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系统》 第450章 分析报告与“心绪引” 450章 分析报告与“心绪引” 一夜无话。魏无羡在纷乱的思绪中,不知何时沉沉睡去。再醒来时,天光已然大亮。 蓝忘机照旧不在室内。矮几上除了清水和早膳,还多了一小碟洗净的、水灵灵的紫玉葡萄,颗颗饱满,一看便知是精心挑选过的。 魏无羡坐起身,揉了揉眉心。睡眠并未完全驱散疲惫,但精神尚可。他第一时间检查系统。 报告冰冷而客观,甚至有些残酷地将蓝忘机的内心世界解剖开来。那些“创伤”、“回避”、“过度内化”的字眼,让魏无羡胸口发闷。他前世知道蓝忘机幼年失母,知道他性格冷峻,却从未如此清晰、系统地看到这背后可能存在的心理伤痕与模式。 8%的显性信任度,15%的隐性接纳……原来在蓝忘机那里,自己这点“特别”,还远远够不上真正的信任,更多是置于观察下的、待评估的“变量”。 但报告也指出了方向和资源。蓝忘机并非铁板一块,他有弱点,也有一旦连接便可能无比坚固的特质。 魏无羡退出报告界面,又看了看兑换列表。100点初始点数……他浏览着,目光落在了一项标价80点的物品上: 【心绪引(初级)】:一次性辅助道具。使用后,可在接下来一个时辰内,微弱增强宿主对特定目标(需近距离、视线范围内)情绪色彩(基于系统情绪感知模块)的辨识清晰度与持续时间,降低宿主使用该功能时的心神消耗。效果不可叠加。 这东西不错。能让他更有效地运用那个初级情绪感知模块,更准确地把握蓝忘机的情绪变化,尤其是在尝试“非语言情境引导”时。虽然贵,但物有所值。剩下的20点,暂时留着备用。 他选择了兑换。【心绪引(初级)】已存入系统储物空间(一个仅能存放系统物品的虚拟空间)。 做完这些,魏无羡才起身洗漱,用了早膳。紫玉葡萄清甜多汁,灵气温和。 刚用完膳,蓝忘机便回来了。他换了一身更为整洁的衣衫,发髻一丝不苟,显然是为去藏书阁做了准备。 “可准备好了?”他问,目光扫过魏无羡,在他气色尚可的脸上停顿了一下。 “好了!”魏无羡立刻点头,站起身。他今日也特意换了身干净的衣衫(蓝忘机不知何时准备的),虽仍是素色,但总算不是整天穿着的寝衣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静室。晨光正好,空气清新。这是魏无羡受伤以来,第一次正式离开静室范围,走在云深不知处的主干道上。 沿途遇见不少蓝氏弟子,见到蓝忘机,纷纷驻足行礼,口称“忘机师兄”,目光却难免好奇地瞟向他身后跟着的、面生的魏无羡。魏无羡只当没看见,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周围的景致。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古木参天,果然不愧是千年仙府,气象庄严又不失雅致。 蓝忘机步履平稳,目不斜视,只在经过一些重要建筑或岔路时,会简短地告知一声:“兰室。”“校场。”“通往客舍。” 魏无羡听得认真,默默记下路线。 藏书阁位于云深不知处较为中心的位置,是一座独立的、古朴宏大的三层楼阁,飞檐斗拱,庄严肃穆。门口有弟子值守,见到蓝忘机,恭敬行礼后便放行了。 踏入藏书阁,一股混合着陈年纸张、淡淡墨香和某种防虫药草的气息扑面而来。内部空间开阔,高大的书架林立,排列整齐,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种典籍、卷轴。光线从高大的窗户透入,被层层书架切割成一道道静谧的光柱,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环境极其安静,只有极远处隐约传来翻阅书页的沙沙声。 蓝忘机带着魏无羡并未在一楼停留,而是径直沿着楼梯走上二楼。二楼格局与一楼相似,但书架略少,环境更为清幽。蓝忘机走向靠西侧的一片区域,那里摆放的书架材质略显普通,书籍的装帧也五花八门,不如正阁中的典籍统一精美。 “此处便是偏阁,收录游记、杂记、地方志、部分非核心术法杂论及前人手札。”蓝忘机压低声音介绍,“你可在这一片区域活动。”他划定了大约四五排书架的范围。 魏无羡点头表示明白。他目光扫过那些书脊上的标签,果然看到了《东荒游记》、《南疆风物考》、《奇门杂谈》、《金石药略》等名目。 “你自便。一个时辰后,在此处会合。”蓝忘机指了指偏阁入口处的一张空置书案,自己则走向旁边一个书架,取下一卷看起来颇为古旧的竹简,在书案另一侧坐下,开始阅读。显然,他虽“陪同”,但并未打算亦步亦趋地监视,而是给予了一定的自由空间,同时自己也利用这段时间。 这态度让魏无羡稍微放松了些。他走到划定的书架前,开始浏览。书籍种类繁多,他先快速扫过一遍,心里有了个大概。然后,他抽出一本《九州山川异闻录》,又拿了一本《心神杂说》(看名字似乎有点关联),走到离蓝忘机不远处的另一张书案坐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翻开《九州山川异闻录》,里面记载着各地奇特地貌和传说,文笔生动,倒是挺有意思。魏无羡一边看,一边分神留意着蓝忘机那边。 少年坐姿端正,垂眸阅读竹简,神情专注。魏无羡悄悄启动了情绪感知模块,并同时使用了【心绪引(初级)】。 刹那间,感觉清晰了不少。蓝忘机周身那层冰蓝的“场”稳定地流转着,代表着沉静与专注。但在那稳定的底色下,魏无羡能“看”到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淡灰色丝缕,如同冬日呵出的白气,缓缓萦绕又散开——那代表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持续存在的低强度压力或沉郁。这或许就是报告里提到的“轻微焦虑体征”的情绪显化。 他在为什么事感到持续的压力?家族责任?修行?还是……其他? 魏无羡收回目光,专注于手中的书。他不能一直盯着看,会引起注意。 时间在静谧的阅读中缓缓流逝。魏无羡在《心神杂说》里果然找到一些有趣的记载,虽然大多语焉不详,夹杂着阴阳五行、精气神之类的玄学说法,但也提及了“忧思伤脾”、“惊惧扰神”等情绪与身体的关联,甚至有一则小故事,讲到某位修士因心魔郁结而修为停滞,后得友人开解、游历散心方得缓解。 这些记载粗浅,却与系统灌输的现代心理学知识有某种奇异的印证,也让魏无羡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多了一个维度。 约莫半个时辰后,魏无羡感觉差不多了。他合上书,将其小心放回原处。又走到另一个书架前,抽出一本看起来更旧的、没有封皮的手札残本。随意翻开一页,上面是潦草的字迹,记载着某种利用特定矿石粉末和灵力绘制、能让人短暂宁神专注的简易符文,旁边还有歪歪扭扭的图解。 这倒是有点意思。虽然粗陋,但思路和他前世琢磨过的某些安神符箓有异曲同工之妙。他正看得入神,忽听旁边传来极轻微的“啪”一声。 是蓝忘机那边。他手中那卷竹简,似乎因为年代久远,编连的绳子忽然崩断了一小截,几片竹简滑落,散在书案上。 蓝忘机动作一顿,看着散落的竹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伸出手,指尖拂过断裂的绳结,那冰蓝的“场”边缘,一丝极其细微的、带着点懊恼和可惜的暗金色闪过,随即又被更沉的、代表“麻烦”或“不完美”的灰褐色覆盖。 只是一个微小的事故,却似乎瞬间搅动了他平静的心绪。 魏无羡心中一动。这或许是个机会?一个非常自然的、介入的契机。 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等到蓝忘机开始一片片整理散落的竹简,试图重新理顺顺序(那竹简上的文字似乎有些错乱)时,才放下手中的残本,走了过去。 “需要帮忙吗?”他压低声音问,语气自然,“我对复原旧东西还有点心得。” 蓝忘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琉璃色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但周身的“场”中,那丝灰褐色微微滞了滞。他沉默了一下,将手中几片顺序明显不对的竹简往魏无羡这边推了推,低声道:“顺序有误。” 魏无羡在他旁边坐下,接过竹简。竹片冰凉,上面的字迹古朴。他快速浏览了一下内容,是关于某种古阵法残篇的论述,语句晦涩,顺序一乱就更难读通。 他没有立刻动手整理,而是先仔细看了看竹简边缘的磨损痕迹和编绳的穿孔位置,又对照着前后文意,默默推演。前世钻研诡道,常需破解残缺古籍或逆向推导术法,于这类“拼图”工作,他确实有些经验。 蓝忘机也没催促,只是静静看着他动作,目光落在他专注的侧脸和移动的手指上。 片刻后,魏无羡将两片竹简调换了一下位置,又拿起另一片,插入中间。“试试看这样。”他将理顺的一小段推回给蓝忘机。 蓝忘机垂眸阅读,浅色的眸子随着文字移动。几息之后,他抬起眼,看向魏无羡,点了点头:“无误。” 那冰蓝的“场”边缘,灰褐色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极淡的、近乎银白的涟漪,代表着问题解决后的顺畅感,以及……一丝微弱的、对魏无羡能力的认可。 “那就好。”魏无羡笑了笑,没再多话,起身回到自己的位置,重新拿起那本残本,仿佛只是顺手帮了个小忙。 蓝忘机继续阅读理顺后的竹简,周身气息恢复了平静,但那丝银白的涟漪,却久久未散。 一个小小的插曲,一次自然而有效的“帮助”。 魏无羡低头看着残本上歪扭的符文,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心绪引】的效果还在持续。他能“看”到,蓝忘机那持续萦绕的淡灰色沉郁丝缕,似乎也因为刚才那短暂的、顺利解决的“小麻烦”和随之而来的顺畅感,而略微淡薄了一丁点。 信任的建立,有时就在这些微不足道的细节里。 一个时辰很快到了。魏无羡将残本放回原处(默默记下了位置),和蓝忘机一同离开了藏书阁偏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回去的路上,阳光更盛。两人依旧沉默,但气氛似乎比来时更加松弛。 就在他们快要走到静室所在的区域时,前方岔路口,又看到了那个纤秀温雅的身影。 金光瑶独自一人,正站在一株花树下,仰头看着什么。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看到蓝忘机和魏无羡,脸上立刻浮现出那恰到好处的、温和有礼的笑容。 “忘机师兄,魏公子。”他迎上前两步,行礼,“真巧,又遇到了。” 蓝忘机微微颔首。 魏无羡也拱手还礼:“金公子。” 金光瑶笑容不变,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尤其在魏无羡手中空空如也(书没带出来)和蓝忘机平静无波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笑道:“看来魏公子今日收获颇丰?藏书阁浩瀚,不知可找到了想看的趣闻?” “随便翻了翻,开开眼界罢了。”魏无羡敷衍道。 “魏公子过谦了。”金光瑶笑意更深,语气自然地带上一丝关切,“对了,昨日匆匆,未曾细问。魏公子伤势大好,不知日后有何打算?继续游历,还是……” 他话未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你伤好了,还赖在云深不知处不走吗? 魏无羡心头警铃微作。金光瑶这是……在委婉地下逐客令?还是试探他留在此地的目的? 他正要回答,身旁的蓝忘机却先一步开口,声音平淡却清晰: “他伤势未愈,需静养一段时日。” 此言一出,不仅金光瑶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连魏无羡自己也愣了一下。 蓝忘机这是……在替他解围?还是陈述一个他认为的事实? 金光瑶反应极快,笑容丝毫未变,从善如流道:“原来如此,是瑶唐突了。魏公子安心养伤便是。”他顿了顿,又看向蓝忘机,语气带上点恰到好处的请教意味,“忘机师兄,关于昨日提及的那份东海舆图补注,瑶又发现几处疑点,不知师兄午后可有闲暇,再指点一二?” 蓝忘机略一沉吟,道:“未时三刻,兰室。” “多谢师兄!”金光瑶欣喜道,再次行礼,又对魏无羡笑了笑,这才告辞离去。 看着金光瑶远去的背影,魏无羡心里那点因为蓝忘机出言维护而产生的细微暖意,迅速被更深的思虑覆盖。 金光瑶对蓝忘机的接近,显然是有计划、有目的的。东海舆图?补注?这听起来像是正经学术探讨,但结合金光瑶的为人……恐怕没那么简单。 而蓝忘机,似乎并不排斥这种接触。 “回去吧。”蓝忘机的声音打断了魏无羡的思绪。 “嗯。”魏无羡应了一声,跟在他身后。 两人沉默地走回静室。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时而交错,时而分离。 魏无羡看着前方蓝忘机挺拔却依旧透着孤高的背影,又想起系统报告里的那些词句,还有刚刚那短暂的、共同理顺竹简的瞬间。 破冰与信任深化…… 非语言情境引导…… 心绪引…… 道路漫长,但至少,今天迈出了一小步。 而新的变数——金光瑶那看似温和实则步步为营的接近——也已清晰摆在眼前。 接下来的每一步,都需要更小心,也更坚定。 喜欢魏无羡系统请大家收藏:()魏无羡系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1章 日常、试探与暗线 451章 日常、试探与暗线 接下来的几日,魏无羡的生活似乎进入了一种规律而平缓的节奏。 他依旧住在静室,伤势和灵力都在稳步恢复。每日除了固定的休憩、调息,便多了一项活动:在蓝忘机的陪同下,前往藏书阁偏阁一个时辰。蓝忘机似乎真的将他当成了需要“静养”一段时日的特殊客人,默认了他暂时滞留的事实,并给予了有限度的自由。 魏无羡在藏书阁的收获不小。他翻阅了大量杂书,从山川地理到奇物志怪,从古老传说到手札残篇。他尤其留意那些涉及心神、情绪、乃至一些偏门术法与人体关联的记载。虽然大多零散粗浅,甚至荒诞不经,但结合系统灌输的知识和他前世的经验,总能让他琢磨出点别样的意味。他将一些可能有用的信息默默记下,偶尔也会借阅一两本不那么敏感、记载着各地风物趣闻的书册带回静室翻阅,作为与蓝忘机相处时“闲聊”的谈资。 蓝忘机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做自己的事——看书、抚琴、处理一些简单的宗门事务(蓝曦臣似乎有意让他开始接触)。但魏无羡能感觉到,那种沉默的“观察”仍在继续,只是不再像最初那样充满审视与距离。有时候,当魏无羡说起某地奇特风俗或某个荒诞传说时,蓝忘机会抬起眼,静静地听他讲完,偶尔才会问一两个问题,或者在他明显夸张之处,淡淡指出其中不合逻辑的地方。 魏无羡也不恼,反而觉得有趣。他开始有意无意地在交谈中,夹杂一些对人情世故的观察,或者对一些事件背后“人心”的简单揣测——当然,都用最朴素、甚至带点市井气的语言包装起来。他小心地避开任何可能触及蓝忘机核心创伤或蓝氏禁忌的话题,只谈论那些遥远、安全或无关紧要的内容。 这种日常化的、低强度的交流,像涓涓细流,缓慢却持续地冲刷着两人之间的隔阂。系统面板上,蓝忘机的【显性信任度】缓慢爬升到了11%。而魏无羡自己,也在这看似平淡的相处中,对眼前这个少年蓝忘机,有了更细致入微的观察。 他发现,蓝忘机并非真的对一切“杂事”漠不关心。当魏无羡抱怨某个话本里的人物行事不合常理时,蓝忘机会微微蹙眉;当魏无羡说起某地百姓因天灾流离失所(从一本地方志上看到),蓝忘机翻阅书卷的手指会无意识地停顿;甚至有一次,魏无羡故意将一块糕点屑掉在刚擦过的地板上,蓝忘机虽然没说什么,但那瞬间变得格外冷冽的眼神和立刻取来抹布擦去的动作,让魏无羡差点笑出声,又赶紧憋住。 这些小细节,让蓝忘机那过于完美的“楷模”形象,多了一丝鲜活的人气儿。魏无羡乐此不疲地进行着这种无伤大雅的“试探”,像在冰面上小心翼翼地戳出一个个小孔,窥探下面流动的活水。 而【心绪引】道具的效果早已过去,魏无羡暂时没舍得再兑换新的。他更多依靠自己的观察和那份心理分析报告提供的大方向。报告里提到的“非语言情境引导”,他也在尝试。比如,他会选择在蓝忘机抚琴时,安静地坐在一旁听,不去打扰,也不刻意评价,只是单纯地“在场”。有时蓝忘机弹的是完整的清心音,有时则是那些零散的、不成调却更显心绪的片段。魏无羡分辨不清具体曲目,但能感觉到琴音中的情绪流动。当琴音沉郁时,他会不自觉微微屏息;当琴音流露出一丝极淡的松快时,他也会跟着放松下来。 这种无声的“共鸣”,似乎比言语更能触及蓝忘机。魏无羡偶尔能捕捉到,在他全神贯注听琴时,蓝忘机拨弦的指尖会几不可察地变得更加稳定,琴音的余韵也会拖得更长一些。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缓慢但稳定。 然而,平静的水面下,暗流从未止息。 金光瑶的身影,出现的频率比魏无羡预想的要高。他总能“恰巧”在蓝忘机前往兰室处理事务、或在特定路径上“偶遇”。两人交谈的内容,似乎也多与学问有关——古籍校勘、舆图补注、阵法推演……都是些风雅且正当的话题。金光瑶态度始终恭谨有礼,进退有度,令人挑不出错处。 但魏无羡的警惕心从未放下。他利用去藏书阁和偶尔在静室附近散步的机会,不动声色地观察金光瑶与蓝忘机的互动,也留意着云深不知处内关于这位“金公子”的风评。得到的反馈大多正面:谦和、聪慧、勤奋、乐于助人(尤其擅长处理文书杂务),对蓝忘机这位“师兄”更是尊敬有加。连一些原本因他出身而略有微词的蓝氏弟子,态度都有所软化。 完美得令人不安。 魏无羡也曾试探着向蓝忘机问起金光瑶。蓝忘机的回答很简单:“敏而好学,行事周详。”评价中性偏上,但透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显然并未将金光瑶视为可深交之人,更多是认可其能力与态度。 这让魏无羡稍微放心了些,但并未放松警惕。他知道金光瑶最擅长的就是润物细无声的渗透和长期经营。现在的接近,或许只是在铺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除了金光瑶,另一条线也在悄然延伸。 蓝景仪的身体已基本康复,又开始活蹦乱跳。他对魏无羡的感激和信赖显而易见,偶尔会借着送东西(一些家里寄来的、云深不知处不易得的小点心)或请教修炼问题(简单的基础问题)的机会,跑来静室附近探头探脑。若恰好蓝忘机不在,魏无羡便会让他进来坐坐,简单聊几句。 从蓝景仪磕磕巴巴、充满崇拜的讲述中,魏无羡了解到更多关于蓝忘机在普通弟子眼中的形象:强大、完美、严厉、遥不可及,是标杆也是压力源。也了解到一些蓝氏内部年轻弟子间的细微动态,比如谁和谁关系好,谁最近被罚了,谁又在为什么烦恼。 这些信息零碎,但拼凑起来,让魏无羡对云深不知处这个“小社会”有了更立体的认知。他也会在蓝景仪抱怨课业太难、想家、或者与其他弟子闹了小矛盾时,用更轻松、更“接地气”的方式开解两句,往往能引得蓝景仪破涕为笑或豁然开朗。 这并非系统任务要求(蓝景仪的系列任务尚未正式激活),但魏无羡做起来并不费力,甚至觉得有点意思。看着少年人重新焕发活力,总比看他痛苦蜷缩的样子好。而且,通过与蓝景仪的接触,他似乎也在蓝氏年轻一代中,悄然播下了一点“魏公子人不错,有点本事还挺和气”的印象种子。 这日午后,魏无羡从藏书阁回来,正靠在窗边翻看一本从蓝景仪那里“借”来的、民间流传的志怪话本(蓝景仪偷偷藏起来的),看得津津有味。 蓝忘机则在书案前,整理一批新送来的、需要他协助蓝曦臣处理的宗卷。室内安静,只有书页翻动和笔尖划过纸张的细微声响。 忽然,魏无羡“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指着话本上一段,对蓝忘机道:“蓝湛,你看这段,这书生也太傻了,女鬼都现原形了,他还当人家是九天仙女,巴巴地把祖传玉佩送出去,笑死我了。” 蓝忘机从宗卷中抬起头,看了一眼魏无羡手中那本花花绿绿、一看就不是正经书籍的话本,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没接话。 魏无羡也不在意,自顾自笑道:“要我说,这女鬼也挺笨,骗就骗到底嘛,急着现形干嘛?不过话本都这么写,不然怎么吓唬书生?”他合上话本,托着腮,目光飘向窗外,带着点调侃,“这人啊,有时候就是自己吓自己。心里有鬼,看什么都像鬼。” 他说这话时,语气随意,仿佛只是就着话本内容发感慨。 蓝忘机执笔的手却微微一顿。他抬起眼,看向魏无羡。少年靠在窗边,侧脸被阳光镀上一层柔和的淡金色,嘴角噙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眼神却似乎透过窗户,落在了很远的地方。 “心中无鬼,自不畏鬼。”蓝忘机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却接上了魏无羡的话头。 魏无羡有些意外地转回头,看向蓝忘机。这是蓝忘机第一次主动接他这种带着点戏谑和世故味道的闲聊。 “话是这么说。”魏无羡笑了笑,眼神清亮了些,“可人活一世,谁能心里真一点‘鬼’都没有?贪嗔痴慢疑,七情六欲,都是‘鬼’。区别不过是,有的人被‘鬼’牵着鼻子走,有的人能管住‘鬼’,甚至……让‘鬼’为自己所用?” 他这话说得有些玄乎,带着点前世修鬼道后特有的、亦正亦邪的感悟。 蓝忘机静静地看着他,琉璃色的眸子里映着魏无羡带笑的脸,深邃难辨。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赞同,只是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邪不胜正。纵鬼驱邪,终非正道,易遭反噬。” 这话听起来像是规劝,又像是陈述一个他坚信不疑的准则。 魏无羡心头微动。蓝忘机听懂了他话里的隐喻吗?还是只是就事论事? 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并未消失,只是变得有些复杂,点了点头:“嗯,你说得对。正道稳妥。”他顿了顿,又轻声道,“不过有时候,走投无路了,明知道是饮鸩止渴,那杯毒酒,也得先喝下去再说。活下来,才有机会找解药,对吧?” 这话说得极轻,更像是一句自言自语,带着前世记忆沉淀下的沧桑与无奈。 蓝忘机的目光凝在他脸上,那向来平静无波的眸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像是被这句话里某种沉重的、超越年龄的东西触动了。但他终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重新低下头,继续处理宗卷,只是那落笔的速度,似乎比刚才慢了半分。 静室重归安静。阳光移动,将两人的影子静静投在地上。 魏无羡也不再说话,重新翻开话本,目光却有些游离。 刚才那短暂的对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心湖。他试探着露出了些许不同于“活泼跳脱伤患”的、更真实也更复杂的棱角,而蓝忘机给予了回应,虽然依旧是克制的、基于其正统价值观的回应,但那短暂的凝视和沉默中的波动,让魏无羡感觉到,冰层之下,并非全然凝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就在这时,静室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停在门口。随即是轻轻的叩门声。 “忘机师兄在吗?”一个陌生的、带着点焦急的年轻声音响起。 蓝忘机放下笔,起身去开门。 门外是一名穿着客卿服饰、面生的青年,神色惶急,对着蓝忘机匆忙行礼:“忘机师兄,打扰了!泽芜君请您立刻往山门处一趟!有……有紧急之事!” 蓝忘机面色一凝:“何事?” 那客卿压低了声音,但魏无羡耳力极佳,隐约听到几个词:“……山下来人……手持拜帖……自称……姓薛……神色不善,点名要见泽芜君和……和掌管刑罚的……” 薛? 魏无羡心中一动。这个姓氏,在修真界并不算太常见。而且,手持拜帖,点名要见蓝曦臣和掌管刑罚之人,神色不善…… 他忽然想起,前世似乎有过一段关于“薛重亥”后人的模糊传闻,与一些陈年旧案和阴铁碎片有关?时间久远,记忆有些模糊,但“薛”这个姓氏,结合“刑罚”,让他瞬间警觉起来。 蓝忘机显然也意识到了不寻常,对那客卿道:“我知道了,即刻便去。”他回头看了魏无羡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与告诫,“待在静室,勿出。” 说完,便随那客卿匆匆离去。 门被关上,室内只剩下魏无羡一人。 他放下话本,走到窗边,望向山门的方向。虽然什么也看不到,但心头那点因日常平静而松弛下来的弦,瞬间重新绷紧。 姓薛的……不速之客…… 这突如其来的变数,会打破云深不知处暂时的宁静吗?又会将他这个“静养”的局外人,卷入怎样的旋涡? 魏无羡轻轻叩着窗棂,眼神沉静下来。 山雨欲来。 而他这个“撬锁匠”,似乎还没撬开多少,就要先面对外来的风雨了。 喜欢魏无羡系统请大家收藏:()魏无羡系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2章 薛洋夜闯 452章 薛洋夜闯 蓝忘机匆匆离去,静室骤然只剩下魏无羡一人。方才对话残留的那点微妙氛围,被突如其来的“薛姓来客”搅得烟消云散。 魏无羡在窗边站了片刻,看着蓝忘机的身影消失在庭院外的林径尽头,心头那根弦越绷越紧。姓薛,神色不善,点名要见掌管刑罚的……这绝非寻常访客。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蓝忘机让他待在静室,显然是认为这里暂时安全,也避免他卷入未知的麻烦。 但他魏无羡从来不是个安分的主,尤其是在这种山雨欲来的时刻。 他回到榻边坐下,尝试调息,却发现心神难以集中。索性起身,在室内缓缓踱步,一边整理着混乱的记忆碎片。 薛……薛重亥?好像是这个名字。年代久远,只隐约记得与一桩牵扯甚广的旧案、以及几块散落的阴铁碎片有关。传闻薛重亥的后人一直隐姓埋名,对当年之事耿耿于怀。若真是他们寻上门来,恐怕是来者不善,所求非小。 云深不知处掌管刑罚的……除了蓝启仁,便是身为宗主继承人的蓝曦臣,以及已开始协助处理事务的蓝忘机。点名要见,是寻仇?是质问?还是另有所图? 魏无羡走到书案边,目光掠过蓝忘机尚未处理完的宗卷,又落到窗台上那只安静的草编蚂蚱上。这静静片刻前的宁和,与此刻外界可能正在酝酿的风暴,形成鲜明对比。 他不能干等。 深吸一口气,魏无羡尝试启动情绪感知模块,虽无【心绪引】加持,耗费心神,但他想看看此刻静室周围是否有异样。模块启动,视野中并无代表蓝忘机的冰蓝“场”,显然已超出范围。但当他将感知投向庭院外、更远处的区域时,却隐约捕捉到几缕混乱而驳杂的“场”的痕迹,颜色暗沉,带着攻击性的猩红与不安的土黄,正从山门方向快速向内移动,但并未直接朝着静室这边来。 果然出事了。而且动静不小。 魏无羡收回感知,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以他现在的状态,强行远距离使用这功能负担太大。 他走到门边,侧耳倾听。远处隐约传来喧哗声,但很快被某种力量压制下去,重归寂静。云深不知处的防御机制和纪律显然在起作用。 现在出去,不仅违背蓝忘机的叮嘱,还可能添乱,甚至暴露自己。他留在这里,看似安全,却也对正在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这种无力感让他焦躁。 时间在等待中变得格外漫长。日光渐渐西斜,将窗外的影子拉得更长。教室内光线暗淡下来。 魏无羡点亮了蜡烛。昏黄的光晕驱散了一小片黑暗,却照不亮心头越来越重的阴霾。 他又想起了金光瑶。这种时候,那位八面玲珑的金公子,会在哪里?会做什么?是置身事外,还是…… 思绪纷乱间,门外忽然传来极其轻微的“嗒”一声。 不是脚步声,更像是极小的石子或什么东西,轻轻落在了庭院里的石板上。 魏无羡立刻警觉,屏住呼吸,目光锐利地投向门口。 一片寂静。 是风声?还是鸟雀? 就在他以为是错觉时,那“嗒”声又响了一下,这次更近了些,仿佛就在门外廊下。 紧接着,是极其细微的、仿佛衣料摩擦过门板的窸窣声,轻得几乎无法察觉。 有人!而且绝非蓝忘机或寻常蓝氏弟子!蓝忘机步伐沉稳,弟子们行走规矩,绝不会这样鬼鬼祟祟。 魏无羡的心跳瞬间加速。他悄无声息地退到榻边,顺手抄起矮几上一只沉重的铜制笔洗——聊胜于无的武器。同时,体内那仅恢复三成的灵力开始缓缓流转,凝聚于掌心,随时准备发出警示或抵挡。 是谁?薛家的人?还是……其他不速之客? 门外的动静停了片刻,似乎在观察或倾听室内的反应。 魏无羡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压到最低。 忽然,“吱呀——”一声轻响,静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缝隙! 动作很慢,很轻,带着一种刻意的、试探性的谨慎。 昏黄的烛光从门缝流泻出去,也将来人的一小片阴影投在了室内的地面上。影子被拉得很长,显得细瘦。 魏无羡握紧了笔洗,眼睛死死盯着那道逐渐扩大的门缝。 门缝开到约莫一掌宽,停了下来。一只眼睛出现在缝隙后面,黑白分明,带着一种玩味的、肆无忌惮的打量,透过缝隙向室内窥探。 那眼神绝不像蓝氏中人,更不像仙门正道的来访者。那里面没有丝毫礼数或敬畏,只有好奇、评估,以及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光芒。 魏无羡心头一凛。这眼神……他前世似乎在哪里见过类似的感觉?阴冷,邪性,又带着点孩童般不管不顾的恶劣。 门外的人似乎确认了室内只有魏无羡一人(蓝忘机不在),胆子大了些。门又被推开了一些,一道纤瘦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滑了进来,反手将门轻轻掩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来人是个看起来比蓝景仪大不了多少的少年,身量未足,穿着一身不起眼的、料子却不错的深蓝色劲装,并非蓝氏校服。他面容尚带稚气,肤色是少见阳光的苍白,嘴角却天然微微上扬,仿佛总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黑白分明,亮得惊人,转动时灵活得有些过分,此刻正毫不掩饰地打量着魏无羡,以及静室内的陈设,眼神里充满了新鲜感和一种近乎贪婪的好奇。 他左手随意垂着,右手则插在衣襟里,似乎握着什么东西。 魏无羡没有轻举妄动。这少年能悄无声息地潜入云深不知处内院,来到蓝忘机的静室,绝非易与之辈。而且,他身上没有明显的杀气,更多是一种……顽劣的探索欲? “你是谁?”魏无羡沉声开口,打破了寂静,同时身体微微侧移,挡住了通往内室和琴架的方向——那里或许有蓝忘机更私人的物品。 那少年听见他问话,眼睛弯了弯,笑容更明显了些,露出一颗小小的虎牙,竟显出几分天真无辜。“我?”他声音清脆,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上扬尾音,“我叫薛洋。你又是谁?怎么住在蓝二公子的房间里?” 薛洋! 果然姓薛! 魏无羡心中剧震,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故意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困惑和警惕:“薛洋?我不认识你。这里是蓝二公子让我暂住养伤的地方。你是蓝氏的客人?怎么不通报就进来了?” “养伤?”薛洋歪了歪头,目光在魏无羡身上扫过,尤其在看到他手中紧握的铜制笔洗时,笑意更深,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哦——你就是那个触动了后山阵法,被蓝忘机捡回来的‘散修’?”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和一丝讥诮,“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他一边说,一边像逛自家后花园似的,在静室里慢慢踱步,目光扫过书案、琴架、矮几,甚至在路过窗台时,还伸手碰了碰那只草编蚂蚱,指尖一弹,蚂蚱晃了晃。 魏无羡的心跟着那蚂蚱晃了一下。他盯着薛洋的动作,体内灵力蓄势待发,语气却尽量保持平稳:“薛公子,此处是蓝二公子静修之所,不便接待外客。若无要事,还请……” “要事?”薛洋打断他,转过身,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魏无羡,嘴角的笑意变得有些古怪,“当然有要事。我来看看,能让蓝二公子破例收留、还亲自照料的人,到底有什么特别。”他往前走了两步,距离魏无羡只有七八尺远,一股淡淡的、混合着糖霜和某种冰冷金属气息的味道飘了过来。 “现在看到了,”薛洋耸耸肩,语气轻快,“除了胆子似乎不小,敢拿着个笔洗对着我,也没什么特别的嘛。”他忽然凑近一点,压低了声音,眼神里闪烁着恶作剧般的光芒,“喂,你知道蓝忘机那家伙,平时都一个人在这冷冰冰的屋子里干什么吗?是不是整天板着脸,之乎着也?他有没有……嗯,偷偷藏什么好玩的东西?” 魏无羡眉头紧皱。这薛洋行事乖张,言语无状,完全不按常理出牌。他到底想干什么?刺探蓝忘机?还是单纯对蓝忘机这个人好奇?又或者……另有目的? “蓝二公子行事端正,并无不可告人之物。”魏无羡冷声道,同时暗暗调整姿势,确保自己处在随时可以冲向门口或发出声响的位置,“薛公子,请自重。私闯他人居所,非客人之道。” “客人?”薛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咯咯笑了起来,声音在寂静的室内显得有些刺耳,“谁跟你说我是客人了?”他右手终于从衣襟里抽了出来,指间夹着几颗小小的、颜色各异的糖果,在烛光下折射着诱人的光泽。他漫不经心地剥开一颗粉色的糖纸,将糖果丢进嘴里,腮帮子鼓起一块,含糊不清地道,“我是来找人的。不过,好像找错地方了,也挺无聊的。正好,你在这儿,陪我聊聊天?” 他一边说,一边又往前蹭了半步,距离魏无羡更近。那双过分灵活的眼睛,在魏无羡脸上逡巡,仿佛在评估一件新奇的玩具。 魏无羡握笔洗的手心微微出汗。这薛洋看似随性,但给他的压力却极大。此人身上有种浑然天成的邪气和对规则的漠视,比明确表露敌意更让人不安。 “我与你无话可聊。”魏无羡断然拒绝,身体绷紧,“请立刻离开,否则我要叫人了。” “叫人?”薛洋眼睛一亮,仿佛更感兴趣了,“叫谁?蓝忘机?他现在恐怕顾不上你哦。山门那边,正热闹着呢。”他舔了舔嘴角的糖渍,笑容带着残忍的天真,“你说,要是他知道自己的静室被人闯了,他捡回来的‘小伤患’还被人吓到了,会是什么表情?会不会很着急?会不会……更生气?” 他这话,分明是挑衅,也是试探。 魏无羡心念电转。薛洋知道山门出事,也知道蓝忘机被牵制住了。他潜入静室,未必是专门冲着自己来,更像是趁乱满足好奇心,或者……另有图谋?他想激怒蓝忘机?还是想从自己这里得到关于蓝忘机的信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管怎样,不能让他得逞,也不能让自己陷入被动。 魏无羡忽然松开了紧握笔洗的手,任由它“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不小的声响。他脸上紧绷的神色也松懈下来,甚至露出一个有点无奈、有点疲惫的笑容,揉了揉额角。 “薛公子,”他叹了口气,语气变得随意甚至带点抱怨,“你就别吓唬我了。我伤还没好利索,经不起吓。蓝二公子是收留了我,但也只是尽地主之谊罢了。他那人你也知道,规矩大,话又少,我能知道什么?整天除了喝药就是睡觉,闷都闷死了。你要找乐子,可找错人了。” 他这番做派,瞬间从一个戒备的“闯入者应对者”,变成了一个伤病无聊、满腹牢骚的普通寄宿者。 薛洋显然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愣了一下,嘴里的糖果都忘了嚼。他盯着魏无羡看了几秒,那双过分灵活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和……更浓的兴趣。 “你觉得闷?”薛洋饶有兴致地问,又往前凑了一点,几乎要贴上魏无羡,“蓝忘机这里,是挺没意思的。规矩多,东西少,连点糖都没有。”他晃了晃手里剩下的糖果,“想吃吗?” 魏无羡瞥了一眼那糖果,摇头:“不了,谢谢。蓝二公子说吃糖对养伤不好。” “啧,没劲。”薛洋撇撇嘴,但并未放弃,反而像找到了新玩具,“那你说说,外面现在这么吵,蓝忘机去干嘛了?是不是有麻烦?” 他开始旁敲侧击打听山门的事。 魏无羡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茫然:“我不知道啊。蓝二公子走的时候只让我别出去,说是有客人。具体什么事,他怎么会告诉我?” 薛洋盯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魏无羡眼神坦荡,甚至还带着点伤病之人的困倦和不耐烦。 两人在静室内对峙着,空气凝固。烛火跳跃,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微微晃动。 薛洋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多了点别的意味:“你挺有意思的。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魏无羡掉在地上的笔洗,又看了看他平静的脸,“算了,今天没空跟你玩。下次再来找你。” 他说着,竟真的转身,朝门口走去,步伐轻快,仿佛只是串了个门。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门扉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熟悉的脚步声,正朝着静室方向快速接近! 是蓝忘机! 薛洋动作一顿,猛地回头,看了魏无羡一眼,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冰冷的锐光,以及……一丝兴奋? 紧接着,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并非冲向门口,而是朝着魏无羡相反方向的窗户掠去!动作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哗啦——” 窗户被猛地撞开,夜风呼啸卷入! 几乎在同一时间,静室的门被“砰”地一声从外面推开! 蓝忘机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白衣上似有未散的寒气,脸色比平日更冷,眸光如电,瞬间扫过室内——看到被撞开的窗户,地上掉落的笔洗,以及站在榻边、脸色微白(装的)的魏无羡。 “魏婴!”蓝忘机一步踏入室内,声音带着罕见的紧绷,“你可有事?” 魏无羡指着大开的窗户,心有余悸(半真半假)道:“刚、刚才有个人闯进来!从窗户跑了!” 蓝忘机眸光一厉,身形一闪,已掠至窗边。窗外夜色沉沉,林木幽深,哪里还有薛洋的影子?只有夜风灌入,吹得烛火剧烈摇曳。 蓝忘机站在窗边,望着沉沉的夜色,侧脸线条绷得极紧。片刻,他抬手,指尖凝聚灵力,在窗棂破损处轻轻一抹,似在感应残留的气息。 魏无羡走到他身边,低声道:“他说他叫薛洋。” 蓝忘机动作一顿,缓缓收回手,转过身,看向魏无羡。那双琉璃色的眸子里,寒意几乎凝结成冰,深处却燃着两簇冰冷的火焰。 “薛洋……”他低声重复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清晰的恐怖寒意。 山门的麻烦未解,静室又遭夜闯。 这个夜晚,注定无法平静。 而那个名叫薛洋的少年,如同投入死水的毒饵,已然搅动了更深的漩涡。 魏无羡看着蓝忘机冰冷的神色,知道这件事,恐怕才刚刚开始。 喜欢魏无羡系统请大家收藏:()魏无羡系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3章 寒夜、怒火与隐晦的关切 453章 寒夜、怒火与隐晦的关切 夜风从洞开的窗户灌入,带着山间深秋的寒意,吹得烛火狂乱摇曳,室内光影明灭不定。 蓝忘机站在窗边,背对着魏无羡,身姿挺拔如松,却透着一股罕见的、几乎化为实质的冷冽气息。他没有立刻追出去,只是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那目光锐利如剑,仿佛要刺破黑暗,将那个胆大妄为的闯入者钉死。 魏无羡能清晰地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那不仅仅是被人侵入私人领域的不悦,更是一种被冒犯、被挑衅后燃起的、冰冷而压抑的怒火。连带着,那层冰蓝的“场”都仿佛染上了一层暗沉的铁灰色,剧烈地波动着,边缘甚至隐隐有锐利的金芒闪烁,代表极致的愤怒与凛然杀意。 这是魏无羡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蓝忘机如此剧烈的情绪外显。哪怕前世被自己气得狠了,他也多是冷脸、禁言,或直接动手,而非这种沉默却仿佛要冻结一切的怒意。 静室内的空气凝滞如冰。只有风声呼啸,烛火噼啪。 过了片刻,蓝忘机缓缓转过身。烛光映照下,他的脸色比平时更白,是一种近乎冰雪的冷冽。那双琉璃色的眸子,此刻颜色似乎更深了,里面没有任何温度,只有沉沉的、化不开的寒意。 “他可曾伤你?”蓝忘机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更沉,一字一句,仿佛从齿缝间挤出。 魏无羡摇了摇头,压下心头因那目光而泛起的一丝寒意,指了指地上那枚铜笔洗:“没有。我拿这个……吓唬他来着,他没靠近。就是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然后听到你脚步声,就跑了。” 他刻意略过了薛洋那些关于蓝忘机的挑衅性言辞,也隐去了自己最后故意放松警惕的应对。现在不是详细描述的时候,重点是让蓝忘机知道自己没吃亏,也没泄露什么。 蓝忘机的目光落在那枚笔洗上,又缓缓移回到魏无羡脸上。他走上前几步,在距离魏无羡不到三尺的地方停下,目光如同实质般,仔细地、一寸寸地扫过魏无羡的周身,仿佛在确认他是否真的毫发无损。那审视的目光里,除了冰冷的怒意,还掺杂着一丝极其隐晦的、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紧绷。 魏无羡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我真没事,蓝湛。他就是个半大孩子,行事乖张了些……” “薛洋并非孩童。”蓝忘机打断他,声音依旧冷硬,“此人出身薛氏旁支,自幼流落,心性狡诈,手段阴毒,尤擅机关暗器与毒术。近年来在西南一带声名鹊起,行事全凭喜怒,无忌惮之心。” 他语速不快,却将薛洋的底细清晰道出,显然对此人并非一无所知,甚至颇为忌惮。 魏无羡心头一凛。果然,这个薛洋不是简单角色。难怪能悄无声息潜入云深不知处内院。 “他为何会来云深不知处?还闯到这里?”魏无羡问道,这是他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蓝忘机眸色更沉,冰蓝的“场”中那铁灰色与金芒交织得更加剧烈。“山门来人,正是其父薛重亥旧部,以陈年旧案为名,纠缠不清,意在施压。”他顿了顿,语气中寒意更甚,“薛洋混迹其中,伺机潜入,恐非偶然。其目标……或在我,或在此处。” 目标在蓝忘机,很好理解。薛氏旧案,蓝氏当年可能扮演了某种角色(比如执法或审判),薛洋来寻衅或探查。目标在“此处”——静室?还是……静室里的人? 魏无羡立刻想到了自己。一个被蓝忘机“破例”收留、身份不明又“身怀异术”的伤患,对薛洋这种好奇心重、行事不择手段的人来说,确实是个有趣的“目标”。 “他是冲我来的?”魏无羡皱了皱眉,心里有点郁闷。这算不算无妄之灾? 蓝忘机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又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复杂难辨,有审视,有思量,也有一丝极淡的……懊恼?仿佛在责怪自己将“麻烦”带回了静室,或者说,将魏无羡置于了可能的危险之下。 “未必。”最终,蓝忘机移开目光,走向洞开的窗户,抬手运起灵力,将被撞坏的窗棂暂时封住,阻隔了寒风。他的动作依旧沉稳,但指尖泄露的灵力却比平时凌厉得多。“然你既在此处,便需谨慎。” 他转过身,面对着魏无羡,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今夜起,我会在室外设下警示结界。你夜间莫要离开静室。若再有异动,即刻唤我。” 这是要将静室的防护等级直接提升。 魏无羡点了点头:“知道了。”他顿了顿,看着蓝忘机依旧紧绷的侧脸和周身未散的低气压,忍不住问了一句,“山门那边……处理好了吗?” 蓝忘机眼神微暗:“暂以礼相待,安置于客舍。兄长正在斡旋。”他显然不欲多谈此事,转而道,“你受惊了,早些歇息。”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便向门口走去,步伐比平时更快,显是心绪未平,需要立刻去处理薛洋闯入的后续,以及加强静室乃至整个云深不知处的警戒。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蓝湛。”魏无羡在他手触到门扉时,忽然叫住他。 蓝忘机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你自己也小心。”魏无羡轻声说。薛洋此人,听起来就是个不按牌理出牌的疯子,蓝忘机虽然修为高深,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蓝忘机的背影似乎僵了一下。片刻,他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推门而出,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门被轻轻带上。室内只剩下魏无羡一人,以及尚未完全平复的心跳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加强了巡视的弟子脚步声。 他走到窗边,看着被灵力暂时封住的破口,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枚孤零零的笔洗,弯腰捡起,放回矮几上。 薛洋……薛重亥旧部…… 看来,云深不知处这潭水,比想象中还要深。蓝氏与薛氏的旧怨,恐怕牵扯不小。而薛洋这个变数,更是让局面平添了无数凶险与不可预测。 自己这个“养伤”的,似乎一不小心,就坐在了风暴眼的边缘。 魏无羡揉了揉眉心,感觉有点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应付蓝忘机这块冰已经够费神了,现在还要提防薛洋这种毒蛇一样的人物。 他走到榻边坐下,调出系统面板。主线任务进度依旧是11%,没有因为今晚的惊险而提升——也是,蓝忘机的怒火和警惕显然因此升高了,信任度没降就不错了。 倒是【认知重塑与情绪锚点建立】系列任务的第一阶段,那个“引导主动分享深层情绪或记忆”的要求,让他心里微微一动。 今晚蓝忘机的反应,尤其是那罕见的外显怒意和之后隐晦的懊恼与关切(虽然藏得很深),算不算一种“深层情绪”的被动流露?虽然不是“主动分享”,但至少让他窥见了冰层下更真实的波动。 还有那句关于薛洋的详细警告,以及立刻决定加强防护的举动,是否也算一种变相的“在意”和“责任”的体现?这或许能间接提升一些“信任度”? 魏无羡不确定。系统没有提示,他只能自己揣测。 不过,今晚的事也给他提了个醒。他的安危,某种程度上已经和蓝忘机绑定了。蓝忘机在意的,不仅是静室被闯,更是他这个“被保护者”可能遭遇的危险。这种“在意”,虽然源于责任和蓝忘机自身的道德准则,但确确实实存在。 或许……可以试着利用这一点? 不是利用蓝忘机的善意,而是……在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适度地展现“需要保护”或“因此受到影响”的一面,来……加深连接? 这个念头让魏无羡心里有些别扭。他向来不是示弱的人,前世再难也多半自己扛着。但今时不同往日,任务在身,处境微妙,或许需要一些更……迂回的策略。 而且,蓝忘机那个人,吃软不吃硬(虽然软硬很多时候都无效),但对“责任”和“弱小”(相对而言)的保护欲,似乎是刻在骨子里的。 正思忖间,系统提示音忽然响起: 【检测到外界威胁介入(薛洋),宿主安全系数下降。触发临时防护机制建议:建议宿主在接下来72时辰内,尽量避免单独处于无蓝忘机直接防护的环境。系统将根据宿主与关键人物蓝忘机的互动及安全状况,微调任务风险评估与奖励倾向。】 【提示:适度的‘依赖’与‘寻求保护’行为,在特定情境下,可能有助于加深目标人物的责任感与联结感,但需注意尺度和真实性,避免引发反感或怀疑。此为高风险策略,请谨慎评估使用。】 魏无羡:“……” 这系统,简直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刚想到这点,它就给出了“建议”。不过,“高风险策略”这个评价很中肯。演过了,就是矫情做作;演得不到位,可能毫无效果,甚至被看穿。 难啊。 魏无羡叹了口气,吹熄了蜡烛,躺了下来。 室内陷入黑暗,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和远处巡逻弟子的灯笼光晕,偶尔掠过窗纸。 他睁着眼,毫无睡意。脑海中反复回放着薛洋那张带着天真残忍笑意的脸,蓝忘机冰冷含怒的眼神,还有那句“你自己也小心”后,蓝忘机背影那微不可察的僵硬。 夜还很长。 山雨已至,风满楼。 而他这个身负系统、意图“撬锁”的局外人,能否在这愈发汹涌的暗流中,找到那一线破局的生机,并真正触碰到那块寒冰之下,或许同样渴望温暖的核心? 魏无羡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更加小心,更加清醒,也要……更加坚定。 无论是对蓝忘机,对任务,还是对这片突然变得危机四伏的天地。 他闭上眼睛,开始缓慢地调息,让灵力在经脉中温和流转,既是恢复,也是为可能到来的未知做准备。 静室外,夜色如墨,寒风萧瑟。 而在更深的黑暗里,一双黑白分明、闪烁着兴奋与恶意光芒的眼睛,正远远望向静室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孩童般纯真、却又令人心底发寒的弧度。 “蓝忘机……魏婴……有意思。真好玩。” 喜欢魏无羡系统请大家收藏:()魏无羡系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4章 新任务、晨光与未散的阴影 454章 新任务、晨光与未散的阴影 魏无羡在辗转反侧中,不知何时沉沉睡去。这一夜睡得极不安稳,梦里光怪陆离,时而是薛洋那双黑白分明、带着恶意的眼睛,时而是蓝忘机冰冷含怒的背影,最后又变成前世乱葬岗的血月与孤坟。 醒来时,天已蒙蒙亮。静室内光线昏暗,只有窗纸透进些许青灰色的晨光。他动了动,感觉身上有些酸痛,是昨夜紧张和后来辗转反侧留下的后遗症。 室内只有他一人。蓝忘机显然早已起身,或许是去处理昨夜薛洋闯入的后续,或许是去山门那边应对薛氏旧部。 矮几上照例放着温着的清水和简单的早膳,却不见那碟惯常会有的、带着灵气的糕点。魏无羡倒不觉得意外,出了昨晚那样的事,蓝忘机恐怕也无心顾及这些细节。 他起身洗漱,用了些清粥小菜,味道依旧清淡,却似乎比平时更食不知味。 用过早膳,他走到窗边。被蓝忘机灵力封住的窗户依旧紧闭,看不到外面情形,但能隐约听到远处比平日更密集、也更规律的巡逻脚步声。云深不远处的警戒果然全面升级了。 魏无羡退回榻边,盘膝坐下,开始每日的例行调息。灵力运转比昨日又顺畅了些,大概恢复到了四成左右。速度不算快,但胜在稳定。 调息完毕,他唤出系统面板。 首先查看的是【认知重塑与情绪锚点建立】系列任务。第一阶段【破冰与信任深化】的要求依旧挂在那里:三十日内,显性信任度提升至30%,并引导蓝忘机至少一次主动分享深层情绪或记忆片段。 时限过去了几日,信任度从最初的8%爬升到了11%,进度缓慢。至于引导主动分享……昨夜蓝忘机的震怒或许算情绪流露,但距离“主动分享”还差得远。 魏无羡的目光落在新跳出来的一个子任务上,这显然是昨夜薛洋闯入事件触发的: 【危机应对与安全巩固】 · 任务描述: 因外部威胁(薛洋)介入,宿主与关键人物蓝忘机共同面临安全风险与信任考验。请宿主在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协助(或至少不干扰)蓝忘机处理此次危机,并通过恰当的言行,巩固其在危机中对宿主的保护责任与初步联结感。 · 任务目标: 1. 未来七日内,自身未因薛洋或其相关势力受到实质性伤害。 2. 在蓝忘机处理危机期间,保持“配合”、“安分”且“适度依赖”的姿态,使其保护意愿得到正向反馈。 3. 至少一次,在蓝忘机提及或处理薛洋相关事务时,表现出对其处境的理解或关切(需自然,不显刻意)。 · 任务奖励: 正能量点数+50,蓝忘机显性信任度额外提升3-5%,解锁【初级危机预警符箓(一次性)】制作图谱。 · 任务失败: 若宿主受到伤害或严重惊吓,蓝忘机信任度下降5-10%;若宿主行为严重干扰蓝忘机或引发其反感,任务直接失败,扣除兑换点数100点。 这个任务……魏无羡揉了揉眉心。目标明确,奖励丰厚,但要求也相当刁钻。既要“安分配合”,又要“适度依赖”,还要在恰当时候表现“理解关切”……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分寸极难把握。 尤其是那个“适度依赖”。系统之前就提示过这是高风险策略。依赖得太明显,显得矫情无能;依赖得不够,又达不到“巩固保护责任”的效果。而且还要考虑蓝忘机此刻的心情——他正因为薛洋的挑衅和静室被闯而怒火中烧,戒备心恐怕空前高涨,这时候去“依赖”他,会不会适得其反? 魏无羡感到一阵头疼。这系统任务,真是步步惊心。 他关掉任务面板,又看了看兑换列表。昨晚的【心绪引】已经用过,效果不错,但价格不菲。他现在只剩下20点兑换点,什么也买不了。新任务奖励的【初级危机预警符箓】图谱,听起来倒是挺实用,但现在也看不到具体内容。 正琢磨着,静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蓝忘机走了进来。 他换了身衣裳,依旧是纤尘不染的白衣,抹额端正,但眉宇间却带着一丝未散的沉郁和不易察觉的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显然昨夜并未休息好,甚至可能彻夜未眠。 他手中提着一个食盒,走到矮几边放下,从中取出几样比平日稍显丰盛的早点和一碟新摘的、还带着露水的新鲜浆果,又拿出一只小瓷盅,揭开盖子,里面是温热的、散发着药香的羹汤。 “用膳。”他将东西一一摆好,声音有些低哑,目光并未立刻看向魏无羡,而是先扫了一眼室内,尤其是窗户和门口,确认无异状后,才转向他。 魏无羡早已起身,见状,心里微微一动。蓝忘机这是……特意去准备了这些?因为昨晚的事,觉得之前的早膳太简陋了?还是……一种隐晦的补偿或安抚? “你吃过了吗?”魏无羡没有立刻坐下,而是问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蓝忘机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才道:“用过了。” 魏无羡看着他眼下那抹青色,心里不太信,但也没拆穿。他在矮几旁坐下,先舀了一勺那药羹。入口微苦,随即回甘,带着灵植特有的温润暖意,瞬间熨帖了有些发凉的脾胃和紧绷的神经。显然不是普通的药膳,是花了心思调配的。 他又尝了尝那碟浆果,清甜多汁,灵气盎然。 “味道很好。”魏无羡抬头,对站在一旁的蓝忘机笑了笑,语气真诚,“谢谢你,蓝湛。费心了。” 蓝忘机看着他脸上并无勉强或惊惧的神色,眸光微微闪动了一下,周身的沉郁气息似乎缓和了极其细微的一丝。他没说什么,只是走到窗边,检查了一下自己设下的灵力封禁,又走到门口,似乎在感知门外结界的状况。 魏无羡安静地吃着早膳,没有打扰他。他能感觉到,蓝忘机虽然沉默,但注意力并未完全离开自己这边,是一种无声的、处于高度警戒状态的守护。 这大概就是系统说的“保护责任”的体现吧。 用过早膳,魏无羡主动将碗碟收拾进食盒,动作尽量轻缓,不发出多余声响。然后他看向蓝忘机,问道:“今天……还去藏书阁吗?” 蓝忘机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脸上,沉吟片刻,才道:“可。但需跟紧,勿离我三步之外。” 这是同意去了,但附加了更严格的限制。 魏无羡点头:“好。” 两人依旧一前一后走出静室。晨光熹微,空气清冷。沿途遇到的巡逻弟子明显增多,见到蓝忘机,恭敬行礼的同时,眼神中也多了几分凝重。显然,昨夜之事已在内部一定范围传开。 去往藏书阁的路上,魏无羡敏锐地察觉到,蓝忘机的步伐比平时更沉稳,也更警惕。他的目光不时扫过道路两侧的林木和廊角阴影,灵识外放,覆盖着周围更大一片区域。那层冰蓝的“场”虽然依旧稳定,但边缘处始终萦绕着淡淡的、代表高度警觉的银白色锐芒。 魏无羡老老实实跟在后面,半步不逾。他知道,此刻任何多余的举动都可能被放大解读。 到了藏书阁,值守弟子见到蓝忘机,神色更加恭谨,目光在魏无羡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带着探究,但并未阻拦。 偏阁内依旧安静,书墨香气弥漫。蓝忘机依旧在入口处的书案坐下,但没有立刻处理自己的事,而是对魏无羡道:“你自便。若有异样,即刻告知。” 魏无羡点头,走向熟悉的书架区域。他能感觉到,蓝忘机的目光一直若有若无地追随着他的身影,直到他在书案前坐下,拿起一本书,那目光才稍稍移开,但并未完全放松。 魏无羡翻开书,却有些看不进去。脑海里反复回想着新接的【危机应对与安全巩固】任务,尤其是那个“适度依赖”和“表现理解关切”。 现在显然不是“依赖”的好时机。蓝忘机精神紧绷,自己任何显得“柔弱”或“需要特别照顾”的举动,都可能被理解为添乱或分散其注意力。 “表现理解关切”呢?或许可以尝试一下,但必须极其自然,不能是刻意的安慰或询问。 他一边机械地翻着书页,一边用眼角余光观察着蓝忘机。少年坐姿笔挺,面前摊开一卷舆图,似乎在研究什么,但眼神却有些凝滞,指尖无意识地在图上一处划着圈,显然心神并不完全在此。 是在思考薛洋的事?还是山门那边薛氏旧部的纠缠? 魏无羡收回目光,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回手中的书上。这是一本关于古符文考据的杂论,恰好翻到一页,上面绘着一个极其复杂的、用于大型结界防护的古符文变体,旁边有小字注释,提及此符文对“阴邪侵扰”有额外抵御之效,但绘制极难,且需以纯净灵力长时间温养。 他心中一动。或许……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魏无羡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合上书,将其放回原处。他没有立刻走向蓝忘机,而是先在书架间慢慢踱步,假装还在挑选下一本书,实则缓缓靠近蓝忘机所在的书案。 在距离书案还有四五步时,他停了下来,目光似乎被旁边书架上一本古籍吸引,伸手去拿。指尖刚触到书脊,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动作顿住,转向蓝忘机,用一种恰好能让对方听到、又不显突兀的音量,带着点征询的意味,轻声问: “蓝湛,你看这本《古符纂要》……里面提到一种加固结界的古符变体,好像对抵御某些偏门邪术有点效果?不过注释说绘制要求很高。你们云深不知处现在的护山大阵里,有用到类似的符文架构吗?” 他问的是正经的学术问题,涉及阵法防护,恰好与当前云深不知处加强警戒的形势相关。语气自然,带着纯粹的好奇和一点探讨的意味。 蓝忘机从舆图上抬起头,看向他,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瞥了一眼那本《古符纂要》,眸光微凝。他似乎没想到魏无羡会问这个,沉默了两秒,才道:“护山大阵渊源流长,兼容并蓄。确有部分古符遗意融入,然已历经优化改良,非复原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的回答依旧严谨,但比起之前纯粹的“嗯”、“可”、“否”,显然多了一些内容。而且,他主动解释了“优化改良”,这算是一种……分享? 魏无羡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细节,只是若有所思道:“哦,原来如此。看来再好的古法,也得顺应时势变化才行。”他顿了顿,像是随口感慨,“不过,万变不离其宗,核心大概还是‘守正’与‘驱邪’吧?就像现在,加强戒备,总归是多一层保障。” 他这话,表面是在说符文阵法,实则暗指当前云深不知处因薛洋之事加强警戒的举动,隐含了一丝对蓝忘机(及蓝氏)应对措施的认可与理解。 蓝忘机看着他,琉璃色的眸子里映着魏无羡平静而带着点思索神情的脸。那层冰蓝的“场”边缘,原本萦绕的银白色锐芒,似乎微微滞缓了一瞬,一丝极其淡薄的、近乎暖意的浅金色,如同冰层下悄然游过的一尾小鱼,一闪而逝。 他没有接魏无羡关于“守正驱邪”的感慨,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算是认可他前面关于阵法演变的说法。然后,他将目光重新投回舆图,但周身那种紧绷到极致的气息,似乎微不可察地松弛了那么一丝丝。 魏无羡见好就收,也不再说话,拿起那本《古符纂要》,走到稍远的另一张书案坐下,开始翻阅。他能感觉到,蓝忘机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比刚才多了些许温度,少了一些纯粹的审视。 【危机应对与安全巩固】任务第三条,“表现出对其处境的理解或关切”——虽然是以如此隐晦迂回的方式,但似乎……初步达成了? 魏无羡垂下眼帘,指尖拂过书页上那些古老的符文线条。 前路依旧险阻,阴影未散。 但至少,在这清冷的晨光与书墨香气里,他尝试着,向着那块寒冰,又递出了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暖意。 而冰层之下,是否有融水,正在悄然汇聚? 喜欢魏无羡系统请大家收藏:()魏无羡系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5章 符纸、红线与未明示的默契 455章 符纸、红线与未明示的默契 从藏书阁返回静室的路上,气氛比去时略微松弛了一些。蓝忘机依旧走在前面,步履沉稳,警惕未减,但周身那股冰封般的低气压,似乎被偏阁里那场关于古符文的简短对话吹散了些许。魏无羡跟在他身后,不远不近地隔着三步距离,目光偶尔掠过沿途加强的警戒和弟子们肃穆的神情,心里盘算着刚刚获得的微妙进展。 系统没有立刻提示任务完成,但魏无羡能感觉到,那条“表现出理解或关切”的子目标,应该是达标了。关键在于自然,不刻意。蓝忘机那样的人,对任何刻意的同情或安慰恐怕都会本能排斥,反倒是这种迂回的、涉及“正事”的探讨和隐晦的认可,更容易被他接受。 回到静室,蓝忘机照例检查了一遍门窗和结界,确认无恙后,对魏无羡道:“你灵力恢复尚可,但心神损耗未复。午后需静养,勿再劳神。” 这是医嘱,也是命令。魏无羡点头应下:“知道了。” 蓝忘机没再多言,走到书案前,那里已经堆了一小叠新的文书和玉简,显然是趁他们去藏书阁时送来的。他坐下,开始处理,神情专注,但眉宇间那缕沉郁依旧隐约可见。 魏无羡在榻边坐下,没有立刻躺下休息,而是唤出系统,查看【危机应对与安全巩固】的任务状态。 果然,第三条子目标后面已经打上了淡淡的勾,显示【初步完成】。整个任务处于【进行中】状态。奖励要等七日期满或全部目标达成后才能发放。 他又看了看【破冰与信任深化】的主线阶段任务,信任度依旧停在11%,没有因为刚才的“理解关切”而立刻提升。看来系统对“显性信任度”的判定相当严格,必须是更直接、更明确的互动或事件。 不过,魏无羡也不急。信任的建立本就非一日之功,尤其是在蓝忘机这种心防极重的人身上。能维持现状,甚至在薛洋闯入这样的危机下没有倒退,已经算是进展了。 他的目光落在任务奖励提到的【初级危机预警符箓(一次性)制作图谱】上。这东西听起来很实用,尤其是在当前形势下。如果能自己做出来,不仅能多一层保障,或许还能……嗯,顺理成章地“依赖”一下蓝忘机?比如请教一些绘制符箓的基础知识,或者借用一些材料? 这个念头让魏无羡眼睛微亮。这或许是个不错的切入点,既能提升自身安全系数,又能以“请教”、“合作”的名义,增加与蓝忘机的正向互动,还不会显得过于软弱或刻意。 当然,前提是他得先拿到图谱,并且这符箓的绘制方法在他目前的能力范围内。 他调出兑换列表,再次确认自己可怜的20点余额,叹了口气。暂时买不起【心绪引】或其他辅助道具了。只能寄希望于尽快完成【危机应对】任务,拿到奖励。 午后,魏无羡依言“静养”。他没有真的睡觉,而是闭目盘坐,一边调息恢复灵力,一边在脑海中反复琢磨薛洋此人,以及薛氏旧部突然发难的意图。前世记忆模糊,只知阴铁碎片牵涉甚广,薛重亥似乎是个关键人物,但具体恩怨细节已记不清。如今薛洋这个变数出现,让局面更加扑朔迷离。 蓝忘机处理文书的速度很快,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规律而清晰。偶尔,他会停下笔,目光投向窗外,或是在玉简中注入灵力读取信息,眉头微蹙,显然山门那边的事情并不轻松。 静室里弥漫着一种紧绷的宁静。 直到申时初,门外传来轻轻的叩击声,打破了寂静。 蓝忘机放下笔:“进。” 门被推开,进来的却不是蓝氏弟子,而是金光瑶。 他依旧穿着那身合体的金星雪浪袍,脸上带着温煦得体的笑容,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见到室内的蓝忘机和榻上“静养”的魏无羡,他微微一怔,随即笑容不变,对着蓝忘机行礼:“忘机师兄。”又转向魏无羡,含笑点头:“魏公子。” 魏无羡睁开眼,坐起身,对金光瑶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讶异。金光瑶怎么又来了?还直接找到静室? 蓝忘机神色平静,看着金光瑶:“金公子有何事?” 金光瑶上前几步,将手中的木盒轻轻放在书案一角,语气诚恳:“昨日听闻山门有扰,静室亦不太平,瑶心中甚是不安。今日特寻了些安神静气的香料,并一方暖玉,据说于宁心定魄、驱散阴寒颇有裨益。虽知云深不知处不缺珍品,但亦是瑶一番心意,望师兄与魏公子不嫌粗陋,收下备用。” 他说得情真意切,姿态放得很低,全然是关心同门与客人的模样。 魏无羡看着那雕工精美的木盒,又看看金光瑶无懈可击的笑容,心里却警铃微作。早不送晚不送,偏偏在薛洋闹事、静室加强戒备的第二天送来“安神静气”之物?是单纯的示好,还是隐晦的试探,甚至……别的什么? 蓝忘机目光落在木盒上,片刻,才道:“金公子有心。然无功不受禄,此物贵重,还请收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拒绝得干脆直接,不留余地。 金光瑶笑容微微一滞,但很快恢复如常,甚至更添几分歉然:“是瑶考虑不周。只是想着魏公子伤势未愈,又受惊吓,或许用得上……既然师兄如此说,瑶便不再强求。”他并未坚持,从善如流地将木盒收回,抱在怀中,转而道,“其实,瑶今日前来,还有一事想请教忘机师兄。” “讲。” “是关于那份东海舆图的补注。”金光瑶神色认真起来,“瑶昨夜又细看,发现其中一处标记的海流走向,与另一卷古籍记载略有出入。此事可大可小,若标注有误,恐误导后来者。不知师兄今日午后可有闲暇,再与瑶核对一二?就在兰室即可,不敢多扰师兄清静。” 他又搬出了学问探讨的理由,态度恳切,理由正当。 蓝忘机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又瞥了一眼榻上的魏无羡,略一沉吟,道:“可。未时三刻,兰室。” “多谢师兄!”金光瑶面露喜色,躬身行礼,又对魏无羡笑了笑,“那瑶便不打扰魏公子休养了。”说完,便抱着木盒,步履轻稳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室内重归安静。 魏无羡看着重新关上的门,若有所思。金光瑶对蓝忘机的接近,真是孜孜不倦,理由也总是冠冕堂皇。东海舆图?海流标注?听起来确实是蓝忘机会感兴趣且擅长的事情。但真的只是学术探讨吗? 蓝忘机显然并未多想,或者即使想了,也认为在可控范围内。他重新拿起笔,开始处理最后几份文书。 魏无羡收回思绪,不再纠结金光瑶的意图。眼下,他更关心自己的任务和那个预警符箓。 又过了一炷香时间,蓝忘机处理完文书,将其整理好,起身对魏无羡道:“我去兰室。你留在静室,结界已固,勿出。” “好。”魏无羡应道。 蓝忘机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似乎有一丝极淡的犹豫,但最终没说什么,推门离开了。 静室再次只剩下魏无羡一人。 他立刻从榻上下来,走到书案边。案上还摊着蓝忘机方才看过的几份普通文书(涉及一些物资调配和弟子课业安排),墨迹已干。旁边笔架上挂着大小不一的毛笔,砚台里还有未用完的墨,旁边散落着几张裁剪整齐的普通宣纸和几张质地更佳、隐隐透着灵光的符纸。 蓝忘机平时也会绘制一些简单的清心、净尘符箓自用或分给弟子,这些材料都是常备的。 魏无羡的目光在那几张符纸上停留。符纸品质中上,绘制初级预警符箓应该够用了。关键是图谱和绘制方法。 他尝试在脑海中呼唤系统,询问是否能提前预览【初级危机预警符箓】的制作要求。 系统回应:【可提供基础材料清单及灵力运转要点预览,需消耗5点兑换点数。是否预览?】 才5点?魏无羡毫不犹豫:“预览!” 【兑换点数-5。剩余点数:15。】 【初级危机预警符箓(一次性)制作预览:】 · 核心材料: 承载物(中级以上符纸或同等灵力载体)、丹砂(需混合微量净灵石粉)、引导灵力(至少宿主当前灵力总量的5%)。 · 辅助材料: 无(系统简化版)。 · 符文结构: 提供简化图谱(承接任务奖励后解锁完整版及绘制心得)。 · 灵力要点: 需平稳、持续,意念集中于“预警”与“防护”概念,绘制时需以神识勾勒符文内在灵络,与载体建立短暂共鸣。 · 成功率: 与宿主制符熟练度、神识强度、灵力掌控度及材料品质相关。预估首次尝试成功率:30%-45%。 · 效果: 绘制成功后,可粘贴于门窗或随身携带。当带有明显恶意的灵力波动或邪祟气息靠近至三丈范围内时,符箓会自行灼烧示警(无声光,仅持有者或设定关联者可感知微热),并在彻底焚尽前,削弱该次侵袭的少许强度(约5%-10%)。 预览信息还算详细。材料要求不高,符纸和丹砂现成就有,净灵石粉……蓝忘机的药箱或材料匣里说不定有存货,实在不行,用自己那点微薄灵力慢慢磨一点替代品也行。难点在于绘制时的灵力掌控和神识运用。 魏无羡前世于符箓一道本就算得上宗师级别,虽然现在灵力低微,神识也因重生和系统绑定有所损耗,但经验和感觉还在。30%-45%的成功率,对他而言,可以一试。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个绝佳的、与蓝忘机产生“正当”交集的理由。他可以“无意中”提起对防护符箓的兴趣,或者“偶然”发现蓝忘机有相关材料,进而“请教”一二。 当然,不能直接要。得让蓝忘机自己“发现”他的需求,或者至少不反对他使用那些材料。 魏无羡心思一定,先走到窗边,再次确认结界稳固,然后回到书案前。他没有立刻动那些符纸和丹砂,而是先拿起一张普通宣纸,又拈起一支较小的毛笔,蘸了点清水,在纸上随意勾画起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画的不是预警符箓的图谱(还没拿到完整版),而是一些基础的、常见的防护或警示符文结构,甚至夹杂了几个前世自创的、更偏重感应与灵力流转的简化符号。动作很慢,很生疏,仿佛只是一个伤病无聊的人,随手涂鸦,复习一些粗浅的符文知识。 他一边画,一边留意着门口的动静。估算着时间,蓝忘机去兰室与金光瑶核对舆图,加上往返,大概需要半个多时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宣纸上渐渐布满了歪歪扭扭、深浅不一的墨迹和水痕。魏无羡画得很专注,仿佛真的沉浸其中,偶尔还会停下来,对着某个画错的线条皱皱眉,或用指尖沾水去修改。 就在他画完一张宣纸,准备换第二张时,静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蓝忘机回来了。 他走进室内,第一眼便看到站在书案前、提着毛笔、面前摊着画满“鬼画符”宣纸的魏无羡。少年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那一片狼藉,又落在魏无羡略显“心虚”(装的)的脸上。 “你在做什么?”蓝忘机问,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魏无羡放下毛笔,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指了指桌上的宣纸:“躺久了无聊,活动活动手指,随便画着玩……呃,好像弄乱你的书案了。”他作势要收拾。 蓝忘机走到书案旁,目光在那张涂鸦上停留片刻。那些符文虽然稚嫩杂乱,但隐约能看出是一些基础的防护和感应结构,并非胡闹。他抬眸,看向魏无羡:“你对符箓亦有涉猎?” “谈不上涉猎。”魏无羡挠了挠头,语气随意,“以前流浪的时候,跟一个老道士学过几天画符驱邪的把戏,都是些糊弄人的玩意儿。后来自己瞎琢磨过一点,但没人教,不成系统。”他顿了顿,看向那几张质地更好的符纸,眼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和一丝羡慕,“不过,你们仙门正宗的符纸和丹砂,看起来就是不一样。灵气足,画出来的符肯定也厉害。”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解释了自己会点皮毛,又抬高了蓝忘机这边材料的“档次”,还隐晦地表达了一点向往。 蓝忘机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那叠符纸和旁边的丹砂。他沉默了一下,似乎在衡量什么。然后,他伸出手,从那叠符纸中抽出了两张质地相对普通、灵气稍弱些的,又将盛放丹砂的小碟往魏无羡那边推了推。 “此符纸与丹砂,你可试用。”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清晰地传递出许可的意思,“然需谨记:符箓之道,首重灵力纯净与心神专注,不可儿戏。绘制时若有滞涩或灵力不继,需即刻停止,勿要强求,以免反伤己身。” 他没有问魏无羡想画什么,也没有指导的意思,只是给了材料,并附上了最基础也是最重要的告诫。这态度,像极了严格但给予一定自主空间的师长,允许弟子在安全范围内进行尝试。 魏无羡心头一松,立刻点头,脸上露出笑容:“多谢蓝湛!我就试试,画着玩,绝对不乱来!” 蓝忘机几不可察地颔首,没再多言,转身走到琴架前,并未立刻抚琴,而是静静站立,目光落在漆黑的琴身上,似乎在思索什么,又像是在默默关注着书案这边的动静。 魏无羡压下心头的雀跃,拿起那两张符纸和丹砂碟,走到矮几旁——那里更宽敞些。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闭目凝神,将系统预览中关于预警符箓的灵力运转要点和简化图谱在脑海中反复过了几遍,又结合自己前世的经验进行推演模拟。 然后,他才提起笔,蘸取混合了微量自身灵力的丹砂(他小心地控制着量,确保不会引起蓝忘机过度关注),屏息凝神,将全部注意力集中于笔尖。 笔落,灵随。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完全不像刚才在宣纸上涂鸦时的生疏。笔尖沿着无形的轨迹移动,丹砂在符纸上留下纤细而流畅的线条,每一笔都带着微弱的灵力,试图与符纸本身的灵性建立连接,勾勒出那个简化却内蕴“预警”与“微弱防护”概念的符文结构。 室内异常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符纸的极细微的沙沙声,以及两人轻缓的呼吸。 蓝忘机不知何时已转过身,目光落在魏无羡握笔的手和专注的侧脸上。少年垂眸敛息,神情是从未见过的沉静与认真,与平日跳脱聒噪的模样判若两人。他笔下的线条虽然简单,却隐隐透出一种奇异的韵律感,并非胡闹。 蓝忘机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又归于平静,只是那目光停留的时间,比平时更久了一些。 魏无羡全部心神都沉浸在符文的绘制中。灵力平稳输出,神识小心地引导着丹砂中的灵性与符纸交融。这简化版的预警符箓难度不算太高,但对他目前的状态而言,仍是不小的挑战。他能感觉到笔下的滞涩,以及灵力流转间偶尔的微弱波动,但他凭借前世经验和强大的精神力控制,一次次调整,强行稳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时间一点点流逝。 终于,最后一笔落下,首尾相连,形成一个完整的、散发着淡淡微光的简易符文。 笔尖提起的刹那,魏无羡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是心神和灵力同时消耗过度的迹象。但他顾不上休息,立刻凝神感知符箓的状态。 成了! 符纸上的丹砂线条稳定地散发着微光,与符纸本身融合良好,一股隐晦的、偏向“警戒”与“削弱”的灵力气场萦绕其上,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一次性成功!虽然只是最简化的版本,效果估计也只有完整版的一半甚至更少,但确实是成了! 魏无羡心中一阵欣喜。这不仅意味着他多了一张保命的底牌,更证明了他前世的能力和经验,在这个“过去”的世界,依旧有效! 他小心地将绘制成功的符箓放在一旁,又拿起第二张符纸。这次他更加自信,手法也熟练了些许,虽然依旧感到疲惫,但绘制过程比第一次顺畅了不少。 第二张,也成功了! 看着并排放在矮几上、微微发光的两张简易预警符,魏无羡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装的,其实真有点累),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抬起头,正对上蓝忘机望过来的目光。 少年站在琴架旁,浅色的眸子里映着烛火,也映着矮几上那两张微光闪烁的符箓。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魏无奇异地感觉到,那层冰蓝的“场”中,一丝代表“认可”或“意外”的淡金色微光,悄然掠过,虽然转瞬即逝。 “画好了?”蓝忘机问,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嗯,画了两张简单的警戒符。”魏无羡拿起其中一张,晃了晃,语气带着点小小的得意,“虽然效果肯定比不上你们正统的,但贴着壮壮胆,说不定有点用。” 他没有说具体是什么符,只含糊地称为“警戒符”。蓝忘机也没有追问,只是淡淡道:“灵力耗损过甚,需调息恢复。” “知道,这就调息。”魏无羡从善如流,将两张符箓小心收好(一张打算贴在静室门窗内侧不起眼处,一张随身携带),然后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蓝忘机看着他入定,这才移开目光,重新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拂过琴弦,却没有发出声音。 静室里,只有魏无羡均匀悠长的呼吸声。 一方默许尝试,一方谨慎实践。 没有过多的言语,却完成了一次隐晦的“材料支援”与“能力展示”。 信任的砖石,或许就在这样微不足道的、心照不宣的互动中,又悄然垒高了一小块。 而窗外,暮色四合,远山如黛。 云深不知处的夜晚,即将再次降临。不知那未散的阴影,是否也正在黑暗中,悄然酝酿着下一次的涌动? 喜欢魏无羡系统请大家收藏:()魏无羡系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6章 夜雨、暗潮与无眠之人 456章 夜雨、暗潮与无眠之人 调息了约莫半个时辰,魏无羡感到消耗的心神和灵力恢复了大半。他睁开眼,室内已经点起了蜡烛,昏黄的光晕驱散了暮色最后的余晖。蓝忘机坐在书案前,就着烛光翻阅着一卷新的竹简,侧脸沉静,仿佛之前符纸丹砂的小插曲从未发生。 矮几上已经摆好了晚膳,比午膳更简单些,但热气腾腾。魏无羡起身,走到桌边坐下,默默用膳。蓝忘机也放下竹简,坐到他对面,安静进食。 两人之间流淌着一种奇异的宁静,没有了最初的隔阂与试探,也并非熟稔后的随意,而是一种……因共同经历(哪怕是薛洋闯入这样的危机)和方才那场心照不宣的“符箓尝试”后,形成的、微妙而脆弱的平衡与默契。 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声响,下雨了。秋雨敲打着屋檐和庭院中的竹叶,声音细密而绵长,更衬得室内一片安谧。 用罢晚膳,魏无羡主动收拾了碗筷。蓝忘机则走到窗边,检查了一下被灵力封住的窗户是否漏雨,又加固了门口的结界。 雨声渐大,带着寒意。 “今夜有雨,寒气重。”蓝忘机走回室内,目光掠过魏无羡单薄的衣衫,顿了顿,从一旁的柜中取出一件素色的、带着云纹滚边的厚实外袍,递了过来,“披上。” 魏无羡接过,触手柔软温暖,显然不是寻常衣物,带着蓝忘机身上惯有的、极淡的檀香气。他道了声谢,披在身上,暖意瞬间包裹住肩背。 蓝忘机没再说什么,重新坐回书案后,却没有再看竹简,而是取出了琴,指尖虚悬于弦上,似乎想抚琴,却又因雨声嘈杂或心绪未平而有些迟疑。 魏无羡裹着外袍,靠在榻上,听着窗外的雨声,目光落在琴架前沉默的少年身上。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孤单而挺直。 “蓝湛,”魏无羡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在雨声中却清晰,“这雨一下,后山冷泉那边,水汽更重,龙胆花会不会被打湿?” 他问得随意,仿佛只是闲谈天气与花草。 蓝忘机抚琴的手指微微一顿,抬起眼,看向魏无羡。烛光下,他的眸光深邃,映着跳跃的火苗,也映着魏无羡平静带笑的脸。雨声哗哗,室内一片寂静。 过了几息,蓝忘机才缓缓道:“龙胆性喜阴寒湿润,无妨。” 他的声音比雨声更清冷,却奇异地透着一丝温和。他没有回避这个话题,甚至给出了一个近乎“科普”的回答。 魏无羡笑了笑,没再继续追问,只是点了点头:“那就好。”他转而望向窗外黑沉沉的雨夜,“这雨看来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不知道山门客舍那边,薛家的人住得惯不惯。” 他再次提及薛家,语气平淡,像在谈论天气一样自然。 蓝忘机的眸光倏地转冷,那冰蓝的“场”边缘,瞬间泛起一层锐利的银芒,但很快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抿了抿唇,没有接话,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拨动了一下琴弦,发出一声短促而清越的泛音,在雨声中格外突兀。 魏无羡仿佛没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自顾自地低声道:“其实想想,他们也挺不容易的。背负着旧事,千里迢迢找来,所求无非是个说法或公道。只是方式……未免偏激了些。” 他这话,看似在为薛家说话,实则点出了“旧事”、“说法”、“公道”这些关键词,也隐晦地批评了薛洋“偏激”的闯入行为。立场看似中立,实则更偏向于理解蓝氏的处境(需要应对麻烦),同时暗示薛家行事有错。 蓝忘机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复杂,有审视,有思量,也有一丝极淡的……意外。似乎没料到魏无羡会说出这样一番看似公允、实则颇有深意的话。 “旧案复杂,非三言可断。”最终,蓝忘机只说了这么一句,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沉重的意味。他没有否认魏无羡的说法,也未多做解释,但这句回答本身,已经承认了事情并不简单,也透露出他对此事的慎重态度。 “也是。”魏无羡从善如流地结束这个话题,打了个哈欠,裹紧了身上的外袍,“雨声催眠,我有点困了。蓝湛,你也早点休息吧,别熬太晚。” 他说着,便滑进被子里,背对着蓝忘机的方向,闭上了眼睛。呼吸很快变得均匀,仿佛真的被雨声催睡了。 蓝忘机在琴架前又静坐了片刻,雨声敲打,烛火摇曳。他的目光落在魏无羡裹着外袍、看似沉睡的背影上,琉璃色的眸子里光芒晦暗不明。良久,他才轻轻吹熄了蜡烛,只留墙角一盏小小的夜灯,散发着朦胧微光。 室内陷入半明半暗的昏沉。雨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魏无羡并没有真的睡着。他闭着眼,感官却更加敏锐。他能听到蓝忘机起身,走到榻边,似乎停顿了一下,然后是一阵极其轻微的衣物窸窣声——他应该在旁边的矮榻上躺下了(那是他平时偶尔休憩的地方)。随后,呼吸声也渐渐变得轻缓悠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蓝忘机也睡了?还是仅仅闭目养神? 魏无羡不确定。但他能感觉到,室内的气氛,因为这场夜雨和方才那场点到即止的对话,而变得更加……沉静,甚至有些压抑。那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充满张力的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雨声似乎小了些,但并未停歇。魏无羡的意识也开始模糊。 就在他半睡半醒之间,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危机感,如同细针般刺入他的灵识! 不是来自门外结界,也不是来自窗户方向。那感觉……更像是从他怀中,那张贴身存放的、刚刚绘制好的简易预警符箓上传来! 符箓在微微发热!虽然极其轻微,但确确实实是“预警”被触发的征兆! 有东西带着恶意,进入了预警范围! 魏无羡瞬间清醒,心跳如擂鼓。他维持着沉睡的姿势一动不动,全身肌肉却已绷紧,灵力无声流转,感官提升到极致。 是什么?薛洋去而复返?还是其他不怀好意者? 他努力感知着符箓传来的微弱讯息。恶意……很淡,但确实存在。方向……似乎并非直接指向静室,而是更远处,大概在静室庭院外的某个角落,甚至可能是更外围的区域?距离应该在三丈开外,尚未达到触发符箓强烈示警的程度。 是路过?是窥探?还是……在布置什么? 魏无羡无法确定。他也不能贸然起身查看,那会惊动可能存在的窥视者,也会惊醒蓝忘机。 他只能静静地躺着,全身心地去捕捉那丝微弱的恶意波动。 时间一点点流逝。雨声淅沥,掩盖了许多细微声响。 怀中的符箓持续散发着微弱的热度,时强时弱,仿佛那个带着恶意的存在正在缓慢移动,或在某个位置停留。 魏无羡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这种明知危险可能靠近,却无法确定具体位置和意图的感觉,比直接面对更磨人。 他分出一丝心神,留意着旁边矮榻上的动静。蓝忘机的呼吸依旧平稳悠长,似乎并未察觉到异常。是他睡得太沉,还是那恶意并未达到能惊醒他的程度?亦或是……蓝忘机也在假装沉睡,暗中观察?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有一个时辰那么长,怀中的符箓热度终于开始缓缓减弱,最终恢复了常温。 那带着恶意的存在,离开了预警范围。 魏无羡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但心头的疑虑却更重了。是谁?薛洋吗?他来做什么?只是单纯的好奇和窥探,还是另有图谋?如果是薛洋,他是否发现了自己绘制的预警符箓?虽然只是简易版,但若被有心人注意到,也是个麻烦。 如果不是薛洋……那会是谁?薛氏旧部中的其他人?还是……云深不知处内部,另有心怀叵测者?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万籁俱寂,只有屋檐残存的积水,偶尔滴落,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魏无羡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轻轻翻了个身,面向室内。借着墙角夜灯微弱的光,他看向蓝忘机所在的矮榻。 少年侧身躺着,面向墙壁,一动不动,似乎睡得正沉。月光透过重新变得清晰的窗纸,淡淡地洒在他身上,勾勒出安静柔和的轮廓。 但魏无羡注意到,蓝忘机放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蜷缩着,并不似完全放松的睡眠姿态。 他……真的睡着了吗? 魏无羡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睛。 这一夜,静室的两人,或许都未曾真正安眠。 雨后的空气清新冷冽,却也带着未散的潮气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悬而未决的危机感。 天,快亮了。 而新的一天,等待他们的,又将是什么? 喜欢魏无羡系统请大家收藏:()魏无羡系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7章 晨光、试探与看不见的手 457章 晨光、试探与看不见的手 晨光穿透窗纸,驱散了室内的昏暗与最后一丝潮冷的夜气。雨后初晴,空气格外清冽。 魏无羡在晨光中醒来,第一反应是去摸怀中的预警符箓——温凉一片,再无昨夜那微弱的灼热感。他维持着刚醒来的惺忪姿态,悄悄感知了一下室内。 蓝忘机已经起身,站在窗边,背对着他,正伸手解除昨夜布下的灵力封禁。晨光勾勒着他挺拔的背影,白衣纤尘不染,仿佛昨夜的一切紧张与未眠都未曾发生。但魏无羡敏锐地注意到,他取下封禁时指尖动作有极其细微的凝滞,目光似乎也在地上某处(靠近窗棂的位置)多停留了一瞬。 那里有什么?雨水冲刷的痕迹?还是……其他什么? 魏无羡不动声色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早啊,蓝湛。雨停了?” 蓝忘机转过身,脸上依旧是惯常的平静无波,但眼底那抹淡淡的青影似乎比昨日更清晰了些。他点了点头:“嗯。”目光在魏无羡脸上扫过,像是在确认他的状态,“可还安好?” 这话问得有些笼统,是问睡得好不好,还是问……有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 魏无羡伸了个懒腰,将身上那件素色外袍脱下,叠好放在一旁,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挺好的,一觉到天亮。就是这雨声,吵得人半梦半醒的。”他故意模糊了感知,既不说完全没察觉,也不说察觉了什么。 蓝忘机看了他两秒,没再追问,只道:“早膳稍候。”说完,便转身出了静室,大约是去取膳。 魏无羡等他离开,立刻起身走到窗边。地上干干净净,只有被雨水打湿又风干的青石板,反射着微光。他仔细查看了窗棂内外,并未发现任何人为破坏或遗留的痕迹。昨夜那微弱的恶意预警,仿佛真的只是他过度紧张下的错觉,或是某个心怀叵测者一时兴起的短暂窥探后便离开了。 但他知道不是错觉。预警符箓的反应是真实的。 他走到庭院中,假装活动筋骨,实则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角落,尤其是靠近围墙和竹林的方向。依旧一无所获。对方很谨慎,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的线索。 是薛洋吗?以他的狡诈和身手,做到不留痕迹并不难。他昨夜来,到底想确认什么?确认自己是否真的只是个普通伤患?还是确认蓝忘机的警戒程度? 魏无羡心头沉甸甸的。敌暗我明,这种感觉糟透了。 早膳时,气氛比昨日更加沉默。蓝忘机吃得很少,大部分时间只是端着茶杯,望着窗外放空,显然心事重重。魏无羡也食不知味,一边机械地进食,一边在脑海中快速复盘和推演。 系统面板上,【危机应对与安全巩固】任务的七日倒计时已经过去一天。第一条“自身未受伤害”暂时达成,第二条“保持配合安分姿态”也在进行中,第三条“表现理解关切”初步完成。但真正的考验,恐怕还在后面。薛洋就像一颗不知道何时会爆炸的毒瘴弹,让整个任务充满了变数。 用过早膳,蓝忘机照例要去处理事务。他起身时,犹豫了一下,对魏无羡道:“今日我需往山门客舍一行。你……留在静室,莫要随意走动。结界已加固,若有急事,可捏碎此玉符。”他递过一枚小小的、触手温润的白色玉符,上面刻着简洁的云纹。 这是直接给了紧急联络工具。看来,蓝忘机对薛洋那边的“拜访”并不放心,甚至可能预感到会有麻烦。 魏无羡接过玉符,入手微暖,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着一丝精纯的灵力,与蓝忘机同源。他郑重收好,点头道:“我知道了,你放心去。我保证老老实实待着,哪儿也不去。” 蓝忘机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极轻微地颔首,转身离开了。 静室再次只剩下魏无羡一人。但他感觉,这一次的“独处”,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压力和一种……被置于保护罩下的微妙感。 他没有立刻开始做自己的事,而是走到书案前,拿出那两张绘制好的简易预警符箓,又取出昨日用剩的符纸和丹砂。他需要更多保障。 这一次绘制,比昨日更加得心应手。成功率似乎也有所提升。一个上午的时间,他又成功绘制出三张预警符。加上之前的两张,一共五张。他将其中两张更精细的贴身放好,另外三张,则小心地布置在静室内——一张贴在门内上方檐角,一张藏在窗棂缝隙,还有一张,他想了想,压在了蓝忘机常坐的那个蒲团下面。 做完这些,他仍觉得不够。预警终究是被动。他需要一点……更主动的、或许能扰乱视线的准备。 他目光落在那些普通宣纸上,还有昨日自己胡乱涂鸦的那些“鬼画符”。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他再次提笔,但这次画的,不再是预警符的结构,而是几笔勾勒出一个极其简陋、甚至有些可笑的“驱邪”图案,旁边还配上歪歪扭扭、语焉不详的“咒文”。画了几张后,他又换了一种风格,画了些类似儿童涂鸦的、带着笑脸的太阳或花朵图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将这些“作品”混杂在一起,看似随意地摊在书案和矮几上,甚至“不小心”让一两张飘落到地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停下,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脸上露出一个有点狡黠又有点无奈的笑容。 如果真有人再来窥探,看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会怎么想?一个无聊伤患的胡乱涂鸦?一个不通符法之人的可笑尝试?还是……某种更拙劣的伪装?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有时候,刻意暴露的“无能”和“混乱”,反而是最好的保护色。 午后,魏无羡靠在榻上假寐,实则耳听八方。庭院外偶尔有弟子经过的脚步声,远处传来隐约的钟鸣和课诵声,一切似乎都恢复了往日的秩序。 然而,那种被无形目光窥视的感觉,并未完全消失。很淡,时断时续,仿佛隐藏在阳光下的阴影,难以捉摸。 直到申时左右,那种被窥视感忽然变得清晰了一瞬,随即又迅速隐去。 魏无羡心中一动,悄然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窗纸的缝隙向外望去。 庭院门口,一抹纤秀温雅的身影,正对着值守在附近的一名蓝氏弟子含笑说着什么。是金光瑶。 他手中提着一个食盒,姿态谦和,笑容无懈可击。那弟子似乎有些为难,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对着静室方向做了个手势,便转身离开了,将金光瑶一人留在原地。 金光瑶目送弟子离开,脸上的笑容未变,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静室的门窗。然后,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迈步走进了庭院。 他来了。而且,似乎是得到了允许,或者至少是默认,才能独自来到静室门口。 魏无羡退回榻边,重新坐下,脸上恢复平静。 叩门声响起,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魏公子在吗?金光瑶冒昧前来打扰。”温和有礼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魏无羡扬声道:“金公子请进。” 门被推开,金光瑶走了进来,依旧是一身金星雪浪袍,纤尘不染。他目光快速在室内扫过,掠过书案上那些凌乱的“涂鸦”和矮几上的符纸丹砂时,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讶异,随即被更深的、带着关切的笑意掩盖。 “魏公子安好。”他先行了一礼,将手中的食盒放在矮几空处,“听闻忘机师兄今日有事外出,瑶担心魏公子独自一人,便自作主张,寻了些清淡可口、利于调养的茶点送来,还望魏公子莫要嫌弃瑶多事。”他语气诚恳,姿态放得极低,仿佛真的只是一个细心周到、关怀客人的后辈。 魏无羡脸上堆起客气的笑容,起身还礼:“金公子太客气了!我这皮糙肉厚的,哪用如此费心?快请坐。” 金光瑶在矮几另一侧坐下,目光又似无意地扫过那些“涂鸦”,笑道:“魏公子好雅兴,这是在……练字?还是研究符法?”他问得随意,仿佛只是随口寒暄。 魏无羡瞥了一眼那些乱七八糟的纸,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手拿起一张画着可笑太阳图案的,晃了晃:“让金公子见笑了。躺得骨头都僵了,随便画着玩,打发时间罢了。什么符法,我可不懂那些高深玩意儿,就是瞎画。” 他将自己定位成一个无聊、浅薄、对符箓一窍不通只是胡乱涂鸦的“粗人”。 金光瑶笑容不变,眼中却若有所思。他接过那张“太阳图”,仔细看了看(那真的就是几笔幼稚的圆圈和线条),赞叹道:“魏公子笔触虽简,却颇有几分童趣天真,返璞归真之意。可见心性豁达,不为俗物所拘。”他夸得天花乱坠,却句句不着边际,显然是在敷衍和继续观察。 魏无羡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金公子可别取笑我了。我这哪是什么笔触,就是乱画。” 两人又虚情假意地客套了几句。金光瑶始终笑容温煦,谈吐得体,话题从茶点味道到云深不知处的景致,再到一些无关紧要的修真界传闻,绝口不提薛家、昨晚的异常或任何敏感话题。但他那双含笑的眼睛,却仿佛带着钩子,时不时在魏无羡脸上、身上以及室内各处掠过,搜集着一切信息。 魏无羡也配合着他演戏,时而表现出对仙门生活的“向往”和“无知”,时而流露出养伤的“烦闷”和“无聊”,将一个没什么城府、运气好被蓝忘机收留的普通散修形象演绎得活灵活现。 大约一盏茶后,金光瑶似乎觉得“探望”的目的已经达到,便起身告辞:“看到魏公子气色尚佳,瑶也就放心了。不敢多扰公子静养,这便告辞。” 魏无羡客气地将他送到门口。 金光瑶在门口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室内,目光似无意地掠过窗棂和门楣,忽然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极轻地说道:“近日山中不甚太平,魏公子独自静养,还需多加小心。若觉有何不妥,或需相助……尽管开口。”他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深长。 说完,不等魏无羡回应,他便恢复了正常的音量,含笑拱手,翩然离去。 魏无羡站在门口,看着金光瑶消失在庭院外的身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眼神变得幽深。 多加小心?尽管开口? 这是善意的提醒,还是……另一种形式的试探和暗示? 金光瑶到底知道多少?又在图谋什么? 他转身回到室内,目光落在那些“涂鸦”和符纸丹砂上。 这间静室,看似平静,实则早已落入无数视线的交织之中。蓝忘机的保护,薛洋的恶意,金光瑶莫测的接近…… 而他,就像风暴中心一颗身不由己的棋子,又像一个拿着生锈钥匙、对着最复杂锁孔一筹莫展的撬锁匠。 但无论如何,他不能停下。 魏无羡走到窗边,望向山门客舍的方向。蓝忘机此刻,是否正面对薛家之人的纠缠? 还有怀中的玉符,冰凉温润。 他轻轻握了握拳。 天光尚好,暗潮已深。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而执棋的手,似乎远不止一双。 喜欢魏无羡系统请大家收藏:()魏无羡系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8章 信任的刻度与新的支点 458章 信任的刻度与新的支点 金光瑶离去后,静室重归寂静。那被刻意营造出的、属于“无聊伤患”的纷乱假象,还散落在书案和矮几上。魏无羡没有立刻收拾,只是静静坐在榻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蓝忘机留下的那枚温润玉符。 玉符安静地躺在掌心,除了微暖的触感和一丝精纯灵力,再无其他异样。蓝忘机那边,是否顺利?薛家之人,又会提出怎样苛刻的要求? 时间在等待中缓慢爬行。窗外的日光渐渐西斜,将庭院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巡逻弟子的脚步声规律地响起,又规律地远去,一切都按部就班,却更衬得这方静室如同风暴眼中短暂宁静的一叶孤舟。 魏无羡调出系统面板。【危机应对与安全巩固】任务倒计时还有五日多。他已完成的部分稳定保持,但整个任务依然显示【进行中】。显然,真正的“危机应对”可能还未完全展开,或者,需要蓝忘机那边有明确的结果反馈。 而【破冰与信任深化】的主线阶段任务,信任度依旧停留在11%。昨夜预警符的反应和今早蓝忘机临行前的叮嘱与赠福,似乎并未直接转化为系统认可的“显性信任度”提升。 魏无羡倒不觉得意外。蓝忘机的“信任”如同千年冰川,需要持续的热量才能一点点融化、积累。一次危机下的保护性举措,或许只是他责任感和原则的体现,距离真正的、涉及个人情感的信任,还有很长的路。 他需要新的支点。 就在他沉思之际,系统提示音忽然响起: 【叮!基于宿主当前处境及任务进展,触发支线场景任务——‘被需要的价值’。】 【任务描述:关键人物蓝忘机正独自应对复杂外部压力(薛家交涉),其个人情绪与信任体系面临考验。请宿主在有限条件下(身处静室,无法直接介入),通过非直接参与的方式,让蓝忘机感受到你的存在并非纯粹负担或需要单向保护的对象,而是能提供某种(哪怕是极微小)正向支持或情绪价值的个体。】 【任务目标:在蓝忘机今日返回静室后,通过言行举止,使其产生至少一次‘此人存在于此,并非全然无益’或类似倾向的正面认知波动。】 【任务奖励:正能量点数+25,蓝忘机显性信任度提升1-2%(视效果而定),解锁【初级安神香配方(简化版)】。】 【任务失败:无直接惩罚,但可能错失加深联结的良机,并延长下一阶段信任提升所需时间。】 魏无羡精神一振。这个任务来得正是时候!目标明确,奖励诱人,尤其是那1-2%的信任度提升,在当前缓慢的进度下弥足珍贵。而且,“被需要的价值”这个提法,恰好契合了他之前关于“适度依赖”与“展现价值”并行的思路。 关键在于“非直接参与”和“正向支持或情绪价值”。他不能(也无法)去山门客舍帮蓝忘机谈判,但他可以在蓝忘机回来之后,通过一些细微的、恰到好处的举动,让他感到一丝放松、慰藉,或者至少……不那么孤军奋战。 该怎么做? 像往常一样聒噪闲聊?不行,蓝忘机现在恐怕没这个心情,反而可能觉得烦。 直接询问交涉结果?更不行,那等于揭开压力源头,可能适得其反。 装作无事发生,一切照旧?那也体现不出“价值”。 需要一种既自然又不刻意,既能传递关心又不越界的方式。 魏无羡的目光在室内逡巡,最后落在了琴架和书案上。音乐?蓝忘机心烦时常常抚琴。书籍?他也会通过阅读静心。 或许……可以从这些他惯常的、用于自我调节的事物入手? 一个模糊的想法渐渐成形。 魏无羡起身,先是将散落各处的“涂鸦”稍微归拢了一下(但并未完全收起,保留一点“随意”感),然后走到矮几旁,将之前用过的茶具洗净,又从蓝忘机存放茶叶的小罐里,取出一点气味最清雅平和的灵茶,放入壶中备用。他没有煮水,只是备好。 接着,他走到琴架旁。他没有碰琴,只是拿起旁边一块干净柔软的细布,轻轻拂去琴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小心而专注,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做完这些,他将细布放回原处,后退一步,确保自己没有挪动任何东西的位置。 然后,他回到书案前。蓝忘机早上离开时,摊开的是一卷关于灵植药理的古籍,旁边还有他写了一半的批注。魏无羡没有动那卷古籍,只是将旁边几支有些散乱的毛笔重新在笔架上挂好,又将砚台边缘不小心溅出的一小点墨迹用沾湿的布角轻轻擦去。 这些动作都很轻微,很快。做完后,整个静室看起来和之前并无太大区别,依旧带着点属于魏无羡的“随意”痕迹,但在那些蓝忘机惯常使用的、属于他个人秩序的小物件周围,却多了一份不易察觉的、被细心维护过的整洁与妥帖。 这不是献殷勤,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对他人空间和习惯的尊重与维护。一种“我在这里,但我注意不给你添乱,甚至试图让环境更舒适一点”的含蓄表达。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做完这些,魏无羡重新坐回榻边,拿起昨日从藏书阁带回的那本志怪话本,翻到之前看到的地方,仿佛真的在专心阅读,等待主人归来。 夕阳的余晖彻底消失,天际泛起青灰色。静室内早早点燃了蜡烛,暖黄的光晕笼罩着一方天地。 终于,在暮色完全降临之时,庭院外传来了熟悉的、比平日略显沉重的脚步声。 蓝忘机回来了。 他没有立刻推门,似乎在门口停顿了片刻。魏无羡能想象到他正在用灵识感知室内状况,检查结界。 片刻后,门被推开。 蓝忘机走了进来。他依旧白衣整齐,抹额端正,但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显而易见的疲惫与沉郁,那双琉璃色的眸子比平时更暗,仿佛蒙上了一层山雨欲来的阴翳。周身的气息冷冽而紧绷,那冰蓝的“场”此刻呈现出一种压抑的、近乎铁灰色的凝重,边缘甚至隐隐有烦躁的暗红色丝缕翻腾。 显然,山门客舍之行并不愉快,甚至可能让他耗费了大量心神,承受了不小的压力。 他随手关上门,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榻上的魏无羡身上,像是在确认他的安全。看到魏无羡好端端地坐在那里看书,那紧绷的气息似乎微不可察地松弛了那么一丝丝。 “蓝湛,你回来了。”魏无羡放下书,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个自然的、带着点关切的笑容,却没有立刻追问什么,只是指了指矮几,“我备了茶,是上次你觉得还不错的那种灵茶。要喝点吗?还是你想先歇会儿?” 他的语气平和,态度寻常,仿佛只是迎接一个外出归来的室友,没有好奇,没有打探,只有最基础的、关于“需要”的询问。 蓝忘机的目光随着他的话,落在那套摆好、茶叶已放入壶中的茶具上,又飞快地扫过琴架和书案——那里似乎比平时更整洁顺眼了些。他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快得像是错觉。那层铁灰色的凝重“场”,边缘翻腾的暗红色似乎滞缓了一瞬。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矮几旁,在惯常的位置坐下。动作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直和倦意。 魏无羡没有凑过去,只是站在原地,等待他的回答。既不显得过于热络殷勤,也没有冷漠疏离。 蓝忘机沉默了几息,才低声道:“……可。” 声音有些沙哑。 魏无羡立刻走到矮几另一侧坐下,拿起旁边小火炉上一直温着的热水(他之前就备好的),注入茶壶。清雅的茶香随着水汽袅袅升起,在静室中缓缓弥漫开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专注地完成洗茶、泡茶的动作,手法并不娴熟,甚至有些笨拙,却足够认真。然后将一盏清亮的茶汤,轻轻推至蓝忘机面前。 蓝忘机看着面前那盏热气氤氲的茶,又抬眼看了看魏无羡。烛光下,少年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有一种安静的、近乎平和的专注。那双总是带着跳脱或狡黠光芒的眼睛,此刻显得异常清澈。 他没有道谢,只是端起茶盏,送到唇边,浅浅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汤滑过干涩的喉咙,带着清冽的灵气和一丝甘甜,似乎真的稍稍抚平了喉间的焦躁和胸口的滞闷。 他放下茶盏,没有再看魏无羡,而是微微垂眸,目光落在虚空中某一点,仿佛在整理思绪,又像是单纯地放空休息。 室内只剩下茶水轻响和烛火偶尔的噼啪声。 魏无羡没有打扰他,自己也端起一杯茶,慢慢喝着,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话本上,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最平常不过的日常。 但这种“平常”,在此刻蓝忘机刚刚经历了一场不愉快的交涉、身心俱疲归来的情境下,却显得格外……熨帖。 它不追问,不窥探,不施加任何额外的压力。它只是提供了一个整洁有序、茶香袅袅的归处,和一个安静陪伴、不问缘由的“同在”。 蓝忘机周身的“场”,那铁灰色的凝重和暗红色的烦躁,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开始一点一点地沉淀、淡化。虽然并未完全消失,但那种尖锐的紧绷感,确实缓和了不少。 他就这样静坐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一杯茶慢慢饮尽。 然后,他忽然抬起眼,看向魏无羡,声音依旧低沉,却比刚才平稳了些许:“薛家之事,暂且压下。然其人……不肯离去,纠缠不休。” 他主动说了。虽然只有一句,信息有限,但这是一种分享,一种……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明确意识到的、对当前压力源的倾诉。 魏无羡从话本上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脸上没有惊讶,也没有同情,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嗯,麻烦事总是这样,一时半会儿理不清。”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又补充了一句,带着点纯粹的感慨,“不过,能暂时压下,总归是好事。至少不用立刻面对最坏的情况。” 他没有说“你别担心”或“会解决的”这种空泛的安慰,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并表达了对“暂时压下”这一结果的认可。这认可,隐晦地肯定了蓝忘机(或蓝氏)在此事上付出的努力和取得的(哪怕是暂时的)成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蓝忘机眸光微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又为自己续了一杯茶。 【叮!支线场景任务‘被需要的价值’完成。判定:宿主通过维护环境整洁、备茶、安静陪伴及有限度的正向认可,成功使目标人物产生‘此处可暂得安宁’及‘此人存在减轻部分心理负荷’的隐性正面认知。奖励发放:正能量点数+25,蓝忘机显性信任度提升2%,解锁【初级安神香配方(简化版)】。】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平静无波,却让魏无羡心头一松。 2%!信任度从11%跳到了13%!虽然只是小小的两步,但在蓝忘机这里,每一步都重若千钧。而且,这次提升是基于他主动营造的“价值感”和“支持感”,而非被动等待或单纯依赖对方的责任感。 这是一个重要的转折。 更重要的是,蓝忘机刚才那句主动的、有限的分享。这或许不能算严格意义上的“主动分享深层情绪或记忆”,但绝对是朝着那个方向迈出的、极其宝贵的一步。 夜渐深。 蓝忘机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去处理文书或抚琴,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偶尔喝一口茶,目光沉静。魏无羡也继续看着他的话本,不再多言。 静室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安宁,不是完全的放松,而是一种共同经历过外部风浪后,暂时彼岸休整的、带着疲惫却彼此无言的默契。 不知过了多久,蓝忘机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今日……多谢。” 他在写什么?是谢那杯茶?谢那份安静的陪伴?还是谢那几句不越界的、带着认可的话语? 魏无羡没有追问,只是抬起头,对他笑了笑,眉眼弯弯,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干净温暖:“客气什么。我在这儿白吃白住,总得干点活儿不是?” 他用玩笑的口吻,将一切轻描淡写地带过。 蓝忘机看着他脸上的笑容,那冰蓝的“场”中,最后一丝残留的暗红色终于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缕极淡极淡的、近乎月华般清浅柔和的银白色微光,缓缓流转。 他没有笑,但周身的气息,彻底平和了下来。 这一夜,静室无琴音,亦无多话。 只有茶香袅袅,烛影摇红,和两颗在无形中靠拢了一点点的心。 信任的刻度,悄然向上挪动了一格。 而新的支点,已然在风雨飘摇中,悄然铸就。 喜欢魏无羡系统请大家收藏:()魏无羡系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9章 安神香、信使与藏起的目光 晨光再次照进静室,带着雨后特有的清透。魏无羡醒来时,蓝忘机已经不在室内。矮几上除了清水和早膳,还多了一小碟晶莹剔透的桂花糯米糕,散发着清甜的香气——是昨日没有的。 魏无羡嘴角微扬。看来昨夜那杯茶和那份安静,确实起了点作用。蓝忘机在用他惯有的、沉默而细致的方式,表达着某种……认可?或者说,是关系缓和后,一种更自然的关照。 他用过早膳,第一件事便是查看系统。信任度稳稳停在13%,【危机应对】任务倒计时还有四天多。新解锁的【初级安神香配方(简化版)】已经出现在储物空间里。 他集中精神读取配方信息。材料很简单:宁神花(干)、清心草(干)、少许陈年艾绒、微量灵泉水作为粘合剂,最后需要注入一点平和纯净的灵力进行催化融合。都是云深不知处药圃或库房里常见的东西,甚至可能蓝忘机自己就备有一些。 制作方法也不复杂,主要是材料配比、研磨混合的细腻程度,以及最后注灵时的心境与灵力掌控。 魏无羡心思活络起来。制作安神香,不仅是个实践系统奖励、提升自身“有用性”的机会,更是一个绝佳的、可以顺理成章向蓝忘机开口借用材料甚至请教(如果需要)的理由。而且,成品如果有效,本身就是对蓝忘机目前精神压力的一种切实帮助。 一举多得。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先像往常一样,在静室庭院内慢慢活动筋骨,同时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巡逻依旧严密,但那种被隐秘窥视的感觉似乎减弱了许多,或许是因为蓝忘机加强了戒备,也或许是薛洋暂时偃旗息鼓。 活动完毕,他回到室内,从系统空间中取出那份配方,又仔细研读了几遍,确保步骤和要点熟记于心。然后,他走到书案前,摊开一张干净的宣纸,提笔蘸墨,开始……画画。 不是画符,也不是画那些可笑的涂鸦。他用简练的线条,勾勒出宁神花和清心草的形态,旁边标注上名称和“需阴干”的小字。然后又画了一小簇艾绒,写上“陈年”。画工称不上好,但足够清晰辨认。 他画得很认真,仿佛只是在复习某些草药的图样。 做完这些,他将画纸放在书案显眼处,然后拿起昨日未看完的话本,靠在榻上,似乎又沉浸到故事里去了。但他一半心神,却在留意着门口的动静。 他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让蓝忘机“自然”地看到这张画,并引出话题。 这个机会,在午前到来了。 蓝忘机回来了,眉宇间的沉郁比昨日稍减,但疲惫之色犹存。他走进静室,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室内,随即落在了书案上那张新出现的画纸上。 他脚步微顿,走到书案前,拿起那张纸看了看。画技拙劣,但意图明确。 “你在画这些?”他抬起头,看向榻上的魏无羡,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魏无羡放下话本,坐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便画画。昨天翻杂书,看到说这两种草药有安神静心的功效,正好我这几天老是睡不踏实,就想着……是不是可以试试自己做点安神香?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顿了顿,看向蓝忘机,眼神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期盼和不确定,“蓝湛,你们云深不知处药圃里,有这些吗?我……能去摘点吗?或者,库房里有没有现成的?” 他将请求说得合情合理,理由充分(自己睡不好),态度谦逊(不确定能否做成功),并且将选择权交给了蓝忘机——是去药圃摘,还是用库房现成的。 蓝忘机看着手中的画纸,又看了看魏无羡。沉默了片刻,他将画纸放回书案,道:“药圃有。然你伤势未愈,不宜劳累。”他转身走向墙角一个不起眼的矮柜,打开,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一些常用的草药和简单材料。他从中取出几个小纸包,又拿出一个小玉瓶。 “宁神花,清心草,俱已阴干。艾绒在此。”他将三个小纸包和一个装着灵泉水的小玉瓶放在书案上,“按需取用。注灵之时,需心神平和,灵力徐徐。” 他竟然直接提供了现成的材料,甚至还提醒了制作的关键!而且,这显然是他自己平时备用的东西。 魏无羡心头一喜,脸上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连忙起身走过去:“太好了!谢谢蓝湛!你放心,我就试试,绝不乱来!” 蓝忘机几不可察地颔首,没再说什么,走到一旁,开始处理他自己的事情,但眼角余光,似乎仍关注着书案这边。 魏无羡按捺住雀跃,先净了手,然后小心地打开纸包。宁神花干燥后呈淡紫色,清心草是墨绿色,艾绒色泽深褐,都保存得很好,灵气未散。他按照配方上的比例,仔细称量(用蓝忘机书案上现成的小药秤),然后放入一个干净的玉臼中,开始慢慢研磨。 研磨是个细致活,需要将材料研磨成极其细腻的粉末,又不能破坏其中的灵气。魏无羡很有耐心,动作轻缓均匀,神情专注。研磨声沙沙作响,混合着草药的清苦香气,在静室中缓缓弥漫。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蓝忘机起初还在看手中的卷宗,后来,目光便不自觉地被魏无羡那边的动静吸引。他看着少年低垂的眉眼,专注的神情,和那小心翼翼却又透着一股子灵巧劲的动作,琉璃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材料研磨好,魏无羡将粉末倒入一个浅口玉盘中,加入少许灵泉水,开始用手指细细搅拌、揉合。这个过程需要让粉末均匀受潮,形成可塑性的香泥,同时不能太湿或太干。他全神贯注,指尖感受着香泥的湿度和粘性,不时调整。 香泥初成,他将其分成几小份,搓成细长的香条,放在一旁备好的干净竹片上阴干。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注灵。 魏无羡深吸一口气,屏息凝神,调动体内平和的灵力,集中于指尖,然后极其缓慢、均匀地,将一丝丝灵力注入那几根尚未完全干透的香条之中。他的意念集中于“安宁”、“舒缓”、“驱散烦忧”这些概念,努力让灵力与香泥中的草药灵气交融、催化。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当他收回手时,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感到一阵轻微的虚乏。但那几根原本颜色黯淡的香条,此刻表面却隐隐流转着一层极其淡薄、几乎看不见的温润光华,散发出的草药香气也变得愈发清冽悠长,闻之令人心神一清。 成了!虽然只是简化版,效果可能有限,但确实是带有安神宁心效用的香! 魏无羡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他小心地将制好的安神香移到更通风干燥处,这才擦了擦汗,看向蓝忘机。 蓝忘机不知何时已放下了手中的事,正静静地看着他,目光落在那几根微微发光的香条上,眼中带着一丝清晰的探究和……淡淡的赞许? “好像……成了?”魏无羡拿起一根香,递给蓝忘机,语气带着点不确定和期待,“蓝湛,你闻闻看?我也不知道效果怎么样,第一次做。” 蓝忘机接过,凑近鼻端,轻轻嗅了嗅。清苦中带着甘冽的香气钻入鼻腔,瞬间带来一丝清凉宁静之感,连带着紧绷了一上午的神经都似乎松弛了一线。他眼中讶色更浓,点了点头:“香气纯正,灵力平和。不错。” 能得到蓝忘机一句“不错”,已是极高的评价。魏无羡眼睛弯了起来:“那就好!等阴干了,晚上点一根试试!” 他这模样,像个做出了满意作品、等待夸奖的孩子。蓝忘机看着他明亮的笑容,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将香条递还给他,淡淡道:“灵力耗损,需调息。” “嗯!”魏无羡从善如流,将香放好,便回到榻上调息恢复。 室内重新安静下来,只有草药的余香袅袅。 午后,魏无羡调息完毕,正在翻看那本志怪话本,庭院外忽然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停在门口。 “魏公子!魏公子在吗?”是蓝景仪的声音,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和一丝焦急。 魏无羡看向蓝忘机。蓝忘机微微蹙眉,但还是扬声道:“进。” 门被推开,蓝景仪一头扎了进来,小脸上带着奔跑后的红晕和显而易见的慌张。他看到室内的蓝忘机,吓了一跳,连忙站定行礼:“忘、忘机师兄!”然后又转向魏无羡,眼神急切。 “景仪,怎么了?跑这么急?”魏无羡放下书,问道。 蓝景仪喘了口气,急急道:“魏公子!我刚才在山下巡值(他被罚了巡山任务),看到……看到那个姓薛的小子!就是昨天闯进来的那个!他在后山边缘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干什么!我想靠近点看,被他发现了,他冲我扔了个东西,我没看清是什么,赶紧就跑了!我觉得他肯定没干好事,就赶紧过来告诉你们!” 薛洋!又在后山活动? 蓝忘机眸光骤冷,周身气息瞬间变得锐利:“具体位置?” “在、在冷泉东面那片老松林附近!”蓝景仪连忙道。 蓝忘机起身,对魏无羡道:“我需去查看。你留在静室。”语气不容置疑,带着清晰的凝重。 魏无羡点头:“小心。” 蓝忘机不再多言,快步出了静室,身影很快消失。 蓝景仪有些无措地站在门口,看看魏无羡,又看看门外。 “景仪,过来坐。”魏无羡招呼他,“你没事吧?他没伤着你?” 蓝景仪走进来,在矮几旁坐下,惊魂未定地摇摇头:“没、没伤着。就是吓了我一跳。魏公子,你说他在那儿干嘛呀?会不会又想闯进来?” “不好说。”魏无羡给他倒了杯水,“不过忘机师兄已经去了,应该没事。你做得对,发现异常及时上报。” 蓝景仪喝了口水,情绪稍微平复了些,又有些担忧:“忘机师兄一个人去……会不会有危险?那个薛洋看起来邪乎得很。” “要相信你师兄。”魏无羡笑了笑,语气平静,心里却也绷着一根弦。薛洋行事诡谲,目的不明,蓝忘机独自前去,确实让人不放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两人在静室里等着,时间仿佛变得格外漫长。蓝景仪坐立不安,魏无羡表面镇定,手指却无意识地捻着衣袖。 大约过了半个多时辰,庭院外再次传来脚步声。 蓝忘机回来了。 他脸色比出去时更冷,眉宇间凝着一层寒霜,白衣下摆沾了些许林间的湿泥和草屑。显然,这一趟并不轻松。 “师兄!”蓝景仪立刻站起身。 蓝忘机看了他一眼,语气稍缓:“无事。薛洋已遁走,并未深入。你且回去,今日之事,勿要再对外人提及。” “是,师兄!”蓝景仪松了口气,连忙行礼退下。 室内只剩下魏无羡和蓝忘机两人。 “如何?”魏无羡问。 蓝忘机走到矮几旁坐下,自己倒了杯冷茶一饮而尽,才冷声道:“他在松林边缘布下了几个简单的触发式警戒和误导小阵,意在窥探后山路径及……冷泉方向。”他顿了顿,语气更沉,“阵法粗陋,但手法刁钻,留有后手。我破阵时,他已远遁,未及追踪。” 薛洋的目标,果然还是后山,甚至可能是冷泉?那里除了阵法,还有……龙胆草。他想干什么? “他是在试探你们的防备,还是在找什么东西?”魏无羡若有所思。 蓝忘机沉默,眸光幽深。显然,他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 “此人不可留。”最终,蓝忘机只说了这五个字,声音里带着冰冷的决断。 薛洋的存在,已经成了云深不知处一个明确的、持续性的威胁。无论是为了宗门安全,还是为了静室这边的安宁,都必须尽快解决。 但薛家旧部还在山门,直接动手恐生更大变故。如何解决,是个难题。 就在这时,门外值守的弟子忽然通报:“忘机师兄,兰陵金氏金光瑶公子求见。” 金光瑶?他又来了? 蓝忘机和魏无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请。”蓝忘机道。 门开,金光瑶走了进来,脸上依旧带着那无可挑剔的温煦笑容。他先对蓝忘机行礼,又对魏无羡含笑点头,目光在扫过室内时,似乎极快地在书案上那些制香材料和刚阴干的安神香上停顿了一瞬。 “忘机师兄,魏公子。”他语气如常,“瑶方才听闻后山似有异动,心中挂念,特来探望。不知师兄与魏公子可都安好?” 消息传得真快。魏无羡心想。 蓝忘机神色冷淡:“有劳挂心,无事。” 金光瑶似乎毫不介意他的冷淡,笑容依旧:“那就好。如今多事之秋,忘机师兄肩负重任,还需多加保重。”他顿了顿,仿佛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一个更小的、只有巴掌大的锦囊,双手奉上,“此乃瑶家中秘制的‘清心辟邪散’,虽不及云深不知处灵药神效,但于防范一些阴邪小术、稳定心神略有效用。瑶力薄,只能以此聊表心意,望师兄不弃。” 他又来送东西了。这次是更“实用”的“清心辟邪散”,理由是“防范阴邪小术”、“稳定心神”,简直像是专门针对薛洋的挑衅和蓝忘机目前的压力而来。 蓝忘机看着那锦囊,没有立刻去接。 金光瑶笑容不变,语气更加诚恳:“师兄,瑶绝无他意。只是见师兄近日劳心劳力,薛家之事又牵扯旧案,恐有宵小之辈趁虚而入。此散随身携带即可,并无禁忌。还望师兄以自身安危为重,莫要推辞。” 他这番话,情理兼备,姿态极低,让人很难断然拒绝。 蓝忘机沉默了片刻,终于伸手接过了锦囊,淡淡道:“多谢。” 金光瑶眼中笑意更深:“师兄客气。”他不再多留,再次行礼后,便告辞离去,步履从容。 门关上,静室里多了那枚小小的锦囊,和一丝挥之不去的、属于金光瑶的、温和却莫测的气息。 蓝忘机将那锦囊放在桌上,没有打开,只是看着它,眸光沉沉。 魏无羡也看着那锦囊。金光瑶……他到底想做什么?一次次示好,一次次恰到好处的“关心”,精准地切入每一次事件的节点。是真心想帮忙?还是……在布局?他送的这“清心辟邪散”,真的只是“清心辟邪”吗? 夜色,再次悄然降临。 静室里,新制的安神香静静躺在竹片上,散发着清苦的微光。书案上,多了一枚来自金光瑶的锦囊。 窗外,山影幢幢,仿佛藏着无数双眼睛。 蓝忘机坐在烛光下,侧脸冷峻,目光锐利如鹰,巡视着无形的战场。 而魏无羡,则在这个愈发错综复杂的棋局中,悄然握紧了自己刚刚获得的那一点点筹码——13%的信任,几根自制的安神香,还有怀中那枚温润的、属于蓝忘机的玉符。 风雨欲来,而他们,一个在明处执剑,一个在暗处……撬锁。 只是不知道,这看似越来越近的距离,能否抵挡得住即将汹涌而来的、更猛烈的暗潮。 喜欢魏无羡系统请大家收藏:()魏无羡系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0章 月色、香燃与迟来的坦诚 460章 月色、香燃与迟来的坦诚 夜色如墨,将云深不知处浸染成一片深浅不一的暗影。白日里薛洋的窥探与金光瑶的“关切”,都随着暮色沉入这片寂静之中,只留下些许不安的余韵,在巡逻弟子愈发警惕的步伐和灯火通明的要道间无声流淌。 静室内,烛光摇曳。 蓝忘机坐在书案后,面前摊开的并非卷宗或舆图,而是那枚金光瑶留下的锦囊。锦囊是上好的云锦所制,绣着繁复精致的金星雪浪暗纹,触手微凉。他没有打开,只是用指尖隔着布料轻轻摩挲,琉璃色的眸子映着烛火,深不见底,辨不出情绪。 魏无羡靠在对面的榻上,手中捧着那本早已看完、却仍用来做遮掩的话本,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蓝忘机和他手中的锦囊。 金光瑶的意图,如同他这个人一般,包裹在温煦有礼的表象之下,难以捉摸。这“清心辟邪散”送得时机太巧,理由太“贴心”,反而让人心生疑窦。蓝忘机显然也心存戒备,否则不会只是看着,而不动用。 室内的空气有些凝滞。白日的奔波、薛洋的挑衅、金光瑶莫测的来访,都像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头。连带着,蓝忘机周身那冰蓝的“场”,也显得格外沉郁,边缘处隐约有暗流涌动,那是被强行压抑的烦躁与高度警戒下的疲惫。 魏无羡收回目光,看向矮几上那几根已经阴干、散发着清苦微光的安神香。这是他下午亲手所制,简化版,效果未知,但此刻,或许正是需要它的时候。 他放下话本,起身走到矮几旁,拿起一根香,又取过旁边备好的小巧莲花香插和火折子。动作很轻,没有打扰沉思中的蓝忘机。 “嚓”一声轻响,火折子燃起一点橘黄的光晕。魏无羡小心地将安神香凑近点燃。香头亮起一点暗红,随即,一缕极其纤细的、带着清苦草药气息的轻烟袅袅升起,在静室的空气中缓缓弥散开来。 那香气并不浓郁,甚至有些寡淡,但胜在纯粹。初闻是宁神花与清心草混合的微苦,细细品味,又有一丝艾绒的温厚底蕴,最后,是那缕被平和灵力催化后、若有若无的甘冽回韵。它不像寻常熏香那般霸道地侵占嗅觉,而是如同山间清泉渗入石缝,悄然无声地浸润着周围的空气,也悄然无声地,试图抚平空气中那无形的紧绷。 魏无羡将点燃的香插入莲花香插,放在离蓝忘机书案不远、但又不会干扰到他的窗边小几上。然后,他重新坐回榻上,拿起话本,没有再看向蓝忘机那边,仿佛只是做了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时间在香雾的缭绕中缓缓流淌。 起初,室内依旧沉寂。蓝忘机依旧看着那锦囊,眉峰微蹙。但渐渐地,魏无羡注意到,他搁在桌上的、原本微微蜷起的手指,缓缓松开了。一直挺得笔直的背脊,似乎也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弧度。那层笼罩在他周身的、沉郁紧绷的冰蓝“场”,边缘处躁动的暗流仿佛被那清苦的香气一点点洗涤、抚平,颜色变得澄澈了些,流转的速度也舒缓下来。 香,燃了约莫小半截。 蓝忘机终于动了。他不再看那锦囊,而是将其收入袖中,然后抬手,揉了揉眉心。这个动作泄露了他深藏的疲惫。 他抬起眼,目光先是落在窗边那炷静静燃烧、烟雾笔直的安神香上,停留了片刻,随即转向魏无羡。 魏无羡恰好也“刚好”从话本上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烛光下,少年的脸上带着点阅读后的闲适,眼神清澈。 “香,不错。”蓝忘机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哑,却少了些冷硬,多了点倦怠后的平和。 简单的三个字,却带着清晰的认可。 魏无羡笑了笑,语气轻松:“有效果就好。我也是瞎琢磨的,第一次做,心里还没底呢。” 蓝忘机没再接话,只是又看了一眼那炷香,然后缓缓站起身。他没有走向琴架,也没有继续处理事务,而是走到了窗边,推开了半扇窗户。 夜风带着山间清寒涌入,吹散了室内些许沉闷,也令安神香的烟雾更加飘逸。月光如水,静静泻入,与烛光交融,在蓝忘机身上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和远处起伏的山峦剪影,背影孤直,却不再像之前那样,透着拒人千里的冰寒。 魏无羡也放下书,走到窗边另一侧,没有靠得太近,只是同样望着窗外。两人之间隔着几步距离,共享着同一片月色与夜风,还有空气中那缕清苦安神的香气。 “薛洋之事,”蓝忘机忽然开口,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飘忽,“牵连甚广,非止于旧怨。” 他没有回头,像是在对夜色诉说,又像是在对身旁的魏无羡解释。 魏无羡心头微动,静静听着。 “薛重亥当年私炼阴铁,酿成大祸,被百家共诛。其残余势力散落,心怀怨怼,多年来时有滋扰。”蓝忘机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陈述,“然此番薛洋前来,其行踪诡秘,所求不明。恐非仅为旧案翻案,或另有所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顿了顿,继续道:“阴铁碎片……散落世间,踪迹难寻。然薛氏功法与阴铁有千丝万缕联系。薛洋天赋异禀,于机关毒术、邪阵符法颇有造诣……其目标,或在于此。” 阴铁碎片? 魏无羡心中一震。这个词触动了他前世某些模糊的记忆碎片。阴铁……那似乎是比阴虎符更古老、更不祥的邪物碎片,蕴含着至阴至邪之力,也曾掀起过腥风血雨。薛洋是冲着这个来的?云深不知处有阴铁碎片?还是……后山有什么与之相关的东西? “后山禁地……”魏无羡试探着问,“与此有关?” 蓝忘机沉默了片刻,才道:“禁地阵法,确有部分为镇封某些不祥残留而设。然具体为何,除历代家主与守护者,外人不得而知。”他没有直接承认与阴铁有关,但话语间已透露出足够的信息。 也就是说,薛洋潜入后山,触动阵法,甚至窥探冷泉方向,很可能就是在寻找与阴铁相关的线索或残留物! 这解释了很多疑点。薛洋的诡异行径,薛家旧部恰在此时发难施压,或许都是为了牵制蓝氏注意力,方便薛洋暗中行动。 “此人……必须尽快找出,清除。”蓝忘机的语气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这不仅是为了云深不知处的安宁,更是为了防止阴铁这等邪物再次为祸。 魏无羡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他明白蓝忘机的立场和压力。 月光静静流淌,夜风微凉。 又过了一会儿,蓝忘机忽然道:“金光瑶所赠之物,我会着人查验。” 他主动提到了金光瑶和那“清心辟邪散”。这表明,他对金光瑶并非全无戒心,或者说,在涉及薛洋和阴铁这等敏感之事上,他对外界的一切“好意”都保持着高度警惕。 “谨慎些总是好的。”魏无羡表示赞同,随即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点不经意的感慨,“这位金公子,倒是热心得很。” 蓝忘机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清晰,眸色深深。“金光瑶此人,心思缜密,长于经营,尤擅审时度势。”他评价得极为客观,不带褒贬,却点出了金光瑶的特质,“其示好之举,未必全然出于善意,亦可能是……投资,或观望。” 投资?观望? 魏无羡咀嚼着这两个词。金光瑶在蓝忘机身上“投资”什么?蓝忘机未来的地位和能力?还是在蓝氏与薛氏(可能还涉及阴铁)的冲突中,提前下注或搜集情报? 无论哪种,都说明金光瑶的眼光和野心,绝不像他表现出的那样温顺无害。 “看来这云深不知处,近来真是热闹。”魏无羡半开玩笑地叹了一句。 蓝忘机没有笑,只是重新望向窗外深沉的夜色,声音很低,却清晰地传入魏无羡耳中:“风雨欲来,你……留在静室,莫要卷入。” 这是告诫,也是……一种变相的保护。他可能觉得,魏无羡这个“身怀异术”却又来历不明、且似乎总能牵扯进事情的“伤患”,继续留在静室相对安全,一旦卷入阴铁这等旋涡,后果难料。 魏无羡听出了他话里的意味,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有被纳入保护范围的些微暖意,也有对自己“麻烦体质”的无奈,更有一种……不愿总是被置于保护之下的微妙不甘。 他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夜更深了。安神香即将燃尽,最后一缕轻烟袅袅散入月光。 蓝忘机关上窗户,阻隔了夜风。“时辰不早,歇息吧。” 两人各自安寝。 这一夜,静室无梦。 魏无羡睡得比前几夜安稳许多,或许是因为那安神香的效力,或许是因为蓝忘机那番迟来的、关于薛洋和阴铁的有限坦诚,让压在心头的部分疑云得以驱散,也让他们之间那道无形的屏障,又消融了薄薄的一层。 信任的建立,有时不在于惊天动地的拯救,而在于风雨欲来时,愿意分享一丝真相,和那句“莫要卷入”的、生硬却真实的回护。 月光透过窗纸,静静洒在室内。 而在云深不知处另一隅,客舍某个隐蔽的角落,白日里被蓝忘机破去阵法的松林边缘,一道纤细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浮现。 薛洋蹲在地上,指尖捻起一小撮被灵力灼烧过的泥土,放在鼻尖嗅了嗅,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而残忍的光芒。 “蓝忘机……灵力果然精纯。不过,反应比我想的还快啊。”他低声自语,嘴角咧开一个孩子气的、却令人心底发寒的笑容,“后山……冷泉……龙胆草……还有那若有若无的、讨厌的封印气息……”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望向静室的方向,眼中恶意更浓。 “还有那个魏婴……啧,有点意思。看起来傻乎乎的,画画符,点点香……可蓝忘机好像挺在意他?”他歪了歪头,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要不要……试试看呢?如果他出了点‘意外’,蓝忘机会不会更着急?会不会露出更多破绽?” 月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映得那笑容愈发诡异。 “决定了,下次……就找他玩吧。” 身影一晃,如同融化在夜色中,消失不见。 只有夜风拂过松林,发出沙沙的轻响,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山雨欲来风满楼。 而这一次,风雨的中心,似乎正悄然转向那间点着安神香、看似平静的静室。 喜欢魏无羡系统请大家收藏:()魏无羡系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1章 风雨前夕的暗流 461章 风雨前夕的暗流 安神香的余韵彻底消散在晨光中。新的一天,云深不知处的天空却并不晴朗,铅灰色的云层低垂,沉甸甸地压在山巅,酝酿着一场蓄势待发的秋雨。 空气粘稠而闷热,带着山雨前特有的压抑。 静室内,魏无羡早早醒来,心头莫名有些发慌,仿佛昨夜安睡带来的宁静只是假象,更沉重的什么正在看不见的地方积聚。他走到窗边,望向阴沉的天色和远处轮廓模糊的山峦,那种被无形阴影笼罩的感觉,比昨日更加强烈。 蓝忘机似乎也感知到了这份不寻常的压抑,比平日更早起身,此刻正站在庭院中,与一名神色凝重的年长弟子低声交谈。那弟子魏无羡见过几次,似乎是蓝曦臣身边处理外务的心腹之一。 两人的交谈声压得极低,但魏无羡还是隐约捕捉到几个词:“……薛家……坚持要见宗主……条件……拖延……” 看来,山门客舍那边的拉锯战仍在继续,且气氛并不轻松。 蓝忘机听罢,面色沉静如水,只是点了点头,对那弟子吩咐了几句。弟子领命匆匆离去。蓝忘机又在庭院中静立了片刻,仰头看了看天色,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那冰蓝的“场”在他周身缓缓流转,颜色比平时更深沉,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凝重和蓄势待发的锐利。 他转身回到静室,看到站在窗边的魏无羡,脚步微顿。 “今日恐有暴雨。”蓝忘机开口道,声音比平时更沉,“我会去山门处。你留在静室,结界已固,勿出。若有异动……”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魏无羡脸上,似乎想确认什么,“玉符贴身收好。” 他再次强调了玉符。这不仅是提醒,更像是一种……临行前的不安嘱托。 “知道了。”魏无羡点头,语气尽量轻松,“你放心去,我保证不添乱。这天气,正好睡个回笼觉。” 蓝忘机看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强作镇定的痕迹,但魏无羡笑容自然,眼神清澈。最终,他只是极轻微地颔首,不再多言,转身离去。白衣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越发阴沉的天光里。 静室再次只剩下魏无羡一人。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走到书案前,坐下。 调出系统面板。【危机应对与安全巩固】任务倒计时还有三天。任务列表上,前两条子目标依旧挂着勾,第三条“表现理解关切”已经完成。整个任务处于【关键期】状态,旁边甚至多了一个小小的红色感叹号提示。 【提示:外部威胁活跃度显着升高,危机概率提升。请宿主高度戒备,确保自身安全为首要目标。】 魏无羡心头一凛。连系统都发出了明确警告。薛洋……今天会有动作吗?目标会是哪里?山门?后山?还是……直接冲着静室,冲着自己来? 他立刻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贴身放着两张预警符(一张普通版,一张注灵时更用心的强化版),怀里是蓝忘机的玉符,袖袋里还有一小包下午制作安神香时特意多研磨的、混合了微量净灵石粉的宁神花粉——这东西吸入过量会致幻,但少量洒出,或许能干扰敌人视线或嗅觉。 武器……他看了一眼矮几上的铜制笔洗,苦笑了一下。聊胜于无。 他走到窗边,重新检查了一遍蓝忘机布下的结界。灵力稳固,结构严谨,非强力或特殊手段难以从外部突破。但这能防住薛洋那种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吗? 不安感如同藤蔓,越缠越紧。 时间在沉闷的空气中缓慢爬行。巳时初,豆大的雨点终于砸落下来,起初稀疏,很快便连成一片,哗啦啦的雨声瞬间吞没了天地间其他所有声响。雨水如瀑,从屋檐倾泻而下,在庭院里汇成溪流。天色昏暗如同黄昏,只有偶尔划破天际的闪电,短暂地照亮被雨幕笼罩的云深不知处。 雨声嘈杂,反而让魏无羡绷紧的神经更加敏锐。他关闭了所有窗户(除了留有一线缝隙观察的那扇),盘膝坐在榻上,看似调息,实则将全部心神都用于感知周围的动静,尤其是怀中预警符的状态。 一个时辰过去,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预警符安安静静。 两个时辰过去,午时已过,雨幕依旧厚重。蓝忘机没有回来,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静室仿佛成了被遗忘在暴雨中的孤岛。 魏无羡的心一点点往下沉。这种等待,比直接面对危险更折磨人。 就在他几乎要以为今天会平安度过时,怀中那张强化版的预警符,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灼热感! 不是昨夜那种若有若无的窥探,这次的感觉更直接,更……接近!恶意也更明显! 魏无羡猛地睁开眼,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他悄无声息地挪到留有一线缝隙的窗边,透过那狭窄的视线向外望去。 暴雨如注,庭院里水汽弥漫,视线模糊。但他还是看到了——在庭院门口那丛被雨水打得东倒西歪的忍冬青旁,似乎有一道极其淡薄的、几乎与雨幕融为一体的阴影,晃动了一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是蓝氏弟子巡逻的身影(这个时辰和天气,巡逻路线和频率都有调整),那影子更矮小,更……灵活。 薛洋!他真的来了!而且,竟然在这种暴雨天气,直接摸到了静室门口! 他想干什么?硬闯?以薛洋的狡诈,应该知道强行突破蓝忘机设下的结界并不容易,还会立刻惊动整个云深不知处。 那么……是试探?是引诱?还是……有别的依仗? 魏无羡屏住呼吸,将身形完全隐在窗后阴影里,只留下眼睛注视着那道模糊的影子。 影子在忍冬青旁停留了约莫十几息,似乎在观察,又像是在等待什么。然后,它动了。不是冲向静室门或窗户,而是沿着庭院的围墙根,以一种极其诡异、如同壁虎般贴地而行的姿势,快速向静室的侧面——也就是靠近书房窗户的那一侧移动! 他想从侧面突破?还是想绕到后面去? 魏无羡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立刻离开窗边,蹑手蹑脚地移动到书房与主室之间的隔断旁,侧耳倾听。 雨声太大,掩盖了许多细微声响。但他凝神之下,似乎听到书房窗外,传来极其轻微的、像是硬物刮擦窗棂的“喀啦”声,一声,又一声,很有节奏,仿佛在试探窗户的牢固程度,又像是在……刻划什么? 他在破坏结界?还是布置什么东西? 魏无羡手心冒汗。他不能坐以待毙。如果薛洋真的有办法无声无息破开结界,或者布下什么阴毒陷阱,等他进来就晚了。 他脑中飞快盘算。硬拼?以他现在的实力,面对薛洋这种擅长诡道和毒术的对手,胜算渺茫。呼救?捏碎玉符?蓝忘机能立刻赶回来吗?而且,万一薛洋的目标就是引蓝忘机匆忙回援,然后在外设伏呢? 必须自救,至少拖延时间。 魏无羡目光扫过室内,最终落在昨日制造安神香剩下的那些材料上,尤其是那一小包混合了净灵石粉的宁神花粉。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迅速退回榻边,将那一小包花粉倒入掌心,又飞快地从桌上抓起两张普通宣纸,胡乱揉成团,塞进袖袋。然后,他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先侧耳听了听门外的动静——只有哗啦啦的雨声。 他深吸一口气,调动起体内所有的灵力,不是用于攻击,而是尽数灌注于双腿和感知。然后,他猛地拉开静室的门,一步跨入风雨之中! 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了他的衣衫,寒意刺骨。但他顾不上这些,目光如电,直射向书房侧面窗户的方向! 果然!一个纤瘦的身影正贴在书房窗外,背对着他,左手似乎抵在窗棂上,右手在虚划着什么,指尖有极淡的、暗紫色的灵光闪烁,正在试图侵蚀或修改窗上的结界符文! 听到开门声,那身影动作一顿,缓缓回过头来。 雨幕中,薛洋那张带着天真笑意的脸转了过来,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满是兴奋和毫不掩饰的恶意,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更添几分鬼气。 “哟,你出来了?”薛洋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模糊,却带着清晰的戏谑,“我还以为你要一直当缩头乌龟呢。” 魏无羡站在主室门口,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和脸颊流淌,他却站得笔直,脸上没有任何惊慌,反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这么大的雨,还跑来别人家门口鬼画符,薛公子真是好兴致。” 薛洋眼睛弯成了月牙,似乎觉得魏无羡的反应很有趣:“画符?不不不,我只是看看蓝二公子家的窗户结不结实。”他歪了歪头,“顺便,找你玩呀。一个人待在屋里多闷?”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似随意地放下了抵在窗上的左手,但那右手却悄悄缩回了袖中。 魏无羡全身戒备,灵力蓄势待发,面上却不显:“玩?我可没空陪你玩。蓝二公子马上就回来,我劝你趁早离开,免得自找难堪。” “蓝忘机?”薛洋咯咯笑了起来,笑声在雨声中显得有些渗人,“他现在恐怕……自身难保哦。山门那边,正热闹着呢。” 这话让魏无羡心头一沉。难道薛家旧部那边突然发难,拖住了蓝忘机?是调虎离山? “那又如何?”魏无羡强迫自己镇定,向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一点距离,袖中的手悄然握紧了那包花粉,“就算他一时回不来,你以为云深不知处就任你来去自如?惊动了巡逻弟子,你也跑不了。” “巡逻弟子?”薛洋撇撇嘴,笑容更加恶劣,“这么大的雨,他们躲还来不及呢。而且……”他忽然抬手,指了指静室主屋的屋顶方向,“你猜,我在上面放了几个小玩意儿?只要这边动静稍微大一点,‘砰’——嘻嘻,你说,蓝忘机回来看到他的静室塌了一半,会是什么表情?” 他在屋顶布置了爆炸物?魏无羡瞳孔微缩。薛洋果然是有备而来,不仅自己潜入,还预留了制造混乱、甚至毁坏静室的后手!这疯子! “你到底想干什么?”魏无羡沉声问,脚步又不易察觉地向前挪了半步,距离薛洋只有不到两丈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想干什么?”薛洋眨眨眼,一脸无辜,“就是好奇呀。好奇蓝忘机为什么这么在意你,好奇你到底有什么特别。”他的目光在魏无羡被雨水浸透的身上逡巡,最后落在他脸上,语气陡然转冷,“不过现在,我改主意了。我突然觉得,如果你在这里‘不小心’出了点‘意外’,比如被掉下来的瓦片砸中,或者……被什么毒虫咬了一口,蓝忘机的表情,一定会更好看。” 话音未落,他藏在袖中的右手猛地挥出!数点细如牛毛、泛着幽蓝寒光的芒刺,如同被暴雨激发的毒蜂,悄无声息却又迅疾无比地朝魏无羡面门射来!同时,他左手向上一扬,似乎要引发屋顶的布置! 魏无羡早有防备,在薛洋手动的同时,身体已向侧后方急退,同时将一直扣在掌心的那包混合花粉,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薛洋的脸和前方空中猛地掷撒出去! 细密的淡黄色粉末在暴雨中瞬间爆开,形成一小片迷蒙的雾障,虽然很快被雨水冲刷、稀释,但猝不及防之下,仍有不少被薛洋吸入鼻腔,也暂时遮挡了他的视线! “咳咳!什么东西!”薛洋显然没料到这一手,动作微微一滞,射出的毒针也因视线受阻和魏无羡的闪避而大半落空,只有一两根擦着魏无羡的衣袖飞过,钉在身后的门板上,发出“笃笃”轻响。 就是现在! 魏无羡不退反进,趁着薛洋被花粉干扰、视线和呼吸受阻的瞬间,将全身灵力灌注于双脚,猛地向前一扑!目标不是攻击薛洋,而是扑向薛洋刚才站立位置的后方——那扇书房窗户!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张强化版的预警符箓,在扑出的同时,他将符箓狠狠拍在了窗户上,自己刚刚察觉到结界被侵蚀、最薄弱的那一点! “嗡——!” 符箓触及结界的刹那,爆发出强烈的灵力波动和刺耳的嗡鸣!这并非攻击,而是魏无羡将自己全部的灵力连同符箓本身储存的微弱防护力量,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强行注入并冲击那个被薛洋破坏的节点! 他在加固结界!同时,也是在用最大的动静示警! 刺耳的嗡鸣声穿透雨幕,远远传开! “你!”薛洋立刻明白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气急败坏的怒意和惊讶。他显然没料到魏无羡反应如此之快,手段如此果决,不是逃跑或硬拼,而是选择加固结界和发出警报! 他不再犹豫,右手一翻,一枚漆黑的、拇指大小的圆球出现在掌心,就要朝着屋顶方向掷去——他要引爆屋顶的布置,制造混乱,然后趁乱离开或继续攻击! 然而,就在他抬手的同时—— “放肆!” 一声冰冷到了极致、蕴含着滔天怒意的清叱,如同惊雷般在庭院上空炸响! 紧接着,一道璀璨的蓝色剑光,撕裂重重雨幕,以无可匹敌的速度和威势,直劈薛洋后心! 蓝忘机!他竟然在这关键时刻赶回来了! 薛洋脸色剧变,顾不得引爆,身形如同鬼魅般向侧方急闪,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道致命的剑光。剑光擦着他的衣角掠过,狠狠斩在庭院青石板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焦黑剑痕,雨水灌入,滋滋作响。 蓝忘机的身影出现在庭院门口,白衣已被雨水浸湿,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挺拔而充满爆发力的线条。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琉璃色的眸子,此刻燃烧着冰冷刺骨的怒火,死死锁定着薛洋,那目光仿佛要将对方凌迟。 他手中握着的避尘剑,剑身清光湛湛,在昏暗的雨幕中如同冷月出云,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薛洋。”蓝忘机的声音比剑锋更冷,“你找死。” 薛洋站稳身形,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和花粉残留,看着蓝忘机,又看了看扶着窗户、脸色苍白、明显灵力透支的魏无羡,忽然又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里再无天真,只剩下纯粹的恶意和兴奋。 “蓝二公子,回来得真快啊。看来山门那边,没能拖住你多久嘛。”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着疯狂的光,“不过,游戏才刚刚开始哦。今天玩得很开心,我们……下次再见!” 说完,他身形猛地向后一纵,如同融入雨水的影子,几个起落便翻过了庭院围墙,消失在茫茫雨幕之中,速度快得惊人。 蓝忘机没有立刻去追。他先是一步跨到魏无羡身边,目光迅速扫过他全身,尤其是在他被毒针擦过的衣袖处停留了一瞬,确认没有明显伤口和中毒迹象,紧绷的神色才略微一缓。但当他看到魏无羡苍白如纸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手指(灵力透支和寒冷所致),眸中的寒意又陡然加深。 “如何?”他问,声音压得很低。 魏无羡摇了摇头,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就是有点脱力。他……他在屋顶可能放了东西……” 蓝忘机抬头,看向静室屋顶,灵识扫过,果然察觉到几处极其隐蔽、灵力波动异常的点。他冷哼一声,抬手几道剑气精准射出,远处屋顶传来几声轻微的爆裂和滋啦声,那些隐患已被清除。 做完这些,他才重新看向魏无羡,雨水顺着他锋利的下颌线滴落。他沉默了片刻,忽然伸出手,抓住了魏无羡冰冷的手腕,一股精纯温和的灵力缓缓渡了过去。 “先进去。”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但握着魏无羡手腕的力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也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后怕。 魏无羡被他半扶半拉着,带回静室。门在身后关上,将狂风暴雨暂时隔绝在外。 室内烛火温暖,却驱不散两人心头沉重的寒意。 薛洋这次是退了,但他的话,他的眼神,都表明这只是开始。 而蓝忘机看着魏无羡湿透狼狈、却强撑镇定的模样,那冰封的眸底深处,有什么东西,似乎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愤怒、后怕、以及一种更复杂的、连他自己都尚未理清的情绪,在那裂隙之下,悄然涌动。 山雨已至,而真正的风暴,似乎才刚刚掀起第一道浪头。 喜欢魏无羡系统请大家收藏:()魏无羡系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2章 雨歇、追问与难以言说的秘密 462章 雨歇、追问与难以言说的秘密 静室的门将狂风暴雨隔绝在外,连同薛洋那令人不安的恶意和疯狂笑声,一并被关在了湿冷的黑暗里。然而,室内的空气并未因此变得轻松温暖,反而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沉重与紧绷。 魏无羡浑身湿透,单薄的衣衫紧贴在身上,不断往下淌着水,在地板上积起一小滩。冰冷和灵力透支带来的虚乏让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牙齿轻轻打颤。蓝忘机渡过来的那股灵力温和而坚定,如同暖流般渗入他几近枯竭的经脉,勉强驱散了些许刺骨的寒意和脱力感,却无法立刻抚平过度消耗带来的神魂疲惫。 蓝忘机的手依旧握着他的手腕,指尖传来的温度比灵力更真实,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少年站在他面前,同样浑身湿透,白衣紧贴,勾勒出削瘦却蕴含着惊人力量的肩背线条。雨水顺着他乌黑的发梢和冷峻的脸庞轮廓滑落,滴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他一言不发,只是用那双琉璃色的眸子紧紧盯着魏无羡,目光如同冰锥,锐利地刺入魏无羡眼底深处,仿佛要将他从内到外彻底剖开,看清所有隐藏的秘密。 那眼神里,有未散的冰冷怒意(针对薛洋),有清晰的审视与探究,还有一丝极其隐晦的、连蓝忘机自己都未必能清晰辨别的……后怕与震动。 魏无羡被他看得心底发毛,本能地想要移开视线或说点什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但手腕被牢牢扣住,蓝忘机的目光又太过具有穿透力,让他一时间竟有些无所遁形。 “他碰你了?”蓝忘机终于开口,声音比屋外的雨水更冷,一字一顿,带着清晰的寒意。 魏无羡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薛洋有没有直接接触或伤到自己。他连忙摇头:“没有,毒针擦过去了,没碰到皮肉。我撒了把花粉扰了他视线。” 蓝忘机的目光落在他被毒针擦过、留下细微焦痕的袖口,又扫过他苍白却并无异色的脸,确认他确实没有中毒迹象,紧绷的下颌线才几不可察地放松了半分。但那双眼睛里的探究,却丝毫未减。 “你如何知他破坏了结界节点?”蓝忘机问出了第二个问题,也是更关键的问题。他的结界是自己亲手所布,结构严密,灵力波动隐晦,非精于此道或修为远高于他者难以察觉细微变化。魏无羡一个灵力低微、看似不通阵法的“伤患”,是如何在薛洋动手的第一时间,就精准找到并加固了那个被侵蚀的节点? 魏无羡心头一跳。来了,最麻烦的问题。 他大脑飞速运转,脸上却适时地露出一点茫然和后怕混合的表情,声音因为寒冷和虚弱而有些发颤:“我……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觉得那边窗户的灵力……有点乱,好像不太对劲。然后听到外面有刮擦的声音,心里一慌,就……就想着不能让坏东西进来,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把身上带的符拍上去了……” 他把自己描述成一个凭借模糊直觉和本能反应行事的莽撞之人,将精准定位归结为“运气”和“误打误撞”。同时,他强调了自己“心里一慌”,意在突出危机下的慌乱无措,淡化其行为中的目的性和技巧性。 蓝忘机静静听着,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似乎想分辨他话中的真伪。魏无羡努力维持着眼神的清澈和无辜,甚至因为寒冷和虚弱,生理性地泛起一点水光,更显得可怜而无害。 “你随身携带的,是何符箓?”蓝忘机没有纠缠于“如何发现”,转而问起了符箓。他记得魏无羡昨日才第一次尝试制香,对符箓也只是“略知皮毛”、“胡乱涂鸦”。 “就是……就是前几天我自己瞎画的,那种最简单的警戒符。”魏无羡从湿透的怀中摸索着,掏出那张因为浸水而有些模糊、灵力已耗尽的强化版预警符,递给蓝忘机,“你看,都糊了……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当时就是死马当活马医……” 符箓确实被雨水泡得皱巴巴,丹砂线条晕开,灵力散尽,只剩下一点残存的、属于魏无羡自身的微弱灵力痕迹和“警戒”概念的模糊气息。看起来简陋粗糙,毫无出奇之处,正符合一个初学者慌乱之下胡乱使用的样子。 蓝忘机接过符箓,指尖拂过那晕开的痕迹,灵力微探,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符箓本身的绘制手法确实粗浅,结构简单,甚至有些地方不合规范。但……那残存的、用于触发和加固结界的那一丝灵力,虽然微弱,却异常精纯凝练,与魏无羡平时表现出来的灵力水准似乎有些微妙的差异。而且,那灵力中蕴含的意念——“防护”、“警示”——极其集中而强烈,远超这张粗陋符纸本身能承载的程度。 这不像是慌乱下的胡乱灌注,倒像是……早有准备,且意志极为坚定。 他抬起眼,再次看向魏无羡。少年正微微哆嗦着,抱着手臂,眼神有些躲闪,像是为自己的“鲁莽”和“没用”而感到羞愧不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真的是这样吗? 蓝忘机心中疑窦未消,反而更深。从魏无羡醒来时的异常言语,到他对蓝景仪“心因性症状”的独特处理方式,再到冷泉边关于龙胆草的试探,藏书阁里对古符文的兴趣,以及今日精准的危机应对和这看似粗陋却意含坚决的符箓……太多的“巧合”和“异常”,堆积在这个自称“散修”、来历不明的少年身上。 他不是没怀疑过。兄长也曾提醒。但之前,魏无羡的表现更多是跳脱聒噪,带着点市井小聪明,虽有异常,却也无伤大雅,甚至……在某些时候,能带来一丝奇异的慰藉与松动。 可今日之事,性质不同。薛洋是明确的、危险的敌人。魏无羡卷入其中,展现出了超越其表面身份的能力和……胆魄。这胆魄,不是无知者的无畏,更像是一种基于某种认知和底气的冷静决断。 他到底是谁?潜入云深不知处,接近自己,真的只是意外和养伤?还是有其他目的?与薛洋……有无关联? 纷乱的念头在蓝忘机脑海中碰撞,让他的眼神愈发深邃难测,扣着魏无羡手腕的力道,也无意识地收紧了些。 魏无羡被他攥得手腕生疼,又被他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看得心底发虚,忍不住小幅度地挣动了一下,声音带着点委屈和示弱:“蓝湛……疼……冷……” 这声低唤,带着真实的颤抖和虚弱,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蓝忘机脑海中盘旋的疑云和冰冷的审视。他猛地回过神,意识到魏无羡还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嘴唇都冻得有些发紫,而自己却还在抓着人追问。 他像是被烫到一般,倏地松开了手。那冰蓝的“场”剧烈波动了一下,一丝代表“懊恼”和“无措”的浅灰色迅速掠过,但很快被他强行压下。 “更衣。”他移开目光,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却比平时更生硬,转身走向内室,从柜中取出两套干净的、质地柔软的素色中衣和外袍,一套放在榻边,一套自己拿着,走到屏风后。 他没有再追问,也没有继续刚才那令人窒息的审视。但魏无羡知道,这件事没完。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并且因为今日之事而迅速生根发芽。 他默默拿起那套干净衣物,走到屏风另一侧,快速脱下湿冷的衣衫。冰冷的空气接触到皮肤,激起一阵战栗。他一边哆嗦着换上干爽柔软的衣服,一边在心底快速盘算。 暴露是必然的。在薛洋这种危机下,他不可能继续完美扮演一个“无知散修”。蓝忘机太聪明,也太敏锐。问题是,暴露多少?如何解释? 完全坦白?不可能。系统、重生,这些说出来比他是细作更令人难以置信,且后果无法预料。 继续含糊其辞?恐怕不行了。蓝忘机的疑心已被挑起,若无合理解释,只会让信任彻底崩塌,甚至可能被直接划入“可疑人物”行列,那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必须给出一个部分真实、又能自圆其说、且不会引发更大猜忌的解释。 魏无羡系好衣带,脑中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框架。出身、部分能力、以及“接近”蓝忘机的动机,都需要重新编织。 他换好衣服走出来时,蓝忘机也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色常服,正站在窗边,背对着他,望着窗外依旧滂沱的雨幕。湿发被他用一根简单的发带束在脑后,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和略显单薄却挺直的肩背。那背影依旧孤高清冷,但似乎比刚才少了一些咄咄逼人的锐气,多了一丝难以言说的沉寂。 听到脚步声,蓝忘机转过身。 两人都已收拾整齐,室内只剩下烛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和窗外无尽的雨声。气氛依旧凝滞,却不再像刚才那样剑拔弩张。 魏无羡走到矮几旁,拿起火折子,想将快要燃尽的蜡烛换掉,手指却因为残留的寒冷和虚弱而有些不稳,火折子掉在了桌上。 蓝忘机走了过来,沉默地拿起火折子,点燃新的蜡烛,又将那即将熄灭的残烛换下。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做了千百遍。 烛光重新变得明亮稳定,温暖的光晕笼罩着两人。 “坐。”蓝忘机指了指矮几旁的蒲团,自己先在对面坐下。 魏无羡依言坐下,双手捧起蓝忘机不知何时已倒好、推过来的温热水杯,暖意从掌心一直蔓延到冰冷僵硬的指尖。他小口啜饮着,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带来些许慰藉。 两人相对无言。只有雨声敲打。 过了许久,蓝忘机才再次开口,声音低沉,不再像刚才那样冰冷迫人,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认真:“魏婴。” 他叫的是“魏婴”,不是“魏公子”或“你”。魏无羡心头微动,抬起眼。 “你究竟,是何人?”蓝忘机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问得清晰而直接,“今日之事,非寻常散修可为。你于符箓、于心神之术、于危机应对,皆有其异。接近云深不知处,接近……我,有何目的?” 他不再迂回,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魏无羡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他知道,摊牌的时候到了。 他放下水杯,迎上蓝忘机的目光,脸上惯常的跳脱笑意和伪装的无辜尽数敛去,只剩下一种平静的、甚至带着点疲惫的坦诚。 “蓝湛,”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雨声中铺开,“我的确不是普通的散修。我也……并非无意闯入云深不知处。” 他顿了顿,观察着蓝忘机的反应。少年神色未变,只是眸光愈发深邃,静静等待下文。 “我出身……有些特殊。家学渊源,于符咒阵法、医卜星相,乃至一些偏门杂学,皆有涉猎。只是家族早已没落离散,我自幼流落,所学庞杂而不精,多为自保或混口饭吃的手段。”魏无羡半真半假地编织着身世,将前世的一些能力和见识,包装成一个破落修仙家族的旁支遗孤背景。这解释了他为何会一些“非常规”手段,又为何灵力低微(家族没落,资源匮乏)。 “至于来云深不知处……”他看向蓝忘机,眼神复杂,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歉疚?或者说,是另一种更深的情绪,“我确实是听闻蓝氏后山阵法玄妙,慕名而来,想寻机缘。触动阵法受伤是真,被你所救亦是真。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但我留下,并不全然因为伤势。更多是因为……你。” 蓝忘机眸光倏然一凝。 “我听说过你,蓝氏双璧之一的蓝忘机,年少成名,惊才绝艳,却也……孤高清冷,难以接近。”魏无羡的语气变得有些飘忽,像是在回忆什么,“我流落江湖,见过太多人心鬼蜮,也经历过……一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或许是因为这个,我对‘孤独’和‘心结’,比别人更敏感些。” 他看向蓝忘机,目光清澈,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能看进对方冰封的内心:“那日醒来,看到你……不知为何,就觉得,你心里……好像也藏着很重的东西。那只草编蚂蚱,冷泉边的龙胆草,还有你弹琴时的样子……都让我觉得,你不该总是这样一个人。” 这话说得大胆,甚至有些逾越。他在直接触碰蓝忘机最私密的情感领域。 蓝忘机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扣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那冰蓝的“场”剧烈地波动了一下,各种颜色翻涌——惊讶、戒备、被冒犯的怒意,还有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触动与慌乱。 “我并无他意,也绝非同情或怜悯。”魏无羡立刻补充,语气恳切,“只是觉得……或许,我可以试着……做那个能说几句话、不至于让你觉得太吵的人?在你需要的时候,递杯水,或者……就像今天,哪怕只是撒把花粉,挡一下坏人。” 他将自己的“异常”能力和“别有用心”的接近,重新定义为一个“孤独者”对另一个“孤独者”的感同身受和笨拙的靠近。将“目的”从阴谋与算计,转向了更柔软、也更难以用常理解释的情感共鸣。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核心是假的(系统任务),但那份对蓝忘机孤独状态的感知和想要靠近的冲动,却掺杂了前世今生的复杂情愫,并非全然作伪。 蓝忘机沉默了。很长很长时间的沉默。 他只是看着魏无羡,那目光仿佛要将他从灵魂深处彻底剖析。震惊、怀疑、审视、思索,种种情绪在他琉璃色的眸底激烈碰撞、交织,最终,又缓缓沉淀下去,归于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 雨声不知何时渐渐小了,变成了淅淅沥沥的余韵。 终于,蓝忘机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却不再冰冷:“你的家族,名讳为何?师承何人?” 他在核实。魏无羡早有准备,报出了一个前世记忆中早已湮没在历史尘埃里、无从考证的小家族名字,和一个云游四方、早已不知所踪的散修道号。 蓝忘机记下了,未置可否。 “今日符箓加固结界,你灵力掌控,非初学者可为。”他又指出了另一个疑点。 “家族虽没落,但一些修炼根基和灵力运用的法门还在。只是我惫懒,修为一直上不去,但控制灵力精细些,还是能做到的。”魏无羡解释道,将灵力掌控归功于“家学根基”。 又是一阵沉默。 “薛洋之事,你卷入过深。”蓝忘机最后道,语气带着告诫,“此人危险,心思诡毒。日后若再遇,首要保全自身,勿要逞强。” 他没有完全相信魏无羡的说辞,但也没有立刻否定或驱逐。这或许是默认了他可以暂时留下,也或许……是另一种更审慎的观察。 “我知道。”魏无羡点头,语气认真,“今天也是被逼急了。以后不会了。” 蓝忘机不再说话,只是重新望向窗外。雨已经彻底停了,乌云散开些许,露出一角被雨水洗过的、清冷的夜空,和几点疏星。 静室里,烛火静静燃烧。 一场暴雨,一次袭击,一番坦诚(至少是部分的坦诚)。 信任的基石出现了裂痕,却又因为这番坦诚,而被注入了一种更复杂、也更坚韧的粘合剂。 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但至少,他们还在同一间屋子里,面对着同一片雨后的夜空。 而系统的提示,也在魏无羡意识深处悄然响起: 【关键危机‘薛洋袭击’应对评价:良好。宿主成功自保并拖延时间,未暴露核心秘密(系统、重生),且以部分真实信息回应关键人物质疑,一定程度上化解了信任危机。】 【危机应对与安全巩固】任务进度更新:子目标全部达成(等待最终结算)。【破冰与信任深化】信任度变动:经评估,因危机共同应对及后续有限度坦诚,蓝忘机对宿主‘可疑度’与‘隐性格外关注度’同步上升,综合显性信任度暂时维持13%,隐性接纳度提升至18%。】 【提示:关系进入新阶段——‘有限信任与高度观察期’。后续互动需更加谨慎,任何言行都可能被放大解读。请宿主把握分寸。】 魏无羡在心底轻轻吐了口气。 有限信任,高度观察。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但至少,没有被立刻踢出局。 而这微妙的平衡,能维持多久? 他看了一眼蓝忘机沉静的侧影。 答案,或许就在接下来的每一天里。 喜欢魏无羡系统请大家收藏:()魏无羡系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3章 有限信任与未定的棋局 463章 有限信任与未定的棋局 雨彻底停了。夜色如水,洗净了尘埃,也暂时涤荡了空气中浓重的血腥与恶意。云层散开,露出一弯清冷的下弦月和几点疏星,月光如霜,静静铺洒在湿漉漉的庭院和静室的窗棂上。 室内烛火已换过两茬,光线稳定而柔和。 魏无羡那番半真半假的“坦白”之后,蓝忘机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没有再追问,也没有表示相信或不信,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时而落在虚空,时而掠过魏无羡,深沉难辨。那冰蓝的“场”不再剧烈波动,却呈现一种极其内敛的、仿佛将所有情绪都压入冰川之底的凝滞状态,表面平静,深处暗流汹涌。 魏无羡也没有再试图解释或活跃气氛。他知道,有些话点到为止,过犹不及。蓝忘机需要时间消化,更需要用自己的眼睛和心去判断。 他只是安静地捧着已经微凉的水杯,感受着体内被蓝忘机渡入的灵力缓缓修复着透支的经脉,同时也在快速复盘自己刚才的“表演”。哪些地方说得过去,哪些可能留下破绽,蓝忘机最可能怀疑的点在哪里…… 时间在无声的对峙与各自的心事中缓缓流逝。 亥时将至。 蓝忘机终于动了。他站起身,动作依旧一丝不苟,却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疲惫。他走到琴架前,没有抚琴,只是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琴弦,发出几声极轻微的、不成调的颤音。 “今日之事,”他背对着魏无羡,声音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却听不出喜怒,“我会彻查薛洋行踪及其目的。你……”他顿了顿,“留在静室,非我陪同,勿要外出。日常所需,自有弟子送来。” 这是命令,也是变相的软禁。信任尚未建立,疑窦已然生根,在查清薛洋之事、彻底评估魏无羡之前,这是最稳妥的处理方式。 魏无羡对此早有预料,甚至可以说是他“坦白”后预料中较好的结果之一——至少没有被立刻驱逐或关押起来。 “好。”他应得很干脆,没有任何异议或不满。 蓝忘机转过身,看了他一眼。月光和烛光交织,映着魏无羡平静的侧脸,那双总是带着狡黠或跳脱光芒的眼睛,此刻低垂着,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显得异常顺从,甚至……有些脆弱。 这与方才雨中应对薛洋时的果决冷静,判若两人。 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亦或,都是伪装? 蓝忘机移开目光,不再深究。“歇息吧。”他淡淡道,吹熄了大部分蜡烛,只留墙角一盏夜灯。 室内光线骤然暗下,只余朦胧微光。 魏无羡依言躺下,盖好被子。他能感觉到蓝忘机也走到了矮榻那边,躺下。两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在昏暗的光线里,只能看到彼此模糊的轮廓。 这一夜,无人真正安眠。 魏无羡闭着眼,却能清晰地感知到蓝忘机那边传来的、极其细微却持续的灵力波动——他在调息,也在警戒。而他自己,则在脑海中反复推演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有限信任与高度观察期】。 系统这个评价很精准。他获得了暂时留下的许可,甚至蓝忘机还保留了为他提供基本保护和资源的责任(这符合蓝忘机的原则),但信任的天平岌岌可危,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使其彻底倾覆。 他必须更加谨慎,同时,也要寻找机会,在蓝忘机的“高度观察”下,继续推进任务。 主线任务【破冰与信任深化】要求三十天内信任度达到30%,并引导蓝忘机主动分享深层情绪或记忆。现在时间已过去近半,信任度卡在13%,后一个目标更是遥遥无期。 【危机应对与安全巩固】任务还在等待最终结算(七日时限未到),但至少目前看起来是完成了。 而薛洋和金光瑶这两个外部变量,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打乱一切计划。 前路艰难,但并非绝路。 魏无羡在黑暗中,轻轻握了握拳。 --- 接下来的两日,静室仿佛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孤岛。 蓝忘机果然加强了看守。不仅静室外有弟子轮值,连送膳送药都由特定弟子负责,进出需蓝忘机亲自确认或持他令牌。魏无羡的活动范围被严格限定在静室及门前的小小庭院内,且蓝忘机本人若非必要(如山门交涉、处理宗务),多半时间都会留在静室,或看书,或处理文书,或调息。 他不再与魏无羡有深入的交谈,偶尔的对话也只限于“用膳”、“喝药”、“可需添衣”这类最基本的事务性沟通。他的态度客气而疏离,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严谨,仿佛魏无羡真的只是一个需要他负责照看的、身份特殊的“客患”。 那层冰蓝的“场”也始终维持在一种稳定的、内敛的防御状态,将所有真实的情绪和想法都牢牢封锁在内,不再轻易泄露。 魏无羡很“安分”。他不再主动挑起话题,不再“随手”帮忙整理东西,甚至不再去碰那些符纸和草药材料(除了每日必需的调息和绘制一两张最简单的、毫无技术含量的清洁符或干燥符——纯粹是为了打发时间和维持“略懂皮毛”的人设)。大部分时间,他要么靠在榻上看蓝忘机不知从哪儿给他找来的、绝对安全无害的风物志或游记,要么就在庭院里慢慢地、百无聊赖地散步,数着地砖上的纹路,看着天空流云变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完美地扮演着一个“被限制自由、有些无聊但还算配合的养伤者”角色。 但在这表面的平静之下,魏无羡的观察从未停止。 他注意到,蓝忘机虽然大部分时间待在静室,但处理文书时,眉宇间总带着挥之不去的沉郁,偶尔会对着某份玉简或卷宗出神,指尖无意识地敲击桌面。山门薛家的事显然并未解决,甚至可能变得更加棘手。 他也注意到,蓝忘机偶尔会看向窗台上那只草编蚂蚱,目光停留的时间比平时更长,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复杂情绪。是在回忆?还是在衡量什么? 他还注意到,金光瑶在这两日间,又“恰巧”来过一次,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和“恰好寻到、或许有用”的某本古籍注释手抄本,说是对蓝忘机之前校勘的某处可能有补充。蓝忘机接待了他,态度平淡,收下了手抄本,交谈片刻后便客气送客。整个过程,金光瑶的目光几乎没有在魏无羡身上停留,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背景。 但魏无羡就是能感觉到,那双含笑的眼睛,在离开时,似有若无地扫过静室的每一个角落,包括他自己。 山雨欲来前的平静,往往最是压抑。 第三日午后,魏无羡正靠在窗边,就着天光翻阅一本枯燥的《九州矿产略述》,试图从里面找出一点可能对自己有用的、关于特殊矿石或材料的零星记载。蓝忘机则在书案前,对着一幅摊开的、标注复杂的云深不知处及周边山川地形图沉思,指尖在地图某处(似乎是后山冷泉更深处)反复描画,眉头紧锁。 他在思考薛洋可能的藏匿地点或下一步行动目标。魏无羡猜测。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毫无预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阶段性任务‘危机应对与安全巩固’时限结束。最终评估中……】 【评估完成:宿主在七日期限内,成功避免自身受到实质性伤害(目标一达成);在关键人物蓝忘机处理危机期间,基本保持配合、安分姿态,未对其造成明显干扰,并于关键节点(暴雨袭击)展现出有限度的自我保护能力及对蓝忘机处境的隐性理解(目标二达成,评价:良好);在危机后期(蓝忘机归来后),通过有限度坦诚部分背景及动机,一定程度上回应了关键人物的质疑,缓解了信任危机恶化趋势(目标三达成,评价:合格)。】 【综合评定:任务完成。奖励发放:正能量点数+50,蓝忘机显性信任度额外提升3%(当前总信任度:16%),解锁【初级危机预警符箓(一次性)制作图谱】。】 【图谱已存入系统储物空间,宿主可随时查阅学习。】 【提示:鉴于当前‘有限信任与高度观察期’,建议宿主谨慎选择制作及使用该符箓的时机,避免引发不必要的猜忌。】 终于!魏无羡心中一震。信任度提升到了16%!虽然缓慢,但确实在前进。而且拿到了预警符箓的制作图谱,这对他自身安全是个不小的提升。 他立刻集中精神,查看那份图谱。比起之前预览的简化版,完整图谱果然复杂精妙了许多,不仅符文结构更严谨有效,注灵手法、材料配比(甚至提供了几种替代方案)、成功要点都记载得清清楚楚。以他目前的水平和材料,虽然制作难度大增,成功率可能只有四五成,但一旦成功,效果绝非那简陋的“警戒符”可比。 这是个好东西。必须尽快找机会做出来。但如系统提示,现在蓝忘机盯得紧,任何“异常”举动都可能被放大解读。得找个合理的借口…… 他正暗自盘算,庭院外忽然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停在门口。是蓝曦臣身边那名心腹弟子的声音:“忘机师兄,泽芜君有请,急事。” 蓝忘机立刻从地图上抬起头,眸光一凝:“何事?” “薛家……薛重亥的旧部,方才在山门处,突然发难,与值守弟子发生了冲突,言辞激烈,声称若今日再见不到宗主与……与当年经办旧案的‘相关之人’,便要硬闯!”那弟子声音压得很低,却难掩焦急。 薛家终于按捺不住,要撕破脸皮硬来了!而且,点名要见“当年经办旧案的‘相关之人’”——这很可能指的就是蓝启仁,甚至可能间接指向开始接触此类事务的蓝忘机! 蓝忘机面色骤然一冷,霍然起身。那冰蓝的“场”瞬间转为锐利的银白色,带着凛然的寒意和怒意。 “我即刻便去。”他沉声道,目光下意识地扫向魏无羡。 魏无羡也放下了书,坐直身体,脸上适当地露出一点担忧:“蓝湛……” 蓝忘机看着他,眼神复杂。山门冲突升级,他必须立刻前往处理,但静室这边……薛洋尚未落网,且明显对魏无羡抱有恶意。 “你,”蓝忘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留在室内,关闭门窗,启动室内防御阵法。”他指了指书案下方一个不起眼的凹槽,“注入一丝灵力即可。非我归来,或持我令牌者,任何人敲门,皆不可应,不可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将静室最后的、也是最基础的主动防御权限交给了魏无羡。这既是保护,也是一种……在紧急情况下的有限信任托付。 魏无羡重重点头:“我明白。你放心去。” 蓝忘机不再多言,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大步离去,白衣带起一阵冷风。 门被关上,结界的光芒微微闪动,显然被蓝忘机临走前又加固了一层。 静室内,只剩下魏无羡一人。 他走到书案前,蹲下身,看向那个凹槽。里面刻着一个简单的云纹阵法核心,注入灵力即可激活笼罩整个静室内部的初级防御光罩,虽不能完全阻挡强敌,但足以抵挡一阵,并发出强烈警报。 山门冲突,薛家发难……这是薛洋策划的?为了进一步牵制蓝氏,尤其是蓝忘机? 那么,薛洋本人呢?他会趁此机会,再次潜入后山,还是……直接来这里? 魏无羡的心脏怦怦直跳。危机并未过去,反而随着山门冲突的升级,变得更加迫在眉睫。 他必须做点什么。 他快速走到窗边,检查了一遍所有窗户是否关严,又感知了一下门外结界——稳固。然后,他回到矮几旁,拿出那几张剩下的普通符纸和丹砂。 现在,正是尝试制作【初级危机预警符箓】的最佳时机!蓝忘机不在,无人旁观;山门冲突吸引注意力;薛洋可能行动……他需要更有效的预警手段! 说干就干。魏无羡摒弃杂念,凝神静气,先将制作图谱在脑海中仔细过了一遍,然后开始称量材料(幸好蓝忘机之前给的还有剩余),研磨,调和……动作比上次制作安神香时更加谨慎、专注。 这一次,他绘制的并非简单的线条,而是复杂了数倍、环环相扣的符文结构。每一笔落下,都需要精确的灵力控制和神识引导,与符纸、丹砂建立更深层次的共鸣。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额发,灵力如同抽丝般被缓缓引出,心神消耗极大。 但他咬牙坚持着。前世的经验,系统的图谱,以及此刻强烈的危机感,让他的状态达到了某种专注的巅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静室外,天色渐暗,暮色四合。远处隐约传来山门方向的喧哗声,模糊而遥远,更衬得静室死寂。 终于,在灵力几近枯竭、神识也感到刺痛时,最后一笔落下! 符纸上,繁复的符文骤然亮起一层温润的淡金色光华,随即又迅速内敛,只在纸张表面留下若隐若现的灵络纹路,一股隐晦却明确的“预警”与“微弱防护”气息散发出来。 成功了!第一次尝试完整版预警符箓,竟然成功了! 魏无羡虚脱般向后靠去,大口喘着气,脸上却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他小心地将这张新鲜出炉的预警符箓拿起,感受着其中稳定的灵力流转和清晰的预警意念。 他将符箓贴在靠近门口的墙壁内侧,又强撑着绘制了第二张(这次失败了一半,只成了一半效果的残次品,聊胜于无),贴在窗户内侧。 做完这些,他才真正瘫坐下来,开始调息恢复。 夜色,完全降临。 静室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入的微弱天光和两张预警符箓上隐约的灵光。 魏无羡在黑暗中调息,耳朵却竖得尖尖的,警惕着一切异常声响。 山门方向的喧哗似乎渐渐平息了?是解决了,还是暂时压下了? 蓝忘机……何时能回来? 还有薛洋……他真的会来吗? 就在他心神稍稍放松的刹那—— 贴在门口墙壁上的那张预警符箓,毫无预兆地,骤然变得滚烫!同时,一股极其阴冷、粘稠、充满恶意的灵力波动,如同毒蛇吐信,猛地撞在了静室外的结界上! 不是试探,是强攻! 魏无羡瞬间睁大眼睛,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薛洋!他真的来了!而且,选在了蓝忘机被山门之事牵制、无法立刻回援的时刻! 结界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光芒剧烈闪烁! 那张预警符箓的灼热感瞬间达到顶峰,然后“嗤”地一声轻响,化为了一小撮灰烬——它已完成了预警使命,并消耗了来袭恶意的第一波冲击。 但危险,才刚刚开始! 魏无羡猛地从地上跃起,毫不犹豫地将一丝灵力注入书案下的凹槽! “嗡——!” 静室内壁瞬间亮起一层柔和的淡蓝色光罩,将他笼罩其中。与此同时,门外传来薛洋那熟悉又令人毛骨悚然的、带着笑意的声音: “啧,反应还挺快嘛。不过,你以为这层乌龟壳,能挡我多久?” “砰!” 又是一记更猛烈的撞击落在结界上!整个静室都仿佛震动了一下! 魏无羡站在防御光罩内,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冷静。他手中,悄然握紧了那张绘制了一半的残次品预警符,和袖袋里最后一点宁神花粉。 他知道,这一次,不会有蓝忘机及时赶回了。 他必须独自面对。 而静室外,薛洋那双在黑暗中闪烁着兴奋与恶意的眼睛,正牢牢锁定着这间看似脆弱、却又异常坚韧的屋子。 棋局,进入了最凶险的中盘。 孤军,对上了狡狐。 喜欢魏无羡系统请大家收藏:()魏无羡系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4章 孤军、毒雾与迟来的剑光 464章 孤军、毒雾与迟来的剑光 预警符箓化为灰烬的刹那,魏无羡的心脏几乎要撞碎胸腔。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冰冷的、被逼到绝境后的决绝。薛洋就在门外,那阴冷粘稠的恶意如同实质的毒瘴,透过剧烈闪烁的结界光幕渗透进来,让室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发臭。 防御光罩在头顶和四周亮起,淡蓝色的柔和光芒勉强驱散了些许黑暗和心理上的压迫感,但这层光罩的强度……魏无羡心知肚明,这只是最基础的室内防御阵,挡不住薛洋这种精通邪阵毒术之人的持续强攻。 “砰!” 第二记重击接踵而至,比刚才更猛!整个静室剧烈一震,屋顶簌簌落下些微尘埃。结界光幕发出刺耳的、令人牙酸的哀鸣,光芒明显黯淡了一截,边缘处甚至出现了细小的、蛛网般的裂纹! 薛洋的笑声透过结界传来,模糊却充满恶意:“蓝忘机这乌龟壳,好像也不怎么结实嘛。喂,里面的小老鼠,是自己乖乖出来,还是等我打碎这层壳,把你揪出来?我保证,会很好玩的哦。” 魏无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慌乱没有任何用处。他迅速评估形势:蓝忘机被山门冲突拖住,短时间内回援的可能性极低。巡逻弟子?薛洋既然敢在此时强攻,必然有办法暂时避开或引开他们。求救?玉符在怀里,但捏碎它,蓝忘机能瞬间赶回来吗?万一薛洋的目标就是引蓝忘机仓促回援,在外设伏呢? 不能完全依赖外援,必须自救,至少拖到变数出现。 他目光扫过室内。书案、矮几、琴架、屏风……都是寻常物件。他袖袋里还有最后一点混合了净灵石粉的宁神花粉,怀里是那张绘制了一半的残次品预警符,灵力接近枯竭,体力也因为绘制符箓而消耗大半。 硬拼是死路一条。必须智取,利用环境,利用薛洋的……性格弱点。 薛洋此人,疯狂、残忍、以他人痛苦为乐,且……有着近乎孩童般的炫耀欲和戏弄猎物的恶趣味。他喜欢看猎物挣扎,享受逐步瓦解对方希望的过程。 魏无羡脑中飞快闪过几个片段:薛洋闯入时的好奇打量,雨中袭击时的戏谑言语,还有那句“游戏才刚刚开始”。 或许…… 就在他心思转转之际,第三击到了! 这一次,不再是蛮力冲撞。只见数道暗紫色的、如同活物般扭曲的灵力细丝,如同毒蛇般从结界裂缝中钻入,迅疾无比地缠向防御光罩!细丝所过之处,光罩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颜色迅速暗淡下去! 是毒!而且是混合了腐蚀性灵力的剧毒! 防御光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透明! “啧,没意思,这么快就不行了?”薛洋的声音带着失望,随即又兴奋起来,“算了,直接进来找你玩吧!” “咔啦——” 一声清晰的碎裂声响起,防御光罩终于承受不住,如同摔碎的琉璃般崩解成漫天光点,消散无形! 几乎在光罩破碎的同一时间,静室的门被一股巨力猛地撞开!不是推开,是硬生生撞断了门栓,向内爆开!木屑纷飞中,薛洋那纤瘦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飘了进来,脸上依旧挂着那抹天真又残忍的笑意,黑白分明的眼睛在昏暗的室内扫视,瞬间就锁定了站在书案后、脸色苍白的魏无羡。 室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和残存结界逸散的最后一点灵光,映出薛洋苍白的脸和魏无羡紧绷的身形。 “找到你啦。”薛洋笑嘻嘻地说,一步步向前逼近,脚步很轻,却带着猫捉老鼠般的从容和压迫感。“这次,没有花粉撒了吧?也没有符箓可以拍了吧?” 魏无羡向后退了一步,背脊抵住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他手中紧紧攥着那张残次品预警符,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脸上却努力维持着镇定,甚至扯出了一点嘲讽的弧度:“薛公子真是好兴致,三番两次来找我这个无名小卒的麻烦。蓝二公子知道了,恐怕不会轻饶你。” 他在试探,也在拖延。他在观察薛洋的反应,寻找那一丝可能的破绽。 “蓝忘机?”薛洋嗤笑一声,脚步未停,“他现在自身难保。山门那边,够他头疼一阵子了。至于你……”他歪了歪头,眼神里闪烁着恶毒的光,“等他回来,看到他的小宠物缺胳膊少腿,或者……直接变成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你说,他会是什么表情?会不会很伤心?会不会……发疯?” 他的目标,果然不只是自己,更是想通过伤害自己来打击、激怒蓝忘机! 魏无羡心头一寒,但同时也捕捉到了一丝信息:薛洋似乎认定蓝忘机短时间内无法脱身。这意味着,他有一定的时间来“玩”。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魏无羡强撑着站直身体,将手中那张残次品符箓举起,对准薛洋,尽管他知道这玩意儿威力有限,“想动我,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他在虚张声势,试图让薛洋有所顾忌,至少不会立刻下杀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薛洋果然停下了脚步,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手中那张灵光微弱、符文残缺的符箓,哈哈大笑起来:“就凭这个?你在逗我玩吗?”他笑得前仰后合,仿佛看到了天下最好笑的事情。 就在他笑声最放肆、警惕性可能降到最低的这一刻! 魏无羡动了!他没有将符箓掷向薛洋,而是猛地将符箓拍向了自己身旁的书案!同时,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入袖袋,抓出那最后一点宁神花粉,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薛洋的脸和前方空中全力撒出! “嗤啦——!” 残次品符箓在接触书案的瞬间爆开!它没有攻击力,却在爆开的刹那,释放出一片极其刺目、带着混乱灵力波动的炽白色强光!这光芒毫无杀伤力,却足以在瞬间致盲和干扰灵识! 几乎在同一时间,淡黄色的花粉雾障再次在两人之间炸开! “啊!我的眼睛!”薛洋猝不及防,被那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双目剧痛,眼前白茫茫一片,同时吸入了一口辛辣的花粉,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动作瞬间停滞! 就是现在! 魏无羡没有选择攻击——他知道自己那点微末灵力伤不了薛洋。他选择了唯一可能创造生机的路——逃! 强光与花粉制造的短暂混乱,是他唯一的机会!他像一尾滑溜的鱼,用尽最后力气,猛地向侧方一扑!不是扑向门口(那里被薛洋堵着),也不是扑向窗户(距离太远),而是扑向琴架与墙壁之间的狭窄缝隙! 那里是室内最暗的角落,也是蓝忘机常站的位置之后! 他赌薛洋在目盲和呛咳的瞬间,无法立刻锁定他的准确位置! “咳咳……混蛋!”薛洋的怒吼声传来,带着被戏弄的狂怒。他挥手驱散花粉和强光的残影,双目赤红,泪流不止,但灵识已迅速扫向四周! 他看到了魏无羡扑向琴架方向的身影! “想跑?!”薛洋狞笑一声,右手一扬,数点幽蓝寒光再次激射而出,这次覆盖范围更广,封死了琴架前后左右的所有空间!同时,他左手五指成爪,带着腥风,径直抓向魏无羡的背心! 避无可避! 魏无羡感受到背后袭来的致命寒意和毒针破空的尖啸,心头一片冰凉。完了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铮——!” 一声清越激越、饱含着无尽愤怒与凛冽杀意的琴音,如同九天惊雷,毫无预兆地在静室内炸响! 不是来自琴架,而是来自……门口! 一道肉眼可见的、凝练如实质的蓝色音波,后发先至,如同怒海狂涛,以无可阻挡之势,狠狠撞在了薛洋射出的毒针和他抓向魏无羡的毒爪之上! “叮叮叮叮!”毒针如同撞上铜墙铁壁,纷纷折断、弹飞! “砰!”薛洋抓出的毒爪与音波正面相撞,发出一声闷响,他整个人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踉跄着向后连退数步,撞在翻倒的矮几上才勉强站稳,嘴角溢出一缕血丝,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之色! 琴音未绝,第二道、第三道更加凌厉的音波接踵而至,如同无形的枷锁和利刃,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笼罩向薛洋! 蓝忘机! 他回来了!竟然在这最危急的关头赶了回来! 魏无羡扑倒在琴架后的阴影里,喘着粗气,艰难地回头望去。 门口,蓝忘机持琴而立。他显然是从山门直接赶回,白衣上还沾着未曾拂去的尘灰和一丝极淡的血迹(不知是谁的),发丝微乱,几缕散落在额前。但他的身姿依旧挺拔如松,只是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如同覆上了一层万载寒冰,眉宇间的怒意与杀机几乎要化为实质喷薄而出!那双琉璃色的眸子,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死死锁定着薛洋,如同盯着一只必死的蝼蚁。 他手中的古琴并非平日那张,琴身更窄,色泽暗沉,琴弦紧绷,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肃杀之气。显然,这是他的武器之一——弦杀术! “薛洋。”蓝忘机开口,声音冰冷得能将空气冻结,“你该死。” 话音未落,他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猛地一划! “铮——嗡——!” 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练、带着尖锐破空之声的蓝色音刃,撕裂空气,直斩薛洋咽喉!速度之快,威力之强,远超之前! 薛洋脸色剧变,再也顾不上魏无羡,怪叫一声,身形如同没有骨头的蛇般诡异扭动,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音刃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带起一溜血花,将他身后的墙壁斩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他不敢再停留,更不敢与暴怒状态下的蓝忘机正面硬撼。借着被音刃逼退的势头,他猛地向后一跃,撞破窗户,如同受惊的夜枭般投入外面沉沉的夜色之中,只留下一串气急败坏又隐含惊惧的厉笑:“蓝忘机!算你狠!我们走着瞧!” 声音迅速远去,消失在夜幕里。 蓝忘机没有立刻去追。他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显然怒极。但他首先做的,是收起古琴,一步跨到魏无羡身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魏婴!”他蹲下身,目光快速扫过魏无羡全身,在看到魏无羡手臂和脸颊上被飞溅的木屑和毒针碎片划出的几道细小血痕时,瞳孔骤然收缩,周身的气息又是一冷。他伸出手,指尖带着微颤(不知是愤怒还是后怕),轻轻拂过那些伤口,确认没有中毒迹象,才稍稍松了口气,但脸色依旧难看至极。 “我没事……皮外伤。”魏无羡哑声开口,想扯出一个笑容,却因为脱力和刚才的惊险而显得十分勉强。 蓝忘机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凌乱的发丝,和那双劫后余生、依旧带着惊悸却努力保持清明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所有的话语都化为一声极低、极沉的叹息,和一句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别动。” 他直接将魏无羡打横抱起。 魏无羡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挣扎:“蓝湛,我自己能……” “别动。”蓝忘机重复,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失态的紧绷。他抱着魏无羡,避开地上的一片狼藉(碎裂的门板、翻倒的矮几、散落的物品),走到相对干净的榻边,将他轻轻放下。 然后,他转身,从药箱中取出伤药和干净的布巾,又去打了温水,一言不发地开始替魏无羡清理那些细小的伤口,动作细致而轻柔,与他脸上尚未散尽的冰冷怒意形成鲜明对比。 魏无羡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和紧抿的唇角,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带着些许颤抖的微凉触感,心头涌起一阵复杂难言的情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蓝忘机及时赶回的感激,也有对他此刻状态的……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他安静地任他处理伤口,没有再说话。 室内的狼藉,空气中的残留毒气和血腥味,以及窗外深沉的夜色,都无声地诉说着刚刚过去的凶险。 而蓝忘机那沉默却细致到极点的动作,和他周身那尚未平息的、冰冷而压抑的怒意,则像一层无形的护罩,将魏无羡与那尚未远去的危机暂时隔开。 信任的裂痕尚未弥合,但某种更深刻、更复杂的东西,似乎已经在生死边缘的惊险与这沉默的守护中,悄然滋生。 夜还很长。 而经此一役,无论是魏无羡与蓝忘机之间,还是他们与薛洋、与这云深不知处暗涌的局势之间,关系都已发生了微妙而不可逆转的变化。 喜欢魏无羡系统请大家收藏:()魏无羡系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5章 裂痕之下、药香与无声的宣判 465章 裂痕之下、药香与无声的宣判 伤药带着清冽的微苦气息,混着一丝凉意,敷在脸颊和手臂火辣辣的伤口上,带来些许舒缓。蓝忘机的动作很轻,指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仔细清理掉每一粒可能沾染毒性的木屑和碎瓷,又用干净的布巾蘸了温水,小心擦拭周围的血污。 魏无羡安静地坐着,任由他摆布。方才生死一线的惊悸尚未完全平复,心脏还在胸腔里急促地跳动,四肢百骸都透着脱力后的虚软和细微的颤抖。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蓝忘机近在咫尺的气息,那是一种混合了未散怒意、冰冷檀香,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紧绷。 少年低垂着眼帘,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遮住了眸中所有的情绪,只有紧抿的唇线和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泄露着他内心的不平静。他的手指很稳,但魏无羡注意到,当他触碰到自己手臂上较深的那道划痕时,那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力道放得更轻。 处理完所有可见的伤口,蓝忘机又取出一枚色泽温润、灵气盎然的丹药,递到魏无羡唇边,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却不容拒绝:“服下,清毒固元。” 魏无羡没有犹豫,张口吞下。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和却沛然的暖流,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不仅抚平了伤口的灼痛,连带着透支的灵力也开始缓缓恢复,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下来。 做完这一切,蓝忘机才直起身,退开一步。他没有立刻去收拾室内的狼藉,也没有追问刚才的细节,只是站在榻边,静静地看着魏无羡。那目光沉甸甸的,带着审视,带着未消的寒意,也带着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意味,像是在重新评估一件失而复得、却又险些彻底碎裂的瓷器。 静室里一片死寂。破碎的门板歪斜着,冷风从洞开的窗户灌入,吹得烛火摇曳不定,也将地上散乱的纸张、倾倒的茶具、琴架旁歪倒的矮凳映照得一片狼藉。空气里还残留着毒针的腥气、粉尘,以及淡淡的、属于魏无羡的血味。 这景象,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发生在这里的凶险,也像一记重锤,砸在两人之间那本就布满裂痕的信任壁垒上。 魏无羡知道,他必须说点什么。蓝忘机在等他的解释,或者说,在等一个能让他继续“观察”下去的理由。 他张了张嘴,声音还有些沙哑:“薛洋他……像是算准了你会被山门的事拖住。他的目标,似乎不只是我……更想激怒你。” 他陈述事实,没有为自己辩解,也没有刻意示弱。 蓝忘机眸光微动,声音冷冽如冰:“山门冲突,系薛家之人故意挑衅制造,意在牵制。”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魏无羡,“你如何抵御至我归来?” 这才是关键。一个灵力低微、伤势未愈的人,如何在薛洋这等凶徒手下支撑了足够的时间? 魏无羡垂下眼,看着自己包扎好的手臂,低声道:“我……用了点小聪明。上次剩下的花粉,还有一张画坏了的符……趁他不注意,扰了他视线,躲到了琴架后面。”他省略了预警符的具体作用和绘制过程,只强调是“画坏了的符”和“小聪明”。 “他轻敌了。”蓝忘机陈述道,语气听不出是认可还是质疑。薛洋确实有轻敌和戏弄猎物的恶习,这解释得通一部分。 “还有……”魏无羡抬起头,看向蓝忘机,眼神里带着点后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你走之前,让我启动了室内的防御阵。那个光罩,挡了他一下。” 他将一部分功劳归于蓝忘机事先的安排,这既是事实,也隐含了对他庇护的感激,同时巧妙地避开了自己精准启动阵法时可能暴露的灵力掌控问题(启动只需一丝灵力,符合他“根基尚可但修为低微”的人设)。 蓝忘机沉默着,目光在魏无羡脸上停留良久,又缓缓扫过室内。他看到了地上那张完全化为灰烬的预警符残留(被魏无羡故意说成是“画坏了的符”),看到了窗边另一张半毁的残次品符箓,也看到了散落的、用来制造强光的某种低阶材料碎屑(魏无羡提前准备好的小把戏)。 一切似乎都符合一个急中生智、用尽手边一切可能手段拖延时间的伤患形象。 但真的只是这样吗?那精准的时机把握,那在绝境中依旧冷静选择逃生路线的判断,还有……那残次品符箓爆开时异常集中和强烈的干扰效果…… 疑点并未完全消除,只是被更多的、合乎情理的细节覆盖了。 蓝忘机最终没有继续追问。他走到窗边,将被薛洋撞破的窗户用灵力暂时封住,阻隔了寒风。然后开始沉默地收拾室内的狼藉。他将碎裂的门板移到一旁,扶起翻倒的矮几和琴架,捡起散落的书籍和纸张,动作有条不紊,却带着一种压抑的、仿佛在极力控制着什么的气场。 魏无羡想帮忙,刚一动,就被蓝忘机一个眼神制止:“坐着。” 两个字,简洁,却带着不容违逆的意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魏无羡只好重新坐好,看着他忙碌。少年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单薄,却挺直如松,仿佛能扛起一切重压。只是那周身萦绕的、混合着怒意、后怕与深沉思虑的气息,让这背影平添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孤寂与沉重。 他在生气。生薛洋的气,也可能……生自己的气?气自己未能护得周全,让静室再次被闯,让“需要他负责的人”再次陷入险境? 魏无羡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并不想成为蓝忘机的负担或软肋,尤其是在这种信任危机的时刻。 就在蓝忘机捡起地上那本被踩脏的《九州矿产略述》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忘机。”是蓝曦臣的声音,温和依旧,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蓝忘机动作一顿,直起身,看向门口:“兄长。” 蓝曦臣走了进来。他依旧是一袭白衣,纤尘不染,只是眉宇间带着淡淡的疲惫,显然山门之事也耗费了他不少心神。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室内的狼藉和榻上脸色苍白的魏无羡,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关切。 “薛洋来过了?”他问蓝忘机,语气平静,却已洞悉一切。 “嗯。”蓝忘机点头,言简意赅,“已退走。” 蓝曦臣走到魏无羡榻边,温和问道:“魏公子伤势如何?” “皮外伤,已无大碍,多谢泽芜君关心。”魏无羡连忙答道。 蓝曦臣点了点头,又看向蓝忘机:“山门之事已暂时压下,薛家之人已被‘请’离,短期应不会再来生事。然薛洋此人,行踪诡秘,睚眦必报,此次未得手,必不会善罢甘休。”他顿了顿,目光落回魏无羡身上,带着一丝歉然,“魏公子接连受扰,是我蓝氏防护不周之过。” “泽芜君言重了,是薛洋太过狡猾。”魏无羡连忙道。 蓝曦臣微微颔首,又道:“静室受损,不宜再居。我已命人收拾出寒室偏院一间静室,一应俱全,且靠近主院,防卫更严。忘机,你与魏公子可暂移居彼处,待此间修缮完毕再作打算。” 这是要让他们换地方了。显然,静室的位置和接连两次被闯,让蓝曦臣也觉得这里不再安全,需要加强防护,同时也可能想将魏无羡置于更直接的控制和观察之下。 蓝忘机对此没有异议,只是道:“有劳兄长。” “你们先收拾一下,稍后我让弟子来引路。”蓝曦臣说完,又看了魏无羡一眼,温和叮嘱,“魏公子好生休养,莫要多思虑。”这才转身离去。 室内再次剩下两人。 蓝忘机继续沉默地收拾。魏无羡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一下,开口道:“蓝湛……给你添麻烦了。” 蓝忘机整理书籍的手停住,背对着他,声音低沉:“非你之过。” “可是……”魏无羡还想说什么。 “无需多言。”蓝忘机打断他,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却比平时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收拾东西,准备移居。” 他不再给魏无羡说话的机会,开始迅速而有序地整理两人必要的物品:书籍、琴、常用的药材、简单的衣物。他的动作很快,却依旧一丝不苟。 魏无羡默默地看着,没有再开口。他能感觉到,蓝忘机在用这种近乎刻板的忙碌,来压抑着什么,或者说,在重新构筑心理防线。 不久,两名沉稳的蓝氏弟子前来,恭敬地引路。 新的静室位于寒室所在的院落偏侧,确实更加幽静,也更为靠近蓝曦臣处理事务的主屋。房间比之前的静室略小,但陈设同样简洁雅致,且明显能感觉到周围布置了更严密、更复杂的防护阵法。 蓝忘机将东西安置好,检查了一遍门窗和阵法,又亲自在室内几个关键位置布下了自己的警示小阵。做完这一切,他才对魏无羡道:“此处安全。你早些歇息。” 说完,他便转身,似乎要离开。 “蓝湛。”魏无羡叫住他。 蓝忘机脚步停住,没有回头。 “你……也早些休息。”魏无羡轻声道。他看到蓝忘机眼下的青影比前两日更重,身上的疲惫几乎要满溢出来。 蓝忘机的背影似乎僵了一下,片刻,才几不可察地“嗯”了一声,推门走了出去。 门被轻轻带上。新的静室,只剩下魏无羡一人,还有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属于蓝忘机的冷冽气息和一丝……淡淡的药草香。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陌生的景致——更规整的庭院,更远处的楼阁飞檐。这里更安全,却也意味着……他离蓝忘机私人领域的核心更远了,或者说,被置于了一个更公开、更受“监督”的位置。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关键剧情事件‘静室遇袭’结束。触发综合评估……】 【评估:宿主在孤立无援情况下,成功运用现有条件(预警符、花粉、残符、环境)拖延强敌,坚持至关键人物回援,展现优秀应变能力与坚韧心性。事后应对关键人物蓝忘机及蓝曦臣的询问,回答基本合理,未引发进一步怀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信任关系状态更新:蓝忘机对宿主‘可疑度’未明显上升,‘保护责任’与‘隐性格外关注度’大幅提升。综合显性信任度维持16%,隐性接纳度提升至20%。】 【提示:宿主已进入更严密的‘观察与保护圈’。下一步行动需更加审慎,任何超出‘合理伤患’范畴的行为都可能引发负面解读。建议暂时以‘休养’和‘低姿态配合’为主,巩固现有信任基础,伺机寻找新的突破口。】 魏无羡轻轻呼出一口气。 信任度没降,隐性接纳度还提升了。这大概是今晚惊险过后,唯一的好消息。但“观察与保护圈”……意味着他更难有私下行动和展现“非常规”能力的机会。 而蓝忘机那沉默中压抑的怒意与沉重,也让他心头像是压了一块石头。 他走到矮几旁,那里放着蓝忘机临走前为他备好的温水和一小碟安神的蜜饯。他拿起一颗放入口中,清甜微酸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窗外的夜色,依旧深沉。 而在云深不知处另一处更为隐蔽的角落,刚刚狼狈逃回的薛洋,正对着水盆中自己肩膀上皮肉翻卷、深可见骨的伤口龇牙咧嘴。伤口边缘泛着诡异的蓝黑色,是蓝忘机音刃中蕴含的净化之力与他的毒功冲突所致,极难愈合。 “蓝忘机……下手真狠啊。”他舔了舔嘴角的血渍,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更炽烈的疯狂与兴奋,“还有那个魏婴……小老鼠还挺能躲。” 他简单粗暴地给自己上了些猛药,痛得倒吸凉气,脸上却笑容不变。 “好玩,越来越好玩了。”他低声笑着,眼神幽暗,“不过,蓝忘机现在肯定把他看得更紧了……得想个新法子才行。” 他歪着头,思索片刻,忽然眼睛一亮:“对了……金光瑶那小子,好像对蓝忘机也挺‘关心’的?送这送那的……或许,可以借他的手,玩玩?” 一个更加阴损、迂回的计划,在他心中渐渐成形。 而在兰室附近的一间精舍内,金光瑶刚刚听完了心腹关于静室遇袭、蓝忘机及时回援、二人已移居寒室偏院等一连串消息的低声禀报。 他挥退了下人,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寒室方向隐约的灯火,脸上惯常的温煦笑容早已淡去,只剩下一种深沉的思量。 指间,那枚未曾送出的“清心辟邪散”锦囊,被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 “薛洋……果然按捺不住了。”他低声自语,眼中光芒闪烁,“蓝忘机对那魏婴的重视,似乎超出了预计……连兄长都亲自安排了更安全的住处。” 他沉默片刻,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深长的弧度。 “看来,这颗棋子……比想象中,更有趣,也……更有价值。” 夜风穿过回廊,拂动他金星雪浪袍的衣角。 棋局上的棋子,都在各自的位置上,悄然调整着下一步的落点。 而新的风暴,似乎正在这看似平静的转移与各自的算计中,悄然孕育。 喜欢魏无羡系统请大家收藏:()魏无羡系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6章 新居、试探与药香里的影子 466章 新居、试探与药香里的影子 寒室偏院的这间新静室,比之前那间确实局促了些。陈设依旧是蓝氏一贯的简洁素雅,一榻、一桌、一琴架、两个蒲团,外加一个存放常用物品的矮柜,便是全部。窗外的景致也更为规整,能看到修剪整齐的灵植和远处寒室主屋一角飞翘的屋檐,少了野趣,多了份端肃。 魏无羡在新榻上躺下,身下的被褥带着阳光晒过的蓬松暖意和一丝极淡的、不属于蓝忘机的熏香气息——显然是蓝曦臣吩咐人新换的。他盯着头顶陌生的、绣着更复杂卷云纹的帐幔,一时有些恍惚。 不过是从一处静室搬到另一处静室,隔了不过几百步的距离,却仿佛从一片相对私密的冰湖边缘,被移到了更公开也更森严的堡垒内层。安全感或许增加了,但那种无形的束缚和审视感,也成倍地压了下来。 蓝忘机将他安顿好后,只留下一句“缺何用物,告知门外值守弟子”,便去了隔壁——那是蓝曦臣为他临时安排的、用于处理紧急事务和稍作休憩的小间。两间静室相邻,只隔着一道薄墙和一扇从不开启的侧门,若有异动,瞬息可至。 这种安排,保护之意昭然若揭,隔离与监视的意味也同样分明。 魏无羡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在蓝忘机彻底消除怀疑、或者说,在他能给出更有说服力的“无害”证明之前,这种状态恐怕会持续下去。 系统面板上,【破冰与信任深化】任务的倒计时还在无情跳动,只剩下不到二十天。16%的信任度,距离30%的目标遥不可及。而引导蓝忘机“主动分享深层情绪或记忆”……在目前这种“高度观察期”,更是难如登天。 他必须尽快找到新的突破口,在有限的行动空间和严密的观察下。 接下来的两日,日子过得平静到近乎凝滞。 魏无羡严格遵守着“伤患”的本分。每日除了必要的起身活动、用膳、服药,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榻上或窗边的蒲团上,要么闭目调息,要么翻阅蓝忘机或蓝曦臣让人送来的、绝对安全且无聊的书籍(多是些地理志、器物谱录)。他不再碰符纸丹砂,不再提及任何与修炼、心神相关的话题,连说话都变得少了许多,只在蓝忘机询问伤势或需要什么时,才简短回答。 蓝忘机则更加忙碌。他并未因换了住处而放松对山门及后山的警戒,反而因为薛洋的再次袭击和逃脱,将巡查和布防的强度提到了一个新的等级。他每日大部分时间都不在新静室,即便回来,也多半是匆匆取些东西,或与隔壁的蓝曦臣低声商议要事,眉宇间的沉郁和疲惫日益加深。 两人同处一院,却鲜少碰面,即便碰面,也多是沉默。蓝忘机偶尔会检查一下魏无羡的伤势恢复情况(已基本愈合),或留下一瓶新调的、有助于固本培元的丹药,但除此之外,再无更多交流。那层冰蓝的“场”始终维持在一种稳定的、近乎冻结的防御状态,将魏无羡隔绝在外。 魏无羡能感觉到,蓝忘机在有意地保持距离。或许是因为仍未打消的疑虑,或许是因为静室遇袭带来的后怕与责任重压,也或许……是某种连蓝忘机自己都未完全理清的、对“靠近”这件事本身的抗拒与无措。 这种僵持,对任务进展毫无益处。 第三天午后,魏无羡靠在窗边,看着庭院里被秋风卷起的几片落叶,心思却不在景上。他正琢磨着如何在不引起警觉的前提下,稍微“活动”一下。 目光无意间扫过矮柜。柜门半掩,里面除了他的几件换洗衣物,还有蓝忘机之前给他的、未用完的制香材料和那包混合了净灵石粉的宁神花粉。安神香的配方还在系统储物空间里躺着。 或许……可以从这里入手?制作安神香,理由正当(帮助睡眠、平复心神),所需材料和步骤简单,不易引发过度联想。而且,成品或许能对目前精神高度紧绷的蓝忘机有点微末的帮助,哪怕只是心理上的慰藉。 更重要的是,这可以是一个温和的、不带攻击性的“试探”和“示好”行为,用来打破眼下冰冷的僵局。 打定主意,魏无羡没有立刻行动。他等到傍晚,蓝忘机难得回来得早些,正在隔壁小间内似乎与蓝曦臣派来的弟子交代什么事情。魏无羡起身,走到矮柜前,取出那包宁神花粉和剩余的一点宁神花、清心草干料,又找出那个小玉臼和玉杵。 他没有回避,就在靠窗的矮几旁坐下,开始慢慢地、极其仔细地研磨那些干料。动作很轻,很专注,仿佛只是在做一件打发时间的、最普通不过的手工。 研磨声沙沙,混合着草药特有的清苦香气,在安静的室内缓缓弥漫开来。 隔壁的交谈声不知何时停了。片刻后,相邻的侧门被轻轻推开,蓝忘机走了进来。 他显然已经交代完事情,换了一身干净的常服,发梢还带着水汽,像是刚沐浴过。看到魏无羡在研磨草药,他脚步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那些熟悉的材料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在做什么?”他问,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魏无羡抬起头,对他笑了笑,笑容浅淡自然:“闲着没事,把上次剩的材料处理一下。想着……看能不能再试着做点安神香。上次那个,好像还有点用。”他没有提蓝忘机,只说“有点用”,将行为动机归于自己“闲着没事”和“试试”。 蓝忘机走到矮几另一侧坐下,没有阻止,也没有表示赞同,只是静静地看着魏无羡的动作。那冰蓝的“场”微微波动了一下,一丝极淡的、代表“观察”与“评估”的银白色涟漪掠过。 魏无羡不去看他,专心致志地继续研磨。他将材料研磨得极其细腻,然后小心地称量、混合,加入少许灵泉水,开始揉制香泥。整个过程,他做得慢条斯理,手法甚至比上次更加生疏谨慎,仿佛真的是在小心翼翼地复习和尝试。 香泥初成,他分成小份,搓成香条,放在竹片上。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蓝忘机,眼神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犹豫和征询:“蓝湛,那个……注灵的时候,我总拿捏不好火候。上次好像有点急,灵力散得快。你能不能……稍微帮我看看?就一下,我怕又做坏了。” 他将自己放在一个“虚心求教”的位置,请求的帮助也是“拿捏火候”这种最基础、最不涉及核心的问题。这既符合他“略有根基但不精”的人设,也给了蓝忘机一个自然而然的介入理由,而非他主动的、带有目的的“示好”。 蓝忘机看着他,又看了看那些尚未注灵的香条,沉默了片刻。就在魏无羡以为他会拒绝时,他却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可。” 魏无羡心头微松,连忙将一根香条递过去,自己则拿起另一根,做出准备注灵的样子。 蓝忘机接过香条,指尖凝聚起一丝极其精纯平和的灵力,缓缓注入其中。他的动作很慢,很稳,灵力如同涓涓细流,均匀而持续地浸润着香泥,与其中的草药灵气完美交融、催化。那冰蓝的“场”在他专注于此时,也变得异常沉静柔和,边缘处甚至泛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月华般的温润光泽。 魏无羡学着他的样子,也调动起体内平和的灵力,小心地注入自己手中的香条。但他的控制力显然差了许多,灵力时强时弱,注入也不够均匀。 “心静,气匀。意随灵走,勿强勿躁。”蓝忘机清冷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是指导,也是最基础的要点。 魏无羡依言调整呼吸,放空思绪,努力让灵力平稳下来。这一次,感觉顺畅了许多。 两人就这样并排坐着,在渐浓的暮色里,安静地给几根香条注灵。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灵力细微的流淌声和草药香气无声地交融。 这场景,莫名地有种奇异的宁和感。仿佛外界的纷扰、未散的疑云、沉重的责任,都被暂时隔绝在这方寸之间,只剩下最简单的手工劳作和最基础的灵力运用。 注灵完成,几根香条表面流转着温润内敛的微光,香气愈发清冽悠长。 魏无羡看着自己手中那根明显比蓝忘机那根光华黯淡些的香条,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还是蓝湛你做得好。我这个……估计效果一般。” 蓝忘机将自己注灵完成的那根香条也放在竹片上,淡淡道:“尚可。”算是给了个及格分。 他没有将香条拿走,也没有说如何使用,只是起身,走到书案前,拿起一份文书看了起来,仿佛刚才那短暂的指导与合作只是随手为之。 但魏无羡注意到,他周身那层一直紧绷的防御性“场”,似乎比刚才软化了些许,虽然依旧沉静,却少了一些尖锐的隔阂感。 这是一个微小的进步。 魏无羡小心地将制好的安神香移到通风处阴干,然后也回到榻上,拿起一本书,不再打扰蓝忘机。 夜色渐深。蓝忘机处理完手头事务,吹熄了大部分蜡烛,只留一盏夜灯,在书案后的矮榻上盘膝坐下,开始每日的静修调息。 魏无羡也放下书,准备歇息。躺下前,他看了一眼窗边阴干的安神香,心中微微一动。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到窗边,拿起一根自己制作、蓝忘机指导过的那根安神香,又取来小火炉和香插。他没有点燃,只是将香插好,放在离蓝忘机调息处不远不近、既不会干扰又能让香气隐约飘过去的位置。 然后,他重新躺下,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看到,在他转身后,原本闭目调息的蓝忘机,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目光似乎掠过那根未点燃的安神香,又迅速归于平静。只有那冰蓝的“场”,在夜灯的微光里,缓缓流转,边缘处那抹月华般的光泽,似乎又明亮了一分。 一夜无话。 接下来的几日,魏无羡偶尔会在午后或傍晚,重复这个制香的过程。材料用完了,他就向值守弟子讨要(理由正当:安神助眠),蓝忘机对此没有阻拦,甚至有一次,值守弟子送来的材料里,还多了一小包品质更好的宁神花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魏无羡每次制香,都会“恰好”选在蓝忘机也在隔壁或刚回来的时候。他不再请求指导,只是安静地做自己的,但那种专注平和的气息,和逐渐弥漫开来的清苦药香,本身就像是一种无声的陪伴和……笨拙的关切。 蓝忘机大多数时候只是沉默地做自己的事,偶尔会抬眼看一下,目光沉静,不置可否。但魏无羡能感觉到,那种冰冷的审视和距离感,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消融。至少,当他制香时,蓝忘机不再表现出明显的排斥或警惕。 这是一种极其微妙的、心照不宣的默契。魏无羡通过这种最无害的方式,小心翼翼地重新靠近那层冰壳;而蓝忘机,或许是因为制香本身确实带有宁神效果,或许是因为魏无羡这持续而低姿态的“示好”让他戒备稍减,也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他开始习惯并默许了这种安静陪伴的存在。 新静室的生活,就这样在药香的萦绕和无声的试探中,日复一日。 魏无羡的伤势早已痊愈,灵力也恢复到了五六成,但他依旧扮演着需要“静养”的角色,活动范围仅限于这方小院。系统任务进展缓慢,信任度在几次制香互动后,终于艰难地爬升到了17%。 他知道,这样远远不够。薛洋的威胁未除,金光瑶的阴影仍在,蓝忘机的心防依旧厚重。他需要更大的变数,或者……一个更恰当的契机。 这个契机,在一个细雨蒙蒙的下午,悄然来临。 蓝忘机被蓝曦臣紧急叫去寒室主屋,似乎有关于薛洋行踪的新线索。魏无羡独自留在静室,靠在窗边,望着檐下连绵的雨丝发呆。 门外值守的弟子似乎换了一班,脚步声略有不同。魏无羡起初并未在意,直到一阵极轻微的、几乎被雨声掩盖的叩击声,在侧面的窗户上响起。 不是正门,是侧面那扇从不开启、通向一条狭窄被缝的小窗。 魏无羡心头一跳,警觉地望过去。 只见那扇蒙尘的窗纸外,隐约映出一道极其模糊的、撑着油纸伞的纤秀身影。然后,一枚小小的、裹着油纸的东西,从窗缝底下,被悄无声息地塞了进来,落在地板上。 没有停留,那道身影随即消失在雨幕中。 魏无羡屏住呼吸,等了一会儿,确认外面再无动静,才缓缓走过去,捡起那东西。 剥开油纸,里面是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质地普通的信笺。展开,上面只有一行清秀却陌生的字迹: “欲知薛洋所寻之物,今夜亥时三刻,后山观瀑亭一见。独自前来,过时不候。” 没有落款。 字迹工整,却透着一股子刻意掩饰的圆滑。 是谁?金光瑶?还是……其他人? 薛洋所寻之物?难道是指阴铁碎片?这人知道薛洋的目的?还是……另有所图? 独自前往,亥时三刻,后山观瀑亭……这无疑是一个充满风险的邀约,甚至可能是陷阱。 但这也是一个可能打破僵局、获取关键信息的机会。更重要的是,这或许能让他向蓝忘机证明些什么——证明他并非全然被动,也并非毫无价值。 魏无羡握着那张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信笺,望向窗外迷蒙的雨幕和远处寒室主屋隐约的灯火。 蓝忘机还在那里商议要事。 他,去,还是不去? 喜欢魏无羡系统请大家收藏:()魏无羡系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7章 信笺、权衡与夜色下的抉择 467章 信笺、权衡与夜色下的抉择 信笺无声地躺在掌心,薄薄的纸张却仿佛有千钧之重,压得魏无羡指尖发凉。后山观瀑亭,亥时三刻,独自前往……每一个字都透着不祥与诡谲。没有落款,字迹陌生,却精准地戳中了他目前最迫切的疑点——薛洋所寻之物。 是陷阱吗?大概率是。薛洋本人?可能性不大,那疯子更喜欢直接粗暴的“游戏”。金光瑶?有可能。他心思深沉,长于算计,且似乎一直在试图接近和影响蓝忘机。通过这种方式将自己引入局中,再利用自己来牵制或刺激蓝忘机,符合他一贯的作风。但也可能是薛家旧部中的其他人,甚至是云深不知处内部某股潜藏的势力…… 无论写信者是谁,其目的绝不单纯。或许是想利用自己探查后山、试探蓝忘机反应,或许是想将自己作为诱饵引出蓝忘机,又或许……单纯想把自己这个“变数”除掉。 去,风险极高,九死一生。 不去,就永远不知道薛洋到底在找什么,也不知道这暗中窥伺的眼睛到底属于谁。更重要的是,他可能错过一个打破当前僵局、证明自己价值、甚至获取蓝忘机更多信任的关键机会。 魏无羡眉头紧锁,在窗边缓缓踱步。雨丝敲打着窗棂,发出单调而令人心烦的声响。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权衡着利弊得失。 系统任务在身,他需要推进。蓝忘机的信任需要争取。薛洋和潜在的阴铁威胁需要查明。这封信,像一把双刃剑,危险,却也可能是破局的钥匙。 但如果去了,该如何保证自己的安全?预警符还剩一张完整的,安神香……或许有点干扰作用,但面对可能的埋伏,这些远远不够。最可靠的保障,还是……蓝忘机。 可写信者明确要求“独自前往”。若告知蓝忘机,他必然不会允许,甚至可能因此更加怀疑自己与写信者有勾结。若不告知,一旦出事,蓝忘机会如何反应?愤怒?失望?还是……如薛洋所愿,被彻底激怒,做出不理智的举动? 魏无羡感到一阵头疼。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无论怎么选,都可能带来难以预料的后果。 他走到矮几旁坐下,将信笺重新折好,塞入怀中。指尖无意间触碰到怀里的另一样东西——那枚蓝忘机给他的、温润的玉符。 玉符安静地躺着,散发着微弱却恒定的暖意。这是蓝忘机留给他的最后保障,捏碎它,无论蓝忘机在何处,都会第一时间感应到并赶来。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窜入魏无羡脑海。 如果……他去了,但事先不告诉蓝忘机。若情况不对,立刻捏碎玉符。这样,既不完全违背“独自前往”的要求(至少在蓝忘机赶到前是独自一人),又留下了后手。当然,这依然有风险,万一对方出手太快,自己来不及捏碎玉符,或者对方有屏蔽感应的手段…… 而且,这本质上还是在利用蓝忘机的保护,甚至可能将他引入更危险的境地。蓝忘机会怎么想? 魏无羡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他发现,无论怎么算计,都绕不开蓝忘机。这个看似冰冷古板、与他隔着重重心防的少年,不知何时起,已成了他在这云深不知处安危与任务成败最关键的变量。 他需要更了解蓝忘机。了解他对于“冒险”、“信任”、“责任”的底线在哪里。 就在这时,隔壁传来轻微的开门声和脚步声。蓝忘机回来了。 魏无羡立刻收敛心神,将脸上所有犹疑和思虑尽数压下,恢复成平日那种略带倦怠的平静。他拿起之前看了一半的书,装作专注阅读的样子。 蓝忘机推门走了进来。他身上的雨气还未散尽,发梢微湿,脸色比出去时更加沉凝,眉宇间锁着浓重的忧色。显然,与蓝曦臣的商议并不轻松,关于薛洋的新线索恐怕不是什么好消息。 他先看了一眼魏无羡,见他安然在看书,似乎松了口气,但眼中的凝重并未减少。他走到书案后坐下,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处理文书或调息,而是望着窗外连绵的雨幕,陷入了沉思。 那冰蓝的“场”此刻呈现出一种压抑的深灰色,边缘处有代表“焦虑”和“沉重决策”的暗褐色丝缕不断翻腾。他在为什么事烦忧?是薛洋的行踪更加难以捉摸?还是薛家旧部又有了新的动作?亦或是……蓝曦臣告诉了他某些更棘手的内情? 魏无羡放下书,倒了杯温水,走到蓝忘机书案旁,轻轻放下。“雨气重,喝点水吧。” 蓝忘机从沉思中回过神,看了他一眼,接过杯子,低声道:“多谢。”他喝了一口,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忽然问了一句看似突兀的话:“你……可曾听闻‘阴铁’?” 魏无羡心头猛地一跳!阴铁!蓝忘机主动提起了!是因为薛洋的线索指向了这个吗? 他面上适时地露出茫然和思索,斟酌着词句:“阴铁?好像……在一些很老的志怪传说里看到过这个名字,说是上古邪物碎片,蕴含至阴之力,能惑人心智,引人入魔……不过都当故事听的。蓝湛,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既承认了知道这个名字(符合他“杂学旁收”的人设),又将其限定在“古老传说”的范畴,撇清干系。 蓝忘机转回头,琉璃色的眸子深深地看着他,那目光仿佛要穿透他脸上那层“茫然”,直抵内心。片刻,他才移开视线,声音低沉:“薛洋潜入后山,其目标,或与此物有关。” 他竟直接说了出来!虽然只是推测,但这已是极大的信息泄露。是因为压力太大需要倾诉?还是……在试探魏无羡的反应? 魏无羡脸上适当地露出震惊和后怕:“那个邪物?云深不知处有那种东西?薛洋是冲着这个来的?那……不是很危险?” “确有镇封。”蓝忘机没有否认,语气凝重,“然年代久远,封印之力或有衰减,且具体位置乃绝密。薛洋若真有所图,必不会善罢甘休。” 他这是在解释薛洋威胁的严重性,也是在变相告诫魏无羡,后山之事牵扯重大,非同小可。 魏无羡心念急转。蓝忘机此刻提起阴铁,是巧合,还是……意有所指?难道他察觉到了什么?或者,那封信…… 不,应该不是。蓝忘机若知道那封信,绝不会是这种反应。 他定了定神,顺着蓝忘机的话,露出忧虑之色:“那……你们一定要小心。薛洋那种人,为了这种东西,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蓝忘机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是那冰蓝的“场”中,沉郁之色更浓。 短暂的交谈结束,室内重归寂静,只有雨声淅沥。 魏无羡退回榻边,心中却是波澜起伏。蓝忘机主动提及阴铁,证实了薛洋目标的危险性,也让他对那封信提及的“薛洋所寻之物”有了更明确的猜测——很可能就是阴铁碎片或其线索! 这更增加了赴约的价值,也放大了其中的风险。 他悄悄握紧了怀中的玉符。冰凉的触感让他稍稍镇定。 时间在雨声中一点点流逝,向晚,入夜。 晚膳是值守弟子送来的,比平日更精致些,显然蓝曦臣或蓝忘机特意吩咐过。蓝忘机吃得很少,显然心事重重。魏无羡也食不知味,心中反复掂量着那个决定。 用罢晚膳,蓝忘机照例检查了室内外的阵法,又叮嘱了值守弟子几句,然后对魏无羡道:“今夜我需在兄长处商议要事,可能晚归。你锁好门窗,勿出。” 又要出去?而且可能晚归?亥时三刻……蓝忘机很可能无法及时赶回。 这简直是……为那封信的邀约,创造了最“理想”的条件。 是巧合,还是……某种安排? 魏无羡压下心头的惊疑,点头应道:“好。你……也小心。” 蓝忘机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复杂难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嗯”了一声,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夜中。 静室内,只剩下魏无羡一人,和窗外无休无止的雨声。 亥时初。 魏无羡换上了一身深色的、便于行动的旧衣(从蓝忘机给他准备的衣物里找的),将那张完整的预警符贴在胸口内侧,袖袋里装了一小包强效的宁神花粉(他偷偷用剩下材料加强过的),怀中是那枚玉符和那张折叠的信笺。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黑沉沉的夜色和雨幕。后山观瀑亭……他知道那个地方,位于后山较为偏僻的一处小瀑布旁,平日鲜少有人去,尤其是在这样的雨夜。 此去,吉凶难料。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去。不是为了任务,也不仅仅是为了获取信息。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他不想永远被保护在蓝忘机的羽翼之下,被动地等待危机降临或信任施舍。他需要主动做点什么,去触碰真相,去承担风险,哪怕……只是为了向蓝忘机,也向自己证明,他并非只能成为累赘或需要被看管的谜团。 深吸一口气,魏无羡最后检查了一遍身上的物品,然后轻轻推开窗户——不是正门,正门有弟子值守。他选的是一扇位置偏僻、靠近备弄的小窗,这里阵法相对薄弱,且他之前“无意中”发现过一个因雨水侵蚀而灵力流转稍滞的节点(得益于他对灵力波动的敏感和系统的模糊感知加成)。 他屏息凝神,调动起恢复了大半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渗透、干扰那个节点。几息之后,阵法光幕微微一颤,出现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短暂缝隙! 就是现在! 魏无羡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翻出窗外,落在地上,溅起一小片水花。他迅速将窗户复原(缝隙会自动缓慢修复),然后借着雨声和夜色的掩护,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后山观瀑亭的方向,疾步而去。 雨点打在他的脸上、身上,冰冷刺骨。黑夜如同浓稠的墨汁,吞噬着一切光亮和声音。只有远处巡逻弟子灯笼的微光,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晕黄的光团,忽明忽灭。 魏无羡的心跳得很快,既有紧张,也有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决绝。他沿着记忆中模糊的路径,避开主要道路和可能有阵法覆盖的区域,在湿滑的山石和茂密的林木间穿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雨水模糊了视线,也掩盖了他的脚步声。但他不敢有丝毫大意,灵识提升到极致,警惕着周围任何一丝异常的动静。 怀中的预警符安安静静,尚未示警。 观瀑亭越来越近。远远地,已能听到瀑布砸落深潭的轰鸣声,在雨夜中显得更加沉闷而震撼。 终于,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那座孤零零矗立在瀑布旁、半隐在雨雾中的观瀑亭,出现在魏无羡眼前。 亭子黑黢黢的,没有灯火。瀑布轰鸣,水汽弥漫,更添几分阴森。 魏无羡在竹林边缘停下,隐蔽在一棵粗壮的竹子后,仔细观察。亭子里似乎空无一人。但他不敢贸然上前。 时间,正好是亥时三刻。 他等了一会儿,亭中依旧毫无动静。 难道……被骗了?或者,对方还没到? 就在他心中疑虑渐生之时,怀中的预警符,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灼热感!不是强烈的恶意冲击,更像是……某种被窥视、被评估的感觉! 有人!就在附近!而且,已经发现他了! 魏无羡全身肌肉瞬间绷紧,目光如电,扫向预警符示警的方向——不是观瀑亭内,而是亭子侧后方,那片被瀑布水汽笼罩得更浓的嶙峋山石之后! “既然来了,何必躲藏?”一个温和的、带着笑意的声音,透过雨幕和水声,清晰地传入了魏无羡的耳中。 这声音……不是薛洋。也不是金光瑶(金光瑶的声音更清润些)。 是谁? 魏无羡深吸一口气,知道再躲藏已无意义。他缓缓从竹后走出,目光锐利地望向那片山石。 “阁下邀我前来,却藏头露尾,是何道理?”他扬声问道,声音在瀑布轰鸣中并不响亮,却带着一股镇定。 山石后,传来一声低笑。随即,一道撑着油纸伞的纤秀身影,缓缓转了出来。 雨水顺着伞沿滑落,形成一道水帘,模糊了来人的面容。但魏无羡还是一眼认出了那身衣裳——金星雪浪袍!虽然颜色在夜色中显得暗沉,但那独特的纹路和裁剪,绝不会错! 是兰陵金氏的人!但不是金光瑶,此人身材比金光瑶略高,也更……挺拔一些?伞沿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魏公子果然守信。”那人声音依旧温和带笑,“冒雨前来,辛苦了。” “废话少说。”魏无羡冷声道,“薛洋所寻之物,究竟是什么?你又如何得知?邀我来此,意欲何为?” 他直接抛出一连串问题,既是为了获取信息,也是为了试探对方反应,同时暗暗将手探入袖袋,握住了那包花粉,另一只手则悄然按在了胸口的玉符上,随时准备捏碎。 那人似乎并不在意他的警惕,轻笑一声,向前走了几步,伞沿微微抬起。 借着远处瀑布反射的、极其微弱的粼光,魏无羡终于看清了伞下的脸。 那是一张颇为俊朗的年轻面容,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明亮,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一丝毫不掩饰的、混合着好奇与算计的光芒。 这张脸……魏无羡有印象。是金光瑶身边那个常常跟随、负责处理一些外务和交际的心腹之一,好像叫……金子勋?还是金子轩?不,金子轩气质更傲,此人更圆滑些。 “在下金子勋。”那人仿佛看穿了魏无羡的疑惑,自报家门,笑容可掬,“奉我家瑶公子之命,特来与魏公子,做一笔交易。” 金子勋!金光瑶的心腹! 魏无羡心头一沉。果然是金光瑶!他到底想干什么? 喜欢魏无羡系统请大家收藏:()魏无羡系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8章 暴雨、亭中人与三方暗流 468章 暴雨、亭中人与三方暗流 信笺上的字迹在烛光下泛着冷硬的微光,每个字都像一根细针,扎在魏无羡紧绷的神经上。 薛洋所寻之物……阴铁碎片。这几乎是呼之欲出的答案。这个神秘的送信人,不仅知道薛洋的目标,还知道薛洋在找什么。他是谁?是敌是友?是金光瑶布下的又一步棋,还是云深不知处内部,另有心怀叵测之人? 独自前往,亥时三刻,后山观瀑亭。 时间、地点、方式,都透着精心设计的算计和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这是一个陷阱的可能性,远大于一次友善的信息交换。 但魏无羡握着信笺的手指,却缓缓收紧。 他知道这很冒险,甚至愚蠢。他伤势初愈,灵力未复,对后山地形不算熟悉,更不知道对方会设下怎样的埋伏。一旦落入圈套,在蓝忘机被其他事情牵制的当下,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 他眼前闪过蓝忘机连日来眉宇间挥之不去的沉郁与疲惫,闪过静室遇袭时那冰冷刺骨又隐含后怕的眼神,闪过系统面板上那停滞不前的信任度。 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证明自己价值、能获取关键信息、或许还能借此打破与蓝忘机之间那层坚冰的机会。哪怕这个机会,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而且,送信人明确提到了“薛洋所寻之物”。如果真与阴铁有关,这消息对蓝忘机、对云深不知处都至关重要。他不能因为畏惧风险,就对此视而不见。 去,还是不去? 魏无羡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雨丝细密,天色昏暗。距离亥时三刻,还有不到两个时辰。 他深吸一口气,将信笺凑近烛火。火舌舔舐纸张边缘,迅速将其吞噬,化为一小撮灰烬,被他用手指捻灭,不留痕迹。 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然后,他走到矮柜前,开始做最坏的准备。他换上一身深色、便于活动的旧衣(蓝忘机之前备下的),将仅剩的两张完整预警符(一张普通版,一张下午刚绘制的、效果未知的新版)贴身藏好。袖袋里塞入一小包自己研磨的、混合了刺激性草药和微量净灵石粉的“痒痒粉”(聊胜于无的自保手段),还有一根打磨尖锐的、普通的铁簪子(从一支旧笔上拆下来的)。最后,他检查了一下怀中的玉符——这是最后的保障,但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轻易动用。 做完这些,他盘膝坐下,开始调息,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同时,大脑飞速运转,回忆着之前从蓝景仪口中和藏书阁地图上了解到的后山地形。观瀑亭位于后山深处,靠近一处小型瀑布,位置偏僻,四周林木茂密,易于隐藏,也易于设伏。 如何前往,如何观察,如何应对可能的陷阱,如何撤退……他默默推演了数种可能。 时间在雨声和心跳声中缓慢流逝。 酉时末,蓝忘机从寒室主屋回来了。他眉宇间的沉郁似乎更重了几分,显然得到的并非好消息。他走进静室,看到魏无羡正靠在榻上“看书”,并未察觉异常,只是例行公事般问了一句:“可需用晚膳?” “用过了,弟子刚送来。”魏无羡抬起头,露出和平日无异的笑容,“蓝湛,你吃了没?” “嗯。”蓝忘机应了一声,走到书案后坐下,取出一卷新的舆图开始研究,不再说话。 魏无羡暗自松了口气。看来蓝忘机暂时不会离开。他需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溜出去。 戌时三刻,雨势似乎大了些,敲打屋檐的声音更加密集。蓝忘机起身,走到窗边,凝神感知了一下外面的雨幕和阵法波动,眉头微蹙,似乎对这样的天气有些不安。但他并未多说什么,重新坐了回去。 这是个机会。雨声和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魏无羡放下书,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带着倦意道:“蓝湛,我有点困了,先睡了。你也别熬太晚。” 蓝忘机从舆图上抬起眼,看了他一下,目光在他略显疲惫的脸上停留一瞬,点了点头:“嗯。” 魏无羡躺下,盖好被子,面朝墙壁,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仿佛真的睡着了。他能感觉到,蓝忘机的目光在他背后停留了片刻,才移开。 又过了约莫一盏茶时间,魏无羡悄然睁开眼,竖耳倾听。蓝忘机的呼吸平稳悠长,似乎已沉浸在舆图的研究中,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细碎而规律。 就是现在。 魏无羡如同最轻灵的猫,无声无息地掀开被子,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他没有穿鞋,以免发出声响。得益于前世在乱葬岗练就的隐匿功夫和此刻高度集中的精神,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轻缓到了极致,完美地融入了雨声的背景里。 他悄然移动到侧面那扇小窗边。这扇窗为了通风,平时会留有一道极小的缝隙,此刻被他小心翼翼地从内部推开一些。窗外的雨气和寒意立刻涌了进来。他侧耳听了听,除了雨声,只有远处隐约的风声和巡夜弟子远远走过的、被雨水模糊的脚步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深吸一口气,将身体缩到最小,如同一条泥鳅般,从那狭窄的窗缝中悄无声息地滑了出去,落入外面的雨幕和黑暗中。落地时,他顺势一滚,隐入墙角茂密的忍冬青丛阴影里,屏住呼吸。 静室内,蓝忘机似乎若有所觉,笔尖微微一顿,抬眼看向魏无羡的床榻。少年面朝墙壁,被褥下起伏的轮廓平静,呼吸声均匀。一切如常。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回舆图上,只是眉头无意识地蹙得更紧了些,仿佛心头掠过一丝莫名的不安。 雨夜的后山,远比想象中更加阴冷、黑暗和难行。雨水打湿了山路,泥泞湿滑。茂密的林木在黑暗中张牙舞爪,枝叶间漏下的天光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魏无羡不敢点亮任何光源,只能凭借记忆和微弱的光感,在湿滑的山石和盘根错节的树根间艰难穿行。 雨水很快浇透了他的衣衫,寒意刺骨。但他顾不上这些,全部心神都用于辨认方向和感知周围的环境。怀中预警符安安静静,没有传来任何示警,这让他稍微安心,却也不敢有丝毫松懈。 越靠近观瀑亭,地势越崎岖,瀑布的水声也渐渐盖过了雨声,轰隆隆地回荡在山谷间。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水汽和草木泥土的腥气。 亥时初,魏无羡终于抵达了观瀑亭附近。他没有直接靠近,而是潜伏在亭子侧面一片陡峭山坡的茂密竹林里,借着竹影和雨幕的遮掩,仔细地观察着亭子及其周围。 观瀑亭是一座孤悬在瀑布侧上方崖壁上的八角小亭,此刻在暴雨和黑暗中,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轮廓。亭子临崖一侧完全敞开,正对着下方轰鸣的瀑布和深潭,其他几面被茂密的藤蔓和灌木部分遮挡。通向亭子的,只有一条狭窄湿滑的石阶小径。 亭内似乎空无一人。 但魏无羡不敢大意。他耐心地等待着,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亭子的每一个角落,以及周围所有可能藏人的岩石、树丛和阴影。 时间一点点过去,雨势没有丝毫减弱。亥时二刻已过,亭子里依旧空空如也。 是对方还没到?还是……这根本就是个纯粹的陷阱,对方根本不会出现,只是想把他引到这个偏僻危险的地方? 就在魏无羡心中疑窦渐生,开始考虑是否要撤离时—— 一道纤瘦的、撑着油纸伞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亭子另一侧的山路上,正缓缓朝着亭子走去。 来了! 魏无羡精神一振,全身肌肉瞬间绷紧,目光紧紧锁定那道身影。 雨水和夜色模糊了来人的面容和身形细节,只能看出他撑着伞,步伐不急不缓,似乎对这场暴雨和黑暗毫不在意。他径直走上石阶,进入亭中,收起了伞,靠在亭柱上。 距离太远,又有雨幕和藤蔓遮挡,魏无羡依旧看不清他的脸,只能勉强辨认出对方穿着深色的、料子不错的衣衫,身形似乎有些……熟悉? 是谁? 魏无羡不敢轻举妄动。他继续潜伏在竹林中,耐心等待着,同时将感知提升到极致,警惕着周围任何一丝异样的灵力波动或声响。 亭中人似乎也在等待。他静静地站在那里,面朝着瀑布的方向,一动不动,仿佛在欣赏雨夜瀑布的景致,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亥时三刻到了。 亭中人终于动了。他微微侧身,似乎朝着魏无羡潜伏的方向看了一眼(或者是魏无羡的错觉?),然后,一个低沉而略带沙哑、明显经过伪装的男声,穿透雨幕和瀑布的轰鸣,清晰地传入魏无羡耳中: “既然来了,何不出来一见?” 他知道自己在这里!魏无羡心头一跳。对方果然不简单,恐怕早就察觉到了他的潜伏。 再躲藏已无意义。魏无羡定了定神,从竹林中缓缓站起身,拨开湿漉漉的竹叶,朝着亭子走去。他的步伐很稳,目光紧紧盯着亭中人的背影,全身戒备。 踏上石阶,走入亭中。雨水被暂时隔绝在外,只有瀑布的轰鸣和水汽依旧浓重。 亭中人终于转过身来。 借着极其微弱的天光和亭角一盏防风石灯(不知何时点燃的)昏黄的光晕,魏无羡终于看清了对方的脸——一张完全陌生的、属于中年男子的面孔,相貌平平,毫无特色,是那种扔进人堆里瞬间就会忘记的长相。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中显得异常平静,甚至有些空洞,看不出丝毫情绪。 不是金光瑶,也不是他认识的任何蓝氏中人。 “你是谁?”魏无羡开口,声音在雨瀑声中显得有些单薄,却带着清晰的警惕。 陌生男子没有回答,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那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让魏无羡很不舒服。 “胆子不小,果真独自前来。”男子缓缓开口,依旧是那伪装过的沙哑嗓音,“看来,你对薛洋所寻之物,确实很感兴趣。” “是你约我来的。”魏无羡不卑不亢,“你说,欲知薛洋所寻之物。现在,我来了。” 男子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像是笑了笑,却毫无温度。“不错。”他向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距离,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蛊惑般的意味,“薛洋要找的,是当年薛重亥炼化阴铁时,遗落在云深不知处后山禁地深处的一枚……核心碎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果然!是阴铁碎片!还是“核心碎片”! 魏无羡心头剧震,面上却不露声色:“我如何信你?你又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信不信由你。”男子语气平淡,“至于为何告诉你……因为,我需要有人,帮我把那东西……带出来。” 魏无羡瞳孔微缩:“你想让我去偷阴铁碎片?凭什么?” “不是偷。”男子纠正道,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是‘取’。那东西留在蓝氏,对谁都没有好处。薛洋拿到,天下大乱。蓝氏藏着,怀璧其罪。不如……交给真正需要它的人。” “真正需要它的人?谁?你?”魏无羡冷笑,“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凭什么为你冒险?” “你会愿意的。”男子忽然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因为,那枚碎片所在的地方……恰好,也是蓝忘机心结最深之处。龙胆小筑……你应该知道吧?” 龙胆小筑! 魏无羡呼吸猛地一窒。蓝忘机母亲曾经的居所!那冷泉边的龙胆草……果然与此有关?阴铁碎片,竟然被镇封在龙胆小筑附近?或者……干脆就在龙胆小筑之下? 这信息太过震撼,也太过……恶毒。如果这是真的,那么蓝忘机守护的,不仅仅是家族的禁地和责任,更是他内心深处最疼痛、也最不愿触碰的记忆与伤疤! “你……”魏无羡的声音有些发干,“你想用这个威胁我?还是威胁蓝忘机?” “威胁?”男子摇摇头,“不,是合作。你帮我取出碎片,我告诉你安全离开云深不知处、甚至避开薛洋追杀的方法。至于蓝忘机……知道了真相,对他或许也是一种解脱。毕竟,守着那样的东西,对他而言,何尝不是一种折磨?” 他的话,如同淬毒的蜜糖,充满了诱惑与陷阱。 魏无羡的大脑飞速运转。这人的话几分真几分假?他的真实目的是什么?真的只是为了阴铁碎片?还是想借此挑起蓝氏内乱,或者……针对蓝忘机? “我凭什么相信你能让我安全离开?又凭什么相信,取出碎片不会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魏无羡冷静地反问。 男子似乎对他的谨慎并不意外,从怀中掏出一枚非金非玉、刻着奇异纹路的黑色令牌,在魏无羡眼前晃了晃:“凭这个。离开云深不知处后,持此令牌,自会有人接应你。至于后果……”他顿了顿,“那枚碎片被多重阵法封印,小心取出,短时间内不会惊动任何人。当然,如果你惊动了……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他这是把风险和选择,都推给了魏无羡。 亭外的雨,似乎更急了。瀑布的轰鸣震耳欲聋。 魏无羡看着那枚黑色的令牌,又看着男子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心中天人交战。 这是一个巨大的诱惑,也是一个致命的陷阱。获取阴铁碎片的信息,或许能帮助蓝忘机,或许能完成任务,但也可能将自己彻底卷入更深的旋涡,甚至……背叛蓝忘机那尚未完全建立的信任。 “我需要时间考虑。”魏无羡最终说道。 男子似乎早有所料,将令牌收回怀中,淡淡道:“你只有三天时间。三天后的此时,我会再来此地。若你答应,便将此物放在亭角石灯下。”他指了指那盏昏黄的防风灯,“若你不来,或带了不该带的人来……那么,关于龙胆小筑和阴铁碎片的消息,或许就会以另一种方式,传到该听到的人耳朵里。”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说完,男子不再停留,重新撑起油纸伞,转身步入雨幕,很快消失在黑暗的山路尽头,仿佛从未出现过。 亭中只剩下魏无羡一人,还有轰鸣的瀑布声和冰冷刺骨的雨气。 他站在原地,良久未动,任凭湿透的衣衫紧贴在身上,带来阵阵寒意。 龙胆小筑……阴铁碎片……三日期限…… 纷乱的线索和沉重的压力,几乎要将他淹没。 而就在这时—— 他怀中的那张新版预警符,毫无预兆地,骤然变得滚烫! 与此同时,一个带着戏谑笑意的、熟悉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在他身后极近处响起: “哟,这不是蓝二公子的小宠物吗?大半夜的,一个人在这儿淋雨,等谁呢?” 魏无羡全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他猛地转身! 只见薛洋不知何时,竟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亭子的另一根柱子旁,正歪着头,脸上挂着那抹天真又残忍的笑意,黑白分明的眼睛在昏暗中闪闪发亮,如同盯上猎物的毒蛇。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小小的、泛着幽蓝寒光的毒蒺藜。 “刚才那个人……是你安排的?”魏无羡强迫自己镇定,沉声问道,同时脚下微微挪动,寻找着最佳的撤退或反击角度。 薛洋咯咯笑了起来,声音在雨瀑声中显得格外诡异:“那个人?哪个?哦,你说那个藏头露尾的家伙啊?不是哦,我只是碰巧……路过,看到你偷偷溜出来,觉得好玩,就跟来看看。”他往前凑近一步,眼中恶意更浓,“没想到,还真让我听到点有趣的东西。龙胆小筑……阴铁碎片……啧,蓝忘机藏得可真深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果然听到了!至少听到了部分! 魏无羡心头一沉。这下麻烦大了!薛洋本来就对后山和蓝忘机抱有极大兴趣,现在知道了阴铁碎片可能就在龙胆小筑附近,岂会善罢甘休? “你想怎么样?”魏无羡握紧了袖中的铁簪,灵力暗自流转。 “我想怎么样?”薛洋歪了歪头,笑容更加灿烂,“当然是……去找找看啦。不过在那之前……”他目光在魏无羡身上扫过,像在评估一件玩具,“先跟你玩玩,收点利息。毕竟,上次被你耍了一把,我可还记得呢。” 话音未落,他手中那枚毒蒺藜已化为一道幽蓝寒光,直射魏无羡面门!同时,他身形如同鬼魅般欺近,左手五指成爪,带着腥风,直抓魏无羡咽喉! 速度快得惊人! 魏无羡早有防备,在薛洋手动的同时,身体已向侧后方急闪,同时将袖中那包“痒痒粉”朝着薛洋劈头盖脸地撒去!另一只手则紧握铁簪,灌注灵力,朝着薛洋抓来的手腕狠狠刺去! “雕虫小技!”薛洋嗤笑一声,不闪不避,只是周身腾起一层暗紫色的、带着腥甜气息的灵力护罩,痒痒粉撞在上面,发出“滋滋”轻响,竟被腐蚀了大半,只有少许穿透,对他影响微乎其微。而他抓向魏无羡咽喉的手,更是诡异地在半空中一折,避开了铁簪的锋芒,五指如同铁钳般,依旧扣向魏无羡的脖子! 避无可避! 魏无羡心头一凉,只能将全身灵力灌注于双腿,猛地向后一蹬,试图拉开距离,同时将怀中那张滚烫的新版预警符狠狠拍向地面! “嗡——!” 预警符爆开!这一次,它没有释放强光,而是爆发出一阵极其尖锐、穿透力极强的灵力尖啸!这尖啸声瞬间压过了瀑布的轰鸣,远远传开! 他在示警!向可能还在附近的蓝忘机,或者巡逻弟子示警! “找死!”薛洋眼中怒色一闪,显然没料到魏无羡还有这一手。他攻势更急,毒爪如影随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璀璨凌厉、蕴含着滔天怒意与凛冽杀机的蓝色剑光,如同撕裂夜空的闪电,从瀑布上方的崖壁处疾射而下,精准无比地斩向薛洋的后心! 剑光未至,那冰冷刺骨的剑意和磅礴的威压,已让薛洋脸色剧变! “蓝忘机!”他怪叫一声,再也顾不得魏无羡,身形如同受惊的兔子般向侧方急窜,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道致命的剑光! 剑光擦着他的衣角掠过,狠狠斩在亭子的石质栏杆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边缘焦黑的剑痕,碎石飞溅! 紧接着,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踏月而来的仙人,从瀑布上方飘然落下,稳稳落在亭中,挡在了魏无羡身前。 蓝忘机持剑而立,白衣在雨夜中猎猎作响,发丝微乱,几缕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琉璃色的眸子,此刻燃烧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冰冷火焰,死死锁定着狼狈站稳的薛洋,那目光仿佛要将他千刀万剐。 “薛洋。”他的声音比这雨夜更冷,比剑锋更利,“你今日,必死。” 魏无羡站在他身后,看着那挺直如松、仿佛能隔绝一切风雨与危险的背影,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脱力感瞬间涌上,几乎站立不稳。 蓝忘机……终究还是来了。 在这个最危急、也最混乱的时刻。 而薛洋看着暴怒的蓝忘机,又看了看他身后脸色苍白的魏无羡,忽然又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里充满了不甘与疯狂。 “蓝忘机,你护得了他一时,护得了他一世吗?”他舔了舔嘴唇,眼中恶意不减,“还有……龙胆小筑里的秘密,你以为,还能藏多久?” 说完,他身形猛地向后一纵,毫不犹豫地投入瀑布下方翻涌的深潭水汽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蓝忘机没有立刻去追。他站在亭中,剑尖斜指地面,胸膛微微起伏,显然怒极。但他首先做的,是转过身,看向魏无羡。 那目光,复杂到了极点。有未散的冰冷杀意,有清晰的审视与质问,还有一丝极力压抑的、却依旧泄露出来的……后怕与震动。 “你为何在此?”他的声音,如同淬了冰,一字一句,砸在魏无羡心上。 雨,还在下。瀑布,依旧轰鸣。 亭中,两人相对而立。一个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眼神躲闪。一个白衣染尘,怒意未消,目光如炬。 而那神秘人带来的关于龙胆小筑与阴铁碎片的惊天秘密,以及薛洋离去时那意味深长的威胁,如同无形的阴云,沉甸甸地笼罩在两人之间,也笼罩在这雨夜的山谷上空。 风雨,似乎更急了些。而真正的风暴,已随着这亭中对峙,悄然拉开了序幕。 喜欢魏无羡系统请大家收藏:()魏无羡系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9章 暴雨后的静室、秘密与无声的裂痕 469章 暴雨后的静室、秘密与无声的裂痕 瀑布的轰鸣如同擂鼓,敲打着魏无羡的耳膜,也敲打着他紧绷欲裂的神经。蓝忘机背对着他,挡在他与薛洋消失的深潭之间,白衣在翻涌的水汽和细密的雨丝中微微拂动,那背影挺拔如山岳,却又仿佛承载着万钧雷霆。 “你为何在此?” 短短四个字,淬着冰,裹着尚未散尽的凛冽剑意和压在极深处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惊怒,沉甸甸地砸在魏无羡心上,砸得他呼吸一滞,脚下几乎踉跄。 为何在此? 因为那张神秘的信笺,因为那关于阴铁碎片和龙胆小筑的秘密,因为……他那点不甘蛰伏、想要证明些什么的私心与冒险。 他张了张嘴,雨水顺着湿透的发梢流进嘴角,又咸又涩。解释的话语在喉头翻滚,却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如何说起才能不让本就摇摇欲坠的信任彻底崩塌。薛洋离去时那句“龙胆小筑里的秘密”,像一根毒刺,已经扎在了蓝忘机心上。 蓝忘机没有立刻逼问。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连呼吸都冻结了,只有手中紧握的避尘剑,剑身清光流转,映着他冷硬如冰雕的侧脸线条和那双深不见底、翻涌着骇浪的琉璃色眸子。 半晌,他才缓缓转过身。 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从头到脚,湿透狼狈,脸颊和脖颈上还残留着方才惊险躲避时被飞溅碎石划出的细小血痕,脸色苍白如纸,眼神里混杂着惊悸、后怕,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与倔强。 那目光,像最冷最利的冰锥,要将魏无羡从里到外彻底剖开。审视,质问,失望,还有……一丝被极力压抑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受伤? 魏无羡被他看得心底发寒,下意识地移开视线,却又强迫自己重新迎上去。躲闪无用,只能面对。 “我……”他声音干涩,在瀑布声的间隙里艰难挤出,“收到一张字条……约我亥时三刻到此,说……说欲知薛洋所寻之物。” 他没有隐瞒收到字条的事,这是事实,也是解释他出现在此地的直接原因。 蓝忘机眸光骤然一缩:“字条何在?” “烧了。”魏无羡低声道,“我怕留下痕迹。” 蓝忘机沉默,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似在判断真假。 “是谁?”他问,声音依旧冰冷。 “不知道。一个陌生男人,易了容,变了声。”魏无羡摇头,将所见详细描述了一遍,包括对方的衣着、身形、语气,以及那枚黑色的令牌,“他说……薛洋要找的,是当年薛重亥遗落在后山禁地的一枚阴铁核心碎片。而碎片所在……与龙胆小筑有关。” 他最终还是说出了“龙胆小筑”这四个字。话音落下,他能清晰地看到蓝忘机瞳孔猛地一颤,周身那冰冷的气息瞬间出现了剧烈的波动,仿佛平静的冰面下骤然掀起了惊涛骇浪!那握着剑柄的手指,骨节捏得泛白,几乎要嵌入剑柄之中。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瀑布永不停歇的轰鸣,和越来越急的雨声。 良久,蓝忘机才极其缓慢地、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他自己的:“他还说了什么?” 魏无羡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干得发疼:“他说……那东西留在蓝氏,对谁都没好处。让我……帮他‘取’出来。给我三天时间考虑,若答应,便在石灯下留记号。”他省略了对方关于“蓝忘机心结”和“解脱”的说辞,那太过敏感,也太过……残忍。 “他要你,去龙胆小筑,取阴铁碎片。”蓝忘机重复着,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 “是。”魏无羡点头,补充道,“我没有答应。我刚说要考虑,薛洋就出现了……他听到了我们的话,至少听到了龙胆小筑和阴铁碎片。” 他将薛洋的出现和袭击也如实相告,包括自己撒痒痒粉、用预警符示警等举动,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被神秘人引诱至此、又意外撞破薛洋、被迫自保并试图示警的受害者。 蓝忘机听着,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魏无羡,那目光深沉得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吸进去,连同灵魂一起碾碎、剖析。怀疑,震惊,愤怒,后怕,以及一种更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在他眼中交织、碰撞。 他信了吗?信了多少? 魏无羡不知道。他只感到一阵阵的冷,从湿透的衣衫渗入骨髓,也从蓝忘机那无声的凝视中,冻彻心扉。 “先回去。”最终,蓝忘机移开目光,不再看他,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淡,却比平时更冷,更硬,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收起笔尘,走到魏无羡身边,没有像上次那样触碰他,只是用目光示意他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下湿滑的石阶,穿过黑暗泥泞的山林,朝着寒室偏院的方向返回。雨依旧在下,淋在两人身上,谁也没有试图用灵力遮挡。蓝忘机走在前面,步伐很快,带着一种压抑的急切和沉重。魏无羡跟在他身后,脚步虚浮,冷得不住打颤,却咬紧牙关不让自己落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一路无话。只有风雨声和脚步声。 回到新静室时,已是子夜。值守的弟子看到两人浑身湿透、形容狼狈地归来,吓了一跳,尤其是看到蓝忘机那比冰霜更冷的脸色,更是不敢多问,连忙退开。 蓝忘机径直带着魏无羡走进室内。 “更衣。”他丢下两个字,自己则走到屏风后,很快传来衣物窸窣的声音。 魏无羡默默换下湿冷的衣衫,用布巾胡乱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衣物。寒意依旧在骨头缝里钻,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蓝忘机从屏风后走出来,也已换好了一身素白干燥的常服。他走到矮几旁,倒了两杯一直温着的热水,将其中一杯推到魏无羡面前,自己则端着另一杯,走到窗边,背对着魏无羡,望着窗外依旧淅沥的夜雨。 室内烛火明亮,驱散了黑暗,却驱不散两人之间那沉重凝滞的气氛。 魏无羡捧起水杯,温热从掌心传来,稍稍缓解了身体的寒冷,却暖不了心底的寒意。他知道,刚才在观瀑亭的经历,尤其是“龙胆小筑”这个关键词的抛出,已经彻底改变了什么。蓝忘机不会再像之前那样,仅仅将他置于“观察与保护”之下。有些话,有些事,必须说清楚,也必须……有个决断。 他放下水杯,深吸一口气,开口道:“蓝湛,我……” “今夜之事,”蓝忘机打断了他,声音从窗边传来,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除兄长外,勿要对任何人提及。” 魏无羡一怔,随即点头:“我明白。” “那陌生男子,我会着人暗中排查。”蓝忘机继续道,像是在部署任务,又像是在对自己说,“薛洋已知晓此事,必会有所动作。后山禁地,尤其是……龙胆小筑附近,需即刻加强戒备。” 他提到“龙胆小筑”时,语气有极其细微的凝滞,但很快便恢复如常。 魏无羡听着,没有插话。他知道蓝忘机此刻不需要他的意见,只是在整理思路,或者说,在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 “你,”蓝忘机终于转过身,看向魏无羡,目光锐利如刀,“从今日起,未经我允许,不得踏出此院半步。静修,养伤,勿要再行任何……冒险之举。” 这是更严厉的禁足令。几乎是将他彻底软禁在这方寸之地了。 魏无羡对此早有预料,平静地接受:“好。” 他的顺从,似乎并未让蓝忘机感到放松,反而让那冰封的眸底掠过一丝更深的复杂。蓝忘机看着他苍白的脸和低垂的眼睫,嘴唇抿了抿,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道:“那阴铁碎片之事……你如何看?” 他将问题抛了回来,带着审视。 魏无羡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清澈而认真:“无论那人的话是真是假,龙胆小筑若真与阴铁有关,都非同小可。薛洋已然知晓,必不会放过。此事……需谨慎应对。”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不知那人真实目的,但其挑拨离间、渔翁得利之心,昭然若揭。蓝湛,万勿因我……或因此事,乱了方寸。” 他这番话,既表达了对事态的认知,也隐晦地提醒蓝忘机不要被情绪左右,更将自己从“可能的内应”位置上摘开,表明自己并无二心。 蓝忘机静静地看着他,那冰蓝的“场”剧烈地波动着,各种情绪翻涌不休。过了许久,他才极轻微地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恢复了一片深沉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是更坚硬的冰层和更深不可测的暗流。 “我自有分寸。”他只说了这四个字。 然后,他走到书案后坐下,取出一枚玉简,开始以灵力刻录信息,显然是准备将今夜之事详细禀报蓝曦臣。他的动作沉稳,神情专注,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和触及心底最痛秘密的冲击,都已被他强行压下,锁入心底最深处。 魏无羡看着他沉静的侧影,心头滋味难言。他知道,信任的裂痕并未弥合,反而因为“龙胆小筑”这个禁忌的揭开,而撕开了一道更深、更难以愈合的伤口。蓝忘机此刻的平静,更像是一种武装到牙齿的防御和……对他自己情绪的绝对控制。 他重新捧起水杯,小口啜饮着。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带来些许慰藉。 室内只剩下笔尖(灵力)划过玉简的细微声响,和窗外渐渐转小的雨声。 不知过了多久,蓝忘机刻录完毕,将玉简收起。他起身,走到魏无羡榻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放在矮几上。 “安神丹药,服下。”依旧是命令式的口吻,却少了些之前的冰冷。 魏无羡看了一眼那玉瓶,没有多问,依言取出一颗服下。丹药入口,化作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暖流,迅速抚平了他紧绷的神经和身体的疲惫,带来沉沉的睡意。 “歇息。”蓝忘机说完,吹熄了大部分蜡烛,只留墙角一盏夜灯,然后走到屏风后的矮榻上,盘膝坐下,开始调息。他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看魏无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魏无羡躺下,裹紧被子。药力作用下,困意如潮水般涌来,意识渐渐模糊。 在彻底陷入黑暗前,他仿佛听到一声极轻极轻的、几乎淹没在雨声余韵里的叹息,从屏风后传来。那叹息里,带着无尽的沉重、疲惫,和一种……难以言说的孤寂。 一夜无梦。 接下来的几日,新静室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魏无羡被彻底禁足,活动范围仅限于这间屋子和门前巴掌大的小院。每日的膳食、汤药都由特定弟子送来,蓝忘机亲自检查后才允许他服用。蓝忘机自己则更加忙碌,几乎看不到人影,偶尔回来,也是行色匆匆,眉宇间的沉郁和疲惫日益加深,与魏无羡的交流仅限于最必要的事务,且话语冰冷简短,不带任何情绪。 那层冰蓝的“场”始终维持在一种极其稳定的、近乎绝对零度的防御状态,将魏无羡完全隔绝在外。甚至比之前在旧静室时更甚。 魏无羡知道,这是蓝忘机在处理“龙胆小筑”这个惊天秘密带来的冲击,也是在重新评估他这个人。在蓝忘机彻底理清思绪、做出判断之前,这种冰冷的隔离,是对双方都最“安全”的距离。 他不再尝试任何主动的靠近或示好,只是安分地扮演着一个沉默的、需要被严格看管的“特殊存在”。每日除了调息、看书(蓝忘机不再给他任何可能涉及敏感内容的书籍,只给些最枯燥的典籍),便是看着窗外一成不变的景致发呆。 系统面板上,【破冰与信任深化】的信任度,在那一夜之后,竟然不升反降,从17%掉回了15%。显然,“龙胆小筑”事件的冲击和魏无羡的私自行动,严重破坏了本就脆弱的信任基础。 而任务时限,只剩下不到十五天。 魏无羡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和无助。前路似乎被浓雾和坚冰彻底封锁,看不到任何光亮。 直到第三天午后。 蓝忘机难得在白天回来了,脸色比前几日更加冷峻,眼底带着清晰的血丝,似乎又熬了夜,或者……经历了什么激烈的情绪波动。他径直走到书案后,取出一份刚收到的传讯玉简,凝神读取。 片刻后,他放下玉简,抬手揉了揉眉心,周身的气息异常沉冷,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躁意。 魏无羡靠在窗边,假装看书,实则用眼角余光关注着他。他能感觉到,蓝忘机此刻的状态很不对劲。 果然,蓝忘机静坐了片刻,忽然起身,走到琴架前。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抚奏清心音,而是信手拨弄琴弦,一连串零散、急促、甚至带着些许尖锐摩擦感的音符流泻出来,不成调,却清晰地传递出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烦闷、焦虑,以及……深藏的痛楚。 琴音只响了很短的时间,便戛然而止。蓝忘机的手重重按在琴弦上,止住了余音。他背对着魏无羡,肩膀几不可察地微微起伏。 室内一片死寂。 魏无羡的心,也跟着那突然中止的琴音,猛地一沉。他从未见过蓝忘机如此失态,哪怕是在静室遇袭、怒极之时,他的情绪也是冰冷而凌厉的,而非此刻这种近乎失控边缘的压抑与痛苦。 是因为龙胆小筑吗?还是……有了关于阴铁碎片或薛洋的、更糟糕的消息? 他犹豫了一下,放下书,轻声开口:“蓝湛……你还好吗?” 蓝忘机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只是那按在琴弦上的手,指节越发苍白。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松开手,转过身。脸上已恢复了惯常的平静无波,只是那眼底深处的血丝和一丝未能完全敛去的疲惫与痛色,出卖了他。 “无事。”他淡淡道,走到矮几旁,给自己倒了杯冷茶,一饮而尽。 魏无羡看着他,知道他绝不会“无事”。但他也不能再问。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值守弟子的通报声:“忘机师兄,兰陵金氏金光瑶公子求见,说是有要事相商。” 金光瑶?他又来了。 蓝忘机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厌烦与警惕,但很快掩去。“请至偏厅。”他沉声道,整理了一下衣袖,又看了一眼魏无羡,目光里带着告诫,“你留在此处。” 说完,他便推门走了出去。 魏无羡走到窗边,透过窗纸的缝隙,隐约看到蓝忘机走向隔壁用作临时会客的偏厅,而金光瑶那纤秀温雅的身影,已在厅外等候,脸上依旧挂着无可挑剔的、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只是那笑容,落在魏无羡眼里,在此时此地,却莫名地透着一股子森然的寒意。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风雨,并未停歇。 而新的暗流,似乎正随着金光瑶的再次到来,悄然涌向这间本已摇摇欲坠的静室,涌向那个刚刚被触及最深伤疤、此刻正独自承受着巨大压力的蓝忘机。 喜欢魏无羡系统请大家收藏:()魏无羡系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