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咸鱼师尊》 第249章 暗流与归途 流云舟平稳地穿梭在铅灰色的云层之上,将流沙界那永恒的荒凉与风沙远远抛在身后。舟外罡风凛冽,却无法动摇舟身分毫,玉白色的光晕温和地流转,将一切动荡与危险隔绝在外。 舟内,温暖如春,茶香袅袅,安宁得仿佛另一个世界。 叶雅终究是耐不住性子,拉着慕容清,兴致勃勃地讨论起回家后如何布置婴儿房,要准备哪些小衣裳、小玩具,要种哪些安神静气的灵花灵草。她眉眼生动,颊边梨涡浅现,抚着小腹的手势温柔无比,全然沉浸在对未来小生命的期待中,将“幽骸之地”的凶险、影蚀的阴谋、乃至方才那片刻的担忧,都暂时抛在了脑后。 慕容清含笑听着,偶尔温柔地补充几句,手中却娴熟地又为林凡斟了一杯新茶。她的目光更多流连在林凡沉静的侧脸上,见他气定神闲,眉宇间不见丝毫波澜,便知一切尽在掌握,心中最后一丝尘埃也落定,只剩下满满的安然。 混沌儿似乎也被这温馨的气氛感染,不再焦躁,蜷在林凡脚边柔软的雪绒毯上,抱着自己毛茸茸的大尾巴,不一会儿便发出了细微的、满足的呼噜声,小肚皮一起一伏。 林凡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深邃的眼眸。他看似在静坐品茗,神念却已如无形的涟漪,悄然扫过舟外万里山河,确认着归途的安稳,也感知着天地间某些细微的、不寻常的波动。 流沙界的风波,并未因他的离去而彻底平息。 就在流云舟离开那片区域后不久,数道隐晦而迅疾的遁光,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从不同方向,悄然潜入了“幽骸之地”的外围。他们气息阴冷,功法诡谲,行动间极力隐匿行迹,赫然都是影蚀的杀手。其中几道气息,甚至比之前袭杀慕雪寒的厉无涯等人,还要强上一线。 他们沿着某种特殊的感应,如同跗骨之蛆,小心翼翼地向着“幽骸之地”深处,那片不久前爆发过短暂而诡异平静的核心区域摸去。然而,等待他们的,只有一片死寂。那令他们心悸又渴望的、与“噬星魔钥”隐隐共鸣的微弱联系,已然彻底断绝。骸骨祭坛之上,空空如也,只有残留的、精纯到令他们灵魂战栗的死亡气息,以及那空空如也的黑色石台,昭示着有人捷足先登,取走了他们觊觎之物,甚至……以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处理”掉了那道令他们忌惮不已的“法则化身”。 “大人,气息在此彻底断绝……那‘钥匙’碎片……不见了。”一名全身笼罩在黑雾中、只露出一双惨绿眼眸的影蚀杀手,声音干涩地汇报,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惧。此地残留的死亡法则气息,以及那“法则化身”消失后留下的诡异“空寂”感,都让他感到极度不安。 “废物!”一道更加阴沉、蕴含着暴怒的意念,直接在他们几人识海中炸响,“连一块被污染的碎片都看不住!是谁?是谁能在如此短时间内,解决掉那鬼东西,还净化了碎片?!” 几道黑影噤若寒蝉,匍匐在地,不敢出声。他们心中同样充满了惊疑与骇然。那“法则化身”的恐怖,他们是隐约知晓的,即便是组织里那几位高高在上的“蚀皇”大人,想要对付,也需费一番手脚,绝不可能如此无声无息。更遑论净化那与“噬星魔钥”同源的、深入核心的污染!这绝非巡天司那女娃能做到的!难道,真有隐世的恐怖老怪插手? “查!给本座彻查!流沙界近期所有异常动向,所有陌生面孔,所有可能与巡天司、与那女娃接触过的人!宁可错杀,不可放过!”那阴沉暴怒的意念再次响起,带着凛冽的杀意,“那女娃身怀主令,又得了净化后的碎片,绝不能让她活着回到巡天司!传令各处分坛,加强拦截,必要时候……可以动用‘秽晶’!” “秽晶”二字一出,几名影蚀杀手身体皆是不易察觉地一颤,眼中恐惧之色更浓,但依旧恭敬应道:“遵命!” 数道黑影再次悄无声息地融入阴影,如同从未出现过。只是,一股更加诡谲、更加危险的暗流,已随着这道命令,在北荒,尤其是在流沙界及其周边区域,开始悄然涌动。 …… 与此同时,距离“幽骸之地”数万里之外,一道冰蓝色的遁光,正以极快的速度划破长空,向着巡天司北荒分部所在的“天霜城”方向疾驰。 慕雪寒脸色依旧带着失血过多的苍白,但气息已比之前平稳凝实了许多。“阴阳逆死花”的药力在不断化开,滋养着她受损的本源,冰魄玄元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修复着伤势。她不敢有丝毫停歇,甚至不惜耗费精血催动秘法提速,只想尽快赶回分部。 怀中,那枚已变得完整的古朴令牌,紧贴着她的心口,传来温润而稳定的暖意,仿佛一颗强有力的心脏,与她自身的灵力隐隐共鸣,竟让她运转功法时顺畅了几分,连伤势恢复似乎都快了一丝。这令牌的神异,让她心惊,也让她更加意识到其重要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幽骸之地”中那短短一个时辰内发生的一切:前辈那深不可测、如同星空般浩瀚的修为与手段;一眼“看”散“法则化身”的漠然与恐怖;弹指间净化“噬星魔钥”污染的轻描淡写;以及,那最后平淡却蕴含深意的叮嘱。 “此令牌,或与上古某守护此界的‘秩序’传承有关……” “影蚀既已盯上此物,你身怀此令,便是众矢之的。” “好生利用,莫负其责。” 每一句话,都重若千钧。她深知,自己带回的,不仅仅是这枚可能至关重要的完整信物,更是一个足以震动整个巡天司,甚至可能影响北荒、乃至此界格局的重大消息——关于“噬星魔钥”的线索,关于影蚀更深层的阴谋,关于那位神秘前辈的存在(尽管她已决定,关于前辈的具体信息,必须列为最高机密,非必要绝不透露细节)。 “必须尽快赶回去!”慕雪寒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她不知道影蚀是否已经察觉碎片被净化、联系被斩断,但以影蚀的诡谲与疯狂,后续的追杀与拦截,必定会如同狂风暴雨般袭来。唯有尽快回到分部,借助巡天司的力量,才能确保令牌安全,才能将情报传递出去,才能展开后续行动。 她回头望了一眼“幽骸之地”的方向,那里铅云低垂,死寂一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只有亲身经历的她才知道,就在不久之前,那里曾发生过何等惊心动魄、超越她认知范畴的事情。 “前辈……多谢。”她在心中默念,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感激与敬畏。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将速度催动到极致,化作一道冰蓝流光,消失在天际。 …… 流云舟内,林凡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目光透过舷窗,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看到了那道疾驰的冰蓝流光,也看到了“幽骸之地”外围,那些如同鬼魅般散去、又如同毒蛇般重新隐入黑暗的影蚀杀手。 “倒是勤快。”他淡淡自语了一句,语气听不出喜怒。 “夫君,怎么了?”慕容清敏锐地察觉到他细微的神色变化,轻声问道。 “无事。”林凡收回目光,看向慕容清,又看了看靠在叶雅身边、已有些昏昏欲睡的混沌儿,平静道,“几只苍蝇,嗅到了点味道,有些聒噪。不过,追不上。” 他说的“追不上”,既指慕雪寒,也指他们自己。流云舟的速度,岂是等闲?更何况,他既已决定返程,又岂会留下可供追踪的痕迹? 叶雅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怀孕让她容易困倦,她揉了揉眼睛,靠在慕容清肩头,含糊道:“苍蝇最讨厌了……夫君,我们快些回家吧,家里的灵湖旁,我种的‘月见幽兰’该开了……” “好,就快到了。”林凡的声音温和了些许,心念微动,流云舟的速度再次提升,却依旧平稳得感受不到丝毫颠簸。舟外景象飞速流逝,山川河流逐渐染上熟悉的翠色,空气中的灵气也渐渐变得清新温和,远离了流沙界的荒凉与死寂。 慕容清轻轻揽住叶雅,让她靠得更舒服些,温柔的目光扫过林凡沉静的侧脸,又落在窗外那越来越近的、笼罩在淡淡灵雾中的连绵青山。 家,就在前方了。那些外界的纷扰、暗处的阴谋、潜伏的杀机,似乎都被这方舟内的温暖与安宁隔绝在外。至少在此刻,他们是安全且幸福的。 林凡的目光,也落在了那熟悉的灵山轮廓上,眼底深处,一丝几不可查的柔和暖意,缓缓晕开。 舟行云上,归心似箭。 而遥远的北荒暗处,影蚀的阴影,正如毒蔓般悄然蔓延。 喜欢我的咸鱼师尊请大家收藏:()我的咸鱼师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0章 灵山在望 流云舟如一道划破天际的流光,自荒凉枯寂的北荒戈壁上空掠过,将流沙界那铅灰色的天空与呜咽的风沙远远抛在身后。舟行稳健迅捷,外界的罡风与混乱灵气被舟体莹润的光晕尽数排开,舟内依旧温暖宁静,茶香与花果的清新气息交织,岁月静好。 叶雅终究是抵不过孕期袭来的困倦,靠在慕容清肩头沉沉睡去,呼吸匀长,嘴角还噙着一丝满足的笑意。慕容清小心地调整了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又取过一张薄毯轻轻为她盖上,动作温柔细致。做完这些,她才抬眼看向林凡,眸中带着询问。 林凡对她微微颔首,示意无妨。他的神念早已如春风化雨,笼罩着流云舟,任何一丝可能惊扰叶雅安眠的颠簸或外扰,都会被无声抚平。混沌儿也蜷在叶雅脚边,毛茸茸的小脑袋一点一点,跟着进入了梦乡。 慕容清这才放松下来,重新拿起那卷丹经,却也没立刻看,目光温柔地流连在叶雅恬静的睡颜和自己夫君沉静的侧脸上。她并非不关心外界暗涌的波澜,只是深知,有他在,天便塌不下来。这份信任,源于漫长岁月相伴的深知,也源于他本身便是那根定海神针。 林凡的目光投向舷窗外。流云舟已飞离北荒腹地,下方的景色逐渐有了绿意,稀疏的草木点缀着黄褐色的土地,远处可见蜿蜒如带的河流,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波光。空气中弥漫的灵气,虽然依旧稀薄,却已不复北荒那种混杂着煞气与死寂的沉闷,多了几分属于生机的鲜活。 他知道,慕雪寒此刻定然在全力赶往天霜城,而她身后的阴影里,影蚀的毒蛇也已出动。那枚融合后的“秩序之钥”(他心中如此称呼那完整令牌)非同小可,牵扯到上古守护此界的“秩序”传承,更是开启那与“噬星魔钥”相关遗迹的关键之一。影蚀背后之人,绝不会轻易放弃。北荒,乃至更广阔的天地,因此事而起的暗流与波澜,恐怕才刚刚开始。 但这与他此刻的归途无关。至少,与他珍视的这方舟内天地无关。 他的指尖在温润的玉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云层,看到了更远处那片被淡淡灵雾常年笼罩、钟灵毓秀的连绵山脉——那是他们的家,他与慕容清、叶雅一同经营、布置了多年的灵山福地。那里有他亲手布下的阵法,有慕容清精心打理的药圃,有叶雅叽叽喳喳种下的各色灵植,有混沌儿撒欢奔跑的林间空地,还有他们共同度过无数平静岁月的洞府。 相较于浩瀚无垠的诸天、无尽玄妙的道途、乃至隐藏在此界阴影之下的“噬星魔钥”这等麻烦,那片小小的灵山,那方温馨的洞府,那几个与他命运相连的人,才是他此刻心中最真实的牵绊与归处。 “快了。”他心中默念,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柔和,在那双仿佛蕴藏了无尽星空与亘古寂灭的眼眸深处,轻轻漾开。 …… 就在流云舟载着满舱温馨,向着灵山方向平稳疾驰时。 巡天司,北荒分部,天霜城。 这座屹立于北荒边缘、背靠绵延雪山、面对无垠冰原的巨城,常年笼罩在肃杀与寒冷的氛围中。高耸的玄黑色城墙铭刻着无数防御与警戒符文,在稀薄的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城中往来之人,无论修士还是凡人,大多神色匆匆,眉宇间带着北荒特有的风霜与坚毅之色。 位于城池核心区域、戒备最为森严的巡天司北荒分部驻地方圆十里内,更是气氛凝重,无形的阵法力场笼罩,寻常修士根本难以靠近。 此刻,分部深处,一间完全由“万年玄冰”铸造、铭刻着重重禁制、用以隔绝一切神识探查与灵力波动的绝密静室内。 气氛压抑得几乎要凝结。 慕雪寒单膝跪地,身上那袭冰蓝色的巡天司执剑使制服多处破损,沾满暗红与尘土,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虚浮,显然伤势未愈,且一路疾驰耗损极大。但她冰蓝色的眼眸却亮得惊人,直视着前方,那里,三道身影静静矗立,无形的威压充斥整个静室,却引而不发。 居中一人,身着玄黑底色、绣有暗金色巡天司徽记与星辰纹路的长袍,面容古拙,看不出具体年岁,唯有一双眼睛,开阖间似有寒星流转,又似包容了北荒万载的风雪。他便是坐镇北荒分部,统御北荒一切巡天司事务的司主,冷千寒,一位修为深不可测,早已踏入合体期多年的存在。 左侧一人,身穿素白道袍,鹤发童颜,手持一柄玉柄拂尘,气质出尘,正是分部两位副司主之一的明镜先生,精于阵法推演、天机卜算,修为亦在炼虚巅峰。 右侧一人,则是一位身着暗红劲装、身材高大、面容冷峻如刀削斧劈的中年男子,周身隐有铁血杀伐之气缭绕,乃是另一位副司主,厉战,主司北荒一切武力征伐、缉拿追凶之事,战力彪炳,同样是炼虚境中的顶尖强者。 这三位,便是巡天司北荒分部的最高决策层。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今日却被慕雪寒以最高级别的紧急求见信号,同时惊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雪寒,你动用‘冰魄燃魂符’紧急传讯,又身负重伤,携此物匆匆而回,” 司主冷千寒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直透神魂的冰冷与威严,他的目光落在那枚被慕雪寒双手呈上、此刻光华内敛、却依旧散发着淡淡古老威严气息的完整令牌之上,眼神微微一凝,“究竟在流沙界遭遇何事?此物又是何来历?详细禀来,不得有丝毫遗漏。” 慕雪寒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与神魂的疲惫,将自己奉命前往流沙界调查影蚀踪迹开始,如何发现异常,如何遭遇厉无涯与影蚀杀手伏击,如何重伤濒死遁入“幽骸之地”,又如何绝境中得遇神秘前辈相救、赐药、疗伤、护法,最终在骸骨王座前得此令牌碎片、前辈弹指净化“噬星魔钥”污染、碎片与主令融合,以及前辈最后关于此令牌可能与上古“秩序”传承有关、影蚀觊觎等关键信息,原原本本,事无巨细,一一禀明。 只是,关于那神秘前辈的具体形貌、修为手段细节(尤其是“看”散法则化身、弹指净化污染的具体过程),她遵从本心与直觉,也感念前辈恩德,并未详细描述,只以“修为深不可测,疑似隐世高人,手段玄妙莫测”等语带过,重点放在了厉无涯的“万魂幡”与“噬星魔钥”气息的关联、影蚀的阴谋、此令牌的重要性,以及前辈关于“秩序”传承与“噬星魔钥”对立的暗示上。 饶是她已尽量简略,但其中信息之惊人,遭遇之离奇,仍让静室内三位巡天司巨头面色数变。 “噬星魔钥……果然又出现了!” 副司主厉战眼中寒光爆射,周身杀气几乎凝成实质,让静室内的温度骤降,“影蚀这群见不得光的虫子,竟敢染指此等禁忌之物!厉无涯……哼,本座迟早亲手斩了他!” “那令牌……” 明镜先生白眉紧蹙,手中玉柄拂尘无风自动,他双眸中有玄奥符文一闪而逝,似乎想要推演什么,却只觉得那令牌之上一片混沌,更有一种令他心悸的古老威严感,难以窥探分毫。“气息古老纯正,隐含秩序道韵,与司中秘典记载的某些只言片语……确有相似之处。若真如那位前辈所言,乃上古守护此界之‘秩序’信物,其价值,无可估量!更关乎对抗‘噬星魔钥’之关键!” 司主冷千寒一直沉默地听着,古拙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有那双寒星般的眼眸,越来越亮,也越来越冷。他缓缓伸出手,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托起那枚完整令牌,将其摄入掌中。 令牌入手温润,却重若千钧。神识探入,只觉一片浩瀚古老的银白光晕,其中蕴含的秩序道韵精纯磅礴,更有一种令他这合体修士都感到隐隐压迫的威严。而在那光晕深处,一点极其微弱、却本质令人极度厌恶与警惕的暗红污渍残留气息,虽然已被净化得几乎不存,但以他的修为与见识,依旧能辨认出,那正是与“噬星魔钥”同源的、混乱扭曲的污秽之力残留!印证了慕雪寒所言非虚! “阴阳逆死花……” 冷千寒缓缓收回探查的神识,目光落在慕雪寒苍白的脸上,声音依旧冰冷,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此等逆转生死的天地奇珍,那位前辈随手便赠予你疗伤?” “是,司主。”慕雪寒低头,恭敬道,“前辈……前辈似是不愿多提,只道是顺手而为。” “顺手而为……” 冷千寒低声重复了一遍,眼中光芒闪动。能“顺手”拿出阴阳逆死花,能“弹指”净化连他都感到棘手无比的“噬星魔钥”核心污染,能让一道堪比合体期的“法则化身”无声消散……此等手段,此等存在,已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恐怕,唯有巡天司总部最深处那几位传说中的古老存在,方能比拟。 如此人物,为何会恰好出现在流沙界,又恰好救了慕雪寒?是巧合,还是有意?他与那上古“秩序”传承,又有什么关系?他最后那句“好自为之”,是对慕雪寒的叮嘱,还是对整个巡天司的某种……暗示? 无数疑问在冷千寒心头翻涌,但他知道,此刻不是深究那位神秘前辈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应对影蚀,是保护这枚可能至关重要的“秩序之钥”,是查清“噬星魔钥”的线索! “明镜。”冷千寒看向白袍老者。 “在。”明镜先生肃容。 “即刻起,动用‘天衍盘’,全力推演北荒境内,所有与‘噬星魔钥’相关的蛛丝马迹,尤其是影蚀的动向!同时,将此令牌之影像、气息特征,与司中所有上古秘典、遗迹记载进行比对,务必查明其确切来历与用途!” “遵命!”明镜先生领命,身形一晃,已从静室中消失。 “厉战。” “在!”红袍男子厉战踏前一步,声如金石。 “传我司主令!”冷千寒声音陡然转厉,冰寒刺骨,“北荒分部,即刻起进入最高戒备状态!所有在外执剑使、巡查使,提高警惕,密切注意影蚀动向!调集‘冰锋’、‘雪刃’两队,由你亲自率领,暗中接应慕雪寒回程路线,扫清一切可能障碍!若遇影蚀,格杀勿论!若遇可疑强者阻拦……可视情况,动用‘破界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破界符”三字一出,连厉战都瞳孔微缩,但随即重重点头:“是!” “雪寒,”冷千寒最后看向依旧单膝跪地的慕雪寒,语气稍缓,“你此番立下大功,更带回如此关键之物与情报。但伤势未愈,又身怀重宝,已成影蚀眼中钉。即刻起,你留在分部最深处‘玄冰洞天’养伤,非我手令,不得外出。此令牌……” 他看了一眼掌中光华内敛的令牌,略一沉吟,“暂且由我保管,置于‘巡天镜’下,借镜光之力,或可进一步激发其威能,隔绝一切窥探。待总部回复后,再行定夺。” “是,谢司主!”慕雪寒心中一凛,知道司主这是要最大程度保护她与令牌的安全,同时也要借助分部重器“巡天镜”来研究此令。她恭敬应下,心中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浮现出那道玄色身影,那份淡然,那份随手改写生死的莫测。有那位前辈在,影蚀……真的能得逞吗? 静室中,只留下冷千寒一人。他握着那枚温润的令牌,望着玄冰墙壁上倒映出的自己冰冷而凝重的面容,眼中寒星闪烁。 “秩序之钥……噬星魔钥……影蚀……还有那位神秘前辈……”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冰冷的静室中回荡,“多事之秋啊。这北荒的天,怕是要变了。” 而此刻,流云舟已飞入一片灵气明显浓郁起来的山脉上空。下方青山叠翠,流泉飞瀑,灵雾氤氲,鸟语花香,与北荒的荒凉死寂判若两个世界。 家的轮廓,已在云雾缭绕中,清晰可见。 喜欢我的咸鱼师尊请大家收藏:()我的咸鱼师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1章 山居日常与远方的波澜 流云舟轻盈地穿过最后一片稀薄的云层,下方,那座被林凡精心布置、慕容清与叶雅倾注了无数心血的灵山,终于完整地呈现在眼前。 山势并不如何险峻奇崛,却自有一股钟灵毓秀之气。主峰并不高耸,却如青玉屏风般秀丽挺拔,山体覆盖着终年不散的淡青色灵雾,雾中隐约可见飞檐斗拱的亭台楼阁,与自然山石林木巧妙融为一体,毫不突兀。数道银色瀑布如匹练般从山腰各处垂落,注入山下环山的碧玉灵湖之中,水声淙淙,与山间灵鸟清啼相应和,更添幽静。山上古木参天,奇花异草点缀其间,药圃灵田规划得井井有条,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氤氲霞光,在日光下流转不定,端的是一处清修福地。 舟内,叶雅不知何时已醒来,正趴在舷窗边,一双灵动的眸子亮晶晶地望着越来越近的家,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欢喜与雀跃,早先的疲惫与困倦一扫而空。慕容清含笑坐在她身侧,亦是眉眼温柔地望着窗外熟悉的景致。混沌儿也醒了过来,扒在另一边舷窗上,小爪子兴奋地拍打着透明的琉璃,口中“呜呜”低鸣,尾巴摇得像风车。 林凡依旧静坐主位,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灵山,神识早已如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将整座山峰、连同外围他亲手布置的隐匿与防护大阵都探查了一遍。一切如常,阵法运转流畅,无任何外力侵扰痕迹。药圃中灵药长势正好,灵湖中灵鱼悠游,他离家前留下的几道守护禁制也完好无损。 “到家了!”叶雅欢呼一声,迫不及待地就想往外冲,被慕容清温柔地拉住。 “慢些,雅儿,当心身子。”慕容清柔声道,又看向林凡。 林凡微微颔首,心念一动。流云舟玉白色的光泽缓缓收敛,化作一道流光,悄无声息地穿过灵山上空那层肉眼与寻常神识难以察觉的、柔和却坚韧无比的淡青色光罩——那是护山大阵“周天青灵玄机阵”的外显。光罩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便将流云舟容纳进去,未引起丝毫异常波动。 飞舟并未降落在山门广场,而是直接越过主峰,向着后山一处更为清幽的所在滑去。那里有一片临湖的开阔平地,几栋精致的竹木楼阁依山傍水而建,风格简约古朴,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正是他们一家人日常起居的洞府所在。 流云舟轻盈地停靠在临湖的竹制平台上。舟门无声滑开,带着草木清香的、比外界浓郁数倍的灵气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叶雅第一个跳下飞舟,赤足踩在带着露水的柔软草地上,深深吸了一口家乡的空气,脸上露出陶醉而满足的笑容:“还是家里最好!”她转过身,小心地扶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对着刚被慕容清搀扶下来的林凡,眉眼弯弯,“夫君,你看,我上次种在湖边的‘月见幽兰’,真的开了!” 林凡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灵湖边缘,几丛叶片细长、开着淡蓝色、在日光下近乎透明的小花的灵植,正静静绽放,散发出清幽的冷香,与湖面氤氲的灵气交织,沁人心脾。他点了点头:“嗯,长势不错。” 慕容清已娴熟地开始打理舟内,将用过的茶具收起,又检查了一下舟身的禁制,这才款步走下,来到林凡身边,温声道:“夫君一路劳顿,先去静室歇息片刻?我去准备些灵膳,雅儿也该用些安胎的灵羹了。” “不必劳顿,寻常即可。”林凡道,目光扫过四周,又看了一眼正拉着混沌儿、指着湖中一尾通体金红的灵鲤大呼小叫的叶雅,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柔和,“我先去阵眼处看看。” “好,夫君自去便是。”慕容清颔首,她知林凡虽看似轻松,但每次外出归来,必会亲自检查一遍护山大阵的核心,确保万无一失,这已是他多年的习惯。 林凡身形微动,便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现在主峰地底深处,一处被重重禁制守护、灵气浓郁得化为液滴的密室之中。这里是整座灵山护山大阵“周天青灵玄机阵”的核心阵眼所在。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浑圆、内蕴无尽星辰生灭景象的“周天星辰核”悬浮在密室中央,缓缓旋转,散发出柔和而磅礴的伟力,沟通着灵山地脉,维系着阵法的运转,也将整座灵山的气息完美隐匿,在外界看来,不过是一片灵气稍浓的普通山林。 林凡静立阵眼前,双眸微闭,浩瀚如星海的神识蔓延而出,与“周天星辰核”紧密相连,瞬息间便将笼罩方圆数百里的庞大阵法里里外外、每一处符文节点、每一缕灵气流转都探查得一清二楚。阵法运转圆融无碍,甚至比他离开时更加稳固灵动几分,显然慕容清在他不在时,亦有精心维护。 确认无误,他收回神识,目光在“周天星辰核”上停留片刻。此物乃是他当年游历一处即将寂灭的星辰残骸时所得,蕴含着最本源的星辰与空间之力,用作此阵核心,不仅防御力惊人,更兼具隐匿、聚灵、攻伐等诸多妙用,纵是此界顶尖大能,若无特殊法门,也难以窥破。有这大阵守护,家人安危,方能无虞。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检查完阵眼,林凡身形再次消失,回到了湖畔的竹楼前。慕容清已去了厨房,隐约有淡淡的食物香气传来。叶雅正蹲在湖边,拿着特制的灵饵,逗弄着湖中那些色彩斑斓、颇具灵性的灵鲤,笑声清脆。混沌儿在草地上打滚,追着一只闪着微光的灵蝶,玩得不亦乐乎。 夕阳的余晖给灵山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湖面波光粼粼,远处瀑布的水声隐隐传来,混合着叶雅的笑语和混沌儿的呜鸣,构成了一幅安宁祥和的画卷。外界的风起云涌,北荒的暗流诡谲,似乎都被那层淡青色的光罩彻底隔绝,这里是只属于他们的、宁静的港湾。 …… 然而,就在这片宁静之外,北荒的暗流,已然开始汹涌。 天霜城,巡天司北荒分部。 副司主厉战,已然披挂整齐,暗红色的“焚天战甲”上符文隐现,杀气腾腾。他身后,是两支仅听命于司主与他本人的、完全由巡天司精锐组成的特殊战部——“冰锋”与“雪刃”。这两支队伍人数不多,但每一人皆是百战余生的悍卒,修为最低也是元婴后期,配合默契,精通合击战阵,更配备有巡天司特制的强大法器与符箓,乃是北荒分部最强的尖刀。 “司主有令!”厉战的声音如同金铁交击,在集结完毕、肃杀无声的战部前响起,“接应慕雪寒回程路线,扫清一切障碍!凡遇影蚀,杀无赦!若遇不明强者阻拦,可视情况,动用‘破界符’,务必保证她与所携之物的绝对安全!” “遵命!”两百名战部修士齐声低吼,声浪不高,却凝聚成一股无形的锋锐之气,直冲云霄。 没有更多的动员,没有多余的话语。厉战一挥手,两百道流光冲天而起,如同两支离弦的利箭,悄无声息地融入北荒铅灰色的天幕之中,向着慕雪寒可能返回的几条路线,分散、搜索、警戒而去。他们行动迅捷如电,隐匿如影,显然是此中老手。 与此同时,分部深处,那间玄冰静室已空。司主冷千寒手持那枚古朴的“秩序之钥”,来到了分部最核心的禁地——“巡天殿”。殿内空旷,唯有穹顶之上,悬浮着一面巨大的、非金非玉、镜面如水、内蕴无尽星云流转的古老铜镜,正是巡天司重宝之一——“巡天镜”的投影分镜。 冷千寒神色肃穆,手掐法诀,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精纯的合体期法力打入镜中。镜面如水波荡漾,星光流转加速,最终投射下一道柔和却蕴含着莫名伟力的清辉,将那枚“秩序之钥”笼罩其中。 “以镜为凭,追溯本源,洞察虚实,显!”冷千寒低喝一声。 镜面之上,星光剧烈涌动,仿佛在推演、在探查、在与令牌中蕴含的古老道韵共鸣。镜光笼罩下的令牌,也开始散发出更加明亮、更加纯粹的银白色光辉,表面的符文如同活了过来,流转不休,一股更加清晰、更加浩大的古老秩序威压弥漫开来,让冷千寒都忍不住神色一凛。 然而,就在镜光试图深入令牌核心,追溯其更深层次的本源与秘密时,令牌之上,那点被林凡净化后、几乎微不可查的、属于“噬星魔钥”的污染残留气息,极其微弱地波动了一下。 就是这微弱到极致的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在“巡天镜”的伟力放大与追溯下,似乎隐隐触动了某种遥远处、与这污染同源的、更为庞大、更为隐晦的存在。 …… 北荒,那处被重重隐匿阵法笼罩的幽暗地窟深处。 骨骼祭坛上,那尊笼罩在翻滚黑雾中、只露出猩红眼眸的身影,猛地再次睁开了双眼!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疑与暴怒。 “嗯?!又出现了!比之前更清晰一丝……是那枚被净化后的‘秩序之钥’的气息!在……天霜城方向?巡天司的那些走狗,果然将其带回了老巢!” “竟然动用‘巡天镜’来探查?哼!不自量力!正好,借你巡天镜之力,让本座看得更清楚些!” 黑雾剧烈翻滚,猩红眼眸中闪过残忍而狡诈的光芒。他双手猛地按在骨骼祭坛之上,口中发出晦涩难明的咒文。祭坛上流淌的粘稠暗红液体如同活了过来,疯狂涌入他体内,他的气息骤然变得诡异而强大,一缕极其隐晦、带着“噬星魔钥”特有混乱扭曲气息的意念,循着那冥冥中一丝微不可查的共鸣与污染残留的“锚点”,逆溯而上,如同一条无形的毒蛇,悄无声息地向着天霜城、向着巡天司分部、向着那“巡天镜”的投影所在,小心翼翼地探去! 他不敢大张旗鼓,生怕惊动巡天司的合体老怪,但这缕意念足以让他“看”得更清楚,甚至……或许能埋下一点“种子”。 …… 灵山,湖畔竹楼。 林凡正接过慕容清递来的一碗清心莲子羹,动作微微一顿,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竹楼的墙壁,穿透了灵山的屏障,望向了北荒天霜城的方向,眉头几不可查地,轻轻挑动了一下。 “夫君?”慕容清察觉到他细微的异样。 “无事,”林凡收回目光,舀起一勺清甜温热的羹汤,语气平淡依旧,“有条不开眼的虫子,似乎想顺着鱼线,摸到岸上来看看。” 慕容清微微一怔,随即了然,柔声道:“夫君既已归家,外间风雨,自有其道。我们安然便好。” “嗯。”林凡应了一声,低头尝了一口莲子羹,清甜软糯,带着慕容清独有的、细腻的灵力温养。他又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和混沌儿抢一块灵果糕、笑得没心没肺的叶雅,目光落在她隆起的小腹上。 外间的风雨,他本不欲多管。但若那风雨,不知死活,非要打搅这片宁静…… 他放下羹碗,目光平静地望向北荒,望向那天霜城的方向,眼底深处,似有星河流转,寂灭无声。 喜欢我的咸鱼师尊请大家收藏:()我的咸鱼师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2章 晨光、镜影与毒牙 灵山的晨,总是来得格外清幽。 淡青色的灵雾尚未完全散去,如轻纱般笼罩着山峰,阳光透过薄雾,洒下柔和的金辉。湖畔的“月见幽兰”收敛了夜间的幽蓝光华,叶片上挂着晶莹的露珠。瀑布的水声在清晨显得格外清晰,混合着早起的灵鸟啁啾,生机勃勃。 竹楼外的平台上,林凡负手而立,玄色衣袍在微凉的晨风中纹丝不动。他并未修炼,只是静静地望着远处雾霭中若隐若现的山峦轮廓,目光悠远,仿佛在欣赏这宁静的晨景,又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看到了某些寻常修士难以触及的景象。 厨房里传来窸窸窣窣的轻响,伴随着灵米粥被文火慢熬的、令人安心的咕嘟声,以及灵植被清洗时散发的清新气息。慕容清总是起得最早,为家人准备合宜的早膳。她动作轻盈利落,水蓝色的裙裾随着她的移动,在晨光中划出温柔的弧度。 叶雅的房间里还静悄悄的。孕期嗜睡,加之昨日归家的兴奋,她此刻定然还在酣眠。混沌儿倒是醒了,毛茸茸的小脑袋从它专属的、铺着柔软绒毯的小窝里探出来,乌溜溜的眼睛看了看静立的林凡,又嗅了嗅空气中飘来的食物香气,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轻手轻脚地溜到厨房门口,眼巴巴地望着慕容清忙碌的身影,尾巴讨好地摇着。 “馋嘴。”慕容清察觉到它,回身浅笑,用干净的手帕擦了擦手,从旁边的玉碟里捏了一小块特意为它准备的、用温和灵草制成的软糕,递了过去。混沌儿立刻“呜呜”两声,开心地小口吃起来。 林凡收回远眺的目光,转身走回竹楼内。经过厨房时,慕容清恰好端出一碗刚刚熬好、散发着浓郁灵气的碧粳灵米粥,看到他,柔声道:“夫君,早膳好了。雅儿怕是还要睡会儿,我给她温着。” “嗯。”林凡接过她递来的粥碗,入手温热,米香混合着几种温和补益灵药的清香,恰到好处。两人在临湖的竹制小几旁坐下,安静地用着早膳。没有太多言语,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窗外潺潺的水声鸟鸣,构成最平实的温馨。 林凡喝了一口粥,米粒软糯,灵气温和,熨帖着脾胃。他看似随意地问道:“昨日看雅儿气色尚可,胎象也稳。只是她性子跳脱,你多留心些。” 慕容清轻轻搅动着粥匙,闻言抬眸,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夫君放心,我省得。雅儿虽活泼,心里是明白轻重的。这几日我看着她,不许她乱跑,只在这湖边走走。安胎的丹药和灵膳也每日都备着。”她顿了顿,声音更柔,“倒是夫君,昨日归来,看似无恙,但我观你眉宇间,似有一丝极淡的凝色。可是北荒之事,尚有未了之忧?” 林凡执箸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慕容清。他的道侣心思向来细腻通透,虽修为远不及他,但这份敏锐的感知与关心,却总能触及他最细微的情绪变化。他放下竹箸,语气平静依旧:“不过是些琐事,影蚀与那‘噬星魔钥’的纠葛,比预想的更深些。天霜城那边,似有人想借力窥探,反被咬了钩。”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慕容清却听出了其中的不寻常。能让夫君提及,并称之为“咬了钩”,恐怕绝非小事。她不是不知轻重的女子,深知有些事,林凡不说,便是不愿她担忧,或是她知道了也于事无补。她只是温顺地点头,为他添了半碗粥,柔声道:“外间风雨,自有其道。夫君心中有数便好。我与雅儿,还有混沌儿,只想你平安在家。” “嗯。”林凡端起碗,将剩下的粥喝完。温热的粥水入腹,带来暖意,也冲淡了那一丝因远方微妙波动而起的、几乎不存在的凝色。家的安宁,总能抚平许多东西。 …… 同一片晨光下,距离灵山不知多少万里之遥的北荒天霜城,巡天司分部核心禁地“巡天殿”内,气氛却与灵山的宁静截然相反,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司主冷千寒依旧站在那巨大的“巡天镜”投影之下,脸色比万年玄冰更加冷峻。他保持着法诀,浩瀚的合体期法力源源不断地注入镜中,维持着那清辉对“秩序之钥”的笼罩与探查。镜面之上,星光流转的速度已经放缓,无数古老、残缺、难以辨识的符文与画面光影飞速闪过,那是“巡天镜”在追溯、在推演这枚令牌更深层次的本源与秘密。 副司主明镜先生站在一旁,白眉紧锁,手中玉柄拂尘的尘尾无风自动,显示出他内心的极度不平静。他双眸中亦有推演符文闪烁,与“巡天镜”的探查相互印证、补充。 厉战不在殿中,显然已率领“冰锋”、“雪刃”两部精锐出发,执行接应与清剿任务。 不知过了多久,“巡天镜”镜面上的星光流转骤然一顿,无数光影与符文猛地向内一缩,凝聚成了一幅模糊却令人心悸的画面残影—— 那似乎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混乱的星空,星辰并非按照既定的轨迹运行,而是如同沸腾的泡沫,时而膨胀炸裂,时而扭曲坍缩,散发出毁灭与疯狂的气息。而在那片混乱星空的中央,隐约可见一座由无数巨大骸骨与扭曲金属构筑而成的、难以用言语形容其诡异的庞然巨物的轮廓,巨物之中,似乎有一点纯粹到极致的黑暗在蠕动,散发着吞噬一切、污染一切的邪恶意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而在混乱星空的边缘,另一侧,则有一道微弱的、却坚韧无比的银白色光芒在闪烁,光芒之中,似乎有无数的锁链、天平、法典等象征秩序与规则的虚影流转,努力地想要维持着一小片区域的稳定,对抗着那无边无际的混乱与中央的黑暗。这银白色的光芒,与此刻镜光笼罩下的“秩序之钥”散发的道韵,同源! 画面一闪而逝,仿佛耗尽了某种力量,镜面剧烈波动起来,清辉也随之明灭不定。 “噗!” 明镜先生猛地喷出一小口鲜血,脸色瞬间煞白,眼中推演符文崩散,显然受到了不轻的反噬。即便是借助“巡天镜”,强行推演与“秩序之钥”和“噬星魔钥”相关的上古秘辛,也绝非易事。 冷千寒亦是身形一晃,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但他眼中却爆射出骇人的精光,死死盯着镜面,仿佛要将那残存的画面烙印进神魂深处。 “那是……上古之景?!” 明镜先生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充满了难以置信,“秩序与混乱的对立……那黑暗……便是‘噬星魔钥’的本源显化?这令牌……果真是上古守护‘秩序’的遗留!” 冷千寒缓缓收回法力,镜面清辉消散,重新恢复平静。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枚光芒略显暗淡、似乎消耗了不少力量的“秩序之钥”收回掌中,感受着其中依旧温润却仿佛疲惫了许多的道韵,心中震撼如惊涛骇浪。 那画面虽然模糊短暂,但其中蕴含的信息,却足以颠覆许多认知!上古之时,此界(或许不仅仅是此界)曾爆发过秩序与混乱的恐怖对抗?“噬星魔钥”并非简单的魔道至宝或天外邪物,而可能是某种“混乱”本源的具现化?而这枚令牌,则代表着与之对立的“秩序”之力! 难怪!难怪影蚀那些疯子会对这枚碎片如此觊觎!若能掌握“秩序之钥”,无论是研究其中蕴含的、对抗“噬星魔钥”的力量,还是利用其开启某些可能与这两种力量相关的上古遗迹,都至关重要!甚至可能……关乎此界存亡! “此事……绝密!”冷千寒声音干涩,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立刻以最高等级加密,将今日所见,连同慕雪寒带回的所有信息,上报总部!请求总部派遣‘巡天使’支援,并调阅所有关于上古‘秩序’、‘混乱’、‘噬星魔钥’的最高机密档案!” “是!”明镜先生肃然领命,抹去嘴角血迹,眼中也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事情,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千百倍! 然而,就在两人心神被这惊天发现所震动,正欲进一步商议、处理后续事宜的刹那—— 那枚被冷千寒握在掌中的“秩序之钥”,其核心深处,那一点被林凡净化后、本已微不可查到几乎不存的、属于“噬星魔钥”的污染残留,在经历了“巡天镜”的激发与追溯后,似乎发生了某种极其隐晦的、难以察觉的异变。 并非复苏,也非扩散,而是如同一点被激活的、无形无质的“道标”,将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精纯、无比邪恶、无比混乱的意念波动,悄无声息地逆溯、反射了出去!这股意念波动,循着某种超越了寻常时空与因果的、难以理解的轨迹,穿透了巡天殿的重重禁制,穿透了天霜城的防御大阵,穿透了北荒浩瀚的疆域,精准地向着其来源——那处幽暗地窟中的、骨骼祭坛上的黑雾身影——传递回去了一丝极其关键的、关于“巡天镜”探查之力特性、关于“秩序之钥”目前状态、关于天霜城巡天司分部部分虚实的信息! 这并非攻击,也不是控制,更像是一种被动的、隐晦的、基于同源污染本质的“信息反馈”!是那“噬星魔钥”污染残留,在“巡天镜”这等重宝的刺激下,所产生的一种超出所有人预料的、诡异莫测的反应! “嗯?!” 几乎就在这信息反馈传递出去的瞬间,冷千寒与明镜先生同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尤其是冷千寒,他身为合体大能,神魂感应敏锐无比,更是直接接触“秩序之钥”之人,隐约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令他灵魂深处都感到极度不适的诡异波动! “不对!”冷千寒脸色骤变,猛地再次将神识探入掌中令牌,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这令牌……方才似乎……泄露了一丝气息?!” 明镜先生也反应过来,失声道:“难道是那‘噬星魔钥’的污染……并未根除?反而被巡天镜激活了某种……联系?!”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与沉重。若真如此,那他们方才的探查,岂不是弄巧成拙,反而暴露了自身位置,甚至可能泄露了部分秘密给那冥冥中与“噬星魔钥”相关的存在?! “快!启动分部最高警戒!所有防御大阵全开!隔绝一切内外神识探查与信息传递!”冷千寒当机立断,厉声下令。同时,他毫不犹豫,咬破舌尖,一口蕴含着磅礴法力的本命精血喷在那枚“秩序之钥”上,双手瞬间结出数十道繁复玄奥的法印,一层层冰蓝色的、蕴含着极致封冻之意的符文光罩,将那令牌层层包裹,隔绝了一切内外联系,暂时将其彻底封印起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然而,那一道被反馈出去的、极其隐晦的信息,已然如同离弦之箭,无法追回。 …… 幽暗地窟,骨骼祭坛。 翻滚的黑雾骤然一滞,随即,那猩红的眼眸猛地亮起,爆发出狂喜与残忍交织的骇人光芒! “找到了!哈哈!天助我也!巡天镜!果然是巡天镜的气息!还有那令牌的确切状态……天霜城,巡天司分部……很好!很好!” 沙哑、扭曲、充满贪婪与杀意的笑声,在地窟中回荡。 “既然你们自己把‘钥匙’送到了本座眼皮底下,还用它‘碰触’了不该碰触的东西……那就别怪本座,不客气了!” “传令!所有‘蚀’,暂停其他一切任务!集中所有力量,给本座盯死天霜城!等候本座下一步指令!” “这一次,不仅要拿回‘钥匙’……本座还要,给巡天司那些自诩正义的走狗,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杀意,如同实质的冰寒,在地窟中弥漫开来。一场针对天霜城巡天司分部的、前所未有的暗流与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这一切的源头,或许只是因为某个存在,在净化污染时,留下了一粒微不足道、本以为彻底湮灭的“尘埃”,却在某种特殊的外力刺激下,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回响”。 灵山湖畔,林凡刚刚放下粥碗,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侧头,再次望向北方的天际,深邃的眼眸中,一丝几不可查的、如同看到苍蝇终于撞上蛛网般的漠然,一闪而逝。 “自作聪明。”他淡淡自语了一句,便不再关注,起身走向厨房,看看慕容清是否需要帮忙。 竹楼外,晨光正好,灵雾渐散,叶雅似乎也醒了,房间里传来她带着睡意的、慵懒的呼唤声。 喜欢我的咸鱼师尊请大家收藏:()我的咸鱼师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3章 饵动与山静 巡天殿内,气氛如同被冰封的潭水,死寂中蕴藏着即将爆发的骇浪。 冷千寒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指尖残留的、用以封印“秩序之钥”的冰蓝符文兀自散发着凛冽寒意,却压不住他心底那不断上涌的惊怒与冰寒。那诡异的一闪而逝的波动,如同毒蛇的信子,虽然隐晦,却带着“噬星魔钥”那特有的、令人作呕的混乱与扭曲气息,他绝不会感知错! “果然……那污染并未根除干净!” 明镜先生调息片刻,勉强压下反噬,脸上血色依旧未复,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是了……是了!那是何等级别的存在留下的污染?纵使是那位神秘前辈,仓促间弹指净化,或许能磨灭其表象与活性,但那等涉及本源法则的秽物,哪怕只剩一丝最本源的‘印记’残留,在‘巡天镜’这等同样蕴含法则之力的重宝激发下,也足以产生某种……共鸣,甚至是反向的‘标记’!” 他越说越是心惊,眼中推演符文疯狂闪烁,试图理清这其中的因果与危害。“巡天镜的探查,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固然激起了我们想要看到的‘涟漪’(上古景象),却也同时惊动了沉在更深处、附着在‘钥匙’上的那一点‘死寂’!它被激活了,不是复苏,而是……变成了一个道标!一个指向此处,甚至可能泄露了部分探查信息与虚实的道标!” 冷千寒默然不语,只是那握着被层层封印的令牌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身为合体大能,执掌北荒分部多年,他如何不明白这其中的凶险?这无异于在黑暗森林中,自己亲手点亮了一盏灯,虽然看清了脚下的路,却也瞬间暴露在了所有潜伏猎食者的目光之下!而他们面对的,是影蚀那群行事毫无底线、与“噬星魔钥”牵扯极深的疯子! “启动‘天霜覆地大阵’!全城戒严!所有在外的巡查、暗桩,全部进入静默或向分部靠拢!” 冷千寒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传讯厉战,接应计划变更,以隐匿自身、反制追踪为首要,必要时可放弃接应,直接撤回!绝不能被影蚀摸清我们的接应路线和力量部署!” “是!” 殿外阴影中,传来冰冷而干脆的应诺声,旋即数道微不可查的气息波动迅速远去,执行命令。 “司主,那令牌……” 明镜先生看着被封印的“秩序之钥”,眼中充满忧虑。 “此物已成烫手山芋,更是最大的诱饵!” 冷千寒目光如电,瞬间做出了决断,“但它干系太大,绝不能有失,更不能落入影蚀之手!立刻准备‘虚空挪移秘匣’,我要亲自将其送入‘玄冰秘境’最深处,以万年玄冰本源与‘巡天镜’分镜本体共同镇压!同时,启动‘惑影’计划,准备三枚气息、波动一模一样的‘仿品’,注入不同追踪与自毁禁制,由绝对可靠之人,携带从不同方向,以不同方式,尝试送往总部!” 明镜先生倒吸一口凉气。“玄冰秘境”是分部最核心的禁地,借地底深处的万古玄冰窟与巡天镜分镜本体之力构建,防御力堪称北荒之最,但将如此重要的东西置于绝对死地,也意味着一旦有失,后果不堪设想。而“惑影”计划更是极其大胆,以假乱真,混淆视听,但风险同样巨大,执行者几乎十死无生。 “司主,这……” “没有时间犹豫了!” 冷千寒打断他,眼中寒星爆闪,“影蚀的反应会比我们想象的更快!那丝波动既然传出,此地便不再安全。我们必须争取时间,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同时做好最坏的打算——与影蚀,在北荒,全面开战!” “传令,北荒分部,进入‘凛冬’状态!” “凛冬”二字一出,明镜先生身躯一震。这是巡天司北荒分部最高级别的战备状态,意味着放弃所有外部据点,力量全面收缩,进入最高警戒,随时准备应对毁灭性打击!自北荒分部建立以来,启动“凛冬”状态的次数,屈指可数! “遵……遵命!” 明镜先生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领命而去。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天霜城,乃至整个北荒,都将被卷入一场前所未有的恐怖风暴之中。 冷千寒独自立于殿中,望着穹顶那面星光流转的“巡天镜”分镜,又看了看手中被封印的令牌,古拙的面容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有眼底深处,燃烧着冰冷而决绝的火焰。 “影蚀……‘噬星魔钥’……想要这‘钥匙’?想要我巡天司崩灭?”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铁与血的味道,“那就来吧。看看是你们的牙利,还是我巡天司的剑锋!” …… 就在天霜城巡天司分部如临大敌、高效而迅速地转入最高战备状态时。 幽暗的地窟之中,骨骼祭坛上黑雾翻滚得越发剧烈,那猩红的眼眸中充满了残忍与贪婪的快意。 “感受到了……天霜城……巡天镜分镜的波动……那令牌果然被他们用巡天镜激发了!哈哈,蠢货!自寻死路!” 沙哑的笑声在地窟中回荡,“本座的‘秽神引’岂是那么容易彻底磨灭的?哪怕只剩一点本源印记,在巡天镜的刺激下,也足以成为本座最明亮的灯塔!最精准的坐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传令!” 笑声戛然而止,转为冰冷刺骨的杀意,“‘蚀牙’、‘蚀骨’、‘蚀魂’三部,由三位蚀皇亲自率领,携带‘秽晶’,秘密向天霜城方向集结!‘蚀影’部全体出动,不惜一切代价,给本座盯死天霜城内外一切动向,特别是巡天司分部的兵力调动、阵法运转!” “其余各部,在北荒各处制造混乱,吸引巡天司注意力!本座要让他们顾此失彼,焦头烂额!” “这一次,不仅要拿回‘秩序之钥’,本座还要用巡天司北荒分部的血,来祭炼本座的‘万骸魔座’!让整个北荒都知道,与我‘蚀’为敌的下场!” 一道道裹挟着浓郁杀意与混乱气息的命令,如同无形的毒蛇,从地窟中悄然蔓延出去,融入北荒的阴影之中。一张针对天霜城巡天司分部的、恶毒而致命的大网,开始悄然张开。 …… 灵山,湖畔。 林凡刚刚接过慕容清递来的一块温热的、散发着淡淡桂花清甜气息的米糕,叶雅就揉着眼睛,穿着宽松的居家襦裙,趿拉着绣鞋,从房间里走了出来。阳光透过竹帘,在她还有些迷糊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几缕发丝调皮地翘着。 “唔……好香啊,阿清姐姐,你又做什么好吃的了?” 叶雅嗅了嗅鼻子,睡意去了大半,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慕容清手中的食盒,随即看到林凡手里的米糕,立刻凑了过去,很自然地就着林凡的手咬了一小口,满足地眯起眼睛,“嗯!甜度刚好,还是阿清姐姐做的米糕最好吃!” 慕容清失笑,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馋猫,先去洗漱。夫君的那块都快被你吃完了。” 叶雅吐了吐舌头,这才注意到林凡手里的米糕确实少了一小半,脸上飞起两抹红霞,却是赖在林凡身边,抱着他的胳膊撒娇:“夫君才不会跟我抢呢,对不对?” 林凡将剩下的半块米糕递给她,顺手将她颊边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自然。“去洗漱,用膳。”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叶雅笑嘻嘻地应了,这才蹦跳着去洗漱,还不忘回头招呼在脚边打转的混沌儿:“混沌儿,快来,娘亲给你留了灵乳糕!” 看着叶雅恢复活力的身影,慕容清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她将食盒里的清粥小菜一样样摆上竹几,动作娴静优美。阳光正好,湖光山色,灵雾氤氲,一切宁静得如同世外桃源。 林凡在竹几旁坐下,拿起玉箸,夹起一片脆嫩的灵笋。北荒的风起云涌,天霜城的暗流诡谲,影蚀的致命杀机,巡天司的严阵以待……仿佛都与这片小小的湖畔天地无关。 他慢慢咀嚼着笋片,清甜爽口。目光平静地掠过波光粼粼的湖面,掠过远处飞泻的瀑布,掠过更远处,那在普通人眼中只是寻常云雾,在他眼中却清晰显现着无数玄奥符文流转的“周天青灵玄机阵”的淡青色光罩。 “饵已动,” 他心中漠然思忖,“蛇将出洞。只是不知,这口饵,最终会钓上什么。是自以为得计的毒蛇,还是……某些藏在更深处、自以为隐秘的……” 他将最后一口粥喝完,放下碗筷。叶雅正好洗漱完毕,清清爽爽地坐了过来,开始享用她的早膳,一边吃,还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昨晚梦到了什么,今天想在后山哪片花田散步。 慕容清含笑听着,不时温柔地应和,为她布菜。 林凡安静地听着,偶尔在叶雅说得眉飞色舞时,微微颔首。 竹楼之外,灵山之上,天光正好,岁月安然。所有的惊涛骇浪,似乎都被那层无形的、温柔而坚固的屏障,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但林凡知道,风暴已然成形,并在急速逼近。只是,那风暴的中心,究竟是遥远北荒的天霜城,还是……他这看似平静的灵山? 他端起慕容清适时斟满的灵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深邃的眼眸。 “静观其变。” 他心中淡然。 喜欢我的咸鱼师尊请大家收藏:()我的咸鱼师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4章 山雨欲来,静湖微澜 灵山的午后,日光透过稀疏的竹叶,在青石铺就的平台上洒下斑驳光影。微风拂过湖畔,带着水汽与草木清香,也带来了远处瀑布隐隐的轰鸣,混着近处灵鸟偶尔的啁啾,愈发衬得此处幽静安宁。 叶雅用过午膳,又被慕容清督促着服下安胎凝神的丹药,此刻正有些慵懒地倚在临湖的竹制摇椅里。她一手轻轻抚着自己隆起的小腹,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趴在她膝头假寐的混沌儿柔软的背毛。阳光暖融融的,晒得人有些发困,她长长的睫毛垂下,几乎要合上,却又舍不得这片湖光山色,强撑着精神,看湖中几尾格外肥硕的锦鲤抢食她投下的灵饵。 慕容清坐在一旁,手中拿着一件正在缝制的小衣裳,针脚细密均匀,用的是最上等的、蕴含温和灵气的“雪蚕冰绡”,淡蓝的底色,上面用同色丝线绣着简单的云纹,素雅又别致。她做得很认真,偶尔抬头看一眼叶雅,见她昏昏欲睡,便放轻了动作,唇角含着温柔的笑意。 林凡坐在不远处的竹制小几旁,面前摊开一本看似寻常的、纸质泛黄的古籍。他目光落在书页上,却并未聚焦,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竹制桌面轻轻敲击,节奏舒缓,与风声、水声、叶雅的呼吸声奇异地融合在一起,仿佛也成了这静谧午后的一部分。 然而,他的心神,却有极其微小的一部分,早已如无形的蛛丝,悄然蔓延出了这片被阵法笼罩的灵山,越过千山万水,投向了那片正被铅云与肃杀笼罩的北荒,投向了那座名为“天霜”的巨城,投向了其下那正被无形风暴缓缓包围的巡天司分部。 “天霜覆地大阵”已完全开启。冰冷的白色灵光自城池各处升起,交织成一片巨大的、半透明的冰晶光罩,将整座天霜城牢牢笼罩。光罩之上,无数细密的霜花符文流转,散发出凛冽刺骨的寒意,连空气似乎都被冻结,寻常修士莫说靠近,便是远远看上一眼,都觉得神魂刺痛。这是巡天司经营北荒多年,耗费无数资源布下的终极防御,此刻全力运转,当真有种冻结天地、隔绝一切的巍然气概。 城中,往日的喧嚣早已不见,街道上空空荡荡,所有无关人等早已被勒令归家,不得外出。只有一队队身着玄黑甲胄、气息精悍冰冷的巡天司战卒,如同沉默的钢铁洪流,在城中各处要道、阵法节点、城墙垛口无声巡逻。他们眼神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视着城内城外每一处阴影,手中的制式法器闪烁着幽冷的光泽,随时可以爆发出恐怖的杀伤力。 分部核心,那玄冰铸造的殿宇群落,更是如同蛰伏的冰封巨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抑气息。所有通道都已封闭,只留下最核心的几条,被重重阵法与精锐把守。殿宇深处,明镜先生脸色苍白地盘坐在一间布满推演阵纹的密室中,面前悬浮着一块古朴的龟甲,龟甲上裂纹密布,散发着沧桑而神秘的气息。他指尖沁出精血,不断滴落龟甲,辅助着某种消耗极大的秘术,试图在混乱的天机中,窥探一丝影蚀可能的动向与意图,额角已渗出细密的冷汗。 厉战早已不见踪影,他和他麾下最精锐的“冰锋”、“雪刃”两部,如同彻底融入了北荒的寒风与阴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最核心的几人知道,他们并未远离,而是化整为零,如同最耐心的猎人,潜伏在天霜城外围的各个关键节点,等待着可能出现的猎物,同时也警惕着任何试图窥探分部的毒蛇。 司主冷千寒,此刻正身处“玄冰秘境”的最深处。这里是一个完全由万载玄冰构成的、温度低到足以瞬间冻结神魂的绝对寒域。秘境中心,巡天镜的分镜本体悬浮在一块巨大的玄冰之台上,镜面不再如水,而是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流转着星光的冰晶。而在镜面之前,一个不过尺许见方的、通体由“虚空晶石”打造、表面刻满空间稳固与绝对隔绝符文的秘匣,正被无数道粗大的、由万年玄冰本源凝结而成的锁链层层缠绕、封印。秘匣之中,正是那枚引来无尽风波的“秩序之钥”。 冷千寒盘膝坐在秘匣之前,双目紧闭,周身气息与整个玄冰秘境、与巡天镜、与那封印秘匣的冰链完全融为一体,仿佛自己也化成了一块亘古不化的寒冰。他在此地坐镇,既是为了以自身合体修为加固封印,隔绝一切可能的窥探与突袭,也是为了在最坏情况发生时,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整个巡天司北荒分部,如同一张拉满的弓,一根绷紧的弦,肃杀、凝重、压抑,等待着不知从何方、以何种方式袭来的致命一击。 而在天霜城之外,那铅灰色的、似乎永远不会有阳光的北荒天空下,看似荒凉死寂的戈壁、冰原、风蚀岩林之中,无数的“眼睛”与“触手”正在黑暗中睁开、延伸。 影蚀的动作,比冷千寒预料的还要快,还要隐蔽,还要疯狂。 “蚀影”部的杀手,本就是影蚀中最擅长潜伏、追踪、刺探的精锐。此刻,在三位“蚀皇”的亲自调配与不惜代价的资源倾斜下,他们如同最致命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渗透、潜伏、靠近。有的伪装成被“凛冬”状态吓退的散修或商队,在远离天霜城的区域制造着各种不大不小、却能牵扯巡天司注意力的“混乱”——某个小型修仙家族被“神秘势力”灭门,某处灵石矿脉被“凶兽”袭击,某条重要商路出现“诡异失踪”事件……一时间,北荒各地,各种“坏消息”层出不穷,让本就因最高戒备而力量收缩的巡天司焦头烂额,难以分辨哪些是影蚀真正的佯攻,哪些又是无关紧要的杂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而真正的精锐,早已在更高明的隐匿秘法与特殊法器的掩护下,如同鬼魅般,靠近了天霜城,甚至……已经有人,如同水滴渗入海绵,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这座戒备森严的巨城! 他们并非从防御最强的空中或城门进入,也非强攻阵法。天霜城太大了,居民数十万,阵法再强,也不可能毫无死角,尤其是地下。北荒苦寒,冻土之下,并非铁板一块。某些极其擅长土遁、且修炼了特殊隐匿功法的影蚀杀手,借助某种能短暂屏蔽阵法感应的、珍贵无比的“秽土符”,如同地下的毒虫,从极深的地底,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穿透了“天霜覆地大阵”最底层的、相对薄弱的区域,悄无声息地进入了城中某处早已废弃多年的、深埋地下的古老排水系统的支脉。 人数极少,不过三五人,修为也并非绝顶,但个个精于隐匿、刺杀、情报搜集。他们是“蚀影”部中的“暗目”,如同深入敌后的眼睛与耳朵。他们的任务,不是战斗,而是潜伏下来,不惜一切代价,摸清巡天司分部“凛冬”状态下的具体布防、兵力调动、阵法运转的细微规律,以及……确认那枚“秩序之钥”最可能被藏匿的位置。 其中为首的一名杀手,代号“幽瞳”,此刻正蜷缩在冰冷、黑暗、弥漫着腐朽气味的地下甬道角落,身体几乎与周围的阴影和污垢融为一体,气息微弱到近乎于无。他睁着一双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灰白、没有丝毫感情波动的眼睛,透过一个极其隐蔽的、通往地面的狭窄缝隙,观察着外面那条被阵法灵光照得一片惨白、空无一人的街道,以及远处那如同冰山般矗立的巡天司分部建筑群的轮廓。 他手中,握着一枚非金非木、触手温润的黑色令牌。令牌正面,是一个扭曲的、仿佛无数阴影纠缠而成的诡异符号——蚀。此刻,这枚蚀令表面,正有极其微弱的、常人根本无法察觉的暗红色细芒,如同呼吸般明灭闪烁,指向分部核心区域的某个方向,并且,随着他细微地调整角度,那暗红细芒的明灭频率,也在发生着极其微弱的变化。 “蚀皇大人赐下的‘秽神引’感应子令……果然能大致感应到‘钥匙’所在的方位……” 幽瞳心中冰冷地计算着,“虽然被强大的封印隔绝,感应极其模糊,但方向没错……就在那核心禁地区域……是了,最可能的地方,要么是‘巡天殿’,要么是更深处的‘玄冰秘境’……” 他如同最耐心的毒蛇,一动不动,只是那灰白的瞳孔中,闪过一道极淡的、残忍而兴奋的光。他不需要知道具体位置,只要能将这个大致方位,以及观察到的分部外围布防的细微规律传递出去,他的任务就完成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是等待,等待外面三位蚀皇大人,以及“蚀牙”、“蚀骨”、“蚀魂”三部的雷霆一击!到时候,里应外合…… 他小心翼翼地收回目光,如同最轻的烟雾,缓缓向更深的黑暗退去,没有留下丝毫痕迹。只有那枚“蚀令”上,暗红的细芒,在他退入黑暗的瞬间,如同完成了某种确认,极其微弱地、如同心跳般,规律地闪烁了三下,随即彻底隐去。 这闪烁的讯息,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虽然微弱,却穿透了厚厚的冻土与阵法屏障,被地底深处某种特殊的、与“秽神引”同源的接收法器捕捉到,再经过复杂的转换与传递,最终,化为一缕极其隐晦的意念波动,跨越遥远的距离,传回了那幽暗的地窟,传到了那尊黑雾身影的面前。 “很好……‘暗目’已成功潜入,并确认了大致方位……” 沙哑的笑声在地窟中回荡,带着嗜血的渴望,“巡天司……冷千寒……你们以为缩在龟壳里就安全了?本座倒要看看,你们的龟壳,能有多硬!” “传令!‘蚀牙’、‘蚀骨’、‘蚀魂’三部,按计划,于‘晦朔之交’(即日月交替、阴阳转换,天地灵气最为晦涩混乱之时),同时发动!‘蚀牙’正面佯攻,吸引火力;‘蚀骨’侧翼渗透,破坏阵法节点;‘蚀魂’随本座,直插核心!务必一击必中,夺回‘钥匙’!若有阻拦……杀无赦!” “其余各部,于北荒各处,同时发动最大规模袭击,务必让巡天司首尾难顾!” 杀意,如同酝酿已久的火山,即将喷发。 …… 灵山,湖畔。 林凡敲击桌面的手指,微不可查地停顿了一瞬。他依旧看着手中的古籍,目光沉静,仿佛只是偶然的走神。 远处,一片被风吹落的竹叶,打着旋儿,飘飘荡荡,落在了平静如镜的湖面上,荡开了一圈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涟漪,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叶雅似乎终于抵不住困意,在摇椅里发出了均匀而轻微的呼吸声,睡着了。慕容清放下手中的针线,轻轻起身,取过一张薄毯,温柔地盖在她身上。混沌儿也蜷缩成一团,睡得正香。 林凡的目光,从古籍上移开,落在了那片已然恢复平静的湖面,又仿佛透过湖面,看到了那圈已然消散的涟漪之下,更深、更远处,那些正在黑暗中悄然涌动、交织、碰撞的杀机与暗流。 “晦朔之交么……” 他心中漠然低语,端起手边已微凉的灵茶,轻轻啜了一口。 山雨欲来风满楼。 而灵山的午后,阳光正好,湖面微澜不兴。 喜欢我的咸鱼师尊请大家收藏:()我的咸鱼师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5章 晦朔将临,波澜暗涌 灵山的黄昏,总是短暂而绚烂。西坠的残阳将天边云霞染成金红与淡紫交织的瑰丽色彩,又透过淡青色的护山大阵光罩,洒下柔和而迷离的光晕。湖面倒映着漫天霞光与山峦竹影,荡漾着碎金般的波光,美得不似人间。 叶雅小憩醒来,精神好了许多,正兴致勃勃地拉着慕容清,在湖畔那片她精心打理的灵植花圃边散步。她指着一丛刚抽出嫩芽、散发着沁人心脾清香的“宁神草”,又指了指几株叶片肥厚、顶端结着淡蓝色小花苞的“安胎兰”,絮絮地说着这些灵植的习性,以及等小家伙出生后,要用它们调配什么样的安神香、制作什么样的小衣裳熏香。慕容清含笑听着,不时温柔地应和,眼中满是宠溺与期待。 混沌儿在她们脚边欢快地跑来跑去,追逐着几只闪着微光的“流萤草”(一种低阶灵植,夜晚会发出微弱荧光,形似萤火虫),玩得不亦乐乎,偶尔“失足”扑进松软的泥土里,滚了一身草屑,又被叶雅笑着拎起来拍打干净。 林凡没有参与她们的散步,他依旧坐在竹楼平台的小几旁。那本泛黄的古籍已经合上,放在一边。他面前摆着一套素雅的白玉茶具,茶壶中正烹煮着新采的、带着晨露的“清心竹叶茶”,水汽袅袅,茶香清冽,与他身上那沉静如渊的气质奇异地融合。 他提起小巧的玉壶,将煮沸的山泉水缓缓注入白玉茶盏,看着翠绿的茶叶在澄澈的水中舒展开来,升起袅袅白气。动作舒缓,姿态闲适,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如蛛网般悄然蔓延出灵山、覆盖了北荒大片区域的无形神念,正如同一面笼罩天地的巨网,无声地捕捉着无数细微的信息流。 他“看”到了天霜城外,那如同冰晶倒扣的“天霜覆地大阵”在暮色中散发的凛冽白光,以及阵法核心处,那不断流转、不断加强的霜花符文下隐藏的、越来越紧绷的肃杀之气。整座巨城如同一头蛰伏的冰兽,沉默地等待着未知的冲击。 他“看”到了城中,那些在街巷阴影中、屋顶檐角、甚至地下深处,如同鬼魅般无声移动、极力隐匿的几道“暗目”气息。他们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潜伏,在他浩瀚的神念下,如同黑夜中的萤火,清晰可见。尤其是那个代号“幽瞳”的,蜷缩在废弃下水道深处,手中那枚不断与遥远地窟中某个存在产生微弱共鸣的黑色令牌,以及令牌上那规律的暗红闪烁,更是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明明白白地标示着其位置与传递的信息。 他“看”到了城外,那些看似荒凉死寂的戈壁、冰原、风蚀岩林中,一道道如同毒蛇般悄然聚集、隐匿的影蚀杀手。他们分成了数股,每股气息都阴冷而强悍,尤其是其中三股,隐晦地散发出远超寻常炼虚修士的波动,显然是那所谓的“蚀皇”。他们彼此间似乎通过某种诡异的方式联系着,如同一个精密的杀戮机器,正在为某个特定的时刻——晦朔之交——做着最后的准备与调整。 他同样“看”到了如同彻底消失、却又无处不在的厉战和他麾下的“冰锋”、“雪刃”。他们如同最有耐心的猎人,与影蚀的杀手在阴影中玩着捉迷藏的游戏,偶尔会有些极其隐晦的灵力波动在荒野的某处一闪而逝,旋即彻底沉寂,如同石子投入深潭,再无痕迹。那是遭遇、是试探、是无声的绞杀。厉战的战部显然也察觉到了影蚀的异动,正在外围尽可能地清理、拖延、误导,为分部争取时间,也试图打乱影蚀的部署。 他还“看”到了更远处,北荒各地,那些被影蚀刻意制造出来的、吸引巡天司注意力的“混乱”现场。血腥、火光、惨叫、废墟……一幕幕人间惨剧正在上演,牵扯着巡天司本已捉襟见肘的兵力与注意力。而在这些混乱的阴影中,影蚀的触角如同藤蔓,正在悄无声息地延伸、渗透,将整个北荒一点点拖入恐慌与无序的泥沼。 风暴的中心,已然锁定天霜城。而风暴的发起者,幽暗地窟中那尊黑雾身影,虽然其本体依旧笼罩在重重迷雾与距离之后,但其散发出的那种混杂着贪婪、残忍、疯狂与绝对自信的意志,如同无形的潮汐,已然开始影响北荒的天机与灵氛。 “晦朔之交……” 林凡端起温热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深邃的眼眸,“阴阳交替,灵气紊乱,天机混沌,倒是动手的好时辰。” 他品了一口清茶,竹叶的清香在口中化开,带着一丝微涩的回甘,恰到好处地中和了茶汤的清冽。目光掠过湖面,落在远处正指着晚霞、叽叽喳喳不知在说什么的叶雅身上。她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快乐,对即将笼罩北荒的血雨腥风毫无所觉。慕容清站在她身侧,一手虚扶着她,侧耳倾听,唇角含笑,晚风拂起她水蓝色的裙裾和几缕发丝,画面恬静美好。 林凡的目光柔和了一刹那。这便是他要守护的宁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树欲静而风不止。 影蚀的疯狂,巡天司的决绝,那枚“秩序之钥”牵扯出的上古隐秘,以及更深层次、关于“噬星魔钥”与此界“秩序”的对立……这一切,已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而他,无论是无意间介入(救了慕雪寒,净化了钥匙),还是因某些更深层次的原因,都已在这个漩涡的边缘。 他可以完全置身事外。只需心念一动,加固灵山阵法,隔绝一切窥探,那么无论北荒打生打死,天霜城是存是亡,都与他无关。以他的手段,影蚀也好,巡天司也罢,乃至那藏在地窟中的存在,都难以寻到此处,更遑论打扰。 但…… 他放下茶盏,指尖在温润的白玉杯沿上轻轻划过。 “秩序之钥”与“噬星魔钥”的对立,牵扯到此界上古隐秘,甚至可能关乎此界根本法则的平衡。影蚀与“噬星魔钥”的勾结,显然所图甚大,绝非仅仅为了几件魔宝或一处遗迹。巡天司或许迂腐,或许内部也有龃龉,但至少明面上,是维护此界基本秩序、对抗如影蚀这般邪魔外道的主要力量之一。若是北荒分部被影蚀一举摧毁,甚至“秩序之钥”落入其手,后果难料。届时,北荒必成魔窟,混乱与死亡将肆意蔓延,无数生灵涂炭。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纵使他能护住灵山一时,但此界若彻底滑向混乱与毁灭的深渊,这片偏安一隅的宁静,又能持续多久? 更重要的是,他隐隐有种预感,这“噬星魔钥”背后牵扯的东西,或许……与他漫长生命中所追寻的某些真相,存在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关联。那混乱、扭曲、吞噬一切的本质,让他感到一丝……熟悉又陌生的厌恶。 他不是救世主,也无意插手此界俗务。但若是风暴已然成形,并有蔓延至脚下、触及逆鳞的可能,他也不介意……伸手拂去几片碍眼的落叶,或是,掐灭几缕不请自来的火星。 “夫君,晚霞好美!快来看呀!” 叶雅清脆的声音传来,带着雀跃。 林凡抬眼望去,只见叶雅正向他用力挥手,慕容清也转头望来,眸光温柔。天边,最后一抹瑰丽的霞光正渐渐融入深青色的夜幕,几颗明亮的星子,已悄然在天穹闪烁。 晦朔将临,昼夜交替。 他缓缓起身,玄色衣袍在渐起的晚风中微微拂动,走向他的妻子。 “嗯,很美。” 他走到叶雅身边,目光扫过天边残余的绚烂,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然后,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轻轻揽住了叶雅因有孕而略显丰腴的腰身,另一只手,握住了慕容清微凉柔软的手。 “风起了,有些凉,回屋吧。” 他说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慕容清敏锐地察觉到他话语中那一丝几不可查的、不同于以往的凝定,但她没有多问,只是温柔地点头,将另一只手覆在叶雅的手背上:“是啊,雅儿,该回去用晚膳了,你如今可不能着凉。” 叶雅有些不舍地看了一眼即将完全暗下去的天空,但感受着腰间和林凡掌心的温度,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嗯,听夫君和阿清姐姐的。” 三人一兽,踏着青石小径,向着亮起温暖灯火的竹楼走去。身后,湖面最后一抹霞光彻底消散,深蓝色的夜幕笼罩下来,灵山的轮廓在夜色中显得宁静而神秘。 林凡走在最后,微微侧首,眼角的余光,似乎穿越了无尽空间,再次投向那北方的夜空。 晦朔之交,就在今夜子时。 那时,阴阳逆转,灵气混乱,天机混沌,正是魑魅魍魉,倾巢而出之时。 “静观其变?” 林凡心中低语,一丝几不可查的、淡漠到极致的微光,自他眼底深处掠过,“或许吧。” 他收回目光,脚步平稳地踏入竹楼。楼内,灯火温暖,慕容清已温好了适合孕妇的灵羹,香气四溢。叶雅正叽叽喳喳地说着明日想去后山采哪种灵菌来炖汤。 外界的惊涛骇浪,似乎被彻底隔绝在了这温暖的灯火与笑语之外。 但竹楼之外,灵山上空,那层淡青色的“周天青灵玄机阵”光罩,在无人察觉的维度,似乎微微流转了一下,泛起一层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深邃、都要稳固的星辉。 夜,深了。 喜欢我的咸鱼师尊请大家收藏:()我的咸鱼师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6章 子夜交锋,无声惊雷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彻底浸染了北荒的天空。没有星光,没有月光,厚重的铅云低垂,压抑得令人窒息。寒风如同厉鬼的呜咽,在荒凉的戈壁与冰原上呼啸肆虐,卷起漫天砂砾与冰晶,打得岩石噼啪作响。 天霜城,那巨大的冰晶光罩“天霜覆地大阵”在黑暗中散发出冷冽的白色光华,将整座城池映照得如同冰雪国度,却也在这无边的黑暗中,显得格外孤立与醒目。城墙上,巡天司的战卒如同冰冷的雕塑,矗立在寒风中,甲胄上凝结着冰霜,眼神却锐利如鹰,死死盯着城外翻涌的黑暗,手中紧握的法器闪烁着幽蓝的光芒,随时准备迎接来自任何方向的袭击。 城中,死寂一片。所有民居、商铺都门窗紧闭,不见丝毫灯火。只有巡天司分部所在的玄冰殿宇群,在阵法核心的驱动下,散发着更加磅礴而冰冷的灵力波动,如同黑暗冰原上唯一的光源与热源,吸引着所有觊觎的目光。 时间,在压抑的沉默与呼啸的风声中,一点一滴地流逝。 亥时末,子时初。 天地间的灵气,开始发生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异的紊乱。白昼残留的、稀薄的阳性灵气与夜晚滋生的、浓郁的阴性灵气,在此刻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点,随即,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平静湖面,开始剧烈地、无序地对冲、激荡、混淆!阴阳逆转,灵机混沌!这便是“晦朔之交”,一日之中,天地法则最为薄弱、灵气最为混乱、天机最为模糊的时刻! 就在这阴阳逆转、灵气沸腾的刹那—— “呜——!!” 一声凄厉无比、仿佛无数怨魂齐声尖啸的号角声,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从天空、从地底、从虚无之中,同时响起!声音直透神魂,带着浓烈的混乱、疯狂、杀戮意志,瞬间撕裂了北荒夜空的死寂,也狠狠撞在了“天霜覆地大阵”的光罩之上! 嗡——! 巨大的冰晶光罩猛地一颤,表面荡开剧烈的涟漪,无数霜花符文疯狂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光罩内的天霜城,仿佛被一只无形巨锤砸中,地面剧震,建筑摇晃! “敌袭——!!” 凄厉的警报声与怒吼声几乎在号角响起的同一时间,从城墙各处、从分部核心冲天而起!所有巡天司修士瞬间进入战斗状态,阵法的光芒、法器的灵光、修士腾空而起带起的流光,瞬间将冰冷的夜空点亮! 然而,影蚀的进攻,比所有人预想的,更加疯狂,更加诡异,更加……不计代价! 正面,天霜城东门外,黑压压的、如同潮水般的黑影,从翻涌的黑暗中浮现!他们并非修士常见的整齐阵列,而是如同混乱的蚁群,又像是从地狱爬出的恶鬼,嘶吼着、怪叫着,裹挟着浓郁的、混杂着血腥、腐朽、混乱的漆黑雾气,向着巨大的冰晶光罩发起了自杀式的冲锋!他们是“蚀牙”部,影蚀最悍不畏死、数量最多的炮灰与先锋!他们的攻击方式也毫无章法,有的直接以头颅、以身躯疯狂撞击光罩,有的则引爆体内混乱的灵力与预先埋下的、充满污秽之力的符箓法器,在光罩上炸开一团团恶心的、腐蚀性的黑绿色火焰! 轰!轰!轰!轰! 密集的爆炸声、撞击声、嘶吼声、光罩的嗡鸣声、阵法的反击轰鸣声……瞬间响彻天地!东面的冰晶光罩剧烈震颤,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可能破碎! 几乎在“蚀牙”部发动正面佯攻的同一时间—— 天霜城西、南、北三个方向,地下深处,数道隐蔽至极、却极其强大的气息骤然爆发!如同地龙翻身,坚固的冻土被撕裂,一道道裹挟着浓郁土石与阴秽之力的黑影,如同出膛的炮弹,狠狠撞向“天霜覆地大阵”地下部分的阵法节点!他们是“蚀骨”部,精通土遁、隐匿与破坏的精英!他们手中持有的,并非是常规法器,而是一根根惨白、扭曲、仿佛由无数生灵骸骨炼制而成、尖端闪烁着幽绿磷火的“蚀骨矛”!这些骨矛带着强烈的污秽、破法与腐蚀特性,狠狠钉入阵法节点所在的冻土与基石之中! 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与腐蚀声从地底传来,西、南、北三个方向的冰晶光罩,光芒同时一暗,流转的霜花符文出现了明显的迟滞与紊乱!整个“天霜覆地大阵”的运转,瞬间受到了严重干扰! 而真正的杀招,来自天上! 就在正面佯攻吸引绝大部分注意力、侧面渗透破坏阵法节点的同时—— 天霜城正上方的铅云,骤然被一股恐怖的巨力撕裂!三团浓郁到化不开的、翻滚扭曲的漆黑云雾,如同三颗燃烧着地狱火焰的陨石,无视了因“蚀骨”部破坏而出现波动的阵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悍然撞入了“天霜覆地大阵”的内部! 不,并非完全“无视”!在撞击前的刹那,那三团黑雾前端,同时亮起了三枚拳头大小、不断蠕动、仿佛有生命、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混乱与污秽气息的暗红色晶体——“秽晶”!这是影蚀耗费无数心血、以“噬星魔钥”泄露的污染之力为核心,混合了无数生灵怨念与污秽之物炼制而成的破法至宝!专为污秽、腐蚀、破坏正道阵法与法宝而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冰雪,三枚“秽晶”在接触到冰晶光罩的瞬间,便爆发出恐怖的暗红光芒,光罩上被撞击的部位,霜花符文以惊人的速度黯淡、消融、崩解,露出了三个直径数丈的、边缘不断被暗红污秽之力侵蚀扩大的空洞! 嗖!嗖!嗖! 三团黑雾毫不停留,瞬间穿过空洞,出现在了天霜城内部的上空!黑雾散去,露出了三道散发着滔天魔气、面目模糊、唯有一双猩红眼眸如同鬼火般燃烧的身影!正是影蚀此次出动的三位“蚀皇”!在他们身后,更有数十道气息阴冷强悍、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浮现,正是“蚀魂”部的精锐杀手! 三位蚀皇甫一现身,没有丝毫废话,为首那尊气息最为磅礴、黑雾中隐约可见狰狞骨刺的身影,猩红的眼眸瞬间锁定了巡天司分部核心那片玄冰殿宇的方向,发出一声沙哑刺骨、如同金铁摩擦的狂笑: “冷千寒!交出‘钥匙’,本座或可留你全尸!否则,今日便叫你天霜城,鸡犬不留!” 狂笑声中,他身后那尊蚀皇猛地抬手,一只由粘稠黑雾凝结而成、遮天蔽日的巨大鬼爪,带着刺耳的鬼哭神嚎,朝着下方一片殿宇狠狠拍下!另一尊蚀皇则张口喷出一道惨绿色的、腥臭扑鼻的污秽洪流,如同天河倒卷,直扑分部的阵法核心枢纽! 最后那尊为首的蚀皇,则看也不看下方的攻击,猩红眼眸中闪烁着贪婪与残忍,身影一晃,化作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黑线,无视了下方冲天而起、怒吼着迎击的巡天司高手,直扑分部最深处、那散发着最为浓烈寒意与阵法波动的禁地方向!他的目标明确无比——被封印在“玄冰秘境”中的“秩序之钥”! 战斗,在“晦朔之交”降临的瞬间,便直接进入了最惨烈、最疯狂的高潮! “结阵!迎敌!” “拦住他们!” “保护阵法核心!” 厉战的怒吼声、巡天司修士的咆哮声、阵法的轰鸣声、神通的爆炸声、影蚀杀手的怪笑声、被污秽之力侵蚀的修士发出的惨叫……瞬间响彻整个天霜城!灵光、魔气、冰霜、黑雾、血光……各种色彩的光华在夜空中疯狂碰撞、爆炸,将这座北荒巨城映照得如同白昼,却又充满了末日般的毁灭气息。 “蚀牙”部的炮潮在城外疯狂冲击着摇摇欲坠的光罩;“蚀骨”部在地下疯狂破坏着阵法节点;“蚀魂”部的精锐杀手如同鬼魅,在城中各处与巡天司的守卫展开血腥的巷战与刺杀;而三位蚀皇,则如同三柄尖刀,直插分部心脏! 厉战身先士卒,焚天战甲燃烧着暗红色的火焰,如同一尊火神,死死缠住了那尊释放污秽洪流的蚀皇,战戟挥舞间,烈焰滔天,将惨绿色的洪流不断蒸发,但明显落于下风,只能勉强支撑。数位分部的炼虚期长老、执事,也纷纷怒吼着,结阵迎上了那尊拍下鬼爪的蚀皇,各种神通法宝光芒闪耀,却在那遮天鬼爪下节节败退,不断有人吐血倒飞。 而为首的蚀皇,已然突破了数道拦截,冲到了分部禁地的边缘,距离那散发着极致寒意的“玄冰秘境”入口,仅有百丈之遥!他猩红的眼眸中,贪婪与兴奋几乎要化为实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哼!孽障!敢犯我巡天司,找死!” 一声冰冷到极致、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冷哼,自“玄冰秘境”深处传来!下一刻,那秘境入口处的空间,骤然凝固!漫天风雪凭空涌现,每一片雪花都蕴含着恐怖的冰封法则之力,瞬间将蚀皇所化的黑线笼罩、冻结! 一道身影,如同从万古寒冰中走出的神只,缓缓自风雪中迈出。正是巡天司北荒分部司主,冷千寒! 他此刻的气息,与平日截然不同。周身缠绕着实质般的冰蓝色寒气,发梢、眉睫皆染冰霜,双眸之中,仿佛有冰河倒卷,星辰冻结!他手中并无兵器,只是并指如剑,朝着被暂时冻结的黑线,轻轻一点。 “冰魄,陨星。” 一点幽蓝到极致、仿佛能吞噬所有光与热的寒星,自他指尖绽放,悄无声息地射向那被风雪禁锢的黑线!所过之处,空间都被冻结出细密的黑色裂纹! 那为首的蚀皇发出惊怒的咆哮,周身黑雾疯狂炸开,无数惨白的骨刺自黑雾中暴射而出,狠狠刺向周围的冰封风雪与那点幽蓝寒星!同时,一枚更加浓郁、更加邪恶的“秽晶”被他猛地祭出,撞向幽蓝寒星! 轰隆隆——!!! 无法形容的恐怖爆炸,在分部禁地上空爆发!极致冰寒与混乱污秽的力量疯狂对冲、湮灭,产生的冲击波如同实质的海啸,瞬间将周围数座玄冰殿宇夷为平地!地面被层层冻结又层层腐蚀,出现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坑洞! 冷千寒身形微晃,脸色更白一分。而那为首的蚀皇,则发出一声闷哼,周身的黑雾被炸散大半,露出其下覆盖着扭曲骨甲、面目狰狞如同恶鬼的真容,他胸口处的骨甲,赫然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覆盖着冰霜的裂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第一次正面交锋,合体期的冷千寒,稍占上风!但也仅仅是将这蚀皇逼退,并未能将其重创!而另外两处战场,厉战与诸位长老,已是险象环生! 战斗,进入了最残酷的僵持与消耗阶段。每一息,都有巡天司的修士倒下,也有影蚀的杀手被斩杀。鲜血染红了冰雪,怒吼与惨叫在夜空中回荡。天霜城,这座北荒巨城,正在经历着建立以来,最惨烈、最黑暗的一夜! …… 灵山,湖畔竹楼。 夜色同样笼罩了灵山,但与天霜城那边的喊杀震天、灵光爆炸不同,这里只有清冷的月辉(护山大阵并未完全隔绝星光月光),潺潺的水声,以及微风拂过竹叶的沙沙声。 竹楼内,灯火温暖。慕容清刚刚为叶雅把完脉,确认胎象平稳,这才稍稍放心。叶雅靠坐在铺着柔软绒毯的躺椅上,手中把玩着一只慕容清为她缝制的、填充了宁神草的小布偶,听着林凡用平淡的语调,讲述着某本古籍上记载的、关于某种性情温顺、外形可爱的低阶灵兽“月光狐”的趣闻。混沌儿趴在她脚边,两只前爪抱着自己的大尾巴,睡得正香,偶尔还咂咂嘴,似乎在梦中品尝着什么美味。 一切都安宁、祥和,与外界的血火地狱,仿佛是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世界。 林凡的声音平稳而清晰,讲述着“月光狐”如何在月圆之夜对月吐纳,如何以露水为食,如何与伴侣相伴一生不离不弃。他的目光温和地落在叶雅因听得入神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眸上,仿佛真的只是在讲述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故事。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那浩瀚如海的神识,正以一种超然物外的姿态,“俯瞰”着天霜城正在发生的一切。那惨烈的厮杀,那血腥的攻防,那合体大能之间的恐怖对撼,那无数生命在瞬间的凋零与挣扎……都如同发生在掌上观纹,清晰无比,却又漠然置之。 他看到冷千寒燃烧精血,冰封百里,将为首的蚀皇暂时逼退,却也伤了元气;看到厉战浑身浴血,焚天战甲破碎,却依旧死战不退,死死缠住一尊蚀皇;看到巡天司的修士结成战阵,以血肉之躯抵挡着影蚀杀手疯狂的冲击,不断有人倒下,化作冰雕或被污秽侵蚀成枯骨;也看到影蚀的杀手如同附骨之疽,在阴影中穿梭,不断有巡天司的阵法师、丹师、低阶修士被无声刺杀…… 他看到那三枚“秽晶”在疯狂侵蚀着“天霜覆地大阵”,光罩上的空洞在缓慢而坚定地扩大;看到潜入城中的“暗目”在关键时刻暴起,试图从内部破坏关键的阵法节点,却被潜伏已久的巡天司暗桩拼死拦截,双方在狭窄的街巷与地下展开更加残酷的贴身搏杀…… 他看到,天霜城内外,已是尸横遍野,血流漂橹。巡天司凭借阵法与地利,以及必死的决心,暂时挡住了影蚀这蓄谋已久、凶猛无比的突袭,但伤亡惨重,阵法也摇摇欲坠。而影蚀,看似疯狂,实则进退有度,三位蚀皇虽被冷千寒和厉战等人暂时拖住,但“蚀牙”、“蚀骨”、“蚀魂”三部的精锐损失并不算太大,依旧保持着强大的攻击力度。更远处,北荒各地,影蚀制造的混乱正在加剧,牵制着可能来自其他区域的巡天司援军。 局面,对巡天司极为不利。若无变数,天霜城被破,只是时间问题。“秩序之钥”落入影蚀之手,似乎已成定局。 林凡端起手边微凉的茶,轻轻啜了一口。目光,却仿佛不经意地,扫过了竹楼角落,那里静静摆放着一盆慕容清精心打理的、名为“静心兰”的灵植。此刻,那“静心兰”翠绿欲滴的叶片上,不知何时,沾染上了一粒极其微小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尘埃。 喜欢我的咸鱼师尊请大家收藏:()我的咸鱼师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7章 变数生,波澜起 灵山,晨曦微露。 淡金色的阳光刺破东方的薄雾,温柔地洒在湖面,驱散了最后一缕夜色。竹叶上的露珠折射出细碎的虹光,空气清新而湿润,混合着草木与泥土的芬芳。昨夜的肃杀、血腥、狂暴,仿佛只是遥远天边一抹不起眼的阴霾,被这宁静的晨光彻底洗涤干净。 叶雅还在熟睡,呼吸均匀绵长。慕容清已早早起身,正在厨房准备早膳,灵米粥的香气混合着几样清淡小菜的鲜香,随着晨风飘散。混沌儿趴在竹楼门口,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眯着,享受这惬意的晨间时光。 林凡依旧坐在竹楼平台的小几旁。他没有修炼,也没有看书,只是静静地坐着,面前摆着那套白玉茶具,茶已凉透,未曾续杯。晨光映照在他玄色的衣袍上,晕开一层柔和的光边,他深邃的眼眸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目光却似乎穿透了粼粼波光,投向了更深、更远的地方。 昨夜天霜城那场因他一念拂尘而起的、微妙到极致的变数,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荡开的涟漪,比他预想的,要稍微扩散得远了一些,也带来了一些……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回响”。 他“看”到,厉战那搏命一击,虽然重创了操控污秽洪流的蚀皇,自身却也近乎油尽灯枯,若非巡天司几位长老拼死将其抢回,以灵丹吊命,恐怕已然陨落。即便如此,他也彻底失去了战力,被紧急送入分部最深处疗伤。 他“看”到,另一尊蚀皇被长老以命换伤,虽不致命,却也暴怒异常,攻势更加狂猛,巡天司的长老们压力陡增,伤亡数字在缓慢而坚定地攀升。 他“看”到,为首的蚀皇与冷千寒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两人从地面打到高空,从城内打到城外,所过之处,冰封千里,黑雾弥漫,空间碎裂,大地崩摧。合体大能的全力交锋,威势惊天动地,若非双方都顾忌着下方的“秩序之钥”与己方人马,恐怕天霜城早已在余波中化为齑粉。冷千寒凭借主场之利与“玄冰秘境”的加持,略占上风,但想短时间内击杀或重创对手,也绝无可能,自身消耗亦是极大。 他“看”到,天霜城的“天霜覆地大阵”,在经历了昨夜那微妙调整、延缓了崩溃速度后,巡天司的阵法师抓住机会,不惜损耗自身修为与阵法底蕴,拼命修复、稳固,竟然真的在摇摇欲坠中,暂时稳住了阵脚!虽然光罩上那三个被“秽晶”侵蚀出的破洞依旧存在,边缘还在被缓慢腐蚀,但至少不再继续扩大,甚至在某些节点,还隐约有修复的迹象!这为城内苦苦支撑的修士们,争取到了喘息之机,也极大挫伤了影蚀一鼓作气攻破城池的锐气。 然而,这暂时的僵持,并未让影蚀退却。相反,那尊为首的蚀皇在狂怒之中,发出了更加冷酷的命令。更多的“蚀牙”部炮灰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不计代价地冲击着大阵,消耗着守军的力量与阵法储备。“蚀骨”部在地下的破坏也变得更加阴险刁钻,他们不再强攻主要节点,转而开始破坏辅助阵法、灵脉支流,试图从根本上动摇大阵的根基。“蚀魂”部的精锐杀手则化整为零,如同附骨之疽,在城中各处制造着恐慌与暗杀,让巡天司的守军疲于奔命。 战斗,从昨夜那种狂暴的总攻,转入了更加残酷、更加消耗耐心的绞杀战与消耗战。天霜城变成了一座巨大的血肉磨盘,每一刻都有生命在消逝。而影蚀,显然在等待,等待“天霜覆地大阵”最终被磨穿,或者,等待巡天司的援军被北荒各地的“混乱”彻底拖住,又或者……等待其他未知的变数。 “变数么……” 林凡心中漠然低语。他拂去的那粒尘埃,只是随手为之,如同拂去眼前一点碍眼的浮尘。至于这点浮尘落下后,是恰好迷了某个人的眼,还是改变了某只蚂蚁前行的方向,他并不在意。能延缓大阵崩溃一瞬,给厉战一个搏命的机会,激起守军一丝士气,已算是那尘埃“物尽其用”了。至于这微小的变数,能否最终改变天霜城的命运,他并不关心。 他在意的,是昨夜那三枚“秽晶”内部力量,因他那随手一拂而引发的、同步的、违背其固有运行规律的凝滞。那不仅仅是对“秽晶”本身的干扰,更是一种试探,一种对“噬星魔钥”所代表的、那种混乱扭曲法则本质的、极其隐晦的“触碰”与“扰动”。 而就在刚才,他感知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却又清晰无误的、来自遥远地窟方向的、强烈而扭曲的惊疑与愤怒。 “果然……有所感应了么。” 林凡端起那杯冷茶,指腹摩挲着温润的杯壁,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了然。 那地窟中的存在,与“秽晶”、与“噬星魔钥”的联系,比他预想的还要紧密。他昨夜那拂去尘埃、间接引发的、对“秽晶”力量的微妙干扰,虽然极其隐晦,甚至可以说是借用了战场本身混乱的“势”,但显然,还是被那对“噬星魔钥”力量极为敏感的存在,捕捉到了异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并非察觉到了他的存在,更像是……猎犬闻到了陌生而又令其不安的气息,虽然淡到几乎不存在,却足以引起警觉与躁动。 几乎是同时,林凡也“看”到,战场之上,那三枚“秽晶”的侵蚀之力,似乎……变得谨慎了些许。它们不再像之前那样肆无忌惮地、狂暴地冲击、腐蚀,而是有了一种更精细、更“小心翼翼”的试探感,仿佛在提防着某种看不见的、可能再次出现的“干扰”。 “倒是机警。” 林凡心中无波无澜。对方的反应,在他预料之中。能掌控“噬星魔钥”这等邪物,并经营出“影蚀”这般庞大势力的存在,绝非蠢物。一点微小的、超出预期的变数,足以引起其最高度的警惕。只不过,这份警惕,恐怕用错了方向。对方大概会以为是巡天司还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能干扰“秽晶”的后手或秘宝,正在暗中排查、试探。 这倒也好。疑心生暗鬼。让对方多一分忌惮,多耗费一分心力在提防那“不存在的后手”上,对天霜城的守军而言,便是多一分喘息之机。虽然这点喘息之机,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依旧脆弱。 林凡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竹楼内。叶雅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含糊的梦话。慕容清正端着一碟刚蒸好的、晶莹剔透的“水晶灵饺”走出来,看到林凡坐在那里,晨光勾勒着他沉静的侧影,她脚步微微一顿,随即露出温柔的笑意,将饺子放在小几上,又为他重新沏了一杯热茶。 “夫君,清晨露重,喝杯热茶暖暖。” 慕容清将茶杯轻轻推到他面前,柔声道,“早膳好了,是雅儿昨日念叨的水晶灵饺,用晨露和的面,馅料是后山新采的‘翡翠菇’和‘白玉笋’,最是清淡温补。” 茶香袅袅,混合着灵饺特有的清鲜香气,在晨光中弥漫开来。林凡接过茶杯,入手温热,熨帖着微凉的指尖。他看了一眼那碟饺子,个个饱满玲珑,皮薄如纸,隐约可见内里翠白相间的馅料,热气腾腾,令人食指大动。 “嗯。” 他应了一声,端起茶杯,浅啜一口。温热的茶汤入喉,带着清冽的回甘,仿佛也将北荒那血与火的杀伐之气,暂时隔绝在了这氤氲的茶香之外。 就在这时—— 呜——!!! 一声低沉、苍凉、却又无比清晰的号角声,并非来自北荒,而是自极其遥远、却又仿佛无处不在的虚空深处传来!这号角声并非影蚀那种充满混乱与杀戮的凄厉,而是一种庄严、肃穆、仿佛能涤荡神魂、蕴含着一丝悲悯与浩瀚力量的声响! 这声音穿透了灵山的护山大阵,虽然经过阵法削弱,变得极其轻微,如同遥远的回响,却依旧清晰地回响在林凡、慕容清,乃至刚刚被惊醒的叶雅耳畔! “嗯?” 林凡执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望向天际。他平静的眼眸深处,第一次掠过一丝真正意义上的、带着些许意外的微澜。 慕容清也停下了摆放碗筷的动作,秀眉微蹙,望向号角声传来的方向,眼中露出一丝疑惑与凝重:“这号角声……好生奇特,仿佛蕴含某种大道之音,却又带着一丝悲意……不像此界常见法器或神通,倒像是……上古祭祀之音?” 叶雅也被惊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有些茫然地问:“什么声音?好好听,又感觉……心里有点闷闷的?” 混沌儿更是瞬间炸毛,弓起身子,对着号角声传来的方向发出“呜呜”的低吼,似乎感应到了某种让它本能敬畏又不安的气息。 林凡放下茶杯,目光穿透了竹楼的屋顶,穿透了灵山的大阵,投向了那冥冥中的、号角声传来的方向。在他的感知中,那声号角,并非从某个具体方位传来,更像是从此方天地的规则层面、从时光长河的上游、从某种早已湮灭在历史尘埃中的古老存在残留的印记中,被某种力量激发、共鸣、显化而出! 紧接着,一种奇异的变化发生了。 整个灵山,不,是整个天地之间的灵气,都随着这声号角的响起,发生了微不可查、却又真实存在的、极其短暂的“共鸣”与“震颤”!并非混乱,而是一种有序的、肃穆的、仿佛朝拜般的波动! 几乎在同一时间,林凡清晰地感知到,那远在北荒、正被层层封印、镇压在“玄冰秘境”最深处的、那枚“秩序之钥”,突然,不受控制地、剧烈地震颤起来!不是被外力激发,而是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古老生灵,听到了来自血脉源头的召唤,自发地、激动地震颤!一股微弱、却无比精纯、无比古老、蕴含着坚定“秩序”道韵的波动,自令牌核心散发出来,试图冲破冷千寒布下的层层封印! 冷千寒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动,秘境深处传来他惊怒的厉喝与更加磅礴的冰封之力,试图镇压令牌的异动。 而更让林凡目光微凝的是—— 那幽暗地窟中,原本因“秽晶”异常而惊疑、愤怒的黑雾身影,在听到这声号角、并感知到“秩序之钥”异动的刹那,竟然发出了一声混合着狂喜、贪婪、难以置信的尖锐嘶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是它!是它!!‘太古战墟’的接引号角!竟然……竟然在这个时候……因‘钥匙’的异动而提前显化了?!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 “所有人!不计一切代价!给本座攻破天霜城!夺下‘钥匙’!必须在接引通道稳定之前,将‘钥匙’夺到手!快——!!” 地窟中的黑雾疯狂翻涌,那猩红的眼眸爆射出骇人的光芒,充满了无与伦比的贪婪与急迫!仿佛那突然响起的号角声,比攻破天霜城、夺取“秩序之钥”本身,意义还要重大百倍! 随着他疯狂的命令,原本就激烈的天霜城战场,骤然变得更加惨烈、更加不顾一切!影蚀的攻势,在短短数息内,竟然再次提升了一个台阶!所有的影蚀杀手,无论是炮灰的“蚀牙”,还是精锐的“蚀骨”、“蚀魂”,都如同彻底疯狂,完全放弃了防御与章法,以更加狂暴、更加悍不畏死的姿态,扑向了摇摇欲坠的“天霜覆地大阵”和巡天司的守军!甚至连那三位蚀皇,也发出了疯狂的咆哮,攻势再添三分狠厉,竟是不惜以伤换伤,也要尽快突破冷千寒等人的阻拦! 变故,陡生! 这突如其来的、源自上古的号角声,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冰水,瞬间打破了战场微妙的僵持,将本就惨烈的战局,推向了一个更加疯狂、更加不可预测的方向! 林凡缓缓收回望向天际的目光,眼中的意外已然敛去,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深邃。他端起那杯尚有余温的茶,再次送到唇边。 “太古战墟……接引号角……” 他心中默念着从地窟存在疯狂嘶鸣中捕捉到的关键词,无数古老的记忆与信息在脑海中飞速流转、拼接、推演。 “有意思。” 他放下茶杯,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低语。 原来,那“秩序之钥”,不仅仅是一把“钥匙”,更是一张……通往某个名为“太古战墟”之地的“船票”?而这“船票”,似乎只有在特定的时机,比如这“接引号角”响起时,才能被真正“激活”或“指引”? 影蚀如此疯狂,甚至不惜与巡天司全面开战也要夺取这令牌,恐怕不仅仅是为了研究其中对抗“噬星魔钥”的力量,更是为了这“太古战墟”的接引资格!那“太古战墟”中,究竟隐藏着什么,能让影蚀背后的存在如此失态,如此势在必得? 林凡的目光,再次投向遥远的天霜城战场。那里的厮杀,已然进入了真正的白热化,每一息都有无数生命在凋零。冷千寒的压力骤然倍增,阵法再次岌岌可危。 而他,依旧静静地坐在灵山的竹楼之中,面前摆着热气腾腾的水晶灵饺,身边是惊疑未定的道侣,和揉着眼睛、尚有些迷糊的妻子。 “夫君,刚才那号角声……” 慕容清走到他身边,眉宇间带着忧色。她虽不知具体,但也感应到了那号角声的不凡,以及天地灵气随之而来的奇异共鸣。 叶雅也完全清醒了,抱着薄毯,有些不安地看着林凡。 林凡看了她们一眼,伸手,轻轻握住了慕容清微凉的手,又对叶雅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无妨。” 他声音平静,听不出丝毫波澜,仿佛刚才那响彻天地、引动“秩序之钥”异变、让影蚀彻底疯狂的号角声,只是远处传来的一声普通钟鸣。 “不过是些……陈年旧事,被翻出来了而已。” 他语气淡然,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先吃饭吧,饺子要凉了。” 说着,他拿起玉箸,夹起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灵饺,放入口中,慢慢品尝。味道清鲜爽口,火候恰到好处,是慕容清一贯的水准。 慕容清看着他平静的侧脸,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温度,心中的不安渐渐散去。她轻轻应了一声,也坐了下来,为叶雅夹了一个饺子 喜欢我的咸鱼师尊请大家收藏:()我的咸鱼师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8章 涟漪扩散,各方暗涌 灵山的晨光,终究还是温柔地驱散了薄雾,将金色的暖意洒满湖畔。水晶灵饺的香气,热茶的氤氲,妻女恬静的侧影,似乎将刚才那声苍凉古老的号角声带来的些微波澜,也熨帖得平和了下去。 叶雅终究心思单纯,在慕容清温柔的安抚和林凡平静的态度影响下,很快便将那突如其来的号角声带来的些许不安抛到了脑后,专心致志地对付起面前美味的灵饺,偶尔还因为烫了舌头而小声吸气,惹得慕容清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连忙递上晾好的灵露。 林凡慢慢用完早膳,放下玉箸,动作依旧不疾不徐。只是他眼角的余光,仿佛不经意地,再次掠过窗外,掠过那片看似宁静的天空。 那声“太古战墟”的接引号角,并非一次性的声响,也并非错觉。在他的感知中,那号角的“余韵”,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荡开的涟漪,正在以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方式,在天地规则的层面、在时光的夹缝中、在某些特定存在(比如“秩序之钥”)的共鸣中,持续地、微弱地扩散着。 这不是声音,而是一种“道韵”的显化,一种“规则”的呼唤。唯有修为达到一定境界,或者身负特定“印记”(如秩序之钥)的存在,才能模糊感应到。对于绝大多数修士,甚至包括天霜城中那些正在血战的炼虚、化神修士,除了最初那一声清晰的号角,后续的“余韵”不过是心头一丝莫名的悸动,或是对天地灵气极其短暂、难以捉摸的微妙感应,很快就会忽略过去。 但有些存在,注定无法忽略。 天霜城,“玄冰秘境”最深处。 冰封的世界中,冷千寒的脸色,比周围的万载玄冰还要寒冷三分。他盘膝而坐的身影,此刻却微微颤抖着,不是因为力竭,而是因为极致的震惊与某种难以抑制的、源自古老血脉或传承记忆深处的悸动! 在他面前,那被层层冰链与“虚空挪移秘匣”封印的“秩序之钥”,非但没有因为他的强力镇压而平息,反而震颤得越来越剧烈!令牌表面,那些古老玄奥的纹路,正不受控制地亮起微弱的、纯净的、仿佛能涤荡一切污秽的白金色光芒!一股股微弱却无比坚定的“秩序”道韵,如同被唤醒的沉眠火山,正试图冲破一切束缚,与冥冥中那不断回荡的“号角余韵”产生共鸣! 更让冷千寒心神剧震的是,他体内沉寂已久的、属于巡天司核心传承的某种本源之力,此刻竟然也在这“号角余韵”与“秩序之钥”的双重刺激下,自发地、微弱地流转、呼应起来!一段段模糊不清、仿佛烙印在血脉与神魂深处的、关于某个失落之地的破碎信息,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太古……战墟……接引……资格……大劫……机缘……” 零碎的字眼,伴随着恢弘而苍凉的画面碎片,冲击着他的识海。 “这令牌……竟是……通往‘太古战墟’的接引凭证?!” 饶是冷千寒心志坚毅如万载玄冰,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寒气,眼中爆射出骇然精光!他瞬间明白了许多事情!明白了为何影蚀会如此不计代价地疯狂抢夺!明白了为何这令牌会引起“噬星魔钥”的躁动!因为这不仅仅是“钥匙”,更是通往一处疑似蕴藏着上古乃至太古机缘、甚至是关乎此界某种重大秘密的“战墟”的通行证! 巡天司内部关于“秩序之钥”的记载语焉不详,只知其重要,却不知具体。如今看来,这“重要”的程度,远超想象!这不仅仅是关乎对抗“噬星魔钥”,更可能关乎一场天大的造化,或者……劫难! “必须立刻将此事上报总部!不……恐怕总部也未必知晓全部!” 冷千寒心念电转,然而,现实根本容不得他细想。秘境外,影蚀的攻势因为那地窟存在的疯狂命令,已然提升到了不顾一切的境地!天霜覆地大阵再次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守军的伤亡数字直线上升!他必须坐镇此地,镇压令牌异动,同时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突破防线、杀到此地的蚀皇! “明镜!” 冷千寒的声音,透过寒冰与阵法,直接传入正在密室中苦苦支撑、以秘术推演天机、试图为战场寻找一线生机的明镜先生识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急迫,“立刻以‘血灵传讯秘法’,不惜代价,将此间发生的一切,尤其是‘太古战墟’接引号角响起、‘秩序之钥’为接引凭证之事,传回总部!请求最高级别援手!快!!” “血灵传讯秘法”,是巡天司最高级别的传讯手段,以施术者精血神魂为引,沟通巡天镜本体投影,瞬息间可将信息传递至无尽遥远的总部,但代价巨大,施术者轻则元气大伤,重则伤及道基!若非事关存亡,绝不会动用! 密室中,本就脸色苍白的明镜先生,听到冷千寒的传音,尤其是“太古战墟”、“接引凭证”等字眼,身躯猛地一震,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骇然,随即化为决绝!他没有任何犹豫,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混杂着本命精血与魂力的血雾喷在面前的古老龟甲上,双手结印,不惜燃烧寿元,发动了秘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龟甲之上,血光大盛,无数玄奥符文流转,一道极其隐晦、却又带着悲壮决绝气息的血色流光,冲天而起,无视了秘境与外界的重重阻隔,瞬息间没入虚空,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明镜先生气息骤降,面如金纸,直接瘫软在地,但他眼中却带着一丝希冀,死死盯着龟甲上渐渐黯淡的血光。 …… 与此同时,幽暗地窟。 翻滚的黑雾几乎要沸腾,那尊存在猩红的眼眸中,贪婪与狂喜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他死死“盯”着手中一块不断震颤、散发出与“秩序之钥”同源但更加微弱、此刻却同样在共鸣的黑色骨片!这骨片,似乎是他以某种秘法,从“噬星魔钥”上剥离出的一丝本源气息炼制而成,能一定程度上感应“秩序之钥”的状态。 “共鸣如此剧烈!果然是接引凭证!而且,是最高级别的‘核心凭证’!” 沙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扭曲,“哈哈哈哈!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这‘太古战墟’,传闻乃上古终结、太古遗落的最终战场碎片,蕴含着成道之机、禁忌之秘!唯有持‘核心凭证’者,方能在接引号角响起时,获得进入资格,并有可能得到那最终的……‘源初印记’!” “必须得到!必须在那巡天司总部反应过来、派遣真正强者降临之前,攻破天霜城,夺下‘钥匙’!只要得到‘钥匙’,获得进入‘太古战墟’的资格,本座便有把握得到那‘源初印记’,届时,莫说这北荒,便是此界,乃至……哼!” 疯狂的意念在地窟中回荡,他不再有丝毫保留,猩红的眼眸扫过祭坛下方,那里,影影绰绰跪伏着更多气息晦涩的身影。 “传本座最高蚀令!‘蚀心’、‘蚀魄’二部,立刻放弃一切潜伏任务,全员出动,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快速度,驰援天霜城!‘蚀影’部剩余所有‘暗目’,立刻发动,不计伤亡,给我瘫痪天霜城所有辅助阵法、干扰传送阵、刺杀所有炼丹师、炼器师!本座要他们,彻底孤立无援,弹尽粮绝!” “告诉三位蚀皇,半个时辰!本座再给他们半个时辰!若还不能攻破天霜城,夺下‘钥匙’,他们就不用回来了!” 更加冷酷、更加疯狂的命令,如同无形的毒蛇,携带着令人窒息的杀意,从地窟中蔓延出去。影蚀这个盘踞北荒阴影中的庞然大物,在“太古战墟”接引资格的巨大诱惑下,终于开始露出其全部的獠牙!不再顾忌暴露,不再顾忌伤亡,不再顾忌可能引来巡天司总部更猛烈的报复!目标只有一个——不惜一切,在接引通道稳定、彻底开启之前,夺下“秩序之钥”! …… 北荒,更遥远的、被冰雪覆盖的荒原深处,一座看似普通的、被遗弃的古老祭坛之下。 这里,是巡天司北荒分部除了天霜城总部之外,最为隐秘的一处备用联络点,也是厉战麾下“冰锋”、“雪刃”两部在城外活动的秘密集结地之一。 此刻,祭坛下方被阵法遮掩的狭小空间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数名气息精悍、浑身浴血、甲胄破碎的修士,正围在一块散发着微弱蓝光的传讯玉璧前,正是厉战麾下最得力的几名战将。玉璧上,正断断续续地显示着从天霜城传来的、最新的、用暗语书写的战报,字里行间,充满了惨烈与绝望。 “……阵法多处被毁……长老陨落七人……执事伤亡过半……厉战大人重伤昏迷……司主被蚀皇缠住……敌攻势疯狂数倍……疑似有未知援军加入……‘秩序之钥’发生未知异变……疑似与上古‘太古战墟’有关……明镜先生已发动血灵传讯向总部求援……然总部援军抵达最快亦需一日之后……天霜城……恐难支撑至援军到来……” “太古战墟?!” 一名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战将猛地一拳砸在冰壁上,留下一个深深的拳印,双目赤红,“他娘的!原来影蚀这群杂碎是冲着这个来的!怪不得如此疯狂!”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另一名面容冷峻的女修咬牙道,“关键是如何救援天霜城!按照这个态势,恐怕等不到总部援军,城就破了!司主和‘钥匙’一旦有失……” “救援?怎么救?” 一名气息萎靡、显然受伤不轻的老修士苦笑道,“我们这点人手,冲进去也是送死!城外影蚀的封锁线你们也看到了,简直如同铁桶!三位蚀皇坐镇,更有那诡异的黑雾大军……”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 刀疤战将低吼。 “或许……” 一直沉默的、负责情报分析的一名年轻修士,此刻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某种奇异的光芒,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我们……或许可以不必强攻?” “什么意思?” 年轻修士指向传讯玉璧上的一行字:“你们看这里——‘秩序之钥’发生未知异变,疑似与上古‘太古战墟’有关,且……与天地间某种奇异道韵产生共鸣……根据我们在影蚀内部的暗线冒死传回的零星信息,影蚀对‘钥匙’的渴望,远超寻常,甚至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在‘某个特定时刻’之前夺到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眼中光芒更盛:“我有个大胆的猜测……影蚀的目标,不仅仅是‘钥匙’本身,更是其背后代表的、进入‘太古战墟’的‘资格’或‘时机’!而这个‘时机’,很可能与那响起的号角有关!如果我们能想办法……干扰这个‘时机’,或者制造出‘钥匙’已经被转移、甚至已经被‘使用’的假象……” 此言一出,狭小的空间内一片死寂。几名战将面面相觑,眼中都露出了惊疑不定,却又隐隐带着一丝绝境中抓住救命稻草的光芒。 “干扰‘时机’?制造假象?” 刀疤战将眉头紧锁,“谈何容易!我们连那‘时机’具体是什么、如何运作都不知道!” “不需要完全知道。” 年轻修士语速加快,思路愈发清晰,“我们只需要让影蚀‘相信’,他们的图谋已经落空,或者出现了他们无法掌控的变数!比如,我们可以设法模拟出‘秩序之钥’被‘激发’、接引通道被‘开启’的假象,哪怕只有一瞬间,哪怕漏洞百出,但在如今这种混乱而紧迫的战场上,只要能让影蚀的高层产生一瞬间的怀疑、犹豫,或许就能为天霜城争取到宝贵的喘息之机,甚至引起他们内部的混乱!” “如何模拟?那种层次的力量波动,岂是我们能伪造的?” 冷峻女修质疑。 “我们或许不能,但……有一样东西,可能可以!” 年轻修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看向祭坛角落里,一个被数重封印符箓贴满的、毫不起眼的黑色石盒,“记得我们从那个被剿灭的影蚀外围据点里,缴获的那个东西吗?那枚被封印的、充满混乱污秽气息的‘秽晶’残片?虽然只是残片,且被封印,但其本源气息,与影蚀主力使用的‘秽晶’同源!如果我们用秘法,不惜代价,强行激发这残片,模拟出‘秩序之钥’被‘噬星魔钥’同源力量‘污染’或‘干扰’而爆发的特殊波动,再结合一些幻阵与对天机短暂的扰乱……或许,有那么一丝可能,制造出‘钥匙’出问题的假象!” “疯子!你这是在赌!而且是拿我们所有人的命在赌!” 老修士失声。 “不赌,天霜城必破,我们早晚也是死路一条!” 年轻修士低吼,眼中布满血丝,“赌一把,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至少,能为司主,为城中的兄弟,争取一线机会!” 狭小的空间内,再次陷入死寂。只有传讯玉璧上冰冷的战报文字,在幽幽地闪烁。外面,北荒的寒风如同厉鬼的哭嚎,永无止息。 良久,刀疤战将猛地抬头,眼中只剩下孤注一掷的疯狂:“他娘的!干了!左右是个死,不如拼一把!厉老大还在城里,司主还在死战,我们不能就这么看着!” “同意。” 冷峻女修言简意赅。 “唉……罢了,罢了!老头子这条命,早就卖给巡天司了!” 老修士长叹一声,也缓缓点头。 年轻修士见众人同意,精神一振,立刻开始低声、快速地布置起计划。这是一个近乎自杀式的、漏洞百出的计划,成功率渺茫,但在这绝境之中,已是他们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打破僵局的、微弱的光芒。 …… 灵山,竹楼。 林凡已用完了早膳,正拿着慕容清递过来的、温热的湿巾,慢慢擦拭着手指。叶雅吃完了饺子,正抱着混沌儿,在慕容清的督促下,小口小口地喝着安胎的灵露,眼睛却忍不住瞟向窗外明媚的晨光,显然又想出去玩耍了。 林凡将湿巾放下,目光平静地望向北方的天际。在他的感知中,天霜城的战局,因为影蚀不计代价的疯狂增兵与进攻,已然恶劣到了极点。守军的防线在步步紧缩 喜欢我的咸鱼师尊请大家收藏:()我的咸鱼师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9章 叶落知秋,微澜起巨浪 灵山的晨光,明媚依旧。竹叶沙沙,湖水微澜,灵禽在枝头梳理着羽毛,发出清脆的啼鸣,一切都安宁祥和,仿佛亘古如此。 林凡已饮尽杯中最后一口“雾雨清心”,将空杯轻轻放回几上。指尖残留的、那片翠竹叶彻底消散带来的、细微到无法察觉的玄奥道韵,早已归于虚无,仿佛从未存在。 他方才那看似随意的、捻叶成灰的举动,就如同拂去落在道袍上的一粒尘埃,自然,平淡,不带丝毫烟火气。只有他自己知晓,那被捻去、而后消散的,并非只是一片普通的灵竹叶,而是他借物寄意,以叶为载体,将自身一缕“心念”——或者说,一种对“存在”与“痕迹”、“秩序”与“混沌”之间那微妙平衡的、一次极其精准的、如同最高明工匠最轻微触碰般的“扰动”——送入了那枚“秩序之钥”最深处的“平衡奇点”。 那不是力量,不是法则,更非神通。其本质,近乎于“无”,却又真实不虚地“存在”过,并留下了痕迹——一丝足以在特定条件下,被特定存在“感知”到的、关于“平衡被微妙扰动”的痕迹。 这痕迹本身,无害,无益,不会增强“秩序之钥”,也不会削弱其与“太古战墟”的共鸣。它就像投入绝对平静湖面的一粒无限小的微尘,理论上能激起涟漪,但那涟漪微弱到连水分子自身的布朗运动都无法区分。若非“观察者”本就对这片“湖面”的平静抱有极致的、偏执的、不容许丝毫异常的“关注”,这粒微尘的存在,本可忽略不计。 但很不巧,或者说,正在林凡的预料之中——那幽暗地窟中的存在,正是这样一个“观察者”。他对“秩序之钥”的渴望,对“太古战墟”机缘的贪婪,对可能出现的、任何阻碍他得到“钥匙”的因素的猜忌与暴怒,都已达到了顶点。他正以全部的心神,通过那枚黑色骨片,死死“盯”着“秩序之钥”的每一点变化。 于是,那粒“微尘”激起的、微弱到近乎虚无的“涟漪”——那一丝“平衡奇点”被触碰后产生的、极其短暂、几乎无法分辨的共鸣频率“偏移”,便被这全神贯注、紧绷到极致的“观察者”,敏锐地,或者说,偏执地捕捉到了。 如同一个守财奴,在绝对寂静的深夜里,听到了自己宝库锁孔中传来的一声极其轻微、近乎幻觉的、金属摩擦的“咔哒”声。声音本身或许无意义,甚至可能是错觉,但这声音在守财奴心中引发的惊疑、恐慌、愤怒,却是实实在在的,足以让他立刻做出最激烈、最不计后果的反应。 林凡要的,正是这个“反应”。 他无需亲自出手对抗影蚀,无需显露丝毫痕迹。他只需在关键之处,投下这粒看似无意义的“微尘”,便能借助对方自身的贪婪、猜忌与疯狂,将本已紧绷的局势,推向更极端、更混乱、也因此……更容易出现“变数”的方向。 此刻,在他的感知中,那地窟存在的反应,正如他所料。更加疯狂的意志如同火山喷发,席卷向天霜城战场。那不计代价、不惜暴露所有底牌、甚至要亲自出手的命令,正是被那一丝“可能存在的干扰”彻底点燃的导火索。 而天霜城外,荒原祭坛下,厉战麾下残部那近乎绝望的自杀式计划,自然也清晰地映照在他的“眼”中。那年轻修士脸上瞬间褪去的血色,眼中熄灭的光芒,以及那传讯玉璧上冰冷的、预示着最终毁灭的“冰陨”二字,都未能在他心中激起半分涟漪。 蝼蚁的挣扎,无论悲壮与否,在大势面前,往往徒劳。除非,蝼蚁的挣扎,意外地,撬动了某块本不该被撬动的石头。 林凡的目光,掠过竹楼内。叶雅已经喝完了灵露,正拉着慕容清的手,小声央求着想去后山看那株快要成熟的“朱颜果树”。慕容清温柔但坚定地拒绝,提醒她如今身子重,不宜走远,又许诺待果子成熟,一定亲手给她做最甜的“朱颜蜜羹”。叶雅虽有些失望,但听到蜜羹,眼睛又亮了起来,开始掰着手指头数果子还有几天成熟。 温馨的日常,生命的孕育,平凡的期待。这一切,与他“看”到的北荒那尸山血海、绝望嘶吼、即将迎来最终毁灭的景象,形成残酷而又宁静的对比。 他缓缓起身,玄色衣袍如水垂落,不带起一丝微风。 “我去后山走走。” 他对慕容清说道,声音平静。 慕容清抬头看他,眼中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疑惑。林凡平日也常去后山散步,或在竹亭观景,或在灵泉边静坐,但此刻,外面天光正好,他却突然提出要去后山,且语气虽平淡,却似乎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要暂时远离此间的意味。 但她没有多问,只是温柔点头:“好,早些回来。午膳我想做雅儿爱吃的‘清蒸银线鱼’。” “嗯。” 林凡应了一声,目光在叶雅那满是期待、数着果子成熟日期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身,步履从容地走出了竹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混沌儿似乎感应到什么,抬起头,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林凡的背影,喉咙里发出“呜呜”两声,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跟上去,只是摇了摇尾巴,又趴了回去。 林凡出了竹楼,并未走向通常散步的湖畔小径或竹亭,而是沿着一条更幽静、通往灵山深处的青石小径,不疾不徐地走去。小径两旁,古木参天,藤萝垂挂,灵雾氤氲,鸟鸣山更幽。越往里走,灵气越发浓郁精纯,渐渐有淡青色的阵法光晕在林木间若隐若现,隔绝内外。 他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来到灵山深处一片僻静的山谷。谷中有一汪清潭,潭水清澈见底,倒映着蓝天白云和四周的奇花异草。潭边有一块光滑如镜的灰白色巨石,是他偶尔独处静思之地。 林凡走到巨石边,却并未坐下。他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落在清澈的潭水上。水面如镜,映出他玄衣玉冠的身影,也映出头顶一方湛蓝的天空,以及天空极高远处,那常人绝对无法看见、唯有他能清晰感知的、属于“太古战墟”接引号角余韵在规则层面荡开的、如同水波般的淡淡金色涟漪。 那涟漪,正随着时间的流逝,以一种恒定的、不容阻挡的韵律,缓缓扩散,并且……在加深,在变得更加清晰,与“秩序之钥”的共鸣,也越发强烈。仿佛有一扇尘封了无尽岁月的大门,正在被这号角声与钥匙的共鸣,缓缓推开一道缝隙。 “接引通道的稳定……大约还需要三个时辰。” 林凡心中漠然计算着。以天霜城目前的状况,在那地窟存在不惜代价、甚至可能亲自出手的疯狂进攻下,莫说三个时辰,恐怕连一个时辰都难以支撑。冷千寒启动“冰陨”计划,与敌玉石俱焚,几乎是必然的选择。 届时,天霜城化为冰封死域,“秩序之钥”连同其中可能存在的、关于“太古战墟”与“源初印记”的秘密,也将一同湮灭。影蚀的计划将落空,但那地窟存在在暴怒与疯狂之下,会做出什么,难以预料。北荒必将陷入更深的混乱,甚至可能引发连锁反应,波及更广。 这并非林凡所乐见。倒非怜悯,而是纯粹的“麻烦”。混乱无序,往往意味着更多的不可预测与潜在风险,可能打扰他的宁静。 他需要天霜城多支撑一会儿,至少,撑到“太古战墟”的接引通道彻底稳定、显化。届时,无论谁得到“秩序之钥”,都会被接引而去,此地的乱局,自然会暂时平息。至于那“太古战墟”中有什么,谁得机缘,与他无关。 所以,他需要给天霜城一方,一个“变数”,一个微小、却足以在关键时刻,稍微撬动天平,让那崩溃的结局,延迟那么一时半刻的“变数”。 这个“变数”,不能直接来自他,不能留下任何与他相关的痕迹,甚至不能是明显的、强有力的干预。最好,是借力打力,是顺势而为,是让局势自身孕育出的、合乎逻辑的、却又恰好出现在最需要时刻的“偶然”。 他的目光,从潭水倒映的天空金色涟漪上移开,投向了更北方,投向了那片被血腥与杀伐笼罩的天地,最终,定格在了荒原深处,那座废弃祭坛之下,那几名陷入绝望、正准备做最后挣扎的巡天司残兵身上。 尤其是,那名提出了近乎自杀计划的年轻修士。 年轻人,有急智,有胆魄,身处绝境仍不忘寻找那一线生机。虽如螳臂当车,但这份心性,在这残酷的修仙界,倒也难得。 更重要的是,他们手中,有那枚从影蚀外围据点缴获的、“秽晶”残片。 “秽晶”……“噬星魔钥”同源污染之力的造物……蕴含着混乱与侵蚀的本质…… 林凡的指尖,在袖中微微一动。 几乎在他心念微动的刹那—— 荒原,废弃祭坛下。 那年轻修士僵硬的手,还停留在半空,距离激发“秽晶”残片的法诀,只有寸许之遥。他脸上的血色尽褪,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绝望。司主已经准备启动“冰陨”,同归于尽。他们这点微末伎俩,还有什么意义?不过是徒增笑柄,或者……让自己死得更快些,更无价值些。 然而,就在他心中那点最后的火焰即将彻底熄灭,手臂无力垂下的瞬间—— 他怀中,那枚贴身收藏的、用来感应战场杀伐之气、辅助隐匿的普通“敛息玉佩”,突然,毫无征兆地,微微一热。 不是滚烫,只是极其细微的、仿佛错觉般的一丝暖意。 年轻修士猛地一怔,几乎以为是自己心神激荡下的幻觉。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胸口。玉佩安静地躺在那里,古朴无华,没有任何灵光。 但就在他目光落下的刹那——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带着金属颤音的嗡鸣,在他脑海中响起!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这嗡鸣声空灵、悠远,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肃穆的韵律,瞬间冲散了他心头的绝望与死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紧接着,一幅极其模糊、残缺、却又无比清晰的画面,如同闪电般,劈入他的识海! 那是一片浩瀚无垠、布满残垣断壁、流淌着混沌气息的古老战场虚影!战场中心,一枚古朴的令牌(正是“秩序之钥”!)正悬浮于空,散发着纯净的白金色光芒,与冥冥中一道仿佛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接引通道!)产生强烈共鸣!而在令牌周围,数团浓郁到化不开的、充满混乱与污秽的黑雾(“秽晶”的力量!)正疯狂地侵蚀、冲击着令牌的光芒,试图打断其与金色光柱的共鸣!然而,就在黑雾即将触碰到令牌核心的刹那,令牌内部,一点微不可查的、仿佛亘古存在的“奇点”,极其诡异地闪烁了一下,并非增强秩序之力,也非削弱黑雾,而是让那几团黑雾的侵蚀轨迹,发生了极其微小的、同步的偏转,其中一团黑雾,甚至因为这一丝偏转,与另一团黑雾的边缘,发生了一丝极其短暂、却真实存在的相互侵蚀、抵消!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相互抵消,让原本密不透风的黑雾封锁,出现了一个转瞬即逝的、极其微小的缝隙!而那枚令牌,则借着这缝隙出现的刹那,与金色光柱的共鸣骤然加强了一丝,光芒大盛!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年轻修士浑身剧震,如遭雷击!他猛地捂住额头,那画面与嗡鸣带来的冲击,让他识海刺痛,几乎站立不稳。但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狂喜、震撼、难以置信的明悟,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爆发!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爆发出骇人的精光,那光芒甚至比之前提出计划时更加炽烈,却又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窥见天机般的颤栗,“不是模拟!不是伪造!是引导!是利用!是利用‘秽晶’残片自身的污秽混乱之力,去干扰、引导战场上那三枚真正‘秽晶’的侵蚀节奏!让它们像画面中那样,因为某种‘巧合’,发生内耗,彼此干扰,从而为‘秩序之钥’争取到一丝挣脱、或者说,更强烈共鸣的契机!” “画面中那令牌内部的‘闪烁’,是关键!那一定是某种……某种我们不知道的、‘钥匙’自身的特性或者后手!我们不需要知道那是什么,我们只需要模仿那‘闪烁’引发的、对‘秽晶’之力的微妙扰动频率!用我们手中的残片,发出同样的扰动频率,去同步影响战场上的‘秽晶’!只要能让它们的侵蚀出现一瞬间的紊乱,哪怕只是极其微小的紊乱,或许就能为司主,为天霜城,争取到一线生机!哪怕……只能干扰一瞬!” 他语速极快,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但思路却前所未有的清晰。之前那个粗糙的、试图伪造“钥匙”被激发假象的自杀计划,在这一刻,被这突如其来的、神秘画面中揭示的“可能性”彻底颠覆、重塑!一个新的、更加大胆、却也似乎……更加“可行”的疯狂念头,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形! “可是……那画面……那嗡鸣……是什么?从何而来?” 刀疤战将强压住心头的震撼,嘶声问道,眼中同样充满了惊疑不定。刚才年轻修士身上一闪而逝的奇异波动,以及他瞬间剧变的神情,众人都看在眼里。 “不知道!” 年轻修士猛地摇头,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笃定,“也许是哪位陨落前辈残留的意念显化,也许是这‘秩序之钥’本身在绝境中向外界传递的信息,也许是天不绝我巡天司!但不管是什么,这可能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唯一能真正帮到司主,帮到天霜城的机会!” 他猛地看向角落那个被层层封印的黑色石盒,眼中再无绝望,只剩下孤注一掷的决绝:“我们没有退路了!按照原计划,激发‘秽晶’残片,但目标不是伪造波动,而是用全部心神,模拟刚才那画面中令牌‘闪烁’引发的、针对‘秽晶’之力的扰动频率!将这股扰动,通过残片与主晶的同源联系,传递出去!不管能不能成功,不管会引起什么后果,这是我们最后能做的!” “可是那频率……” 冷峻女修眉头紧锁。 “我能‘看’到!能‘记’住!” 年轻修士斩钉截铁,他指着自己的额头,那里仿佛还残留着画面冲击带来的灼热感,“虽然模糊,但我记住了那种感觉!那是一种……极其微妙,近乎于无,却又仿佛能引起‘秽晶’之力内部某种‘共鸣失衡’的频率!我们不需要完全理解,我们只需要尽全力,去模仿,去激发!” 众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犹豫,但更多的,是一种绝境中被点燃的、最后的热血与疯狂。司主已准备玉石俱焚,天霜城危在旦夕,任何一丝可能的机会,哪怕再渺茫,再不可思议,也值得用生命去赌! “干了!” 刀疤战将第一个低吼出声,眼中布满血丝。 “算我一个!” “老夫寿元无多,便陪你们疯狂一次!” 其余几人也纷纷咬牙,重重点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没有更多的时间犹豫。年轻修士立刻盘膝坐下,双手颤抖着,却异常稳定地,开始破解黑色石盒上的封印。其余几人,则迅速围绕他坐下,各自割破手腕,以精血为引,在地上刻画出一个简陋却散发着惨烈气息的小型阵法——这是以燃烧生命本源为代价,强行增幅神魂感知与力量传递的禁忌阵法! 石盒开启,一枚拳头大小、色泽暗红、表面布满诡异扭曲纹路、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混乱污秽气息的晶体残片,显露出来。即便被层层封印,其散逸出的气息,依旧让在场几人气血翻腾,神魂悸动。 年轻修士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与不适,全部心神沉入识海,努力回忆、捕捉、模拟刚才那幅画面中,令牌“闪烁”时,所引发的那种奇异的、针对“秽晶”之力的扰动“频率”。那感觉玄之又玄,难以言喻,他只能凭借那一刻烙印在神魂中的印象,拼命去模仿,去共鸣。 他身下,以精血刻画的阵法亮起暗红色的光芒,将众人的生命力与神魂之力,疯狂地抽取、灌注到他的体内,再经由他,导向那枚“秽晶”残片! “呃啊——!” 年轻修士发出痛苦的闷哼,七窍开始渗出鲜血,但他咬紧牙关,双手结出一个极其古怪、仿佛在模拟某种波动轨迹的法印,猛地按向那枚“秽晶”残片! 嗡——! “秽晶”残片剧烈震颤起来,表面暗红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一股更加浓郁、更加狂暴的混乱污秽之力,被强行激发出来!但这一次,这股力量并未无序扩散,而是在年轻修士那模仿来的、古怪法印的引导下,以一种极其诡异、极其微弱、近乎不可察的特殊频率,震颤着,扭曲着,仿佛在尝试着与某种遥远的、同源的存在,建立一种“共振”,传递一种“干扰”的信号! “就是现在!放!” 年轻修士嘶声厉吼,猛地将那股被特殊频率“调制”过的混乱波动,通过“秽晶”残片与战场上主晶之间那冥冥中的、微弱的同源联系,不顾一切地、全部释放了出去! 噗!噗!噗! 包括年轻修士在内,所有参与阵法的人,齐齐狂喷鲜血,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甚至有人直接昏死过去。那枚“秽晶”残片,也在释放出那股波动后,表面光芒彻底黯淡,出现了道道裂痕,显然已彻底损毁。 他们成功了,还是失败了?不知道。那释放出去的、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模仿来的“干扰频率”,能否穿透遥远的距离,能否被战场上的三枚主晶接收,能否产生那画面中所示的一丝效果?一切都是未知。 他们用尽最后的力量,完成了这次近乎自杀的、寄托于渺茫希望与神秘启示的尝试,然后,便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地,意识迅速沉入黑暗。只有那依旧在幽幽闪烁的传讯玉璧,上面“冰陨”二字,冰冷刺目。 …… 灵山,深谷清潭边。 林凡负手而立,目光依旧平静地落在潭水倒映的天空,看着那金色的规则涟漪一圈圈扩散、加深。 他“看”到了荒原祭坛下发生的一切。看到了那年轻修士因他借玉佩传递的一缕意念(伪装成神秘启示)而重燃希望,看到了他们以生命为赌注的疯狂尝试,也看到了那枚“秽晶”残片最终释放出的、那缕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模仿他之前拂去尘埃时、对“秩序之钥”内“平衡奇点”那一丝“扰动频率”的混乱波动。 那模仿很拙劣,频率似是而非,力量更是微弱到可笑。就像一只蚂蚁试图模仿巨龙呼吸的韵律,去吹动远方的风车。 但,有时候,在精密的仪器中,一只蚂蚁偶然落在某个关键齿轮上,也可能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 更何况,这只“蚂蚁”模仿的,是林凡亲手“调教”过的、针对那特定“齿轮”(秩序之钥的平衡奇点)的、最轻微触碰的“韵律”。虽然拙劣,但方向没错,且“秽晶”残片与主晶之间,确实存在同源联系。 最重要的是,此刻天霜城战场上的三枚“秽晶”,正因为地窟存在的疯狂命令,而被催动到极限,全力侵蚀着“天霜覆地大阵”,并与“秩序之钥”的共鸣之力激烈对抗。它们内部的混乱力量,正处于一种高度活跃、高度敏感、却又因之前林凡的“微尘”扰动而让操控者心生警惕、时刻提防“异常”的状态。 于是,就在荒原祭坛下,那缕微弱、拙劣、却带着特定“扰动频率”的混乱波动,跨越遥远距离,极其巧合、又似乎冥冥中自有牵引地,触碰到天霜城战场上其中一枚“秽晶”的瞬间—— 那枚“秽晶”内部狂暴运转的混乱之力,仿佛被一根极其细微、却又恰好拨动在某个奇妙“痒处”的羽毛,轻轻撩拨了一下。 没有引发爆炸,没有造成明显干扰。只是让这枚“秽晶”侵蚀阵法的节奏,微不可查地、偏离了原本与另外两枚“秽晶”保持的、精密的同步那么一刹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就如同三匹并驾齐驱、拉着一辆沉重马车的烈马,其中一匹,突然因为被一只路过的飞虫惊扰了一下耳朵,步伐极其细微地、不协调地乱了一下。 这一下乱步,对于狂奔的烈马和沉重的马车而言,本微不足道。 但,如果这辆马车,正行驶在一根悬于万丈深渊之上的、已然出现裂纹的独木桥上呢? 如果另外两匹烈马,正因为车夫的疯狂鞭策而全力冲刺,并且对任何“异常”都高度敏感、紧绷着神经呢? 于是—— 天霜城上空。 那尊正与冷千寒激战、同时分心操控三枚“秽晶”侵蚀阵法的、为首的蚀皇,猩红的眼眸猛地一缩! 他清晰无比地感知到,其中一枚“秽晶”的侵蚀节奏,出现了极其短暂、却真实存在的、与他操控指令不符的、细微的紊乱!这紊乱,与之前“秩序之钥”共鸣出现“偏移”时,他感应到的那一丝异常,感觉如此相似! “果然有鬼!果然是暗处那老鼠在搞鬼!他在试图干扰‘秽晶’,破坏本座夺取‘钥匙’!” 疯狂的怒火与猜忌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他几乎不假思索地,立刻加强了对那枚出现“紊乱”的“秽晶”的操控,试图强行将其“扳回”正轨,同时更加警惕地监控着另外两枚“秽晶”,提防着可能出现的、类似的、来自暗处的“干扰”! 然而,他这强行“扳回”和高度警惕的、细微的操控调整,本身就打破了之前三枚“秽晶”在狂暴侵蚀中形成的、脆弱的动态平衡。更何况,另外两枚“秽晶”,在之前林凡那粒“微尘”的扰动下,本就留下了一丝极其隐晦的、对“异常”敏感的“印记”。 于是,连锁反应,开始了。 就在他强行“纠正”那枚“紊乱”秽晶的刹那,或许是操控过急,或许是那缕来自荒原的、拙劣的“干扰频率”残留的影响还未完全散去,那枚“秽晶”的力量,非但没有被立刻‘扳回’,反而因为内外力量的细微冲突,出现了一丝更明显的、不受控制的“外泄”!这一丝混乱力量的外泄,不偏不倚,恰好擦过了旁边另一枚正在全力侵蚀阵法的“秽晶”! 嗤——! 两股同源而出、却因操控者的强行干预与那一丝拙劣“干扰”而产生了微妙差异的混乱污秽之力,发生了极其短暂、却真实存在的相互侵蚀与抵消!虽然只是边缘的、极其微小的接触与抵消,但产生的细微波动,却如同在平静(实则狂暴)的湖面投下了一粒稍大些的石子! 另外那枚被擦过的“秽晶”,受此影响,其侵蚀节奏,也自然而然地、出现了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下意识的“调整”,以避开这突如其来的、来自“同伴”的干扰。 三枚“秽晶”,原本精密配合、同步侵蚀的节奏,在这一连串微不足道、却又环环相扣的“意外”与“干扰”下,终于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虽然依旧微小、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显的、不协调! 这种不协调,在平时或许只是让侵蚀效率降低一丝。但在此刻,在“天霜覆地大阵”已然摇摇欲坠、阵法之力在巡天司阵法师拼死修复下正于崩溃边缘苦苦挣扎、而“秩序之钥”与“太古战墟”的共鸣又达到一个高峰的关键时刻,这一点点的不协调,被放大了! 嗡——!!! 一直承受着巨大压力、光芒明灭不定、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的“天霜覆地大阵”,其核心的“周天星辰核”,再一次敏锐地捕捉到了这转瞬即逝的、三枚“秽晶”侵蚀出现不协调的“破绽”!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近乎本能的、微小的自适应调整。这一次,是主持大阵的几位炼虚期阵法师,在绝望中看到了一丝曙光,在明镜先生以血灵传讯发出最后信息、自身陷入昏迷前,传递给他们的、关于“集中力量、伺机反击”的模糊指令下,倾尽所有剩余阵法之力、不顾一切地、发动的最后一次、也是最为决绝的反击**! “阵转!冰陨……初兆!!” 玄冰殿宇深处,传来数位阵法师嘶哑、却充满决绝的怒吼!他们燃烧了神魂,透支了生命,将最后的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了阵法核心! 一直被压制、被侵蚀的“天霜覆地大阵”,在这一刻,回光返照般,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冰冷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璀璨白光!这白光并非均匀扩散,而是精准地、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地刺向了那三枚“秽晶”因为不协调而出现的、那一闪而逝的、力量衔接的“缝隙”!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仿佛冰层被巨力撕裂的巨响,响彻天地!那三枚正在侵蚀阵法的“秽晶”,在阵法这集中了所有残余力量的、决死一击下,表面的暗红色光芒剧烈地闪烁、明灭不定,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纹!虽然未能将其彻底摧毁,但侵蚀之力,被硬生生地打断了至少三息!而它们所侵蚀出的、那三个巨大的破洞边缘,原本缓慢扩散的污秽腐蚀,也为之一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三息!对于凡人而言,不过几次呼吸。但对于瞬息万变的战场,对于一位合体期大能,对于一枚正在与“太古战墟”强烈共鸣的“秩序之钥”而言,足以改变很多事情! “机会!!” 一直分心关注阵法、被那为首蚀皇死死缠住的冷千寒,冰蓝色的眼眸中,骤然爆射出前所未有的厉芒!他等待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虽然不知阵法为何突然爆发出如此精准、犀利的反击,但这转瞬即逝的、三枚“秽晶”被短暂压制的机会,很可能是天霜城,是“秩序之钥”,最后的生机!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不惜硬抗了蚀皇一记重击,胸口冰甲碎裂,喷出一口带着冰碴的鲜血,身形借力暴退的同时,双手猛地结出一个复杂到极致、仿佛蕴含着天地至寒本源的古印! “玄冰秘藏……开!” 轰隆隆——! 整个“玄冰秘境”剧烈震颤起来!秘境最深处,那被层层封印的“秩序之钥”,仿佛感应到了冷千寒的决绝与呼唤,其散发的白金色光芒,在这一刻,冲破了所有冰封与秘匣的束缚,如同沉寂万古的太阳,轰然爆发!一股磅礴、古老、纯净到极致的“秩序”之力,混合着秘境积累万载的极致寒冰本源,化作一道贯通天地的白金色光柱,以无可阻挡之势,狠狠撞向了天霜城上空,那因为“秽晶”被短暂压制而出现一丝不稳的、三枚“秽晶”力量交织的节点! 这一刻,积蓄的力量,等待的时机,绝望中的反击,暗处的“微尘”,蝼蚁的搏命,巧合的连锁……所有的一切,在这电光火石的三息之内,汇聚、碰撞、爆发! 白光,吞噬了一切。 灵山,深谷清潭边。 林凡平静地收回了望向北方的目光。仿佛刚才那决定天霜城乃至北荒命运的三息惊变,于他而言,不过是一阵稍大些的风,吹皱了潭水的倒影。 他转身,不再看那潭水中倒映的、已然被炽烈白光充斥的北方天际,沿着来时的青石小径,不疾不徐地向竹楼走去。 衣袂飘飘,步履从容,仿佛只是寻常的一次散步归来。 竹楼内,慕容清刚哄着叶雅睡下,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件未完工的小小婴儿衣衫,就着晨光,一针一线,细细缝制。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林凡回来,温柔一笑:“夫君回来了。雅儿刚睡下,说是梦到朱颜果熟了,馋得流口水呢。” 林凡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那件小小的、针脚细密、绣着祥云纹的鹅黄色衣衫上,冷寂如万古寒潭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极其细微的柔和。 “嗯。” 他应了一声,在慕容清身旁坐下,拿起旁边一枚玉简,似乎随意地看着。 慕容清将手中的小衣衫比了比,轻声道:“也不知是男孩还是女孩,妾身便想着,男孩女孩都能穿的鹅黄色,总是稳妥些。这祥云纹,寓意也好。” 林凡的目光,从玉简上抬起,落在慕容清温柔娴静的侧脸上,又缓缓移到她尚且平坦、却已孕育着新生的小腹。 片刻的静默。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覆在慕容清握着针线的手上。 他的手很凉,像浸过寒潭的玉。但慕容清却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从他的手心,一直熨帖到心里。 “都好。” 他说道,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力量。 窗外,灵山的阳光依旧明媚,竹影摇曳,湖光潋滟。远处,隐约有灵禽欢快的鸣叫传来。 而遥远的北荒,天霜城上空,那吞噬一切的白光,正缓缓散去,露出其中,难以预料的景象。 但无论那景象如何,至少在这一刻,灵山的竹楼内,时光静好,岁月安然。 林凡覆着慕容清的手,目光平静地望向窗外,仿佛在看着近处的竹林,又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看到了某些更深、更远的东西。 他指尖,那拂过尘埃、捻碎竹叶的痕迹,早已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 但北荒的风,却因那微不足道的痕迹,悄然,转向。 喜欢我的咸鱼师尊请大家收藏:()我的咸鱼师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0章 尘埃落定时,涟漪犹未平 天霜城,不,或许此刻,应称之为“冰陨之地”。 那一道由“玄冰秘境”万载积累与“秩序之钥”共鸣之力融合、借冷千寒燃烧本源、合体大能之威能、倾尽所有而爆发的白金色光柱,如同开天辟地之初便存在的裁决之剑,又似冻结万古时光的绝对零度洪流,狠狠刺入了战场最核心的混乱漩涡。 光与暗,秩序与混乱,极寒与污秽,在这一刻,发生了最直接、最惨烈的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那是一种更令人心悸的、仿佛连声音都被冻结、被吞噬的湮灭。白光所过之处,空间无声地扭曲、塌陷,显露出其后光怪陆离的虚空乱流。影蚀大军那悍不畏死的冲锋浪潮,无论是低阶的蚀牙炮灰,还是精锐的蚀骨、蚀魂杀手,但凡被白光边缘扫中,瞬间便化为最细微的冰晶尘埃,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彻底归于虚无。 那三枚正在侵蚀大阵、已然出现裂纹的“秽晶”,首当其冲。它们内部狂暴的混乱污秽之力,在这绝对秩序与极致寒冷的冲刷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发出“嗤嗤”的、令人牙酸的消融声。暗红色的光芒急速黯淡,表面的裂纹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最终—— 砰!砰!砰! 三声并不响亮、却仿佛响彻在每个幸存者灵魂深处的碎裂声响起。三枚“秽晶”,彻底崩碎,化为三团浓郁的、扭曲的暗红色烟雾,还想挣扎、弥合,却被紧随而至的白光彻底净化、驱散,最终烟消云散,只留下三处被污秽力量侵蚀得坑坑洼洼、冒着诡异黑烟的虚空孔洞,证明它们曾经存在过。 操控“秽晶”的蚀皇,尤其是为首的那尊,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怒吼与痛嚎!他与“秽晶”心神相连,此刻“秽晶”被毁,他遭受了恐怖的反噬,周身翻滚的黑雾骤然稀薄了大半,猩红的眼眸都黯淡了许多,气息狂降! “天霜覆地大阵”在爆发出这决死一击后,终于耗尽了所有积累,覆盖全城的巨大光罩如同碎裂的琉璃,化作漫天光点,缓缓消散。守护了天霜城无数岁月的终极屏障,就此彻底成为历史。 然而,阵法的消散,并未带来毁灭。因为,那道贯通天地的白金色光柱,在摧毁了三枚“秽晶”后,其威能并未耗尽,反而在冷千寒的操控下,携带着净化一切的“秩序”之力与冻结万物的“玄冰”本源,如同怒海狂涛,向着因“秽晶”被毁、遭受反噬而攻势一滞的三位蚀皇,以及他们身后那如同黑色潮水般的影蚀主力大军,席卷而去! “不——!!” 为首的蚀皇发出惊怒交加的咆哮,他能感受到那白光中蕴含的、对他这种混乱存在致命的威胁!他疯狂催动残存的力量,试图抵御、躲闪。另外两尊蚀皇亦是亡魂大冒,不顾重伤,拼死向后暴退。 但,晚了。 白光的速度,超越了空间,仿佛是“秩序”本身在碾压“混乱”。它并未直接轰击三位蚀皇,而是如同有生命般,扩散、弥漫,瞬间笼罩了战场核心的大片区域! 凡是被白光笼罩的影蚀,无论是悍不畏死的炮灰,还是阴险狡诈的杀手,动作瞬间凝滞,体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厚厚的、闪烁着白金光芒的坚冰!他们的生命气息、混乱力量,乃至神魂波动,都在被急速冻结、净化、消散! 这不是普通的冰封,而是蕴含着一丝“秩序”道韵的、源自“玄冰秘境”本源的、绝对的“寂灭之冰”! “撤!快撤!!” 为首的蚀皇目眦欲裂,他终于意识到,冷千寒这是要拉着他们所有人陪葬!这白光,不仅仅是攻击,更是一种同归于尽的领域展开!他再也顾不得夺回“秩序之钥”,顾不得地窟存在的严令,心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逃命的念头。 他猛地喷出一口蕴含着本命源气的黑雾,暂时抵挡住白光的侵蚀,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线,疯狂地向战场外围遁去。另外两尊蚀皇也各施秘法,不惜代价,紧随其后。 然而,那些普通的影蚀大军,就没有这般好运了。如同被镰刀扫过的麦田,在白光的席卷下,成片成片地化为冰雕,而后冰雕无声碎裂,化为齑粉。仅仅是数息之间,战场核心区域,超过七成的影蚀力量,被彻底净化、抹除! 天地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呼啸的、夹杂着冰晶的寒风,以及那渐渐黯淡、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波动的白金色光芒。 天霜城内,残存的巡天司修士,以及那些侥幸未被白光波及、或者身处边缘地带的影蚀残兵,全都呆住了,如同泥塑木雕般,望着眼前这如同神迹、又似末日的景象。 胜利了?不,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劫后余生的茫然,与深入骨髓的疲惫、悲痛。天霜城,这座北荒的雄城,巡天司在此地的根基,已然半毁。护城大阵破碎,建筑倒塌无数,修士死伤惨重,司主冷千寒燃烧本源,生死不知,厉战重伤垂死,长老陨落近半……这是惨胜,或者说,是一场没有胜利者的、惨烈到极致的消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道开始缓缓消散的白金色光柱源头,玄冰殿宇上方,冷千寒的身影缓缓浮现。他原本如同万载寒冰雕刻般的面容,此刻一片灰败,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原本挺拔如松的身躯佝偻着,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他周身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金色冰晶,那是燃烧本源、强行催动秘境与“钥匙”力量的后遗症,他的道基已然受损,修为恐怕会跌落,甚至留下难以弥补的暗伤。 但他冰蓝色的眼眸,依旧锐利,死死盯着影蚀溃逃的方向,尤其是那三道狼狈逃窜的黑影。他知道,这一击虽然重创了影蚀主力,几乎全灭了其低阶与中坚力量,更摧毁了三枚关键的“秽晶”,但三位蚀皇未死,影蚀的首脑——那幽暗地窟中的存在更是未曾现身。危机,远未解除。 他更关心的是——“秩序之钥”! 他强提一口真元,身形踉跄地落入下方的玄冰殿宇,来到秘境最深处。只见那枚古朴的令牌,依旧悬浮在半空,只是表面的白金色光芒已然黯淡了许多,不再如之前那般剧烈震颤,与冥冥中“太古战墟”接引号角的共鸣,似乎也因为方才的爆发而减弱了许多,但并未完全停止,依旧在以一种恒定的、微弱的频率闪烁着。 令牌周围,那“虚空挪移秘匣”的封印已然在刚才的爆发中损毁,层层冰链也断裂大半。但令牌本身,似乎也因为耗尽了大部分共鸣激发的力量,而暂时“安静”了下来。 冷千寒稍稍松了口气,但眉头依旧紧锁。他挥手打出一道道法诀,重新布下数道禁制,将令牌暂时封存。他需要立刻疗伤,稳定伤势,同时处理战后事宜,更重要的是,必须立刻联系总部,汇报这里发生的一切,尤其是关于“太古战墟”与“秩序之钥”为接引凭证之事! 他知道,经此一役,天霜城与影蚀,已是不死不休。而那“太古战墟”的接引通道,根据号角余韵判断,仍在缓慢稳定中,随时可能彻底开启。影蚀吃了如此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定会卷土重来,而且下一次,恐怕就是那地窟中的存在亲自出手了!时间,依旧紧迫! …… 幽暗地窟。 死一般的寂静。 祭坛上,那翻滚的黑雾身影,此刻凝固如同雕塑。只有那双猩红的眼眸,其中燃烧的火焰,从最初的狂喜、贪婪,到惊疑、愤怒,再到此刻,已然化为一种极致冰冷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杀意与疯狂。 他“看”到了。看到了三枚“秽晶”的崩碎,看到了影蚀大军的惨重损失,看到了三位蚀皇的狼狈逃窜,更看到了冷千寒那同归于尽般的决死反击,以及……“秩序之钥”虽然损耗不小,却依旧存在,且与“太古战墟”的共鸣并未断绝! 失败了。精心策划,不惜代价,甚至动用了潜伏多年的暗子,发动了近乎全力的攻势,竟然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不仅没能夺下“钥匙”,反而损兵折将,连“秽晶”都损失了三枚! “废物!一群废物!!” 沙哑的声音如同九渊寒风吹过,在地窟中回荡,带着难以抑制的暴怒与怨毒。他周身黑雾剧烈翻滚,显示着其内心极度的不平静。 但很快,这暴怒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可怕的冰冷。 “那干扰……那两次微乎其微、却又恰到好处的干扰……绝非偶然!” 猩红的眼眸中闪烁着算计与狠厉的光芒,“第一次,‘秽晶’侵蚀节奏出现异常,紧接着‘钥匙’共鸣频率偏移……第二次,就在本座即将得手之际,又是一次莫名的干扰,导致三枚‘秽晶’配合出现纰漏,给了冷千寒可乘之机……这绝不是巡天司那些蠢货能做到的!他们若有此等手段,早就用了,何至于等到山穷水尽?” “是暗处的老鼠……一直藏在暗处,窥伺着‘钥匙’,窥伺着‘太古战墟’的老鼠!” 他的意念如同毒蛇,在地窟中嘶嘶作响,“是了……怪不得之前‘秽晶’就出现过一次难以察觉的凝滞……原来早就被盯上了!好手段!真是好手段!借力打力,隐藏在混乱之中,两次微小的扰动,便让本座功败垂成!” 他仔细回忆着那两次“干扰”的细节,越想越觉得心惊。那绝非蛮力介入,而是一种近乎于道的、对时机、对力量、对因果的精准把握与巧妙利用。尤其是第二次,竟然能利用一枚微不足道的“秽晶”残片,引动战场上主晶的连锁反应……这需要对“噬星魔钥”的混乱本质,对“秩序之钥”的特性,乃至对战场全局,都有难以想象的洞察力! “是谁?到底是谁?!” 他疯狂地思索着此界可能拥有此等手段的存在,一个个名字闪过,又被他否定。那些老怪物,要么避世不出,要么早已陨落,要么道统与“噬星魔钥”格格不入……似乎没有谁符合。 “不管你是谁……胆敢坏本座好事,夺本座机缘……你,死定了!” 森冷的杀意几乎化为实质,“待本座夺得‘钥匙’,进入‘太古战墟’,获得‘源初印记’……必将你揪出,抽魂炼魄,永世折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发泄完怒火,他开始冷静思考现状。天霜城虽然惨胜,但已然元气大伤,冷千寒重伤垂死,阵法被破,正是最虚弱的时候。而“太古战墟”的接引通道,根据他的感应,正在加速稳定,最多再有两个时辰,便会彻底稳固、显化! “必须在这之前,夺下‘钥匙’!” 他猩红的眼眸中闪过决断,“三位蚀皇虽受伤,但主力尚存。‘蚀心’、‘蚀魄’二部正在赶来。本座……也该亲自走一趟了。虽然提前暴露有些麻烦,但……顾不得那么多了!” “传令!” 他冰冷的声音在地窟中响起,“所有能动用的力量,不计代价,不计暴露,目标——天霜城!本座要亲眼看一看,那只藏在暗处的老鼠,究竟是何方神圣!还有那‘秩序之钥’……它是本座的!谁也别想夺走!” 地窟之中,更加浓郁的黑暗涌动起来,仿佛有无形的巨兽,从沉睡中苏醒,即将伸出它的獠牙。 …… 荒原,废弃祭坛下。 黑暗,冰冷,死寂。 只有几道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呼吸,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浓重的血腥气。 以生命为代价,发动了那个近乎自杀的、模仿神秘“启示”频率、激发“秽晶”残片干扰主晶的计划后,厉战麾下的这几名残兵,已然油尽灯枯,全部陷入了深度的昏迷,气息奄奄,命悬一线。 那枚“秽晶”残片彻底损毁,化为齑粉。他们身下以精血刻画的增幅阵法,也光芒尽散,只留下暗红色的、干涸的血迹。 似乎,他们的搏命,他们的牺牲,并未能改变什么。天霜城方向的恐怖能量波动已然平息,但结果如何,他们不得而知。或许,城已破,人已亡,他们的努力,不过是蚍蜉撼树,徒劳无功。 然而,就在这片死寂与黑暗中,那名提出计划、并最终主导了这一切的年轻修士,其几乎停止跳动的心脏深处,那枚曾微微发热、传递给他神秘画面与嗡鸣的普通“敛息玉佩”,最后一丝残余的、极其微弱的暖意,悄然消散。 在暖意彻底消散前的刹那,似乎有一缕微弱到无法感知、玄奥到无法理解、仿佛蕴含着某种“生”之韵律的气息,悄然渗入了他千疮百孔、濒临崩溃的经脉与神魂之中,如同最精纯的甘露,滋润着他几乎枯竭的生命本源,极其勉强地,吊住了他最后一缕生机不散。 这气息太微弱,太隐晦,并未治愈他的伤势,甚至未能让他从昏迷中苏醒。只是让他如同狂风中的残烛,那一点微弱的火苗,未曾彻底熄灭。 是这枚跟随他多年、看似普通的玉佩,在最后关头,显露出了不为人知的神异?还是那冥冥中赐予他“启示”的神秘存在,对他这枚“棋子”最后的、微不足道的怜悯?亦或是……别的什么? 无人知晓。 只有祭坛外,北荒永不停息的寒风,呜咽着掠过,卷起千堆雪,很快便将这处隐秘的入口,再次掩埋于皑皑白雪之下。仿佛这里,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 灵山,竹楼。 日头已渐渐升高,温暖的阳光透过竹帘的缝隙,在室内投下斑驳的光影。 叶雅睡得很沉,嘴角还带着一丝甜甜的笑意,或许还在梦中品尝着朱颜蜜羹。慕容清坐在她身边,手中的小衣衫已缝好了大半,祥云纹栩栩如生。她偶尔抬头,看一眼安静阅读玉简的林凡,眼中满是宁静与满足。 林凡放下手中的玉简,那是一卷关于上古异兽习性考证的闲书。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杯,轻轻啜了一口。 天霜城的惊天巨变,影蚀的溃败与地窟存在的暴怒,荒原祭坛下那几缕微弱生机的苟延残喘,北荒即将到来的、更猛烈、更残酷的最终风暴……一切的一切,都清晰无误地映照在他的心湖之中,如同镜中观花,水中望月。 喜欢我的咸鱼师尊请大家收藏:()我的咸鱼师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