带着几分躁动。 林枫拿着望远镜,观察着三方势力的动向:涅柔斯的工程船已经部署好大型深潜设备,吊臂高高举起,随时准备下海;第三方的科考船依旧低调,却在海面布下了更多伪装浮标,潜航器的信号在核心区外围反复游走,显然在等待时机。 “气象站发来消息,热带低压正在形成,预计明天清晨会影响这片海域,风浪会达到五级以上。”苏晚晴拿着气象预报单走来,语气凝重,“对公开勘探影响不小,要不要推迟一天?” 林枫摇头,眼神坚定:“不能推迟。涅柔斯和第三方都在等,我们一退,他们就会趁机抢占核心区。风浪再大,也要按计划行动。” 他立刻调整方案:“让白沙二号负责公开勘探,吸引注意力;白沙号悄悄搭载小型潜航器,借着风浪掩护,进入溶洞完成秘密取样验证。” 指令下达,船员们立刻行动,两艘船开始调整位置,做好应对风浪的准备。 夜幕降临,海面上的灯火星星点点,三方势力的船只在黑暗中对峙,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顾晓蔓抱着一摞报道素材,找到站在船头的林枫。海风拂乱她的头发,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林总,有些话,我想跟你说。” 林枫转过身,看着她眼底的光芒,心里已然有了预感。 “从第一次跟着你出海,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的渔民企业家。”顾晓蔓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我敬佩你为国家守住资源的决心,也……也喜欢你。不管这次任务多危险,我都想跟你一起,等任务结束,我想留在你身边。” 林枫沉默片刻,伸手轻轻拂去她肩上的碎发,语气诚恳:“晓蔓,我知道你的心意。这段时间,谢谢你一直陪着我,为我澄清谣言,记录真相。但现在局势凶险,我不能给你承诺。等我们平安回来,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顾晓蔓眼里泛起泪光,却用力点头:“好,我等你。” 两人并肩站了一会儿,远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苏晚晴拿着一份设备优化报告走来,看到眼前的场景,脚步顿了顿,随即坦然走上前,将报告递给林枫:“潜航器的隐蔽模式又优化了一遍,能更好地抵御风浪和信号探测。” 她的眼神平静,没有丝毫波澜,只是在转身离开时,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她始终懂,有些情感,只能藏在心底,化作并肩作战的力量。 深夜,加密短波电台突然响起,海军潜艇传来消息:“林总,涅柔斯的深潜器和第三方的潜航器在水下相遇,发生轻微碰撞,双方都在试探,没有爆发正面冲突。” 林枫握紧电台话筒,眼神锐利。三方的耐心都快耗尽了,热带低压的到来,只会让这场博弈更加凶险。 凌晨时分,船队鸣笛起航。白沙号和白沙二号并肩驶向矿带核心区,甲板上的船员们各就各位,神情肃穆。 气象仪的指针不停摆动,风浪越来越大,海面掀起阵阵巨浪,船只在浪涛中剧烈颠簸。天边,热带低压的乌云如同墨汁般蔓延开来,遮蔽了整片星空。 林枫站在驾驶室里,盯着雷达屏幕。三个代表三方势力的光点越来越近,形成一个无形的包围圈;水下,涅柔斯的深潜器和第三方的潜航器信号交织在一起,摩擦不断。 系统界面弹出警报:【检测到水下设备碰撞加剧,第三方潜航器启动攻击模式!】 【热带低压风力持续增强,预计两小时后抵达核心区!】 林枫握紧拳头,下令:“全体人员做好战斗准备!白沙二号启动公开勘探设备,吸引火力;准备潜入溶洞,完成取样!” “明白!” 回应声在风浪中回荡。 海面上,风浪渐起,乌云压顶;水下,暗流涌动,杀机四伏。溶洞深处的不明金属信号、三方势力的激烈对峙、即将到来的热带风暴,交织成一场无法避免的危机。 林枫望着窗外漆黑的海面,眼神坚定如铁。 真正的风暴,已经来了。而他,将带着身边的伙伴,守住这片属于中国的深蓝,护好这份深埋海底的战略宝藏。 海上棋局正式展开 南海海面,晨雾未散,风卷着咸湿的气息掠过船舷。 放眼望去,目标海域已是船影密布,热闹得透着凶险。 “白沙号”与“白沙二号”并排锚定在核心区域,甲板上设备整齐列队,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东侧海域,涅柔斯的三艘船成三角阵型游弋,工程船的吊臂高高竖起,像柄蓄势待发的钢刀,调查船则不停释放探测浮标,频频扫描我方作业区;西侧,第三方科考船始终保持着隐蔽距离,船身低矮,甲板上人影稀疏,却透着一股不动声色的警惕。 更远处的海平面上,几艘他国海军辅助船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既不靠近,也不远离,像一群窥伺的秃鹫。我方海警船则在外围静默巡航,船载雷达全程锁定各方动向,形成一道无形的防线。 “全体注意,启动公开作业。”林枫的声音通过船上广播传遍两艘船甲板,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一切,正式拉开序幕。 白沙二号率先行动,船员们合力将国产海洋生物采样网吊离甲板,缓缓投放至海中。网具下沉的速度精准可控,避开了表层洋流的冲击——这是林枫依托脑海中龙王声呐系统预判的轨迹,却只对外说是“结合多年海况经验调整”。 顾晓蔓举着胶卷相机,穿梭在甲板上,镜头时而对准取样设备,时而定格船员们专注的神情,偶尔还会对着海面拍摄,将三方船只的位置悄悄纳入镜头。她一边拍,一边通过海事公共频道播报:“白沙海洋公司开展南海深海环境调查,同步进行环保型矿物样本采集试验,全程公开数据,接受国际监督。” 声音清晰,姿态坦荡,堵住西方媒体可能的抹黑口实。 苏晚晴坐在临时搭建的数据分析室里,面前摆着几台老式记录仪,纸张上密密麻麻记满了水质、洋流数据。她时不时抬头看向林枫手绘的海底图,根据实时传回的采样信息,快速修正参数,再通过国际海洋科研频道同步发布,每一组数据都精准可信。 林晴则守在另一台仪器旁,负责记录深海生物样本信息,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移动:“水深800米,捕获磷虾群,水质达标,无重金属污染痕迹。”她的专业判断,让这场公开作业更具科研说服力。 真正的底气,藏在林枫的脑海里。 龙王声呐系统不停扫描海底,将洋流走向、暗礁分布、甚至第三方潜航器的隐蔽轨迹,都清晰呈现在他眼前。他时不时对着电台补充指令:“白沙二号,取样器左移三米,避开下方暗礁群;白沙号,投放水质探测器,目标深度1000米,那里洋流稳定,数据更具代表性。” 船员们依令操作,效率远超常规作业。短短两个小时,白沙船队就完成了三组不同深度的生物采样和五组水质检测,采集到的矿物样本纯度极高,连操作多年的老船员都忍不住惊叹:“今天这运气也太好了,一捞一个准!” 没人知道,这不是运气,是系统赋能下的精准把控。 远处,一艘中立国远洋科考船通过海事频道发来赞叹:“中国民营团队的深海作业精度,超出预期,你们的采样效率,比我们配备专业设备的船队还要高!” 这话通过电台传遍海域,涅柔斯工程船的驾驶室里,墨镜船长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盯着雷达屏幕上白沙船队的作业轨迹,指尖用力掐着雪茄,火星簌簌掉落:“一群渔民,凭什么有这样的技术?” 副手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说:“船长,他们公开的数据很规范,中立国也认可了,我们要是强行干预,恐怕会落人口实。” “落人口实?”船长冷笑一声,眼神阴鸷,“等他们把矿样都取走,我们连汤都喝不上!” 他猛地抓起电台话筒,下令:“一号工程船,全速逼近白沙二号作业区,强行插入,制造摩擦,把他们的取样节奏打乱!” “可是船长,这样可能会引发碰撞……”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船长打断副手,“只要出了‘意外’,作业就得暂停,我们才有机会趁机取样!” 接到指令的涅柔斯工程船,立刻调整航向,引擎轰鸣着全速冲向白沙二号。船身划破海面,激起两道白色浪痕,距离白沙二号的作业区越来越近,不足百米时仍未减速。 “林总!涅柔斯工程船正在逼近,意图不明!”白沙二号的瞭望员紧急汇报,声音带着急促。 林枫立刻冲到驾驶室,抓起望远镜望去。涅柔斯工程船的甲板上,船员们正忙碌着,隐约能看到他们在调试吊臂上的防撞杆——显然不是意外逼近,是故意要制造冲突。 “白沙二号,立刻减速避让,保持安全距离!”林枫对着电台厉声下令,“开启全部警戒设备,记录对方船身动向,同步至国际海事频道!” “明白!” 白沙二号缓缓转向,试图避开对方,可涅柔斯工程船紧咬不放,依旧步步紧逼,船身与白沙二号的距离已不足五十米,碰撞风险一触即发。 甲板上,顾晓蔓立刻切换相机镜头,对准涅柔斯工程船的动向,胶卷一张张拍下,同时打开录音设备,清晰记录下对方引擎的轰鸣和瞭望员的警示声。 苏晚晴也快速整理好此前的作业数据和对方逼近的轨迹,通过加密频道传给外围的我方海警船,语气凝重:“对方故意挑衅,请求支援!” 林枫握着望远镜的手微微用力,眼神冷厉如刀。 他能清晰地看到,涅柔斯船长正站在驾驶室窗口,朝着他的方向眺望,嘴角带着一抹挑衅的冷笑。 这场海上棋局,对方已经按捺不住,要动真格的了。 林枫启动龙王声呐系统,快速扫描涅柔斯工程船的船体结构,预判其下一步动作,同时对着电台下令:“全体人员进入戒备状态,检查救生设备,做好应对突发碰撞的准备!” 海风越来越大,吹得船身微微摇晃。 涅柔斯工程船依旧在逼近,吊臂微微抬起,似乎随时都会撞上白沙二号的拖曳缆绳。三方船只的目光都聚焦在这片狭小的海域,空气中的紧张气息,几乎要凝固。 林枫盯着对方的船影,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脑海里快速推演着应对方案。 他知道,这只是对方的第一步试探。一旦退让,涅柔斯只会更加嚣张,第三方也会趁机发难。 这场仗,必须守住阵脚。 陈文浩制造危机,林枫迎难而上 热带风暴的余威仍在,海面浪涌翻滚,船身摇晃得越来越剧烈。 涅柔斯工程船的吊臂突然“失控”般猛地甩动,钢铁臂杆带着呼啸声,狠狠缠上白沙二号的拖曳缆绳。 “咔嚓——嘣!” 缆绳瞬间被绷紧,像条濒死挣扎的巨蟒,带着千钧之力拽向白沙二号。船身猛地向一侧倾斜,甲板上的取样设备接连倾倒,金属碰撞声刺耳难听。 “小心!” 两名正在固定设备的船员身形不稳,险些被晃落海中,多亏旁边的退伍技术兵眼疾手快,一把将他们拽住,三人重重摔在甲板上,手臂擦出鲜红的血痕。 “林总!缆绳被缠住了!船身倾斜超过十五度!”白沙二号的船长通过电台嘶吼,声音被风浪搅得断断续续。 林枫早已冲到驾驶室,脑海中龙王声呐系统飞速运转,【环境模拟】功能精准预判出接下来三分钟的海浪起伏规律——第一波大浪将在四十秒后抵达,第二波更强的浪涌间隔一分二十秒。 “听我指令!”林枫对着电台嘶吼,声音沉稳如铁,“白沙号全速左移三百米,启动前甲板牵引钩,稳住缆绳张力!白沙二号立刻关闭右侧推进器,借第一波浪涌的推力,向右缓转五度,缓冲拉力!” 指令清晰,不拖泥带水。 白沙号引擎轰鸣,船身破浪前行,牵引钩精准勾住缠绕的缆绳,稳稳拉住;白沙二号依令操作,借着浪涌的推力缓缓转向,紧绷的缆绳稍稍松弛,船身倾斜角度慢慢缩小。 “顾晓蔓!”林枫转头大喊。 顾晓蔓早已举着胶卷相机,蹲在甲板角落,任凭浪花溅湿衣角,镜头死死对准涅柔斯工程船的动向,一张张拍下对方故意纠缠的证据。听到呼唤,她立刻切换至国际海事救援频道,声音带着被风浪裹胁的急促,却字字清晰: “这里是中国白沙二号,坐标北纬XX度XX分,东经XXX度XX分!涅柔斯工程船故意操控吊臂缠绕我方拖曳缆绳,造成设备损坏、人员遇险!我方保留追责权利,现场已有中立国科考船见证!” 她边说边按下录音键,将涅柔斯工程船的引擎轰鸣、缆绳摩擦声,还有我方船员的警示声,全部记录下来。 远处中立国科考船果然通过频道回应:“我们已观测到现场情况,涅柔斯船只存在明显违规操作,相关证据我们将提交国际海事组织!” 舆论瞬间倒向我方。 涅柔斯工程船驾驶室里,墨镜船长脸色铁青,对着电台怒吼:“废物!连这点事都办砸了!” 他刚要下令强行拉扯缆绳,加密短波电台突然响起一阵滋滋声,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停手。” 是陈文浩。 墨镜船长一愣,语气立刻收敛:“陈先生,中国人太狡猾,再僵持下去,我们会被钉死在违规操作上!” “我知道。”陈文浩的声音平静,却透着刺骨的阴冷,“你太冲动了,正面冲突得不偿失。” “可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没人让你算了。”陈文浩轻笑一声,“缠住他们的缆绳,拖延时间,让小艇趁机行动。按我之前给你的方案,投放监听阵列,记住,位置要隐蔽,就在他们作业区边缘。” 墨镜船长眼神一亮:“明白!” 他立刻改变指令,让船员放缓解缆动作,故意拖延时间,同时对甲板上的小艇打了个隐蔽手势。一艘不起眼的橡皮艇悄悄放下,趁着风浪和船身纠缠的混乱,朝着白沙船队作业区边缘驶去。 就在这时,远处海面传来急促的汽笛声。 我方海警船全速驰援,船身破浪而行,甲板上的警示灯闪烁不停。更远处,一艘以训练名义抵达的海军护卫舰也缓缓靠近,舰首的火炮轮廓在浪涌中若隐若现,自带一股威慑力。 “涅柔斯工程船!立刻停止违规操作,解除缆绳缠绕!”海警船的扩音喇叭声穿透风浪,“否则我方将采取必要措施!” 墨镜船长脸色发白,陈文浩的声音再次传来:“撤。别跟中国海军硬碰硬,监听阵列投放完成就走。” “是。” 涅柔斯船员终于开始配合解缆,我方船员也探出身子,用刀具小心翼翼地切割缠绕的缆绳。浪涌一波接一波,每一次晃动都让人心惊胆战,足足折腾了半小时,紧绷的缆绳终于被解开,重重落入海中。 白沙二号的船身慢慢恢复平稳,但甲板上一片狼藉:三台取样设备受损,其中一台的机械臂被撞弯,拖曳缆绳磨断了三分之一,两名船员的手臂擦伤,好在没有大碍。 海警船靠过来,执法人员通过扩音喇叭对墨镜船长发出口头警告:“你船涉嫌违反国际海事规则,故意干扰他国合法作业,我方已记录相关证据,后续将通过正规渠道追责!” 墨镜船长不敢回应,匆匆下令工程船转向,朝着涅柔斯其他船只的方向撤离,那艘投放监听阵列的小艇早已不见踪影。 林枫站在白沙号甲板上,眉头紧锁。刚才混乱中,他启动龙王声呐系统扫描,隐约捕捉到一个异常信号——一个小型物体沉入海底,落在作业区边缘,形态不像海洋生物或礁石。 “苏晚晴,立刻监测作业区周边信号,重点排查刚才涅柔斯小艇活动的区域。”林枫对着电台下令。 苏晚晴立刻操作老式信号监测仪,指针快速跳动,片刻后回应:“林总,检测到微弱的电磁信号,来源固定,像是某种监听设备!” 林枫眼神一冷。 他终于明白,涅柔斯故意制造碰撞,根本不是为了单纯的冲突,而是为了借着混乱,投放监听阵列,窃取我方作业数据。 陈文浩这步棋,果然阴狠。 顾晓蔓拿着相机和录音设备跑过来,脸上满是愤慨:“所有证据都记录下来了,中立国科考船也愿意作证,涅柔斯这次跑不掉!” 林枫点点头,目光投向涅柔斯船队撤离的方向。 他知道,陈文浩绝不会善罢甘休。这次的监听阵列,只是新一轮隐秘较量的开始。 “先处理伤员和受损设备。”林枫下令,“安排人员密切监控那个信号源,暂时不要惊动对方,我们正好将计就计。” 船员们立刻行动起来,包扎伤员、清理甲板、检修设备。林晴拿着急救箱,细心地给受伤船员处理伤口,动作麻利;苏晚晴则继续监测信号,记录相关参数,为后续破解做准备。 海警船和海军护卫舰仍在周边巡航,形成严密的警戒圈,防止涅柔斯卷土重来。 风浪渐渐平息,夕阳透过云层洒在海面上,泛起粼粼波光。但林枫知道,这片看似平静的海域,早已暗流涌动。 陈文浩的现身,让这场南海博弈变得更加凶险。对方不再是单纯的商业掠夺,而是有组织、有计划的系统性介入,背后牵扯的势力,远比想象中复杂。 他走到驾驶室,拿起加密短波电台,向赵首长汇报情况:“任务受阻,涅柔斯制造人为事故,趁机投放监听阵列,背后有更高层级人员介入,代号陈文浩。” 电台那头沉默片刻,传来赵首长沉稳的声音:“已知悉。陈文浩的背景我们正在调查,你们务必保护好核心数据,监听阵列暂时不要动,后续会有技术人员协助处理。记住,安全第一,必要时可以放弃公开作业。” “明白。” 林枫挂断电台,望着窗外漆黑的海面。 监听阵列的信号还在持续,像一颗埋在海底的炸弹。而陈文浩的阴影,如同笼罩在海域上空的乌云,让这场深海铸剑之路,充满了未知与挑战。 他握紧拳头,眼神坚定。 不管对方有多阴险,不管背后牵扯多少势力,这片中国的海域,这份深埋海底的战略资源,他必须守住。 夜色渐浓,白沙船队的灯火在海面上格外明亮,像一座坚守的堡垒,等待着下一场较量的来临。 采集战略资源标本,林枫巧戏涅柔斯 夜色像浓墨泼洒在海面,涅柔斯投放的监听阵列,在海底静默运转,像只蛰伏的眼睛。 林枫站在“白沙号”驾驶室,指尖划过手绘的海底图,眼神锐利:“既然陈文浩想监听,那咱们就给他演场好戏。” “怎么演?”苏晚晴拿着信号监测仪,上面的指针还在微弱跳动,“这阵列是被动监听,能捕捉船只和设备的声响,还有无线电信号。” “简单。”林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让白沙二号在西北非核心区来回巡航,故意让螺旋桨蹭过礁石,制造设备调试的杂音;你整理一份假的地质数据,把矿带坐标往东北方向偏移十海里,通过公开海事频道发出去,标注‘初步勘探成果’。” “明白!” 指令下达,白沙二号立刻行动。船身故意在礁石区缓慢移动,螺旋桨刮擦礁石的刺耳声响,通过海水传递到海底监听阵列;苏晚晴则在老式记录仪上伪造数据,用标准的科研术语整理成文,由通讯兵通过公共频道播报,语气严谨,看不出丝毫破绽。 林枫启动龙王声呐系统,密切监控监听阵列的信号传输——果然,数据播报后,阵列的信号强度明显增强,显然在全力接收这份“重要情报”。 “陈文浩要的是矿带位置,咱们就给他画个假靶心。”林枫低声自语,脑海中早已锁定真正的矿带核心区,距离假坐标足足有十五海里,被一片海底丘陵遮挡,隐蔽性极强。 与此同时,一支小型深潜作业组悄然组建。三名退伍技术兵、一名专业潜水员,加上林枫亲自带队,乘坐一艘伪装成渔船小艇的作业船,借着夜色和风浪掩护,悄悄驶离船队。 小艇没有开启主动声呐,全程靠林枫脑海中的龙王声呐导航。【地质构造透视】功能穿透海底地层,清晰标注出丘陵的缝隙、矿脉的走向,甚至第三方潜航器的巡逻轨迹。 “左前方五百米,避开那艘潜航器。”林枫轻声下令,小艇微微转向,贴着海底丘陵的阴影滑行,如同一条无声的鱼。 第三方的潜航器就在不远处缓慢移动,声呐波扫过小艇上方,却因丘陵遮挡和小艇的静音设计,毫无察觉。 两个小时后,小艇抵达矿带核心区。这里的海床覆盖着一层黑色沉积物,裸露的礁石缝隙中,泛着幽蓝色光泽的钇铼复合物随处可见,比之前采样的区域富集度高得多。 “开始作业。” 潜水员穿戴好重型潜水服,携带小型取样器和水下相机,缓缓沉入海中。林枫通过龙王声呐实时监测他的动向,精准指引取样位置:“东南方向三米,那块礁石下方,纯度最高。” 潜水员依令操作,取样器精准夹起一块拳头大小的样本,密封进耐压容器;同时按下相机快门,记录下矿带的真实分布情况。 岸上的技术兵快速行动,将样本分装、编号,同步绘制精细的局部矿藏分布图——图纸上,矿脉的走向、厚度、富集区标注得一清二楚,比地质雷达探测的结果还要详尽。 “任务完成,立刻撤离!” 林枫下令,小艇沿着原路返回。此时,海面上的风浪越来越大,热带低压已加强为热带风暴,狂风卷着巨浪,狠狠拍打小艇,船身剧烈颠簸,随时有倾覆的风险。 “稳住舵!跟着我的指令走!”林枫紧盯着脑海中的系统界面,【环境模拟】功能预判着浪涌的节奏,“浪峰过来时减速,浪谷时加速,保持航向!” 技术兵死死攥着舵盘,依令操作。小艇在风浪中如同一片柳叶,却始终保持着稳定的航向,朝着“白沙号”的方向疾驰。 凌晨时分,小艇安全返回船队。林枫将密封的样本和分布图交给国安联络员,后者连夜将东西转移到护航的海警船上,送往国内科研机构。 就在这时,林枫的脑海中响起系统提示音:【长期任务第一阶段完成!核心样本采集达标,局部分布图有效,符合升级条件】。 他心中一喜,知道系统升级已近在眼前,只是此刻风暴加剧,没时间细想。 “全体注意!热带风暴已达八级,立刻起锚撤离!”林枫通过电台发布全员指令。 “白沙号”和“白沙二号”的引擎同时轰鸣,顶着狂风巨浪,缓缓转向,朝着母港方向驶去。甲板上的设备早已固定妥当,船员们各司其职,脸上虽有疲惫,却透着完成任务的坚定。 撤离途中,加密短波电台突然响起一阵滋滋声,涅柔斯船长的声音透过风暴传来,带着不甘的阴狠:“林先生,游戏还没结束。这次你赢了,但南海这么大,我们总会再见的。” 林枫握着话筒,眼神冷厉,对着风浪沉声回应:“中国海域,不欢迎不请自来的客人。下次再敢越界,就不是撤离这么简单了。” 通讯中断,涅柔斯的船队早已消失在风暴深处。 顾晓蔓裹着雨衣,走到林枫身边,脸上满是疲惫却兴奋:“公开作业的成果、假数据的播报、核心样本的采集,全都完成了!这次咱们既守住了资源,又戏耍了陈文浩和涅柔斯!” 林枫点头,望着窗外漆黑的海面。风暴越来越猛,巨浪如同小山般此起彼伏,船只在浪涛中艰难前行。但他知道,他们已经赢了这场隐秘的较量。 陈文浩以为靠着监听阵列就能窃取核心情报,却不知早已落入圈套;涅柔斯费尽心机制造冲突,最终只拿到一堆无用的假数据。而他们,不仅成功采集到高品位样本,绘制了精准分布图,还摸清了对方的手段,为后续应对积累了经验。 “抓紧时间休息,风暴还得持续一阵。”林枫对顾晓蔓说。 她点点头,转身走进船舱。甲板上,苏晚晴还在监测信号,确认监听阵列没有异常;林晴在整理样本记录,脸上带着完成任务的成就感;退伍技术兵们坚守在岗位上,警惕地观察着海面。 林枫站在驾驶室,握着舵盘的副手,感受着风浪的冲击。 他知道,这场与涅柔斯、与陈文浩的较量,远未结束。但这一次,他们守住了阵地,拿到了决定性的证据。 风暴中,“白沙号”和“白沙二号”如同两艘无畏的战舰,劈开巨浪,朝着家的方向驶去。海面上的风浪再大,也挡不住他们守护国家资源的决心。 远处的海平面上,东方渐渐泛起鱼肚白,风暴即将过去,新的黎明正在来临。 林枫顾晓蔓诉衷肠,白沙号胜利归来 热带风暴的余波渐散,海面恢复了难得的平静。“白沙号”与“白沙二号”顶着最后一阵风浪,缓缓驶入母港码头,船身的浪花顺着甲板滑落,在岸边溅起细碎的水花。 码头早已聚满了人,有负责接应的工作人员,有闻讯而来的媒体记者,还有林枫的父母。王秀英攥着手里的布包,踮着脚望向海面,直到看到熟悉的船影,眼眶瞬间红了;林建军站在一旁,背着手,腰杆挺得笔直,脸上虽强装镇定,眼角的笑意却藏不住。 “靠岸了!” 甲板上响起船员的欢呼,顾晓蔓抱着相机,快步走下接驳梯,立刻被记者围住。她从容地拿出胶卷和笔记,有条不紊地介绍公开作业成果:“本次深海环境调查采集生物样本三十余种,水质数据百余份,环保型矿物采样试验圆满成功,相关数据已同步至国际海洋科研频道。” 镜头闪烁,快门声此起彼伏。“白沙海洋公司”的名字,随着这些报道,很快传遍国内科研圈,甚至被几家中立国媒体引用,彻底扭转了此前西方媒体的抹黑局面。 而隐秘的核心成果,正悄然交接。国安联络员趁着码头喧闹,将密封的样本箱和矿藏分布图从船舱取出,装入专用车辆,全程低调,无人察觉。这些足以支撑国之重器研发的“石头”,正以最快速度送往国内顶尖科研机构。 林枫走下接驳梯,林建军立刻迎上来,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说了一句:“好小子,没给家里丢脸!”王秀英则拉着他的手,不停摩挲,眼眶泛红:“平安回来就好,妈给你做了海鲜粥,等着呢。” “爸,妈,让你们担心了。”林枫笑着点头,目光扫过人群,看到了站在角落的苏晚晴和林晴。林晴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手里举着一叠文件:“哥!我整理的生态评估报告被高校教授认可了,说能作为后续深海科研的参考资料!” 苏晚晴也走过来,递上一份设备检修清单:“船只和设备都检查过了,轻微受损的地方已经安排维修,不影响后续作业。”她的语气平静,眼神里却透着欣慰。 三天后,一场内部表彰会在保密场所举行。赵首长身着正装,胸前佩戴勋章,已然升任海洋战略协调负责人。他亲手将一枚烫金的保密勋章别在林枫胸前,声音庄重:“林枫同志,你和你的团队,在南海任务中圆满完成核心目标,守住了国家战略资源,为我国深海勘探事业立了大功!” 表彰会上,上级正式宣布,“白沙海洋公司”成为国家深海资源探查的核心民间合作单位,授予技术试验平台资质,专项奖金和设备支持随即到位。同时,林枫获得更高等级的保密权限,可直接对接国家海洋战略协调部门。 “往后,你们就是国家深海战略的‘前哨’。”赵首长握着林枫的手,语气恳切,“既要明面上搞商业勘探,树起民间企业的标杆;也要暗地里守住资源,收集关键数据,责任重大,使命光荣。” “请首长放心,我和我的团队,定不辱使命!”林枫挺直腰板,郑重承诺。 庆功宴设在林家小院,没有铺张浪费,只有家人和核心团队成员。王秀英做了满满一桌菜,海鲜粥冒着热气,香气弥漫整个院子。李伯端着酒杯,感慨道:“当初跟着小枫出海打鱼,谁能想到,咱们现在能为国家干大事!” 船员们纷纷举杯,欢声笑语中,满是成就感。林晴拿着酒杯,对林枫说:“哥,我毕业就回来帮你,组建深海生态研究小组,既要挖资源,也要护好这片海的环境。” 林枫笑着点头,眼里满是期许。这个曾经需要他拼命守护的小丫头,如今已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专业人才。 夜色渐深,宾客散去。林枫陪着顾晓蔓在码头漫步,海风温柔,带着淡淡的鱼腥味。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沉默却不尴尬。 “晓蔓,之前在海上,谢谢你。”林枫停下脚步,语气诚恳,“谢谢你相信我,帮我记录真相,并肩作战。” 顾晓蔓脸颊微红,低头踢了踢脚下的石子,轻声说:“我相信你,也相信你做的事。” “等后续任务稳定下来,我们就公开关系。”林枫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有力,“现在局势复杂,我不想让你卷入太多危险。” 顾晓蔓抬头,眼里闪着光,用力点头:“好,我等你。” 两人并肩走着,刚好遇到迎面而来的苏晚晴。她看到两人相握的手,眼神坦然,笑着走上前:“恭喜你们。后续的科研计划我已经拟好了,明天给你过目。” “辛苦你了,晚晴。”林枫松开顾晓蔓的手,语气感激。 苏晚晴摇摇头:“我们是伙伴,该做的。我先回去整理资料,你们慢慢聊。”她转身离开,背影从容,没有丝毫纠结——她早已将情感藏于心底,化作并肩前行的力量。 庆功宴后的第二天下午,林枫接到赵首长的电话,受邀前往其办公室。办公室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南海地图,矿带位置被红笔圈出,格外醒目。 赵首长指着地图,神色严肃:“小林,你们找到的那些‘石头’,是我们未来水下长城的重要基石。但这只是开始,南海之下,还有更多未知的资源和危险,陈文浩背后的势力也没彻底退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枫身上,语气沉重却充满期许:“国家需要一支‘海上轻骑兵’,明面上是商业船队,暗地里能探查资源、维护权益,既能远洋开拓,又能隐秘护航。你,和你的白沙公司,愿意接下这副更重的担子吗?” 林枫望着地图上那片蔚蓝的海域,脑海中闪过归航时的码头、表彰会上的勋章、家人的笑容,还有海底那片泛着幽蓝光泽的矿脉。 他没有丝毫犹豫,挺直腰板,声音坚定如铁:“首长,我愿意。” 窗外,阳光洒在地图上,照亮了南海的每一寸海域。林枫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他的白沙船队,将踏上一条与国家命运紧密相连的新征程。而与陈文浩、与涅柔斯的较量,以及更深更远的深海探索,才刚刚拉开序幕。 公司总部破土动工,林晴助哥哥一臂之力 赵首长的话音落在耳畔,林枫攥紧拳头的瞬间,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阵清晰的提示音,龙王声呐系统界面骤然刷新,淡蓝色的光纹在意识中流转。 【系统等级提升至 4级!】 【解锁功能 1:地质构造透视(初级)——可穿透 50米海底地层,呈现浅层地质结构成像,精准定位矿脉与隐蔽地形。】 【解锁功能 2:资源储量估算模型——依托样本数据与地质成像,概率性测算矿藏规模,数据越完整,误差范围越小。】 新功能的介绍简洁明了,恰好契合后续深海勘探的需求。林枫心中一振,下意识抬手按住眉心,掩去眼底的波动。这是他独有的底气,也是能扛起这份使命的关键。 “首长,我和白沙公司,必不辜负国家信任。”他再次郑重表态,语气里多了几分笃定。 赵首长欣慰点头,指着地图上的南海矿带:“后续的设备、资金和技术支持,会按计划到位。记住,行事要低调,以商业远洋作业为掩护,守住‘民间团队’的身份。南海之外,还有更广阔的海域值得探索。” 离开办公室时,阳光正好。林枫抬头望向远处的港口,心中已然勾勒出白沙公司的未来蓝图。 数月后,白沙海洋公司的新建大楼正式破土动工。主楼规划的这篇位置就在码头旁;根据设计,这栋白色的大楼通体简洁大气,顶层的观景台能俯瞰整个港口的繁忙景象。 破土仪式上,林枫心底满是感慨。 曾经只有一艘“白沙号”渔船,如今已扩充为五艘综合作业船。 除了翻新升级的两艘旧船,新增的三艘船均配备了国产抗干扰声呐、深海取样机械臂和静音引擎,集远洋捕捞、海洋工程、资源勘探、数据收集于一体。甲板上,二十名退伍技术兵正列队训练,动作整齐划一,透着军人的硬朗。 “哥,生态研究小组的设备都调试好了。”已经大学毕业的林晴拿着一份清单走来,穿着干练的工装,脸上褪去了青涩,多了几分专业气息。 她放弃了高校教职,毅然加入公司,牵头组建了深海生物与生态研究小组,“我们制定了资源开发与环保并行的方案,能最大限度减少勘探对海洋环境的影响。” 林枫接过清单,快速浏览后点头:“做得好。既要挖好资源,也要守好这片海,不能顾此失彼。” 不远处,苏晚晴正和技术人员讨论设备优化方案。她手里拿着林枫手绘的海底地质图,结合新解锁的透视功能修正参数,将系统辅助优化的算法融入国产声呐设备,大幅提升了作业精准度。 察觉到林枫的目光,她抬头笑了笑,抬手示意一切顺利——那份藏于心底的情感,早已化作默契的工作羁绊。 顾晓蔓则忙着整理公开报道素材,将船队的远洋作业照片、环保勘探成果一一归档。 她如今既兼顾报社的工作,又是公司的宣传负责人,要跟随船队出海。她偶尔会走到林枫身边,两人眼神里的温柔无需言说。他们约定暂且低调相处,把精力放在事业上,这份情愫反倒成了彼此的精神支撑。 这天下午,林枫代表公司与国家相关部门正式签署合作协议。协议明确,白沙公司作为国家深海资源探查的民间合作核心单位,将深入南海及更远海域,承担战略资源探查、海洋水文数据收集、权益维护等隐秘任务,成为“民掩国策”的关键一环。 签字落笔的那一刻,林枫脑海中再次响起系统提示音,【资源储量估算模型】自动启动,结合此前采集的样本数据,南海矿带的储量估算结果缓缓浮现,误差控制在百分之五以内,足以支撑后续国之重器的研发需求。 夜幕降临时,林枫还是习惯性地走到码头上。海风拂过,带着熟悉的咸湿气息。他启动龙王声呐系统,调出全球海洋地图,南海矿带的金色光点清晰可见,标注着已探明的矿脉分布。 就在这时,地图的另一侧,遥远的太平洋海盆深处,一个微弱却规律的银色信号点突然闪烁起来。信号时强时弱,显然距离过远,衰减严重,但每一次闪烁的间隔都极为均匀,绝非自然形成。 系统立刻弹出标注:【未知型号深海装置周期性信号,距离过远,信号衰减严重,无法识别具体类型,需抵近探测。】 林枫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信号太过诡异,既不属于涅柔斯,也不是第三方势力的已知设备,更不像普通的海洋科研装置。它藏在太平洋深处,如同一个沉默的谜团,等待被揭开。 他关掉系统界面,目光投向无垠的大海。夜色渐浓,海面泛着粼粼波光,仿佛藏着无数未知的秘密。 他清楚,与陈文浩、与涅柔斯及其背后势力的较量,远未结束。南海的战略资源只是起点,太平洋深处的神秘信号、国之重器的技术突破、更广阔海域的权益维护,都在等待他去推进。 曾经那个为了给妹妹治病、为了还债出海的渔民,如今已站在国家深海战略的前沿。他的船队,不再只是为了生计奔波,而是肩负着守护国家海洋权益、探查战略资源的使命。 海风渐劲,吹动林枫的衣角。他握紧拳头,眼神坚定如铁。 他的征途,从来不是浅滩近海,而是那片深邃无垠、藏着国运密码的深海。太平洋深处的银色信号还在闪烁,仿佛在召唤着探索者的脚步。林枫知道,下一次远航,即将启程。 外资砸场!涅柔斯余孽抢项目 南海码头的晨光刚漫过白沙公司新总部的楼顶,两艘通体银灰的国产大型综合作业船便已列装完毕,甲板上的声呐设备泛着冷硬的金属光。 码头上人声鼎沸,技术员们正忙着调试器械,退伍兵小队分列两侧巡逻,一派蒸蒸日上的景象。 林枫站在观景台,手里攥着勘探进度表,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 这一年来,白沙从单一渔船队,硬生生闯成了国内民营深海工程的标杆——新总部拔地而起,新增的两艘作业船搭载着军工改良款声呐,林晴牵头的“勘探-环保一体化方案”刚获省厅表彰,顾晓蔓更是靠着省报的系列报道,把白沙的名声打了出去,连国外几家中立科研机构都发来传真,想交流勘探数据。 “哥,这是生态小组的最新预案,你过目。”林晴抱着文件夹快步走来,工装袖口沾着些许图纸油墨,眼里满是干劲。 林枫接过文件夹,刚翻两页,顾晓蔓便拿着一卷报纸匆匆上楼,脸色凝重:“林枫,出事了!” 报纸头版的标题格外刺眼——《华洋深海落户南海,深耕近海勘探市场》。配文里,一家名为“华洋深海开发公司”的中外合资企业高调官宣入局,背后靠着海外资本撑腰,一口气抢走了白沙原本敲定的两个近海油田辅助勘探项目。 “华洋?”林枫眉头骤紧,指尖用力压住报纸边缘,“前阵子半点风声都没有,从哪里冒出来的?” “我刚给合作方打电话,对方支支吾吾,只说华洋给的价格比我们低三成,还承诺用‘海外顶尖勘探技术’兜底。”顾晓蔓语气带着些许怒意:“华洋负责人在昨天的行业酒会上还放狠话,说白沙那套‘老掉牙的国产设备’,早该被时代淘汰了!” 苏晚晴恰好带着技术团队赶来,听到这话,当即攥紧了手里的设备参数表:“海外技术?我倒要看看,是真先进,还是吹出来的噱头!咱们的声呐刚优化完,精度比之前提升三成,未必比他们差!” 林枫没说话,目光沉了沉,转身对身旁的退伍兵班长说:“老周,带两个人,立刻去华洋的临时码头,监测他们船只的声呐信号,务必记好参数,回来给我。” “是!”老周应声,立刻带着人快步下楼,驾着小渔船悄然摸向华洋的停泊区。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团队陷入了短暂的紧绷。顾晓蔓忙着联系省报,想刊登澄清报道,却被林枫拦下:“别急,先沉住气。对方突然发难,肯定早有准备,咱们先摸清底细,再动手不迟。” 苏晚晴则带着人连夜对比华洋公开的技术参数,越看越不对劲:“林枫,他们给的参数有问题,部分数据和涅柔斯之前用的勘探设备高度重合,不像是正规海外企业的技术!” 林枫心头一凛,正想追问,办公室的传真机突然响起“滴滴”声,一张加密密报缓缓吐出——是国安发来的消息。 密报上的内容字字扎心:华洋背后并非单纯海外资本,而是陈文浩牵头的联合体,核心成员多为涅柔斯残余势力。此次入局,目的就是抢夺白沙手里的南海矿带数据,以及国家深海矿产辅助勘探项目的竞标资格,为涅柔斯卷土重来铺路。 “陈文浩!”林枫咬牙念出这个名字,眼底翻涌着冷意。上一次南海交锋,这人仓皇逃窜,没想到竟换了个身份,借着合资企业的壳子翻卷回来。 老周这边也传回了消息,手里拿着记录信号参数的笔记本,语气肯定:“林总,华洋船只的声呐信号,和咱们上次截获的涅柔斯信号同源,只是做了轻微伪装,肯定是一伙的!” 证据确凿,团队的怒火彻底被点燃。林晴拍着桌子道:“这伙人太嚣张了,明目张胆地用非法势力的技术,还敢抢咱们的项目!要不咱们现在就把证据交上去,让有关部门封了他们!” “不行。”林枫摆了摆手,眼神锐利,“现在证据还不够硬,陈文浩既然敢公开露面,肯定留了后手。而且国家那边还想借合规外资打破西方技术封锁,咱们贸然动手,反而会打草惊蛇。” 他顿了顿,缓缓开口部署:“晚晴,你继续优化咱们的声呐算法,三天后做一次实测,拿出实打实的精度数据;晓蔓,你盯着华洋的一举一动,他们的宣传稿、合作动向,都记下来;林晴,你把咱们的环保方案再细化,这次竞标,‘绿色勘探’是招标方的重点,这是咱们的优势。” 团队立刻各司其职,紧绷的气氛中,多了几分破局的坚定。 可谁也没想到,华洋的动作比他们预想的更快、更狠。 第二天一早,省报的头版再次被华洋霸占,标题比之前更嚣张——《华洋竞标国家深海项目,与强者共逐深海宝藏》。 配文下方,还登着一张陈文浩的照片。他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嘴角挂着虚伪的笑,身份标注为“华洋深海技术顾问”。 照片旁,还附了一句陈文浩的专访发言:“南海深海资源潜力巨大,唯有依托先进技术,才能高效开发。华洋愿牵头,带动国内行业进步,至于某些技术落后的企业,或许该认清现实,主动退出赛道。”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话就是冲着白沙,冲着林枫来的。 顾晓蔓拿着报纸,气得手都在抖:“太过分了!陈文浩这是公然叫板!咱们不能再忍了!” 苏晚晴也脸色难看,手里的实测数据拍在桌上:“咱们的声呐精度实测已经出来了,比华洋公开的参数还高,要不咱们现在就公开,打他们的脸!” 林枫拿起报纸,目光落在陈文浩的照片上,指尖缓缓摩挲着纸面,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反而透着一股胸有成竹的冷意。 他抬头看向众人,语气沉稳有力:“别急,游戏才刚刚开始。陈文浩想玩,咱们就陪他玩到底。他要竞标,咱们就跟他抢;他要造谣,咱们就用实力打他的脸。” 顿了顿,他看向老周,沉声吩咐:“老周,安排人盯着陈文浩的行踪,他的每一次会面、每一个动作,都要记录下来。另外,把华洋的信号参数和涅柔斯的对比报告整理好,交给国安,让他们同步盯着。” “是!”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林枫的脸上,映出他眼底的坚定。这一次,陈文浩带着涅柔斯余孽卷土重来,还披着合资企业的合法外衣,商战的硝烟已然弥漫。 但他林枫,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能靠渔船讨生活的渔民。如今的白沙,有过硬的技术,有默契的团队,更有国家作为后盾。 陈文浩想抢项目,想夺数据,想霸占南海的宝藏? 没那么容易! 林枫攥紧拳头,目光望向远处的海面。 华洋的船只正停在码头,张扬无比,仿佛胜券在握。 釜底抽薪!资本围剿与国家重托 华洋的挑衅,从来不是纸上谈兵。 清晨的白沙总部,刚上班就炸开了锅:技术部的老张和小李,连夜收拾东西跳槽去了华洋,临走前还带走了两份近海勘探的基础参数表。 “林总,老张他们走得太急了,办公桌上只剩下这个。”技术员红着眼眶,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华洋许三倍薪资,另有海外培训名额。感谢林总培养,望海涵。 林晴气得浑身发颤,将手里的技术图纸狠狠拍在桌上:“叛徒!当初他们技术不过关,是咱们手把手教,现在华洋给点好处,就忘了本心!” 林枫手里紧紧攥着拿张纸条,指节都泛了白,开口时语气却无半点慌乱:“挖墙脚。也料得到。陈文浩一个外国人,想快速站稳脚跟,必然需要懂这里人。立刻封锁所有核心数据,基础参数丢了无所谓,只要矿带核心坐标和系统优化算法没泄露,就翻不起大浪。”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上午十点,码头附近的小报摊就被一份份打印出来的传单塞满,标题如下: 《白沙数据造假,靠蒙骗拿下项目》、《国产老旧设备故障频发,白沙勘探恐酿生态灾难》。 再看内容,更是添油加醋:“白沙为节省成本,伪造水质检测数据”“作业船漏油污染近海”。 更要命的是,这些谣言传得极快,短短半天,就传遍了整个南海勘探圈。有合作方打来电话,语气犹豫地询问真假;还有员工家属托人打听,担心公司倒闭丢了工作,团队士气一落千丈。 “太缺德了!华洋这是想把咱们往死里逼!”顾晓蔓拿着传单,气得声音发哑,“我现在就联系省报,刊登澄清声明,把咱们的实测数据公之于众!” 她刚拿起电话,又是个坏消息:三家长期合作的建材供应商,同时打来电话,宣布终止合作,理由清一色是“规避风险”。 林枫心里清楚,这哪里是受舆论影响,分明是华洋在背后施压。华洋靠着海外资本撑腰,大概率是威胁了这些供应商,要么解约,要么就断了他们的海外货源。 一时间,白沙陷入了腹背受敌的困境:技术骨干被挖,谣言缠身,供应商解约,后续作业的耗材供应成了难题。 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苏晚晴低头看着设备参数,眉头紧锁;林晴攥着环保方案,急得手足无措;老周站在一旁,拳头攥得咯咯响,恨不得立刻带人去找华洋算账。 就在这时,林枫办公室里面的私人电话响了。 电话那头竟是赵首长的秘书,语气急促:“林总,赵首长请你立刻去一趟保密场所,有紧急事情面谈,事关重大。” 林枫不敢耽搁,简单交代了几句,立刻驱车赶往约定地点。 保密场所是一间隐蔽的小院,赵首长早已在屋里等候,桌上摆着一份加密文件,神色凝重。看到林枫进来,他直接开门见山:“小林,华洋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这次找你,是有两件事和你讲,一件是当前困难,一件是委托。” 他推过加密文件,继续说道:“西方国家早就盯上了咱们南海的矿产资源,近期更是加大了技术封锁,咱们国内的矿产研发,卡在了核心技术这一关,举步维艰。” “华洋背后的资本联合体,正是抓住了这一点,假意主动接触部委,说愿意提供‘海外先进技术’。表面是技术换市场,实则想偷取咱们的矿带数据,破坏咱们的勘探计划,帮涅柔斯重新掌控南海资源。” 林枫心头一震,原来华洋的野心,远不止抢几个项目那么简单,他们是想借着合资企业的壳子,充当西方势力和涅柔斯的棋子,危害国家资源安全。 “首长,您放心,我就算拼尽全力,也绝不会让他们得逞!”林枫挺直腰板,郑重表态。 赵首长点了点头,语气恳切:“这就是我要给你的委托。此次国家深海矿产辅助勘探项目,竞标方里,华洋是最大的对手。你必须赢下这场竞标,守住咱们的矿带数据,同时,借着‘合规外资合作’的名义,对接中立国的技术公司,为咱们的矿产研发引入基础技术,打破西方的封锁。” 他顿了顿,补充道:“现在大形势,总体来说还是要开放、引进外资,投标流程必须合规,不能落下口实。但国家会给你相应的支持,资金上,我会协调国有银行给你开辟贷款绿色通道;技术上,军工部门会给你提供设备改良支持;海警那边,也会暗中配合你,提防华洋的非法动作。” 有了国家的背书,林枫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之前的被动,是因为他只把这当成一场商战,如今才明白,这场较量,关乎国家战略,容不得半点差错。 “请首长放心,我定不辱使命!”林枫攥紧拳头,眼神坚定如铁。 离开小院,林枫立刻驱车返回公司,脸上的凝重早已被笃定取代。他召集核心团队,把赵首长的交底和国家的支持一一说明,压抑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原来华洋是西方势力的急先锋!咱们这不是为自己打仗,是为国家守阵地啊!”老周激动地喊道,“林总,你下令,咱们就算拼了,也得赢下竞标!” “没错!咱们的技术不比他们差,还有国家撑腰,怕他们什么!”苏晚晴的眼里重新燃起斗志。 林枫抬手示意大家安静,语气沉稳地部署道:“现在,咱们分工明确,各司其职,打一场漂亮的反击战!” “晓蔓,你立刻联系省报和地方电视台,把咱们的实测勘探数据、水质检测报告、环保成果全部公之于众,狠狠反击谣言,让大家看看,华洋才是那个弄虚作假的骗子!” “晚晴,你带着技术团队,连夜优化声呐算法,明天就组织实测,把咱们的精度数据拿出来,碾压华洋的‘口头技术宣传’,让招标方看到咱们的实力!” “老周,你带两个人,暗中排查公司内部,看看有没有被华洋收买的内鬼,老张他们能带走基础参数,说不定还有人在暗中传递消息,务必揪出来,稳住内部!” “林晴,你把咱们的环保方案再细化,重点突出‘绿色勘探’,这次招标,招标方最看重的就是生态保护,这是咱们的优势,一定要守住!” 指令清晰,不拖泥带水。团队成员立刻行动起来,办公室里的灯光重新亮起,每个人脸上都透着坚定,之前的慌乱和低落,早已被斗志取代。 顾晓蔓抱着一堆实测数据,匆匆赶往省报;苏晚晴带着技术团队,立刻投入到算法优化中;老周换上便装,悄悄排查公司各个岗位;林晴则坐在办公桌前,笔尖飞快地修改着环保方案。 林枫站在观景台,望着远处的海面,华洋的船只依旧停在码头,张扬无比。他知道,这场反击战,注定不会轻松,华洋还有后手,陈文浩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当天晚上,老周传来消息,带着一张胶卷照片,语气兴奋:“陈文浩今晚在涉外酒店宴请招标方负责人,我安排人悄悄拍了照片,他们肯定在暗中搞小动作,想暗箱操作竞标!” 林枫接过照片,借着灯光,清晰地看到陈文浩和招标方负责人坐在一起,举杯谈笑,神色暧昧。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陈文浩,你想暗箱操作,想靠不正当手段赢下竞标? 那我就陪你玩玩。 他拍了拍老周的肩膀,沉声吩咐:“继续盯着,把他们的谈话内容想办法录下来,不管他们玩什么花样,咱们都要拿到实锤证据。这场竞标,咱们不仅要赢,还要赢得光明正大,让华洋和陈文浩,输得无话可说!” 夜色渐深,南海的风带着凉意,却吹不散白沙团队的斗志。一场关乎公司存亡、关乎国家资源安全的较量,已然进入白热化阶段。而陈文浩的暗箱操作,不过是给林枫的反击战,再添一份实锤罢了。 绝境求生!林枫路破融资死局 办公室里,空气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财务拿着账本,脸色惨白地冲进办公室:“林总,不好了!外资银行那边彻底卡住了咱们的项目贷款,说华洋跟他们打了招呼,除非咱们放弃竞标,否则绝不批贷!还有,省内三家主要的深海取样耗材供应商,全都闭门不见,说就算有货,也不卖给咱们!”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虑——仓库里的耗材,仅够支撑三天作业;没有贷款,不仅没法采购耗材、改良设备,连员工的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 更要命的是,华洋的谣言还在发酵。小报上天天刊登抹黑文章,甚至有人偷偷在码头散布“白沙要倒闭”的流言,几个年轻技术员已经开始私下打听其他公司的招聘信息,团队士气跌到了谷底。 “华洋这是要把我们赶尽杀绝啊!”老周攥着拳头,指节咯咯作响,“断融资、买断耗材,分明是想让咱们彻底停摆,连竞标都参加不了!要不我带兄弟们去华洋的码头闹一场,逼他们松口!” “不行!”林枫立刻制止,“现在闹起来,正好中了陈文浩的圈套,他巴不得咱们出事,好借机向招标方告状,说咱们扰乱市场秩序。” 苏晚晴放下手里的设备参数,眉头紧锁:“可咱们总不能坐以待毙吧?没有耗材,就算优化好声呐算法,也没法做实测;没有贷款,设备改良更是空谈,三天后,咱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华洋抢走竞标资格。” 顾晓蔓也急得眼眶发红:“我已经联系了省报,澄清报道明天就刊登,可谣言的影响太大,合作方还是不敢跟咱们续约,供应商也油盐不进,华洋的资本打压,太狠了。” 林晴抱着环保方案,小声补充:“招标方那边已经传来消息,再过五天就开始现场竞标演示,咱们要是拿不出实测数据,就算方案再好,也没用。”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林枫身上。 此刻的林枫,指尖夹着一支没有点着的烟——虽然他几乎不抽烟,但这已经成为他思考时的一种习惯。他的目光落在墙上的南海地质图上,大脑飞速运转。他知道越是绝境,越不能慌,一旦乱了阵脚,白沙就真的完了,国家托付的任务,也会彻底落空。 他把烟扔到办公室的垃圾桶里,起身走到地质图前,指尖缓缓划过那些标注过的勘探区域。他结合龙王声纳的【资源储量估算模型】,与此前苏晚晴采集的样本数据和地质实测记录。找到了一处未公开的浅层矿点,清晰地呈现在意识中。 这处矿点,位于南海边缘,水深较浅,矿产富集度虽不如核心区,却足够显眼,而且从未被公开过。 林枫心头一振——有了! 他立刻拿起纸笔,凭着系统提示和自己的地质经验,快速手绘出矿点的坐标、地层结构和预估储量,一边画一边说:“大家别慌,天无绝人之路。我手里有一处未公开的浅层矿点,是我这一年来慢慢摸索出来的,储量可观,咱们可以用它做文章。” 众人围了过来,看着纸上的矿脉图,眼里重新燃起希望。 “林总,这矿点真的靠谱吗?”苏晚晴轻声问道,她知道林枫的地质经验丰富,可这事太过关键,容不得半点差错。 “绝对靠谱。”林枫语气笃定,“这里的矿产纯度不低,而且位置隐蔽,华洋绝对不知道。咱们可以拿着这张矿脉图,去国有银行抵押,再加上国家项目的背书,一定能拿到专项贷款。” 事不宜迟,林枫立刻带着手绘矿脉图和国家项目的相关文件,驱车赶往国有银行。 果然,银行负责人看到矿脉图和相关文件后,当场表示:“林总,您放心,这笔专项贷款,我们立刻启动绿色通道,三天内一定放款,绝不耽误您的项目进度。” 走出银行,林枫长长舒了一口气。融资的死局,终于解开了。 他心里清楚,老张他们能轻易带走基础参数,还能精准掐断耗材供应,说明公司里,一定有华洋收买的内鬼。 回到公司,林枫立刻召集老周:“老周,你带两个人,暗中排查仓库和通讯岗,重点盯仓库管理员和负责传递文件的文员,务必把内鬼揪出来,绝不能再让核心消息泄露。” “明白!”老周应声而去,眼底带着狠劲——敢在背后捅刀子,他绝不轻饶。 当天下午,老周就传来了消息,带着一个脸色惨白的年轻人走进办公室,正是仓库管理员小王。 “林总,找到了!”老周一把将小王推到跟前,“华洋的人给了他五千块,让他泄露咱们的耗材库存和采购渠道,还让他留意咱们的矿带数据,老张他们跳槽,也是他通风报信的!” 小王吓得浑身发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林总,我错了,我一时糊涂,被华洋的人骗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林枫看着他,眼底没有半分怜悯:“白沙待你不薄,你却在关键时刻背叛公司,泄露机密,差点让咱们所有人的努力付诸东流,也差点耽误国家的任务,你不配留在白沙。” 他转头对老周说:“把他交给有关部门,按规定处理,顺便把他和华洋勾结的证据,一并交出去。” 处置完内鬼,团队的军心彻底稳住了。之前动摇的技术员,纷纷主动表态,一定会坚守岗位,绝不拖后腿。 与此同时,林晴和苏晚晴也传来了好消息——两人联手升级了“勘探环保一体化方案”,不仅优化了勘探流程,还新增了深海生物救助预案和沉积物保护措施,刚好契合招标方“绿色勘探”的核心要求。 林枫接过方案,快速浏览一遍,满意地点点头:“做得好,这就是咱们的王牌。苏晚晴,你的声呐算法优化得怎么样了?明天能不能开展实测?” “没问题!”苏晚晴底气十足,“我们连夜优化,精度又提升了两成,明天实测,一定能碾压华洋的虚假宣传!” 就在团队士气高涨,全力备战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华洋的市场部总监,带着一份合作协议,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枫,语气傲慢:“林总,我是受陈顾问(陈文浩)之托,来给你送一份‘双赢’协议的。陈顾问说了,只要白沙愿意并入华洋,放弃竞标,林总你可以担任华洋的副总,享受三成股份,我们还会共享海外先进技术,保你荣华富贵。” 他把协议扔在桌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说实话,白沙现在已是绝境,与其等着倒闭,不如和华洋联手,还能留一条后路,你说呢?” 林枫拿起协议,快速扫了一眼,上面的条款很是精明:并入华洋后,白沙的核心团队、矿带数据、设备船只,全部归华洋所有,他所谓的“副总”,不过是个空壳子。 林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陈文浩,你这是想不费吹灰之力,就吞掉白沙,抢走矿带数据? 未免太天真了。 他放下协议,抬眼看向总监,语气平淡:“协议我看过了,听起来确实不错。不过,这事太大,我需要时间考虑,明天给你答复,怎么样?” 华洋总监以为林枫心动了,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好,我给林总一天时间考虑。提醒你一句,这是你唯一的后路,别错过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看着他的背影,老周气得咬牙:“林总,你还跟他废话什么?直接把他赶出去得了!” 林枫嘴角的笑意更浓,拿起桌上的磁带录音机,按下播放键——刚才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录了下来。 “赶他走?”林枫眼底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光芒,“咱们不仅不赶他走,还要‘认真考虑’。陈文浩想吞掉咱们,咱们就将计就计,假装归顺,趁机摸清他的底牌,拿到他吞并白沙、勾结涅柔斯的更多实锤。” 他看向众人,语气坚定:“明天,咱们一边开展声呐实测,拿出硬实力;一边假意和华洋周旋,坐等陈文浩露出更多马脚。这场仗,咱们不仅要赢,还要让华洋和陈文浩,输得身败名裂,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 夜色渐深,白沙总部的灯光依旧亮如白昼。耗材危机解除,融资难题破解,内鬼被清,方案升级,华洋的吞并阴谋,反而成了林枫反击的最好机会。 绝境重生的白沙,已然握紧了反击的拳头,只等明天,给华洋和陈文浩,致命一击! 科研暗战!陈文浩的策反阴谋 天刚蒙蒙亮,白沙总部的办公室里,加密短波电台突然传来“滴滴”的急促声响,是上级发来的密令。林枫立刻戴上耳机,认真聆听,脸色渐渐凝重。 密令内容简洁而沉重:一是借此次竞标,暗中试探华洋是否掌握涅柔斯的深海有线监听技术,务必查清其设备来源和部署位置,防止国家矿带数据被窃听;二是借着“合规外资合作”的名义,对接中立国“北欧远洋勘探公司”,争取引入其基础勘探技术,为国内矿产研发破局,打破西方的技术封锁。 “明白了。”林枫对着电台沉声回应,摘下耳机后,立刻召集核心团队部署任务。 “上级给了咱们两项硬任务,既是考验,也是机会。”林枫看着众人,语气沉稳,“第一,苏晚晴,你带队加快设备升级,重点优化声呐的抗干扰能力,顺便试着捕捉华洋船只的监听信号,试探他们是不是真的有涅柔斯的技术;第二,顾晓蔓,你负责整理咱们的常规勘探数据,准备对接中立国的技术团队,记住,核心矿带数据和系统优化的算法,绝不能泄露;第三,老周,你继续监测华洋的船只动向,重点盯他们的水下设备,看看有没有部署监听装置。” “放心吧!”众人齐声应道,立刻投入到工作中。 技术部的灯光,再次彻夜未熄。苏晚晴带着技术团队,围着改良后的国产声呐设备,反复调试参数。此次升级,他们要将林枫优化的算法(包装成“军工技术改良方案”)融入声呐系统,不仅要提升勘探精度,还要增强抗干扰能力,同时悄悄优化沉船信号的识别功能——虽暂时搁置银色信号的探查,但提前做好准备,方能有备无患。 “晚晴姐,声呐的抗干扰参数已经调整好了,要不要试试实测?”年轻技术员拿着笔记本,语气兴奋。 苏晚晴点点头,目光落在屏幕上:“启动测试,用模拟信号干扰,看看咱们的声呐能不能精准捕捉到目标信号。” 测试开始,模拟干扰信号如同杂乱的杂音,不断冲击着声呐系统。可屏幕上,目标矿点的信号依旧清晰,没有丝毫紊乱。苏晚晴脸上露出笑意:“很好,再优化一遍算法,确保实战中能顶住更强的干扰,另外,把监听信号捕捉功能打开,密切关注华洋船只的信号波动。” 一旁的林晴,正忙着整理深海生态数据,配合苏晚晴完善设备优化方案:“晚晴姐,我把之前采集的海底沉积物数据整理好了,或许能帮你优化地质识别算法,让声呐更精准地区分矿脉和其他杂物。” “太及时了!”苏晚晴眼前一亮,接过数据文件夹,两人并肩协作,设备优化的进度再次加快。 与此同时,林枫正通过加密传真,对接赵首长安排的中立国合作事宜。传真纸上,中立国“北欧远洋勘探公司”的资料清晰可见——这家公司虽有西方资本背景,却始终保持中立,掌握着先进的常规勘探技术,正是国家想要对接的目标。 “林总,中立国那边传来消息,说下周会派代表过来,洽谈合作细节。”顾晓蔓拿着传真,快步走进来,“他们还问,咱们有没有兴趣合作勘探南海边缘区域,我没敢擅自答复,先过来问你。” 林枫接过传真,快速浏览一遍,语气笃定:“合作可以,但边界必须划清。常规勘探区域可以合作,核心矿带和异常信号区域,绝不让他们插手。你先准备一份常规勘探的数据资料,下周对接的时候,只给他们看基础内容。” “明白!” 就在团队有条不紊推进各项任务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找到了苏晚晴。 下午,苏晚晴刚走出技术部,就看到陈文浩站在总部楼下的梧桐树下,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周围的员工看到他,纷纷投来愤怒的目光,却被他身边的保镖拦住。 “苏小姐,好久不见。”陈文浩主动上前,语气“和善”,“我知道你是白沙的技术核心,今天找你,是想给你一个更好的发展机会。” 苏晚晴停下脚步,脸色冰冷:“陈顾问,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请你离开,不要影响我们办公。” “别急着拒绝。”陈文浩不以为意,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我知道你痴迷深海勘探技术,华洋可以送你去海外顶尖科研实验室深造,年薪是你现在的十倍,另外,再给你一笔重金,只要你把白沙的矿带核心数据和声呐优化算法交给我。”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诱惑和威胁:“苏小姐,你是个聪明人,白沙现在看似有转机,可终究抵不过华洋的资本和海外技术。跟着我,你才能实现自己的科研价值,否则,等白沙倒了,你的技术,也会被埋没。” 苏晚晴低头看了一眼文件,上面的条件确实诱人,可她心里清楚,陈文浩想要的,从来不是她的能力,而是白沙的核心机密,是国家的矿带数据。 她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随即装作犹豫的样子,接过文件:“陈顾问,这事太大了,我不能立刻答复你。你给我三天时间,我需要好好考虑一下,另外,我需要看看你所说的海外实验室的资料,确认你的诚意。” 陈文浩以为苏晚晴心动了,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没问题,资料我明天让助理给你送过来。我相信苏小姐会做出正确的选择,毕竟,识时务者为俊杰。” 说完,陈文浩转身离开,保镖紧随其后。 苏晚晴看着他的背影,她快步走进办公室,找到林枫,把那份文件递了过去。 “林枫,陈文浩刚才来找我,想策反我,让我偷取核心数据,还许了我很多好处,我假意答应了他。”苏晚晴语气急切,“他说明天会送海外实验室的资料过来,我猜,他是想进一步试探我。” 林枫按下录音机的播放键,听完对话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陈文浩倒是舍得下血本,可惜,他找错人了。你继续假意周旋,明天他送资料过来的时候,你趁机问问华洋的声呐设备来源,试探他们是不是真的掌握了涅柔斯的监听技术。” 他接过文件,快速扫了一眼,随手扔在桌上:“这些都是空头支票,他根本不会真的送你去海外深造,等你把数据交给他,他只会卸磨杀驴。” “我知道。”苏晚晴点点头,“我会小心应对,不会让他看出破绽。另外,声呐设备已经优化得差不多了,今晚我们可以启动实测,试着捕捉华洋船只的监听信号,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在暗中部署监听装置。” “好。”林枫点头,“我让老周配合你,带两个人盯着华洋的码头,一旦发现他们启动监听设备,立刻通知你。” 当天晚上,白沙的作业船悄悄驶离码头,苏晚晴带着技术团队,启动优化后的声呐系统,开始实测。老周则带着人,潜伏在华洋码头附近,密切关注着华洋船只的动向。 凌晨时分,老周传来消息:“林总,华洋的一艘作业船启动了水下设备,信号波动异常,疑似启动了监听装置!” 苏晚晴立刻调整声呐参数,专注地盯着屏幕。很快,屏幕上出现了一段微弱的信号,经过分析,这段信号的频率的和涅柔斯之前使用的监听设备高度重合,只是做了轻微伪装。 “找到了!”苏晚晴兴奋地喊道,“华洋果然掌握了涅柔斯的监听技术,他们的水下监听装置,就在近海区域部署着,大概率是想窃听咱们的作业信号和矿带数据!” 林枫看着屏幕上的信号,眼底闪过一丝厉色:“很好,把这段信号参数记录下来,交给国安,让他们进一步排查监听装置的具体位置。陈文浩的底牌,又被咱们摸清了一张。” 就在这时,顾晓蔓匆匆走进技术舱,手里拿着一份传真:“林枫,招标方传来消息,明天上午进行竞标样品检测,华洋已经提交了他们的矿样,咱们的样品,准备好了吗?” “早就准备好了。”苏晚晴点点头,“咱们的矿样纯度实打实,比华洋的虚假宣传强太多,明天检测,一定能碾压他们。” 可谁也没想到,第二天的样品检测现场,竟出现了意外。 检测人员拿出华洋的矿样,用光谱分析仪进行检测时,屏幕上显示的纯度,竟比他们宣传的还要高。苏晚晴皱起眉头,心里泛起疑惑——华洋的技术,根本不可能产出这么高纯度的矿样,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她立刻走上前,要求重新检测:“工作人员,我怀疑这份矿样有问题,请允许我亲自操作检测。” 陈文浩突然从一旁走了出来,语气傲慢:“苏小姐,检测人员都是专业的,难道你还怀疑他们的专业性?还是说,你们白沙的矿样不如我们,想故意找茬?” 苏晚晴不理会他的挑衅,接过光谱分析仪,仔细调整参数,重新检测。这一次,她特意放大了检测范围,果然,发现了端倪——华洋的矿样,表面掺杂了一层高纯度的矿物粉末,里面的核心,还是普通矿样,只是做了伪装。 “陈文浩,你少在这里狡辩!”苏晚晴举起检测报告,声音洪亮,“你的矿样是造假的!表面掺杂高纯度矿物粉末,用来欺骗检测仪器,里面的核心,根本达不到竞标要求!” 现场一片哗然,检测人员立刻重新检测,果然证实了苏晚晴的说法。 陈文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随即又变得阴狠,他上前一步,死死盯着苏晚晴,语气威胁:“苏晚晴,我看你是不想在这个行业混了!” 苏晚晴毫不畏惧,迎上他的目光:“我是不是污蔑,检测报告就在这里。陈文浩,你想靠造假赢下竞标,做梦!” 招标方负责人脸色阴沉,当场宣布:“暂停华洋样品检测资格,启动调查!” 陈文浩看着围过来的记者,又看了一眼神色坚定的苏晚晴,眼底闪过一丝杀意。他知道,这次的阴谋被戳穿,华洋的竞标之路,又多了一道阻碍。 误会爆发!实验室暧昧流言杀 样品检测现场的风波刚过,陈文浩阴狠的目光就死死钉在苏晚晴身上,直到被招标方的人拦下,才不甘地拂袖而去。 临走前,他特意瞥了一眼林枫,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那笑容里,藏着未说出口的阴谋。 林枫心里清楚,陈文浩绝不会善罢甘休,被戳穿样品造假后,他必然会搞出新的小动作,只是没想到,这动作来得这么快,还精准戳在了白沙的软肋上。 第二天一早,附近的报摊上又有了新的谣言。 《白沙老总移情别恋,与女研究员日久生情!》 “哈,这就是陈文浩想出来的新招数?”林枫拿着这张油印字迹都没有干透的三无小报,笑得前仰后合。他身边的苏晚晴、林晴、甚至顾晓蔓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然而陈文浩的招数可不止这一个。 当天下午,白沙的深海取样器突然出现故障。 “林总,不好了!”技术员焦急地冲进办公室,脸色惨白,“用于竞标实测的深海取样器,核心部件突然损坏,没法采集矿样,要是三天内修不好,下周的竞标实测,咱们就彻底没戏了!” 林枫心头一沉,猛地站起身:“怎么会突然出故障?昨天不还好好调试过吗?” “不清楚,早上启动的时候还正常,中午采集模拟矿样时,突然就停摆了,拆开检查,发现核心传感器被烧坏了,像是被电流击穿的痕迹。”技术员急得满头大汗。 苏晚晴立刻接话:“肯定是陈文浩搞的鬼!他被戳穿造假,怀恨在心,说不定是派人暗中破坏了取样器!”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竞标实测,取样器是核心设备,没有它,就没法采集真实矿样,就算声呐优化得再好,也拿不出实打实的证据,竞标只会输得一败涂地。 “没时间追究是谁搞的鬼了。”林枫语气果决,“苏晚晴,你带技术团队,立刻去实验室抢修,不惜一切代价,三天内必须修好!我去联系厂家,看看能不能紧急调运一个核心传感器过来。” “明白!”苏晚晴不敢耽搁,立刻带着技术团队冲进实验室,工具碰撞的声响瞬间响起,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焦急。 林枫这边,连续打了十几个电话,联系了国内所有生产取样器核心部件的厂家,可要么是没有现货,要么是运输时间太长,根本赶不上竞标实测。 “该死!”林枫攥紧拳头,眼底闪过一丝急躁。没有传感器,就算苏晚晴技术再好,也没法修好取样器,难道就要这样眼睁睁看着陈文浩得逞?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苏晚晴传来消息:“林枫,别找厂家了,我们可以尝试拆解旧的传感器,重新组装调试,或许能凑合用,就是要费点时间。” “好!不管多辛苦,都要试一试!”林枫立刻赶往实验室,加入到抢修队伍中。 实验室里,灯光通明,林枫和苏晚晴并肩站在取样器旁,手里拿着螺丝刀和万用表,专注地拆解、调试。旧传感器的零件老化严重,每一步操作都要格外小心,稍有不慎,就会彻底损坏。 夜深了,实验室里只剩下林枫和苏晚晴两个人,其他技术员都累得趴在桌上睡着了。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还差最后一步,把这个线路接好,应该就能启动了。”苏晚晴揉了揉通红的眼睛,伸手去接林枫递过来的线路。 可就在这时,头顶的灯泡突然闪烁了一下,悬挂在头顶的工具盒失去平衡,“哐当”一声掉了下来,里面的扳手、螺丝刀纷纷滚落,直直朝着苏晚晴的头顶砸去。 “小心!”林枫想都没想,一把将苏晚晴拽进怀里,紧紧护在身前。 扳手重重砸在林枫的肩膀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眉头紧锁,却没松开护着苏晚晴的手。苏晚晴靠在他的胸膛上,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的心跳声,脸颊瞬间泛起红晕,下意识地想推开他,却被林枫按住了后背。 “别乱动,还有零件没掉完。”林枫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肩膀传来阵阵刺痛,却依旧死死护着她。 几秒钟后,零件全部滚落,林枫才松开手,揉了揉肩膀,笑着问道:“没事吧?没砸到你吧?” 苏晚晴摇摇头,脸颊依旧通红,眼神有些慌乱:“我没事,谢谢你,你的肩膀……” “没事,小伤。”林枫摆了摆手,转身去检查掉落的零件,没注意到苏晚晴眼底复杂的神色。 可这一幕,却被推门进来的顾晓蔓,看得清清楚楚。 顾晓蔓手里拿着一叠招标补充材料,是林枫让她整理好,连夜送过来的。她本来想给林枫一个惊喜,却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林枫紧紧抱着苏晚晴,两人靠得极近,月光下,那画面显得格外暧昧。 顾晓蔓心里的委屈和愤怒,瞬间被点燃。 她这段时间,忙着联系媒体澄清谣言,整理宣传材料,累得脚不沾地,只为了帮林枫分担压力。可林枫呢?却整天和苏晚晴待在实验室里,忽略她的感受不说,还做出这样暧昧的举动。 “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顾晓蔓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手里的补充材料“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纸张散落一地。 林枫和苏晚晴同时回头,看到顾晓蔓苍白的脸,两人都愣住了。 “晓蔓,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刚才……”林枫急忙上前,想解释刚才的意外。 可顾晓蔓却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眼里含着泪水,语气冰冷:“解释什么?解释你们刚才抱在一起的样子?解释华洋散布的流言都是真的?林枫,我忙着帮你澄清谣言,忙着整理材料,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不是的,晓蔓,刚才是工具盒掉下来,我下意识护着晚晴,没有别的意思。”苏晚晴也急忙上前,想帮林枫解释。 “够了!”顾晓蔓厉声打断她,“苏小姐,我不想听你解释。你们整天待在一起,同吃同住,现在又做出这样的事情,让我怎么相信你们?” 她说完,再也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转身就跑,任凭林枫在身后大喊她的名字,也没有回头。 “晓蔓!”林枫想追上去,却被苏晚晴拉住了。 “别追了,”苏晚晴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现在她正在气头上,你就算追上去,她也不会听你解释的。等明天,她冷静下来,我们再慢慢跟她解释清楚。” 林枫停下脚步,看着顾晓蔓消失的方向,眼底满是愧疚和急躁。他知道,顾晓蔓的误会,不是凭空来的,这段时间,他忙于商战和设备抢修,确实忽视了她的感受,加上华洋的流言挑拨,才让她彻底爆发。 “都怪我。”林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肩膀的疼痛越来越明显,“要是我没有让她这么辛苦,要是我早点跟她说明白,就不会有这样的误会了。” “不怪你,”苏晚晴轻声安慰,“这都是陈文浩的阴谋,他就是想让我们内部产生矛盾,趁机搞垮我们。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修好取样器,完成竞标实测,不能让他的阴谋得逞。等竞标结束,我们再好好跟晓蔓解释,她一定会明白的。” 林枫点点头,压下心里的愧疚和急躁,重新投入到抢修工作中。可他心里清楚,这个误会,要是不尽快解开,不仅会影响他和顾晓蔓的感情,还会影响团队的协作,陈文浩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果然,第二天一早,华洋就开始添油加醋,散布新的流言。 码头附近的小报摊,摆满了新的传单,标题比之前更刺眼——《白沙老板移情别恋,与女研究员暧昧不清》《顾大记者痴心错付,林枫苏晚晴实验室私会》。 流言传得极快,短短一上午,就传遍了整个南海勘探圈,甚至连招标方都听到了风声,派人来询问情况。 更要命的是,顾晓蔓因为误会,拒绝来公司上班,宣传稿没人整理,澄清谣言的工作也陷入了停滞。没有了宣传反击,华洋的流言越来越猖獗,团队的士气再次跌入谷底,甚至有合作方打来电话,质疑白沙的稳定性。 苏晚晴试着给顾晓蔓打电话,可顾晓蔓始终不接;她又派人去顾晓蔓的住处找她,也被顾晓蔓拒之门外。 “怎么办?晓蔓不肯见我们,宣传工作也没法推进,华洋的流言越来越过分了。”苏晚晴急得团团转。 林枫坐在办公桌前,脸色阴沉得可怕。他一边要忙着抢修取样器,一边要应对华洋的流言和合作方的质疑,还要想办法解开和顾晓蔓的误会,三线作战,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电话响了,是华洋的市场总监打来的,语气带着嘲讽:“林总,听说你们内部出了危机了?看来,这次竞标,你们是彻底输定了。我们陈顾问说了,只要放弃竞标,带着团队加入华洋,一切好商量。” 林枫握着电话,语气冰冷:“告诉陈文浩,别白费心机了。就算我内部有矛盾,就算取样器没修好,我也绝不会放弃竞标,更不会归顺华洋。他想赢,就凭真本事来,玩这些阴招,只会让人不齿!” 说完,他猛地挂断电话,攥紧拳头,眼神坚定。 误会可以解开,设备可以修好,可陈文浩的阴谋,绝不能得逞! 就在他下定决心,先修好取样器,再想办法解开误会的时候,技术员突然冲进办公室,兴奋地喊道:“林总,苏姐,取样器修好了!可以启动测试了!” 林枫和苏晚晴同时眼前一亮,暂时压下心里的烦心事,立刻赶往实验室。 取样器成功启动,屏幕上显示的参数一切正常,能够精准采集矿样。看着运转正常的取样器,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可他们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缓解。顾晓蔓的误会没解开,华洋的流言没平息,陈文浩的阴谋还在继续,这场较量,依旧充满了未知。 而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华洋的动作,比他们预想的更快。 当天下午,华洋突然登报官宣,宣布“提前开展示范勘探”,邀请省报、地方电视台和招标方负责人,明天前往华洋的作业区观摩,企图靠“虚假演示”,坐实自己的技术优势,彻底碾压白沙。 看着报纸上的消息,林枫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陈文浩,你想趁我们内部混乱,抢占舆论高地? 那我就陪你玩玩! 他转头看向苏晚晴,语气坚定:“明天,他们示范勘探,我们就同步开展实测,拿出实打实的数据,打他们的脸!至于晓蔓的误会,等竞标结束,我亲自去找她,无论她怎么生气,我都要跟她解释清楚!” 苏晚晴点点头,眼里满是坚定:“好!我们一起努力,绝不能让陈文浩的阴谋得逞!” 夜色渐深,实验室里的灯光依旧亮着,林枫和苏晚晴正在忙着调试取样器,准备明天的实测。可他们心里都清楚,明天的示范勘探和实测,不仅关乎竞标的胜负,更关乎白沙的存亡,关乎国家的重托。实验室的灯光在漆黑的夜里,像一座孤灯,勉强抵御着周遭的暗流。 而顾晓蔓,此刻正坐在自己的住处,眼泪无声地掉下来。她手里攥着一张被揉皱的流言传单,目光落在桌上林枫曾经送她的小海螺上,心里满是挣扎——她或许并不真的相信那些不堪的流言,可林枫的忽视、实验室里那暧昧的一幕,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头,无法真正释怀。窗外的海风呜咽作响,像是在诉说着她的委屈。 这一夜,许多人都不曾入眠。南海的浪涛拍击着海岸,发出沉闷的轰鸣,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预兆,一场关乎竞标胜负、团队存亡、甚至多人情感的恶战,正在夜色中悄然酝酿,谁也不知道,明天等待他们的,是绝地反击的曙光,还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绝地反杀!中级透视揪出监听设备 清晨的白沙总部,传单还贴在墙角,“林枫与苏晚晴私会”的流言余波未散,顾晓蔓的冷战仍在继续。林枫捏着华洋的官宣报纸,指节泛白,眼底的疲惫里,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三线作战的压力,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一边是顾晓蔓的误会,电话不接、住处不见,宣传工作彻底停滞,华洋的流言越传越凶;一边是取样器刚修好,亟待调试校准,确保竞标实测万无一失;更要命的是,陈文浩借示范勘探抢占舆论高地,明摆着要靠虚假演示,蒙骗招标方和媒体。 “林总,华洋那边已经开始布置示范勘探现场了,邀请了省报和招标方代表,明天一早就正式演示。”老周匆匆进来,手里拿着偷拍的照片,照片里,华洋的作业船旁,工作人员正忙着搭建临时观测台,语气里满是急切。 苏晚晴揉着通红的眼睛,放下手里的设备参数,语气凝重:“他们肯定是想靠虚假演示扳回一局,样品造假被咱们戳穿,现在只能靠这个蒙混过关了。而且,咱们昨天发现的监听设备,他们说不定已经察觉,会提前转移。” 林枫点点头,指尖敲着桌面,大脑飞速运转。他知道,陈文浩野心极大,示范勘探是他最后的筹码,绝不会轻易放弃,更不会此刻逃跑——他要靠这场演示,坐实“技术优势”,彻底击垮白沙的信心。 “不能让他们得逞。”林枫语气果决,“苏晚晴,你继续调试取样器和升级后的声呐,务必确保明天咱们的实测数据,能全方位碾压他们的虚假演示;老周,你带两个人,趁华洋忙着布置现场,悄悄潜入他们的作业区,把那台监听设备取回来,那是他们勾结涅柔斯的实锤;至于晓蔓……” 说到顾晓蔓,林枫的语气软了下来,眼底满是愧疚:“我去去找她,无论她怎么生气,我都要跟她解释清楚,不能再让内部内耗,拖垮咱们的节奏。” 话音刚落,林枫就拿起顾晓蔓爱吃的桂花糕,转身往外走。他记得,顾晓蔓每次生气,只要吃到这份桂花糕,语气就会软下来。 顾晓蔓的住处,房门紧闭。林枫敲了许久,里面才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我不想见你,你走吧。” “晓蔓,我知道你还在生气,”林枫的声音,隔着房门传进去,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和愧疚,“我知道,这段时间我忽略了你,让你受了委屈,实验室的事,真的是意外,我没有对不起你。” “我带了你爱吃的桂花糕,就放在门口,你先吃一点,听我把话说完,好不好?” 房间里,顾晓蔓靠在门后,听着林枫的声音,眼泪无声地滑落。她手里攥着那张林枫护着苏晚晴的画面(流言里的描述,无照片),心里的委屈和不甘,一点点被愧疚取代。她何尝不知道,林枫压力大,何尝不明白,流言可能是假的,可心里的那道坎,就是迈不过去。 门外,林枫等了许久,不见动静,正准备再开口,房门突然开了一条缝,顾晓蔓的手伸了出来,拿走了桂花糕,又快速关上了房门,只留下一句闷闷的声音:“我吃完了,再跟你谈。” 林枫眼底闪过一丝欣慰,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他知道,顾晓蔓的心,已经软了,误会,总有解开的那一刻。 与此同时,苏晚晴正在调试声呐设备,突然,屏幕上的参数开始异常波动,信号捕捉精度飞速提升,地质穿透深度,竟从 50米突破到了 100米,清晰得能看到海底的每一块岩石和矿脉。 “怎么回事?”苏晚晴眼睛一亮,连忙俯身查看,嘴里喃喃自语,“难道是昨晚优化算法时,无意间突破了技术瓶颈?” 下一秒,林枫的脑海里,响起龙王声呐系统的提示音——【地质构造透视】功能,成功升级至中级! 林枫心头一振,强压下喜悦,快步走到苏晚晴身边,故作平静地说道:“应该是咱们的算法优化起到了效果,这是好事。快,扫描华洋示范勘探区的海底,确认他们的监听设备还在不在,另外,看看他们的示范现场,有没有搞什么小动作。” 苏晚晴立刻调整参数,启动扫描。屏幕上,华洋示范勘探区的海底清晰可见,那台不规则的金属光点,依旧停留在 100米深处,正持续发出微弱的监听信号,旁边,还散落着几处异常的信号源,像是用来伪造勘探数据的发射器。 “找到了!监听设备还在!”苏晚晴兴奋地喊道,“而且,他们在海底布置了信号发射器,应该是用来伪造矿脉信号,搞虚假演示的!” 林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闪过一丝厉色。陈文浩,果然打得一手好算盘,想用虚假信号蒙骗所有人,可惜,他千算万算,没算到,系统会突然升级,没算到,他们的小动作,会被看得一清二楚。 “老周!”林枫立刻拨通老周的电话,语气急促,“立刻带两个人,伪装成渔民,潜入华洋示范勘探区海底,把监听设备和那几处信号发射器的残骸,全部取回来,注意隐蔽,别被华洋的人发现,他们现在忙着布置现场,正是机会!” “明白!林总,保证完成任务!”老周的声音,透着十足的干劲,挂了电话,立刻带着人,驾着小渔船,悄悄驶向华洋的作业区。 林枫挂了电话,转头看向苏晚晴,语气坚定:“你继续调试设备,把咱们的实测参数再校准一遍,明天,华洋搞虚假演示,咱们就当场拿出实测数据和他们的造假证据,打他们的脸!” “放心吧,林总!”苏晚晴点点头,眼底满是斗志,之前的疲惫,早已被兴奋取代。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顾晓蔓走了进来。她手里拿着一叠文件,眼眶还有些红肿,却没有了之前的冰冷,语气平淡:“这是华洋资金流向的纸质记录,我动用了所有媒体人脉,查到他们通过外贸公司,把大量资金转到了涅柔斯的海外账户,这是他们勾结涅柔斯的实锤。另外,我已经联系了省报和电视台,明天华洋示范勘探时,他们会全程到场,咱们正好趁机,公开所有证据,反击流言,揭穿他们的阴谋。” 林枫看着顾晓蔓,那一刻心里全明白了。眼底满是感激和愧疚,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晓蔓,谢谢你,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以后,我绝不会再忽略你,绝不会再让你受这样的委屈。” 顾晓蔓脸颊微微泛红,轻轻“嗯”了一声,没有挣脱他的手:“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咱们得赶紧准备,明天,一定要让华洋身败名裂,赢下这场较量。” 苏晚晴看着两人和解的画面,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打趣道:“好了,误会解开,咱们就是最默契的团队,明天,一起给陈文浩一个下马威!” 办公室里的压抑和阴霾,瞬间被斗志取代。误会解开,证据到手,设备升级,团队重新凝聚在一起,所有的内忧,都已化解,接下来,就是全力以赴,应对华洋的示范勘探,揭穿陈文浩的阴谋。 当天下午,老周传来消息,成功取回了监听设备残骸和信号发射器碎片,上面清晰地刻着涅柔斯的标识,还有华洋的生产编号,人证物证俱在。 苏晚晴立刻对这些残骸进行检测,提取了里面的信号数据,证实了这些发射器,正是用来伪造矿脉信号、搞虚假演示的工具。 林枫看着手里的证据,嘴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容,对着众人部署道:“明天,华洋的示范勘探,咱们分两步走。 第一步,顾晓蔓,你带着媒体记者,全程跟进,记录下他们虚假演示的全过程;第二步,苏晚晴,你带着技术团队,在他们演示结束后,当场启动咱们的声呐和取样器,拿出实测数据,对比他们的虚假信号,同时,公开监听设备和资金流向的证据;老周,你带着安保小队,全程戒备,防止华洋的人搞破坏,一旦他们发难,立刻控制局面。”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语气里满是坚定。 夜色渐深,白沙总部的灯光依旧亮如白昼。每个人都在紧张而有序地准备着,调试设备、整理证据、对接媒体,只为明天,给华洋和陈文浩,致命一击。 而华洋的示范勘探现场,此刻也一片忙碌。陈文浩站在观测台上,看着工作人员布置设备,眼底满是阴狠和得意。他不知道,自己精心策划的虚假演示,早已被林枫看得一清二楚;他更不知道,林枫已经掌握了他勾结涅柔斯、伪造数据、非法监听的所有实锤。 陈文浩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秘密电话,语气冰冷:“明天演示的时候,按计划进行,一旦白沙的人发难,就立刻启动备用方案,嫁祸他们干扰演示,破坏设备,另外,把剩下的那些伪造数据,全部销毁,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恭敬的应答声。 陈文浩挂了电话,抬头望向远处的海面,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他坚信,明天的示范勘探,一定会让他彻底占据舆论高地,一定会让白沙彻底垮台,南海的矿带数据,还有国家的勘探项目,终将是他的囊中之物。 他万万没有想到,一场针对他的“反杀”,早已悄然布局,只等明天,在示范勘探现场,彻底爆发。 而林枫,站在白沙的观景台上,望着华洋示范现场的灯光,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陈文浩,你精心策划的阴谋,终将成为你覆灭的枷锁。明天,就让咱们在示范勘探现场,一决高下,看看,到底是谁,能笑到最后! 夜色如墨,风雨欲来。一场关乎荣誉、关乎利益、关乎国家资源安全的较量,即将在明天的示范勘探现场,正式上演。这一次,林枫和白沙团队,能否凭借过硬的实力和确凿的证据,彻底揭穿陈文浩的阴谋,扭转局势?陈文浩的备用方案,又会带来怎样的危机? 现场打脸!示范勘探终现原形 天刚蒙蒙亮,南海华洋示范勘探区的海面上,早已是剑拔弩张。 华洋的两艘作业船率先停泊在指定区域,甲板上搭建着临时观测台,彩旗招展,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内里虚浮。陈文浩穿着高定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站在观测台上,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容,身后的技术人员、保镖一字排开,故作沉稳,却难掩眼底的慌乱。 不远处,省报、地方电视台的记者们架起相机、摄像机,镜头来回扫视着双方船队;招标方负责人、自然资源厅的工作人员,乘坐快艇缓缓驶来,神色严肃,目光锐利,显然是要全程监督,辨明真假。 “轰隆——” 两道汽笛声划破海面,白沙的两艘崭新远洋作业船,缓缓驶入现场,银灰色的船身在晨光中熠熠生辉,甲板上的军工改良设备整齐排列,自带一股冷冽的压迫感,与华洋那两艘略显陈旧的作业船形成鲜明对比,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林枫站在“白沙一号”的甲板上,身着黑色作战服,身姿挺拔,神色沉稳,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苏晚晴守在声呐控制台前,指尖轻点,早已启动中级透视功能,屏幕上,华洋海底的虚假发射器、干扰器,一目了然;顾晓蔓手持文件夹,里面装着所有实锤证据,正与记者们简单对接,神色干练;老周带着安保小队,分散在两艘船上,目光锐利,戒备森严,严防陈文浩狗急跳墙。 “哟,林总,倒是来得挺准时。”陈文浩拿起对讲机,语气里满是嘲讽,“就是不知道,你们这新船,是用来撑场面的,还是真有几分本事?别到时候实测拿不出数据,丢人现眼。” 林枫拿起对讲机,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陈文浩,行不行,现场见分晓。倒是你,精心布置这么久,别到时候演砸了,没法向招标方、向媒体交代。” 陈文浩脸色微沉,冷哼一声,不再多言,转头对着身边的技术顾问使了个眼色,示意可以开始演示了。 “各位领导、各位记者朋友,大家早上好!”华洋的技术顾问拿起话筒,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海面,“接下来,由我们华洋,为大家展示顶尖深海勘探技术,我们将现场演示矿脉探测、样品采集,全程公开透明,让大家亲眼见证,华洋的实力!” 话音落下,华洋的技术人员立刻行动起来,启动声呐设备,屏幕上很快出现了一段清晰的矿脉信号,信号稳定,纯度极高,看起来十分逼真。 “大家请看,”技术顾问指着屏幕,语气嚣张,“这就是我们探测到的深海矿脉,纯度高达68%,远超竞标要求!我们的声呐设备,采用海外顶尖技术,探测精度极高,无任何干扰,能精准定位每一处矿脉,这,就是华洋的底气!” 陈文浩站在观测台上,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目光挑衅地望向林枫,仿佛已经胜券在握。部分记者见状,连忙按下快门,对着华洋的声呐屏幕拍照,还有人小声议论,语气里满是赞叹。 招标方负责人皱了皱眉,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紧紧盯着屏幕,神色里带着一丝疑惑——这般高纯度的矿脉,在南海浅层区域极为罕见,未免太过巧合。 “林总,陈文浩果然在玩虚假演示,”苏晚晴对着林枫轻声说道,指尖指着声呐屏幕上的异常信号,“他们启动了海底的虚假发射器,伪造了矿脉信号,声呐数据也是提前篡改好的,看起来天衣无缝,实则漏洞百出。” 林枫点点头,语气坚定:“不急,让他们演完,咱们再慢慢揭穿,让所有人都看看,他们的真面目。” 很快,华洋的演示进入尾声,技术人员“现场采集”了一份矿样,送到招标方面前,矿样看起来色泽光亮,纯度极高,引得不少人啧啧称奇。 陈文浩走上前,对着招标方负责人拱了拱手,语气谄媚:“领导,您请看,这就是我们现场采集的矿样,纯度绝对达标,我们华洋,有信心、有能力,完成国家深海勘探任务,还请领导放心!” 就在这时,林枫的声音,透过扩音器,缓缓传来,清晰而有力,瞬间压过了现场的嘈杂:“陈文浩,你确定,这是现场采集的矿样?你确定,你展示的,是真实的探测数据?”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白沙的船队上。陈文浩脸色一变,语气阴沉:“林枫,你什么意思?难道你还想质疑我们华洋的演示?” “质疑?”林枫冷笑一声,“不是质疑,是揭穿你的骗局!苏晚晴,把咱们的探测数据、现场扫描画面,投射到大屏幕上,让所有人都看看!” “明白!” 苏晚晴立刻操作控制台,一道光束投射到现场临时搭建的大屏幕上,屏幕上,清晰地显示出华洋海底的真实场景——几处虚假发射器正持续发出信号,旁边还有一台干扰器,而所谓的“高纯度矿脉”,不过是几块普通岩石,上面涂抹了高纯度矿物粉末。 紧接着,白沙的实测数据缓缓浮现,与华洋的伪造数据形成鲜明对比:华洋伪造矿脉纯度68%,白沙实测该区域岩石纯度仅12%;华洋伪造探测深度100米,白沙实测显示,该区域无任何矿脉,最深探测150米,仅在更深处发现少量普通矿点。 现场一片哗然! 记者们纷纷调转镜头,对着大屏幕拍照录像,议论声此起彼伏;招标方负责人脸色铁青,目光锐利地看向陈文浩;自然资源厅的工作人员,立刻拿出检测仪,对着华洋的“现场矿样”进行检测,很快,检测结果出来——矿样表面纯度68%,核心纯度仅12%,确系伪造! “这……这怎么可能?华洋竟然造假!” “太过分了,竟然用虚假演示蒙骗所有人,这是欺诈!” “看看白沙的实测数据,再看看华洋的,简直是天差地别!”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向陈文浩,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浑身发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不!这是假的!”陈文浩歇斯底里地大喊,指着白沙的船队,“是林枫!是他干扰了我们的信号,篡改了我们的数据,伪造了这些画面,他是想嫁祸我们!” “嫁祸你?”老周拿起对讲机,语气豪迈,带着十足的嘲讽,“陈文浩,你要不要脸?我们昨天就抓获了你安排的破坏者,没收了你的监听器、炸药包,还有他们的亲笔笔录,你敢说,这也是我们嫁祸你的?” 话音落下,两名安保队员带着一名被抓获的破坏者,乘坐快艇来到现场,同时递上没收的监听器、撬棍,还有公安部门的笔录。破坏者低着头,对着招标方、对着媒体,如实交代:“是陈文浩让我来的,让我在白沙的船上安装干扰器,破坏他们的取样器,还让我们在海底布置虚假发射器,伪造矿脉信号……” 真相大白! 陈文浩的脸色彻底垮了,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被身边的保镖扶住。 顾晓蔓拿着文件夹,登上招标方的快艇,将华洋资金流向涅柔斯的转账记录、陈文浩策反苏晚晴的录音、监听设备残骸,一一递到招标方负责人面前,语气铿锵:“领导,这都是华洋勾结涅柔斯、非法监听国家机密、蓄意破坏白沙设备、伪造竞标样品和演示数据的实锤证据,每一份,都真实有效,经得起核查!” 招标方负责人接过证据,快速翻看,脸色越来越阴沉,双手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陈文浩!”负责人厉声喝道,语气里满是怒火,“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勾结境外势力,窃听国家机密,伪造数据,蒙骗我们,破坏国家深海勘探任务,你可知罪?” 陈文浩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所有罪证确凿,他再也找不到任何借口,再也无法狡辩,只能低着头,满脸绝望。 记者们蜂拥而上,围着陈文浩拍照,话筒纷纷递到他面前,追问不停,语气里满是质疑和谴责。 “陈顾问,请问你早就计划伪造演示数据了吗?” “你勾结涅柔斯,目的是什么?是不是想窃取国家矿带数据?” “你之前破坏白沙设备、散布流言,都是精心策划的阴谋吗?” 陈文浩被追问得哑口无言,脸色惨白如纸,眼底满是恐惧和不甘。他不甘心,不甘心自己精心策划的一切,就这样毁于一旦;不甘心自己梦寐以求的矿带数据、勘探项目,就这样落入林枫手里;不甘心自己,就要身败名裂,锒铛入狱。 就在这时,陈文浩突然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猛地推开身边的记者和保镖,朝着自己的作业船跑去。 “拦住他!”老周厉声大喝,立刻带着几名安保队员,乘坐快艇追了上去。 林枫眉头一皱,立刻对着苏晚晴说道:“快,扫描华洋的作业船,看看他要干什么,他手里肯定还有后手!” 苏晚晴立刻操作声呐,屏幕上,华洋作业船的船舱画面清晰可见——里面竟然存放着大量炸药,还有一个远程控制装置,而陈文浩,正疯狂地朝着船舱跑去,眼底满是疯狂的杀意。 “不好!林枫,陈文浩的船舱里有大量炸药,他想炸船!”苏晚晴脸色大变,语气急促,“他不仅想炸了自己的船,还想波及咱们的船队,还有招标方、记者们!” 林枫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厉色,心脏猛地一沉。他万万没有想到,陈文浩竟然疯狂到这种地步,为了报复,不惜同归于尽,不惜伤害这么多人,不惜破坏整片海域的生态环境! “老周,加快速度,一定要在他进入船舱前拦住他!”林枫对着对讲机,语气急促,“苏晚晴,立刻通知所有船只,快速撤离现场,远离华洋作业船,启动应急防护装置!顾晓蔓,立刻组织记者、招标方人员,乘坐快艇撤离,确保所有人的安全!”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立刻行动起来。 海面上,顿时一片慌乱,白沙的两艘作业船快速撤离,快艇来回穿梭,接送记者和工作人员;老周带着安保队员,已经追上了陈文浩,双方在华洋的甲板上扭打起来;陈文浩疯狂挣扎,嘶吼着,拼尽全力想要挣脱,朝着船舱冲去。 林枫站在“白沙一号”的甲板上,目光紧紧盯着华洋的作业船,神色凝重到了极点。他知道,一旦陈文浩冲进船舱,按下引爆按钮,后果不堪设想——不仅所有人都会有生命危险,整片海域都会被污染,国家的深海资源,也会遭到严重破坏。 老周等人能否成功拦住陈文浩?陈文浩到底有没有其他后手?这场突如其来的爆炸危机,林枫和白沙团队,能否成功化解? 晨光散去,海风变得狂暴起来,海面上的危机,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