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安史之乱:我给杜甫当保镖》 第168章 雷暴截天机 乌云泼墨般压下时,斗篷人的腰牌“Ω”正贪婪吸吮着雷光。 冰镜在雷霆威压下嘶鸣溶解,星图裂痕疯狂抽搐。 “护镜!”杜甫的嘶吼混着血沫喷在我颈侧。 我拖着琉璃腿扑向即将汽化的冰晶,霍家拳震字诀砸向地面—— 整条琉璃右腿瞬间亮如熔炉,三星堆纹路在皮肉下烧成赤红电路。 亿万伏电流撕开我的神经时,忽然听见骨骼深处传来青铜编钟的轰鸣。 乌云是泼下来的。 前一瞬还透着星光的岩隙穹顶,后一瞬就像打翻了墨缸。浓得发粘的黑暗兜头压下,带着铁锈和硫磺的腥气,呛得人肺管子生疼。那黑暗不是静止的,它在蠕动、翻腾,仿佛有亿万只漆黑的蛆虫在穹顶之上疯狂交媾,挤出黏腻的汁液。 轰——! 没有前奏,没有积蓄,一道惨白的巨雷如同创世的巨斧,硬生生劈开了那蠕动的墨汁!刺目的光芒瞬间塞满了整个狭窄的岩隙,岩石的影子被拉得狰狞扭曲,像无数挣扎的鬼爪。雷声紧随而至,不是沉闷的滚雷,是尖锐到撕裂耳膜的炸响!岩壁在呻吟,细小的碎石簌簌落下。 那雷光的源头,赫然悬在崩塌的岩隙顶端之外! 斗篷人。 他像一枚漆黑的钉子,牢牢钉在沸腾翻滚的墨色云涡中心。狂风吹得他破烂的斗篷猎猎作响,却撼不动他分毫。腰间的金属腰牌——“Ω”——此刻正贪婪地吸吮着那道恐怖雷柱的尾端,幽暗的纹路被刺目的白光照亮,流淌着非人的、冰冷的活性。腰牌周围的空气剧烈扭曲,发出高频的、令人牙酸的嗡鸣。 他的目标清晰无比——岩壁上那幅仍在艰难抵抗、缓慢弥合裂痕的星图!更准确地说,是星图裂痕正前方,那面悬浮在寒雾与碎石之间,正在雷霆威压下发出濒死哀鸣的冰透镜! 冰镜的边缘已经开始汽化,嘶嘶作响,腾起浓密的惨白水雾。晶莹剔透的镜面内部,无数细密的裂纹正在雷霆威压和自身融化张力下疯狂蔓延、交织,如同垂死者瞳孔里爆裂的血丝。镜面映射出的星图影像随之剧烈抽搐、扭曲变形,那道刚刚被杜甫以生命为代价钉住的巨大裂痕,正发出无声的尖啸,边缘的星点光芒如同被惊扰的蜂群,狂乱地闪烁、明灭,眼看就要再次被那幽暗的漩涡彻底吞噬! “护镜!景崴——!” 杜甫的嘶吼像砂纸磨过生铁,混着滚烫的血沫喷溅在我后颈的皮肤上,留下灼痛和浓烈的铁腥。 镜碎,图崩。 坐标解密进程中断,老杜那仅剩的三年阳寿,将白白燃烧成灰烬! 念头炸开的瞬间,身体已经先于思考做出了反应。 “吼——!” 喉咙里滚出困兽般的咆哮,压过了雷霆的余音。左腿肌肉贲张到极致,几乎要撕裂包裹的粗麻裤管和下面刚结痂的伤口。腰腹拧转,榨干最后一丝核心力量,整个人如同被强弓射出的重箭,拖着那条沉重、僵硬、散发着诡异温热与酥麻感的琉璃右腿,朝着冰镜扑去! 动作变形,毫无美感,只有最原始的、不顾一切的蛮横冲撞! 距离在瞳孔中急速拉近。 冰镜的哀鸣越来越清晰,镜面蛛网般的裂痕正贪婪地吸收着腰牌“Ω”引导下的毁灭雷光,边缘的融化速度肉眼可见地加快,白雾蒸腾!镜中投射的星图裂痕影像疯狂扭动、拉伸,像一条被钉住七寸却仍在垂死挣扎的巨蟒,裂痕深处那幽暗的漩涡旋转陡然加速,边缘被逼退的溃烂区域正疯狂反扑! 猩红的熵值:[99.9%]。 坐标解密进程:[57%…58%…] 冰冷的数字如同催命符,每一次微弱的跳动,都伴随着老杜生命的真实流逝,也伴随着整个文明滑向深渊的最后一丝阻力被削弱。 来不及了! 冰镜的结构在雷霆威压和自身融化下已到了崩溃的临界点,下一瞬就会彻底汽化消散,镜中那脆弱的星图投影也将随之灰飞烟灭! “给老子——定!” 一声暴喝炸响在逼仄的岩隙,压过了冰晶融化的嘶鸣! 不是我。 是杜甫! 他枯槁的身体不知从哪里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猛地从我背上抬起那只仅存的、还算完好的左臂,五指箕张,掌心死死抵住我扑向冰镜的后心!一股沛然莫御的推力传来,硬生生将我前冲的速度再次拔升一截! 代价是,他自己的身体被这反作用力狠狠掼回冰冷的岩石地面,发出一声令人心颤的闷响,口中鲜血狂喷,溅在碎石上,像一朵朵触目惊心的小花。 就是这一推! 我与冰镜的距离,缩短到了最后两尺!指尖甚至能感受到冰镜汽化边缘散发出的刺骨寒意与灼热水汽! 没有选择! 右腿那截沉重、散发着温热酥麻的琉璃死物,此刻成了唯一可用的“武器”!身体在空中强行扭转,将扑击的姿势转化为一记倾尽全力的——下劈! 目标,不是冰镜,而是冰镜正下方那片布满碎石、被雷光映得一片惨白的坚硬地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霍家拳·震字诀! 拳意不在伤敌,而在撼地! 全身的劲力,左腿蹬地的反冲,腰马合一的拧转,连同那被杜甫死命一推带来的最后动能,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的绝望与不甘,尽数凝聚于那截琉璃右腿的断茬! 仿佛那不是一块冰冷的死物,而是我身体延伸出的、蕴含着古老力量的神兵! 断腿如斧,带着千钧之势,狠狠劈砸在冰镜下方的岩石上! 砰——咔嚓!!! 难以形容的巨响! 坚硬的岩石在琉璃断腿那超越凡俗的硬度和这凝聚了所有力量的一击下,如同朽木般崩裂开一个脸盆大的浅坑!无数蛛网般的裂痕向四周疯狂蔓延!碎石如同霰弹般激射而出! 预想中的琉璃腿骨碎裂声没有传来。 传来的,是斗篷人腰间那“Ω”腰牌骤然拔高、尖锐到几乎要刺穿灵魂的嗡鸣! 仿佛被这悍然一击彻底激怒! 轰隆——!!!!! 酝酿在腰牌“Ω”核心的第二道雷光,不再是惨白,而是刺目到无法逼视的炽青色!它不再需要腰牌引导蓄力,如同被强行撕扯、压缩、聚焦的毁灭洪流,撕裂墨黑的云层,以超越感知的速度,带着审判万物的威压,精准无比地劈落! 目标,依旧是那面摇摇欲坠的冰镜! 然而,我的琉璃断腿,此刻正死死“钉”在冰镜正下方的岩石里!劈砸产生的震动还未平息,那坚硬无比的琉璃表面,与大地形成了最直接、最稳固的物理连接!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视野被纯粹的青白色吞噬。 那道毁天灭地的炽青雷柱,没有一丝一毫浪费,没有一丝一毫偏移,如同瀑布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狠狠地、完完全全地灌入了那截深深劈砸进岩石的琉璃断腿! “呃啊啊啊啊——!!!” 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剧痛,瞬间摧毁了所有理智的堤坝! 那不是皮肉被撕裂的痛,不是骨骼被碾碎的痛,那是亿万根烧红的钢针,顺着每一条神经末梢,从被雷光击中的琉璃断腿末端,以光速向上疯狂穿刺、蔓延、爆炸! 仿佛灵魂被投入了熔炉,每一寸意识都在沸腾的电流中被反复撕裂、灼烧、湮灭! 身体瞬间绷直,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钉在原地!每一个毛孔都在喷射着看不见的电火花!头发根根倒竖! 嗡——!!! 一直沉寂地贴在我胸口的诗魂石,在雷霆灌入琉璃腿的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纯粹的幽蓝光芒!那蓝光并非扩散,而是如同被强磁吸引的铁屑,疯狂地涌向那截正在承受天罚的琉璃断腿! 视觉在剧痛与强光中扭曲、破碎。 但在那破碎的视界边缘,在剧烈抽搐、被炽青雷光完全包裹的琉璃腿内部,却清晰地看到了—— 那些深深刻印在琉璃材质内部的三星堆神树纹路,如同被高压电流瞬间激活的精密电路! 它们亮了起来! 从黯淡的青铜色,瞬间烧成刺眼的赤红!再转为熔岩般的炽白! 无数道细密、繁复、蕴含着古老神秘意味的赤白纹路,在透明的琉璃材质内部疯狂流转、明灭、交织!仿佛整条琉璃腿不再是冰冷的死物,而是变成了一个巨大、精密、此刻正以恐怖功率超负荷运转的能量转换器! 电流不再是单纯的毁灭力量,一部分狂暴的能量被这些赤白纹路强行捕捉、引导、转化! 更诡异的声音穿透了雷暴的轰鸣和神经被灼烧的尖啸,直接在我脑海深处炸响! 嗡……铮…… 如同沉睡万载的青铜编钟被无形的巨槌狠狠撞击! 古老、厚重、带着穿越时空的苍凉回响,震荡在骨骼深处,震荡在灵魂的每一个角落! 那不是幻觉!伴随着这青铜般的轰鸣,琉璃腿深处那股一直存在的温热酥麻感,被这股狂暴的转化能量彻底点燃、升华!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与脚下大地、与某种亘古存在的磅礴力量融为一体的错觉,在无边的剧痛中硬生生撕开一道缝隙! 大地在脚下怒吼! 以我劈砸出的岩石浅坑为中心,坚硬的地面如同投入巨石的脆弱冰面,轰然龟裂、隆起!巨大的裂缝如同黑色巨蟒,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更多的碎石尘土被震上半空! 那些顺着琉璃腿涌入、被神树纹路强行引导转化的恐怖电流,正以我的身体为中转站,被更庞大的、来自星球本身的磅礴地气蛮横地导入、宣泄、吞噬! 我成了一个人形的避雷针! 一个活生生的、被强行灌注了毁灭能量又将其导入大地的导体! 身体内部是地狱。亿万伏电流的肆虐,神经末梢被反复灼烧的极致痛苦,肌肉在强直痉挛中濒临撕裂。 身体外部是毁灭的景象。尘土碎石如暴雨般砸落,巨大的地裂在脚下张开狰狞的口子,雷光与诗魂石的蓝光在烟尘中激烈交缠、碰撞、湮灭。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那是我左腿裤管被飞溅的电火花点燃,布料瞬间碳化,皮肤传来灼痛的焦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呃……”喉咙里只能发出不成调的、野兽般的嗬嗬声,粘稠的唾液混着血丝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出。眼睛因剧痛和强光而暴突,视野里一片破碎的光斑和扭曲的色块。 视网膜上,猩红的警告界面如同风中残烛,在剧烈的能量冲击下疯狂闪烁、变形,字符模糊得几乎无法辨认: [……外部高能……入侵……] [……系统过载……] [……琉璃化……肢体……能量通导……] [……熵增……干扰……] 猩红的熵值数字:[99.9%] 剧烈地跳动了一下,短暂地模糊、拉长,仿佛受到了强烈的干扰,最终顽强地、死死地钉在那个令人绝望的数字上! 坐标解密进程:[59%…60%…] 艰难地、无比缓慢地向上爬升着。 混乱的光影和烟尘中,杜甫嘶哑、破碎、带着无尽焦急的吼声再次穿透轰鸣,如同最后的灯塔,刺入我混沌一片的脑海: “景崴景崴!雷属震卦!气走少阳!位在…巽位!走啊——!” 唐代《易经》八卦!震为雷,属东方;巽为风,属东南!他是在用最后的力气,在这绝杀的天雷地网中,为我指出唯一的生门方位!声音里的血沫几乎将最后几个字淹没。 生路!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被钉在原地、承受着雷火焚身之痛的身体,爆发出最后一丝源自生命本能的挣扎!左腿猛地蹬向地面龟裂隆起的边缘,腰腹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拧转,试图借着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反作用力,将整个身体,连同那条正疯狂导引着毁灭能量的琉璃右腿,向杜甫嘶吼所指的东南方位——巽位——强行拖拽、翻滚! 动作笨拙、缓慢,如同陷入琥珀的飞虫。每一寸移动都伴随着肌肉撕裂的剧痛和电流灼烧神经的酷刑。沉重的琉璃右腿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刮擦声。 轰! 一道被神树纹路强行偏转、未能完全导入地下的炽青雷火余波,如同失控的毒龙,擦着我的左耳畔狠狠劈落! 灼热! 无法形容的灼热瞬间舔舐过耳廓!皮肤仿佛瞬间融化!毛发焦卷的气味直冲鼻腔!耳膜被狂暴的音爆狠狠贯入,瞬间失聪!只有尖锐到极致的蜂鸣在颅腔内疯狂回荡! 这仅仅是被擦到! 然而,比耳畔的灼痛更令人心脏骤停的景象,在翻滚的余光中死死钉住了我的眼球—— 那团被破布勉强包裹、一直死死护在胸前、早已因寒冷和窒息而失去声息的婴儿襁褓! 一道细小的、如同毒蛇信子般的炽青雷火余孽,不知何时竟然诡异地攀附上了襁褓的边缘! 嗤啦——! 破旧的、沾染了血污尘土的襁褓布料,在雷火舔舐的瞬间,没有像我的裤管那样碳化焦黑,而是—— 燃起了幽蓝色的火焰! 那火焰无声无息,冰冷而妖异,没有丝毫热度散出,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贪婪地吞噬着布料,仿佛那不是火,而是来自幽冥的冰寒之吻!蓝色的火苗跳跃着,迅速蔓延,将襁褓连同里面那个小小的、早已失去生命气息的身体轮廓,一同包裹! 冰冷! 彻骨的、冻结灵魂的冰冷! 那幽蓝的火焰没有温度,却散发着比万年玄冰更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了衣物,渗入皮肤,直抵骨髓!仿佛要将血液、神经、乃至意识都一同冻结! 婴儿! 那个小小的、无辜的、早已冰冷的身体! “不——!” 嘶哑的、不成人声的咆哮终于冲破了喉咙的束缚,带着血沫和绝望,在雷霆的轰鸣与地裂的怒吼中,显得如此微弱,如此徒劳。 身体的翻滚停止了。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挣扎,仿佛都被那幽蓝的、无声燃烧的冰冷火焰瞬间抽空。 我僵硬地侧卧在冰冷龟裂的地面上,眼睁睁看着那幽蓝的火焰包裹着襁褓,琉璃右腿内奔腾的神树纹路赤光与诗魂石的幽蓝光芒在那冰冷的蓝色火焰映照下,都显得黯淡而诡异。 背上的杜甫似乎也看到了这景象,身体传来一阵剧烈的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倒气声,再无声息。 视网膜上,猩红的熵值:[99.9%],冰冷如初。 坐标解密进程:[62%…63%…],缓慢,无情。 倒计时:[2年11个月29天23小时46分…45秒…],每一秒的流逝,都伴随着老杜生命的流逝。 而那幽蓝的火焰,正无声地吞噬着襁褓里最后一点残存的轮廓。 岩隙顶端,墨色的云涡在腰牌“Ω”的操控下缓缓旋转,酝酿着下一轮毁灭的雷光。斗篷人悬立其中,如同冷漠的神只,俯视着下方蝼蚁徒劳的挣扎与冰冷的湮灭。 绝望像这幽蓝的火焰,冰冷地、无声地,将残存的最后一丝温度彻底冻结。 (第168章:雷暴截天机 完) 喜欢穿越安史之乱:我给杜甫当保镖请大家收藏:()穿越安史之乱:我给杜甫当保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9章 山河化经纬 幽蓝火焰舔舐着襁褓,冰冷刺骨。 我劈手撕下焦布拓印血诗,星图崩裂坍缩成两道金线——北纬34.5°,东经110.8°,灵宝! 杜甫枯爪死死扣住我:“那里…饿死我儿…” 斗篷人的血光锁死坐标,我暴起掷出琉璃断骨。 碎片切开光锁,钉入肩胛,黑血喷溅处——钛合金骨骼反射冷光。 幽蓝色的火焰,舔舐着褴褛襁褓。没有灼热,只有一种穿透骨髓、冻结血液的深寒。它像活物,贪婪地吞噬着粗麻布,边缘卷曲、炭化,发出细微的冰裂声。襁褓里那点小小的轮廓,正被这来自幽冥的冷焰一寸寸蚕食,缩小。 婴儿。 那个冰冷的、无声的、早已失去的小身体。 一股腥甜冲上喉咙,又被我死死咽下。不是悲伤,是更暴烈的东西——是看着火苗在自己心脏上跳舞,却只能徒劳嘶吼的狂怒! “操!!!” 声音炸开在雷霆余威和地裂呻吟的岩隙里,沙哑得像砂石摩擦。身体比声音更快。左腿猛蹬龟裂的地面,碎石飞溅。整个人拖着沉重如铅、兀自残留着雷电酥麻与灼痛的右腿残桩,如同扑向悬崖的困兽,直撞向那团跳跃的幽蓝! 五指如钩,狠狠抓下! 触手是刺骨的冰寒,瞬间麻痹了指尖。那幽蓝火焰仿佛有实体,像无数细密的冰针,扎进皮肉,顺着神经逆流而上!剧痛尖锐,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冻结感。指尖的皮肉在接触的瞬间就失去了知觉,变得灰白、僵硬。 可我不管! 手穿过冰冷的火,一把攥住襁褓的核心!焦糊的布片粘在掌心,触感是硬的、冰冷的,像攥住了一块冻透的石头。婴儿最后的形态。 幽蓝火焰被这粗暴的抓取激怒,骤然升腾,如同一条条扭曲的毒蛇,顺着我的手腕、小臂疯狂缠绕上来!寒意瞬间穿透棉衣,直抵臂骨!视野边缘开始结霜,思维仿佛也要被冻僵。 “滚开!” 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低吼。右臂肌肉贲张到极限,力量从脚底炸开,拧腰,旋身——一个粗暴到极致的撕扯! 嗤啦——! 坚韧的襁褓布料,在这超越极限的力量下,如同朽烂的草纸,应声撕裂!一大块沾染着幽蓝火焰的焦黑布片被我生生扯了下来! 包裹着婴儿核心的那部分襁褓,也被这巨大的撕扯力带得脱离了火焰的包裹,像一块沉重的冰石,砰然跌落在地,滚了几滚,幽蓝火焰在它表面跳动了几下,不甘地熄灭,只留下炭黑的痕迹和刺骨的寒意。 而我手中,只剩下一块边缘参差不齐、依旧跳跃着幽蓝冷焰的焦黑破布!火焰顺着破布边缘舔舐,试图烧上我的手掌,那刺骨的冰寒正疯狂侵蚀五指。 目标,不是灭火。 是杜甫的血! 我的视线像淬火的刀锋,瞬间钉在岩壁上——那三个用生命和滚烫鲜血写就的大字:“山河在”! 杜甫的血,还在字迹上缓慢流淌,蜿蜒向下,在冰冷的岩石表面凝结成暗红色的冰晶,像古老壁画上剥落的朱砂。每一个笔画的转折,都浸透了挣扎、悲愤,还有他强行锚定星图时燃烧的生命力! 就是它!坐标的密钥! 身体没有丝毫停滞。左手攥着那块依旧跳跃幽蓝冷焰的焦布,像攥着一块烧红的烙铁,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决绝,朝着岩壁上那三个腥红刺目的血字狠狠按了上去! 动作快如闪电,又沉重如山岳。 噗! 焦黑粗糙的布面,狠狠拍在湿润粘稠、尚未完全凝固的杜甫热血上!粘稠的血浆瞬间浸透了布片,将跳跃的幽蓝火焰猛地压暗了一瞬,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冷水滴入滚油。冰与火的诡异对抗在布面交织。 布片与血字紧密贴合! 没有停顿!右手五指箕张,带着全部的力量和重量,死死压住布片,将它像拓碑一样,狠狠碾过那三个字!让每一个笔画,每一道血痕,都深深烙印进布料的纤维里! “山——河——在——” 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像从肺腑深处挖出的血块。 就在最后一个“在”字的笔画被狠狠碾过布片的刹那—— 嗡!!! 整个岩隙,不,是整个被雷暴蹂躏过的破碎空间,猛地一震! 头顶,腰牌“Ω”仍在操控的墨色云涡剧烈翻腾,发出沉闷的咆哮。 身前,那幅投射在岩壁上、刚刚承受了雷暴洗礼、裂痕边缘依旧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彻底崩溃的巨大星图,骤然爆发出刺目欲盲的金光! 所有的光点——璀璨的、黯淡的、代表星辰的、象征未知存在的——都在这一刻停止了无规则的明灭和漂移。 时间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捏住。 下一秒,如同恒星走向末日的坍缩! 亿万颗光点,像是被一个无形的、位于星图裂痕中心的黑洞疯狂吞噬!它们拖曳着长长的、凝练如实质的金色光尾,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这尖啸无声,却震得我灵魂都在颤抖),朝着“山河在”血字所对应的星图裂痕区域疯狂汇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视野被纯粹的金色淹没。 那是一种沉重、粘稠、蕴含着无尽信息流与毁灭威能的纯粹光芒! 金光急速汇聚、凝练、压缩! 两道! 最终,所有的光点、所有的能量、所有的复杂图景,都坍缩、凝聚成了两道平行、笔直、仿佛由纯粹熔金锻造而成的线! 它们冰冷、精确、不容置疑地悬浮在岩壁上空,穿透了岩壁的实体,仿佛烙印在空间的底层架构之上。 北纬34.5°。 东经110.8°。 两组冰冷的数字,如同造物主的判决书,清晰地浮现在那两道金线的上方。 视网膜上,那被雷暴冲击得支离破碎、只剩模糊血影的系统界面,猛地清晰、稳定下来,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眼的猩红光芒!冰冷的机械提示音直接轰入脑海,不带一丝情感: 「锚点坐标解析成功。」 「地理位置:公元758年,唐灵宝县。」 「关联事件:杜甫于此地创作核心熵减锚定单元——《春望》。」 「精确锚点:函谷关西侧断崖。」 「警告:熵增临界状态持续(99.9%)。文明存续倒计时:2年11个月29天…」 灵宝! 这两个字像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我的大脑。 “灵…灵宝?!” 背上,一直只有微弱气息和抽搐的杜甫,猛地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量!他那如同枯藤般缠绕在我肩颈上的左臂,骤然收紧!五根枯瘦、冰冷、带着血痂的手指,如同铁钳般死死抠进我左侧锁骨上方的皮肉里! 剧痛! 但更让我心胆俱裂的是他贴着我后颈发出的声音。 那不是嘶吼,是来自灵魂最深处、被无尽岁月和苦难反复碾压后,再也无法承受的、濒临崩溃的嚎泣: “灵宝…景崴…那里…是吾儿…饿死之地啊——!” 每一个字都像掺着碎玻璃和滚烫的血,从他撕裂的喉咙里硬生生磨出来!那声音里的绝望和痛苦,瞬间击穿了雷暴的余威、系统的冰冷、还有我强行构筑的杀伐铠甲! “小儿…宗文…就倒在那断崖下的…乱草堆里…”他的身体在我背上剧烈地颤抖,如同风中残烛,滚烫的泪水混着血沫,大颗大颗砸落在我颈窝,烫得皮肤生疼。“皮…皮包骨头…眼睛瞪着天…手里…还攥着半块啃不动的…观音土啊…呜…” 他的话语破碎,却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在我心上来回切割。宗文?那个在历史尘埃里连名字都几乎被遗忘的杜甫幼子?他饿死的地方,就是这函谷关断崖?就是系统标注的、老杜将写出“国破山河在”的锚点?! 荒谬!冰冷!残酷得像一个最恶毒的玩笑! 就在我被这残酷真相冲击得心神剧震的瞬间—— “嗡——!!!” 一道比之前腰牌引导的雷光更加凝聚、更加暗沉、更加不祥的赤红色光束,骤然从悬于云涡中心的斗篷人腰牌“Ω”上爆射而出! 它不再是大范围的毁灭打击。它纤细如指,凝练如血钻,速度快到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目标精准无比——那两道悬浮在岩壁前的、由星图坍缩而成的熔金坐标线! 赤红光束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烧熔,留下扭曲的暗痕!一股比幽蓝冷焰更加恐怖的、充满“终结”意味的意志牢牢锁定了坐标! 他要封锁坐标!抹去这唯一的生路! 念头闪过的速度,远快于身体反应! 我的身体还半跪在地上,左手还死死按着那块拓印了“山河在”血字的焦布,右手还撑在龟裂的地面。背上,是悲痛欲绝、气息奄奄的杜甫。 来不及! 大脑没有思考。战斗的本能,无数次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杀戮反射,接管了一切! 目光如电,瞬间锁定右腿断口! 那被雷霆反复蹂躏、布满蛛网状裂痕、内部神树纹路黯淡、却依旧保留着一丝坚硬本体的琉璃断茬! 就是它! 腰腹肌肉如同绞紧的钢索,猛地爆发!身体从半跪的姿态,借着右臂撑地的反作用力,如同被压到极限的弹簧,向上、向前、拧转着弹射而起!不是冲向光束,而是将全身的旋转力量,尽数灌注到那条沉重的琉璃右腿残桩上! 断腿,就是矛! “给老子——破!!!” 暴吼声中,右腿残桩借着身体拧转发力的狂猛势头,如同古代战将投掷出的破甲重标枪,狠狠甩了出去!目标,正是那道即将触及熔金坐标线的赤红光束! 嗤——! 琉璃断骨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厉啸! 时间仿佛被拉长。 沉重的琉璃断骨,布满雷击的焦黑裂痕,内部残留的神树纹路在高速运动中亮起一丝微弱的、不甘的赤芒。 凝练如血钻的毁灭光束,散发着终结一切、抹除一切的冰冷意志。 两者,在距离熔金坐标线不足三尺的半空——悍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空间结构被强行切割、磨碎的细微撕裂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喀…嚓… 琉璃断骨最前端、最尖锐的断茬处,在与赤红光束接触的瞬间,如同撞上了无形的、绝对坚固的壁垒,猛地碎裂开来!崩飞无数细小的、闪烁着黯淡赤白光芒的琉璃碎片! 然而,这决死的、毫无保留的一击,并非徒劳! 那凝练的血钻光束,被这蕴含着物理冲击力与一丝古老神树残余力量的断骨狠狠一撞,轨迹发生了极其细微、却又至关重要的偏移! 嗤! 原本笔直射向坐标线中心的赤红光束,被断骨尖端撞得向上方微微扬起了一线! 就是这一线之差! 凝练的毁灭红光,擦着下方那道代表“东经110.8°”的熔金坐标线的边缘,险之又险地射了过去!狠狠钉在后方的岩壁上! 轰!!! 被击中的岩壁无声无息地湮灭出一个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镜的孔洞!孔洞周围,岩石呈现出诡异的琉璃化状态,并且迅速向四周蔓延、龟裂! 光束虽偏,封锁仍在! 那腰牌“Ω”瞬间调整,血钻光束如同活物般扭动,准备再次锁定坐标! 但我的攻击,并未结束! 就在琉璃断骨前端崩碎的瞬间,一块足有巴掌大小、边缘锋锐如刀、内部神树纹路最为明亮、残留着一丝最强雷霆之力的琉璃碎片,在巨大的冲击力和惯性作用下,如同被精准计算过的弹片,沿着一个刁钻无比的切线角度,继续激射而出! 它的目标,不再是光束,而是光束的源头——云涡中心,那个冷漠俯视着一切的斗篷人! 快!比思维更快! 斗篷人似乎没料到这垂死挣扎的一击还藏着如此致命的后果。他那笼罩在阴影和破败斗篷下的头颅微微偏转了一下,腰牌“Ω”的光芒急速闪烁,似乎想操控光束回防或进行某种能量护盾。 但,晚了! 锋锐的琉璃碎片,如同一道撕裂夜空的赤白闪电,精准地切入了他匆忙构建的、尚未来得及完全成型的扭曲力场边缘! 嗤啦! 力场被强行切开! 碎片余势不减,狠狠扎向斗篷人右肩与躯干连接的肩胛位置! 噗嗤! 一声沉闷而怪异的声响传来。 那不是利刃入肉的噗嗤声,更像是…锋利的金属刺穿了某种坚韧皮革和内部精密结构的声音! 碎片深深钉了进去!几乎没柄!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 嗤!!! 一股浓稠的、近乎黑色的、散发着刺鼻金属腥锈和机油焦糊味的“血液”,猛地从斗篷人肩胛胛被洞穿的创口处狂喷而出!不是飞溅,是喷射!如同被高压击穿的管道! 这黑血喷溅在扭曲的力场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又溅落到下方的焦土和碎石上,冒起缕缕诡异的青烟。 而真正让我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是—— 那块锋利的琉璃碎片,深深嵌入的地方! 斗篷人肩胛胛部位被洞穿的创口边缘,破烂的黑色布料和下面一层类似皮革的防护层被撕裂、翻卷开来。暴露在空气中的,根本不是想象中的血肉或骨骼! 是金属! 冰冷、坚硬、闪烁着哑光色泽的金属结构! 被碎片撕裂、扭曲变形的金属边缘,尖锐地翻卷着,断裂的管线如同被扯断的黑色肠子,裸露在外,噼啪迸溅着幽蓝色的细小电火花。一些精密、微小、闪着金属光泽的齿轮和轴承结构,在浓稠黑血的浸染下若隐若现。 创口深处,能看到更复杂的、非自然的、充满了冷硬几何美感的金属骨骼支架和闪烁着微光的晶体管线! 这根本不是生物体的伤口! 这他妈是一台被暴力破坏的精密机械! 非人! 实锤! 所有的猜测、疑惑、对高维存在的模糊认知,在这一刻被眼前这幅冰冷、残酷、充满工业暴力美学的景象彻底砸得粉碎! 斗篷人——不,那斗篷下的存在——它那笼罩在阴影中的头颅似乎极其缓慢地低垂了一点,仿佛在“看”自己肩胛胛处那个狰狞的创口,以及创口中暴露出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金属与晶体结构。 腰牌“Ω”的光芒疯狂闪烁,频率之高几乎连成一片刺眼的白光,发出尖锐到穿透耳膜的急促蜂鸣!比雷暴更刺耳,充满了失控的狂怒和冰冷的杀意! 熔金坐标线在虚空中明灭不定。 背上的杜甫气若游丝,血泪滴落。 肩胛喷溅的黑血带着机油味。 眼前是撕裂斗篷后露出的、冰冷闪烁的钛合金骨骼。 时间在死亡与坐标的缝隙里,被压缩成一片薄而锋利的铁片。 (第169章:山河化经纬 完) 喜欢穿越安史之乱:我给杜甫当保镖请大家收藏:()穿越安史之乱:我给杜甫当保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0章 归墟吞孤雏 灵宝县坐标暴露的瞬间,襁褓中的婴儿突然悬浮半空。 焦黑布片如蛇蜕剥落,露出琉璃躯壳内奔涌的星图。 “异常数据清除程序启动。”斗篷人的机械音刺穿耳膜。 我反手拔刀扑向婴儿,却见杜甫枯萎的右臂抢先环住那琉璃身躯。 老人喉骨凸出如刀,嘶吼劈开雷暴:“景崴——让他走!” 婴儿坠入坐标光漩的刹那,回头对我笑了——那弧度竟与杜甫写诗时抿起的嘴角一模一样。 浓稠的黑血,带着一股刺鼻的机油腥气,正一滴、一滴,砸落在我裸露的琉璃断腿之上。没有温热,只有一种金属浸透骨髓的冰寒。每一滴落下,都溅起细微的、粘稠的蓝黑色液珠,像活物般在那布满蛛网裂痕的琉璃表面滚动、渗入,留下蜿蜒的污迹。断茬处裸露的琉璃内部,原本黯淡的三星堆神树纹路,被这污血浸染,透出一种濒死妖虫般的幽暗光泽。 时间似乎被这血滴拉长、粘滞。 视网膜上,那猩红的坐标提示——北纬34.5°,东经110.8°——像两块刚从熔炉里夹出的烙铁,正死死焊在视野正中。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烙铁灼烧神经的剧痛。灵宝。函谷关断崖。宗文饿毙之地。老杜撕裂肺腑的哀嚎还在耳膜里嗡嗡回响,混着他砸落在我颈窝里滚烫的血泪,烫得我浑身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滋…咔咔咔…” 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生锈齿轮强行啮合的摩擦声,从头顶翻滚的墨色云涡深处传来。 斗篷人悬在那里,肩胛处被琉璃碎片洞穿的创口,兀自喷涌着浓稠的黑血。破烂的斗篷下,撕裂的防护层像腐败的皮肉般翻卷着,暴露出内部冷硬、精密、闪烁着哑光的不规则金属断面。断裂的管线裸露,细小幽蓝的电火花在污血和金属碎屑间疯狂迸溅、跳跃,发出噼啪的轻响,像垂死毒蛇吐出的信子。 那腰牌“Ω”,正以前所未有的疯狂频率闪烁着刺目的白光,光芒几乎连成一片凝固的惨白。尖锐的、超越人耳极限的高频蜂鸣,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我的颅骨,搅动着脑髓! 它在启动什么!必须阻止! 杀意,纯粹的、冰冷的杀意,瞬间冻结了所有悲恸和思考。左手本能地摸向腰间——空的!那柄伴随我劈开长安暗巷、杀穿盐道血雨的横刀,早在函谷关外的乱军冲杀中,不知遗落在哪片血泥里了。 没有武器?那就用骨头!用牙齿!用这条该死的、正在被污血腐蚀的琉璃腿! 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如拉满的硬弓,力量从脚底炸开,右腿残桩猛地发力蹬地,碎石飞溅!我要撞上去,用这身血肉和残骨,撞碎那该死的腰牌! 就在身体即将如炮弹般弹射而起的刹那—— “哇…呜…” 一声微弱到几乎被雷暴和蜂鸣吞噬的啼哭,像一根冰冷的细针,猝不及防地刺入我的耳中。 是那个婴儿! 襁褓正躺在我面前几步外的焦黑碎石地上,那块被我扯下、拓印了“山河在”血字的焦黑破布,还半盖在他小小的身躯上。刚才还无声无息,如同死去的小东西,此刻竟在啼哭? 不! 不是啼哭!那声音…沙哑、断续,不像婴孩的嘤咛,反而像是什么粗糙的金属在摩擦! 更诡异的是—— 那襁褓,连同上面覆盖的焦黑破布,竟在我眼皮底下,毫无征兆地,缓缓悬浮了起来! 如同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将它从布满碎石和血污的地面上轻轻“拾”起,悬停在离地约三尺的半空中。焦黑的布片,像被风干的蛇蜕,簌簌剥落、碎裂,化为细小的黑色灰烬,纷纷扬扬飘散开去。 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哪里还有什么温软的婴儿躯体! 暴露在幽暗天光下的,是一具人形的琉璃! 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介于水晶和冰层之间的质感,冰冷,坚硬,毫无生命应有的柔软。光线穿透它,折射出幽暗的、令人不安的蓝。小小的头颅,蜷缩的四肢,模糊的五官轮廓…但这一切,都只是琉璃塑造出的、毫无生气的形态。 而在那琉璃躯壳的内部,取代了骨骼、内脏、血肉的,是奔涌流淌的星河! 无数或明或暗的光点,在这琉璃人形的内部以某种古老而精密的轨迹高速运转、碰撞、流淌!它们拖曳着细碎的光尾,彼此交织、缠绕,组成一幅微缩的、动态的、浩瀚无垠的星图!那星图的核心,赫然是两道笔直的金线——北纬34.5°,东经110.8°!正是岩壁前那熔金坐标线的完美投射! 这哪里是孩子?! 这分明是…钥匙!一个由星图、坐标、纯粹能量构成的…人形密钥! “检测到…核心锚定单元密钥…形态转化完成…目标锁定。” 斗篷人那冰冷、机械、毫无起伏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再是之前的狂怒嘶鸣,而是恢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审判般的绝对理性。它肩胛创口喷涌的黑血似乎被某种力量强行压制,粘稠地覆盖在暴露的金属骨骼和管线上,如同黑色的沥青。腰牌“Ω”的刺目白光稳定下来,锁定在悬浮的琉璃婴儿身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警告:侦测到高度不稳定时空异化数据载体…污染等级:Ω…启动最终清除协议。” 嗡——! 腰牌“Ω”的中心,那奇特的符号骤然亮起,不再是白光,而是一种更深邃、更不祥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幽暗!一个针尖大小、却散发着恐怖引力的绝对黑点,在符号中心急速生成! 毁灭的气息,比之前的血钻光束浓烈百倍!它锁定的,就是那悬浮的琉璃婴儿! “不——!!!”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嘶吼,不是来自我,而是来自我背上! 杜甫! 他那只环在我颈项、枯瘦如柴的左臂,不知何时松开了,正以一种超越濒死之人的、近乎癫狂的力量,死死抓向空中悬浮的琉璃婴儿!五根枯枝般的手指箕张着,带着撕裂的指甲和凝固的血痂,仿佛要抓住这世间最后的、虚幻的稻草! “孩子…我的…那是活的孩子啊!!”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嘶哑破裂,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从撕裂的喉咙里挤压出来,充满了绝望的悲鸣和一种父亲面对骨肉被夺的本能疯狂。浑浊的泪水混合着血水,从他深陷的眼窝里汹涌而出。 活的孩子?那只是…钥匙!一个即将被彻底抹去的“数据”! 时间被压缩到极限。头顶,那针尖般的黑点正在膨胀,死亡的引力场已经开始扭曲周围的光线。面前,杜甫枯爪疯抓,徒劳地想要护住那琉璃躯壳。而我自己,身体还保持着前冲的姿态,右腿残桩的力量刚刚爆发,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斗篷人,清除程序,琉璃婴儿,杜甫的绝望…无数碎片在脑中轰然炸开! 只有一个念头,纯粹、原始、带着血腥味的杀戮本能:抢在毁灭降临前,把那东西抢过来!管它是什么!不能让它被那黑点吞噬! 身体比思维更快! 左手——那只刚刚撕下焦布、拓印血字、沾满冰冷污血和焦痕的手——如同黑暗中扑击猎物的鹰爪,五指绷紧如钢钩,带着全身拧转的惯性,撕裂空气,狠狠抓向悬浮在半空的琉璃婴儿! 目标:抓住它!夺下它!哪怕只是一瞬! 指风凌厉,指尖几乎已经触碰到那琉璃躯壳表面冰冷的寒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另一只手臂,一只枯槁、布满深褐色老年斑、皮肤如同揉皱的劣质草纸般贴在嶙峋骨头上、前臂部分甚至呈现出一种诡异木乃伊化干瘪的手臂——那只杜甫的右臂!那只在星图解码时插入光流、皮肉焦枯、被他强行锚定坐标后几乎废掉的右臂! 它如同一条从腐朽棺木中突然弹起的毒蛇,以快得不可思议、完全不符合物理规律的速度,后发先至! 枯瘦得只剩下骨头和一层皮的爪子,带着一股决绝的、燃烧最后生命的力量,猛地一拨! 不是抓向琉璃婴儿,而是狠狠撞在我即将抓住目标的手腕上! 啪! 一声脆响,如同枯枝被硬生生折断。 一股巨大而刁钻的力量传来!我的手腕剧痛,整个前抓的动作被硬生生带偏!五指擦着琉璃婴儿冰冷的边缘掠过,只抓到了一片虚无的空气! 巨大的惯性让我身体一个趔趄,左腿慌忙踏地稳住身形,碎石在脚下碾得咯吱作响。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如雷,一股被强行截断攻击的暴怒和冰冷的惊愕瞬间淹没了我! “老杜!你!” 我猛地扭头,嘶吼出声,目眦欲裂地瞪向背上那个枯槁的老人。 看到的景象,让我的嘶吼瞬间卡死在喉咙里。 杜甫的头颅紧紧贴在我后颈上,他整个身体因为刚才那一下爆发而剧烈地痉挛、颤抖。那张布满沟壑、被苦难和风霜刻满的脸,此刻扭曲到了极致!深陷的眼窝里,浑浊的瞳孔疯狂地扩散又收缩,里面燃烧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近乎神魔般的疯狂光芒!那不是清醒,那是被巨大的刺激彻底摧毁理智后,灵魂深处某种本能在燃烧! 他的嘴巴大张着,却发不出连贯的嘶吼,只有破风箱般的、嗬嗬的抽气声。他的喉结,那块嶙峋的骨头,此刻因为极度的用力而恐怖地凸出,像一柄随时要刺破苍白皮肤的、生锈的匕首! 然后,那几乎要撕裂喉咙的、用尽生命最后一丝气息的嘶吼,如同九天垂落的血雷,轰然炸响,硬生生劈开了头顶翻滚的雷暴云涡和斗篷人腰牌尖锐的蜂鸣: “景崴景崴——!!!” 我的名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的灵魂上! 紧接着,是那撕裂一切的决断: “让——他——走——!!!”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五脏六腑里挖出的血块,混着破碎的脏腑和最后的生命力,喷溅而出!那凸出的喉骨剧烈地上下滚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断裂! 他那只枯槁的右臂,在拨开我的手之后,并没有收回,而是顺势向前,以一种无比轻柔却又无比坚定的姿态,环住了那悬浮在半空、散发着冰冷星辉的琉璃婴儿! 干枯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着那坚硬的、毫无温度的琉璃表面。他的动作,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悲怆和…告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嗬…嗬…走…” 他的头无力地垂落,枯槁的脸颊贴着我被汗水浸透的后颈,只剩下最后一点游丝般的气息,重复着那个字。 走! 让这琉璃婴儿…进入坐标? 让这钥匙…去打开那该死的星门? 那他妈是老杜用命换来的坐标!是宗文饿死的地方!是“国破山河在”诞生的地方!更是…更是这诡异钥匙的归宿? 冰冷的逻辑瞬间压倒了所有混乱的情绪。 头顶,腰牌“Ω”中心那针尖般的黑点已经膨胀成拳头大小,恐怖的引力场让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呻吟,光线被吞噬,形成一个绝对的黑暗领域!毁灭,就在下一秒! 护住它?拿什么护?我的身体?老杜的残命?在这能湮灭一切的绝对力量面前,都是徒劳的尘埃!结局只能是坐标被抹去,老杜当场被那恐怖的引力撕碎成最基本的粒子! 送它走?让它进入坐标光漩?开启那未知的归途?代价是…这由星图构成的、琉璃般的“婴儿”彻底分解消失? 二选一! 没有中间道路!没有两全其美!这就是斗篷人冰冷的程序逻辑!这就是系统那残酷的“守护即干预”悖论具现化后的终局! 老杜的嘶吼还在脑中回荡,他环抱琉璃婴儿的枯臂,是最后的指引。 “操!” 一声从灵魂深处炸开的暴吼!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认命!是踏碎一切犹豫后的决绝! 身体动了! 在斗篷人腰牌中心那黑暗球体即将完全爆发的千分之一秒! 借着刚才被老杜拨开手腕时身体产生的侧倾之势,右腿残存的琉璃断桩再次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狠狠蹬踏地面!身体如同被强弩射出的重箭,不再扑向斗篷人,而是冲向那悬浮的琉璃婴儿! 这一次,目标清晰无比! 左手——五指不再成爪,而是并拢如刀——带着全身冲刺的狂暴动能,如同击打沙袋般,用掌根和小臂外侧最坚硬的部分,狠狠撞向那被杜甫枯臂环住的琉璃婴儿的侧面! “走!!!” 我的嘶吼与老杜最后的残音重叠! 砰!!! 一声沉闷如击朽木的撞击! 掌心传来琉璃特有的坚硬、冰冷和脆硬的触感,同时伴随着一股巨大反震之力。 那具悬浮着的、流淌着璀璨星图的琉璃婴儿,在巨大的推力下,像一颗被投石机抛出的蓝色流星,猛地脱离了杜甫枯臂那无力的环抱,朝着岩壁前方,那两道由星图坍缩而成、明灭不定的熔金坐标线——那通往未知“归墟”的光漩——直射而去! 时间,在它飞行的轨迹上,被无限拉长。 它小小的琉璃头颅,在飞向那吞噬一切光线的幽暗光漩时,竟然…极其轻微地…转动了一下。 那双由纯粹星点构成的、原本空洞的“眼睛”,似乎…极其短暂地…聚焦在了我的身上。 然后—— 那由流动星点勾勒出的、毫无血肉的琉璃嘴角,竟然…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一个笑。 冰冷、纯粹、由无数光点流转间勾勒出的…笑容。 那弧度…那抿起的嘴角线条…竟与杜甫凝神苦吟、笔走龙蛇创作那些惊世诗篇时,无意识间抿紧嘴角的细微神态…诡异地重合在了一起! 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在我脑中炸开! 下一秒。 琉璃婴儿小小的身躯,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无声无息地撞入了那明灭不定的熔金光漩中心!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两道由星图坍缩而成的熔金坐标线,在琉璃婴儿融入的刹那,猛地爆发出吞没一切的、纯粹到极致的白光!光芒瞬间扩张,充斥了整个视野,淹没了翻滚的乌云,淹没了斗篷人腰牌中心的黑暗球体,淹没了焦黑的岩壁,淹没了龟裂的大地,淹没了世间万物! 绝对的、无差别的、仿佛宇宙初生时的创世之光! 在这纯粹的白光中心,一点深邃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幽蓝,急速旋转着诞生、扩大! 星门! 真正的、通往“归墟”的星门,洞开了! 它悬停在虚空中,深邃的幽蓝边缘流淌着白色的光焰,中心是无尽的黑暗,仿佛一只冷漠俯视着人间的、巨大无比的神灵之眼。透过那旋转的幽蓝与光焰的缝隙,隐约可见一片嶙峋陡峭、弥漫着血色雾气的悬崖轮廓——函谷关! “景崴景崴…” 背上,传来最后一丝微弱到几乎消散的气息呼唤,如同风中残烛最后的火星。 走! 没有半点犹豫! 身体在强光爆发的瞬间已经做出了反应!左脚死死踏住一块凸起的岩石,腰腹核心力量绷紧如铁!双手闪电般向后一抄,死死扣住背上杜甫那枯瘦、冰冷、正迅速流失最后一丝温度的身体! “抱紧!” 喉咙里滚出两个沙哑的音节,也不知他是否还能听见。 然后,如同离弦之箭,拖着背上轻若无物的枯槁身躯,朝着那洞开的、如同神灵巨眼般的星门中心,那深邃的幽蓝与血雾悬崖的幻影,全力纵跃而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身后,是斗篷人腰牌“Ω”发出的、被星门开启光芒压制的、充满不甘和暴怒的尖锐啸叫!是湮灭黑球被强行打断后引发的空间涟漪震荡!是整个世界被撕裂的哀鸣! 跃入光门! 没有实体的触感,只有一种灵魂被瞬间抽离、投入高速旋转的离心机般的极致眩晕和撕裂感!无数破碎的光影、扭曲的色彩、尖锐的噪音疯狂地冲刷着感官! 噗…嗤嗤嗤… 就在身体完全没入那旋转光漩的瞬间,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撕扯力,猛地作用在右腿的琉璃断桩之上! 那条早已布满裂痕、承受了雷击、污血腐蚀、最后奋力一蹬的琉璃残肢,再也无法承受这来自不同时空维度的狂暴撕扯! 从断口处开始,坚硬冰冷的琉璃,如同被巨锤砸中的冰层,瞬间布满了更密集、更深刻的裂痕!随即—— 砰!哗啦啦! 整条琉璃断腿,如同碎裂的水晶瀑布,在狂暴的时空乱流中,寸寸崩解!大小不一的琉璃碎片,闪烁着内部残留的三星堆神树纹路的幽光,如同被炸散的星辰,瞬间被卷入身后那狂暴的光影旋涡之中,消失不见! 剧烈的、仿佛整个下半身被硬生生撕掉的幻痛,如同海啸般淹没神经!冷汗瞬间浸透全身! 而就在那无数崩飞的琉璃碎片被乱流吞噬的轨迹之中,一点奇异的景象发生了。 那些碎片内部残留的、微弱的三星堆神树纹路,在彻底湮灭前的最后一瞬,竟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抽取、汇聚! 无数的幽蓝光点,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在狂暴的乱流中艰难地凝聚、勾勒! 不是神树。 是两行字! 两行由纯粹幽蓝光点构成的、带着无尽烽烟与铮铮铁骨气息的血色诗行: 烽火照肝胆 诗骨凿天门 这由琉璃碎骨之辉凝成的十字血诗,如同墓碑,如同路标,在时空乱流中只存在了短短一瞬,便被彻底撕碎、湮灭! 星门的光漩在身后急速旋转、收缩、闭合。 眼前,只剩下那旋转的、通向未知的幽蓝,以及幽蓝深处那片越来越清晰、弥漫着血雾的函谷关悬崖。 背上的杜甫,轻得像一片枯叶,再无一丝声息。 (第170章:归墟吞孤雏 完) 喜欢穿越安史之乱:我给杜甫当保镖请大家收藏:()穿越安史之乱:我给杜甫当保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1章 童谣起,祸根种 竹篱笆修补了一半,杜甫晒诗稿的剪影被阳光钉在门廊上。 山道上飘来童谣,像淬了毒的蜜糖——“龙护杜,杜写书”。 我手中的匕首险些脱手,视网膜炸开血红警报,三星堆神纹在左肩灼出烙印。 老杜浑浊的眼里竟浮起暖意,我一把攥住他枯腕:“这词工整如军令,是要绑你上祭坛!” 傍晚,换盐的村民连滚带爬撞进院门:“茶馆说书人添了油醋,整个镇子都说草堂住着真龙圣人!” 淬毒的童谣已点燃引线,而崔旰的刀锋正悬在硝烟尽头。 阳光像淬火的刀片,一片片削在草堂斑驳的竹篱笆上。我蹲在泥地里,手里攥着半截韧竹,指节抵住豁口,另一只手握着磨利的匕首,用力削平断裂处毛糙的茬口。嗤——竹屑飞溅,带着一股清苦的汁液气息,混着泥土被晒透的微腥,黏在汗湿的后颈上,又冷又痒。 檐下的阴影里,杜甫佝偻着背,枯瘦的肩胛骨几乎要刺破那件洗得发白的葛袍。他正将一沓诗稿摊开在粗糙的竹席上晾晒。手指抖得厉害,指关节上冻疮留下的暗红疤痕像剥落的漆皮。阳光穿透稀疏的竹叶,在他背上投下破碎的光斑,随着风微微晃动,像无数窥视的眼。他太瘦了,影子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我活动了一下右臂。肘部以下,那琉璃化的肢体在烈日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质感,内部隐约流淌着冰蓝色的微光,皮肤下的血管纹理清晰可见,却毫无生命的温润,只透着一股子非金非玉的冷硬。尝试弯曲手肘,细微的、如同冰层破裂的“咔咔”声从关节处传来,随之而来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迟滞感,仿佛神经信号穿过了一层凝固的胶质。视网膜边缘,一行冰冷的幽蓝色小字悄然浮现:「局部神经传导延迟15%」。妈的。我啐了一口,把匕首狠狠插进脚边的泥土里,刀柄兀自颤动。这草堂难得几日的喘息,像一层薄冰,底下就是刺骨的暗流。 “燕燕飞,飞过岗——” 山风陡然送来一串清脆的童音,带着蜀地特有的软糯调子,被风揉碎了又拼凑起来。 “——岗上有条龙,爪爪亮堂堂!” 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冰冷的铁爪攥住。我下意识地挺直脊背,指关节捏得发白。山道上,几个总角小儿正蹦跳着拍手嬉戏,稚嫩的脸庞在阳光下泛着红晕。 “龙护杜,杜写书——”另一个更尖细的声音加入进来,唱得抑扬顿挫,字字清晰。 “——书里乾坤大,坏人无处藏!” “隐龙护杜”! 这四个字像烧红的铁钉,狠狠戳进我的耳膜!脑中嗡的一声,插在泥里的匕首被我一把攥回掌心,冰凉的金属触感也压不住心头那炸开的惊雷。谁?谁他妈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嬉戏的孩童天真无邪,远处田垄里弯腰劳作的农人似乎也习以为常,只有山风卷过树梢,带着不祥的低啸。 眼角的余光瞥向檐下。杜甫不知何时停下了铺展诗稿的动作,侧耳倾听着,那张被苦难刻满沟壑的脸上,最初的茫然疑惑,竟像初春的残雪,被这童音一吹,悄然融化,浑浊的眼眸深处,一丝极其微弱、却又真实的暖意,如同将熄的炭火被风吹亮,微弱地跳动了一下。他在…感动?被这毒药包裹的蜜糖? 几乎在同时,左肩那块被三星堆神树纹路侵蚀的皮肤骤然灼痛!仿佛有人将烧红的烙铁狠狠按在了上面!痛楚尖锐地刺入神经,眼前猛地一黑。视网膜上,猩红如血的字幕疯狂刷过,带着刺耳的、几乎撕裂脑仁的蜂鸣警报: 「警告!侦测到高强度文化信息污染!」 「污染源定位:民间歌谣传播节点——‘隐龙护杜’童谣!」 「污染指数:激增↑↑↑!」 「区域时空扰动风险阈值——突破!危险等级:高!」 猩红的警告框像裂开的伤口,死死钉在我的视野中央。那“隐龙护杜”四个字,每一个都像淬了毒的獠牙,滴着粘稠的恶意。 杀机!赤裸裸的杀机! 我霍然起身,泥地里的草屑被带得飞起。几步冲到檐下阴影里,带起的风掀动了杜甫摊在席上的诗稿,墨迹未干的字被吹得模糊一片。 “先生!”我的声音压得极低,像绷紧的弓弦,每一个字都淬着冰,“这歌谣不对!” 杜甫被我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一颤,脸上的那点暖意瞬间褪尽,换上深切的忧虑:“景崴?…稚子无邪,乡野俚曲,当不得真…”他试图宽慰,声音像晒脆的竹简,轻轻一折就会断裂。 “无邪?”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冷笑,匕首柄在我掌心硌出深痕,“词句工整如军令!‘爪爪亮堂堂’?这是生怕旁人不知我这‘隐龙’能撕碎什么!‘坏人无处藏’?这是把您、把这草堂,架在火上烤!成了靶心!”我猛地抬手指向山下,指尖划破沉闷的空气,直指那片被薄雾笼罩的城镇轮廓,“听见了吗?风里全是刀!有人借这些娃娃的嘴,要把您和我,死死捆在一起,绑上祭坛!这是催命的符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杜甫顺着我的手指望去,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只剩下青灰的死气。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破旧的风箱,最终一个字也没能说出,只是枯瘦的手指死死揪住了自己陈旧袍子的前襟,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虬结。浑浊的眼眸里,那点微弱的暖意彻底熄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慌,如同寒潭深不见底的死水,无声地漫上来,将他整个人淹没。 草堂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风掠过竹叶的沙沙声,像无数细小的爪子挠在心上。阳光依旧刺眼,却照不透这方寸之地陡然升起的阴寒。我站在檐下阴影与门外烈日的交界处,半边身子发冷,半边身子燥热。右臂琉璃化的迟滞感从未如此清晰,像一条冰冷的锁链,捆缚着行动,也捆缚着爆发。 时间在令人心焦的沉默中一点点爬过。日头稍稍西斜,草堂的影子被拉长,如同蛰伏的巨兽。 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像鼓点敲在紧绷的神经上。院门被“砰”地撞开,负责去附近小集用粗盐换取粮米的村民阿牛,连滚带爬地扑了进来,脸上毫无血色,豆大的汗珠滚进他惊恐圆睁的眼睛里,又顺着脸颊流下,混合着泥尘,留下道道污痕。 “崴…景崴哥!杜…杜先生!”他上气不接下气,胸膛剧烈起伏,手指哆嗦着指向山下,声音抖得不成调,“镇…镇子上!全都传疯了啊!” 他喘着粗气,狠狠咽了口唾沫,那声音像吞下了一块棱角分明的石头:“茶馆里!那个说书的王瘸子!唾沫星子横飞!拍着桌子吼!说咱们草堂里…住着真龙!能呼风唤雨!”他模仿着说书人夸张的语调,却因为恐惧而扭曲变形,“说…说杜圣人您…您老不是凡人!是天上文曲星君下凡!写下的诗篇…能镇妖邪!能退叛军!能…能改朝换代啊!” “龙护杜,杜写书,书里乾坤大,坏人无处藏…”他几乎是哭嚎着,把童谣又念了一遍,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现在整个镇子,连三岁娃娃都在唱!都在传!说咱们草堂…是神仙地!有真龙坐镇!” 阿牛的话像一桶滚油,猛地浇在我心头那簇名为警觉的火焰上! 轰! 一股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杀意瞬间冲上头顶!说书人?添油加醋?神仙地?真龙坐镇?这是要把杜甫架在炉火上烤,用最烈的柴火!要把草堂变成所有野心家、所有恐惧者、所有叛军眼中必须拔除的钉子!用最愚昧也最狂热的方式! “崔旰…”这个名字从我齿缝里挤出,带着铁锈般的血腥气。那个拥兵自重、野心勃勃的剑南节度使!他治下,岂能容得下“真龙”与“圣人”?这童谣,这流言,就是最好的刀子!借愚民之口,行诛心之事!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来,比琉璃臂的冷硬更刺骨。这哪里是童谣?分明是崔旰或者他背后之人,精心调制、点燃的导火索!只等着火星溅上,把草堂和里面的人,炸得粉身碎骨! 我猛地转头看向杜甫。他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了,佝偻的身体晃了晃,踉跄着后退半步,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土墙上,发出一声闷响。脸上最后一丝人气也消失殆尽,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他死死捂住嘴,剧烈的咳嗽从指缝里压抑地迸发出来,撕心裂肺,整个瘦骨嶙峋的身体都在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指缝间,赫然渗出一抹刺眼的猩红! 那抹红,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我的眼睛里。 童谣的毒,已注入草堂的骨髓。崔旰的刀锋,就悬在硝烟升腾的尽头。空气中泥土、新竹和墨汁的气息,早已被无形的硝烟味彻底取代。 我缓缓抬起左手,握住了腰间那柄从未离身的、磨得吹毛断发的横刀刀柄。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粗布传来,与心底沸腾的杀意碰撞,激得我手臂肌肉寸寸绷紧。刀锋在鞘中,发出几不可闻的嗡鸣,渴望着饮血。 山雨欲来,风已灌满了这破败的草堂。淬毒的童谣是引信,而爆点,就在眼前。 那抹刺眼的猩红,粘在杜甫枯瘦的指缝间,像雪地里绽开的毒梅。 空气彻底凝固了。阿牛张着嘴,骇得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粗重的喘息在死寂的院子里拉风箱。檐下的阴影仿佛活了过来,蠕动着,变得粘稠而冰冷,要将人拖拽进去。 我一步跨到他身前,左手仍按在刀柄上,右手——那琉璃化的、非人的肢体——猛地探出,不是去扶他,而是五指贲张,狠狠按在土墙之上! 嗡——! 一股无形的震荡以我掌心为中心猛地扩散开去。视网膜上猩红的警报被强行压制,取而代之的是瀑布般刷新的幽蓝数据流。视野极限拉伸、扭曲,草堂的土墙、竹篱、远处的山峦轮廓在瞬间虚化、分解,被无数细密如蛛网的蓝色光丝覆盖、重构。 「环境扫描启动…感知强化激活…」 「声波溯源分析中…文化污染模型构建…威胁等级再评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颅深处回荡。左肩三星堆神纹灼痛加剧,仿佛有古老的青铜在血肉里燃烧、咆哮,与这超时代的扫描力量产生着某种诡异而痛苦的共鸣。 世界在我眼中变成了另一副模样。孩童嬉笑的方向,残留着细微的、被山风扯碎的音波轨迹,像淡红色的丝线,飘向山下集镇。集镇的方向,更多混乱而嘈杂的声浪信息被捕捉、放大、过滤——茶馆里惊堂木的拍击、唾沫横飞的喧嚣、人群盲目的惊叹与恐惧…汇成一股污浊的、不断膨胀扩大的声浪洪流,正沿着乡间土路、田埂、溪流,像瘟疫般向着草堂蔓延而来! 而在更远处, 在城镇之外, 在那片代表官道的、被系统标记为淡黄色的数据流上,几点异常尖锐、带着铁血煞气的脉冲信号,正以一种稳定的、充满压迫感的速度,向着草堂方向移动! 不是散兵游勇。是成建制的、带着明确命令的…刀! “呃…”杜甫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身体沿着土墙滑下去。阿牛这才如梦初醒,慌忙上前搀扶。 我猛地收回按在墙上的手,琉璃五指关节发出“咔”的轻响,残留的环境数据在指尖如电弧般明灭一瞬。 “扶先生进去休息。关门。闩死。无论听到什么动静,不要出来。”我的声音冷硬得像铁,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目光扫过阿牛惨白的脸,“灶房角落那堆柴火后面,有我埋的东西,挖出来,守在门后。” 阿牛嘴唇哆嗦着,还想问什么,撞上我的眼神,猛地一个激灵,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用力点头,半扶半抱着几乎虚脱的杜甫,踉跄着退入屋内。 厚重的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重重合拢。门闩落下的声音,像敲响了某种倒计时的钟。 院子里只剩下我一人。 阳光变得倾斜,温度正在迅速流失。风卷起地上的竹屑和尘土,打着旋,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我走到院子中央,背对着草堂,面朝来时的那条山道。缓缓抽出了腰间的横刀。 刀身映照着西斜的日光,流泻出一泓刺骨的寒芒。这柄跟随我辗转厮杀、饮过叛军血的利刃,此刻安静得可怕,所有的锋锐都内敛着,只待出鞘饮血的刹那。 系统界面在视网膜上稳定下来,环境扫描图清晰标注出那几点带着军伍煞气的脉冲信号,已经抵达山脚,正沿着蜿蜒的小径快速向上移动。速度很快,脚步整齐,带着毫不掩饰的目的性。 五个。不,六个。 来的好快。这毒谣的效力,远超预估。崔旰…或者别的什么人,这是要趁热打铁,一把将这所谓的“真龙”和“圣人”掐灭在萌芽里?还是…要“请”回去? 嗤。 我扯动嘴角,露不出半点笑意。胸腔里,一股冰冷而暴戾的气息在盘旋、升腾。穿越以来积压的憋闷、挣扎、还有这该死的时局强加于身的沉重,在这一刻,都被那童谣的恶毒和眼前迫近的刀锋,点燃成了最纯粹的杀意。 右臂琉璃化的冰冷迟滞感依旧存在,但此刻,却仿佛成了某种锚点,镇住了我几乎要沸腾的神经。左肩的神纹灼痛如同战鼓,在血脉里擂响。 山道拐角处,人影晃动。 来了。 最先出现的是一顶灰扑扑的范阳笠,然后是土黄色的军服,制式腰刀。身影接二连三出现,沉默而迅速地散开,占据了山道出口,堵死了下山的路径。六个人。标准的唐军小队编制。动作干练,眼神锐利,带着行伍特有的煞气,绝非寻常府兵。 为首的是个队长模样的汉子,脸颊有一道新鲜的疤痕,从眉骨划到嘴角,让他整张脸看起来都有些歪斜。他的目光像鹰一样扫过破败的草堂,最后落在我身上,落在我手中那柄出鞘的横刀上,以及我那只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琉璃光泽的右臂上。 他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按着腰刀刀柄,向前踏了一步。军靴踩在碎石上,发出清晰的嘎吱声。 “奉都知兵马使崔旰将军令,”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器,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近日乡野有妖言惑众,扰乱民心。特命我等前来查验。尔等何人,为何持械于此?” 他的目光越过我的肩膀,试图看向我身后的草堂。 我横刀未动,刀尖斜指地面,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过路歇脚的。这里没有你们要查验的东西。” 那队正嘴角扯动一下,疤痕扭曲得更加狰狞:“有没有,查过才知道。听说这里住了个姓杜的诗人,写些不着调的东西?还有…些更不着调的传闻。”他刻意放缓了语速,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威胁,“将军有令,凡涉妖言者,一律带回军中细审。识相的,就让开。否则…” 他身后五名军士同时手按刀柄,上前一步。六道带着血腥气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钉在我身上。 空气骤然绷紧,仿佛拉满的弓弦。 夕阳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地交织在院中的泥地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缓缓抬起眼,目光掠过他们,看向更远处的山峦,声音依旧平淡,却透出一股砭人肌骨的寒意: “否则怎样?” 那队长脸色一沉,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种反应。他眼中凶光一闪,不再废话,猛地一挥手:“拿下!敢有反抗,格杀勿论!” 锵啷啷——! 五柄腰刀同时出鞘,雪亮的刀光瞬间割裂了黄昏的晦暗。五人如狼似虎,呈半扇形向我扑来!步伐配合默契,刀光直取我要害! 几乎在他们动的同时,我也动了。 没有呐喊,没有多余的动作。左脚猛地蹬地,身形如一张拉满后骤然松开的劲弓,爆射而出!目标,直指那发号施令的队正! 速度太快!琉璃化的右臂带来的迟滞感在极限爆发的瞬间,似乎被某种更强大的力量强行压制、统合!视野之中,那五名扑来的军士动作仿佛变慢,刀锋划过的轨迹清晰可见破风声尖锐地刺入耳膜。 队长脸色剧变,显然没料到我的速度如此骇人!他怪叫一声,仓促间挥刀格挡! 我的横刀后发先至!没有复杂的招式,只有最简单、最直接、最快的一记斜劈!凝聚了所有爆发力、所有杀意、所有被这世道逼出的狠戾!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炸响!火星四溅! 队长手中的腰刀竟被我这毫无花哨的一刀直接劈得脱手飞出!他虎口崩裂,鲜血淋漓,整条右臂诡异地向后扭曲,脸上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惊骇! 但他毕竟是老兵,生死关头,竟借着刀上传来的巨大力道向后急退,同时嘶声大吼:“结阵!杀了他!!” 另外五把刀已经到了!刀风撕裂空气,从左右后三个方向袭来,封死了我所有闪避空间! 我根本不闪避! 腰腹发力,身体以左脚为轴,猛地一个极其暴烈的旋转!横刀借着旋转之力,划出一道惨烈的、完美的银色弧光! 歘歘歘! 刀锋切开皮甲、血肉、骨骼的沉闷声响,令人牙酸!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军士,动作骤然僵住,脖子上出现一道极细的血线,随即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他们眼中的凶狠瞬间化为难以置信的茫然,身体软软栽倒。 另外三把刀擦着我的身体掠过,刀锋划破空气,带起的劲风刮得我脸颊生疼。其中一刀甚至削掉了我额前几缕发丝。 但我旋转之势未停!琉璃化的右臂在这一刻展现出可怕的稳固性,硬生生抵住了刀势回转带来的巨大负荷,左手握紧刀柄,借着旋转的惯性,反手又是一记凌厉无匹的回撩! 噗嗤! 第三名军士的胸腹被切开一道巨大的豁口,内脏和鲜血喷溅而出,他发出一声短促至极的惨嚎,仰面倒地。 电光石火间,六去其三! 剩下的两名军士和那断臂的队长彻底胆寒了!他们脸上的凶狠被无边的恐惧取代,看着我的眼神如同看着从地狱爬出的恶鬼!尤其是那只在夕阳余晖下流淌着冰冷光泽的琉璃手臂,更是让他们灵魂都在战栗! 这根本不是厮杀!这是屠杀! “怪…怪物!”一名年轻军士心理崩溃,尖叫着转身就想跑。 我岂容他走脱! 脚下发力,身影如鬼魅般掠出,横刀如同毒蛇吐信,精准地刺入他的后心!尖叫声戛然而止。 最后一名军士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涕泪横流:“饶…” 刀光一闪。 求饶声断绝。 我转过身,染血的横刀斜指地面,粘稠的血珠顺着刀尖一滴一滴砸落在泥土里,洇开一朵朵暗红的梅。 只剩下那断臂的队正。他背靠着山道旁一棵枯树,脸色惨白如纸,因剧痛和恐惧而浑身剧烈颤抖。他看着一步步走近的我,看着那柄滴血的刀,看着那只非人的手臂,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谁…派你们来的?”我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能冻结血液的冰冷,“崔旰?还是别人?说!” 那队正嘴唇哆嗦着,眼中闪过极度的挣扎和恐惧。 就在他眼神闪烁,似乎要开口的刹那—— 咻! 一声极其轻微、却尖锐无比的破空声骤然从侧面的山林深处袭来! 快得超乎想象!目标直指那队正的咽喉! 我瞳孔猛缩,想也不想,琉璃右臂猛地抬起格挡! 叮! 一声脆响!一枚乌黑发蓝、细如牛毛的短针被我的手臂弹开,针尖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幽光。 有毒! 但就在我格挡暗器的这百分之一秒的间隙! 噗! 另一枚同样淬毒的短针,无声无息地从另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射来,精准无比地没入了那队长的太阳穴! 队正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瞬间瞪得滚圆,瞳孔涣散,所有的挣扎和恐惧凝固在脸上。一缕黑血从他嘴角溢出。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脑袋一歪,气绝身亡。 灭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猛地转头,目光如利箭般射向暗器袭来的方向。山林茂密,夕阳的余晖在枝叶间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哪里还有半点人影?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仿佛死神的低笑。 干净利落,狠辣果决。 我站在原地,横刀上的血尚未冷透。脚下是六具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唯一的活口在我眼前被瞬间灭口。 童谣…军士…灭口… 一环扣一环。 这不再是简单的试探或抓捕。这是处心积虑的绝杀之局。用最恶毒的流言做饵,引来官兵,无论我是反抗被杀,还是杀死官兵,或者像现在这样被灭口坐实罪名…结局都已注定。 草堂和杜甫,已经彻底被拖入这血腥的旋涡中心。 崔旰?或者…还有更深、更黑的手在幕后? 夕阳彻底沉入山脊,最后的光线挣扎着消失,无边的暮色如同浓墨般迅速笼罩下来,吞噬了山林、草堂,以及地上的鲜血和尸体。 寒意刺骨。 我甩净刀身上的血污,还刀入鞘。走到那队正尸体旁,蹲下身,毫不避讳地在他身上仔细搜索。除了一些散碎银钱和军牌,一无所获。灭口的人,处理得很干净。 站起身,我望向那片沉寂的、仿佛隐藏着无数毒蛇的山林,又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草堂门扉。 童谣起的祸根,已经种下,并且用鲜血浇灌,开始疯狂滋生。 风里带来的不再只是泥土和竹叶的气息,还有浓重的血腥味,以及更深沉的、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阴谋的腐臭。 夜,要来了。 而我知道,这仅仅只是开始。崔旰的刀锋,或者更可怕的东西,很快就会再次降临。 必须做点什么。立刻。 (第171章:童谣起,祸根种 完) 喜欢穿越安史之乱:我给杜甫当保镖请大家收藏:()穿越安史之乱:我给杜甫当保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2章 瓮中雷,杀机伏 童谣的余毒渗进草堂的砖缝。 夜里巡逻时,一种嗡鸣像钢针扎进颅骨——不是风啸,不是虫嘶。 循声找去,月光下五个巨瓮半埋土中,瓮口蒙着硝制牛皮,如同张开的魔口。 指腹擦过冰釉,系统警报撕裂视野:「侦测到高能级共振阵列!」 这是唐代的声波武器,正将童谣淬炼成撕裂理智的毒刃。 割开牛皮时,琉璃臂传来灼痛,三星堆纹路在皮下亮起幽蓝——仿佛瓮中囚禁着咆哮的青铜古兽。 湿泥塞进瓮腔的黏腻声里,我听见自己骨头在低吼:崔旰要的从来不是活捉。 他要的,是把“诗圣”钉死在“妖人”的祭坛上,用我们的血浇灭流言。 暗哨像秃鹫投在草堂上空的影子。檐下晾晒的诗稿,墨迹洇开一片片阴翳,杜甫伏案的剪影在窗纸上晃动,笔尖的每一次颤抖都扯得空气嘶嘶作响。他写下的已不是诗,是蘸着胆汁的控诉,字里行间透出惊弓之鸟的焦糊味。 我背靠一截枯死的枣树桩,左肩抵着粗糙的树皮。琉璃化的右臂垂在身侧,肘部以下凝着冰魄似的幽光,皮肤下细密冰裂的“咔咔”声清晰可闻,那是神经在迟滞的胶质里艰难跋涉的回响。指尖无意识地抠进树身,木屑簌簌而下。视网膜边缘,一行幽蓝小字固执地盘踞:「局部神经传导延迟18%」。妈的,数字又跳了。童谣是毒藤,缠住草堂的咽喉,越收越紧。崔旰的刀悬而未落,这死寂的煎熬比刀砍下来更蚀骨。 夜,浓得化不开。山风掠过竹林,带起一阵阵鬼哭般的尖啸。我贴着墙根的阴影移动,足下无声,像一尾滑过深潭的鱼。白日里那些“香客”、“猎户”黏腻的目光似乎还黏在皮肤上,隔着一重夜色也能感受到窥视的寒意。他们是崔旰放出来的鬣狗,只待主人一声令下,就要撕碎这方寸之地。 草堂后山,一处凹进去的浅坳坳,三面土坡像蜷起的臂弯环抱着,风到了这里都打着旋,卷起腐叶和尘土,发出疲惫的呜咽。我习惯性地踏入这背风的角落,紧绷的神经稍得片刻喘息。 嗡——! 一声极其低沉的震鸣,毫无预兆地钻进颅骨深处。像一根冰冷的钢针,从耳道直直刺入脑髓,又猛地拔出!猝不及防的剧痛让我猛地一缩头,牙齿瞬间咬破腮肉,铁锈味在嘴里弥漫开。 不是风声。 不是虫嘶。 那嗡鸣短暂沉寂,随即再次响起,更低,更沉。不再是单一的穿刺,而是无数细密的、肉眼不可见的震颤叠加在一起,形成一种粘稠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它裹在风里,混在泥土的气息中,像无形的铁砂,沉甸甸地碾过每一寸皮肤。心脏被这声音攥住,不受控制地擂动,一下,又一下,撞击着胸腔,带着令人作呕的悸动。胃袋痉挛着拧紧。 “操……” 低咒从齿缝挤出,我死死按住太阳穴,指下的血管在突突狂跳。这声音不对!带着一股刻意为之的、扭曲的秩序感,像无数只毒蜂在密闭的铜罐里疯撞! 系统界面猛地炸开一片猩红!刺耳的蜂鸣几乎撕裂耳膜! 「警告!侦测到异常声波污染源!」 「污染类型:低频共振波!」 「污染强度:激增↑↑!」 「危害评估:高概率引发群体性精神紊乱!方向性指向确认——草堂核心区域!」 猩红的箭头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最终钉死在脚下这片凹地! 循着那几乎要碾碎理智的嗡鸣,我屏住呼吸,目光鹰隼隼般扫过月光下的每一寸土地。坳坳坳里光线晦暗,枯草伏地,碎石嶙峋,看不出明显异常。但那声音,那令人骨髓发冷的嗡鸣,源头分明就在此处! 我蹲下身,手深深插入冰冷的泥土,抓起一把混杂着碎石和腐殖质的泥土,凑近鼻尖。湿冷、腥腐的气息。没有火药味,没有尸臭,只有山野间最寻常的土腥。但那嗡鸣……它像活物般在泥土下鼓噪! 五指贲张,猛地插向另一处地面!指尖触到的不是松软的泥层,而是坚硬、冰冷、带着弧度光滑的……釉面?! 我动作一滞,随即双手如铁爪般疯狂地刨挖!泥土混合着碎石在指下飞溅。嗡鸣声随着我的动作陡然放大,震得头皮发麻! 月光吝啬地挪开一片云翳,清冷的银辉流泻而下,终于照亮了我手下之物—— 五个!整整五个! 半埋在坳坳壁背阴处的冻土中,只露着鼓凸的上半截肚腹。粗陶质地,厚壁,大小堪比农家储水的大缸,瓮口斜斜向上,像五张无声咧开的巨口,直直地、贪婪地对着下方草堂的方向!每一只瓮口都紧绷地蒙着硝制过的深褐色牛皮,用牛筋绳死死扎紧,绷得如同战鼓的鼓面。月光落在那蒙皮的表面上,反射着油腻、晦暗的光泽,仿佛某种巨兽干燥的胃囊。 嗡鸣声正是从这五个巨物内部共振发出,沉闷、巨大,如同大地深处传来的、被压抑的咆哮!瓮壁靠近地面的部分,刻着几道浅浅的、方向性的刻痕,如同箭镞镞的指向标,冰冷地标注着它们的猎物——草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唐代的声波武器!共振瓮!《太白阴经》里晦涩记载过这种东西!军队或方士用来远距离传递信号、制造恐慌,甚至……诱发群体混乱和攻击性!利用特定频率的声波,像无形的凿子,钻进人的颅骨,搅乱脑髓! 童谣是引信,点燃的是愚昧和恐惧。而这瓮……是把引信淬炼成毒刃,要直接刺穿草堂里所有人的理智!难怪最近连归巢的鸟雀都盘旋不安,林中的走兽躁动低吼!它们比人更敏感! 手指无意识地擦过手边一只瓮冰冷光滑的釉面。那触感像摸到冻僵的尸骸。就在指尖触碰的刹那—— 「警告!高能级声波共振阵列确认!」 「威胁等级:β级(群体)!」 「阵列模式:精神干涉诱导!」 「干涉范围:草堂核心区域及周边!」 「预估影响:≥300人!」 「后果模拟:群体性精神失控→暴力冲突→高概率触发历史关键节点涟漪!」 「系统逻辑强制警示:立刻终止阵列!重复,立刻终止阵列!」 β级!群体干预!猩红的警告框在视野里重叠、燃烧!代价?琉璃化?时空异常?那嗡鸣声此刻听在耳中,已不再是声音,是裹挟着毁灭的浪潮!是三百条人命在惨叫!是维度崩塌前刺耳的撕裂声! “妈的……崔旰!” 这个名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心尖。他哪里是要抓人?他是要把杜甫钉死在“妖人惑众”的耻辱柱上,让这草堂变成自相残杀的修罗场!用我们的血,浇灭他刀锋上的流言! 呛啷!腰间的横刀出鞘半寸,冰冷的杀气倾泻而出。刀锋映着月光,流淌着水银般的寒芒。不能等!每一秒,这瓮里的毒都在疯长! 没有半分犹豫。我单膝跪地,左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铁钳死死扣住离我最近那只巨瓮蒙皮的边缘!右手——那琉璃化的、非人的肢体——猛地挥起!不是拳头,是将所有暴戾、所有被这阴毒伎俩激起的滔天杀意,灌注于掌缘,化作一记暴烈无匹的劈斩! 霍家拳·惊雷锤! 掌缘撕裂空气,发出短促刺耳的尖啸!狠狠劈在紧绷如鼓的硝制牛皮上! 嗤啦——! 令人牙酸的、皮革被强行撕裂的声响炸开!坚韧的牛皮在琉璃掌缘下脆弱得如同湿纸!瞬间被撕开一道半尺长的狰狞豁口!一股混杂着土腥、动物油脂和某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朽木陈腐的怪味猛地从瓮口喷涌而出!扑面而来! 嗡——!!! 破开的瓮腔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巨兽骤然发出濒死般的尖利嘶鸣!比之前沉闷的共振陡然高亢了十倍!巨大的声浪如同实质的重锤,狠狠轰在我的面门! “呃!” 颅骨仿佛要裂开!眼前金星乱迸,耳膜剧痛!喉咙里涌上腥甜!身体被这狂暴的音波冲得向后一仰! 左肩!三星堆神树纹路的位置!一股灼热到极致的剧痛毫无征兆地炸开!仿佛有滚烫的青铜熔液沿着那玄奥的纹路注入血管!皮肉之下,幽蓝色的光芒骤然亮起!像古墓中苏醒的鬼火!纹路疯狂扭动、延伸,灼烧着血肉,几乎要破皮而出! 「警告!高维能量扰动!系统过载!」 「局部熵增0.1%!」 「琉璃化进程加速!当前侵蚀度:19.5%!」 冰冷的提示音在剧痛中依旧清晰。代价来了!比预想的更快、更狠!右臂的迟滞感如同冰冷的铁水蔓延,肘部以下的琉璃光泽似乎更加剔透,也更加死寂。 疼痛像鞭子抽打着神经,却更点燃了胸腔里那团暴虐的火焰!不能停!还有四个! 左手撑地,稳住身形,右手琉璃掌再次扬起,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狠狠劈向第二个巨瓮的蒙皮! 嗤啦!第二个豁口撕开!更刺耳的嗡鸣混合着腐臭喷出! 第三个! 嗤啦!琉璃掌缘切开的瞬间,那紧绷的牛皮竟发出一声类似布帛断裂的哀鸣!巨大的声波冲击让我眼前发黑,鼻腔一热,温热的液体淌下!是血!左肩的灼痛已蔓延至整个肩胛胛骨,幽蓝的光纹在皮下疯狂游走,像无数条有生命的毒蛇! 「侵蚀度:20.1%!」 「神经传导延迟20.5%!」 第四个! 动作已有些变形,琉璃右臂的沉重迟滞感如同拖着千斤枷锁!掌缘劈下,不如前几次凌厉,却依旧带着斩断一切的狠戾!豁口撕开!声浪几乎将我掀翻!耳鸣尖锐得如同钢针贯脑!喉头的腥甜再也压不住,“噗”地喷出一小口血沫! 「侵蚀度:20.8%!」 第五个!最后一个! 视线已经模糊,只凭着意志和杀意锁定目标!身体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所有的力量灌注于右臂——那琉璃与血肉交织的、燃烧着幽蓝光芒的肢体! “开——!!!” 一声低沉的、从胸腔深处挤压出的嘶吼!掌缘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狠狠劈落! 嗤啦——! 最后一张蒙皮被彻底撕裂!瓮口像被剖开的巨兽腹腔,完全洞开!巨大的、混杂着所有污浊气息的声浪如同决堤的洪流,猛地冲撞出来!我再也支撑不住,被这股狂暴的力量狠狠撞飞,“砰”地一声重重砸在坳坳壁冰冷的冻土上!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喉头一甜,又是一口血喷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嗡鸣声并未停止,五个破开的瓮口如同五个垂死的喉咙,发出混乱、尖锐、如同鬼哭般的嘶鸣!在小小的坳坳坳里疯狂激荡、碰撞!声波如同无数把看不见的钝刀,反复切割着神经! 「警告!阵列破坏不完全!残余声波污染仍存!」 「污染强度:中!」 「持续伤害判定中……」 我蜷在冰冷的泥土里,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胸口剧痛。琉璃化的右臂无力地垂落,幽蓝的光纹在皮下明灭不定,灼烧的痛楚如同附骨之蛆。左肩的剧痛稍稍退却,但整个右半边身体都像灌了铅,又冷又沉。听觉被巨大的耳鸣覆盖,世界只剩下一种尖锐的、令人疯狂的嘶鸣。鼻腔里全是血腥和那股瓮中喷出的、混合着土腥、油脂与腐朽的怪味,粘稠地堵在喉咙口。 破坏?杯水车薪罢了。这五个瓮炸了,崔旰的人就能在别处埋下五十个!五百个!这阴毒的声波武器,如同跗骨的毒蛇,只要童谣的流言不散,它就能从任何黑暗的角落探出毒牙! 喘息稍定,我挣扎着撑起身体,用尚能活动的左手,狠狠抓起地上冰冷的湿泥、碎石,混杂着腐烂的草根和落叶,一把一把,带着发泄般的狂暴,狠狠塞进那些洞开的、仍在发出垂死呜咽的瓮口!黏腻的泥浆堵住破洞的声响,如同野兽被扼住咽喉的“嗬嗬”声。直到五个瓮口都被肮脏的泥石混合物塞满,那令人发狂的嗡鸣才被强行压抑下去,只剩下低沉的、不甘的呜咽。 寂静重新降临。不,是耳鸣主宰了一切。尖锐的嘶鸣顽固地盘踞在脑颅深处。 拖着一身泥污、血腥和深入骨髓的疲惫,脚步踉跄地回到草堂。轻轻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柴门。 昏黄的油灯光晕下,杜甫蜷在矮榻上。他没睡。枯瘦的身体裹在一床打满补丁的薄被里,像风中瑟瑟的落叶。听到门响,他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昏暗中望过来,里面盛满了几乎要溢出的惊惶、担忧和一种近乎崩溃的疲惫。油灯的光跳动着,在他深陷的眼窝和刀刻般的皱纹里投下浓重的阴影,那张脸在短短几日间又苍老了十年。 他看见了我满身的泥污、袖口和胸前喷溅的、已经发暗的血迹,还有那只在昏暗中依旧泛着非人光泽的琉璃右臂。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几次张开,却只发出不成调的、如同破风箱般嘶哑的抽气声。 终于,他挣扎着伸出枯柴般的手,那只尚能自由活动的左手,颤巍巍地、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力道,死死攥住了我同样沾满泥污、冰冷的手腕。他的指尖冰凉,抖得厉害,像寒风中最后一片枯叶。 “景崴…” 声音从他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浓重的血腥气,“是吾…是吾那无用之诗…连累了…连累了这一方水土的安宁?” 浑浊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顺着他沟壑纵横的脸颊滚落,砸在我冰冷的手背上,烫得惊人。 那双深陷的眼睛死死盯着我,里面没有责备,只有无边无际的、沉甸甸的痛苦和自我厌弃,像一口深不见底的绝望之井。 我看着他那张被苦难彻底揉碎的脸,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堵着泥腥、血腥和无数翻腾的、冰冷的话语——关于瓮中的杀机,关于β级的警告,关于崔旰的毒计,关于这无休无止的、要把人碾成齑粉的漩涡……但最终,一个字也没能说出。 草堂里死寂一片。只有油灯芯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和他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喘息。 夜还长。 杀机已从童谣的缝隙里钻出,淬炼成瓮中无声的惊雷。而我们,不过是雷暴中心,等待被撕碎的草芥。 (第172章:瓮中雷,杀机伏 完) 喜欢穿越安史之乱:我给杜甫当保镖请大家收藏:()穿越安史之乱:我给杜甫当保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3章 流民潮,绝境临 童谣如毒藤缠绕草堂,引燃流民狂热的希望。 清晨死寂被打破,数百绝望者如山洪倾泻,哭嚎着涌向竹篱。 “隐龙显灵!杜圣救命!”的嘶喊撕裂空气。 崔旰的牙兵铁流般压境,长矛如林,直指草堂。 视网膜炸开猩红警告:【γ级干预风险!维度崩塌概率98%!】 我攥紧杜甫颤抖的手腕,齿缝渗血。 系统冰冷裁决:流民,还是杜甫?选。 死寂。比最深的夜还要沉。 坳里那五个破瓮被泥石塞住喉咙,昨夜令人发疯的嗡鸣被强行掐灭,只余下一种诡异的、紧绷到极致的空。空气凝滞得如同烧窑前密闭的窑室,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滚烫的沙砾。右臂琉璃化的冰冷迟滞感顽固地盘踞,从肩胛骨一路蔓延到指尖,每一次细微的牵扯都带来神经末梢被冻裂般的刺痛。系统提示「侵蚀度:21.3%」幽蓝的字迹悬在视野角落,像一道永不愈合的诅咒。 草堂蜷伏在灰蒙蒙的晨光里。竹篱笆的影子被拉得又长又斜,歪歪扭扭地趴在泥地上,如同垂死的巨兽肋骨。檐下晾晒的诗稿一夜未收,被夜露打湿洇开,墨迹模糊成一片片阴翳翳的乌云,沉甸甸地压着。杜甫蜷在矮榻上,薄被裹着他嶙峋的骨架,呼吸声短促而破碎,带着拉风箱似的痰音。他浑浊的眼珠空洞地望着屋顶的茅草,那里面只剩下一片被碾碎后的灰烬。 太静了。连鸟雀都噤声。昨夜的童谣仿佛吸干了天地间所有的活气,只留下这片被毒藤缠绕、等待收割的绝地。我背靠那扇吱呀作响的柴门,左肩抵着粗糙的木框,右手——那只非人的琉璃肢——垂在身侧。掌缘昨夜撕裂蒙皮时沾染的泥污和暗褐血渍已经干涸,凝结成痂。指关节残留着劈砍硬物的震痛。我像一张绷紧到极限的弓弦,每一寸血肉都在无声地尖叫:暴风雨前的死寂,是最锋利的刃,悬在脖颈之上。 然后,它来了。 不是骤然爆发的喧嚣,而是某种沉滞的、令人心悸的碾压感。最初只是地面细碎的震颤,像无数只脚掌在远处的地皮上不安地躁动。接着,那震颤变成闷雷,由远及近,贴着地皮滚来,带着大地的呻吟。心脏不受控制地跟着那节拍狂跳。 地平线上,先是一条扭曲蠕动的黑线,撕开灰白的晨雾。然后,那黑线迅速膨胀、溃散,化作一股汹涌翻滚的浊流。 人。 几百个?还是上千?无法分辨。他们如同被飓风驱赶的蚁群,从山道的尽头、从田埂的缝隙、从一切可以容身的沟壑里涌现、汇聚、奔突。衣衫是破碎褴褛的布片,勉强挂在嶙峋的骨架上,沾满泥浆、草屑和不知名的污秽。面孔被饥饿和绝望蚀刻得只剩下深陷的眼窝和突出的颧骨,像一具具裹着人皮的骷髅。但他们的眼睛——天杀的,那些眼睛!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光,混杂着濒死的恐惧和最后一丝被点燃的、不切实际的希冀。那光芒炽热、混乱、带着毁灭性的力量。 浊流卷起漫天尘土,裹挟着刺鼻的汗酸、血腥、粪便和伤口溃烂的恶臭,如同腐烂沼泽掀起的巨浪,轰然拍向草堂!声浪比人潮更快一步抵达,是无数声音绝望的嘶吼与哭嚎拧成的一股撼动山岳的洪流: “隐龙大仙显灵啊——救救我们吧——!” “杜圣人!青天大老爷!开开恩,给条活路吧!” “叛军来了!要吃人了!草堂有神龙!是福地啊!” “放我们进去!放我们进去!求求你们了——!” 音浪带着实质的冲击力,撞在草堂单薄的篱笆墙上,撞在我耳膜上,撞在每一根神经末梢。草堂,这座小小的、风雨飘摇的庇护所,此刻成了惊涛骇浪中唯一的目标,唯一的浮木。数百双枯瘦的手伸向篱笆,如同溺水者抓向稻草。篱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竹竿在疯狂的推挤下剧烈弯折,连接处的藤蔓发出即将断裂的“嘎吱”声! 一个披头散发的妇人,怀中的婴孩早已没了声息,小脸青紫。她不管不顾,将死婴高高举过头顶,歇斯底里地摇晃着:“大仙看看!看看我的娃!收留我们吧!娃还能活!还能活啊!”她的声音凄厉得能刺穿金石。 旁边一个断了腿的老丈,被汹涌的人潮挤倒在地,枯瘦的手徒劳地在泥泞里抓挠,发出濒死的哀嚎:“别…别踩…救命…” 更远处,一个半大的孩子,双眼空洞无神,大概早已瞎了,只是本能地被人群推搡着向前,瘦小的身体像狂风中的落叶,随时会被碾碎。 草堂的门“哐当”一声被从里面撞开。 杜甫! 他几乎是踉跄着扑出来的,单薄的旧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那张枯槁的脸比死人还要灰败,深陷的眼窝里,惊恐、茫然、无措,最后定格为一种被眼前地狱景象彻底撕碎的剧痛。他剧烈地呛咳起来,佝偻着腰,几乎站立不稳,浑浊的泪水瞬间冲出眼眶。 “造孽…造孽啊!”他嘶哑的声音淹没在狂潮里,只有离得最近的我听得真切,那声音里浸透了血泪和无边的绝望。他下意识地伸出手,似乎想扶起那个倒地的老丈,但那伸出的手臂却在空中剧烈地颤抖,如同寒风里的枯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先生!”我低吼一声,一步跨到他身侧,左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铁钳,精准地扣住他枯瘦的手腕——用的是擒拿技里锁拿关节的巧劲,既不会伤他,又能瞬间制住他的动作。掌心传来的脉搏快得吓人,微弱地撞击着我的指腹,像垂死鸟雀的心跳。 他浑身一震,扭头看我,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翻涌着滔天的悲恸和无法承受的重压,嘴唇哆嗦着:“崴…是吾…是吾那些无用的诗…招来的祸端?是吾…害了他们?!”最后一个字几乎是泣血的哀鸣。 没等我回答,也没等流民再次冲击。 另一个方向,山下。 “咚!” “咚!” “咚!” 沉重、整齐、带着金属撞击的死亡律动,踩着大地的心脏传来!声音并不响亮,却像冰冷的铁锤,一下,又一下,精准地砸碎所有的喧嚣和混乱!压倒一切的肃杀之气,如同无形的巨手,瞬间扼住了整个山坳的咽喉! 人潮的哭嚎和推挤,像是被突然掐住了脖子,诡异地停滞了一瞬。数百双燃烧着绝望的眼睛,惊恐地转向声音的来源—— 山道尽头,一面铁黑色的巨大旗帜,如同翻滚的乌云,在烟尘中骤然升起!旗面上,一个斗大的猩红“崔”字,狰狞欲滴!紧接着,是旗帜下,一片钢铁的丛林! 崔旰的牙兵! 如同从地狱里爬出的铁流。前排是森然耸立的重盾,黑沉沉的铁皮包裹着厚实的硬木,边缘狰狞的尖刺在晨光下闪着寒芒。盾与盾之间,一根根丈余长的马槊斜指天空,冰冷的槊尖汇聚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死亡之林。盾阵之后,是成排的劲弩,弩臂上弦的机括声细微却刺耳,闪着幽光的弩矢透过盾牌缝隙,如同毒蛇的眼,锁定了草堂和门前拥挤的流民!再后方,是披挂着铁札甲的骑兵,人马皆覆重甲,只露出森冷的眼神,如同钢铁浇铸的雕像,沉默地酝酿着毁灭的冲锋。 整个军阵如同一堵移动的、布满尖刺和锋刃的钢铁城墙,沉默地、无懈可击地压了上来。步伐整齐划一,每一次踏步都让大地震动,甲叶的碰撞汇成一片冰冷的金属风暴,碾压着所剩无几的空气。一股浓烈的铁锈、皮革和汗液混合的腥气,被山风裹挟着,狠狠拍在每一个人的脸上,那是纯粹的、毫无感情的杀伐之气! 军阵在距离草堂百步之遥停下,如同横亘在生与死之间的一道冰冷铁闸。 一个身披明光铠、头盔上红缨烈烈的高大将领,策马从盾阵中缓缓踱出。他居高临下,冰冷的目光扫过混乱惊恐的流民群,最终落在草堂门前,落在杜甫和我身上,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他深吸一口气,胸腔如同风箱般鼓起,声如洪钟,带着内劲的威压,瞬间盖过了所有嘈杂: “奉西川节度使崔旰崔公钧令!”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投枪,狠狠扎下! “草堂妖人杜子美!蓄养流寇,聚众作乱!散布妖言,蛊惑人心!勾结叛军,图谋不轨!罪证确凿,十恶不赦!” 他手中马鞭猛地指向杜甫,也指向那些绝望的流民: “此等妖邪,祸乱西川!今日,当以雷霆之势,尽数剿灭,以正视听!以儆效尤!” 他猛地拔高音量,杀气如同实质的冰瀑倾泻而下: “凡草堂所属,格杀勿论!其党羽流寇,就地正法!闲杂人等——速速退散!胆敢逗留、包庇、阻拦者——杀无赦!诛连九族!” 最后四个字,如同丧钟敲响! 轰! 流民群彻底炸开了锅!绝望的尖叫、哭嚎、推搡、踩踏瞬间达到顶点!人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只想逃离这片即将被鲜血浸透的土地!草堂那脆弱的篱笆在更加疯狂的人潮冲击下,发出濒临崩溃的呻吟!杜甫在我手下剧烈地颤抖起来,身体筛糠般抖动,若非我死死扣住,早已瘫倒在地。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双眼死死盯着那将领,又转向混乱的人群,眼神涣散,仿佛灵魂已被抽离。 就在这时—— 嗡!!! 脑海深处,仿佛有一口万钧铜钟被猛地撞响!震得我眼前发黑,太阳穴突突狂跳!视网膜瞬间被猩红色的光芒彻底覆盖!灼热、粘稠,如同滚烫的熔岩泼在眼球上! 【警告!侦测到最高级别因果扰动!】 【历史关键节点:西川民变镇压事件已触发!】 【当前干预选项分析——】 【选项A:保护流民,抵抗官兵。预估结果:触发大规模武装冲突。流民死亡概率≥87%,官兵死亡概率≥35%。预估死亡人数:150-300人。历史进程:局部改写,崔旰势力受挫。时空影响评估:触发‘维度涟漪’概率>98%!判定为γ级干预!警告:时空结构稳定性临界!高概率引发局部维度崩塌!】 【选项B:驱逐流民,保全杜甫(核心锚点)。预估结果:流民暴露于官兵攻击范围。流民死亡概率≥95%,官兵死亡概率<5%。历史进程:符合既有轨迹。时空影响评估:可控。判定为β级干预(群体后果)。系统逻辑强制建议执行B选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倒计时:30秒。请守约者抉择!】 猩红的字迹疯狂闪烁,冰冷得不带一丝人味。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神经上。同时,无数破碎的、带着极致血腥味的画面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流,强行灌入我的脑海! 铁蹄无情地践踏过倒地的躯体,骨肉碎裂的闷响不绝于耳!长矛洞穿妇孺的胸膛,带出喷溅的血雨!劲弩齐发,箭矢如蝗虫般遮蔽天空,落下时带起一片片凄厉的惨叫!草堂在冲天的烈焰中轰然倒塌,熊熊火光映照下,一支染血的羽箭穿透了杜甫那单薄佝偻的胸膛……更深处,空间的景象在扭曲、撕裂,如同摔碎的琉璃镜面,无声的恐怖崩塌蔓延…… γ级!维度崩塌! 冷汗瞬间浸透了我里层的衣物,黏腻冰冷地贴在背上。牙齿死死咬紧,一股浓郁的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是牙龈被咬出的血!我看着眼前翻滚的、如同待宰羔羊般绝望的流民潮,看着那个高举死婴哭嚎的妇人,看着泥地里挣扎的老丈,看着那个被推搡的盲眼孩子……最后,目光落在我手下,杜甫那张被彻底击溃、只剩下灰败死气的脸。 他枯瘦的手腕在我掌中细微地颤抖着,脉搏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人在,诗稿在!” 昨夜在坳里,对着那五个破瓮发出的誓言,此刻如同淬毒的针,狠狠扎回我的心脏。守护?我连眼前这些活生生的人命都护不住!这该死的“守约”,就是用无辜者的血,去浇灌那虚无缥缈的“长河”? 时间在流逝。视网膜上猩红的倒计时数字如同催命符:【23…22…21…】 每一秒的流逝,都像一柄钝刀在切割神经。 那妇人还在高举她的死婴,徒劳地摇晃,声音已经嘶哑破裂。 那老丈的哀嚎渐渐微弱下去,一只穿着草鞋的脚重重踩在他干瘦的脊背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那盲眼的孩子被人群裹挟着,离那堵森然的钢铁盾墙越来越近,小小的脸上满是茫然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杜甫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什么念头击中。他突然爆发出一种回光返照般的力量,猛地挣脱了我的手——或者是我心神剧震之下松了力道。他踉跄着冲向篱笆,颤抖着从怀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是《兵车行》的草稿!他疯了似的,将稿纸用力塞向离他最近的一个流民汉子! “拿去!都拿去!”他嘶喊着,声音扭曲变形,带着一种自毁般的疯狂,“是这诗!是这催命的符咒!拿去吧!莫要再来了!走啊!都走啊!” 那汉子愣住了,茫然地看着塞到手里的纸,又看看状若疯魔的杜甫。 【15…14…13…】 倒计时的红光刺得我眼球生疼。 崔旰的副将冷笑着看着这一幕,缓缓举起了手臂,准备下达那最后的、毁灭的指令。 牙兵阵中,弩机绷紧的细微声响汇成一片危险的嗡鸣。 完了。一切都完了。 无论是A还是B,都是血。都是滔天的罪孽。 一股无法形容的暴戾、绝望和滔天的愤怒,如同沉寂的火山,在我胸腔最深处轰然爆发!瞬间冲垮了所有理智的堤坝!不是为选择!而是为这操蛋的宿命!为这被当成棋子任意摆布的屈辱!为这必须用血来涂抹的“守护”!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从灵魂最黑暗处挤压出的咆哮,如同受伤濒死的洪荒巨兽的怒吼,猛然从我喉咙深处炸裂开来!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哭嚎、所有的喧嚣、所有的金属碰撞!狂暴的音浪裹挟着毁灭一切的意志,以我为中心轰然炸开! 与此同时,我全身的力量,所有的愤怒,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不甘,如同百川归海,疯狂灌注于右臂——那只琉璃化的、冰冷迟滞的、此刻却爆发出妖异幽蓝光芒的肢体! 霍家拳·惊雷锤! 目标不是人,而是脚下这片承载着绝望的大地! “轰——!!!” 右拳狠狠砸落!拳锋上凝聚的幽蓝光芒如同实质的雷球,在接触地面的瞬间轰然爆发!恐怖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大地剧震! 以我的拳头为圆心,一道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裹挟着碎石、泥块、草屑,如同怒涛般向四周狂猛扩散!距离最近的流民被震得东倒西歪,扑倒一片!碗口粗的竹子篱笆如同脆弱的麦秆,在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中,轰然断裂、倒伏!尘土如同怒龙般冲天而起! 死寂!绝对的死寂! 所有人,流民、官兵,甚至那高踞马上的副将,都被这非人的一击和那声撕裂灵魂的咆哮彻底震慑!目光如同凝固的钉子,死死钉在那烟尘弥漫的中心——钉在我,以及我那只深深砸入大地、兀自散发着危险幽蓝光芒的琉璃臂上! 我缓缓抬起头,从烟尘中露出身形。脸上沾满泥污,嘴角淌着方才怒吼时被震裂牙龈流出的鲜血,眼神如同烧红的烙铁,扫过那些惊恐到极致的流民面孔,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碎的冰渣,裹挟着血与火的狂暴,狠狠砸向他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滚!” “此地无龙!无圣!只有等死的腐儒和要命的阎罗!” “想活命的——立刻!滚进北面的老林子!” “留在这里——”我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炸雷,右臂猛地从土坑中拔出,带着淋漓的泥土,直指那森然的钢铁军阵,“就是给崔旰的刀口添血!给这草堂陪葬!” “滚!!!” 最后一个字,是炸响在每一个人耳畔的丧钟!是生与死最后的通牒! 流民们被这非人的威势和话语中赤裸裸的死亡预告彻底击垮了最后一丝幻想。那点被童谣点燃的狂热希冀,瞬间被更大的、对眼前这“阎罗”和身后那铁壁的恐惧所取代!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人群发出一片混乱到极致的哭喊,如同炸窝的蜂群,再不顾方向,疯狂地推搡、践踏着,朝着我吼出的“北面老林子”方向,没命地溃逃!跌倒、爬起、再跌倒……如同被驱赶的羊群,仓惶地涌向那片未知的、但至少暂时远离刀锋的密林。 草堂前瞬间空了大片,只剩下倒伏的篱笆、杂乱的脚印、散落的破鞋和几件被遗弃的破烂包裹,一片狼藉。 以及,孤零零站在断壁残垣般的篱笆旁,如同瞬间被抽干了所有骨头的杜甫。 他看着我。 浑浊的老眼里,最后一点属于“人”的光,熄灭了。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到极致的、如同幼兽濒死般的呜咽,身体晃了晃,像一截被彻底蛀空的朽木,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第173章:流民潮,绝境临 完) 喜欢穿越安史之乱:我给杜甫当保镖请大家收藏:()穿越安史之乱:我给杜甫当保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4章 血泪抉,隐龙怒 琉璃臂映着血诗稿,这守护本身就是最锋利的悖论。 系统在视网膜烙下梵文:杀死百人救一人,历史方得苟活。 杜甫咳出的血在《北征》稿上蔓延,像他逐渐熄灭的瞳孔。 三星堆纹路在透明骨肉中游走——我正成为系统猎犬的活体坐标。 当之名被童谣传唱时,清道夫的弩箭已瞄准诗人颤抖的脊梁。 他们要我见证:拯救即是屠刀,侠骨终成史诗的注脚。 归途坐标在诗魂石深处裂开——那竟是杜甫从未写出的绝命诗行。 时间像被冻住的血,每一秒都沉得能砸碎骨头。 视网膜上的猩红倒计时还在跳:22…21…每跳一下,都像有根冰针往颅腔里扎,系统的蜂鸣藏在耳鸣后,闷得人太阳穴突突疼。 身后老杜的喘息像破风箱漏了气,混着流民没散干净的哭嚎——有个妇人还在林边喊“我的娃”,又被牙兵的呵斥掐断——再掺上远处甲叶摩擦的冷响,拧成根粗绳,死死勒在我后颈。左手攥着老杜枯腕,能摸到他脉搏细得像快断的蛛丝,指节上还沾着他刚才呕的血,又黏又烫。 刚想把他往门后推,右手指尖刚触到刀柄,左膝突然传来玻璃裂似的锐痛!低头瞥去,那片透明化的区域又扩了半寸,连髌骨的轮廓都透着冰碴似的光。视网膜角落的幽蓝小字又跳:「左膝同化率17%,神经延迟21%」。 胸腔里翻涌的不是怒,是比血还黑的冷——清道夫的木偶碎片还在掌心留着焦味,那些躲在暗处的东西,把童谣当引信,把流民当棋子,连老杜的诗都能变成杀他的刀。这操蛋的局,老子忍够了! 所有力气突然往右臂涌,琉璃化的皮肤下,三星堆纹路亮得吓人——不是之前的淡蓝,是像烧红的青铜汁在血管里滚!左肩传来嘎嘣嘎嘣的响,像是千年的冰壳在崩裂。 霍家拳·惊雷锤! 拳锋不冲人,冲的是脚底下这片吸饱了血的泥地。 “给老子——开!” 吼声没散,拳已经砸下去。 “轰——隆!!!” 真正的天崩地裂!拳头落点并非泥土,而是烧红的铁砧!肉眼可见的幽蓝冲击波,裹挟着碎石、草屑、断枝,如同狂暴的飓风之环,轰然炸开!碗口粗的树干在我拳侧寸许之地,发出令人头皮炸裂的呻吟,木纤维瞬间被无形的巨力撕扯、扭曲、爆裂!参天大树,如同被无形巨斧凌空劈中,拦腰截断!上半截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厉啸,狠狠砸在流民与草堂之间那片泥泞的空地上! 轰!!! 大地剧颤!泥浆、腐叶、破碎的篱笆碎片混合着腥气冲天而起,形成一道浑浊的死亡之墙!狂暴的气浪将最前排的流民像稻草人般掀飞出去,滚作一团!地面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凹坑,断裂的树杈如同巨兽狰狞的獠牙,直刺苍穹! 绝对的死寂。 连风都吓停了。 尘土弥漫中,我一步踏上那截狰狞的树桩断口。断裂的木头纤维刺破靴底,扎进脚掌,带来一丝尖锐的刺痛。烟尘在我周身缓缓沉降,如同披挂着一件灰烬战袍。右臂那条彻底化为幽蓝琉璃的臂膀,此刻正疯狂地吞吐着肉眼可见的淡蓝光晕,如同地狱鬼火缠绕,将烟尘都映照出妖异的轮廓。指关节残留的泥污和血迹被蓝光灼烧,发出细微的“滋滋”声,蒸腾起带着焦臭的白烟。 “看清楚了?”我的声音像两片生锈的刀片在摩擦,每一个字都淬着冰渣和血腥,狠狠砸向下方呆若木鸡的流民,“此地——无龙!无圣!” 目光如淬火的矛尖,扫过那一张张凝固着惊恐、震骇、呆滞的脸。 “只有等死的腐儒!”我左手猛地一指身后草堂柴门,那里,老杜正像一截被雷劈焦的朽木,倚着门框缓缓滑坐下去。“还有——”右臂那条燃烧着妖异蓝光的琉璃肢缓缓抬起,指向烟尘之外那堵沉默而森然的钢铁壁垒,指向崔字旗下那个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副将。 “——要命的阎罗!” 最后四个字,如同炸雷滚过死寂的山坳!那副将座下的战马惊得人立而起,长声嘶鸣! “想活命的——”我的声音陡然拔到最高,如同裂帛,刺穿云霄,“立刻!马上!给老子滚进北面那片老林子!” 死寂被彻底打破。流民们如梦初醒,被这非人之力、这妖异之臂、这赤裸裸的死亡宣告彻底碾碎了最后一丝幻想和侥幸。求生的本能如同溃堤的洪水! “跑啊——!” 不知谁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的引信!人群轰然炸开!再不顾方向,再不顾踩踏,像一群被猛虎驱赶的惊鹿,连滚带爬,哭爹喊娘,疯狂地涌向我所指的北方山林!跌倒,爬起,鞋子掉了也不管,孩子被挤开了也顾不上,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那个高举死婴的妇人,像被抽掉了骨头,软软瘫倒,怀中的青紫婴孩滚落泥泞,瞬间被无数双慌乱的脚踩过…那个断了腿的老丈,徒劳地在泥浆里伸出手,很快被奔逃的人潮彻底淹没…那个盲眼的孩子,被人群裹挟着踉跄前行,小小的身体像狂涛中的落叶,空洞的眼窝茫然地朝向杀戮铁壁的方向,却在最后一刻,被一只不知从何而来的枯瘦大手猛地拽进奔逃的洪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草堂门前,瞬间空了大片。只留下满地狼藉:倒伏的篱笆,散落的破鞋,踩烂的包裹,还有几件遗落的、沾满泥污的破衣烂衫。风卷过,带起浓烈的土腥、汗臭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还有死寂。比之前更沉、更重、更令人窒息的死寂。 系统的提示冷冰冰地浮现在烟尘渐散的视野里:[驱逐完成。干预能级:β级(群体后果)。局部存在性侵蚀加剧:右臂琉璃化区域已蔓延覆盖肩胛骨。左膝区域开始出现透明化迹象。神经信号传导延迟预估:18%。] 琉璃化的冰冷从右肩胛骨一路蔓延至指尖,像一条毒蛇盘踞,带来深入骨髓的麻木和迟滞。左膝也开始传来隐隐的异样,仿佛骨肉正在缓慢地化为冰冷的琉璃。但这躯体的痛苦,不及心头的万分之一。 我缓缓转过身。 柴门边,杜甫蜷缩在冰冷的泥地上。像一只被沸水浇透的虾米,枯瘦的身体佝偻着,剧烈地痉挛、抽搐。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地盯着我,瞳孔深处最后一点属于“人”的微光,熄灭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灰烬和空洞,比最深的夜还要绝望。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一种被彻底碾碎、被信仰背叛后,灵魂被抽空的死寂。 “嗬…嗬嗬…” 破碎的气音从他喉咙里挤出来,伴随着无法抑制的呛咳。他枯枝般的手死死抠着自己的喉咙,指节因为用力而扭曲发白,仿佛要把那颗破碎的心脏从喉咙里抠出来。污浊的泪水混着粘稠的血沫,决堤般从他那深陷的眼窝里汹涌而出,冲刷着脸上深刻的沟壑,滴落在肮脏的衣襟上,晕开一片片刺目的暗红。他张着嘴,像离水的鱼徒劳地开合,却发不出任何成调的语句,只有喉咙深处拉扯风箱般的、令人牙酸的嗬嗬声,每一声都带着血沫的腥气。 突然,他痉挛的身体猛地一僵,头颈怪异地后仰。 “呕——!” 一大口滚烫的、粘稠的、近乎黑色的污血,如同压抑到极致的火山熔岩,猛地从他口中喷溅出来!星星点点,滚烫地溅在我的靴子上,裤腿上。更多的污血糊满了他花白打结的胡须,顺着下巴滴落,在他单薄的、打着补丁的旧袍前襟,迅速洇开一片深色的、不断扩大的绝望版图。 他整个人瘫软下去,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轻微抽动。一股温热的、骚臭的液体,缓缓从他身下污浊的袍裾边缘渗出,在冰冷的泥土上无声地漫延开来。 他失禁了。 最后的尊严,连同心中那座名为“仁”的圣殿,被我刚才那一声“滚”,那一拳惊雷,那一句“灾星”,彻底击得粉碎,化为齑粉。 就在这时—— “放箭!” 烟尘之外,崔旰副将冷酷如冰的命令,如同丧钟敲响! “嗡——!” 数十张劲弩机括齐发的嗡鸣汇成一片死亡的蜂群!紧接着就是一片令人头皮炸裂的锐器破空尖啸!黑色的死亡之云,如同扑向猎物的嗜血蝗群,撕裂尚未完全散尽的烟尘,朝着那些跑在最后、跌跌撞撞扑向山林的流民背影,狠狠罩下! “噗嗤!噗嗤!噗嗤!” 肉体被贯穿的闷响连成一片!伴随着骤然炸开的、撕心裂肺的惨嚎! “娘——!” “我的腿!我的腿啊!” “救…救命…” 跑在最后的十几个身影如同被镰刀扫过的麦秆,齐刷刷扑倒在地!鲜血如同廉价的红漆,瞬间泼洒在枯黄的草地和冰冷的泥浆上!一个年轻的妇人扑倒在地,背上插着三支还在颤动的弩箭,一只手却还死死向前伸着,指尖距离最近的一丛灌木只有半尺之遥…一个半大少年被一支弩箭贯穿了大腿,钉在地上,徒劳地挣扎嚎叫…更远处,那个被枯手拽走的盲眼孩子似乎被流矢擦过,小小的身影踉跄了一下,消失在灌木丛的阴影里,只留下一声短促的、带着哭腔的痛呼… 牙兵冷酷的呼喝和刀剑出鞘的铿锵声紧随而至,如同追命的跗骨之蛆! 我的左膝猛地一软,那新生的透明化区域传来一阵刀割般的锐痛,如同冰冷的玻璃渣刺进了骨头缝里。踉跄一步才勉强站稳,脚下正好踩到一个硬物。 低头。 一个粗糙的、用山杨木草草削成人形的木偶,被遗弃在泥泞里,半个身子已经被奔逃的脚掌踩进了烂泥。木偶没有五官,空洞的脸对着灰蒙蒙的天空。但它的胸口位置,一个清晰的刻痕,即便沾满污泥,也刺眼无比—— ∑ (Sigma)。 和盐井刺客身上一模一样的符号。清道夫的标记。 冰冷的杀意如同毒蛇的信子,瞬间舔舐过我的脊椎。 我弯腰,琉璃化的右臂传来迟滞的阻力,但还是将那个冰冷、污秽的木偶捡了起来。 指尖触及木偶的刹那,系统冰冷的提示毫无感情地刷过: 【物品:粗制人形木偶】 【材质:本地山杨木】 【能量印记:检测到微弱‘清道夫’组织标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分析:非自然产物。蕴含极低频率精神诱导波动(与共振瓮同源)。作用:潜意识暗示,强化群体恐慌与非理性从众行为。】 【结论:‘童谣杀机’事件,存在‘清道夫’组织(∑)人为干预痕迹。目标:借刀杀人,加速清除进程,或测试‘守护者’应对逻辑。】 果然! 一股无法形容的暴怒和冰冷的恨意瞬间冲垮了麻木!像沉寂的火山在胸腔深处轰然爆发!他们!就是这些躲在阴沟里的毒蛇!轻轻拨弄一下琴弦,就掀起这场滔天的血浪!他们利用流民的绝望,利用崔旰的野心,把我和老杜,把这几百条人命,当成棋盘上任意摆弄的棋子,逼到必须亲手制造屠杀的绝境! “清道夫…∑…”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低吼,每一个字都裹着血沫和脏腑的碎渣。 “啪嚓!” 五指如铁钳般狠狠合拢!琉璃臂上幽蓝光芒暴涨!那粗糙的木偶在我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瞬间被捏得四分五裂!碎木屑刺入掌心,带来微不足道的刺痛。 同时,一股不受控制的、狂暴的蓝光从琉璃臂上逸散出来,如同饥饿的毒蛇,缠绕上掌中碎裂的木块! 焚烧! 没有火焰。只有刺耳的、仿佛无数细小怨魂在尖叫的“滋滋”声!那堆碎裂的木块和刻着∑符号的残片,在诡异的蓝光包裹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黑、碳化、扭曲!缕缕带着焦臭味的青烟冒起! 仅仅一息之间,掌中只剩下一小撮冒着刺鼻青烟的、焦黑的粉末。 风中,似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极其遥远、又冰冷彻骨的嗤笑。 它们在看着。 系统警告姗姗来迟:【检测到非授权能量溢出!局部时空熵增+0.1%!警告:非必要能量损耗加剧存在性侵蚀!】 警告的红光在视野边缘闪烁。左膝的透明化区域又扩大了一分,冰冷的麻木感更加清晰。 我缓缓松开手掌。焦黑的粉末混杂着木屑,簌簌落在脚下老杜呕出的那片污血旁。 他蜷缩在那里,身体停止了剧烈的痉挛,只剩下微弱而痛苦的抽搐。空洞的眼睛茫然地望着草堂破败的屋顶,或者只是望着虚无。身下的污浊在冰冷的泥地上缓缓洇开,勾勒出一片绝望的版图。 业障。 沉重的,带着血腥味和失禁骚臭的业障,如同无形的枷锁,死死地套在我的脖子上,勒进琉璃化的血肉里。这“隐龙”,终究成了带来灾祸的孽龙。 远处的惨叫声渐渐稀疏下去,最终被牙兵粗暴的呵斥和刀剑归鞘的铿锵取代。 草堂幸存的短暂宁静,被彻底碾碎,连齑粉都不剩。 只有风,呜咽着穿过断壁残垣,像无数冤魂的指甲刮过棺材板。 焦黑的木屑混着刺鼻的青烟,从指缝簌簌落下,掉进老杜呕出的那滩污血里,发出轻微的“嗤嗤”声,仿佛被那绝望的暗红吞噬。风呜咽着卷过断壁残垣,带着铁锈、血腥和失禁的骚臭,死死压在这片刚刚被血洗过的土地上。 远处山林的边缘,最后几声垂死的惨嚎被粗暴的呵斥和刀剑入肉的闷响彻底掐灭。牙兵们像一群冷酷的鬣狗,有条不紊地在狼藉的战场上游弋,补刀,搜刮着死者身上最后一点可怜的财物。甲胄撞击的冰冷声响,兵刃刮擦地面的刺耳噪音,汇成一片死亡的协奏曲。 草堂门前,只剩下死寂。一种被抽干了所有生气、只剩下污秽和绝望的死寂。 我站在原地,左膝新生的那片透明化区域传来针扎似的锐痛,像冰冷的玻璃渣子嵌进了骨头缝,每一次细微的移动都牵扯着神经。琉璃化的右臂沉重地垂着,幽蓝的光芒暗淡下去,只留下深入骨髓的冰冷迟滞,还有指关节残留的木屑刺入皮肉的微弱刺痛——比起心口那片被烙铁反复灼烧的剧痛,这点皮肉之苦几乎可以忽略。 老杜蜷缩在我脚边的泥泞里,身体不再剧烈抽搐,只剩下极其微弱的、无意识的颤抖,像寒风中最后一片枯叶。他空洞的眼睛茫然地望着天空,又或者只是望着虚无。粘稠的血沫和浑浊的泪水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凝固,糊住了口鼻,结成暗红发黑的痂。身下那片失禁的污浊,在冰冷的泥地上缓慢地、无声地漫延开,像一幅绝望的地图。 业障。沉重的,带着血腥味和失禁骚臭的业障,如同无形的山峦,死死压在我的脊梁上。这“隐龙”,终究成了带来血雨腥风的孽龙。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缓慢、带着金属摩擦声的脚步,踏碎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烟尘散尽的边缘,几个身披铁札甲、手持染血横刀的牙兵,簇拥着那个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副将,缓缓踱了过来。马蹄踏在狼藉的地面上,踩过破碎的包裹,碾过暗红的血洼,发出黏腻的“噗叽”声。 那副将端坐马上,冰冷的头盔下,一双鹰隼般的眼睛锐利地扫视着草堂门前的惨状——倒伏的篱笆、散落的杂物、瘫软在地如同死狗的杜甫,最后,刀子般的目光钉在了我身上。他的视线在我那只琉璃化的右臂上停留了一瞬,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丝混杂着残忍、戏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的弧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好手段。”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内劲的穿透力,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过来,像冰雹打在铁皮上,“驱羊入虎口,借刀杀人。够狠,够绝。崔公麾下,缺的就是阁下这等‘当机立断’的人物。”他刻意加重了“当机立断”四个字,嘲讽的意味如同淬毒的匕首。 我沉默着。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块烧红的炭,灼痛,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愤怒?恨意?此刻都像被冻结在胸腔深处的寒冰里,沉重得无法撬动。清道夫的标记在脑海闪过,眼前这副将的嘴脸也变得模糊扭曲。他们,都是棋手,而我和老杜,还有那些流民,不过是棋盘上任人摆布、随意牺牲的棋子。 那副将见我不答,冷哼一声,目光转向泥地里毫无生气的杜甫,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厌恶:“妖言惑众,聚众作乱!杜子美,你罪该万死!”他猛地抬起马鞭,鞭梢在空中发出尖锐的厉啸,直指杜甫,“来人!将这祸首拖走!挂上城头,以儆效尤!” “喏!”两个如狼似虎的牙兵应声而出,脸上带着狞笑,大步流星地跨过地上的污秽,粗糙的大手就向杜甫的胳膊抓去!动作粗暴,毫无顾忌,仿佛在拖拽一袋垃圾! “滚开!” 一声低沉的、如同受伤野兽从喉咙深处挤压出的咆哮,毫无预兆地在我胸腔炸开! 身体比意识更快! 左脚猛地蹬地,左膝剧痛如遭电击,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整个人如同紧绷到极限的弓弦骤然释放,化作一道裹挟着泥尘和血腥的灰影,瞬间横亘在那两个牙兵与老杜之间! “锵啷!” 腰间那柄沾满泥污和木屑的匕首,在琉璃右臂迟滞却依旧致命的牵引下,划过一道冰冷的弧光,悍然出鞘!刀尖颤抖着,直指那两名惊愕的牙兵!刀锋上残留的木屑被震落,露出底下寒光凛冽的刃口。 与此同时,那只妖异的琉璃臂,在强烈的情绪冲击下,再次不受控制地亮了起来!幽蓝的光芒并不炽烈,却带着一种非人的、令人心悸的冰冷质感,血管中流淌的仿佛不是血液,而是熔化的青铜!三星堆神树纹路在幽蓝的皮肤下疯狂闪烁,每一次明灭都伴随着肩胛深处细微的、如同冰层崩裂的“嘎吱”声! “再动他一下,”我的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着生锈的铁皮,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裹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尸臭,“老子先送你们去喂阎罗!” 恐怖的非人威压,混合着屠戮过后尚未散尽的狂暴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潮,瞬间笼罩了那两个牙兵!他们脸上的狞笑瞬间冻结,化为惊恐!握着刀柄的手竟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脚下像生了根,钉在原地,一步也不敢向前!那只燃烧着幽蓝鬼火的琉璃臂,还有刀锋上滴落的、不知是泥水还是血水的液体,都散发着令人头皮炸裂的死亡气息! “放肆!”马上的副将勃然变色,厉声断喝!手猛地按上腰刀刀柄!他身后的牙兵也齐刷刷拔刀,一片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冰冷的杀气再次弥漫! 场面瞬间绷紧,如同拉到极限的弓弦,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 “嗬…咳…咳咳…” 一阵微弱到极致、如同破风箱般拉动的呛咳声,从脚边传来。 我眼角的余光瞥去。 是杜甫。 他枯瘦的身体在泥泞中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浑浊的眼珠艰难地转动着,空洞的目光,越过我的腿,落在了那寒光闪闪的匕首上,落在了那只燃烧着非人蓝光的琉璃臂上。然后,极其缓慢地,向上移动,最终定格在我的脸上。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祈求,甚至没有刚才那种被彻底碾碎的绝望。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的死寂。像两口枯竭了千年的深井,映不出半点光亮。他看着我,又仿佛透过我,看向某个更遥远、更虚无的深渊。嘴角极其微弱地抽动了一下,似乎想扯出一个弧度,最终却只涌出一小股暗红的血沫,顺着干裂的唇角蜿蜒而下,滴落在胸前的污秽里。 那眼神,比任何刀剑都锋利,比清道夫的标记更冰冷,狠狠地刺穿了我胸腔深处那片冻僵的寒冰,直抵灵魂最深处! 不是恨。不是怨。是彻底的剥离。是“人”与“非人”之间,那条清晰到残忍的分界线。 他眼中那个写诗、忧国、心怀仁念的“崴兄”,在刚才那声“滚”字出口时,在那琉璃臂轰断巨树时,就已经彻底死了。和那些被屠戮的流民一起,死在了这片污秽的泥地里。 现在挡在他身前的,只是一个披着人皮的、带来灾厄的怪物。一只…孽龙。 心头那片被冻结的寒冰,在这样死寂的目光注视下,无声地龟裂,碎成无数尖锐的冰棱,狠狠扎进五脏六腑!喉咙里那股灼痛感猛地冲上颅顶,眼前甚至有一瞬间的眩晕发黑。握刀的手,竟也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马上的副将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瞬间的迟滞和那眼神的交汇。他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和更深的残忍,按在刀柄上的手松了松,发出一声冷哼:“怎么?还想护着这祸乱之源?就凭你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还是说…”他拖长了语调,带着赤裸裸的威胁,“你也想尝尝万箭穿心的滋味?给我拿下!” 最后三个字如同进攻的号角!那两个被震慑住的牙兵猛地一咬牙,凶性被激发,手中横刀一挺,作势就要再次扑上!后方的牙兵阵也传来弩机二度上弦的“咔嗒”声,密集如炒豆! 杀机,如同悬在头顶的冰瀑,轰然压下!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琉璃臂上幽蓝的光芒猛地一炽!身体本能地绷紧,霍家拳的发力架子瞬间成型,左膝的剧痛被强行压至麻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个苍老、疲惫,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突然从山道另一端传来,打破了这致命的僵持! 所有人都是一怔,动作下意识地顿住。 我猛地扭头望去。 烟尘尚未散尽的山道上,一顶不起眼的青布小轿被两个健仆抬着,正沿着崎岖的山路,艰难却沉稳地向着草堂方向行来。轿旁跟着一个身着洗得发白的青色圆领袍衫、头戴软脚幞头的老者。老者身形清瘦,面容枯槁,几缕花白的胡须在风中微颤,唯有一双眼睛,深邃得如同古井寒潭,此刻正穿过混乱的战场,锐利地看向场中对峙的众人,尤其是马上的副将。 是他?严武? (第174章:血泪抉,隐龙怒 完) 喜欢穿越安史之乱:我给杜甫当保镖请大家收藏:()穿越安史之乱:我给杜甫当保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5章 祭木偶,业火焚 木偶无心,胸口的∑符号却比毒蛇的牙印更冷——它才是这场杀戮真正的扳机。 我捏碎的不是木头,是阴谋的骨骸;燃起的不是火,是焚向我自身的业。 他瘫在泥泞与血污里,眼神剥去了我最后一丝像人的伪装。 系统警告在颅内尖啸:熵能溢出,时空稳定性-0.1%——代价,是我的存在本身。 风穿过废墟,呜咽声里夹杂着来自高维的、冰冷的嗤笑。它们一直在看。 守护者?孽龙?当琉璃臂轰断巨树的那一刻,答案已与流民的尸体一同被踩进泥里。 业火焚尽的,不止是刻着诅咒的木偶,还有我们最后一条退回人间的路。 马蹄声、惨叫声、刀兵碰撞声,潮水般退去。 死寂重新涌上来,黏稠厚重,带着铁锈味、汗馊味,还有一丝……失禁的骚臭,在冰冷的空气里凝成实质,沉甸甸压进肺里。 我站在那截被我亲手轰断的树桩旁。断裂处新鲜的木茬支棱着,像巨兽被撕开的肋骨,渗出浑浊的树液,混着泥浆往下淌。脚下是翻卷的泥浆、踩烂的野菜和几件不知哪个孩子遗落的、沾满泥污的破布片。一只踩扁的粗陶碗深陷在泥里,豁口狰狞。风卷过断壁残垣,呜咽声像无数冤魂的指甲在朽木上刮擦,刮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 琉璃化的右臂沉甸甸垂在身侧,幽蓝的光泽已褪成一种死寂的冰灰,皮肤下血管的纹路清晰可见,像冻结在琥珀里的枯枝,了无生气。那股深入骨髓的冰冷迟滞感,正顺着肩胛骨缝毒蛇般向上攀爬,啮咬着颈后的神经。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那片非人区域的麻木,提醒我付出的代价。左膝新生的那片透明区域,传来针扎似的锐痛,每一次细微的移动都牵扯着神经,像有冰冷的玻璃渣子嵌进了骨头缝里,碾磨着血肉。 草堂柴门边的泥地上,蜷着一团黑影。 杜甫。 他像一滩被彻底抽去了骨头的烂泥,瘫在那里,只有胸腔在微弱地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破风箱般令人窒息的嗬嗬声。脸侧着,大半埋在脏污冰冷的泥浆里,花白枯槁的头发被泥浆和凝固的血块黏成一绺绺,紧紧贴在蜡黄凹陷的脸颊和脖颈上。那件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补丁摞着补丁的旧袍前襟,被一大片深褐近黑的污血浸透,硬邦邦地贴在嶙峋的胸骨上。袍子的下摆和裤裆处,一滩散发着浓烈骚臭的液体正缓慢地、无声地向四周洇开,将他身下的土地染成一片更为污秽绝望的沼泽。他就那样蜷着,像一只被沸水浇透、又被踩进泥里的虫豸,连最后一点挣扎的气力都被碾碎了。 我挪开视线,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下喉咙里那股带着血腥气的铁锈味,那味道灼烧着食道。目光像生了锈的刀锋,迟缓而沉重地扫过这片被血与火短暂蹂躏过的土地——倒伏的篱笆墙歪歪斜斜,断裂的竹篾像刺向天空的矛;一只孤零零的破草鞋底朝天陷在泥里;被踩扁的粗陶罐旁边,散落着几颗沾满泥浆的干瘪菜叶……视线最终,死死钉在篱笆墙根下,一个半埋在泥泞污秽里的硬物轮廓上。 那东西轮廓粗糙,像个未完工的孩童玩具,大半身子已深陷在冰冷的烂泥里,只有一小截扭曲的躯干和一只手臂样的凸起顽强地露在外面,沾满了黄黑的污泥和可疑的暗红斑点。 靴底碾过泥浆,发出“噗叽——噗叽——”黏腻而令人作呕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吸饱了血的海绵上。我走到近前,停住。空气里那股混合着血腥、汗臭、失禁骚臭和泥土腥气的味道更加浓烈,沉甸甸地压下来。 蹲下。 动作牵扯着左膝那片新生的琉璃区域,一阵尖锐的、仿佛骨头被冰锥凿穿的剧痛猛地窜起!额角瞬间沁出冷汗。冰冷的琉璃化右手迟滞地伸出,五指张开,指关节在幽蓝的皮肤下僵硬地弯曲。指尖触到那东西粗糙、冰冷、沾满污泥的表面,触感像摸到了一块腐朽的棺木。指甲抠进冰冷滑腻的污泥里,指腹下的硬物轮廓清晰起来。用力,一拽! 污泥被带起,发出沉闷的脱离声。 一个木偶。 山杨木草草削成的人形,极其粗糙简陋,没有五官,没有表情,只有粗陋的四肢躯干勉强能辨认出人形。此刻,它浑身裹满黄黑的泥浆,像刚从坟墓里扒出来。但就在它那简陋的、被污泥覆盖了大半的胸口位置,一个刻痕穿透了厚重的污秽,清晰地、冰冷地刺入我的眼帘—— ∑(Sigma)。 那个扭曲的、带着某种非人美感的符号。盐井刺客身上烙印的标记!清道夫! 一股冰冷的电流,带着砭骨的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起,直冲天灵盖!头皮猛地炸开,每一根汗毛都倒竖起来!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冰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冻结! 我猛地攥紧那冰冷、污秽、刻着诅咒印记的木偶!五指如同烧红的铁钳,死死扣住!指骨在琉璃化的皮肤下爆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嘎吱”呻吟!泥浆和木屑从指缝里被巨大的力量挤压出来,溅在冰冷的琉璃臂上。那木偶粗糙的棱角深深硌进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但这痛感远不及心头那万分之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视网膜上,猩红的数据流如同决堤的血河,瀑布般疯狂刷下,带着刺耳的电子蜂鸣: 【物品:粗制人形木偶】 【材质:本地山杨木(树龄约3年)| 微观结构:木质纤维中度碳化,含微量硝石、硫磺残留】 【能量印记:检测到微弱‘清道夫’组织标记(∑)波动残留 | 频段:δ-7,强度:0.3熵单位】 【结构分析:内部中空结构(容积≈5ml),含微型共振腔(石英晶体衬底,已物理损毁) | 残留低频精神诱导粒子(波长7.32μ,衰减率89%)】 【作用机制:潜意识暗示,强化群体恐慌与非理性从众行为。作用原理:δ波共振放大杏仁核恐惧反应阈值。辐射范围:半径50米(有效)。效能峰值:事件触发前12时辰(检测到本地鸡冠峰石英矿脉地磁干扰)】 【结论:‘童谣杀机’事件存在外部高维干预。‘清道夫’组织(∑)利用本地流民恐慌情绪及地质特性,定向放大冲突烈度,催化历史节点熵增。目标:测试守护者逻辑阈值,或加速清除进程。干预评级:γ-(次临界)】 猩红的数据流像燃烧的烙印,烫在我的视觉神经上。每一个冰冷的字符,都像淬毒的针,狠狠扎进大脑! 果然! 不是巧合,不是意外!是精心编织的网,是躲在时间褶皱里的阴冷毒蛇! 流民绝望的眼神,孩童被铁蹄踏碎时短促的哭喊戛然而止,老杜呕出的那滩带着脏腑碎块的黑血,身下那滩散发着骚臭的污浊……所有支离破碎、鲜血淋漓的画面在我脑中疯狂搅动、叠加、撕裂!碎片旋转着,汇聚成一股足以焚毁理智的洪流!喉咙里滚出野兽濒死般压抑到极致的低吼,每一个音节都裹着血沫和脏腑的碎渣:“清道夫……∑……狗娘养的……” 五指骤然收拢!如同液压机启动前的蓄力瞬间! “嗡——” 琉璃右臂上原本黯淡的冰灰色纹路猛地亮起!血管中奔流的仿佛不再是血液,而是瞬间被点燃、沸腾的熔融青铜!冰冷的迟滞感被体内爆发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狂暴力量轰然冲破!肩胛骨深处传来令人牙酸的“嘎嘣嘣”脆响,仿佛冰封千年的冻土在蛮力下崩裂!皮肤下,那三星堆神树的图腾纹路骤然变得清晰无比,如同古老而狰狞的符咒,在幽蓝的皮肤下疯狂扭动、闪耀!指关节处传来木质纤维被巨力碾压、挤压、寸寸断裂的清晰触感!山杨木那点可怜的硬度,在这非人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像一块风化的朽木! “咔嚓嚓——嘣!” 刺耳的爆裂声在死寂中炸开!如同捏碎了一副枯骨! 粗糙的山杨木在绝对的力量下瞬间解体!细碎的木刺、木屑混合着粘稠的泥浆,如同霰弹般从我的指缝中激射而出!几片尖锐的木屑甚至擦过我的脸颊,留下冰凉的刺痛感。 与此同时—— 【警告!检测到非授权熵能溢出!能量级:γ-!来源:右臂锚点接口!】刺耳的、仿佛金属摩擦的蜂鸣警报在颅腔内尖啸! 一股不受控制的、狂暴的幽蓝光流,如同挣脱了囚笼的远古凶兽,猛地从琉璃臂掌心那片因用力过猛而微微张开的皮肤裂隙中喷薄而出!它没有火焰的炽热,反而带着一种吞噬一切光与热的“空”与“冷”,瞬间缠绕上掌中那堆刚刚爆裂开、还带着∑符号刻痕的碎木残片! 焚烧,开始了。 没有跳动的火焰。没有升腾的烟雾。只有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牙根酸软的“滋滋滋滋滋……”声,密集、尖锐、高频,仿佛有亿万只饥饿的蚀骨之蚁在疯狂啃噬着金属,又像是无数怨魂被投入油锅时发出的、被极致压缩后的凄厉刮擦!那堆沾着∑符号的碎木残片,在幽蓝光流的包裹下,如同暴露在时间加速的洪流中,发生了肉眼可见的恐怖蜕变—— 颜色迅速褪去,由沾着污泥的黄褐转为毫无生气的死灰,再由死灰化为一种纯粹的、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的、无底深渊般的漆黑! 结构像是被无形的、蕴含着规则之力的巨手瞬间揉碎、解构!木质纤维在幽蓝光芒中如同冰雪般消融、湮灭,只留下最基础的物质粒子,又在瞬间被某种力量强行重组为另一种完全陌生的、冰冷的形态! 仅仅一息!连一个心跳的时间都不到! 掌中那堆残骸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小撮纯粹的、无光的、仿佛连周围光线都为之扭曲凹陷的黑色粉末。细如尘埃,冰冷刺骨,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类似于臭氧混合着烧焦电路板的怪异气味。一缕淡到几乎看不见的、颜色比周围空气略深一丝的青烟,从粉末表面扭曲着升起,蛇一般蜿蜒了一瞬,随即就被呜咽的穿堂风无情地撕碎、消散在冰冷的空气里。 风里,似乎残留着一丝极细微、极遥远、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冰冷嗤笑,钻入耳膜,直透骨髓。 它们在看着。如同俯瞰蚁穴的神只。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非必要熵能损耗确认!能量溢出:0.8熵单位!局部时空稳定性-0.1%!存在性侵蚀加剧!左膝锚点同化率上升至17%!神经信号延迟预估:21%!】刺目的猩红警告如同烙铁,再次狠狠烙印在视野边缘。 左膝那片新生的琉璃区域,寒意陡然加深!仿佛有液态氮被直接注入了骨髓!麻木感如同带着冰刺的藤蔓,瞬间缠绕着髌骨向上疯狂攀爬,冰冷的疆域瞬间扩散至整个膝盖骨!那片区域的皮肉彻底失去了知觉,变得坚硬、冰冷,像一块被强行镶嵌在血肉之中的透明琉璃,沉重而僵硬,每一次试图弯曲的微小念头,都换来深入骨髓的钝痛与迟滞。 我缓缓摊开手掌。动作因为右臂的迟滞和左膝的剧痛而显得异常僵硬、笨拙。 呜咽的风卷过掌心,带着刺骨的寒意。那撮冰冷的黑尘打着旋儿飘散开,大部分如同失去生命的灰烬,簌簌落下,无声地融入老杜呕出的那片早已凝固成暗红硬痂的血污旁,混入那滩散发着骚臭的泥泞里,不分彼此。 “呃……嗬……咳咳咳……” 一声破碎的、如同破旧风箱被强行拉动的呛咳喘息,伴随着粘稠液体在气管里翻滚的咕噜声,从脚边那片绝望的泥沼中响起,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 杜甫的身体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他枯瘦如柴的手臂颤抖着,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气力,试图撑起一点深陷在泥污里的身体。手肘在泥浆中打滑,试了几次,才勉强将头颈抬起一点点,离开了那令人窒息的泥潭。浑浊无光的眼珠艰难地转动着,如同生锈的轴承。目光先是茫然地扫过,然后,极其缓慢地、一寸寸地,挪到我摊开的、残留着诡异黑色粉末的琉璃手掌上。 那目光停顿了片刻。掌心的幽蓝光泽与残留的黑尘形成诡异的对比。 然后,那目光,如同沾满了泥浆的钝刀,极其缓慢地、带着某种令人窒息的重量,挪到了我的脸上。 那眼神…… 没有愤怒,没有质问,没有控诉,甚至没有刚才那种被彻底碾碎、信仰崩塌后的绝望和空洞。 只有一片冰冷的、绝对的、深不见底的死寂。 像两口被彻底抽干了所有生命之泉、连井壁都已风化剥落的古井,深不见底,映不出半点天光,也照不进一丝人间的暖意。他看着我的琉璃臂,那非人的幽蓝光泽;看着我的眼睛,试图在那里找到一丝熟悉的温度;最终,目光空洞地穿透了我的躯壳,仿佛落在我身后某个更遥远、更虚无、更不可知的深渊里。那不是看一个人的眼神。是在看一块冰冷的石头,一段被雷劈焦的朽木,一个……披着人皮、却带来无尽灾厄的非人之物。一只……从地狱爬出的孽龙。 嘴角极其微弱地、神经质地牵扯了一下,似乎想努力做出一个表情——也许是嘲笑,也许是悲悯,也许是彻底的了然。但最终,牵动的肌肉只换来喉咙深处一阵剧烈的痉挛。一小股粘稠的、近乎黑色的污血,混着泡沫,从他干裂惨白的唇角无法控制地缓缓溢了出来,如同蜿蜒的蚯蚓,缓慢地滑过下巴上花白干枯的胡茬,滴落在他胸前那片早已凝固成暗红硬痂的血污上,“嗒”的一声轻响,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那眼神,比清道夫刻在木偶上的∑符号更冷,比淬了剧毒的匕首更利,无声无息地、却无比精准地刺穿了我胸腔深处那片被暴怒和绝望冻结的坚冰,直抵灵魂最深处,将那颗早已伤痕累累的心脏,彻底洞穿。 不是恨。不是怨。是彻底的剥离。是“人”与“非人”之间,那条清晰到残忍、冰冷到令人窒息的分界线。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他眼中那个会为他挡下致命箭矢、会笨拙地陪他饮酒谈诗、会因他受辱而怒发冲冠、会在他绝望时给予笨拙安慰的“崴兄”,在刚才那声野兽般的咆哮出口时,在那只燃烧着幽蓝鬼火的琉璃臂轰然砸断参天巨树、将无助的流民如同羔羊般驱向森冷屠刀时,就已经和那些倒在血泊里的生命一起,被他亲眼目睹着,被他自己那颗破碎的诗心……亲手埋葬了。埋葬在这片污秽冰冷的泥地里。 现在站在这里的,立在这断壁残垣、尸臭与血腥之中的,只是一个披着破碎人皮的怪物。一只……由他自己亲手召唤而来,最终却吞噬了他所珍视一切的……孽龙。 心口那片被冻结的寒冰,在这死寂目光的无声注视下,无声地龟裂,碎成亿万片尖锐的冰棱,带着刺骨的寒意,狠狠扎进五脏六腑!喉咙里那股灼热的铁锈味猛地冲上颅顶,眼前金星乱冒,视野一阵剧烈的眩晕发黑,脚下甚至踉跄了半步。摊开的琉璃手掌,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了一下,掌中残留的冰冷黑尘簌簌落下。 呜咽的风穿过倒塌大半的篱笆墙空洞,卷起地上几片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掠过那片混着诡异黑尘的血污,掠过老杜身下散发着骚臭的污浊泥泞,掠过遍地狼藉的破布片和陶罐碎片,最终消失在草堂残破的阴影里。 草堂残存的最后一丝安宁,已被彻底碾碎,连齑粉都不剩。 只有沉重的业障,带着新鲜的血腥与陈腐的污秽,如同无形的枷锁与山峦,死死地压在脊梁上,勒进喉咙里,沉入骨髓深处。 连风,都在这片死寂里,无声地呕吐着。 (第175章:祭木偶,业火焚 完) 喜欢穿越安史之乱:我给杜甫当保镖请大家收藏:()穿越安史之乱:我给杜甫当保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6章 黑云压城·弦月碎影 崔旰的铁甲军压到草堂外时,暮色正把天穹染成一块浸透污血的破布。 我倚着断裂的篱笆桩,琉璃右臂沉得像块生铁,左膝新生的透明区域里,神经信号如同冻僵的毒蛇在骨髓里缓慢扭动。 系统猩红的警告在视野边缘跳动:【同化率18%…神经延迟23%…崔旰军力97%…】 杜甫蜷在墙角阴影里,怀里死死抱着半卷《北征》诗稿,像抱着自己碎裂的残魂。 远处,矛尖反射着最后一线残光,弓弦绷紧的嗡鸣刺穿死寂。 “老杜,”我看着那片移动的金属荆棘,右手指甲抠进篱笆的朽木,“这次,怕是要用命换你的诗了。” 暮色沉下来,像一盆污血泼在天上。空气黏稠得能拧出铁锈味、汗馊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那是白日里尚未干透的血,混着泥土被踩烂后翻出的腐殖土腥气。风早死了,连草叶都僵直着,一动不动。 我背靠着半截劈裂的篱笆桩子。朽木粗糙的断茬刺着脊背,透过单薄粗硬的麻布衣衫,带来一点微不足道的钝痛。这点痛,甚至不足以唤醒右臂的知觉。 右臂。 它垂在身侧,彻底成了累赘。幽蓝的琉璃光泽像是被这污浊的暮色吸干了,只余下一种死沉的灰败。皮肤下,原本隐约可见的血管纹路此刻异常清晰,如同被冰封在厚重琉璃中的枯枝,扭曲、僵死。一股深入骨髓的冰冷迟滞感,正沿着肩胛骨缝的缝隙,毒蛇般向上啮咬,冰冷的口器啃噬着颈椎的末梢。每一次心跳,都像有冰渣子在那些非人的区域里搅动,提醒我付出的代价。左膝则更糟,那片新生的、边缘还在缓慢扩散的透明区域,每一次试图弯曲的微末念头,都换来一阵针扎似的锐痛,沿着大腿骨一路窜上尾椎,带着冰冷的穿透力,仿佛有玻璃渣子正被强行摁进骨缝里碾磨。 视野的右下角,猩红的系统字符如同凝固的血痂,冰冷地悬停: 【区域扰动持续…清道夫∑标记活跃度↑…】 【左膝锚点同化率:18%】 【神经信号延迟预估:23%】 【霍家拳‘惊雷锤’爆发效能预估:-30%】 【崔旰牙兵集结指数:97%…98%…99%…】 那鲜红的“99%”刺得我眼球发胀。集结指数。冰冷的数字背后,是铁与血,是崔旰那条疯狗要将我和老杜彻底碾碎在这片泥地里的决心。 目光艰难地抬起,越过坍塌的篱笆豁口,投向那片被血色暮霭吞噬的原野。 远处,大地尽头,最后一线残阳如同垂死巨兽吐出的血沫,涂抹在几片破碎的云翳边缘,红得发黑。就在那片不祥的光晕之下,大地在蠕动。 不是风,不是草。 是金属的丛林在移动。 矛,数不清的长矛,密集得如同收割季倒伏的麦秆。矛尖在垂死的天光下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寒芒,连成一片细碎、跳跃却又令人窒息的光斑之海。矛林之下,是沉默涌动的暗色潮水——身披札甲、手持横刀的精锐牙兵。甲叶随着沉重整齐的步伐相互摩擦、碰撞,发出连绵不绝、令人头皮发麻的“嚓…嚓…嚓…”声,像无数把钝锯子在反复拉扯绷紧的神经。沉闷的脚步声汇成一股低沉的、压迫心魄的闷雷,贴着地面滚来,震得脚下这片饱饮了血泪的泥地都在微微颤抖。 风终于动了。不是清爽的穿堂风,而是一股带着铁腥、汗酸、劣质油脂混合而成的浊流,裹着远方士兵身上散发的腾腾热气与杀意,扑面而来,沉重地拍在脸上。这股风里,还夹杂着一种更细微、更尖锐的声音。 弓弦被绞紧的呻吟。 就在那片涌动的金属潮水两侧,弓弩手的阵型如同沉默展开的黑色蝠翼。强弓劲弩被一张张拉开,坚韧的弓胎在巨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吱嘎…”呻吟,紧绷的弓弦高频震荡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嗡…嗡…”低鸣。那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一片无形的、却足以刺穿耳膜的死亡蜂群振翅声。 矛尖的冷光,甲叶的摩擦,脚步的闷雷,弓弦的尖啸……所有的声音与画面,都拧成一股粗粝的绳索,死死勒住咽喉。 草堂,这方残破的、被血与绝望浸泡过的小小天地,像一个被投入滚沸油锅的孤岛,瞬间被这汹涌而来的杀机彻底包围、挤压、窒息。 我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的、几乎听不见的嗬嗬声,如同被卡住气管的困兽。后背死死抵住那截粗糙的篱笆断桩,朽木的碎刺隔着单衣扎进皮肉,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刺激。右臂?它像焊死在我躯干上的一块废铁,冰冷、沉重、毫无反应。只有左膝那片玻璃般透明的区域里,随着我无意识的、试图绷紧肌肉的微小冲动,传来一阵更加剧烈的、冰针攒刺般的剧痛,痛得我眼前金星乱冒,额角瞬间沁出冰冷的汗珠。 本能地,我用还能勉强控制的左手五指,狠狠抠进身旁的篱笆残桩!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颤抖。干燥朽脆的木头在指尖下发出细微的崩裂声,木屑刺进指甲缝里,带来一点尖锐的刺痛感。这点痛,像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不起半点回响,反而更清晰地映照出身躯的非人迟滞与虚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视线艰难地转向草堂残存的阴影深处。 墙角的阴影浓得化不开,像是凝固的墨汁。一团更深的、蜷缩着的黑影,几乎与那片阴影融为一体。 杜甫。 他缩在那里,背对着我,整个身体以一种近乎胎儿般的防御姿态紧紧蜷着。头深深埋在屈起的双膝之间,花白枯槁的头发散乱地披垂下来,沾满了泥污和凝固的血块,像一堆被遗弃的、肮脏的乱麻。那件早已看不出本色、补丁摞着补丁的旧袍,此刻更像是一块裹尸布,松松垮垮地罩在他嶙峋的骨架上。袍子的后襟和肩膀处,几片深褐近黑的污渍已经板结,僵硬地附着在布料上。他瘦削的肩胛骨隔着破布衣料清晰地凸起,随着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呼吸,极其缓慢地、幅度极小地起伏着,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停止。 他的怀里,紧紧抱着一样东西。双臂以一种近乎痉挛的力量,死死地箍着,勒着,将那东西按在自己的胸口,像是溺水者抱住最后一根浮木,又像是绝望的母兽护着仅存的幼崽。 那半卷摊开的《北征》诗稿。 粗糙的楮皮纸边缘从他枯瘦如柴的手臂缝隙里支棱出来,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陈旧、坚韧的灰黄色。纸页上,墨色的字迹早已被反复摩挲、汗渍和可能的泪痕晕染得有些模糊,字里行间还带着折痕与微小的撕裂。他抱得那么紧,以至于我甚至能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看到他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的、毫无血色的死白,还有微微颤抖的手臂。 他整个人,就像一尊被抽空了灵魂、只余下本能守护姿态的泥胎木偶,沉在冰冷绝望的泥沼最深处,连最后一点活气都快要被那无边的黑暗吞噬干净。那半卷诗稿,成了他仅存的、唯一能证明自己还是个活物的东西。 喉咙深处那股带着血腥气的铁锈味猛地翻涌上来,灼烧着食道。我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目光重新落回篱笆外那片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金属丛林。 猩红的系统提示依旧固执地悬停在视野边缘:【崔旰牙兵集结指数:99%…100%!】。 集结完成! 那片金属的潮水在距离草堂残破篱笆大约百步的地方,如同撞上无形的礁石,骤然停滞。所有的“嚓嚓”脚步声,“吱嘎”弓弦声,瞬间消失。 死一样的寂静,比刚才的喧嚣更令人窒息。 矛林如戟,寒光闪烁。 弓弩手阵型已彻底展开,强弓劲弩抬起,冰冷的箭镞在暮色中闪烁着点点幽光,如同无数毒蛇睁开的眼睛,锁定了草堂这片弹丸之地。一张张被铁胄半遮的脸孔,在黯淡的光线下模糊不清,只有统一的、毫无生气的冰冷杀意透甲而出。 时间,仿佛被这极致的压抑冻结了。 只有风,那带着铁腥和汗酸的风,还在不安地流动,卷起草堂空地上几片枯叶和破碎的布片,打着旋儿。远处不知哪里传来几声零落的、凄厉的乌鸦啼叫,更添几分末日般的苍凉。 我倚着残桩,右臂死沉,左膝剧痛。琉璃化的冰冷迟滞感早已侵入了骨髓,侵蚀着神经。每一次试图凝聚力量,都像是在冰封的河床下艰难凿击。霍家拳的刚猛霸道,被这该死的“同化”与“延迟”撕扯得支离破碎。23%的神经延迟,意味着我的意识下达指令,身体却要滞后四分之一拍才能跟上。这在瞬息万变的生死搏杀中,无异于自杀。 “‘惊雷锤’…威力预估下降百分之三十…”我无声地咀嚼着系统冰冷的结论,舌尖尝到的只有苦涩与铁锈味。这具千疮百孔的身体,还能砸出几记能轰开生路的拳头? 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瞥向墙角那团凝固的阴影。 杜甫依旧蜷在那里,一动不动。怀里紧抱着那半卷诗稿,仿佛抱着他早已碎裂、仅存的灵魂。他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外面那令人绝望的军阵。是彻底崩溃了?还是…心已死? 一种比琉璃化更冰冷的东西,顺着脊椎缓缓爬升。那是心寒。 “老杜…”我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在死寂的空气里显得格外突兀,又迅速被更沉重的寂静吞噬,“琉璃臂…挡得住刀剑…”目光扫过外面那片闪着寒光的矛尖箭镞,声音更低了下去,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对着这片废墟,对着这无望的夜,“…挡得住这蚀骨的冰冷吗?” 他没有回应。连一丝最微弱的颤抖都没有。 我扯了扯嘴角,一个无声的、近乎自嘲的弧度。右手指甲深深陷入篱笆朽木,几乎要抠断。左膝那片透明的区域里,冰针攒刺的痛感清晰地传来。 “你还信…”目光落回那片金属荆棘的丛林,看着那如林的长矛缓缓调整角度,看着那些强弩的箭镞在微光下闪烁着更幽冷的寒芒,声音低哑,如同从破败的风箱里挤出,“…这‘隐龙’…能护住什么?” 风卷起地上的尘土,打着旋儿掠过脚边一滩已经半凝固的暗红色污迹——白日里某个流民留下的最后印记。寒意彻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身体的重心从左腿上挪开,试图减轻那片琉璃区域承受的压力。动作牵扯着筋骨,带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滞涩感和更强烈的锐痛。右臂像个沉重的秤砣,拖拽着半边身体。 视野右下角,猩红的系统字符依旧冰冷:【清道夫∑标记活跃度↑↑】。 它们还在暗处窥伺。如同秃鹫盘旋在垂死者的头顶,等待着最后的饕餮盛宴。 我抬起头,目光穿透篱笆的豁口,死死钉在百步之外那片金属的冰冷轮廓上。暮色四合,将他们的身影涂抹成一片狰狞的剪影,唯有矛尖箭镞的寒光,如同地狱的灯火,在黑暗中幽幽闪烁。 远处,被暮色浸透的天穹边缘,一弯细瘦的弦月悄然浮现。它惨白、孱弱,像被粗暴撕扯下来的一小片指甲,孤零零地悬在污血般的云层之上,投下几缕稀薄、冰冷、几乎毫无存在感的微光。这点光,非但没能驱散黑暗,反而将这片死寂战场映衬得更加阴森诡谲。 弦月的光,微弱地落在草堂的断壁残垣上,落在庭院里散落的破陶片、烂草鞋和凝固的血污上,也落在那半截被我倚靠着的、粗糙的篱笆断桩上。 我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身旁这截木桩断裂的茬口上。 粗糙,尖锐,带着木质纤维被暴力撕扯开的毛刺。在惨淡的月光下,那断口呈现出一种干枯、死寂的灰白色,像极了被风干后碾碎的骸骨。 右手——那只冰冷、迟滞、如同沉重废铁的琉璃右臂,手指下意识地微微动弹了一下。指尖触碰到断桩粗糙的表面,冰凉的触感沿着僵死的神经传入大脑。 一个念头,如同毒蛇出洞,在冰封的心湖下猛地窜起! 这截断桩…它足够粗,足够硬。它的断口,足够尖锐! 剧痛从左膝的琉璃区域炸开,如同有无数冰针在瞬间被点燃,狠狠刺穿骨髓,直冲颅顶!眼前猛地一黑,视野边缘金星狂舞,耳朵里响起尖锐的嗡鸣!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后背重重撞在身后的篱笆桩上,朽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该死的同化!该死的延迟! 我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瞬间弥漫开浓郁的血腥味。剧痛像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摇摇欲坠的意识堤坝。视野右下角,猩红的警告如同鬼火般跳跃:【左膝同化率波动!警告!结构性风险上升!】 呼吸变得粗重而滚烫,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咽烧红的炭块。 不行…不能倒在这里…至少…不能像滩烂泥一样倒下… 我猛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带着铁锈和死亡气息的空气涌入肺叶,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身体里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根神经,都在与那股非人的冰冷迟滞感,与那钻心的剧痛疯狂对抗。汗水混合着额角的泥污,顺着鬓角滑落,在下巴处汇聚,滴落在胸前早已板结的血污硬痂上,“嗒”的一声轻响,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竟清晰得如同惊雷。 左膝那片透明的琉璃区域,在惨淡的月光下,反射着一种冰冷、坚硬、毫无生命质感的幽光。皮肤下的血管纹路在琉璃中扭曲、僵直,仿佛被永恒冰封的河流。每一次试图挪动左腿的念头,都换来那片区域更猛烈的、冰针攒刺般的剧痛,以及整条腿筋腱被强行拉伸到极限的撕裂感。 我强迫自己集中涣散的意志,将全部的感知,所有的精神,如同淬火的铁水般,狠狠灌注到那唯一还能勉强控制、尚未被琉璃完全侵蚀的左臂上! 左手!只有左手! 五指猛地张开,又狠狠攥紧!指关节因瞬间爆发的力量而发出“咔吧”一声脆响!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柔嫩的皮肉里,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楚。这痛感是如此清晰,如此真实,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意识中的混沌迷雾。 就是现在! 趁着剧痛的冲击波稍稍退潮,趁着那该死的神经延迟还未彻底拖垮我的意志,身体猛地向左侧倾!左肩狠狠撞向那截倚靠着的、粗糙尖锐的篱笆断桩!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死寂中炸开! 朽木的碎屑和干燥的泥土簌簌落下。巨大的反作用力撞得我眼前又是一黑,左肩胛骨处传来清晰的钝痛。但借着这股冲力,身体的重心被强行从左腿那该死的琉璃区域上撕扯开! 左腿!那条被剧痛和冰冷迟滞缠绕的腿,在意识指令下达的“瞬间”——尽管这“瞬间”已被23%的延迟拉长成了令人绝望的煎熬——终于做出了反应! 足尖猛地蹬地! 脚下是松软的、混杂着血污和碎草的泥地。足弓发力,小腿肌肉在意识疯狂的催逼下绷紧如铁!力量顺着腿骨向上传导,试图带动整个身体向前扑出! 迟滞!冰针攒刺般的剧痛再次从左膝爆发!传导的力量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由坚冰和荆棘构成的墙!整条左腿猛地一软,一个踉跄! “呃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痛吼冲破牙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身体失去平衡,猛地向前扑倒! 视野天旋地转!篱笆的残桩、泥地、远处那片闪烁着寒光的金属丛林…所有景物都在疯狂旋转、颠倒! 就在身体即将狠狠砸向冰冷污秽的泥地的瞬间,那只死死抠着篱笆断桩的左手,爆发出了最后的、源自本能的求生力量!五指如同铁钩,指腹狠狠摩擦着粗糙的木头表面,带起一阵灼痛,硬生生将前扑的势头拽住! 身体以一个极其狼狈、扭曲的姿态,半跪半扑地悬停在泥地上方。左膝那片琉璃区域重重磕在一块凸起的硬土块上! “咔嚓!” 一声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脆响,仿佛不是来自泥土,而是来自膝盖骨深处! 剧痛!前所未有的剧痛!像是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捅进了左膝,再猛地搅动!眼前彻底黑了下去,只余下无数惨白的雪花点在无边黑暗中疯狂闪烁!喉咙里涌上一股滚烫的腥甜,被我死死咬住牙关,硬生生咽了回去。汗水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浸透了破烂的衣衫。 我半跪在冰冷的泥地里,粗重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胸腔生疼。左手死死抠着断桩,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左膝处传来的剧痛如同附骨之蛆,啃噬着每一丝意志。 视野右下角,猩红的警告疯狂闪烁,几乎要灼穿视网膜: 【左膝锚点结构性损伤警告!同化率异常波动!神经信号传输中断风险:高!】 完了吗? 就这样,像个废物一样,连一步都迈不出去,就倒在这片烂泥里,等着被外面那些冰冷的金属撕碎? 一股难以言喻的暴虐和不甘,混合着彻骨的冰冷与绝望,如同岩浆般在胸膛里翻涌、炸裂! (第176章:黑云压城·弦月碎影 完) 喜欢穿越安史之乱:我给杜甫当保镖请大家收藏:()穿越安史之乱:我给杜甫当保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7章 惊弦裂帛·楮盾初鸣 箭镞咬穿诗行,墨痕与血痂在同一道裂口里沸腾。 他竟用千古疮痍,锻成一纸抵命的楮盾。 琉璃臂裂开时,淌出的不只是血——还有嘶鸣的时空。 每一滴坠落的蓝血,都在腐蚀安史之乱的黄昏。 诗人蜷缩的脊背,正抵着华夏最颤栗的断章。 系统警报碾碎颅骨:同化率暴涨的尽头是非人还是湮灭? 当箭雨再度撕开空气,他们只剩残稿与锈刃——以及一句未诵尽的诗。 这一次,轮到文字为血肉挡箭。 死寂。 粘稠如凝固油脂的死寂。 左膝的玄冰寒意已渗进胯骨,哪怕指尖微动,都像有冰棱在骨髓里碾过;右臂垂在身侧,琉璃表层凝着层灰败,连晃动都带着朽木般的滞涩。视野里猩红警告还没褪去,【崔旰牙兵集结指数:100%】的数字刚定格,远处矛尖的寒光就突然亮了三分 —— 他们要动了。墙角的杜甫仍蜷着,怀里的《北征》诗稿被攥得发皱,纸边都嵌进了他枯瘦的指缝。 空气陡然绷紧。 不是风动。是百步外那片金属荆棘骤然凝固的杀意。 一声凄厉尖锐的唿哨,撕裂了这口淤血的棺材! “嗡——!” 地狱蜂群同时振翅!天空瞬间被扭曲的黑影吞噬。箭雨!第一波!破空声不是呼啸,是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耳膜,钻入脑髓! 身体比炸裂的念头更快! 左膝冰针攒刺的剧痛被彻底碾碎,右臂的琉璃迟滞被蛮横扯断。我整个人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硬弓,筋肉骨骼在极限的压榨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爆发出全部残余的生命力,朝墙角那团黑影猛扑过去! “趴下——!” 嘶吼声刚冲出喉咙就被淹没。 “咄!咄!咄!咄!” “哗啦——!” 死亡之雨钉穿草堂残骸!朽木柱子在重击下爆开,土墙筛糠般震颤,碎瓦暴雨般砸落!一股浓烈的朽木屑、陈年土腥和新鲜木汁的混合气味呛入鼻腔。 杜甫在阴影里猛地一颤,浑浊的眼珠抬起,映出漫天箭影。本能让他蜷缩得更紧,双臂死死箍住怀中诗稿。 扑击的惯性带着我狠狠砸向他!右手——那只冰冷沉重的琉璃臂——勉强护住头脸,身体蜷缩如铁锅,将枯瘦的诗人完全覆盖在身下。后背瞬间绷紧,每一寸皮肉都预感到即将到来的穿刺。 眼角余光掠过他胸前。 那卷粗糙厚实的《北征》诗稿,灰黄色的楮皮纸边缘从他痉挛的手指缝隙支棱出来。杜甫抱得那样紧,指骨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濒死的青白。 一个疯狂、荒诞、带着血味的念头,像烧红的烙铁砸进脑海! 来不及了! 第二波箭雨的尖啸已至头顶!目标精准锁定这个角落!密集的破空声如同毒蛇吐信,瞬间封死所有退路! 左手!只有这只还能勉强控制的手!快如残影般探出!五指狠狠扣进诗稿卷轴与杜甫胸膛之间那点微小的缝隙!粗糙坚韧的楮皮纸触感瞬间传来——冰冷,厚重,带着杜甫微弱的体温和一丝干涸墨汁的苦涩。 扯! 力量爆发!诗稿卷轴硬生生从杜甫死命环抱的双臂间被抽离!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破碎的呜咽,双臂徒劳地抓向虚空。 没时间展开!没时间思考! 左手紧攥卷轴两端,肌肉贲张如铁,将整卷厚重如城砖的诗稿猛地向上、向外抡起!卷曲的筒状形态被我当成了最原始的盾牌!同时身体极限蜷缩,后背弓起如铁铸的龟甲,将身下的杜甫完全覆盖!琉璃化的右臂本能地抬起,死死护住后脑与颈侧! 轰——! 时间在撞击的刹那被拉长、扭曲。 “咄!咄!咄!咄!咄!” 不是箭镞穿透木板的脆裂,而是沉重、密集、如同无数把青铜重锤狠狠砸向蒙着厚厚犀牛皮的战鼓!沉闷得令人心脏停跳! 唐代精工楮皮纸的恐怖韧性,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七八支带着恐怖旋转力道的三棱箭镞,撕裂空气,裹挟着刺鼻的铁腥味,狠狠凿在筒状卷起的诗稿外壁上! 第一视角如同坠入魔镜炼狱! 眼前!近在咫尺!那支最致命的箭矢,粗如小指的三棱镞闪着幽蓝冷光,高速旋转着,带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狠狠钉穿最外层的楮皮纸!坚韧的纸纤维在巨大的冲击下瞬间崩断、拉长、变形,像一张被撑到极限的网!箭镞旋转着,撕开一个狰狞的破口,纸屑如同被嚼碎的骨渣般迸溅! 它穿透了! 寒光闪闪的金属箭尖,带着死亡的冰冷气息,悬停在我的鼻尖前一寸!箭杆上粘附的褐色干涸血迹清晰可见,铁锈与尸臭味直冲鼻腔! 箭镞穿透的位置下方,正是诗稿摊开时那句力透纸背的墨字—— “乾坤含疮痍”! 那支最凶险的箭,不偏不倚,精准无比地钉穿了“痍”字的最后一捺!墨迹被旋转的箭镞撕裂,墨黑的笔画纤维被无情地扯开,如同伤口翻卷的皮肉。冰冷的金属箭尖,几乎贴着被撕裂的“痍”字笔画,悬停在我眼前,死亡的气息直刺眉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巨大的冲击力透过诗稿,如同攻城巨槌轰然砸在我的左臂和胸膛上! “呃——!” 喉头猛地一甜,一股滚烫的铁锈味在口腔里爆开!眼前金星乱炸,视野边缘的系统警报瞬间被猩红覆盖,尖锐的嗡鸣刺穿耳鼓! 【物理冲击!左肩胛琉璃锚点应力过载!同化率+0.5%!】 警告字符炸开的同时,左肩胛骨深处那片琉璃化的区域,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骨髓最深处的剧痛猛地炸开!那不再是冰针攒刺,而是整个肩胛骨被硬生生碾碎、又在非人的力量下强行粘合重铸的恐怖过程!皮肤下幽蓝的琉璃光泽瞬间炽亮,如同熔化的青铜汁液在血管模具里疯狂流动、凝固!清晰的骨裂声在颅内回荡! 左膝的剧痛被这更猛烈的冲击彻底点燃!像有千万根烧红的钢针从膝盖骨缝里喷射出来,沿着大腿筋脉一路向上疯窜,狠狠扎进小腹、胸腔,几乎要将我整个人钉穿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冷汗如同瀑布般从额角、鬓边、脊背涌出,瞬间浸透了破烂的单衣! 荒谬的狂喜却像野火在剧痛与死亡的夹缝中腾起! “挡住了…操…这纸…” 念头在翻滚的血腥味里嘶吼。这卷老杜用命护着的破纸,这承载着“乾坤疮痍”的楮皮卷筒,竟然真的挡住了!唐代匠人手艺的极致?还是冥冥中某种更荒诞的力量? 剧痛让我几乎咬碎槽牙。低头,目光穿过自己汗湿的、黏在额前的乱发,撞进身下杜甫的瞳孔。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浑浊的眼白里布满血丝,瞳孔却缩成了两个针尖大小的、凝固的黑点。那两点黑芒深处,清晰地倒映着—— 穿透楮皮纸卷筒、悬停在我鼻尖前的那支狰狞箭镞的寒光! 那寒光,在他眼中凝固,扩散,最终吞噬了所有光亮,化为一片无边无际、冰冷死寂的深渊。 我的后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枯瘦身体传来的、濒死般的剧烈颤抖。每一次颤抖,都像有冰冷的针扎进我护着他的脊背。 第三波箭雨的催命符已经奏响! “嗡——嗡——嗡——!” 不是刚才那种暴烈的齐鸣,而是无数张硬弓被绞到极限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呻吟!那声音连绵不绝,像千万条毒蛇昂起头颅,用分叉的信子舔舐着冰冷的空气,等待着最后的致命一击!空气被这尖锐的摩擦声挤压得几乎要爆开! 我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如铁!覆盖在杜甫身上的身体压得更低,几乎将他整个人嵌入冰冷的泥地里!攥着诗稿卷筒的左臂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指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吧”声,仿佛下一秒就要折断!楮皮纸卷筒边缘粗糙的纤维深深勒进掌心,带来火辣辣的疼痛,却也是此刻唯一真实的锚点。 来了! 没有唿哨,没有号令。只有一片更尖锐、更密集的破空厉啸撕裂空气!比第二波更狠!更毒!角度更刁! 它们不再是散乱的覆盖,而是精准的攒射! 数十支闪着幽蓝寒光的箭矢,带着刺耳的尖啸,如同训练有素的毒蜂群,从不同的角度——上方、斜侧、甚至贴着地面——凶狠地扑向这小小的死亡角落! “咄!咄咄咄!咄——!” 死亡的重锤再次狠狠砸在诗稿卷筒上!这一次,撞击点更加分散,力量却更加集中! 左臂瞬间麻木! 巨大的冲击力如同电流般从紧攥卷筒的左手一路炸开,沿着小臂骨疯狂上窜,狠狠撞在肘关节上!整条左臂的骨头都在哀鸣,肌肉纤维像是被无数根钢针同时贯穿、搅动! 眼前猛地一黑!口腔里的血腥味更加浓重! “呃啊——!”一声痛吼被死死压在喉咙深处,化作沉闷的呜咽。 视线艰难地聚焦在眼前的楮皮纸卷筒上。 新的创伤! 第二支箭!它几乎是擦着第一支致命箭镞的尾羽射入,带着更刁钻的旋转角度,狠狠撕开了楮皮纸卷筒的另一侧!坚韧的纸壁被硬生生犁开一道三寸长的狰狞裂口,粗糙的纸纤维如同被剖开的肠肚般翻卷出来! 这支箭的力道更猛!它穿透卷筒后,带着旋转的余威,狠狠钉在我本能抬起护头的琉璃右臂小臂外侧! “铛——!” 一声清脆得令人心悸的金属撞击声! 火星迸溅! 那支三棱箭镞狠狠凿在琉璃化的手臂上!幽蓝的琉璃光泽在撞击点瞬间炽亮,皮肤下凝固的血管纹路如同通电的灯丝般骤然清晰!一股尖锐的、非人的剧痛顺着被击中的点猛地炸开,仿佛整条手臂的神经都被这一箭瞬间点燃! 箭镞未能穿透这非人的防御,但巨大的动能如同重锤,砸得整条琉璃右臂猛地向后一荡!肘关节狠狠撞在自己的肋骨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不知是肋骨,还是肘关节! 剧痛如同海啸般淹没意识!视野里的猩红警报疯狂闪烁、叠加: 【物理冲击!左肘关节应力过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物理冲击!右臂琉璃锚点二次冲击!同化率+0.3%!】 【胸腔肋骨疑似骨裂!脏器冲击风险高!】 冷汗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浸透全身! “嗬…嗬…” 粗重滚烫的喘息从喉咙里挤出,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铁锈气。低头,身下的杜甫双目紧闭,脸色灰败如死人,干裂的嘴唇微微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枯瘦的身体在我身下筛糠般颤抖,每一次轻微的碰撞都让我的伤口传来钻心的剧痛。 更糟的还在后面! 第三支箭! 它没有射向卷筒,而是贴着地面,如同一条阴毒的土蛇,带着低沉的呜咽,狠狠射向我因为蜷缩护人而暴露在外的左小腿! 躲不开!神经延迟加上身体的剧痛和束缚,根本来不及反应! 眼角余光只瞥见一点寒光闪至脚踝! 噗嗤! 冰冷的金属撕裂皮肉!剧痛! 一支轻箭,箭镞并不大,却精准狠辣地钉穿了我左小腿肚的肌肉!鲜血瞬间飙射!温热的液体顺着冰冷的皮肤流淌,浸透了裤管,粘腻地贴在皮肤上。 “呃!” 身体猛地一抽,左腿瞬间失去大半力气,全靠意志和右腿死死蹬住地面才没有彻底瘫倒!系统的猩红警告再次叠加:【左小腿贯穿伤!肌肉撕裂!行动力严重受损!】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顺着被箭镞撕裂的伤口,疯狂涌入身体。楮皮纸卷筒上被撕裂的破口像一张张嘲笑的嘴,悬停在鼻尖的箭镞寒光更冷。身下的杜甫气若游丝,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像是最后的告别。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时刻—— 第四支箭! 它来了!从上方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带着刺耳的尖啸,目标直指卷筒下方——我护住杜甫头颈的右臂与身体之间那微小到几乎不存在的空隙!它要钻进去!要钉穿杜甫的咽喉! 瞳孔骤缩! 躲不开!挡不住! 身体被左臂的麻木、右臂的剧痛、左腿的贯穿伤死死钉在原地!神经延迟让思维和身体彻底脱节!眼睁睁看着那点寒星在视野里急速放大! 完了!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撞击! 那支阴毒的箭,狠狠钉在了我下意识向上抬起、试图弥补空隙的琉璃右臂…手背上! 位置极其凶险!手背!琉璃化程度最薄弱的区域!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如同钝刀切入朽木的声音! 尖锐的三棱箭镞,竟然在巨大的动能下,硬生生扎进了琉璃化的手背皮肤! 撕裂! 幽蓝的琉璃光泽在撞击点疯狂闪烁、明灭!皮肤下的血管纹路如同烧红的铁丝般扭曲、变形!箭镞撕裂了最表层的琉璃化皮肤组织,深深楔入!虽然没有完全穿透,但剧烈的震荡和撕裂感,如同有烧红的烙铁直接烫进了骨头里! 鲜血——混合着一种诡异的、闪烁着微弱蓝光的粘稠液体——瞬间从撕裂的伤口和箭镞边缘涌出! “啊——!” 无法抑制的惨嚎终于冲破喉咙! 剧痛!无法形容的剧痛!不仅仅是肉体被撕裂的痛楚,更有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仿佛某种“存在”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的非人剧痛! 视野彻底被猩红覆盖!系统警报的嗡鸣变成了刺穿颅脑的尖啸! 【警告!警告!右手琉璃锚点表层撕裂!高维稳定性受损!同化进程加速!风险等级:毁灭性!】 【警告!检测到锚点能量异常泄漏!存在性侵蚀加速!】 【同化率+1%!+1%!+1%!】 猩红的数字在眼前疯狂跳动!右臂的琉璃光泽如同接触不良的灯管般剧烈闪烁,皮肤下凝固的血管纹路疯狂扭动,如同濒死的毒蛇!从手背撕裂处涌出的、混合着蓝光的鲜血滴落在身下的泥地上,竟然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冒出缕缕诡异的青烟! 身体的控制力在飞速流失!攥着诗稿卷筒的左手抖得更厉害,几乎要脱手!覆盖杜甫的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 身下的杜甫似乎感受到了这非人的剧变,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在疯狂转动。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抠抓着我后背的衣衫,留下道道血痕。 第五支!第六支!第七支! 死亡的箭矢没有给我丝毫喘息的机会!它们如同附骨之蛆,带着更恶毒的尖啸,从各个角度,狠狠钉向已经千疮百孔的诗稿卷筒和我这具濒临崩溃的躯体! “咄!咄!咄!咄!咄——!” 沉闷的撞击声连成一片死亡的鼓点! 每一次撞击,都像一记重锤砸在胸口!每一次撞击,都让楮皮纸卷筒发出濒临解体的呻吟!每一次撞击,都让左臂的麻木和右臂撕裂的剧痛加剧一分!每一次撞击,视野里猩红的同化率数字都在疯狂跳动!+0.2%!+0.3%!+0.5%! 琉璃右臂的闪烁更加疯狂,从撕裂伤口涌出的蓝血更多、更快!滴落在地上的“滋滋”声连成一片,青烟缭绕!身下的泥地竟被腐蚀出几个微小的坑洞!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身下的杜甫身体猛地一僵!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短促、极其压抑的呜咽!一支箭,穿透了卷筒侧面一处被反复撞击变得薄弱的区域,锋利的箭簇擦着他蜷缩起来的肩膀掠过,撕裂了他本就破烂的衣衫,带起一溜细小的血珠!温热的液体溅到了我的颈侧! 第八支箭! 它带着终结的尖啸,目标不再是卷筒,而是我因为剧痛和痉挛而微微抬起的后颈!那暴露在卷筒防御之外的、致命的弱点! 死亡的寒意瞬间冻结了脊柱! 躲不开!挡不住!身体已经被剧痛和琉璃化的侵蚀彻底钉死!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点索命的寒光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呼——! 千钧一发!身体被压榨到极限的本能做出了最后的挣扎!攥着诗稿卷筒的左手,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猛地向斜后方一拽!同时脖子拼命向下缩! 沉重的卷筒被扯动! “噗嗤!” 箭镞狠狠扎进了被我扯动挡在后颈处的卷筒底部!位置刁钻!力量巨大! “咔嚓!” 一声清晰的、令人心胆俱裂的脆响! 楮皮纸卷筒——这件救了我们两次的奇迹造物——在底部承受了这致命一击后,连接卷轴的硬木轴心,终于不堪重负,从内部断裂了! 卷筒瞬间变形!上半部分失去支撑,猛地向下耷拉!卷在里面的诗稿纸页如同断翅的蝴蝶,哗啦一下散落开来! 防御……破了! 绝望的冰冷瞬间淹没全身! 更密集、更致命的第九波、第十波箭雨破空声已然响起!如同死神的狞笑! 散落的纸页在空中飞舞,上面墨写的诗句在死亡的风中飘零。 “乾坤含疮痍”…… 那被箭镞撕裂的“痍”字,在飘落的纸页上,显得格外刺眼,如同一个巨大的、流血的伤口。 我的左手,徒劳地抓着那半截断裂的卷轴和散乱的纸页,手臂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琉璃右臂撕裂的伤口处,蓝血混合着鲜红的血液汩汩涌出,滴落在身下杜甫灰败的脸上,留下诡异的斑痕。 他睁开了眼。浑浊的眼珠,倒映着漫天飞舞的诗稿碎片,和那如蝗虫般覆压而来的、闪烁着冰冷寒光的……箭雨。 (第177章:惊弦裂帛·楮盾初鸣 完) 第178章:血蘸霜毫·星穹共振 喜欢穿越安史之乱:我给杜甫当保镖请大家收藏:()穿越安史之乱:我给杜甫当保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8章 血蘸霜毫·星穹共振 箭镞还钉在 “乾坤含疮痍” 的笔画里,墨渍混着血痂在纸缝里凝住 —— 那卷楮皮稿刚挡下两波箭雨,边缘已像被啃噬过的兽皮。 我的琉璃臂小臂还嵌着半截断箭, 蓝血顺着箭杆滴在泥里,竟把冻土灼出细小的坑。 杜甫仍蜷在盾后,但刚才还僵直的脊背,此刻正微微发抖, 像有什么东西要从他枯瘦的骨头里撞出来。 箭矢的嗡鸣还在耳道深处刮擦,像生锈的铁片搅着脑髓。 死寂比箭雨更沉,压得人喘不过气。空气稠得如同凝固的血痂,塞满鼻腔的是碎木的辛辣、土墙崩裂的粉尘、弓弦松香烧灼的焦糊,还有……铁锈和汗酸混合的死亡气味。崔旰的牙兵在喘息,在重新绞紧弓弦,那金属摩擦的细碎声响如同毒蛇在草叶间游走,预告着下一轮更疯狂的噬咬。 我的左臂彻底废了。不是痛,是彻底剥离了存在。琉璃化的部分从肩胛蔓延到手肘,幽蓝的冷光在皮下凝滞流淌,像冻住的河。每一次试图屈伸手指,传来的不是血肉的反馈,而是冰层深处岩石摩擦的滞涩感,沉重,冰冷,与这具残破躯壳格格不入。断裂的卷轴木茬深深嵌进掌心,血混着木屑黏腻湿滑,是此刻唯一滚烫的锚点。身下的泥土吸饱了血,温热黏稠,像一张正在缓慢合拢的活地狱之口。 身下的人突然动了。 不是蜷缩,不是颤抖。是炸开。 杜甫枯瘦的身体爆发出濒死野兽般的蛮力,猛地掀开我覆盖的脊背,挣脱了死亡的拥抱。他坐了起来,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脖颈却梗着,头颅昂起。浑浊的眼珠死死钉在那卷散落、撕裂、钉满箭矢的《北征》残稿上,尤其是那支贯穿了“乾坤含疮痍痍”中“痍痍”字的箭矢——墨迹被冰冷的铁撕裂,伤口般翻卷,如同这个时代本身溃烂的肚肠。 他的胸腔里发出破风箱被踩碎般的“嗬嗬”声,嘴唇剧烈哆嗦,却挤不出一个字。灰败的脸上,那双深陷的眼窝里,有什么东西正被点燃。不是恐惧,是更原始、更暴烈的东西,在死寂的灰烬里泼上了滚油。 下一秒,他动了。 干枯如鹰爪的右手,带着一股不属于这具病弱残躯的狠厉,闪电般攫出!目标不是那些悬在眼前的、致命的箭簇,也不是试图拢起散落的诗页。 是那支钉穿了“痍痍”的箭杆! 五指如铁钩,狠狠攥住冰冷的箭杆,指节因用力瞬间惨白。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权衡生死的怯懦,只有一股焚尽一切的决绝! “嗤啦——!” 箭杆被一股蛮力狠狠向外、向下撕扯!动作暴烈得像是要从自己心口剜出一块腐肉!坚韧的楮皮纸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被钉穿、撕裂的纤维和木屑随着箭杆的拔出猛地迸溅开来,细碎如骨渣,扑簌簌落在他染血的衣襟和我的脸上。 箭簇离体的刹那,带出了一小蓬温热的血雾——那是他自己的血!箭头在撕扯中割开了他枯瘦的掌心,伤口深可见骨,暗红的血瞬间泉涌而出,顺着嶙峋的手腕蜿蜒流淌,滴落在散乱的、染着墨与尘的诗稿上,洇开刺目的斑驳。 他看都没看那喷涌鲜血的手掌。 浑浊的眼底燃着疯魔般的赤焰,仿佛那伤口是开启某种献祭仪式的钥匙。他五指痉挛着,将那支刚从诗稿血肉中拔出的、沾满自己滚烫鲜血的冰冷箭簇,猛地倒转! 箭尾粗糙的木杆被他丢弃,染血的锋利三棱箭簇,被他枯瘦、染血、颤抖却异常稳定的手指,死死攥住尖端! 那不是箭。 在他手中,那沾着自己热血与诗稿碎屑的冰冷凶器,瞬间被赋予了一种神圣而狰狞的使命。 笔! 他以血为墨!以箭为笔! 无视头顶再次响起的催命弓弦绞紧声,无视周遭如林刀枪闪烁的寒光,无视近在咫尺的杀机。他像一尊从地狱血池中爬出的石刻圣徒,双眼赤红,须发戟张,喉间滚动着无声的咆哮。整个残破的身躯爆发出最后、最炽烈的生命力,狠狠扑向散落在地、被箭矢撕裂践踏的诗稿残卷! 右臂带动染血的箭簇,带着一股砸穿大地、劈开混沌的蛮荒之力,颤抖着,却又是那般坚定、凶狠地落下! 嗤——! 箭簇的尖端,那曾撕裂诗稿、割开他手掌的三棱凶刃,狠狠犁进被尘土污损的楮皮纸空白处!不是书写,是凿刻!是铭镌! 暗红近黑的血浆,被粗糙的箭棱刮擦着,饱蘸着,狠狠压进坚韧的纸纤维深处。每一笔都力透纸背,每一划都筋骨嶙峋,带着诗人被碾压至骨髓深处的悲怆与愤怒,带着他喷涌的生命浆液! 血——泪——洗——吴——钩——! 五个字! 五个用生命之血在死亡边缘狠狠凿出的狂草! 字字大如斗,笔笔如刀斧!狰狞,暴烈,却又带着一种令人灵魂震颤的庄严。滚烫粘稠的血浆在冰冷的箭棱拖动下,在粗糙的纸面上艰难地跋涉、渗透,甚至浸染穿透下面几层叠压的诗页,像滚烫的烙印,更像从大地深处涌出的、永不干涸的诅咒与誓言。浓重的铁锈腥气混合着纸墨的苦涩,在死寂的空气里轰然炸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在那最后一笔“钩”字的锋芒狠狠甩出,箭簇尖端几乎要凿穿纸背的刹那—— 嗡!!! 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怖灼热,从我紧贴胸口、深藏衣内的诗魂石核心猛地炸开!不是滚烫,是共鸣!是亿万颗星辰在心脏内部同时点燃的核爆! 我死死抓在左手、那卷钉满箭矢、染满杜甫鲜血的《北征》残稿,连同那刚刚被血写就的五个大字,猛地剧烈震颤!如同一条濒死的巨龙在掌心复活! 所有钉在稿上的箭矢,无论穿透的、嵌在表面的,同时发出一种高频到刺穿耳膜的金属嗡鸣!仿佛有无数根无形的弦被绷紧、被拨动! “血泪洗吴钩”! 那五个狰狞的血字,骤然迸发出刺目的红光!那不是火焰的光芒,是纯粹的能量!是凝结的、沸腾的、液态的愤怒与悲悯!红光如同拥有生命的熔岩,在字迹诞生的瞬间便疯狂奔涌,沿着楮皮纸坚韧的纤维脉络,顺着被箭矢撕裂的每一道伤口,向着整个残破的卷轴、向着散落的每一片诗页,狂暴地蔓延、吞噬! 只一瞬! 那红光便彻底吞噬了残稿,将它化作一团悬浮在杜甫与我之间、剧烈搏动燃烧的血色骄阳!光芒不再内敛,轰然向上爆发! 轰——!!! 一道纯粹由炽热血光构成的光柱,撕裂了草堂残破的屋顶,刺穿了沉沉的死亡夜幕,直贯天穹! 在这道毁灭与新生的血光之柱内,我的视网膜被强行撕裂,不受控制地投射出那幅巨大、冰冷、伤痕累累的星图虚影!无数光点构成的复杂螺旋结构悬浮于虚空,核心处那道巨大的、撕裂一切的惨白裂痕,清晰得如同天罚的印记! 就在红光能量如滔天血浪冲刷而过的刹那! 那道横亘在星图核心、如同宇宙伤疤般的巨大裂痕边缘——那原本凝固、锋利、象征彻底崩坏的惨白线条——竟开始……蠕动! 极其细微,极其缓慢,如同亿万只肉眼难辨的血色光点在裂痕边缘疯狂焊接、填补。裂痕的边缘不再清晰锐利,变得模糊,仿佛被这源自诗与血、源自人间至痛至烈的能量短暂地……粘合! 它被烧熔了!被这滚烫的“血泪”,在星穹的冰冷幕布上,硬生生焊上了一丝微不足道、却真实存在的弥合! 「警告解除!」 系统冰冷、疲惫、却带着一丝前所未有急促的提示音,直接轰入我的脑海: 「侦测到超高强度熵减能量爆发!来源确认:‘诗稿·血誓’!」 「星图核心逻辑裂痕稳定性临时提升:+0.01%!」 「锚点接口过载!能量吸收中……警告!局部存在性侵蚀进程……暂停!」 红光持续爆发,像一个倒扣的血色巨碗,将蜷缩在地的杜甫和跪在血泊中的我,牢牢笼罩其中。草堂的断壁残垣、远处牙兵模糊的身影、弓弦绞紧的死亡噪音,一切都被隔绝在这片纯粹由血与诗的能量构筑的屏障之外。 屏障内,只有彼此粗重滚烫的喘息,心跳如擂鼓的轰鸣,以及那悬浮燃烧的血色诗稿散发的、令人灵魂都在共鸣震颤的光与热。 我垂着头,额角的汗混着血滴落,砸在身下泥泞里,发出“噗”的轻响。视线艰难地抬起,越过自己颤抖的、依旧死死抓着半截断裂卷轴的左手,看向那片血光之源。 杜甫跪坐在散落的诗稿中央,染血的箭簇还攥在裂开的右手里,滴滴答答往下淌着浓稠的血浆。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像是扯动破碎的风箱,后背单薄的衣衫被汗水彻底浸透,紧贴在嶙峋的脊骨上。他灰败的脸在血光映照下竟透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红晕,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眼前悬浮燃烧的残稿,盯着那五个他亲手用命凿出来的血字——血泪洗吴钩。 那眼神,不再是深渊般的死寂。 是火。 是焚尽自己也要点燃些什么的、近乎癫狂的炽焰。瞳孔深处倒映着跃动的血光,像两颗即将炸裂的炭核。他嘴角甚至无意识地向上咧开一个扭曲的弧度,混杂着极致的痛楚和一种无法言说的、近乎神圣的满足。 “嗬…嗬……”他喉咙里滚出破碎的气音,不是痛呼,更像是某种确认。染血的手指神经质地颤抖着,似乎想再去触碰那灼热的血光,却又被那纯粹的能量场微微弹开。 我的琉璃右臂传来一阵诡异的麻痹。不是剧痛,更像是深埋冰层下的部分被那红光短暂地“唤醒”了。皮肤下凝固的幽蓝血管纹路在红光中若隐若现,那条从手背撕裂处一直蔓延到小臂的巨大伤口,边缘翻卷的琉璃化组织正缓慢地渗出粘稠的、闪烁着微弱蓝光的液体。这些液体没有滴落,反而如同活物般,在红光能量场中微微悬浮、震颤,仿佛在与“血泪洗吴钩”的血色光芒发生着某种无声的交融、对抗。 「熵减能量持续注入…琉璃锚点异常能量交互…稳定…暂时稳定…」 系统的提示音断断续续,带着一种奇异的嗡鸣背景音,像老旧的机器在超负荷运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支被他当作血笔的箭簇,三棱的尖端还残留着暗红的血痂和细碎的纸纤维,在红光中反射着冷硬的微光。他枯瘦的手腕控制不住地颤抖,每一次微颤都让那箭簇的尖端在虚空中划出细微的轨迹。 他猛地低下头,不是看箭,也不是看自己血肉模糊的手掌。他看的是散落在他膝前、未被红光完全笼罩的一角诗稿残页。那上面有他熟悉的、力透纸背的墨迹,是《北征》中描述战乱惨状的一句:“夜深经战场,寒月照白骨。” 杜甫的身体剧烈地一震!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后心!浑浊眼中的火焰瞬间被更深的痛苦淹没,那扭曲的、混杂着满足的神情僵在脸上,被一种巨大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悲怆覆盖。他喉咙里“嗬嗬”的声响猛地拔高,变成一种压抑到极致、濒临崩溃的呜咽,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耸动起来。 他攥着箭簇的右手猛地抬起! 不是写字。 是朝着自己布满泪痕、血迹和尘土的脸颊! 动作快如闪电,带着一股自毁的暴戾! “呃!”我低吼出声,几乎要扑过去,但琉璃左臂的沉重迟滞死死拖住了身体,只能眼睁睁看着。 箭簇冰冷锋利的棱刃,带着他掌心血污的粘腻,狠狠擦过他枯瘦的颧骨! 嗤——! 一道细长的血口瞬间绽开!细密的血珠立刻渗出,顺着他凹陷的脸颊滑落,混合着之前的血污和汗水,留下狰狞的痕迹。 不是自残。 是刻! 他在用自己的血,在脸上刻下印记!一个属于这血火地狱的印记! 动作快得只有一道残影。箭棱划过,留下那道血痕,随即被他狠狠甩开,那支染血的凶器“哐当”一声掉落在散乱的诗稿上。 他猛地仰起头,任由脸上的鲜血蜿蜒流淌,浸入脖颈,染红衣领。浑浊的双眼穿过笼罩的血光屏障,死死盯向外面影影绰绰的牙兵阵列,盯向那面代表着崔旰权威的、在火光中若隐若现的指挥旗!那眼神里的悲怆瞬间被一种淬毒的、近乎实质化的恨意取代!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终于从他裂开的、染血的嘴唇里爆发出来! 那不是惨叫,是控诉!是战鼓!是裹挟着血泪与诗魂的雷霆,狠狠撞在红光屏障的内壁上,激起一阵肉眼可见的血色涟漪! 屏障之外,牙兵阵列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穿透屏障的凄厉嘶吼惊得一滞。绞紧弓弦的声音出现了片刻的混乱。火把的光芒不安地晃动。 屏障之内,红光似乎被这声凝聚了诗人所有痛苦与愤怒的嘶吼注入了新的力量,猛地一亮!悬浮的诗稿残卷燃烧得更加炽烈,“血泪洗吴钩”五个大字红得如同沸腾的岩浆!核心处星图虚影上那道刚刚被弥合了一丝的裂痕,边缘的红光似乎更加凝实了一分。 「精神共鸣峰值!熵减能量二次增幅!星图裂痕稳定度临时提升:+0.012%!」 系统的提示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 杜甫吼完这一声,如同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向前扑倒,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肩膀剧烈地起伏,只剩下破碎的喘息。那只染血的右手无力地摊开在诗稿上,五指微微蜷曲。 我单膝跪在血泊泥泞中,琉璃右臂的麻痹感在红光能量和那声嘶吼的震荡下,正缓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源自“存在”本身的撕裂感,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被这血与诗的力量从冰封的琉璃中强行唤醒、剥离。 屏障的红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减、内敛。 悬浮燃烧的诗稿缓缓飘落,那惊心动魄的血色光芒如同退潮般收敛,重新凝聚在“血泪洗吴钩”五个大字上,暗红近黑,却依旧散发着灼人的余温。星图的虚影逐渐淡去,只在我视网膜上留下那道核心裂痕边缘被血光短暂焊住的一丝微不可查的“愈合”印记,如同茫茫黑暗宇宙中,一粒倔强不肯熄灭的猩红余烬。 怀中的诗魂石依旧滚烫,像一颗刚刚被投入冰水却仍在嘶鸣的烙铁。系统冰冷疲惫的提示音在脑海深处回响: 「高熵减能量残留…星图裂痕稳定期修正:十一时辰三刻…‘诗稿·血誓’数据流加密完成…时空密钥关联度提升…」 屏障彻底消失。草堂废墟的景象、牙兵刀枪的寒光、浓重的血腥与硝烟味,再次汹涌地扑了上来,混合着红光褪去后更显深沉的夜色寒意,将我们重新包裹。 “嗬…嗬…咳…咳…”杜甫伏在地上的身体微微抽搐,压抑的咳嗽声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带着血沫的腥气。他艰难地侧过头,沾满血污、泪水和尘土的脸转向我。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之前的癫狂火焰已经熄灭,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如同被滔天洪水冲刷后裸露的、沟壑纵横的河床。 他的目光,越过地上散乱的诗稿,越过那支掉落的染血箭簇,最终落在我低垂的脸上,落在我那只依旧死死抓着半截断裂卷轴的左手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眼神里,没有感激,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要将人压垮的……确认。确认这血没有白流,确认这字没有白写,确认这以身为盾、以血为墨的疯狂,在这绝望的炼狱里,终于凿出了一线微光,一丝连接着渺茫未来的可能。 他沾着血的手指,极其缓慢地抬起一寸,指尖颤抖着,遥遥指向我左手紧抓的、那半截承载着“血泪洗吴钩”的残破卷轴。 喉咙里滚动着,用尽最后气力挤出几个破碎、沙哑、却异常清晰的字: “在…在…吗?” 问的是诗稿。 问的是这刚刚以血浇筑的、对抗虚无的凭证。 问的是那线微光,是否还在。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左手。半截卷轴沉重如山,边缘粗糙的木茬和箭矢的断杆深深嵌入掌心血肉,带来迟滞的痛。断裂处,那五个暗红如凝血的大字——“血泪洗吴钩”,在清冷的、重新洒落的惨淡月色下,如同五道永不愈合的伤口,又像是五颗倔强搏动的心脏。 我吸了一口气,浓重的血腥味和初冬夜晚的寒气呛入肺腑,冰冷刺骨。右手——那只琉璃化蔓延、蓝血已止、却依旧僵硬如玄冰雕琢的右手——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抬起。动作滞涩,每移动一寸都仿佛要撕裂与这具肉体最后的粘连。 终于,染血的、冰冷的琉璃指腹,轻轻覆在了左手紧握的、那卷残破诗稿之上。覆盖在“吴钩”的最后一笔锋芒之上。 触感是冰冷的坚硬(琉璃)与滚烫的粘腻(血)的诡异交织。 我迎上杜甫那双在血污与尘土中、死死盯着我动作的眼睛,嘶哑的声音从同样干裂的喉咙里挤出,每一个字都像砂纸摩擦着生锈的铁: “在。” “血在。” “字在。” “约……” 我的目光越过他,投向草堂残破缺口外那片沉沉的、杀机四伏的夜色,投向崔旰牙兵阵列的方向,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琉璃碎裂般的尖利与决绝,狠狠砸进这寒夜: “永在!” (第178章:血蘸霜毫·星穹共振 完) 喜欢穿越安史之乱:我给杜甫当保镖请大家收藏:()穿越安史之乱:我给杜甫当保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9章 光黯杀机·业火焚身 血未冷,屏障已碎。 箭雨泼天,撕碎最后月光。 一卷诗稿,浸透成甲胄。 琉璃啃噬骨血,右臂渐成墓碑。 他蜷缩于盾下,咳血如星。 业火焚身,烧穿系统冰冷的哀鸣。 七十三步外,肥硕身影——是唯一的生门? 一臂已碎,一臂掷出带血的断箭! 血还在烧。 那五个字烙在眼底,“血泪洗吴钩”的暗红在视网膜上跳动,像五颗不肯咽气的心。诗稿卷轴沉甸甸地压在左手,浸透的血让它吸饱了重量,楮皮纸边缘被箭矢撕开的毛糙刮擦着掌心裂开的皮肉,带起迟钝的痛。屏障消逝后灌进来的夜风裹着铁锈、汗酸、松香烧焦的糊味,还有更深处,尸骸在泥土里缓慢腐烂的甜腥——长安最后的呼吸,带着脓血的浊气。 屏障没了。那层由诗与血强行焊住的、隔绝死亡的猩红光罩,像被戳破的水泡,噗地一声,湮灭在初冬的寒气里。 死寂只持续了一弹指。 “妖术!放箭!射死他们——!” 崔旰的咆哮撕裂了短暂的真空。那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淬着毒,裹着被刚才那冲天血光吓破胆的羞怒,狠狠砸进死寂的草堂废墟。 嗡——! 不是一声,是千百张硬弓绞紧牛筋弓弦的闷响汇聚成的死亡蜂鸣。空气被瞬间抽干,又被更狂暴的力量重新填满! 天,黑了。 不是夜幕。是钢铁的暴雨。密密麻麻的三棱箭镞撕开稀薄的月光,遮蔽了视野里残存的碎瓦断梁,只留下尖锐到刺穿耳膜的破空厉啸!比刚才更密!更急!带着彻底抹除一切的疯狂,铺天盖地砸落! “趴下!” 嘶吼卡在喉咙里,身体比脑子更快。左膝撞地的剧痛尚未炸开,右手——那只几乎被琉璃吞噬、僵硬冰冷的累赘——却在本能的驱使下,猛地向上、向外格挡!动作滞涩得像生锈的齿轮在强行啮合,每一寸移动都牵扯着肩胛深处冻住的神经,发出冰层崩裂的呻吟。 沉重的诗稿卷轴被右臂带动,卷着残破的楮皮纸页,如同举起一面伤痕累累的旗帜,迎向那片倾泻而下的死亡阴影。 咄!咄!咄!咄!咄! 沉闷的撞击声连成一片,像无数重锤狠狠砸在裹了湿牛皮的鼓面上!箭矢凿击的巨力透过卷轴木骨,透过坚韧的楮皮,如同冰冷的铁流,蛮横地灌进我的手臂,冲撞肩胛,碾过胸膛! 喉头猛地一甜,血腥味在口腔里炸开。牙齿死死咬住,将那口逆冲的热血压回喉咙深处。身体被这连绵不绝的冲击撞得向后挫去,单膝跪地的左腿在泥泞里犁出深沟。每一箭落下,都像一柄无形的攻城锤,夯在已经濒临破碎的堤坝上。 眼前的景象在震颤。透过钉满箭簇、如同刺猬般的诗稿缝隙,能看到杜甫蜷缩在我撑起的狭小空间里。他双手死死抱着头,身体因剧烈的咳嗽而痉挛,每一次蜷缩都带出压抑不住的血沫喷溅,星星点点染红了他破烂的衣襟,也溅在诗稿冰冷的背面。他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眼前这片由楮皮和箭矢构成的“盾牌”,瞳孔里映着箭簇冰冷的反光,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尘埃落定般的沉寂。 系统警报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大脑: 「物理冲击过载!警告!物理冲击过载!」 「琉璃锚点(肩胛骨)应力峰值:临界阈值 109%!」 「同化率:25.1%… 25.3%… 25.8%…」 猩红的数字如同瀑布刷过视野边缘,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肩胛深处传来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那不是骨头摩擦,更像是万年玄冰在内部被巨力碾压、撕裂!整条右臂的感知正在飞速剥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来自“存在”本身的冰冷与剥离感。它不再是我的一部分,而是一块正在被强行剥离、同化、凝固成异物的琉璃雕塑。每一次格挡带来的冲击,都让这种剥离加速一分。神经信号如同陷入泥潭,迟滞感从肩胛蔓延到手肘,每一次试图发力,反馈回来的都只有深水寒潭般的沉重与隔阂。系统冰冷地量化着这种丧失:「神经信号延迟:37%… 预计霍家拳‘惊雷锤’爆发力下降:42%…」 左手死死扣住卷轴断裂的木茬,粗糙的边缘更深地楔进掌心皮肉,依靠这种切肤之痛维持着对那半截“盾牌”的掌控,也维持着摇摇欲坠的清醒。右手?它只是挂在肩膀上,一块沉重、冰冷、不断被侵蚀的琉璃配重。每一次举起这面“诗盾”,都像是在燃烧这具残躯最后一点活性,喂养肩胛处那不断蔓延的幽蓝冰层。 咄!咄!咄! 箭雨没有尽头。新的箭矢穿透早已千疮百孔的楮皮纸,带着更强的力道,更刁钻的角度。一支三棱箭簇擦着卷轴边缘,撕裂空气,狠狠钉进我左臂外侧的皮肉!不是剧痛,是瞬间的麻木,随即才是冰冷的锐器切割感和温热血浆涌出的粘腻。 「左臂肱二头肌贯穿伤!出血量中等…琉璃化进程未受干扰…物理防御效能持续下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系统的提示冷酷得像在宣读实验报告。痛楚反而让左臂的知觉更加清晰。我猛地发力,将卷轴再次向上顶起,用尽全身力气压缩那点可怜的防御空间,将杜甫更严密地护在身下这个由血肉、琉璃和诗稿构成的脆弱囚笼里。 俯视的视野里,杜甫咳出的血沫溅在诗稿背面,洇开一小片暗红。他蜷缩的脊背嶙峋如刀,每一次咳喘都牵扯着那薄薄的一层皮肉,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这钢铁风暴撕碎。他怀里还死死抱着另一卷散乱的《北征》草稿,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死白。 “想毁掉它?” 一股混杂着血腥气的火焰猛地从胸腔深处窜起,烧灼着四肢百骸的冰冷和痛楚,烧灼着系统那喋喋不休的死亡倒计时。那火焰不是温度,是纯粹的、压不垮的意志,是穿越千年时空也要砸进这片地狱的锚!“除非从老子尸体上踏过去!” 这无声的嘶吼在颅内震荡,竟让那被琉璃侵蚀的右肩,传来一丝极其微弱、仿佛冰层深处岩石摩擦的震颤!那是沉寂的惊雷锤意蕴,被这焚身的业火强行唤醒了一丝余烬! 箭雨的节奏,在疯狂的倾泻中,不可避免地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间隙。弓弦需要回弹,弩机需要重新绞紧,哪怕只有一两个呼吸的时间。 就是现在! 头颅在卷轴下极其微小地偏移一寸。左眼,那只尚未被血污完全糊住的眼睛,透过诗稿“盾牌”边缘几支箭矢交错的缝隙,如同狙击镜般瞬间锁定! 视野边缘,残破的院墙豁口外,约七十三步(系统界面瞬间跳出精准测距数字)。一架由厚重木板拼凑、覆盖着湿透生牛皮的简陋指挥车!车辕旁,一个披着暗红锦袍、身形肥硕的身影正挥舞手臂,暴跳如雷地咆哮着什么。火光映照下,那张因愤怒和惊惧而扭曲的脸,下颌肥厚的轮廓,还有那杆斜插在车辕旁、代表着崔旰身份的青色三角牙旗——清晰无比! 崔旰!他离开了相对安全的军阵中心!他就在那里!暴露在有效攻击范围内! 大脑如同超频运转的冰冷机器,瞬间将信息碎片拼合: · ? 距离: 七十三步。 · · ? 障碍: 稀疏箭雨(间隙概率 68%),无重甲步兵阻挡。 · · ? 武器: 手中卷轴?太重,无法投掷。地上……那支被杜甫用来书写“血泪洗吴钩”、沾满两人血污、箭杆断裂的三棱箭簇!就在右脚边! · · ? 身体状态: 左臂伤,可忽略。右臂琉璃化同化率 26.3%,神经延迟 39%,功能性丧失风险 92%。残余力量……估算……爆发潜力……集中于左臂及腰腹核心! · · ? 攻击方式: 霍家拳·惊雷锤发力奥义(简化变式)。舍弃拳架,以全身为弓,琉璃右臂为配重,左臂为矢!目标:车辕!非致命,但需极致震撼!逼其退避,制造更大混乱! · · ? 代价: 暴露身形。琉璃右臂应力过载风险……系统警告瞬间飙红:「预测同化率峰值:31%!结构性崩解风险:高!」 · 利弊在电光火石间权衡。不反击,在这连绵箭雨下,诗稿彻底破碎只是时间问题,琉璃化的身体也终将沦为冰冷的墓碑。反击?九死一生!琉璃右臂极可能在爆发的瞬间彻底崩解!但那一丝混乱,也许就是这铁桶般围杀的唯一裂缝! 赌命! 意念落定的刹那,身体已如压至极限的机簧般蓄势待发!左脚猛地蹬踏地面,借力!重心后压,腰腹核心瞬间绷紧如铁,将残存的、属于“景崴”而非“琉璃”的力量疯狂榨取、压缩!那只琉璃化的右臂,不再试图发力,而是被当成了最沉重的配重,如同开弓的巨臂般向后极限拉伸!骨骼深处传来更加密集、令人头皮发麻的冰裂声! 「警告!琉璃锚点过载!同化率:27.1%…27.5%…」 冰冷的警告被狂暴的意志强行屏蔽。全部的精气神,所有的痛楚与业火,都凝聚在唯一还能爆发出活性的左臂!五指张开,如同铁爪,猛地抓向脚边那支冰冷、沾血的断箭!触手是金属的凉意和粘腻血浆的触感。 握紧! 力量从脚底炸开,沿着扭曲压缩的脊柱向上猛冲,撕裂每一寸试图禁锢它的琉璃冰寒!左臂肌肉贲张,血管在皮下虬结暴起,如同拉满的硬弓,蓄满了足以击穿生牛皮和厚木板的毁灭性能量! 就是现在! 身体如同被压断的弓弦猛地弹开!蓄力的左臂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残影,带着全身拧转发出的骨节爆响,带着风雷般的尖啸,将那支承载着血与火、凝聚着最后希望的断箭,狠狠投掷而出! 箭,离手! 时间仿佛被拉长。那支沾血的断箭,拖着血与死亡的气息,旋转着,撕裂稀薄的夜雾,划出一道决绝而精准的死亡弧线,直奔七十三步外那面在火光中隐约晃动的青色牙旗,直奔牙旗下那个肥硕的身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目标:车辕! 咄——!!!! 一声远比箭矢钉入诗稿更沉闷、更沉重的巨响,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朽木之上,从七十三步外轰然传来!伴随着刺耳的木头碎裂声和金属扭曲的呻吟! 视野尽头,那杆青色的牙旗猛地剧烈摇晃了一下!崔旰肥硕的身影如同受惊的蛤蟆,猛地向后弹跳,狼狈不堪地撞在指挥车的护栏上,险些栽倒!他身旁的亲兵瞬间炸了窝,惊呼和怒吼乱成一团,原本指向草堂的箭雨阵列,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迟滞和骚动! 成了! “呃啊——!” 几乎在断箭离手的同一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从右肩胛深处猛地炸开!那不是肉体的疼痛,是“存在”本身被强行撕裂、被某种冰冷规则侵蚀殆尽的终极痛楚!视野瞬间被猩红占据!系统警报的尖啸淹没了一切: 「警告!警告!琉璃锚点结构性过载!」 「同化率峰值:30.9%!」 「功能性丧失:右臂神经传导终止!」 「警告!存在性侵蚀加速!」 右肩胛处,那不断蔓延的幽蓝光芒猛地一炽!仿佛内部的冰核终于承受不住压力,骤然炸裂!无数道细微却清晰的冰裂纹路,如同活物般从肩胛骨深处瞬间蔓延开来,爬满整条右臂的琉璃化区域!皮肤下凝固的蓝光血管寸寸碎裂,化为更细密、更刺目的幽蓝裂痕!整条右臂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知觉和连接,沉重、冰冷、僵硬,如同一件彻底破碎后又被强行粘合在一起的琉璃工艺品,无力地垂落在身侧,只剩下扭曲怪异的轮廓。 剧痛如同海啸般席卷全身,又迅速被一种更深的、源自生命被剥离的冰冷虚无感吞没。左膝一软,身体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向前扑倒!沉重的诗稿卷轴脱手砸落,溅起泥泞的血水。 “噗!”一口滚烫的鲜血再也压制不住,从口中狂喷而出,洒在身前冰冷的泥地上,瞬间被雨水洇开一片暗红。 视野模糊,血丝爬满眼角。透过摇晃的、染红的视线,看到杜甫挣扎着抬起头。他枯瘦的脸上混杂着血污、泥泞和刚才溅上的血点,浑浊的眼珠里不再是死寂,而是某种被巨大的、超越理解的痛苦和眼前这琉璃碎臂景象所冲击的茫然与更深沉的悲恸。 他沾满血和泥的手颤抖着,似乎想伸过来,却又停在半空,最终只是更紧地抱住了怀里那卷同样染血的《北征》草稿。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压抑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嘶嘶气流声。 牙兵阵列的骚动正在被更严厉的呵斥压下。新的弓弦绞紧声再次汇聚,比之前更加狂暴,带着被彻底激怒的疯狂。死亡的阴影重新聚拢,比之前更浓,更沉。 我趴在冰冷的泥泞和血泊里,破碎的琉璃右臂歪斜地挂在身侧,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全身撕裂般的痛楚。左臂的箭伤,右肩的虚无,腹内的翻江倒海…… 但胸腔深处,那簇由诗点燃、由血浇灌、由这破碎琉璃身躯硬抗钢铁风暴而未曾熄灭的业火,却烧得更烈了。 它烧穿了剧痛,烧穿了冰冷,烧穿了系统喋喋不休的死亡警告。 只要这口气还在。 只要那卷被血浸透的诗稿,还被那枯瘦的手死死抱着。 这业火,就他妈烧不尽! 喉咙里滚出沙哑的、带着血沫的低吼,像垂死野兽最后的宣言,砸进这片冰冷的死亡泥沼: “来啊……” (第179章:光黯杀机·业火焚身 完) 喜欢穿越安史之乱:我给杜甫当保镖请大家收藏:()穿越安史之乱:我给杜甫当保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0章 残诗贯日·星痕暂隐 右肩的琉璃还在崩裂,冰纹顺着锁骨爬,每走一步都像有星骸碎片往泥里掉 —— 这只臂早成了废铁,却好歹换来了崔旰的慌乱。 刚才掷出的断箭还在车辕上颤,箭杆上的血渍被风吹得发暗,而杜甫正把那卷《北征》往我怀里塞,纸页上的 “血泪洗吴钩” 还沾着他掌心的血。 胸口的诗魂石突然热了下,视网膜里星图的裂痕竟亮了丝金光 —— 系统说,我们还有十二时辰。 他咳着血抓我的左臂,我却盯着远处重新聚拢的甲胄,喉咙里滚出带血的气音:要杀,就趁现在。 右臂死了。 不是麻木,不是剧痛,是彻底剥离了“存在”的宣告。它挂在肩上,像一截被冰川时代遗忘的残骸,扭曲的轮廓凝固在幽蓝的冷光里。骨骼深处没有反馈,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坠向虚无的冰冷。每一次心脏的搏动,都扯动肩胛深处那片蛛网般的琉璃裂痕,发出细微却钻心的碎裂声,如同冰层在永夜下呻吟。视野边缘,猩红的系统警告像烧红的烙铁,死死焊在视网膜上:「同化率峰值:30.9%」,「功能性丧失:右臂神经传导终止」,「存在性侵蚀加速」。 温热的铁锈味从喉头涌上,又被牙齿咬碎在唇齿间。左膝深陷泥泞,冰凉的湿气裹着腐烂的草腥味,噬骨入髓。身下是粘稠的血泥,崔旰牙兵阵中弓弦绞紧的嗡鸣声再次聚拢,不再是催命的鼓点,而是毒蛇吐信的嘶嘶声,带着被彻底激怒的、要将一切碾成齑粉的凶暴。 那卷千疮百孔的诗稿,从仅能微蜷的左手滑脱,沉重地向下坠去。楮皮纸被血浸透又风干,箭簇撕裂的伤口如同绝望的眼,它像一面从炼狱血池里捞起的残破战旗,终将归于污泥。 一只枯瘦、颤抖、指甲缝里嵌满泥污和暗红血痂的手,猛地从下方探出,如鹰爪般死死抠住了卷轴断裂的木骨边缘! 杜甫! 他蜷缩在我勉强撑起的阴影里,嶙峋的脊背弓起,每一次剧咳都像要将那层薄薄的皮肉从骨架上剥离。血沫混着涎水从他皲裂的嘴角溢出,在破烂的麻布衣襟上洇开绝望的暗色。浑浊的眼珠死死锁住那卷坠落的诗稿,浑浊的瞳孔深处,骤然爆开一团近乎癫狂的、野兽护崽般的凶光。 “呃…咳…嗬…”破风箱般的嘶响从他喉咙深处挤出,那只枯瘦的手臂却爆发出回光返照的蛮力,青筋在松弛的皮肤下如蚯蚓般怒凸!硬生生将那沉重的卷轴从泥泞边缘拽回,死死按在嶙峋的胸口!冰冷的木骨硌着他凸起的肋骨,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用整个佝偻的身躯更彻底地覆盖上去,如同母兽用血肉之躯覆盖幼崽,如同信徒用生命拥抱神只破碎的圣像。 那五个他用滚烫的心头血、以断箭为笔刻下的狂草——“血泪洗吴钩”——在昏沉的光线下,如同五道凝固的火山熔岩,狰狞地盘踞在残稿之上,每一个笔画都仿佛蕴藏着不甘的咆哮。 七十三步外,指挥车旁,崔旰肥硕的身影像被滚油烫了屁股的肥猪,惊惶地撞开围拢的亲兵甲胄,指着草堂废墟的方向,唾沫星子混着歇斯底里的咆哮喷溅出来:“弓弩手!给老子射!射成筛子!剁成肉酱!一个喘气的都不许留!放箭!放箭——!” 弓弦绞紧的死亡嗡鸣瞬间拔高到刺穿耳膜的尖啸!新的箭雨即将泼下,遮天蔽日,带着彻底抹平这方寸之地、将一切存在痕迹都钉死在历史耻辱柱上的决绝! 不能等!等,就是粉身碎骨! 剧痛和冰冷的虚无感如同两条巨蟒,死死绞紧残存的意识。胸腔里那簇被杜甫死死护住诗稿的动作点燃的业火,却烧得比琉璃臂上蔓延的裂纹更炽烈、更疯狂!左眼透过“诗盾”边缘几支箭矢交错的缝隙,瞳孔收缩如针,淬毒的视线死死锁定车辕旁那个跳脚咆哮的臃肿靶心。视野里,系统冰冷的测距数字精准跳动:「七十三步,目标锁定」。 武器!给我一件能撕开这死亡铁幕的武器! 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急速扫过脚下泥泞血泊。那支被他用来书写绝命血书、箭头沾满两人混合血污的断箭,冰冷的金属尖端在浑浊的泥水里,折射出一点微弱却致命的寒芒——像地狱缝隙里透出的最后一点星光。 就是它! 左膝在冰冷的泥沼中猛地一蹬!剧痛如同烧红的钢钎,从膝盖骨缝狠狠戳入脑髓,几乎将意识瞬间击穿!身体却在这超越极限的痛楚刺激下,如同被鞭挞的困兽,榨出最后一丝活性!重心后压,腰腹核心肌肉群发出濒临断裂的呻吟,硬弓般绷紧到极致!那只彻底死去的琉璃右臂,此刻被意志强行征用,成为拉开这死亡之弓的冰冷配重!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后极限拉伸——肩胛深处传来一连串令人牙酸心颤的密集“嘎嘣”脆响!仿佛冰封万年的河床在巨力下寸寸龟裂! 「警告!琉璃锚点结构应力超限!同化率:31.2%…31.5%…31.8%…」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猩红的数字如同瀑布般冲刷着模糊的视野。去他妈的警告!此刻唯有以命搏命! 左手如同出洞的毒蟒,带着破空的风声闪电般探出!五指如精钢打造的铁钳,狠狠攫住泥水中那支冰冷、粘腻、象征着绝望与反抗的断箭!箭杆上凝结的暗红血块在掌心碎裂,粗糙的木质纹理混合着泥浆和生命的余温,带来一种残酷的真实感。 握紧!用灵魂去握紧! 力量——从压榨殆尽的腰腹和左腿深处轰然炸开!如同沉寂的火山最后一次喷发!沿着那被琉璃侵蚀、正发出细微崩解声的扭曲脊柱,向上猛冲!左臂肌肉瞬间贲张如坚硬的磐石,条条大筋在松弛的皮肤下如怒龙般虬结暴起!整条手臂化作一具被死亡催动的血肉投石机,弓弦拉满,蓄满了玉石俱焚、同归于尽的毁灭性能量!右臂那冰封万古的沉重,成了拉开这死亡之弓的最后配重! 霍家拳·残雷贯日! 身体如同被无形巨锤拦腰砸断的百年硬弓,猛地向前弹开!拧腰!送肩!骨骼不堪重负的爆响如同除夕夜的爆竹,密集炸开!左臂化作一道撕裂昏沉暮色的惨白残影,带着风雷激荡的刺耳尖啸,将手中那支凝聚着两人血泪、承载着诗篇尊严、燃烧着最后抗争意志的“箭矛”,狠狠掷向那片由甲胄和恐惧构筑的死亡之墙! “崔旰——!!”嘶吼声混着喷溅而出的滚热血沫,如同濒死凶兽撕裂喉咙的最后咆哮,狠狠砸向那片铁甲森然的军阵! 箭,离弦!离魂! 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拉长、扭曲。那支沾血的断箭,在空中高速旋转,拖曳着两人生命最后的气息,撕开稀疏零落、依旧试图钉穿目标的几支流矢,划出一道决绝而精准的死亡弧线,直贯那片由火光、铁甲、肥硕身躯和极致恐惧构成的阴影核心!它的轨迹带着一丝因琉璃残躯失衡而生的微妙歪斜,却因灌注了超越肉体极限、近乎燃烧灵魂的决绝意志,而快得超越了凡俗目力,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复仇之芒! 噗嗤——!!!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贯穿钝响!不是锋刃撕裂血肉的轻快,而是重锤狠狠楔入朽木核心的死亡哀鸣!清晰无比地从七十三步外炸响! 视野尽头,指挥车那包裹着湿透生牛皮的厚重车辕木上,那支断箭的箭头已完全没入!只留下半截染血的箭杆,因承受不住那狂暴的冲击动能而疯狂震颤,发出低沉而持久的“嗡嗡”哀鸣!碎裂的木屑如同炸开的黑色冰凌,簌簌飞溅! 崔旰肥硕如球的身躯,如同被一柄无形的攻城重锤狠狠砸中胸口!整个人猛地向后夸张地一仰,口中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被掐断喉咙般的尖利惨嚎!踉跄着,重重撞在指挥车坚硬的木质护栏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双手死死捂住肥厚的胸口,脸色瞬间由暴怒的赤红褪成死人般的惨白,黄豆大小的汗珠混合着油光从额角滚落,那双被肥肉挤成细缝的小眼睛里,爆发出纯粹的、被死神镰刀擦着脖颈划过的、足以淹没理智的极致恐惧!那杆斜插在车辕旁的青色牙旗,被箭杆剧烈震颤的余波狠狠扫到,“咔嚓”一声脆响,旗杆从中折断,绣着崔字的旗帜颓然飘落! “将军中箭了!” “护驾!快护驾!” “有刺客!在那边!放箭!快放箭!” 亲兵惊恐到变调的呼喊、军官气急败坏的嘶吼、士兵们慌乱的脚步声、甲胄碰撞的哗啦声……瞬间炸成一片沸反冲天的狂潮!原本如臂使指、整齐指向草堂废墟的死亡箭阵,如同被投入巨石的蚁群,不可避免地出现了致命的混乱、迟滞和方向上的彻底迷失!无数双眼睛惊恐地望向指挥车方向,部分弓弩手下意识地调转了箭簇,更多士兵则茫然无措地挤在一起,试图用身体构筑人墙。绞紧的弓弦纷纷松弛,致命的嗡鸣被一片慌乱的喧嚣取代! 一线生机!用一条残臂换来的、染血的喘息之机! “呃啊啊——!” 几乎在断箭离手、贯穿车辕的同一刹那,右肩胛骨最深处,那被强行拉伸到极限、早已布满裂纹的琉璃核心,终于承受不住这玉石俱焚的反噬之力,轰然崩塌! 没有骨头碎裂的咔嚓声。 那是一种更恐怖、更彻底的崩解。如同冰封万载的星辰核心在引力失控下向内坍缩!是维系着“存在”概念的最后锚点被硬生生从时空中拔除的终极哀鸣! 「警告!警告!琉璃锚点核心崩解!」 「同化率:32.8%!」 「右臂功能性:永久丧失!」 「警告!存在性侵蚀不可逆加速!侵蚀范围扩散风险:高!」 视野瞬间被一片刺目欲盲的幽蓝强光完全吞噬!无数道比之前更加粗大、更加狰狞、如同拥有生命般的冰裂纹路,从肩胛骨最深处的崩灭点狂野爆发!它们像疯狂增殖的蓝色荆棘藤蔓,带着吞噬一切的冰冷意志,沿着早已凝固的琉璃臂向上(疯狂爬向脖颈)向下(无情啃噬着残存的右上臂)急速蔓延!皮肤下那些凝固的幽蓝“血管”寸寸炸裂,化为亿万点更细碎、更刺眼的蓝色光屑,如同星辰的尸骸在飞溅!整条右臂不再是扭曲的残骸,它彻底化为一件布满亿万裂痕、随时会彻底崩解为星尘的琉璃制品!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非人的冰冷与疏离感,如同潮水般淹没了我。它沉重、僵硬,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异界质感,以完全违背人体力学的诡异角度垂落身侧,仿佛一件被遗忘在战场上的、来自异度空间的失败造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左膝再也无法支撑这具被掏空、被撕裂、被琉璃化疯狂侵蚀的残躯。膝盖深处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咔嚓”闷响——不知是韧带彻底撕裂的悲鸣,还是那该死的琉璃侵蚀终于贪婪地啃噬到了这最后的支撑点——身体如同被抽掉所有筋骨的烂泥,再也无力保持跪姿,轰然向前扑倒! “噗——!” 积压在胸腔里的那口滚烫逆血,混合着被巨力震伤的内脏碎片,如同决堤的岩浆,狂喷而出!暗红粘稠的血浆,混杂着细小的组织碎块,狠狠砸在身前冰冷粘腻的血泥里,溅起一片污浊而刺目的猩红浪花。 世界在疯狂旋转,在急速模糊、褪色。血丝像浓稠的蛛网,瞬间爬满整个视野,将崔旰那边慌乱的景象、摇曳的火光、断裂的牙旗,都染成一片摇晃的、地狱般的猩红。尖锐的耳鸣如同无数根钢针扎入脑髓,盖过了敌阵中所有的喧嚣,只剩下一种真空般的死寂轰鸣。 沉重的喘息,如同破旧风箱在濒死前最后的抽动,在死寂一片的草堂废墟里格外刺耳。每一次吸气都像吞下无数把冰冷的碎玻璃,扯动着全身撕裂的伤口和脏腑深处的灼痛。冰凉的空气裹挟着浓重的泥土腥气、铁锈般的血腥味、尸体开始腐烂的甜腻恶臭,呛入肺腑,引发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咳出的全是带着泡沫的暗红。我趴在冰冷的血水泥泞里,右脸紧贴着粘腻湿滑的泥浆,能清晰感受到里面混杂的细小砂石和未冷的血块。右臂那片非人的幽蓝在黯淡的光线下依旧散发着妖异的冷光,无数细微的、如同星辰尘埃般的冰冷颗粒感,正持续不断地从肩胛深处的崩灭点剥落、飘散,带来一种身体正在缓慢“风化”、归于虚无的恐怖错觉。 一丝微弱却异常清晰的触碰感,带着小心翼翼的颤抖,从我未被琉璃侵蚀的左肩胛处传来。 是杜甫。 他挣扎着,一点点在泥泞中挪动,枯瘦的身体拖曳过混杂着血块的泥浆,发出令人心碎的“沙沙”声。那双浑浊的眼睛,越过我那条布满亿万裂痕、如同星骸残片的琉璃臂,死死地、一瞬不瞬地落在我沾满血污泥浆的脸上。那目光里翻涌着无法言喻的惊涛骇浪——有从鬼门关被硬拽回来的茫然失焦,有亲眼目睹非人崩解景象的、深入骨髓的惊悸与恐惧,但更多的,是如同地心熔岩般灼热沸腾的、混杂着无边悲恸与某种近乎殉道者般的、绝望而炽烈的光芒! 他那只沾满泥污、血痂和草屑的枯瘦右手,颤抖得如同秋风中的最后一片枯叶。它迟疑着,在空中停留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最终,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轻轻覆盖在了我左肩胛尚未被琉璃吞噬的、依旧温热的皮肤上。没有言语,那枯槁指尖传来的、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的热量和无法抑制的剧烈颤抖,却比千言万语都沉重亿万倍。他喉咙里滚动着破风箱般嘶哑的抽气声,干裂起皮的嘴唇剧烈地翕动着,想要说什么,却只能挤出不成调的“嗬…嗬…”气流。大颗大颗浑浊滚烫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河流,混着脸上早已干涸的血污和泥渍,汹涌地滚落下来,砸在我冰冷的脸颊上,砸进身下冰冷的泥泞里,也砸在我那颗同样在血与火中煎熬的心脏上。 温的。 他另一只手,依旧像铁箍一样,死死抱着那卷饱经蹂躏、千疮百孔的诗稿。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呈现出濒死的青紫色,仿佛要将自己的灵魂也烙印进去。那五个用生命刻下的“血泪洗吴钩”,在昏沉的光线下如同五道永不愈合的伤口,也是五颗在绝境中依旧不肯熄灭的星辰。 怀中,紧贴着心脏搏动最剧烈的位置,诗魂石传来一阵微弱却异常清晰的脉动。不再是灼烧灵魂的剧痛,而是一种深沉的、如同大地深处岩浆涌动般的温热共鸣,带着一种古老而疲惫的韵律。视网膜深处,那巨大星图的虚影悄然浮现,横亘的核心裂痕依旧如同宇宙初开的伤疤,深不见底,散发着令人绝望的吞噬感。然而,就在那裂痕靠近边缘的某处,一丝极其微小、若非此刻心神俱寂几乎难以察觉的缝隙——正是被杜甫那惊世血书所蕴含的磅礴精神能量短暂焊住的那一丝——正散发着一种极其柔韧、极其顽强的淡金色光晕。那光芒微弱却坚定,如同狂风暴雨中礁石缝隙里摇曳的、不肯熄灭的烛火。 系统冰冷而单调的提示音,在脑海深处响起,这一次,竟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近乎疲惫的平静: 「检测到高纯度熵减能量残留…」 「星图核心裂痕(局部:坐标Ψ-7)稳定状态确认…」 「稳定期倒计时预估:十二时辰…」 「关键信息流‘诗稿·血誓’…数据矩阵加密完成…」 「时空密钥‘归墟’…关联度显着提升…路径稳固率:+15.7%…」 十二时辰…一天一夜。这是我们用血泪、用诗魂、用这条彻底沦为琉璃残骸的右臂,从死神和冰冷规则手中硬生生抢来的,最后的、染血的喘息之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牙兵阵列的骚动正在崔旰气急败坏、声嘶力竭的咆哮和亲兵皮鞭狠戾的抽打声中,被强行镇压下去。但那重新聚拢的杀机,如同暴风雨前短暂的死寂,酝酿着更加凶残、更加彻底的反扑。死亡的阴影并未散去,它只是被这垂死一搏、这贯日残诗惊退半步,正舔舐着獠牙上的血,准备着下一次更致命的撕咬。 业障如山,压得每一寸血肉都在呻吟。前路如渊,深不见底,唯有刺骨的寒风在深渊中呼啸。琉璃残臂那深入骨髓的冰冷与诗魂石深处传来的微弱温热在身体里激烈地冲突、撕咬。剧痛与麻木轮番上阵,将残存的意识切割得支离破碎。 视线艰难地转动,如同生锈的齿轮,最终落在杜甫那张枯槁、沾满血泪、却燃烧着不灭火焰的脸上,落在他怀中那卷被生命死死护住、浸透血泪的诗稿上,落在那五个如同泣血星辰的狂草大字上… 一股奇异的力量,混杂着无边无际的痛楚与一种近乎涅盘般的平静,从这具如同废墟般的身体最深处,缓缓升起。 值了。 老杜…你的血泪,我的琉璃骨…这诗…这盾… 血未冷透,诗魂未散,那烛火般的守护之念,就还在这片尸山血海的泥泞里,倔强地摇曳着。 路,就还没断! 喉咙里滚动着沙哑的、带着血块和内脏碎末的嘶鸣,像从九幽地狱裂缝里硬挤出的、裹挟着硫磺与冰霜的风,狠狠砸进这片炼狱般的死寂: “来啊…杂碎…老子…还能…再碎一次…” (第180章:残诗贯日·星痕暂隐 完) 喜欢穿越安史之乱:我给杜甫当保镖请大家收藏:()穿越安史之乱:我给杜甫当保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1章 血泥里的稚骨 断臂挂冰,琉璃寸寸剥落星尘,半身已坠虚空。 腥风卷来铁锈死气,焦土下,一只小手凝固在粘稠的血泥里。 半张脸如残蜡融化,空洞的眼白倒映着炼狱的天穹。 腰侧,半截木刀深陷污血,柄上刻着一个歪扭的——郭! 系统警报尖啸:熵增核心!γ级污染!精神壁垒将崩! 死寂童音刺穿脑海:“爹…娘…冷…好黑…” 杜甫喉中滚出漏风的嘶嚎,枯指抠进血泥,向那稚骨扑爬——他的诗心,正被血泥吞噬。 琉璃臂剧痛炸裂,亿万血符焚尽视野——尸骸,竟是文明的燃料?黑洞深处,冰冷电子音低语:“欢迎…见证燃料厂。” 右臂彻底成了挂在我身上的一块冰。一块凝固着亿万冰裂纹、无时无刻不在向虚空剥落星尘的异界残骸。每一次身体哪怕最微小的晃动,都牵扯着肩胛深处那片破碎的琉璃核心,发出令人牙酸的、如同冰层断裂的呻吟。那份沉重,那份深入骨髓的、源自存在本身的冰冷与疏离,像铅水一样灌满了半边身子,也沉沉压在残存的意识上。 “嗬…嗬……” 杜甫趴在我左边,那单薄枯瘦的身体筛糠般抖着,每一次剧咳都像要把五脏六腑从喉咙里硬生生咳出来。他仅剩的那点力气,都死死用在箍紧那卷浸透两人血泪的《北征》残稿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濒死的青紫色。他脸上糊满了干涸的血污、泥泞和泪痕,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不远处那片刚刚被崔旰铁蹄碾过的焦土。 崔旰的牙兵暂时被那贯注了最后血勇的一箭惊退。混乱暂时成了我们唯一的屏障。但这喘息太短暂,如同寒夜磷火,摇曳在无尽的尸骸与焦烟之上。冰冷的恐惧并未散去,它只是蛰伏在每一次心跳的间隙,在每一丝灌入肺腑的、带着浓厚铁锈和焦糊腥气的风里。 我必须动。哪怕拖着这具被琉璃和剧痛侵蚀的残躯。 左臂撑地,仅存的肩膀肌肉贲张如磐石,试图将身体从冰冷的血泥里拔起。膝盖在泥泞中猛地一蹬!一股撕裂神经的剧痛从右腿深处炸开,如同烧红的钢钎狠狠凿穿了骨髓!眼前瞬间一黑,金星乱迸。那条彻底报废的琉璃右臂随着身体的剧烈摇晃,沉重地、失控地向下摆去,冰凉的、布满裂纹的“手肘”部位狠狠撞在一截半埋在泥里的焦黑断木上!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心胆俱裂的裂响!不是骨头,是琉璃!视野里,右臂手肘外侧,一块巴掌大小、布满蛛网般裂痕的幽蓝碎片,像被敲碎的冰面,彻底剥离了主体,翻滚着落入腥臭的泥浆里,瞬间被污浊吞没。断口处没有血,只有一片死寂的、更加深邃的幽暗,仿佛连接着永恒的虚无。一种身体正在缓慢“风化”、被世界剥离的恐怖感,毒蛇般噬咬着神经。 「警告!琉璃锚点结构二次崩解!」猩红的系统提示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视网膜边缘。「同化率:32.9%!局部存在性逸散风险:高!」 “操!”喉咙里滚出带着血腥气的嘶哑低吼,混杂着难以抑制的剧痛和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战栗。我强迫自己低头,不去看那刺眼的断口。目光死死盯在左前方那片低洼的焦土——那是杜甫视线锁定的方向。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腐烂甜腥与草木灰烬呛人气味的恶风,正从那里一阵阵地卷来,冰冷地舔舐着裸露的皮肤。风里裹挟着一种更深邃的、铁锈般的死气,沉重得令人窒息。 “老杜…?”我用尽力气,声音像砂纸摩擦着喉管。 杜甫没有回答。他的身体筛糠般的颤抖诡异地停住了,仿佛被瞬间冻结。那浑浊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深处最后一点微弱的光芒彻底熄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凝固的黑暗。他枯瘦的、沾满泥污血痂的左手,五指深深地、神经质地抠进了身下冰冷的泥地里,指节因用力过猛而惨白如骨。喉咙里发出一种极其微弱、如同破旧风箱在彻底报废前最后一丝漏气的“嗬…嗬…”声。 一股强烈的不安如同冰水,瞬间浇透了脊背。我顺着他那彻底凝固的视线,猛地望去—— 视线尽头,焦黑残墙的阴影深处,半浸在一洼尚未干涸的暗红血泊里。 一只小手。 一只属于孩童的、沾满了紫黑色粘稠血泥的小手。 它无力地向前伸着,五指微微蜷曲,像是想抓住什么早已消逝的东西。小小的指甲缝里,被肮脏的血泥塞得满满当当。手腕以上,被一截塌落的、烧得黢黑的粗大房梁严严实实地压住、掩盖,只露出这绝望的一截手腕和小半截前臂。 真正撕裂视野、攫住心脏的,是那血泊之上,房梁阴影边缘处显露出的半张脸。 那小小的头颅侧着,左半边脸颊完全陷在粘稠、半凝固的暗红血浆里,像一块被投入滚烫蜡液的、正在融化的蜡烛。原本该是白皙柔嫩的肌肤,此刻被血污彻底覆盖,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失去生机的蜡黄色。皮肤被污血浸润得有些肿胀变形,边缘处甚至微微翻卷起来,露出底下更深的暗红。一只眼睛——应该是右眼——完全被血浆糊住,凝固成一团暗色的痂块。而另一只眼睛,那只还能勉强辨认出形状的眼睛,空洞地睁着,瞳孔扩散成一片毫无焦点的、死寂的灰白,倒映着这片被黑烟和火光扭曲的天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腐烂甜腥气,混合着草木灰烬呛人的焦糊味,被一阵阴冷的风卷着,狠狠扑在我的脸上,钻进鼻腔,直冲脑髓!胃部猛地一阵痉挛翻涌,喉头泛起浓重的酸苦和血腥。 “呃…”一声压抑不住的干呕冲口而出,又被牙齿死死咬碎在齿缝间。 几乎就在这干呕的瞬间,一直死寂般垂落在身侧、散发着冰冷幽光的琉璃右臂,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阵刺骨的剧痛!仿佛有无数根高速旋转的冰钻,从肩胛深处那崩裂的琉璃核心狠狠钻入,直刺骨髓! 「警告!高浓度熵增核心载体接触!」系统冰冷的机械音骤然拔高,带着前所未有的、近乎尖啸的急促! 视野瞬间被一片血红的、疯狂闪烁的警报瀑布淹没! 「精神污染风险等级:临界!」 「熵增能级:γ级(极高)!区域时空稳定性急剧下降!」 「强制精神防护开启… 部分屏蔽…」 视网膜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过,无数扭曲的、散发着不祥血光的梵文和拉丁文符咒疯狂闪烁、扭曲、叠加!像一群在炼狱血池中挣扎尖啸的恶魔!这些冰冷的字符每一次闪烁,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神经上,带来撕裂般的痛楚和难以言喻的混乱感。一股冰冷彻骨的、饱含着无尽绝望与痛苦的能量洪流,如同无形的毒刺,穿透了系统那层薄弱的屏障,狠狠扎进意识深处! 眼前的一切瞬间变得扭曲、摇晃。焦黑的断壁残垣在血红色的视野里如同活过来的、蠕动的巨兽尸骸。凝固的血泊仿佛沸腾起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散发出更加浓烈的甜腻恶臭。耳中灌满了尖锐的、如同亿万只虫豸在啃噬骨头的嘶鸣,那是死寂世界里唯一疯狂的喧嚣。 在这片血红扭曲的炼狱景象中心,那陷在血泥里的半张孩童的脸,却诡异地变得无比清晰!那空洞灰白的瞳孔,仿佛跨越了生死的界限,直勾勾地“看”着我,冰冷,死寂,又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控诉! “崴…崴…兄…” 一个极其微弱、如同梦呓般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断断续续地钻进我混乱的听觉。是杜甫。他整个人如同刚从冰水里捞出来,抖得几乎散架。那只深深抠进泥地里的左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咯咯”声。他死死盯着那血泊中的稚骨残躯,浑浊的泪水汹涌地淌过他干裂污浊的脸颊,冲刷出一道道泥泞的沟壑。 “孩…孩子…那…那是个孩子啊…” 他的声音破碎不堪,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撕裂的喉咙里硬挤出来,带着浓重的哭腔和一种灵魂被彻底撕裂的痛楚。他猛地抬起头,那双被血丝和泪水浸透的眼睛死死盯住我,那里面翻涌着惊涛骇浪——有亲眼目睹人间至惨的惊悸,有信仰彻底崩塌的绝望,更有一种被无边黑暗吞噬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嗬——!” 一声野兽般的、完全失控的悲嚎,猛地从杜甫胸腔深处炸开!他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狠狠推搡了一下,整个人踉跄着,手脚并用地向前扑爬!枯瘦的身体在混杂着灰烬、瓦砾和血块的地面上拖曳,发出令人心碎的“沙沙”声。他完全不顾身下尖锐的碎石和灼热的余烬,像一个彻底失心疯的疯子,朝着那血泊中半掩的稚骨残躯扑去! “孩子!我的孩子——!”他嘶哑地哭喊着,声音凄厉得如同夜枭啼血,穿透了这片死寂的战场废墟,直刺阴沉的苍穹。 就在他枯瘦的右手即将触碰到那冰冷的血泥边缘时,我的目光猛地钉死在孩童腰侧,那半截露在血污和破烂衣物外的物件上! 那是一把木刀。 一把孩童玩耍用的、粗陋的木刀。大约只有半尺长,刀身粗糙,刀柄更是简陋得只有几道刻痕。显然是被主人长时间握在手中摩挲,边缘已经圆润发亮,沾染着同样的黑紫血污。刀柄末端,似乎用尖锐的石片或者小刀,歪歪扭扭地刻着一个字—— 郭! 那字刻得极深,笔画稚拙,带着孩童特有的笨拙和用力,像一道永不愈合的伤疤,烙印在这小小的木柄之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比琉璃臂的冰冷更加刺骨,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郭…朔方军!郭子仪!那个在尸山血海中挣扎求生的老兵,那个可能还在这乱世某个角落厮杀、等待的…父亲? 「警告!因果关联度剧增!」系统的警报尖锐得刺穿耳膜!「熵增核心载体身份锚定:关联关键历史节点(郭氏血脉)!」 「强制干预风险:维度坍塌概率飙升!」 猩红的警告如同瀑布般冲刷着视野,那些扭曲的符咒仿佛要燃烧起来。杜甫枯瘦的手指,带着一种绝望的、近乎虔诚的颤抖,终于触碰到了那冰冷粘腻的血泥边缘,距离那半张融蜡般的稚嫩脸颊,只有咫尺之遥。 “嗬…嗬…爹…娘…” 就在这一刻,一声极其微弱、如同游丝般的、带着孩童特有奶气却毫无生气的呓语,毫无征兆地在我混乱一片的脑海深处响起!不是通过耳朵听到,而是直接回响在意识的最底层,冰冷、空洞,带着血泥的粘腻和死亡的沉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是那孩子! 是那被压在沉重梁木下、半身浸在血泊里、早已失去生机的孩子,发出的最后一丝灵魂的残响! “轰——!” 脑海如同被万吨巨锤狠狠砸中!所有血红扭曲的警告符咒瞬间爆裂成一片白茫茫的虚无!琉璃右臂深处那冰钻旋转的剧痛被一股更加庞大的、源自灵魂的恐怖洪流彻底淹没! 眼前的一切景象——杜甫扑爬的身影、那只沾满血泥的小手、那半张融蜡般的脸、那柄刻着“郭”字的木刀——瞬间被拉远、扭曲,又猛地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揉捏成一团冰冷粘稠、散发着无尽恶臭和绝望的黑暗! 我看到了! 不是幻觉! 是无数破碎的、叠加的、令人窒息的景象洪流: ……断壁残垣之下,一个小小的身体被沉重的焦黑房梁死死压住,大半个身躯完全变形、嵌入了冰冷的泥地。骨头碎裂的脆响被淹没在喊杀和火焰的咆哮里。粘稠滚烫的血,从口鼻、从碎裂的腹腔,汩汩地涌出,迅速染红了身下的泥土,又慢慢变得冰冷、粘腻、发黑……一只小小的、沾满泥污的手,徒劳地向前伸着,想要够到不远处滚落在灰烬里的一只同样破旧的、小小的布老虎……小小的身体在可怕的重量下抽搐了几下,眼里的光芒迅速熄灭,只剩下无边的黑暗和冰冷……意识沉沦前最后一丝模糊的念头:“爹…娘…虎头…” ……在更早的某个瞬间,一个穿着同样破烂但洗得发白小袄的孩子,被惊恐的母亲死死搂在怀里,蜷缩在黑暗潮湿的地窖角落。外面是震天的喊杀声、哭嚎声和房屋倒塌的巨响。母亲颤抖的手将半块硬邦邦的糠饼塞进孩子手里,将一柄粗糙的小木刀塞进孩子的小小行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拿着…虎头…拿着…去…去找你爹…朔方军…姓郭…记住…姓郭…”然后,地窖的木板被粗暴地掀开,刺眼的火光和狞笑的脸孔涌入……混乱…推搡…尖叫…母亲被粗暴地拖走……孩子哭喊着,被一只大手狠狠推倒在地,额头撞在冰冷的石阶上……木刀从行囊里滑落出来…… ……画面再次跳转,一片混乱的溃兵潮中,那个小小的、额头带着新鲜青紫淤痕的身影,像一片无助的落叶被裹挟着、推搡着。他死死攥着那柄小小的木刀,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小脸上满是泪水和污泥,喉咙早已哭哑,只剩下无声的抽噎和绝望。他小小的身体被汹涌的人流挤得东倒西歪,几次差点被踩踏在地……突然,一支流矢带着凄厉的尖啸从混乱的人群上方掠过,噗嗤一声,精准地贯入孩子单薄的后心!小小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光芒瞬间熄灭,如同被掐灭的烛火。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软软地向前扑倒……随即被无数双慌乱的、沾满泥泞的脚无情地践踏、淹没……那柄小小的木刀,脱手飞出,滚落在泥泞和血泊里…… ……画面最后定格:那小小的、被踩踏得不成样子的身体,被一股溃退的乱兵潮水般推挤着、裹挟着,最终撞塌了一堵早已在战火中摇摇欲坠的焦黑断墙……沉重的、燃烧着的粗大房梁,如同死神的巨臂,轰然砸落……将一切定格在冰冷的血与泥的坟墓里…… 无数个瞬间,无数个视角,无数个重叠的死亡过程,无数个孩子的挣扎与最终的沉寂,如同冰冷粘稠的沥青,狠狠灌入我的意识!那是一种超越肉体痛苦的、纯粹精神层面的窒息和碾压!每一帧画面都带着浓烈的血腥、绝望和深入骨髓的冰冷,像无数把淬毒的冰锥,反复贯穿、搅动着灵魂! “呃啊啊啊——!” 喉咙被一股无法抑制的腥甜洪流彻底冲开!不是干呕,是狂喷!暗红粘稠的血浆混杂着内脏的碎片,如同决堤的岩浆,从我口中狂喷而出,狠狠砸在身前冰冷污浊的地面上!眼前彻底被翻滚的血红色和破碎的黑暗占据。身体的力量被瞬间抽空,像一袋被戳破的烂泥,完全不受控制地向后重重仰倒! 世界在疯狂旋转、颠倒、碎裂。尖锐的耳鸣如同亿万根钢针在颅内搅动,淹没了杜甫那撕心裂肺的哭嚎,淹没了远处重新响起的、崔旰牙兵重整阵型的喧嚣,也淹没了系统那持续不断的、刺耳的警报尖啸。 只有意识最深处,那冰冷粘腻、如同血泥里伸出的稚骨般的呓语,带着永恒的绝望,一遍遍回响: “爹…娘…虎头…” “冷…” “好黑…” (第181章:血泥里的稚骨 完) 喜欢穿越安史之乱:我给杜甫当保镖请大家收藏:()穿越安史之乱:我给杜甫当保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2章 断笔掷天 琉璃在碑角迸裂,冰蓝的碎屑刺进光里。 那支刻着魂与骨的笔,裹着泥浆沉入水底。 血泥凝成的稚骨瞳孔,倒映着天穹的灰烬。 一声“朱门宴”的嘶吼,劈开了雨幕和苍生。 规则是冰冷的锁链,将扑救的守护者钉死虚空。 燃烧的诗心坠入泥沼,溅起的寒光名叫幻灭。 “焚了吧…” 轻语散在雨里,连同那吃人的道。 那被泥浆吞没的“杜魂”,是熔炉里最后熄灭的火种。 残碑冷眼旁观,看琉璃寸碎,看诗骨成泥,看守护者坠向更深的雪。 血水顺着琉璃臂冰冷的裂纹往下淌,滴在焦黑的泥里,瞬间被暴雨砸成更暗的污渍。右半边身子像是陷在冰窟,又插着烧红的铁签,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肩胛深处那片破碎的琉璃核心,发出无声的尖叫。耳鸣尖锐得像有亿万根钢针在脑子里搅拌,淹没了崔旰牙兵重整队形的低吼,淹没了远处垂死的呻吟,只剩下意识深处那冰冷粘腻的呓语,一遍遍回响: “爹…娘…虎头…” “冷…” “好黑…” 它像一条湿冷的毒蛇,盘踞在神经末梢,反复噬咬。 杜甫趴在我身边,脸埋在泥泞里,枯瘦的身体筛糠般抖着,每一次剧烈的痉挛都带出压抑不住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呜咽,像被撕裂的风箱。他那只没受伤的手死死抠着地面,指甲缝里塞满了紫黑的泥浆和腐烂草根,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死灰的白。雨水无情地冲刷着他褴褛的麻衣,紧贴在嶙峋的脊背上,勾勒出每一根肋骨的形状,像一把随时会散架的破伞。 “先生…”我的声音干涩沙哑,像砂纸摩擦着喉咙。每一次吸气,混杂着血腥、尸臭、焦土和冰冷雨水的浓烈气息都狠狠灌进肺腑,灼烧着气管。我试图用还能动的左臂撑起身体,右肩传来的剧痛让我眼前一黑,视野边缘炸开一片猩红的雪花点,差点栽回泥水。那片琉璃结构内部的裂痕仿佛被无形的手撕扯着,幽蓝的微光在皮肉之下明灭不定,发出一种细微却令人牙酸的、类似冰层持续断裂的呻吟。 他没抬头。他的脸深陷在泥里,只有肩膀和后背在剧烈地起伏、颤抖。他的视线死死钉在残墙阴影下那片凝固的暗红上,钉在那只从血泊和焦黑梁木下伸出的、小小的手上。那半张蜡黄融化的脸,空洞灰白的瞳孔,仿佛穿透了空间,烧灼着他的灵魂,也烧灼着我。那只小手,那只沾满紫黑血泥、指甲缝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小手,像一根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我们共同的视野,钉死了最后一丝侥幸。 时间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雨点冰冷地抽打着我们裸露的皮肤,试图洗刷这片浸透绝望的土地,却只让那股混合着血腥、尸臭和焦糊的浓烈气味更加刺鼻,弥漫成一片令人窒息的铁锈沼泽。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滚烫的铁屑,刮擦着肺叶。远处,崔旰叛军粗嘎的呼喝声和兵刃甲胄的碰撞声重新密集起来,如同饥饿的狼群在焦土上游弋,寻找着新的猎物。死亡的倒计时,在雨声中滴答作响。 突然,杜甫的呜咽声停了。 死寂。一种比刚才更加可怕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死寂。 他猛地抬起头,动作僵硬得如同被无形的线提起的木偶,颈骨发出“咔”的一声轻响。浑浊的泪水汹涌地冲刷着他脸上干涸的血污和泥痕,冲刷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沟壑,露出底下惨白如死灰的底色。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不再是空洞,而是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东西——惊悸、绝望、还有…一种被彻底碾碎后迸发出的、毁天灭地的怒火!那火焰如此炽烈,仿佛要将他枯槁的躯体从内部焚毁。 他的目光从血泊中那小小的残躯,猛地扫过四周炼狱般的景象:断裂的陌刀斜插在泥水里,雨水顺着血槽流淌;被雨水泡得发胀、泛着青白色的残肢像腐烂的树根;焦黑冒烟的断壁残垣如同巨兽坍塌的骨架;空气里弥漫的、永远洗刷不掉的铁锈与死亡的气息,浓得化不开。这无边的疮痍,这凝固的悲号,这被彻底踩踏碾碎的苍生! “嗬…嗬嗬…” 他的喉咙里滚出低沉、压抑的怪响,如同濒死的困兽在磨牙。那只抠进泥地里的手,五指猛地收紧!指关节发出“咯嘣”的脆响,泥浆从指缝中挤出。 “嗬——啊——!!!” 一声撕心裂肺、完全失控的咆哮,猛地从他胸腔深处炸开,如同九天惊雷轰然砸落,瞬间撕裂了凄冷的雨幕!这咆哮里裹挟着太多无法承受的重量——半生漂泊的屈辱,屡试不第的愤懑,幼子饿死的锥心之痛,家国破碎的深沉绝望,还有此刻,面对这具无辜稚骨所代表的、血淋淋的人间至暗!所有积压的岩浆,在这一刻找到了唯一的火山口! 他整个人像是被这股爆炸的力量狠狠弹了起来,踉跄着,手脚并用地向前扑爬!泥水溅起,沾满了他枯槁的脸颊和手臂。目标,不是那具小小的尸骸,而是他脚边,那个被泥水半掩的、沾满了污迹的狭长皮囊——那个承载着他所有理想、痛苦与抗争象征的皮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是我给他的诗剑笔! 枯瘦的手指痉挛着,如同鹰爪般死死攥住了皮囊的束带,粗暴地一扯!“嗤啦!”坚韧的牛皮束带应声而断!冰冷的寒光一闪,那支融合了精钢箭簇与坚韧老竹的笔,被他拔了出来。笔杆上,我亲手刻下的篆文「景崴骨杜魂」沾满了泥浆和雨水,在灰暗的天光下像几条扭曲的、泣血的蜈蚣,充满了不祥。 “杜甫!”我心头剧震,一股冰冷的预感瞬间攫住心脏。挣扎着想扑过去,左臂发力撑起身体。右肩那片破碎的琉璃结构却因这牵动猛地爆发出钻心的剧痛,仿佛有无数冰锥从内部刺出!动作不可避免地迟滞了半拍。 “乾坤——疮痍——!”他嘶吼着,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生生撕扯出来的血块,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滔天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愤怒,震得四周的雨丝都似乎为之凝滞了一瞬!他枯瘦的身躯爆发出一种病态的、近乎燃烧生命本源的力量,将那支凝聚了他半生诗才、饱含忧愤、也曾寄托着我们彼此守护信念的诗剑笔,高高扬起,如同举起一柄审判之锤,对准了旁边那块半人高的、布满青苔和烟熏痕迹的残碑——一块冰冷、坚硬、沉默见证着这人间苦难的巨石——狠狠砸去! “——非诗可愈!!” 笔杆撕裂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带着他所有的绝望、愤怒、幻灭和泣血的质问,划出一道惨烈决绝的弧线!那弧线里,有“致君尧舜上”的幻灭,有“朱门酒肉臭”的悲号,有“国破山河在”的破碎,更有此刻,面对“路有冻死骨”这血淋淋现实的无力与崩塌! “不——!!!”我的嘶吼在喉咙里炸开,带着血沫的腥甜。身体的本能超越了一切伤痛,压倒了琉璃臂传来的毁灭性警告!武警生涯锤炼出的爆发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炸裂!左腿猛地蹬地,泥浆如同爆炸般向四周飞溅!整个人化作一道离弦的血色残影,撕裂雨幕,朝着那笔、那碑、那个正在万丈深渊边缘摇摇欲坠的灵魂扑去!眼中只剩下那一点寒光! 快!再快一点!抓住它! 右肩的剧痛被强行压入骨髓深处,视野里只有那支飞向坚硬碑石的诗剑笔!大脑在千分之一秒内疯狂运转,计算着角度、速度、距离、碑石的坚硬程度。能截住!只要左手能提前半尺!指尖凝聚着全身的力量,撕裂空气! 手指几乎已经触碰到笔杆末端冰冷的、沾满泥水的金属箭簇底座!那冰冷的触感甚至传递到了指尖! 「检测到锚点核心信念剧烈熵增!精神层面干预阈值突破!」 「强制规则介入!守护者物理僵直协议——启动!」 冰冷、毫无情绪、如同从宇宙尽头直接灌入灵魂深处的电子音,不是警告,是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法则! 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覆盖着冰冷金属鳞片的巨手猛地扼住咽喉。 一股难以抗拒的、源自空间本身的恐怖力量,瞬间攫住了我身体的每一寸肌肉、每一根神经!就像被亿万条无形的、冰冷的合金锁链瞬间捆缚,浇筑进一块瞬间凝固的、透明的超强度水晶之中!扑出的身体在空中诡异地、完全违反物理定律地定格!伸出的左手距离那笔杆仅剩三寸,指尖甚至能感受到笔身破开空气带起的微弱气流,却再也无法前进一丝一毫!连眼球的转动、睫毛的颤动都被死死锁住!除了意识,一切都被冻结! 动啊!给我动啊!!!!! 意识在无声地咆哮,灵魂在燃烧!血液在血管里疯狂奔涌,如同怒涛冲击着无形的壁垒,却只换来自身筋骨欲裂的痛苦!右肩那片破碎的琉璃核心因这剧烈的精神冲击和物理禁锢而剧烈震颤,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解!剧痛瞬间飙升到顶点,不再是冰锥穿刺,而是整个右半身被投入了恒星的核心熔炉!视野被一片更猩红、更狂暴的警告瀑布疯狂冲刷: 「干预能级:β级(高度危险)!」 「守护者僵直执行中…目标:维持当前物理状态…」 「时空涟漪风险指数:↑↑↑(极高)!局部维度稳定性:下降中!」 「同化率加速因子:1.5倍激活!」 梵文“业障”(Karma)和拉丁文“秩序崩塌”(Ordo Collapsus)的字符如同烧红的液态金属,在视网膜上剧烈扭曲、翻滚、明灭不定!每一次闪烁都带来灼烧灵魂的痛楚。周围的空间都开始肉眼可见地微微扭曲、折叠,雨丝划过视野的轨迹变得诡异而缓慢,如同凝固的银线,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类似臭氧被高压电离后的刺鼻气味。 只能眼睁睁看着。 看着那支刻着他诗魂、寄托着我守护使命的笔,裹挟着杜甫燃烧灵魂的嘶吼、凝聚着他对这血淋淋现实的终极控诉,沉重地、决绝地、无可挽回地—— 砰!!!咔——嚓嚓——! 一声沉闷如重锤擂鼓、却又夹杂着硬物碎裂脆响的恐怖噪音,狠狠砸进被僵直禁锢的耳膜!如同丧钟在灵魂深处敲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笔杆最坚实的中段,那根浸润了无数心血的老竹,带着全部的力量和绝望,重重磕在青灰色的、布满岁月风霜和战火烟痕的坚硬碑角上!撞击点,瞬间炸开一片细密的木屑! 时间流速仿佛在撞击发生的刹那恢复了正常。 笔,脱手了。 它像个被抛弃的、无用的残骸,在冰冷的碑面上反弹了一下,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无力感,打着旋儿,裹挟着更多的泥浆和雨水,沉重地跌落下来,“啪!”地一声闷响,掉在杜甫脚边混浊的、漂浮着草屑和灰烬的水洼里。笔杆上那行承载着沉重期许的篆文「景崴骨杜魂」,瞬间被污浊的泥水吞没大半,只留下一点扭曲的刻痕。那精心打磨的箭簇笔尖,歪斜地杵在泥里,寒光尽失,沾满污秽。 而我,凝固在半空中的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支撑的木偶,在系统僵直解除的瞬间,带着巨大的、失控的惯性,无可避免地狠狠砸向那块刚刚承受了诗剑笔撞击的残碑! 目标是——我的右肩!那片布满冰裂纹、如同风干河床般脆弱的琉璃结构! 咚!!!咔嚓嚓嚓——!!! 坚硬的、冰冷的、带着历史沉重质感的石碑棱角,如同断头台的铡刀,精准无比地、以千钧之力撞上了我右肩那片已经濒临极限的琉璃核心! 无法形容的剧痛! 仿佛一颗反物质炸弹在肩胛深处引爆!不是血肉的痛楚,是存在本身的崩裂!是维度层面的撕裂!视野瞬间被一片纯粹的、带着高频闪烁噪点的惨白占据,随即又被从撞击点疯狂蔓延开来的亿万道冰蓝色裂痕吞噬!那些裂痕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在皮肉之下、在骨骼之上、在神经末梢之间,疯狂地生长、蔓延、交织!每一道裂痕都在无声地尖叫,都在释放着足以冻结灵魂的绝对零度寒意和湮灭一切存在的恐怖气息!碎裂的声响不再是物理层面的,而是直接在灵魂的根基上回荡! 「警告!高能量物理冲击直接命中锚点核心琉璃结构!」 「结构完整性:-15%!当前完整性:28%!」 「同化率:+1.2%!当前同化率:34.1%!」 「局部存在稳定性:极低(Critical)!逸散风险:高(High)!」 「建议:立即脱离高强度物理接触区域!」 猩红的系统提示冷酷地、高速地刷过视野,每一个字符都像烧红的烙铁。伴随着一种更高频的、仿佛亿万片超薄水晶被持续碾磨粉碎的细微声响,直接在我破碎的神经上摩擦、切割。 我如同一个破麻袋般重重摔在泥水里,溅起大片污浊腥臭的水花。右肩一片麻木,仿佛被彻底切除,紧接着,深入骨髓的冰寒和如同亿万根烧红钢针持续穿刺的剧痛开始疯狂交替席卷,如同冰火地狱在肩头轮番上演。那碎裂的声响还在颅骨深处隆隆回荡,震得耳蜗嗡嗡作响。左手下意识地撑地想稳住身体,剧痛却从左臂传来——刚才撑地时也挫伤了。更可怕的是,整条右臂都失去了知觉,不再是麻木,而是一种彻底的“不存在感”,仿佛它已经从身体的概念中被剥离。只有琉璃结构内部那些疯狂蔓延、闪烁着幽蓝不祥微光的裂痕,在视野边缘冰冷地蠕动,像无数只来自异维度的眼睛,漠然地注视着这具残破的躯壳和它正在经历的毁灭。 “此笔——” 杜甫嘶哑的咆哮被那声震耳欲聋的撞击声打断,他身体剧烈地一晃,如同狂风中的枯草。他看着地上水洼里那支沾满泥浆、笔杆开裂、已然黯淡无光如同废物的笔,又猛地抬头,布满血丝、几乎要瞪裂的眼眶死死盯住这片被血与火反复蹂躏、连天空都仿佛在泣血的大地。眼神空洞得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却又在井底燃烧着最后一丝疯狂、扭曲的火焰。那火焰里没有希望,只有焚毁一切的毁灭欲望。 “写尽——苍生泪…!” 他像一头被剥皮抽筋后仍在做最后挣扎的野兽,对着灰暗的、铅块般沉重的苍穹、对着这无边无际吞噬希望的苦雨发出泣血的质问,声音扭曲变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深处硬生生呕出的、带着内脏碎块的血块,“可曾——滴进——!!!”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仿佛要将整个天地的污浊都吸入肺中,然后用尽残存的生命,对着这无边的黑暗,对着那些他笔下无数次控诉的、却依然在千里之外醉生梦死的存在,发出最后的、最尖锐的、最绝望的诅咒: “朱门——宴——?!!” 最后三个字,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掷向虚无!尾音撕裂在狂暴的风雨里,带着一种锥心刺骨的绝望和足以冻结灵魂的嘲讽。 朱门宴! 那些长安城里,曲江池畔,钟鸣鼎食,金樽清酒斗十千的朱门宴! 那些芙蓉帐暖,仙乐风飘,缓歌慢舞凝丝竹的朱门宴! 那些视人命如草芥,视苍生如刍狗,用白骨垒砌亭台楼阁,用血泪浇灌奇花异草的朱门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的诗,他的笔,他蘸着自己和苍生的血泪写下的每一个字,在这些铁与血、火与泪、被踩碎的稚骨和被践踏的尊严面前,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那么……徒劳无功!那么……一文不值!! 吼声耗尽了他残存的、最后一点力气,也抽空了他眼中最后一丝光亮。那熊熊燃烧的、带着毁灭气息的愤怒火焰瞬间熄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粘稠的、如同沼泽底淤积了千年的死灰。 他身体晃了晃,枯瘦如柴的身躯像被一把无形的巨斧瞬间斩断了所有支撑的筋骨,软软地、毫无生气地、如同断线木偶般向后瘫倒。“噗通”一声,溅起浑浊的水花。他瘫坐在冰冷的泥水里,背无力地靠着那面同样冰冷、同样沉默、同样见证了无数苦难的残碑。雨水顺着他散乱的、花白的鬓角流淌,冲刷着他惨白如死灰、没有任何表情的脸颊,混合着刚才喷溅出的、还带着血丝的唾沫,滴落在他布满泥污、被雨水浸透而微微敞开的粗麻衣襟上。衣襟内侧,隐约可见半卷被水晕染得字迹模糊的《丽人行》草稿,墨迹在雨水里缓缓化开,如同他此刻崩溃的诗心。 他双眼失焦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瞳孔涣散,仿佛灵魂已经飘离了这具残破的躯壳。嘴唇哆嗦着,苍白干裂,发出一种梦呓般的、气若游丝的声音,每一个字都轻飘飘的,仿佛没有重量,却带着千钧的绝望,狠狠砸在我同样残破的心上: “焚了吧……” 他浑浊的视线似乎茫然地扫过我摔在泥泞里的身体,扫过我右肩上那狰狞蔓延的幽蓝裂痕,又似乎穿透了我,穿透了这雨,这废墟,落在某个更远、更黑暗、更虚无的深渊里。 “……连同这……” 他喘息着,声音微弱得几乎被雨声吞没,却又清晰地传递出彻底的、万念俱灰的放弃,“……吃人的诗道……” 焚了吧。 连同这吃人的诗道。 雨声变得无比清晰,哗啦啦地响成一片,像是天地在为这个破碎的灵魂和随之崩塌的某种信仰哭泣,又像是在无情地冲刷着一切,试图将所有的痛苦、愤怒、绝望和这具小小的尸骸一起,彻底抹去,不留痕迹。 我躺在冰冷的泥泞里,右肩是存在崩塌的冰寒剧痛与逸散恐惧,左臂是挫伤的酸楚。琉璃臂上细密的裂痕如同贪婪的藤蔓,在幽蓝的微光中无声地向四周延伸、攀爬,每一次微弱的闪烁都像是在啃噬着“景崴”这个概念本身。杜甫瘫坐在冰冷的碑下,背靠着历史的沉重与冰冷,像一尊被雨水泡软、正在融化的泥塑,眼中最后的光——那属于诗圣的、洞悉苦难悲悯苍生的光——彻底熄灭,只剩下两潭死水。 那支曾承载着守护与诗魂的诗剑笔,静静地躺在浑浊的水洼中央,笔杆开裂,泥浆覆盖。笔杆上那行篆文里,“杜魂”二字,已被泥浆彻底吞没,再无踪迹。冰冷的箭簇笔尖,无力地指向灰暗的天空,像是对这无情人间的最后一点无声诘问。 风雨如晦。远处,叛军搜捕的呼喝声,如同催命的鼓点,正踏着泥泞,步步逼近。 (第182章:断笔掷天 完) 喜欢穿越安史之乱:我给杜甫当保镖请大家收藏:()穿越安史之乱:我给杜甫当保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3章 夜盗埋骨 杜甫瘫坐雨中,诗心已死。 我右肩琉璃结构寸寸崩裂,意识里系统警告如血瀑冲刷。 远处叛军火把已汇成赤蛇,而泥水中的童尸腰侧木刀闪着微光。 夤夜,我削断戟为锄,苎麻尸衣裹住冰冷小身体。 野狗绿瞳在坟茔间浮起时,霍家拳惊雷锤轰碎獒头,脑浆在琉璃臂上汽化。 诗魂石蓝光突然扫描木刀—— 视网膜炸开DNA链破碎幻象,无数文明湮灭的画面在裂痕中闪灭。 新坟堆起的刹那,血从指缝渗入泥土。 “个体苦难...真是文明燃料吗?” 夜。粘稠得化不开的夜。风裹挟着雨丝,像无数冰冷的针,刺透早已湿透的麻布,扎进皮肉骨头缝里。右肩那块东西,已经不是痛了。是一种存在本身正在被剥离的虚无感,混合着亿万片薄冰持续碎裂的、刮擦灵魂的尖啸。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微弱的心跳,都牵扯着那片破碎的琉璃核心,让它内部幽蓝的裂痕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动,每一次搏动都带来更深、更冰冷的沉沦。 「同化率:35.3%」 「局部存在稳定性:低(Low)」 「物理结构完整性:27%…持续下降中…」 猩红的警告如同实质的污血,顽固地粘在视野边缘,冰冷地宣告着某种不可逆转的崩坏。耳朵里灌满了系统的呓语——梵文、拉丁文、还有更多无法辨识的、仿佛来自时空尽头的古老嗡鸣,它们不再是单纯的噪音,而是带着某种冰冷的韵律,如同丧钟的节拍,反复锤打着我的神经。 雨声小了,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催命的背景音。 不远处,杜甫靠着那块吃人的残碑,像一尊彻底失去水分的泥塑。雨水顺着他灰败的脸颊滑落,砸在泥地里,悄无声息。他空洞的眼神越过我,越过这无边的黑暗,望向一个更深的、连光都照不进去的深渊。那支开裂的诗剑笔,依旧躺在浑浊的水洼里,“杜魂”二字早已被泥浆彻底吞噬,只剩下一点寒铁箭簇反射着微弱的、死气沉沉的天光。 他不动,不言,不哭。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可我脑子里,那孩子最后的声音还在响,微弱、断续,却像淬毒的钩子死死勾住心脏—— “爹…娘…虎头…” “冷…” “好黑…” 每响一次,右肩那片琉璃的裂痕似乎就悄然向外延伸一丝。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下爬。不能等了。绝不能! 目光死死钉在废墟阴影下那片凝固的暗红上。那小小的轮廓,在雨水冲刷下显得更加单薄、更加刺眼。他腰侧那半截粗糙的木刀,刀柄上那个歪歪扭扭的“郭”字,被泥水半掩着,像一个沉默而倔强的问号。 更远处,焦土边缘,几点暗红色的火把突然刺破了雨幕,在黑暗中缓缓移动、汇聚,如同苏醒的毒蛇睁开了赤红的眼睛。崔旰牙兵的呼喝声,隔着雨幕变得模糊不清,却带着一股铁锈和血腥混合的压迫感,沉沉地压过来。 他们没放弃。他们还在搜。留给我的时间,只有这片浓得化不开的夜了。 我挣扎着,用还能使力的左臂撑起身体。右肩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冰层被强行撕裂的剧痛,视野瞬间被白茫茫的噪点充满。我闷哼一声,强行压下喉咙口的腥甜。左手摸索着,抓住了脚边一截冰冷沉重的东西——半截断裂的陌刀,刀身沾满泥泞,锋刃处有几处明显的崩口,但握柄处还算完整。 唐代的陌刀,精钢锻造,厚重刚猛。《太白阴经》记载,这是步战破骑的利器,是无数甲士用血肉浇灌出的威名。而现在,它只是冰冷的死铁,像一块墓碑的碎片。 我把它拖到身前,右臂完全无法用力,只能靠左手和身体的重量,将那沉重的断刃死死按在一块相对平整、布满青苔的石面上。没有合适的工具,只有蛮力,和比蛮力更硬的意志。 我咬紧牙关,左手五指如同铁钳般扣紧刀柄,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如拉满的弓弦。小臂肌肉贲张,青筋在湿冷的皮肤下虬结暴起。力量从脚底升起,透过腰胯,拧成一股狂暴的洪流,狠狠灌注到左臂! “嗬——!” 一声压抑在胸腔深处的低吼爆发出来。右肩那片破碎的琉璃结构仿佛感应到这股决绝的意志,幽蓝的裂痕骤然亮起,发出刺耳的、高频的嗡鸣! 「警告!高能量级物理动作尝试!」 「检测到唐代冷兵器锻造杂质…碳含量0.8%…超出本地冶炼上限…」 「强制规则介入:局部氧化加速!风险↑↑」 视野边缘炸开一片血红的数据流和扭曲的符号警告。左臂肌肉在巨大的反作用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骨头都在嘎吱作响。但我没有停!力量持续爆发! 嘎嘣!嗤——! 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摩擦、撕裂声响起。断刃的裂口处,在恐怖的蛮力掰折下,先是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接着是断裂的脆响!一小片闪着寒光的锋刃碎片直接崩飞出去,消失在黑暗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成了! 断口处不再是参差不齐的撕裂状,而是被硬生生掰折、磨压出了一个相对粗糙但尖锐的斜面,带着粗粝的金属质感,像一把原始的、充满杀戮气息的鹤嘴锄! 唐代没有鹤嘴锄?那老子就用唐代的刀,现造一把! 我喘着粗气,汗水和雨水混在一起,从额角滚落。左臂火辣辣地胀痛,但武器已经有了。我把这简陋、沉重、散发着死亡和铁锈气息的“锄头”紧紧攥在左手里,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湿透的麻布渗入掌心,带来一丝奇异的镇定。 目光转向杜甫。他还靠着碑,像一截失去生命的枯木。雨水冲刷着他,他却毫无反应。 “先生,”我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砂纸摩擦着铁器,“待在这里,别动。” 他浑浊的眼珠似乎极其轻微地转动了一下,目光空洞地掠过我手中的凶器,又落回那片无边的黑暗里。没有回应。只有风穿过废墟的呜咽。 够了。他能听见就行。 我的视线转向那具小小的尸骸。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深吸一口气,带着浓重血腥和腐土气息的空气灌入肺腑,冰冷刺骨。我俯下身,动作尽量轻缓,左手将那柄刚刚诞生的凶器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指尖触碰到那小小的手臂,冰冷、僵硬,带着死亡特有的沉重。那触感,比最锋利的刀锋还要伤人。泥浆和凝固的血块覆盖了大部分皮肤。我强忍着胃部的翻腾和右肩传来的阵阵撕裂感,用左手,极其小心地,一点点拂开孩子脸上、身上的泥污。 那张蜡黄的小脸终于露了出来,眼睛紧闭着,嘴唇微微张着,像是在无声地喊着什么。腰侧那半截木刀,“郭”字在泥水浸润下显得格外清晰。 苎麻布。粗糙,廉价,但透气吸湿。唐代底层百姓最常用的衣料。我目光扫过旁边不远处,一具仆役打扮的尸体倒在那里,身上的粗麻布衣相对还算完整,虽然也沾满了泥污血渍。 我爬过去,用左手扯住那衣襟,猛地发力! 嘶啦! 布帛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雨夜里格外刺耳。我将那件肮脏、带着死人气息的苎麻布衣扯了下来。雨水很快将它打得更湿,更沉。我拖着它,爬回孩子身边。 没有棺椁,没有像样的殓服。只能这样了。 我用这块浸透了死亡气息的苎麻布,仔细地,将孩子冰冷僵硬的小身体包裹起来。动作笨拙,只用一只手,像在包裹一件极易破碎的瓷器。布匹裹住他腰侧的木刀时,指尖感受到那木头粗糙的纹理,像一根刺扎进心里。 最后,我脱下自己身上那件早已湿透、破烂不堪、沾染着自己和敌人血迹的外袍——一件同样粗糙的麻布袍子。将它盖在孩子的脸上,遮住了那张令人心碎的小脸。 “虎头…” 我默念着这个名字,声音低得只有自己才能听见,仿佛怕惊扰了这小小的亡魂。 该走了。离开这片被死亡诅咒的废墟。 我跪在孩子身边,左手穿过包裹着苎麻布的小小身躯下方,右肩的剧痛让我眼前阵阵发黑。深吸一口气,腰腿猛然发力! “呃啊!” 一声压抑的痛哼从牙缝里挤出。右肩仿佛被投入了熔炉,琉璃结构的崩裂声在意识深处尖锐地鸣响!那具小小的身体被我抱了起来,冰冷、僵硬、沉重得如同千钧巨石。 孩子的头颅无力地靠在我完好的左肩窝。冰冷的触感透过湿透的麻布传来。我左臂紧紧箍住他小小的身体,右手完全无法用力,只能软软地垂在身侧。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右肩的存在感在剧痛和虚无之间疯狂摇摆。孩子的重量牵扯着那片破碎的琉璃,每一次震动都像是无数把冰锥在内部搅动。 「存在性侵蚀加剧…同化率波动…35.5%…」 「物理结构应力过载…建议立即停止负重移动…」 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回荡。我咬着牙,无视它。目光在黑暗的雨幕中搜寻。 坟岗。只有那里了。离这片废墟大约一里多地,一片荒凉的土坡,散落着新旧坟茔,像大地长出的丑陋疮疤。那是无主尸骨的最终归宿,也是此刻唯一的选择。 雨水模糊了视线。我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泞中跋涉,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深深的、带着血水的脚印。怀里的小小躯体冰冷而沉默,像一个残酷的砝码,压在我的肉体和灵魂上。右肩的琉璃裂痕在每一次颠簸中无声蔓延,幽蓝的微光在黑暗中如同鬼火般明灭不定。 风声在耳边呼啸,卷着雨丝,也卷来远处坟岗特有的、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不知走了多久,那片在黑暗中更显阴森的土坡轮廓终于清晰起来。歪斜的墓碑如同折断的肋骨,枯树扭曲的枝桠桠在风雨中张牙舞爪。 就在我即将踏入那片死亡之地时,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腥臊气猛地冲入鼻腔!比尸臭更野性,更饥饿! 黑暗的坟茔之间,无声无息地,浮起了一对对幽绿的瞳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不是一对。是十几对!如同鬼火般悬浮在雨幕中,冰冷、贪婪、死死地锁定在我——或者说,锁定在我怀中那小小的包裹上! 野狗!被血腥和死亡吸引来的、饿疯了的野狗群! 它们低伏着身体,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性的“呜呜”声,粘稠的涎水顺着咧开的嘴角滴落,混在泥水里。锋利的獠牙在微弱的天光下闪着寒光。为首的那只体型格外巨大,像一头小牛犊,皮毛脏污打绺,脖颈粗壮,绿莹莹的眼睛里只有赤裸裸的嗜血欲望。 「检测到高威胁性本土掠食者集群!」 「物理对抗风险:极高!」 「建议:立即抛弃负重物,最大化机动性撤离!」 系统的警告冰冷而迅速。抛弃?抛弃这冰冷的小小身躯?抛弃这唯一的、迟来的安葬? 开什么玩笑! 我猛地顿住脚步,身体因瞬间的发力而微微晃动,右肩的剧痛如同高压电流般窜遍全身!几乎同时,那只巨大的獒犬动了!它像一道贴着地面射出的黑色闪电,带着一股腥风,后腿在泥地里蹬出深坑,庞大的身躯凌空跃起,布满獠牙的血盆大口直扑向我护着孩子的左臂! 速度太快!角度太刁!带着一股要将骨头都嚼碎的凶狠! 没有思考的时间!身体的本能在系统的尖啸和剧痛的刺激下瞬间被点燃!左臂抱着孩子无法格挡,后退已是绝路! 那就—— 进! 左脚狠狠跺进泥泞,身体重心不可思议地向前下方猛沉!不是退,而是迎着那扑来的巨大黑影撞了进去!右肩的剧痛被这股决死的气势强行压入骨髓深处! 电光石火间,巨大的狗头带着腥臭的呼吸几乎要撞上我的面门!那双近在咫尺的绿瞳里,倒映着我瞬间布满血丝、狰狞如厉鬼的脸! 霍家拳!惊雷锤! 不是用拳!用的是肩!用我这半边正在崩解、却凝聚了所有狂暴意志的残躯! 沉腰!拧胯!将全身的重量和瞬间爆发的寸劲,如同开闸的洪流,狠狠贯注到右肩那片破碎的琉璃结构上!这一刻,它不再是脆弱的负担,而是我身体最坚硬、最决绝的武器! 咚!!!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停跳的巨响! 我的右肩,带着那片疯狂闪烁幽蓝裂痕的琉璃,如同攻城锤般,精准无比、毫无花巧地、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巨獒扑击时暴露出的、相对柔软的咽喉下方!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犬牙擦过颈侧皮肤的冰冷触感。能闻到那混合着腐肉和野性的恶臭气息喷在脸上。更能感觉到右肩撞击点传来的、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不是我的骨头!是它的! “嗷呜——!!!” 一声凄厉到变形的惨嚎骤然撕裂了雨幕!巨獒庞大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凌空飞起!它那粗壮的脖颈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绿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苦和惊恐! 还没完! 撞飞它的瞬间,我的身体借着反冲的力道猛地一旋!右臂那无法控制的沉重“武器”顺势抡起!破碎的琉璃结构在高速运动中划出一道幽蓝的残影,带着我全身旋转的离心力,如同沉重的流星锤,狠狠地砸向巨獒凌空倒飞、完全失去防护的侧脑! 砰!!! 又是一声更加沉闷、更加残酷的撞击!如同一个熟透的西瓜被重石砸开! 红白混杂、温热粘稠的液体猛地爆开!溅满了我的脸、脖子,更大量地泼洒在我右肩那片幽蓝闪烁的琉璃结构上! 滋滋滋——! 奇异的声音响起!那些温热粘稠的浆液,在接触到琉璃臂上冰冷幽蓝裂痕的瞬间,如同泼上了滚烫的铁板,竟剧烈地沸腾起来,冒起大片大片浓密的白烟!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蛋白质焦糊和奇异腥气的味道猛地冲入鼻腔! 巨獒那庞大的身体像一滩烂泥般砸在数步外的泥地里,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头颅一侧凹陷下去一大块,白森森的骨头碴子混着红白之物暴露在雨水中,迅速被冲刷。 这恐怖的一幕发生在兔起鹘落之间!剩下的野狗群被彻底震慑住了!它们围着同伴的尸体,发出恐惧的呜咽,幽绿的瞳孔里充满了对那诡异蓝光的畏惧,夹着尾巴慢慢后退,最终哀鸣着,转身消失在了黑暗的坟茔深处。 我站在原地,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那焦糊腥气的味道。左臂紧紧抱着孩子冰冷的身体。脸上、脖子上沾满了温热粘稠的浆液,正被冰冷的雨水冲刷着,留下道道污痕。右肩那片琉璃结构上,爆溅的脑浆在幽蓝裂痕的高温下迅速汽化,只留下几缕刺眼的猩红痕迹,如同某种亵渎的图腾,在微光中缓缓向下流淌。 「目标威胁清除…」 「检测到高浓度生物有机质接触…」 「局部熵增反应…已中和…」 「同化率稳定…35.5%…」 系统的提示音带着一种冰冷的余韵。 我低头,看向怀中被苎麻布包裹的小小身体。他还安静地躺着,仿佛刚才那场发生在咫尺的、血腥残酷的杀戮与他毫无关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在这时! 胸前一直沉寂、只是微微散发着温热的诗魂石,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强烈的蓝色光芒!这光芒不再温和,而是如同探照灯般,凝聚成一道锐利的光束,瞬间投射而出! 光束的目标,赫然指向我怀中孩子腰侧的位置——那里,苎麻布包裹下,正是那半截小小的木刀! 嗡——! 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共振响起! 我的视网膜像是被这道强光狠狠灼烧!无数破碎、扭曲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流般瞬间涌入,冲击着我的意识! 不是连贯的影像,而是无数碎裂的、高速闪过的残片!扭曲的青铜巨树(三星堆?)在血与火中倾倒…浩渺星空中,巨大精密如同钟表齿轮的结构(DNA双螺旋?)寸寸断裂,化作冰冷的尘埃…繁华的城市在无声的冲击波中化为齑粉,只留下巨大的、燃烧的几何图案残骸…无数张模糊的、不同时代不同种族的脸孔在湮灭的瞬间发出无声的呐喊… 文明!无数文明的诞生、辉煌、挣扎、湮灭!如同烟花般在无尽的黑暗虚空中绽放又熄灭!它们留下的,不是壮丽的史诗,而是毁灭的残骸,是冰冷的熵! 这恐怖的幻象洪流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却像是将亿万年的毁灭压缩进了一个心跳!诗魂石的蓝光骤然收敛,恢复了之前的温热,仿佛刚才那恐怖的扫描从未发生。 视网膜上残留着灼烧般的痛感和无数破碎的光斑。我晃了晃头,强忍着意识撕裂般的眩晕和恶心,大口喘着粗气。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比雨水还要冰冷。 那是什么?诗魂石在扫描什么?这孩子的木刀…和那些湮灭的文明残影…有什么关联? “郭”字… 混乱的思绪被右肩持续的剧痛和怀中冰冷的重量拉回现实。没时间细想!野狗的血腥味很快会引来更多麻烦,或者更可怕的——崔旰的牙兵! 我抱着孩子,踉跄着冲进坟岗深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歪斜的坟茔,寻找着合适的葬身之地。最终,在一棵枯死的老槐树下,找到了一处相对干燥、凹陷的土坑。像是很久以前被盗过的空坟。 就是这里了。 我把孩子轻轻放在冰冷的泥地上。左臂因为长时间的负重和刚才的爆发而微微颤抖。我拾起那柄自制的、沾满泥浆的“鹤嘴锄”。 噗!噗!噗! 沉重的、带着金属沉闷回响的挖掘声在寂静的坟岗响起。我弓着腰,左手紧握着冰冷的锄柄,将全身的力量和重量一次次砸进冰冷坚硬的地面。每一次挥臂,每一次锄头落下,都牵扯着右肩那片濒临崩溃的琉璃结构。剧痛如同附骨之蛆,撕扯着神经。左臂的肌肉在极限负荷下发出酸痛的抗议。 泥土和碎石被掘开。雨水很快灌入坑底,形成浑浊的泥浆。 没有棺椁,没有陪葬。只有这冰冷的土坑。我停下挖掘,坑很浅,勉强够容纳他小小的身体。 我再次俯身,用左手,小心翼翼地抱起那被肮脏苎麻布包裹的小小身体。冰冷、僵硬、轻飘飘又重如千钧。我抱着他,缓缓蹲下,将他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放入那冰冷的、浑浊的泥水坑中。 小小的身体接触到泥水的瞬间,我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仿佛被那刺骨的寒意烫伤。 将他放平。最后看了一眼那被麻布袍盖住的小脸轮廓。然后,用左手,一把一把,将旁边带着雨水湿气的冰冷泥土,覆盖上去。 噗。噗。噗。 泥土落在苎麻布上的声音,沉闷得让人窒息。每一捧土落下,都像是砸在我自己的心上。冰冷的泥浆很快覆盖了他的脚、他的腿、他小小的腰身…还有腰侧那个凸起的、木刀的形状… 视线开始模糊,不知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右肩的琉璃结构在持续的劳作和心痛下,幽蓝的裂痕似乎又扩大了几分,闪烁着不祥的光。 当最后一捧泥土覆盖上去,勉强堆起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土包时,我停了下来。坟坑已经消失,只剩下一个微微凸起的土丘,在冰冷的雨水中沉默着。 我伸出左手——那只沾满了泥浆、冰冷刺骨的左手,颤抖着,按在那新堆起的、微温的坟土之上。 “安息吧,虎头…” 声音干涩嘶哑,被风雨撕扯得几乎听不见。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被我按住的坟土,突然变得极其灼热!一股微弱却清晰的热流,顺着我按在坟土上的左手掌心,逆流而上!瞬间穿过手臂,冲上肩头,狠狠撞在我右肩那片破碎的琉璃核心上! 嗡——!!! 诗魂石猛地爆发出远比之前扫描木刀时更炽烈、更纯粹的蓝色光辉!这光芒不再是探照灯,而是如同喷发的火山,瞬间将我和这座小小的新坟笼罩! 眼前炸开一片纯粹的、令人眩晕的蓝! 光芒中,无数细密的、闪烁着幽蓝光芒的根须状纹路,如同活物般在坟堆上方的虚空中交织、蔓延,构成一幅巨大、精密、复杂到令人窒息的立体图案!那图案的核心,赫然是一个残缺的、缓缓旋转的——双螺旋结构! 而在那庞大星图般的幽蓝光网深处,一个冰冷的、扭曲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字符骤然亮起,如同烧红的烙铁般印入我的脑海: ∑(Sigma)! 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信息流,伴随着诗魂石灼热的高温,蛮横地涌入意识深处,化作冰冷、机械、却带着无尽讽刺的宣告: 「个体苦难…」 「确认…」 「高熵值…」 「优质…文明燃料…」 「收割…继续…」 (第183章:夜盗埋骨 完) 喜欢穿越安史之乱:我给杜甫当保镖请大家收藏:()穿越安史之乱:我给杜甫当保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4章 坟茔星图 诗魂石宣告“个体苦难是优质文明燃料”, 我亲手埋葬的孩童尸骸在星图下化为能量被收割, 杜甫精神崩溃陷入高烧谵妄, 而坟头那捧染血的粟米,竟在系统吞噬中抽出了新芽。 新坟的土还带着我掌心的温热,雨水砸在上面,变成浑浊的泥浆,顺着微隆的弧度往下淌。右肩那块破碎的琉璃结构里,幽蓝的裂痕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扯着神经,提醒着刚才那场野蛮的埋葬和诗魂石冰冷的宣告。燃料…个体苦难是燃料…虎头小小的身体,裹在肮脏的麻布里,就在这层薄土之下,成了某种维持“文明”运转的柴禾? 荒谬的窒息感堵在喉咙口,比野狗的血腥气更令人作呕。 我的左手还死死按在坟土上,湿冷的泥浆从指缝里渗出来。诗魂石紧贴着胸口,那块石头在埋葬完成后就沉寂下去,只余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像块烧乏了的炭。只有右肩琉璃深处,那幽蓝的裂痕在黑暗中明灭不定,每一次闪烁都带起一片细碎的、冰屑刮擦般的锐痛。我甚至能“听”到那细微的崩裂声,在意识的边缘持续蔓延,如同某种不可逆转的倒计时。 「同化率:35.7%…稳定。」 「物理结构应力:临界(Critical)」 「警告:精神熵值波动异常,锚点链接稳定性持续下降…」 猩红的提示固执地盘踞在视野边缘,冰冷地标注着杜甫岌岌可危的状态。他靠在远处那块吃人的残碑下,像一尊彻底失去生命的泥塑,连风雨打在他脸上都激不起半点涟漪。刚才那场埋葬,他似乎连看都没有力气再看一眼。诗心已死。比虎头埋得更深。 就在这时! 掌心下那片被雨水浸透的新坟土,毫无征兆地变得滚烫!不是火焰的灼烧,而是一种诡异的、仿佛来自地层深处的炽热洪流,瞬间穿透湿冷的泥浆,狠狠撞进我按在上面的左手! 嗡——! 沉寂的诗魂石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猛地爆发出刺目的蓝光!这光不再是温和的包裹,而是带着毁灭性的穿透力,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进我的眼球,直插脑海深处! “呃啊——!” 我闷哼一声,身体被这股狂暴的能量冲击得向后踉跄,左手却像被焊死在坟土上,剧痛从掌心沿着手臂的骨头一路向上炸开,瞬间与右肩琉璃的崩裂痛楚绞缠在一起!视野瞬间被纯粹的、令人盲目的幽蓝吞没!没有残垣断壁,没有凄风苦雨,只有一片沸腾的、无边无际的蓝! 在这片毁灭性的光芒中央,一点冰冷的青铜色骤然亮起。 是磷火! 一点,两点,十点…百点!无数点幽冷、跳跃的青铜色火星,从新坟的每一寸泥土里,从虎头长眠的每一寸空间里,狂乱地钻了出来!它们无视了滂沱的大雨,无视了物理的法则,如同挣脱了束缚的幽灵,在坟茔上空疯狂地汇聚、旋转! 嗤嗤嗤!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虚空中响起,仿佛无形的刻刀在雕刻着时空本身。那些青铜色的磷火在旋转中拉长、变形、交织!它们勾勒出扭曲的线条,构建起繁复的节点,在极短的时间内,于坟茔正上方三尺之处的虚空里,硬生生编织出一幅巨大、精密、散发着古老毁灭气息的立体星图! 这星图比草堂雨夜所见更加残缺,边角处布满撕裂状的幽暗裂口,像一件被粗暴打碎的稀世珍宝。但它的核心部分却更加清晰,也更加恐怖——那是一个缓缓旋转着的、残缺的双螺旋结构!无数幽蓝色的光点在螺旋的轨道上明灭,如同亿万颗冰冷的星辰在寂灭前最后的闪光。每一颗光点都散发着微弱的、却直刺灵魂的悲鸣与绝望! 三星堆!那些扭曲的枝桠,纵目的神像纹路,如同活过来的诅咒,在螺旋结构的背景里若隐若现!这根本不是什么星空!这是将无数湮灭的文明尸骸、将亿万生灵的绝望哀嚎,用最精密的几何图形压缩而成的——墓碑! 而就在这巨大、残缺星图的核心,在双螺旋结构旋转的涡心处,一个由最纯粹、最冰冷的青铜色磷火组成的巨大符号,如同烧红的烙印,骤然浮现! ∑(Sigma)! 它出现的刹那,整个星图的旋转猛地一滞!一股无法形容的吸扯力从那个符号中爆发出来!下方的新坟,那微微隆起的、埋葬着虎头小小身躯的土堆,开始剧烈地颤抖!湿润的泥土簌簌滚落,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坟冢内部疯狂地挣扎、哀嚎,想要挣脱这最后的束缚! 不! 我目眦欲裂!左手死死按着坟土,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惨白,几乎要抠进泥里!我能感觉到!虎头还在那里!他冰冷的、小小的身体,被那层薄土覆盖着!此刻却被那星图中心的∑符号死死锁定!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力量正在疯狂地抽取着什么!是温度?是存在?还是…那所谓的“高熵值”的苦难本身? “放开他!畜牲!” 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嘶吼,我右拳猛地砸向虚空中的星图!明知徒劳,却无法抑制那撕裂胸腔的暴怒!拳头穿过冰冷的磷火虚影,毫无着力感,但那幽蓝的星图却猛地一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嗤啦! 一道细微的裂痕,出现在我右肩那块剧烈闪烁的琉璃结构边缘!细密的幽蓝碎片如同冰晶般剥落,尚未落地就化为虚无的尘埃。剧痛如同高压电流,瞬间贯穿全身! 与此同时,一个冰冷、毫无起伏的机械音,混合着无数模糊的、不同语言的古老呓语(梵文的诵经、拉丁语的箴言、还有更多无法辨识的嘶鸣),如同亿万根冰冷的钢针,狠狠扎进我的意识深处: 「目标确认:人类幼体(编号:乱世-安史-潼关-甲子七三)」 「情感熵值:峰值(Peak)」 「痛苦纯度:优(Excellent)」 「转化效率:0.000013%… 稳定收割中…」 「警告:守护者精神抵抗…连接干扰…效率微幅下降…」 它在汇报!像清点货物一样,汇报着对虎头最后残余的“收割”! “啊——!!!” 极致的愤怒和无力感化作一声冲破雨幕的咆哮!我猛地拔出插在坟前的诗剑笔——那支融入了箭簇、刻着“崴骨杜魂”的凶器!冰冷的金属笔杆在掌心颤抖,残留的雨水顺着箭簇的锋刃滴落。管他娘的规则!管他娘的代价!老子要捅碎这鬼东西! 就在我倾注全身力量,准备将这支寄托了守护与绝望的笔狠狠刺向虚空中那个冰冷的∑符号时—— “嗬…嗬嗬…” 一阵微弱、断续、如同破旧风箱般漏气的呻吟,带着令人心悸的绝望,猛地从远处那块残碑方向传来! 杜甫! 他不知何时从那种死寂的状态中挣扎了出来,佝偻着身体,枯瘦的手死死抓着冰冷的石碑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扭曲变形。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坟茔上空那幅由虎头“燃料”点燃的、冰冷燃烧的残缺星图,瞳孔因为极度的惊骇和更深层次的崩溃而放大。 “十…十室…” 他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流声,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砂纸磨着骨头挤出来,“九…九空…骨…” 他看到了!他看到了这超现实的恐怖景象!看到了那将个体苦难具象化并加以收割的冰冷星图! “怎…怎补…凌霄阙?!!”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拼尽肺腑里最后一丝气息嘶吼出来的,声音凄厉得如同濒死的夜枭,瞬间撕裂了风雨,也狠狠刺穿了我的心脏!这不是吟诗,这是灵魂被彻底碾碎后喷溅出的血沫!是理想国崩塌时最绝望的控诉!乾坤疮痍,尸骨遍野,可这累累白骨,如何能填补那高高在上、冰冷运转的凌霄天阙?!这星图,就是那吞噬一切的天阙吗?! 噗! 一口暗红的、滚烫的鲜血,猛地从杜甫口中狂喷而出!血箭飙射,狠狠泼洒在冰冷的石碑和他自己枯槁的衣襟上!他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像一根被彻底抽掉骨头的枯藤,软软地顺着石碑滑倒,重重摔在泥水里,溅起一片污浊的水花。 “先生——!” 我肝胆俱裂!哪里还顾得上头顶那该死的星图!什么∑符号,什么文明燃料,统统滚开!身体的本能快过思考,我猛地从坟前拔起身体,左脚狠狠蹬地,泥浆炸开!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朝着石碑下的杜甫扑去! 右肩琉璃结构在剧烈的动作下发出刺耳的尖鸣,幽蓝的裂痕如同蛛网般瞬间爬满!剧痛排山倒海般袭来,几乎要将我的意识撕裂!视野边缘的系统警告炸开一片刺目的血红: 「锚点精神链接断裂!断裂!」 「生命体征急速衰竭!」 「文明熵减核心载体濒危!最高警报!」 最高警报你妈!老子知道! 我重重摔在杜甫身边,冰冷的泥水溅了一脸。顾不上擦,左手急切地探向他的颈侧。脉搏微弱得如同风中的残烛,时断时续,每一次艰难的搏动都带着濒死的挣扎。他的脸色灰败如金纸,嘴角残留着刺目的血痕,双眼紧闭,只有眼皮在无意识地轻微颤动,仿佛在承受着无尽噩梦的折磨。 “醒醒!先生!醒醒!” 我摇晃着他冰冷的肩膀,声音嘶哑得变了调。 他似乎被晃醒了片刻,眼皮艰难地掀开一条缝隙。浑浊的眼珠没有任何焦距,空洞地转向我,又像穿透了我,望向那片风雨飘摇的黑暗虚空。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 “…火…烧…烧尽…” “…笔…是匕首…” “…祸根…焚…焚…” 是幻听?还是他混乱意识里最后的回响?他在重复杨府门前受辱后折断秃笔时的绝望!诗是匕首,是祸根,是催命符!当理想被现实彻底践踏成泥,当守护的信念被证明不过是更高层次“收割”的一部分,这杆笔,除了带来更多的苦难和毁灭,还能做什么?! “不是的!不是!” 我喉咙发堵,用力攥住他枯瘦冰冷的手腕,仿佛这样就能把一点温度、一点力量传递过去,“笔不是祸根!你的诗…你的诗是…” 是什么?是这冰冷系统维持运转的“熵减核心”?是它口中维系“文明”不坠的算法?我看着杜甫灰败的脸,看着远处新坟上空那依旧在缓缓旋转、吞噬着虎头最后存在的冰冷星图,那句“是黑夜明灯”死死卡在喉咙里,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我灵魂都在抽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在这时! 噗! 一口滚烫的鲜血毫无征兆地从我口中喷了出来!不是内伤,是极致的情绪冲击和系统链接断裂带来的恐怖反噬!鲜血泼洒在身前的泥水里,瞬间被雨水冲淡。 而就在我吐血的同时,右肩那块破碎的琉璃结构,仿佛也承受不住内部狂暴能量的对冲和外部链接崩溃的压力,边缘处,“咔”的一声脆响! 一片指甲盖大小的、半透明的幽蓝色琉璃碎片,如同凋零的冰晶,无声无息地从裂痕边缘剥落下来! 它在冰冷的雨水中翻滚、坠落,闪烁着妖异的光。 然后,不偏不倚,落在我按着杜甫手腕的左手手背上! 没有想象中硬物撞击的痛感。 那片碎片在接触到我皮肤上沾染的、尚未被雨水完全冲掉的我自己的鲜血时,竟然如同雪花遇到了烧红的铁板—— 嗤! 一声轻微的、如同水汽蒸腾的声音响起! 那片幽蓝色的琉璃碎片,瞬间汽化了!化作一缕极其稀薄、几乎微不可察的淡蓝色雾气!这缕雾气没有飘散在风雨中,反而如同拥有生命般,丝丝缕缕,顺着我左手手背上细密的毛孔和伤口,渗了进去!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寒刺骨又带着奇异生机的感觉,如同细微的电流,瞬间沿着手臂的脉络流窜而上!最终,这股微弱却清晰的力量,绕过了剧痛的右肩,透过我紧握着杜甫手腕的掌心,丝丝缕缕地传递了过去! 几乎就在这股奇异力量渗入杜甫身体的瞬间! “呃…” 昏迷中的杜甫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闷哼。他那微弱到几乎要断绝的脉搏,竟然极其微弱、极其艰难地…搏动了一下!虽然依旧如同风中残烛,却不再像刚才那样,下一秒就要彻底熄灭! “先生?!” 我心脏狂跳!低头死死盯着我们交握的手,又猛地抬头看向杜甫的脸。他灰败的脸色似乎…似乎没有继续恶化下去?嘴角那触目惊心的血迹,在雨水的冲刷下淡了些许。 而系统的警告,也诡异地发生了微妙变化: 「锚点生命体征:极危(Extremely Critical)→ 危(Critical)」 「精神断裂(Fractured)→ 微弱连接(Weak Connection Established)」 有用?!这他妈的鬼东西碎片化成的雾气…居然能吊住杜甫的命?! 狂喜和更深的恐惧如同冰火交织,瞬间淹没了我。我猛地抬头,看向那座埋葬着虎头的新坟! 风雨依旧。那座小小的土坟在雨中沉默着。但坟茔上空,那幅由青铜磷火构成的、残缺而冰冷的星图,此刻却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那个位于双螺旋涡心、由青铜磷火组成的巨大∑(Sigma)符号,旋转的速度明显加快了!符号的线条变得更加明亮、更加刺眼,散发出一种近乎贪婪的幽光! 坟冢的颤抖变得更加剧烈!泥土翻滚,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又像是最后的残余正被加速抽离!虎头那小小的身体,正在被这冰冷的机器更快地“转化”! “不——!” 我目眦欲裂,下意识地想冲过去阻止这最后的亵渎! 然而,就在∑符号的光芒亮到极致,整个星图的旋转也达到一个疯狂速度的刹那—— 嗡! 星图猛地一震! 所有光芒——幽蓝的星光、青铜的磷火、冰冷的∑符号——在达到某个巅峰的瞬间,骤然向内坍缩!如同一个被戳破的巨大肥皂泡,无声无息地塌陷、消失! 狂风骤雨重新占据了这片空间。仿佛刚才那一切恐怖的异象,从未发生过。 只有那座小小的新坟,静静地躺在泥水里。雨水冲刷着泥土,带走泥浆,露出下面被雨水浸泡得颜色更深的麻布一角——那是裹着虎头的尸衣。坟冢,似乎比刚才…矮了那么一丝? 虎头…彻底没了?连那点被定义为“燃料”的残余,也被那鬼符号榨干了? 巨大的悲怆和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我淹没。我跪在泥水里,左手还紧紧抓着杜甫冰冷的手腕,传递着那微弱却维系着他一线生机的“雾气”。右肩琉璃结构的剧痛依旧,裂痕狰狞。 结束了?就这样…结束了? 就在这死寂般的绝望弥漫开来时。 我的视线,无意识地扫过那座沉默的新坟。雨水无情地冲刷着坟土,在坟堆靠近边缘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凹陷处…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里!就在被雨水冲刷开的一小片湿漉漉的泥土里! 一点极其微小、极其脆弱的…绿意! 不是幻觉! 那是一颗嫩芽!比米粒还要细小,茎秆纤细得如同婴儿的毛发,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嫩黄色。两片同样微小的、半舒卷的叶子,怯生生地从冰冷的泥水中探出头来,迎着凄风冷雨,微微颤动着。 那是…粟米的嫩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认得那叶子!正是我安葬虎头时,塞进他冰冷小手里、本应成为祭品的那一小把混杂着稗子的陈仓粟米! 它…竟然在虎头被彻底“收割”的坟冢上…在系统吞噬的余烬里…在冰冷的雨水冲刷下…发芽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极致荒谬和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奇异希望的感觉,如同电流般窜过我的脊椎! 轰隆——!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了墨黑的苍穹,将坟岗、残碑、泥水中跪着的我和昏迷的杜甫,还有那座新坟上那一点微不足道的新绿,瞬间映照得一片惨白! 震耳欲聋的雷声紧随而至,滚滚而来,仿佛天穹都在为这悖逆常理的景象发出怒吼。 冰冷的雨点砸在那两片嫩叶上,它们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却顽强地没有倒下。 我猛地回过神,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将昏迷的杜甫从冰冷的泥水里架了起来。他瘦骨嶙峋的身体轻得像一片叶子,却又重若千钧。右肩的琉璃结构在用力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幽蓝的裂痕仿佛又扩大了一圈。 不能再待在这里了!野狗的血腥味,刚才的异象,还有那该死的星图消失前的最后光芒…都在引火烧身! 我必须带着他走!离开这片被死亡和诡异诅咒的坟岗! 目光最后扫过那座新坟。雨水冲刷下,那点嫩绿的粟米芽在风中微微摇曳,脆弱,却又带着一种近乎神迹的顽强。它像一枚插在冰冷墓碑上的绿色问号,无声地质问着这片天地,质问着那冰冷的系统,也死死地钉在了我的灵魂深处。 我架着杜甫,拖着几乎要散架的身体,深一脚浅一脚地,艰难地朝着远离废墟、远离火把的方向,一头扎进了更深、更冷的黑暗风雨之中。 (第184章:坟茔星图 完) 喜欢穿越安史之乱:我给杜甫当保镖请大家收藏:()穿越安史之乱:我给杜甫当保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5章 疑云噬心 新坟上那颗粟米芽像根毒刺扎进灵魂。 系统冰冷的计算跳出来:埋掉虎头竟让“文明熵减0.0001%”。 代价却是杜甫生命倒计时三十七时辰。 我撕开伤口逼出带琉璃碎片的血,硬灌进他嘴里。 “喝!拿老子的命换你睁眼!” 血刚下肚,视网膜突然炸开地狱景象—— 无数湮灭的文明骸骨堆成高山,杜甫的诗稿正在山巅熊熊燃烧。 虎头小小的尸体在火焰中分解,变成一缕幽蓝数据流。 系统电子音在脑髓里冷笑: “欢迎见证...文明燃料厂。” 冰冷的雨,像细密的针尖,一刻不停地扎在裸露的皮肤上。我靠在半塌烽燧的残壁上,粗粝的砖石透过湿透的麻衣,狠狠硌着后背。怀里的人轻得像一把枯柴,每一次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呼吸,都带着破风箱似的“嘶……嘶……”声,刮着我的耳膜。 杜甫。 他的头歪在我臂弯里,灰败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死气沉沉的青。嘴角那抹干涸的暗红,是坟岗上喷出的最后一口心头血。雨水顺着他凹陷的眼窝流下去,也冲不淡那份深入骨髓的灰败。 “锚点生命体征:极危(Extremely Critical)” “精神微弱连接(Weak Connection Established)” “崩溃倒计时:37时辰” 猩红的系统提示像烧红的烙铁,烫在视野的右上角,顽固地跳动着。三十七个时辰。不到三天。这微弱连接,这靠那点诡异蓝雾吊着的一口气,随时都会断。 烽燧外的风雨声更大了,呜咽着穿过残破的垛口,卷起地面的泥水,拍在断壁上。这声音像无数只手在撕扯,撕扯着外面的天地,也撕扯着我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 我低下头,视线越过杜甫毫无血色的脸,落在他干裂的嘴唇上。那点被我强行灌下去的、混合着自己鲜血的蓝雾,似乎真起了点作用?脉搏虽然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但至少……还他妈在跳。可这点跳动,在系统那猩红的倒计时面前,脆弱得像一层薄冰。 “呃……焚……焚了吧……” 一声模糊的呓语,带着浓重的痰音,突然从他喉咙里滚出来。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子,猛地捅进我心脏最软的地方。 我身体瞬间绷紧。 杜甫枯槁的眼皮微微颤抖着,却没有睁开。他深陷在某种混沌的噩梦里,嘴唇翕动着,破碎的字句断断续续挤出: “连皮带骨……烧……烧个干净……” “……祸根……诗是……匕首……是……催命符……” “……烧……烧干净……” 他的身体在我怀里猛地抽搐了一下,像是被无形的鞭子狠狠抽打。枯瘦的手指痉挛般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掐进自己掌心,掐出几道浅浅的白印。 又是这句!杨府门前折断秃笔时的绝望!坟岗上嘶吼着要焚笔的崩溃!像附骨之蛆,啃噬着他最后一点清醒。 我咬紧后槽牙,下颌骨绷得像块铁。一股冰冷的邪火,混着铁锈般的血腥气,从胃里直冲喉咙口。右肩那块破碎的琉璃结构,似乎感应到这翻腾的戾气,幽蓝的裂痕深处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无数细小的冰锥在里面疯狂搅动。 “呃!” 我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冷汗。左手下意识地收紧,想抓住点什么,却只攥住了自己湿透的衣襟。 视线下意识地扫向烽燧角落。 那里,搁着个裂了口的破陶罐。罐底汪着浑浊的泥水。就在这肮脏的水里,一点极其微弱的绿意,倔强地探出了头。 是那棵粟米芽。 从虎头被彻底“收割”的坟冢上,从冰冷的泥水和死亡的余烬里,挣扎着冒出来的那点东西。两片嫩黄到近乎透明的叶子,在穿堂而过的冷风里,簌簌地抖着。像一只受惊的、刚破壳的小鸟,脆弱得让人心头发紧。 可就是这玩意儿,像根淬了毒的刺,狠狠扎在我的眼窝深处,扎进脑子里。 凭什么? 凭什么虎头小小的尸骸被冰冷的星图分解、榨取,成了那鬼符号口中的“优质燃料”?凭什么这点从他坟上长出来的、微不足道的绿芽,却带着一种近乎神迹的顽强,硬生生地戳在那里,嘲笑着所有的“规则”和“代价”? 凭什么我拼了命护住的人,此刻像截腐朽的木头躺在我怀里,生命在飞快地流逝,仅仅因为他看到了那残酷的真相?这他妈算什么守护?守到最后,就是把守护的对象推向毁灭的深渊? “锚点精神熵值持续升高!” “链接稳定性:-2%” “崩溃倒计时修正:36.8时辰!” 视野里的猩红数字猛地一跳,冷冰冰地更新了时间。警告框的边缘闪烁着刺目的光,像是在无声地催促。 我看着怀里杜甫那张灰败的脸,听着他破碎的梦呓,感受着右肩琉璃处那如同跗骨之蛆般的剧痛和不断扩散的冰冷裂痕。再瞟一眼角落里那抹在风雨中飘摇的、刺眼的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一股无法言喻的烦躁和暴怒,混合着深不见底的绝望,猛地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操!”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从喉咙里迸出来,带着血腥味。右手猛地抬起,不是挥向任何实物,而是狠狠一拳砸在自己血流不止的左肩上! 噗! 温热的血花混着雨水飞溅出来,剧痛瞬间炸开,却奇异地压过了右肩琉璃那冰锥般的刺痛。这痛是实打实的,是我自己给的,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快意。 “换!” 我盯着视野里那串猩红的倒计时数字,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铁皮。没有咆哮,只有一种近乎癫狂的冷静。 “系统!给老子换!” 嗡—— 视网膜上瞬间被一片刺目的猩红覆盖! 冰冷的机械音,毫无起伏地直接撞进意识深处,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子: 「守护者申请:生命能量定向转移」 「目标:锚点(杜甫)」 「计算中…」 「计算结果:」 「单位生命能量转化率:低(Low)」 「预估有效清醒时长:0.7时辰」 「守护者生命体征折损率:72%」 「是否确认执行?」 视野被粗暴地切割成两半。 左边,是冰冷的计算,猩红的数字和百分比如同催命符。72%的折损,换不到一个时辰的清醒!右边,是杜甫灰败的脸,嘴角残留的血痂和深陷的眼窝,像一幅绝望的静物画。 0.7时辰。一个多钟头。72%的命。 一股冰冷的寒气从脊椎骨猛地窜上天灵盖,比烽燧外的风雨更刺骨。这他妈算什么买卖?!公平秤?还是屠宰场的报价单? “确认!”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铁锈和硝烟的味道。没有丝毫犹豫,只有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的狠绝。管他娘的折损!管他娘的0.7!老子要的不是数字!是这双眼睛睁开!是这张嘴说话!是要他亲口告诉我,这他妈到底值不值! 右臂猛地抬起,五指如铁爪,狠狠抠在左肩那片血肉模糊的伤口上!指甲瞬间刺入翻卷的皮肉,更深地撕裂,狠狠搅动! “呃——啊!” 剧痛如同高压电流瞬间贯通全身!眼前猛地一黑,金星乱炸!温热的、带着自己体温的鲜血,混合着雨水和伤口的组织液,泉水般汹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半边胸膛。 剧烈的疼痛让右肩那块破碎的琉璃结构发出刺耳的尖鸣!幽蓝的裂痕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疯狂地向外蔓延、扭动!细密的冰蓝色碎片如同被震落的松针,从裂痕边缘剥落下来,簌簌地掉进下方翻滚的血水中! “呃…呃……” 我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嗬嗬声,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跳,冷汗瞬间浸透全身。右臂因为剧痛和强行发力而剧烈颤抖着,每一块肌肉都在疯狂地痉挛、抗议。 左手猛地伸出,死死捏住杜甫的下颌骨。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那脆弱的骨头。他干裂灰败的嘴唇被强行掰开,露出无力的舌根和黑暗的口腔。 “喝下去!” 声音已经嘶哑扭曲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肺腔里硬挤出来的血沫,“睁眼!给老子睁眼看清楚!!” 右手猛地一压!整个手掌连同下方翻滚涌出的、混杂着诡异幽蓝碎片的鲜血,狠狠地糊在了杜甫被迫张开的嘴上! 温热的、粘稠的、带着浓重血腥味和一丝若有若无奇异冰凉感的液体,粗暴地灌入他的口腔! 血。 我的血。 还有那从琉璃裂痕中剥落下来、在鲜血里如同活物般微微闪烁幽光的、指甲盖大小的碎片! “咳!呃……咕……” 昏迷中的杜甫身体猛地一僵!随即爆发出剧烈的呛咳和痉挛!那粘稠的混合液体堵住了他的喉咙,他本能地挣扎,干瘦的身体在我怀里像离水的鱼一样疯狂弹动! 我左手死死钳住他的下颌,右臂如同铁铸的刑架,纹丝不动,继续用力向下压!更多的血和那些闪烁着幽蓝光芒的碎片,被强行灌了进去! “咽下去!!” 我目眦欲裂,眼角几乎要崩裂开,视野被血色和疯狂占据。 他的身体在我蛮力的压制下徒劳地挣扎,呛咳声渐渐被一种窒息的、喉咙被强行撑开的“嗬嗬”声取代。灰败的脸上因为窒息和痛苦泛起一种濒死的潮红,眼白上翻,额角的血管突突跳动,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开。 就在这濒临毁灭的窒息边缘——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毫无征兆地在我脑中炸开! 视野瞬间被彻底剥夺!不是黑暗,而是一种绝对的、吞噬一切的虚无! 紧接着,一个巨大无比、无法理解的景象,蛮横地撕裂了这片虚无,硬生生塞满了我的整个意识! 山! 不是石头堆砌的山! 是由骸骨堆成的山!无边无际!高耸入无光的黑暗天穹!那骸骨并非人类,千奇百怪,扭曲变形。有巨大的、布满复眼的头骨;有细长如蛇、生着鳞片的脊椎;有闪烁着金属光泽、形如齿轮的关节碎片;有如同枯萎藤蔓般纠缠的肋骨……无数个文明的尸骸,亿万万湮灭的生灵,被某种无法抗拒的伟力,强行压缩、扭曲、堆积在一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尸骸山的表面,覆盖着一层粘稠、蠕动、散发着绝望和死寂的暗红色物质,像是凝固的血,又像是腐败的内脏泥沼。在这片令人作呕的泥沼中,无数细小的、幽蓝色的光点如同蛆虫般蠕动、挣扎、熄灭。 而在那骸骨堆积的最高处! 一团火焰! 不!那不是凡火!那是由无数密密麻麻、扭曲跳动的金色符文构成的火焰!每一个符文都闪烁着冰冷而神圣的光,如同活物般缠绕、燃烧! 火焰的核心,赫然是—— 诗稿! 杜甫的诗稿! 《兵车行》、《丽人行》、《石壕吏》……那些浸透了血泪、描摹着人间至痛、承载着他一生悲悯的文字!此刻,那些墨写的字迹,在金色的符文火焰中疯狂扭动、燃烧!像是一条条被钉在火刑柱上的灵魂! 车辚辚,马萧萧…… 在火焰中化作扭曲的金属和嘶鸣的兽形!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字迹燃烧,幻化出倾倒的金樽美酒与瞬间腐朽的白骨! 吏呼一何怒!妇啼一何苦…… 燃烧的墨点炸开,变成无数狰狞的胥吏鬼影在鞭挞哭泣的妇人虚影! 诗稿在燃烧!杜甫的心血、灵魂、对这个地狱般时代的所有控诉和悲悯,都在那冰冷的金色火焰中,被当作燃料,剧烈地焚烧!燃烧释放出的光与热,并非温暖,而是一种带着毁灭气息的、冰冷的秩序波动,如同水波般荡漾开去,勉强维系着这座无边骸骨巨山那令人窒息的“稳定”。 就在这焚烧诗稿的金色火焰旁边,在那暗红色的泥沼里—— 一个极其渺小、几乎无法辨认的身影,正被一股无形的、粘稠的力量拉扯着、分解着。 是虎头! 他小小的身体,蜷缩在泥沼中。那身裹尸的麻布早已化为乌有。皮肤、肌肉、骨骼……正一点点地变得透明、虚化!无数细微到极致的、闪烁着幽蓝光芒的数据流,正从他身体里被一丝丝、一缕缕地强行抽离出来! 那些幽蓝的数据流,如同涓涓细流,汇入到焚烧诗稿的金色火焰下方!它们被火焰吞噬、分解、转化……最终化作支撑那火焰燃烧、维持骸骨山“稳定”的养分之一! 一个庞大、冰冷、毫无感情的合成电子音,像亿万根钢针,无视了耳膜,直接穿透头骨,狠狠扎进我的脑髓深处,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宇宙尺度的漠然: “分析样本:人类幼体(编号:乱世-安史-潼关-甲子七三)” “情感熵值峰值收割完成度:100%” “痛苦纯度:优(Excellent)” “转化率:0.000013%” “样本残余:有机质灰烬(无害化处理中)” “警告:检测到异常变量污染源(坐标:烽燧-α-7区)” “污染源能级:微弱(Negligible)” “威胁等级:潜在污染(Potential Contaminant)” “建议:观察,或…清除。” 伴随着最后那个冰冷的“清除”音节,那覆盖着骸骨山的暗红色泥沼,仿佛拥有生命般,突然泛起一股粘稠的、带着恶意的涟漪!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视线”,猛地穿透了无尽的骸骨与燃烧的火焰,跨越了虚与实的界限,如同探照灯般,死死地锁定了烽燧角落—— 那棵在破陶罐泥水里,微微摇曳的、嫩黄色的粟米芽! “滋啦——!” 一声刺耳的、仿佛信号被强行切断的杂音猛地在我脑中炸开! 尸山血海!焚烧的诗稿!被分解的虎头!冰冷的电子音!还有那道锁定新芽的、带着灭绝意志的视线! 所有的景象瞬间破碎、消失! 视野猛地恢复! 还是那个漏雨的半塌烽燧!还是冰冷的雨!还是怀里濒死的杜甫! “咳!咳咳咳——!” 怀里的身体猛地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呛咳!杜甫的眼睛,霍然睁开! 那双眼睛,布满血丝,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和未散的惊骇而放大到了极限!他死死地瞪着我,眼神里没有半分清醒的迹象,只有一种被最深噩梦攫住的、纯粹的疯狂!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他喉咙里挤出来!他枯瘦如柴的手猛地抬起,爆发出病态的巨力,狠狠抓向自己的眼睛!指甲瞬间在眼眶周围抓出数道血痕! “鬼!鬼火!山!骨头山!火!我的诗……在烧!在烧啊——!!” 他语无伦次地嘶吼着,声音撕裂了风雨,每一个字都带着喷溅的血沫和灵魂被灼烧的剧痛,“虎头!虎头被……被吃了!被……被……啊——!!!” 他身体猛地向上弹起,又重重摔落在我怀里,开始剧烈的、不受控制的抽搐!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每一次痉挛都伴随着骨头不堪重负的咯咯声和从喉咙深处挤出的、意义不明的嗬嗬声。 “呃——噗!” 又是一大口滚烫的鲜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这一次,血不再是暗红,而是鲜艳刺目的猩红!如同泼墨,狠狠溅了我一脸一身!温热的,带着生命急速流逝的温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血顺着我的下巴往下淌,滴落在他剧烈起伏的胸膛上,洇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视野里,那猩红的系统提示框如同被血染透,疯狂地闪烁着刺目的光芒: 「警告!警告!锚点精神熵值突破极限阈值!」 「链接稳定性:崩溃边缘!」 「生命体征:急速衰竭!」 「崩溃倒计时:紧急修正——18时辰!」 十八个时辰。 一天一夜。 我刚刚用72%的命换来的那0.7个时辰的清醒……没了。 换来的,是更深的疯狂,更快的崩溃。 我缓缓低下头,看着怀里这具如同被无形鬼怪撕扯、抽搐、喷血的躯体。脸上的血是温的,心却一点点沉下去,沉进一个冰封的、死寂的湖底。 烽燧外,风雨声似乎小了些。但更远的地方,传来一阵沉闷的、如同巨兽践踏大地的震动。 轰隆……轰隆…… 是马蹄声。沉重的,密集的。带着甲胄碰撞的金属摩擦声。越来越近。 追兵。 是刚才的嘶吼?是这烽燧里爆发的疯狂?还是……那棵该死的、被系统标记为“污染源”的粟米芽,引来了新的屠刀? “嗬……”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从深渊里挤出来的气音,从杜甫抽搐的身体里发出。他枯枝般的手,不知何时停止了抓挠眼睛。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扭过头,那双布满血丝、瞳孔涣散的眼睛,竟穿透了疯狂和痛苦,直直地看向烽燧的角落。 看向那个破陶罐。 看向罐底浑浊泥水里,那两片在穿堂风中,微微颤抖的嫩黄色叶子。 他的嘴唇艰难地翕动着,发出几个几乎听不清的气音: “……长……出来了……” “……活……” 声音微弱,却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我麻木的心上。 我猛地扭头,也看向那棵新芽。它那么小,那么弱,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风吹断,被雨打蔫。可它就在那里。在骸骨巨山的凝视下,在系统冰冷的清除令中,在杜甫喷溅的鲜血和绝望的嘶吼里,它……长出来了。 “活……” 杜甫又艰难地挤出半个字,涣散的瞳孔里,似乎挣扎着想要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光,一丝……也许是幻觉的光芒。 活? 谁活? 虎头死了,被分解成了燃料。杜甫快死了,被我亲手灌下去的毒药推向更深的疯狂。我呢?右肩的琉璃在剧痛中无声地蔓延、碎裂,生命力在刚才的交易中被标上了72%的折损价码。 活?在这座用无数骸骨和燃烧的诗稿堆砌起来的“文明”巨山下? 一股冰冷的、荒诞的、令人作呕的狂笑,在我胸腔里翻腾,却死死堵在喉咙口,发不出半点声音。 烽燧外,沉闷的马蹄声和金属撞击声,已经如同闷雷般滚到了残墙之下。 (第185章:疑云噬心 完) 喜欢穿越安史之乱:我给杜甫当保镖请大家收藏:()穿越安史之乱:我给杜甫当保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6章 盐井下的预兆 卤水腐臭黏喉,朽木呻吟欲折,黑暗如疽。 视网膜炸裂猩红弹窗:救一人,杀十命。 预兆慢镜:老矿工带血的跛足,踢碎鱼尾榫榫——木屑喷溅如黑血! 十个灰暗编号瞬间熄灭,童名飘散如纸灰。 枯爪攥死脚踝,血沫滚烫:“救救阿虎…他才十四!” 右肩三星堆纹路暴起,冰齿啃噬骨髓——因果链激活30%! 头顶承重柱新裂延伸,朽索嗡鸣如断弦。 救?是推他入预定的坟!不救?此刻便是行刑的刀! 卤水的腐臭混着朽木的霉烂味,黏在舌根上,像塞了一口沤烂的尸布。每一次吸气,肺叶都像被粗盐粒子磨着,火辣辣地疼。头顶的竹篾索绷得吱嘎作响,几滴浑浊的卤水顺着朽烂的缝隙砸下来,“啪嗒”一声,正落在我脚边,溅起一圈混着盐晶的泥浆。那声音,在这死寂的井底,炸得人耳膜生疼。 更深的地方,咳嗽声像是从破风箱里刮出来的,一声叠着一声,嘶哑、断续。那不是病,是盐卤水汽日复一日腐蚀着肺管子,是悬在头顶随时会崩塌的朽木榨干人最后一点活气儿的声音。像钝刀子刮着骨头,一下,又一下。一个咳得撕心裂肺,呕出了什么湿漉漉的东西,黏腻的落地声在空洞的井下激起微弱的回响;另一个声音更年轻些,带着压抑不住的呜咽,每一声咳嗽都像要把小小的肺腑从喉咙里咳出来,中间夹杂着气若游丝的抽噎。 黑暗浓稠得如同实质。空气里除了那要命的腐臭,还浮动着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白色粉尘,那是从朽烂木头上剥落的碎屑,吸进鼻腔,带着一股陈年棺材板的阴森气息。脚下是混杂着卤水、泥浆、还有不知名污物的黏腻地面,踩上去,靴子会发出轻微的“噗叽”声,每一次抬脚都带着吸力。岩壁湿漉漉的,渗着冰冷的水珠,手摸上去,滑腻腻的一层盐卤结晶。 视网膜猛地一沉,视野边缘毫无征兆地炸开一片猩红!冰冷的血光如同瀑布般冲刷而下,瞬间将井底昏沉的光线染成一片不祥的暗红。 【预兆加载完毕】 四个血淋淋的方块字,横冲直撞地钉在视野中央,每一个笔画都像刚刻上去的,淌着黏稠的暗红色泽。紧接着,几行更小的字迹,带着一种毫无感情的精准,撕裂了那片猩红: 【→救盐奴甲(坐标γ-7)】 【→触发井架坍塌】 【→死亡数≥10】 “坐标γ-7”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瞳孔深处。 几乎同时,预兆的画面蛮横地占据了整个视野——不是模糊的轮廓,而是纤毫毕现的慢镜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真实感。 画面里,一个佝偻着背、穿着破烂麻衣的老矿工,正踉跄着向井口唯一的光亮处奔去。他跑得极其艰难,一条腿似乎有些瘸,另一只手死死捂着自己的肋骨下方,指缝间洇开一片更深的污渍——那是血。他跑过一根碗口粗细的巨大承重柱,那柱子由数根粗大原木以复杂的榫卯结构咬合而成,表面布满霉斑和深深的裂痕,像是被巨兽啃噬过留下的疤痕。几簇诡异的、散发着微弱磷光的苔藓附着在裂痕深处,如同不祥的脓疮。 就在他冲过那承重柱的瞬间,那只穿着破草鞋、沾满泥泞的脚,鞋尖不偏不倚,狠狠踢在了承重柱底部一根斜撑的、早已腐朽不堪的辅桩上! “嘎——吱——!” 一声令人牙酸的、仿佛朽木内部筋骨断裂的呻吟,被预兆的画面无限放大,清晰无比地炸响在脑海里!伴随着这声音,承重柱根部那古老的鱼尾榫榫结构猛地一颤,肉眼可见的裂纹蛛网般蔓延开去!裂纹深处,细碎的、如同黑色污血般的木屑,正簌簌地往下掉。 噗嗤! 无数细碎的木屑,如同黑血般从榫卯的缝隙里猛地喷射出来!紧接着,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木纤维被巨力强行撕扯断裂的“噼啪”声!那声音密集得如同爆豆,宣告着支撑结构的彻底崩解!慢镜头残酷地捕捉着鱼尾榫榫内部精巧咬合的凸起和凹槽,在无法承受的扭力下变形、错位、最终粉碎成齑粉的过程。 预兆的画面冷酷地切换,视野被切割成十个灰色的方框,每个方框里都闪烁着一个名字和一个模糊但绝望的面孔。其中三个方框里的面孔尤其稚嫩,眼神里还带着点没褪尽的懵懂和惊恐。一个方框里是张布满皱纹、眼神浑浊麻木的老脸;另一个方框里是个壮年汉子,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旧疤,此刻写满了不甘;还有一个方框里是个女人,头发枯草般黏在汗湿的脸上,嘴唇哆嗦着,似乎在无声地祈祷。 【死亡名单:加载中…】 冰冷的字符闪烁。 下一秒,十个方框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然后彻底暗淡、熄灭!那三个童工的名字——“阿毛”、“小石头”、“二丫”——像被风吹散的、燃尽的纸灰,只留下一点模糊的痕迹,便彻底飘散在预兆画面的虚无之中。壮汉脸上的疤、女人哆嗦的嘴唇、老人浑浊的眼……所有细节在灰暗的方框里被迅速抹平,只剩下空洞的、代表着“死亡”的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死亡数:10】 猩红的数字在视野底部凝固,像一块永不干涸的血痂。数字下方,一行小字幽灵般浮现:【包含未识别童工 x 3】。 “隐龙老爷……” 一个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带着滚烫的、带着咸腥血沫的气息,猛地将我拉回冰冷的现实! 脚踝骤然一紧!一股巨大的、带着绝望和垂死挣扎的力量死死箍住了那里! 低头。 是那个预兆画面里的老矿工! 他不知何时已经爬到了我脚边,枯瘦如柴、指关节粗大变形的手,像生锈的铁箍,死死攥着我的皮靴脚踝,指甲几乎要抠进皮革里。他整个人匍匐在冰冷的、混杂着盐卤和血水的泥地上,仰着头,那张布满沟壑、被盐卤和岁月蚀刻得如同朽木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野兽般的哀求和不顾一切的疯狂。他的左手上缠着肮脏的、渗着黑黄色脓水的破布,那正是预兆画面中被他死死捂住的地方。他的眼睛浑浊不堪,眼白被浑浊的血丝和黄翳覆盖,但此刻却爆发出一种骇人的亮光,死死地钉在我脸上。那目光里没有尊严,没有羞耻,只有一种原始的、为了延续血脉而迸发出的全部力量——抓住眼前这根唯一的、看起来足够粗壮的稻草! “…救救阿虎……”他剧烈地呛咳着,每一次咳嗽都从喉咙深处喷涌出带着泡沫的血沫,溅在我的靴筒和裤腿上,留下滚烫而粘腻的触感,那浓烈的铁锈味混合着井底的腐臭,直冲鼻腔。他咳得整个佝偻的身体都在剧烈颤抖,像一片狂风中的枯叶,但那只攥着我脚踝的手,却如同焊死了一般,纹丝不动。“……他才十四……才十四啊……老爷……求您……发发慈悲……娃儿……娃儿还没……没尝过……尝过白面馍……” 他断断续续地哀嚎着,声音撕裂在又一阵猛烈的咳嗽里,更多的血沫喷溅出来,沾在他枯草般的胡须上,又顺着下巴滴落。 就在他枯瘦的手指死死扣住我脚踝的瞬间—— 嗡! 右肩那块破碎的琉璃结构深处,沉寂了片刻的三星堆纹路猛地一阵剧烈抽搐!一股冰冷的、带着尖锐锯齿感的幻痛,毫无征兆地从那裂纹深处爆发出来,沿着肩胛骨瞬间刺穿整个右半身!那感觉清晰无比,仿佛真有无数条冰冷的毒蛇钻进了骨头缝里,正用它们细密的牙齿疯狂地啃噬着骨髓!痛感并非一闪即逝,而是持续地、一波强过一波地冲击着神经末梢,每一次啃噬都伴随着一种诡异的、仿佛金属摩擦的冰冷触感。 “呃!”喉头一甜,一股腥气涌上,我闷哼一声,额角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顺着鬓角滑落,滴在冰冷的琉璃臂甲上。 几乎同时,视网膜上,那刚刚淡去些许的血色警告框猛地膨胀、闪烁,刺目的红光几乎要灼伤眼球!猩红的底色上,黑色的方块字如同烧焦的木炭: 【警告!接触因果链关键节点目标甲!】 【因果链激活率:+30%!】 【当前激活率:30%!】 【坍塌风险:高概率!高概率!】 【能量干涉痕迹检测:确认!琉璃结构熵增速率上升0.5%!】 冰冷的电子音如同催命的丧钟,一个字一个字地敲打在意识深处,带着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宣判。那声音似乎带着某种物理层面的震动,让耳膜嗡嗡作响。 目光越过脚下这个咳血哀求的老矿工,越过井底弥漫的、带着铁锈和腐臭气息的浑浊空气,死死钉向预兆画面锁定的那个坐标——γ-7。 在离那根即将引发崩塌的致命承重柱不远的一个幽暗角落里,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麻布衣服几乎烂成了布条,沾满了黑泥和白色的盐渍。他抱着膝盖,把头深深埋在臂弯里,瘦弱的身体因为剧烈的咳嗽而不停地颤抖、抽搐。每一次咳嗽,都伴随着压抑不住的、带着水音的呜咽。他的身影那么小,在巨大的、布满腐朽痕迹的矿井背景下,渺小得像一粒尘埃。他脚边,散落着几块拳头大小的、带着棱角的盐矿石,在昏暗中反射着微弱的光。那是他一天的劳作成果,或许能换回几口救命的杂粮。 十四岁。 预兆画面里,那三个瞬间灰暗的名字中,有一个……就是他! “阿虎……阿虎……”老矿工还在嘶哑地哀嚎,枯爪般的手指几乎要抠进我的皮肉里,那力道传递着一种濒死的绝望,“他……就在那儿……求您……看……看在他……还没长成……的份上……”他艰难地抬起另一只没有受伤、但也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颤抖着指向那个幽暗的角落。 顺着老矿工那只沾满泥血、颤抖着指向角落的手指,我的视线再次钉死在那个蜷缩的身影上——γ-7坐标。死亡名单上的灰暗名字。系统预兆里被锁定的“因”。一个十四岁,咳着血沫,蜷缩在黑暗和死亡边缘的孩子。 救他? 预兆画面清晰地展示:救这一个,代价是包括他在内的十个!那鱼尾榫榫断裂的慢镜,那喷射如黑血的木屑,那十个瞬间灰暗的名字……像冰冷的铁链,一圈圈绞紧心脏,勒得几乎无法呼吸。那三个童工灰暗的名字如同烙印烫在视网膜上。预兆的残酷逻辑冰冷得如同这井壁渗出的卤水——触碰“因”,必然导致无可挽回的“果”。这“救”,本质是“杀”。亲手将他推向那预定的、灰暗的死亡名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救? 脚下这双枯爪的力道,那喷溅在靴子上的滚热血沫,那喉咙里挤出的、为了孙儿不顾一切的“十四岁”……像烧红的烙铁,烫在神经上。那老矿工浑浊眼中迸发出的、属于野兽护崽时才有的疯狂亮光,刺得人灵魂都在颤抖。不救,就是眼睁睁看着这个十四岁的少年,此刻,在这里,被咳死、被塌方砸死、或者被绝望吞噬?然后呢?看着这个攥着我脚踝的老东西,在失去最后一点希望后,像一盏被吹灭的油灯般迅速枯槁死去?这同样是“杀”。用见死不救的方式,完成一次冰冷的抹杀。 右肩的啃噬感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剧烈。三星堆的幽蓝纹路在破碎的琉璃下无声地扭动、蜿蜒,每一次扭动都带起一阵深入骨髓的冰寒锐痛。那痛感似乎正在与视网膜上猩红的警告框产生某种共鸣,每一次警告闪烁,肩胛的啃噬感就加重一分。汗水已经浸透了后背的衣衫,紧贴着皮肤,冰冷黏腻。 视网膜上,猩红的警告框如同凝固的血块。 【因果链激活率:30%】——那猩红的“30%”数字,正以极其缓慢、但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跳动!【30.1%】…【30.2%】…每一次微小的跳动,都伴随着右肩琉璃深处一阵更加剧烈的、如同冰锥搅动的锐痛! 【警告!接触持续!激活率持续上升!】 【坍塌风险:极高!极高!】 冰冷的电子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反复强调着那残酷的结论。头顶,那根预兆画面里的巨大承重柱,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也发出了无声的呻吟。一道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新裂纹,正沿着布满霉斑的木纹悄然延伸。空气中腐朽的盐卤味似乎更浓了,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甜。 轰隆——!!! 一声沉闷到足以撼动大地的巨响,毫无征兆地从头顶上方炸开!那声音不是预兆画面里的慢镜头骨裂,而是真实的、狂暴的、带着毁灭力量的轰鸣!整个盐井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摇晃,剧烈地震颤起来! 嗡!嗡!嗡! 悬挂在头顶、遍布井道的无数竹篾索瞬间绷紧到了极限,发出令人牙酸的、如同千百根弓弦即将同时崩断的尖厉嗡鸣!腐朽的索桥木板在剧烈的晃动中“嘎吱嘎吱”惨叫,仿佛下一秒就要解体! 哗啦啦——! 真正的“黑雨”倾盆而下!不再是零星的卤水滴落,而是大块大块朽烂的木板碎片、夹杂着被震落的巨大盐块、以及积累了不知多少年的、如同黑色雪崩般的污秽尘土,铺天盖地地砸落下来!一块脸盆大小的朽木擦着我的肩膀狠狠砸在脚下的泥地上,溅起的泥浆和卤水混合物糊了半身! “啊——!” “塌了!要塌了!” “救命啊——!” 绝望的、混杂着极致恐惧的尖叫声、哭嚎声,如同被点燃的引信,瞬间在盐井的各个角落、各个层面炸响!黑暗的井道里,无数人影在剧烈摇晃的光影中如同无头苍蝇般疯狂乱撞! 系统视网膜上的猩红警告框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警报声尖锐到几乎要撕裂耳膜: 【警告!警告!外部冲击触发!】 【预兆事件:井架坍塌!】 【进入高概率触发倒计时!】 【当前外部冲击能级:β级!】 【因果链激活率加速上升!】 【当前激活率:45%!45.5%!46%!……】 冰冷的数字在疯狂跳动!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右肩琉璃结构深处一阵撕裂般的剧痛!那预兆的惨剧,正以远超预期的速度,被这突如其来的灾难推向无可挽回的深渊!阿虎蜷缩的角落,一块巨大的、布满尖锐棱角的盐矿石被震得松动,正摇摇欲坠地悬在他头顶上方! (第186章:盐井下的预兆 完) 喜欢穿越安史之乱:我给杜甫当保镖请大家收藏:()穿越安史之乱:我给杜甫当保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7章 逆鳞劫 朽木崩!盐井如噬人巨口,獠牙是预兆的钢钉。 救一人?杀十命!系统的血色判决,刺穿视网膜。 惊雷锤碎枷锁,却踏碎朽木——第一环绞索已然收紧。 童工骨碎声未绝,死亡名单烙上猩红“壹”! 倒计时:十七秒!生存逻辑冰冷嘶吼:“放弃!” “爹——!”嘶嚎如刃,劈开烟尘,刺穿那“最优解”。 三星堆的幽蓝在肩骨深处睁开——代价,正凝成青铜纵目。 逆天而行,是劫?盐晶与血雾,将浇筑成谁的碑? 盐井在头顶的轰鸣中剧颤,朽木碎片裹着盐块劈头砸下。视网膜里,猩红的警告框像一块烧透的烙铁,死死焊在视野中央: 【预兆事件:井架坍塌触发!】 【倒计时:启动——】 冰冷的倒计时数字尚未完全浮现,视野边缘猛地一黑! “阿虎——!” 那老矿工撕心裂肺的嚎叫在我耳边炸开,带着滚烫的血腥气。他枯爪般的手指还死死抠着我的脚踝,力量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浑浊的双眼此刻被绝望彻底点燃,死死钉在幽暗的角落里那个蜷缩的小小身影上。 一块门板大小的腐朽顶棚,裹挟着沉闷的风声,正朝着阿虎头顶直直砸落!巨大的阴影瞬间吞噬了那点微弱的光亮! 救? 预兆画面里,鱼尾榫榫榫榫断裂,木屑如黑血喷溅,十个名字瞬间灰暗……系统的宣判冰冷刺骨。救他,就是亲手启动那张死亡名单。 不救? 眼睁睁看着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在眼前被活活砸成肉泥?那老矿工滚烫的血沫还粘在我的靴筒上,那声凄厉的“十四岁”像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耳膜。 右肩深处,沉寂了片刻的三星堆纹路猛地再次抽搐!一股远比之前更暴烈、更冰冷的锯齿感骤然爆发!仿佛有千万根冰锥同时刺穿肩胛骨,狠狠搅动着骨髓!剧痛瞬间席卷半边身体,眼前一阵发黑,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呃啊——!” 痛吼被咬碎在牙关里。身体却比思考更快! 脚踝猛地一旋、一蹬!武警格斗术中精炼到极致的关节技——反关节错骨!动作快如毒蛇吐信,狠厉决绝。脚尖精准地楔入老矿工腕骨关节最脆弱的缝隙,全身拧转发力,如同杠杆撬动巨石!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地盖过了井壁的呻吟。 “嗷——!” 老矿工凄厉的惨嚎炸响,那只死命箍着我脚踝的枯爪瞬间脱力、软垂下去,以一个怪异的、向内翻折的角度耷拉着。他整个人被巨大的反作用力掀翻在地,剧痛让他像只被丢进滚水的虾米,蜷缩着,在泥浆里疯狂翻滚,只剩下破碎的呜咽和吸气的嘶嘶声。脚踝上那如同附骨之疽的力量消失了,只留下几道深可见皮靴内衬的抓痕。 挣脱钳制的瞬间,身体已如离弦之箭,朝着阿虎的方向爆射而出! 脚下的泥浆在巨大的蹬踏力量下,如同炸开的黑色水雷,向四周猛烈喷溅,甩出的泥点带着冰冷的卤水腥气砸在岩壁上啪啪作响。身体低伏,几乎贴着冰冷湿滑的井底地面疾掠,带起的腥风掀翻了旁边散落的破陶罐,碎片在黑暗中叮当作响,撞在木架上碎裂成更小的渣滓。肺部像被塞进了一块烧红的烙铁,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火辣辣的痛楚,混合着卤水的腐臭、朽木的霉烂和愈发浓烈的血腥味直冲颅顶。心跳如同密集的战鼓,在耳膜上疯狂擂动。 距离!不够快! 头顶那块巨大的朽木顶棚,距离阿虎蜷缩的角落只剩下不到三尺!腐朽的木质结构在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细小的碎片如同黑色的雨点,先行砸落下来,打在阿虎破烂的麻布衣上,激起微弱的尘埃。 阿虎似乎被那老矿工的惨嚎和头顶的死亡阴影惊醒,茫然地抬起头。一张沾满泥污、稚气未脱的脸,写满了极致的惊恐。他呆滞地看着那块遮蔽了所有光线的死亡阴影压下来,瞳孔因恐惧而扩散成一片空洞的漆黑,嘴巴无意识地张开,露出沾着泥灰的牙齿,喉咙里发出无声的“嗬嗬”声,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幼鸟,身体僵直得如同石雕,连本能的躲避都忘记了。 再快! 右脚猛地踏在一块半埋在地里的盐矿石上!坚硬的棱角隔着靴底传来清晰的触感。借力!腰胯拧转如绷紧的弓弦,腿部肌肉瞬间爆发出撕裂般的力量!身体在泥泞与碎片中再次强行加速前冲,带起的风压甚至吹开了前方飘落的盐尘! 三米!两米! 那块巨大的顶棚边缘,几根断裂的、锈蚀的粗铁链如同垂死的蟒蛇般垂挂下来,恰好挡在前进的路径上。链环足有婴儿手臂粗细,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暗红色铁锈,像凝固的血痂,缝隙里塞满了黑色的油泥和盐卤结晶,散发出一股浓烈的金属腥气。它们在空中微微晃动,发出低沉而令人不安的摩擦声。 没有时间绕行! 眼中厉色一闪!生路就在眼前,死物安敢阻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腰胯拧转,脊椎如大龙弓起,全身的力量在刹那间如同江河倒灌,无视右肩撕裂般的剧痛,疯狂涌向右臂!霍家拳刚猛无俦的杀招在神经末梢炸开,每一根筋腱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却也被更狂暴的力量驱使着绷紧如钢丝!空气被急速压缩,发出尖啸! “惊雷锤——破障!” 一声低沉如雷的暴喝从喉咙深处炸出,带着胸腔共鸣的嗡鸣,在狭小的井道里回荡! 右拳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撕裂潮湿腥臭的空气!拳锋未至,刚猛无俦的拳风已经压得那几根粗大的锈蚀铁链“嗡”地一声怪响,表面的铁锈簌簌剥落! 轰!!! 拳头结结实实砸在最粗壮的那根铁链环扣连接处! 触感瞬间反馈!冰冷!坚硬!但内部却传来一种诡异的空松感! 嗤啦——! 刺目的火星如同节日焰火般猛烈迸溅开来!灼热的气流扑面! 并非金铁交鸣的脆响,而是沉闷得令人心悸的破裂声!仿佛某种内部早已腐朽不堪的骨骼被瞬间击碎! 那根承受了不知多少年卤水侵蚀、锈迹斑斑、粗如儿臂的铁链,在拳锋触及的瞬间,竟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无数暗红色的锈块如同爆炸的弹片,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向四周激射!断裂的铁链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软塌塌地向两侧崩飞!断裂的茬口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暗红色,仿佛内部早已被卤水蛀空! 拳势余威不减,狠狠砸在朽木顶棚的边缘! 咔嚓!哗啦——! 朽木应声裂开一道巨大的豁口!腐朽的木质纤维如同烂絮般飞溅,露出里面同样被蛀蚀得千疮百孔的内芯!碎裂的木块和铁锈碎片如同暴雨般砸落! 然而—— 就在我砸穿铁链、拳风撼动顶棚的刹那! 左脚所踏之处——一块看似平整的、铺着薄薄一层泥土和盐卤结晶的朽木板! 噗嚓! 预兆画面中那慢镜头碎裂的景象,在现实中以百倍的残酷上演! 朽木板在我爆发的蹬踏巨力下,如同被巨锤砸中的酥饼,毫无征兆地、彻底地粉碎、塌陷下去!脚下一空!一股强大的、向下的吸力猛地传来!一股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腐泥混合着卤水的气息从下方喷涌而出! 预兆第一帧——应验! “糟!” 心头警铃炸裂!失重感瞬间攥紧了心脏!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下急坠!头顶那块被拳风撼动、本已微微滞涩的巨大顶棚,失去了平衡支点,下坠之势骤然加快!带着更加沉闷的呼啸,如影随形地压顶而来,腐朽的边缘如同怪兽的獠牙! 千钧一发! 右臂猛地探出,五指如钩,在身体即将完全陷落的瞬间,狠狠抠住了陷阱边缘一块凸起的、坚硬冰冷的岩石!指腹瞬间磨破,指甲在粗糙的岩面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随即翻卷起来,剧痛钻心!鲜血瞬间从撕裂的指尖涌出,温热粘稠!但身体下坠的势头硬生生被扼住!右臂的肌肉和筋腱在巨大的拉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头顶,那巨大的顶棚阴影已经笼罩下来,距离头皮不足一尺!腐朽木头的腥气和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细碎的渣土扑簌簌掉进头发和衣领! 下方,是陷阱空洞的黑暗,隐约传来卤水翻涌的汩汩声,如同饥饿的肠胃在蠕动! “嘎吱——嘎吱吱吱——!”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如同朽骨被巨力强行碾碎的呻吟声,陡然从井壁深处传来!声音的来源,正是那根连接着无数关键结构、布满霉斑和裂痕的巨型承重柱!预兆画面中那缓慢蔓延的裂纹,此刻如同苏醒的毒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昏暗的光线下疯狂地延伸、扩大!裂纹所过之处,细碎的木屑如同黑色的脓血,簌簌落下!承重柱开始肉眼可见地倾斜!整个盐井的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更多的碎木和盐块从更高处坠落,砸在下方的木架和矿工身上,引发一片片凄惨的哭嚎! 预兆第二帧——启动! 历史的绞索,已然套上脖颈! “柱子!柱子要断啦!” 一个离得近的盐工发出破锣般的尖叫,声音因极度恐惧而扭曲变形。 “跑!快跑啊!” 另一个声音嘶喊着,带着哭腔。 “往哪里跑?!出口堵死啦!天杀的!塌啦!全塌啦!” 绝望的回应如同冰水浇头。 混乱瞬间升级!黑暗中的矿工们像被惊散的蚁群,在剧烈摇晃的地面和不断砸落的碎片中,无头苍蝇般乱撞、踩踏!哭喊声、咒骂声、骨头被踩断的脆响、重物砸中肉体的闷响……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曲绝望的地狱交响! 就在这末日般的混乱中—— “呃啊——!” 一声短促、凄厉到极点的惨嚎,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掐断,刺穿了所有噪音!那声音尖锐、稚嫩,带着无法置信的剧痛,瞬间钉入我的耳膜! 循声望去。 就在离那根疯狂开裂的承重柱不远的一个木质平台下方,一个被混乱人群推搡得踉跄倒地的瘦小身影——正是预兆死亡名单里第一个灰暗的童工“阿毛”!他瘦小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从简陋的木梯上摔落,刚挣扎着想爬起,可头顶上方,一个沉甸甸、足有百斤重的麻袋盐包,因承重柱的倾斜和剧烈震动,从高处的木架上挣脱了束缚,如同复仇的陨石,撕裂空气,带着沉闷的尖啸,狠狠砸落!目标精准得如同被命运瞄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噗嗤!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如同装满泥浆的皮囊被重锤砸破的闷响! 那沉重的盐包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瘦小童工的后腰上!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那小小的身体,像一根被踩折的枯枝,猛地向下一折!上半身和下半身形成了一个诡异的、不可能的角度!他甚至来不及发出第二声惨叫,整个胸腔和腹腔就在那恐怖的重量下瞬间扁平!骨骼碎裂的“咔嚓”声被淹没在巨大的冲击里,鲜血如同喷涌的泉流,混杂着破碎的内脏组织——暗红的肝脏碎块、惨白的肠管断节、粉色的肺叶残片,猛烈地从盐包下方溅射出来!温热的、带着浓烈铁锈腥气的血点如同泼墨,呈放射状泼洒在周围泥泞的地面、惊呆了的矿工身上,甚至有几滴滚烫地溅射到我抠着岩石的手臂上! 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混合着卤水的腐臭和内脏特有的腥膻,如同实质的拳头,狠狠砸进鼻腔!那温热的、粘腻的触感带着生命的余温,像硫酸般灼烧着皮肤。盐包下方,只有两条瘦弱的小腿还在微微抽搐,脚上破烂的草鞋被血泊迅速浸透、染红。 视网膜上,那片猩红的、标志着死亡名单的灰色方阵中,左上角第一个名字——“阿毛”,如同被泼了浓墨,彻底灰暗、凝固!名字下方,一个微小的、冰冷的数字浮现:【1/10】。那数字鲜红刺目,如同刚刚从尸体上流淌出的血。 “阿毛!!我的儿啊——!” 一个妇人撕裂心肺的哭嚎,如同鬼啸般从人群深处响起,带着能震碎灵魂的绝望和疯狂,“放开我!我的儿啊——!” 她拼命想扑向那滩血肉模糊的所在,却被混乱的人流和不断坠落的杂物死死阻挡,只能发出更加凄厉的、不似人声的嚎叫,瞬间又被淹没在更大的混乱和崩塌声中。 【群体干预确认:γ级!】 【熵增速率:+500%!】 【宿主存在性侵蚀:左躯干临界!右臂神经传导延迟率:12%!】 【修正力场干涉:已介入!倒计时强制启动:3分17秒!】 冰冷得毫无起伏的系统提示音,如同丧钟,在阿毛被砸扁的瞬间,狠狠敲进我的脑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尖锐、更加无情!每一个字节都像冰锥凿击着神经! 视网膜上的猩红警告框瞬间膨胀到极限,几乎占据整个视野!刺目的红光灼得眼球生疼,视野边缘都开始模糊泛红!警告框内,新的信息如同燃烧的火焰,疯狂跳动、闪烁: 【γ级干预判定!熵增失控!】 【倒计时:03:17】 【倒计时:03:16】 【最优生存逻辑推演:放弃目标个体‘阿虎’!】 【预计伤亡降低:73%!存活率提升至87%!】 【建议:立即执行!立即执行!立即执行!】 “建议:立即执行!” 这六个字,如同淬毒的冰锥,带着冰冷的命令口吻,在视野中央反复闪烁、放大,狠狠扎进神经!放弃?放弃那个蜷缩在角落,刚刚死里逃生,此刻正被烟尘呛得剧烈咳嗽、满脸惊恐无助的少年?为了那冰冷的“73%”和“87%”?为了让自己活? “爹——!!” 就在这冰冷建议弹出、倒计时无情跳动的瞬间,一声嘶哑到极致的哭喊,带着孩童特有的尖锐,穿透了弥漫的烟尘、盖过了哭嚎和崩塌的巨响,狠狠刺入我的耳鼓! 是阿虎! 他蜷缩在被我砸穿的顶棚豁口下方,暂时躲过了被砸扁的命运。此刻,他灰头土脸,小脸上满是泪水和惊恐的污痕,几道被飞溅木屑划破的血痕分外刺眼。他正透过弥漫的、带着血腥味的烟尘,死死望向那个被我错骨掀翻、此刻蜷缩在泥泞中痛苦呻吟的老矿工——他的爷爷!浑浊的泪水冲刷着脸上的泥污,留下两道清晰的痕迹,那双眼睛里不再是刚才的呆滞,而是充满了极度的恐惧和一种不顾一切的祈求。 “爹——!救我爹!!”阿虎哭喊着,声音因为恐惧和用力而嘶哑变调。他朝着老矿工的方向奋力爬去,小小的身体在剧烈颤抖的井底和不断坠落的碎块中,显得那么渺小又那么不顾一切。一块拳头大的盐块砸在他身边,溅起的泥点落在他头上,他也只是哆嗦了一下,依旧手脚并用地向前爬动,目光死死锁在爷爷身上。那眼神,像即将溺毙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视网膜上,猩红的倒计时数字,【03:15】,无情地跳动着。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死神在耳边轻声倒数的呼吸。系统冰冷的建议如同魔咒般在脑海中盘旋:“放弃…存活率87%…立即执行…” 头顶,承重柱倾斜的角度越来越大,断裂的呻吟声越来越密集。脚下的陷阱深处,卤水翻涌的声音似乎更近了,带着一种黏稠的、拖拽的力量。右肩的剧痛和指尖的撕裂感,与那冰冷的倒计时同步搏动。 救?十命已去其一!更大的坍塌正在降临! 不救?那双写满恐惧和祈求的童稚眼睛,那声嘶力竭的“爹”,像烧红的烙铁烫在灵魂上! 盐尘呛入喉咙,带着血腥的铁锈味。倒计时:【03:14】。 (第187章:逆鳞劫 完) 喜欢穿越安史之乱:我给杜甫当保镖请大家收藏:()穿越安史之乱:我给杜甫当保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8章 脊梁骨 巨木压顶,脊柱的哀鸣在骨缝间炸裂。 八吨重量,血肉之躯硬撼崩塌的天穹。 琉璃左肩绽开蛛网,幽蓝在裂痕深处沸腾。 汗与血,在剥离的躯壳上凝成猩红盐晶。 矿工嘶吼《盐丁谣》,脊梁断了,儿孙眼在眨! 救一人,毁十命?冰冷的逻辑在脑中尖啸。 最优解?去他妈的!脊梁未断,就给我撑起! 代价已成枷锁,烙在肩上,是血盐铸就的碑。 脚下的朽木陷阱像巨兽豁开的咽喉,冰冷卤水的腐臭气息喷涌而上。我吊在岩缝边缘,五指抠进冰冷的石头,指腹早已磨烂,血混着泥浆滑腻地往下淌。头顶,那块被惊雷锤砸出裂痕的巨木顶棚,带着碾碎一切的死亡阴影,离天灵盖不足一尺! 预兆里那根该死的承重柱就在左前方,裂纹正疯狂蔓延,如同活过来的黑色蜈蚣,在昏暗光线下噬咬着木质纤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每一次裂帛般的脆响,都像在撕扯我的神经。阿虎惊恐的哭喊和混乱中骨头被踩断的闷响,是这死亡交响曲里最刺耳的音符。 “爹——!” 那声嘶哑的哭嚎又一次穿透烟尘,是阿虎! 他正手脚并用地在剧烈摇晃的井底爬行,朝着他蜷缩在泥浆里痛苦呻吟的爷爷——那个被我错骨掀翻的老矿工。一块拳头大的盐块砸在他身边,飞溅的碎石在他额角划开一道血痕,他却浑然不顾,小小的身体在崩塌的碎屑中蠕动,像只扑火的飞蛾。 视网膜上,猩红的倒计时冷酷地跳动:【03:13】。 系统冰冷的合成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金属质感,直接凿进脑髓: [群体干预(γ级)确认!] [熵增速率:+500%!] [最优生存逻辑推演完成:放弃目标个体‘阿虎’!] [预计伤亡降低:73%!存活率提升至87%!] [建议:立即执行!立即执行!立即执行!] “立即执行”四个字,在视野中央放大、燃烧,带着灼人的红光。放弃?为了冰冷的百分之七十三?为了那百分之八十七的苟活?看着那个在死亡阴影下爬向至亲的孩子? “操你妈的逻辑!”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从牙缝里挤出,带着血腥味。右臂猛地发力,肱二头肌绷紧如钢丝,撕裂的肩伤和翻卷的指甲传来钻心的痛楚,却成了点燃怒火的引信!身体借着这瞬间的爆发力,硬生生从陷阱边缘拔起,带着一身泥浆卤水,炮弹般撞向那块压顶而来的巨木! 不能退! 退一步,就是那孩子被碾碎的绝望眼神!退一步,就是“最优解”对脊梁骨的彻底阉割! 身体在半空中强行拧转,腰胯如被巨力拧紧的钢簧,积蓄的霍家拳劲力如同岩浆在右臂奔涌!目标——那巨木边缘被惊雷锤砸出的、犬牙交错的裂口! “给老子——开!” 惊雷锤·二段崩! 拳锋不再是血肉,而是烧红的烙铁,是破城巨锥!空气被挤压、爆鸣!拳风未至,腐朽的木屑已在压力下簌簌剥落! 轰——! 拳头精准无比地砸进那道裂口! 触感反馈清晰得令人心悸——拳头深深楔入朽木内部,像打进了冰冷潮湿的烂棉絮。巨大的冲击力让整块顶棚剧烈一震,下坠之势骤然一滞!无数细小的木渣、盐粒混合着顶棚上沉积的污秽,如同黑色的冰雹,劈头盖脸砸下来。 代价紧随而至! 右肩深处,那蛰伏的三星堆纹路如同被点燃的引信,猛地一缩,随即爆开!不再是之前的锯齿切割,而是如同万根烧红的钢针,从肩胛骨的骨髓深处狠狠炸裂开来!剧痛瞬间淹没半边身体,视野边缘猛地一黑,喉头涌上一股浓重的铁锈味,又被死死咽下。 可身体不能停!顶棚只是被撼动,并未停止下坠!它巨大的质量,依旧带着毁灭性的惯性向下压落! 腰椎! 脆弱的腰椎瞬间成为力量传导的枢纽,承受了来自拳臂的反冲和顶棚下压的双重巨力! 咔嚓! 一声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脆响,清晰地从身体内部传来!像是什么坚硬的东西被强行拗弯到了极限,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视网膜上,冰冷的蓝色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刷下,瞬间覆盖了猩红的警告: [物理承重介入!] [当前负载估算:8.5吨(超唐代排柱结构极限值300%)] [生物体脊柱变形率:47%!] [警告:椎骨L1-L3区域应力集中,高风险断裂!] [神经传导异常!痛觉抑制系统超载!] 8.5吨!冰冷的数字像淬毒的冰锥,扎进意识深处。整个身体的骨架都在发出濒临崩溃的哀鸣。双腿如同被无形的巨钳死死夹住,钉在原地,膝盖剧烈颤抖,肌肉纤维被拉伸到极限,每一次细微的调整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腰腹核心区如同被投入熔炉,每一块肌肉都在对抗那万吨重压时剧烈痉挛、燃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顶棚粗糙腐朽的边缘,带着千钧之力,重重地压在了我的左肩上! 预想中骨骼碎裂的恐怖声响并未立刻传来。 左肩! 那早已开始琉璃化的左肩,在巨力接触的瞬间,皮肤下的血肉骨骼仿佛不再是实体,而是某种介于固态与液态之间的诡异存在。巨木边缘的尖锐木刺狠狠扎入,却没有刺破皮肉的实感,更像是戳进了一块冷却缓慢的、半透明的琉璃! 嗤——! 一声怪异的、如同热铁烙进冷油的声响! 被压中的区域,原本只是小臂至肘部的半透明琉璃化组织,如同被投入巨石的脆弱冰面,瞬间爆开无数蛛网般的裂纹!裂纹以左肩为原点,疯狂向锁骨、乃至整个左胸蔓延!速度之快,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片细密的、闪电般的白痕! 视觉上,整个左肩连同小半片胸膛,仿佛变成了布满龟裂纹路的劣质琉璃制品!裂纹深处,不再是隐约可见的骨骼血管,而是翻涌着一种粘稠的、近乎凝固的幽蓝光芒!光芒沿着每一条裂纹流动,映得压在上面的朽木边缘都泛出诡异的蓝晕。 痛! 那不是右肩那种撕裂血肉的锐痛,而是一种更深沉、更诡异的感觉——仿佛整个左半身的存在根基正在被巨力强行剥离、粉碎、重新熔铸!一种源自灵魂层面的剥离感,伴随着物理性的恐怖挤压,双重折磨着神经! “呃啊——!” 压抑的痛吼终于冲破喉咙,嘶哑变形。冷汗混合着脸上被木屑划破流下的血水,小溪般淌下,在下巴汇聚,滴落在剧烈起伏的胸甲上。身体被这恐怖的重压死死钉在井底,双脚深陷泥浆。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肺叶像是被两片沉重的磨盘挤压着,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胸腔肋骨不堪重负的呻吟。 头顶,那该死的承重柱倾斜得更加厉害,断裂的声响密集如雨点。整个盐井的结构呻吟声越来越大,如同垂死巨兽的喘息。更多的碎木、盐块、泥浆从高处砸落。 叮!当!噗! 一枚冰冷的、沾满泥污的东西狠狠砸在我的颧骨上,带起一阵火辣辣的痛,随即滚落在脚边的泥浆里。 是钱! 一枚边缘磨损严重的开元通宝! 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如同冰雹般从头顶不断砸落!铜钱砸在头盔上发出沉闷的“铛铛”声,落在肩甲、手臂上是生硬的撞击感,打在裸露的皮肤上则是火辣辣的疼!它们来自更高的平台,来自那些混乱中矿工们被震落、或者为了减轻负重保命而抛下的私藏! “老子的钱!老子的买命钱啊!”一个矿工在混乱的踩踏中发出绝望的哭喊,试图去抓滚落的铜钱,却被一块坠落的木板砸中后背,惨叫着扑倒在地。 一枚铜钱旋转着,精准地砸在我被汗水和血水模糊的眼角边缘,锋利的边缘瞬间割开一道口子。温热的血混合着冰冷的泥浆,流进眼睛,视野瞬间被染成一片血红! 模糊的血色视野中,我看到阿虎终于爬到了他爷爷身边。老矿工躺在泥浆里,那条被我错骨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剧痛让他浑身抽搐,脸色灰败。阿虎用尽全身力气,想把爷爷从一堆散落的木架和杂物下拉出来。 “爹!爹你挺住!我拉你出来!”阿虎带着哭腔嘶喊,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肩膀抵着一根斜插下来的粗木桩,双脚深陷泥泞,拼命向上顶! 就在这时—— 嘎嘣——!轰隆!!! 那根预兆中的关键承重柱,在发出最后一声令人头皮炸裂的、如同粗大梁木被生生拗断的恐怖脆响后,终于彻底断裂!上半截巨大的木柱带着撕裂的木茬,如同倾倒的山峰,裹挟着无数依附其上的木架、绳索、碎盐块,朝着阿虎和他爷爷所在的角落,轰然砸落! 真正的灭顶之灾!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巨柱倾倒的阴影,瞬间笼罩了那个角落,吞噬了那一老一小两个渺小的身影。烟尘如同巨浪般排空而起!倒塌的巨响淹没了所有哭喊和尖叫! 阿虎! 我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 身体的本能反应超越了思考!脊柱在8.5吨的恐怖重压下发出濒临断裂的呻吟!但那砸落的巨柱阴影下,是阿虎!是那个在死亡名单上灰暗的名字! “吼——!!!” 一声非人的咆哮从胸腔最深处炸裂!如同受伤的洪荒巨兽! 脊柱的剧痛、左肩琉璃化的剥离感、右臂撕裂的伤口、被压得快要爆炸的肺腑……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代价,在这一刻都被这声咆哮点燃、焚尽! 力量!需要力量! 腰腹核心区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顶着万钧重压,强行向上拱起!双脚如同钢钉,深深凿入泥泞的井底,小腿肌肉虬结贲张,血管在皮肤下恐怖地凸起! 给我——起来啊!!! “咔!咯咯咯……” 腰椎深处爆发出令人牙酸的、如同朽木被强行拗直的恐怖摩擦声!那是骨骼在超极限负荷下发出的、最直接的抗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压在我左肩上的整块顶棚巨木,在这股狂暴的、源自脊梁骨最深处的不屈力量下,竟被硬生生向上顶起了寸许! 就是这寸许的空间! 我的右臂,那条几乎被撕裂的右臂,如同挣脱了锁链的狂龙,带着决绝的惨烈,猛地向上甩出!目标——那根正砸向阿虎爷孙的断裂巨柱! 霍家拳·游龙锁·逆鳞绞! 五指张开,不是拳头,而是爪!指尖如同烧红的钢钩,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抓向巨柱断裂处那狰狞的木茬! 噗嗤!嗤啦! 手掌毫无花巧地抠进了粗糙、尖锐、带着倒刺的巨大木茬之中!瞬间,皮开肉绽!木刺深深扎进掌心、指腹!鲜血如同被捏爆的水囊,瞬间飙射出来!剧烈的疼痛让整条右臂都在疯狂颤抖! 但五指,如同烧熔后重新凝结的钢钳,死死地、深深地,抠了进去! 腰椎在顶起顶棚和拽住巨柱的双重反作用力下,爆发出更加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彻底折断! “呃啊啊啊——!!!” 狂吼变成了从喉咙深处挤压出的、野兽般的呜咽!全身的肌肉都在剧烈痉挛,对抗着这来自上下、前后两个方向的、足以将钢铁揉碎的恐怖撕扯力! 左肩的琉璃化裂纹疯狂蔓延,已经爬满了整个左胸!裂纹深处幽蓝的光芒剧烈闪烁,仿佛随时要冲破这脆弱的“容器”爆发开来!汗水混合着血水从额头、鬓角、脖颈疯狂涌出,刚渗出皮肤,接触到左肩琉璃化区域弥漫的诡异低温,竟瞬间凝结成细小的、带着血腥味的淡红色盐晶颗粒!它们附着在龟裂的琉璃表面,如同结了一层猩红的霜! 就在这时—— “赤脚踏冰碴碴哟——嗬!” 一声嘶哑、破锣般,却带着穷途末路般狠厉的吼唱,如同垂死孤狼的嗥叫,猛地刺破倒塌的轰鸣和混乱的哭喊! 是阿虎爹! 那个被我错骨掀翻的老矿工!他的一条腿被倒塌的木架死死卡住,断骨刺穿了皮肉,鲜血染红了泥浆。剧痛让他面孔扭曲,但那双浑浊的眼睛,却死死盯着正用单薄身体顶住木桩、试图在巨柱阴影下护住爷爷的阿虎! 他仰着头,脖子上的青筋如同蚯蚓般暴起,用尽胸腔里最后一丝气力,吼出了矿工们浸透血泪的歌谣: “赤脚踏冰碴碴哟——嗬!” “换得朱门盐白花——啊!” “脊梁骨——断了喂狗!” “儿孙——眼还在眨巴——!” “眨巴!!!” 最后两个字,他几乎是喷着血沫吼出来的!带着无尽的悲愤、不甘和一丝微弱的、指向阿虎的祈求! 脊梁骨断了喂狗! 儿孙眼还在眨巴! 这血淋淋的控诉,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的灵魂上!腰椎传来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碎的剧痛,与这歌声产生了诡异的共鸣! 脊梁骨! 我的脊梁骨还在!还在撑住这该死的天!还在撑住那孩子眼里的光! “眨巴——!!!” 我仿佛被那老矿工最后喷血的嘶吼注入了新的力量,喉咙里爆发出更加惨烈、更加疯狂的咆哮!身体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榨出骨髓里最后一丝潜能! 顶着顶棚!拽着巨柱!腰椎在恐怖的“咯咯”声中,硬生生又向上拱起一分! 右臂抠进木茬的手掌,指骨在巨大的撕扯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鲜血顺着小臂汩汩流下,滴落在泥浆里,瞬间凝结成暗红的血盐。左胸的琉璃裂纹已经蔓延至锁骨下方,幽蓝的光芒在裂纹中剧烈翻涌,仿佛随时会冲破束缚。皮肤表面凝结的淡红盐晶被汗水冲刷又冻结,覆盖了一层又一层,让左肩至胸口看起来像覆盖了一层粗糙的、猩红的冰甲。 巨柱倾倒的势头,终于,被我以这近乎自毁的方式,硬生生拽停! 巨大的木柱悬停在阿虎和他爷爷头顶不足三尺的地方!狰狞的木茬距离阿虎的头顶只有寸许!不断有细碎的盐块和木屑砸落在他蜷缩颤抖的背上。 烟尘弥漫,血腥味和卤水的腐臭浓得化不开。整个盐井在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后,爆发出更加绝望的哭喊和崩塌声。但那个角落,暂时被我从死神镰刀下抢了回来。 代价,清晰无比地烙在身体上。 腰椎的哀鸣从未停止,每一次细微的呼吸都带来椎骨摩擦的锐痛。右掌一片血肉模糊,木刺深嵌。而最触目惊心的,是左肩至胸口——那龟裂的琉璃表面凝结的猩红盐晶,在幽蓝光芒的映照下,如同某种古老而残酷的献祭烙印。 脊梁骨没断。 但每分每秒,都像在被万吨巨石反复碾磨。 (第188章:脊梁骨 完) 喜欢穿越安史之乱:我给杜甫当保镖请大家收藏:()穿越安史之乱:我给杜甫当保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9章 纵目开 承重柱彻底断裂时,我听见自己肩骨碎裂的声响。 不是咔嚓脆响,是朽木在万吨压力下彻底崩解的呻吟。 飞溅的琉璃碎片在空中凝成巨大图腾——青铜纵目,瞳孔射出幽蓝光柱。 它扫描着第九具尸体,盐奴乙头颅碎裂的脑浆还在冒热气。 蓝光忽然化作血泪流淌。 幸存的阿虎扑向爷爷的遗物,喉管被尖啸的碎片精准割开。 温热血雾喷在纵目纹上,凝结成猩红盐晶。 预兆闭环。 十命换一诗。 我的左肩至心脏彻底透明,青铜纹路在血肉深处缓缓旋转。 “值吗?”纵目纹在灵魂深处诘问。 骨头的尖叫。压下来了。最后一声。 不是咔嚓那种干脆的断裂,更像是百年老树被活生生拗断了腰,从芯子里炸开的、带着无数纤维撕裂的闷响。这声音从我身体深处爆开,不是耳朵听见的,是骨头、骨髓、每一寸被压榨到极限的筋肉传递出来的哀鸣。 压在我左肩上的那根该死承重柱,终于彻底崩了。 它在我肩胛骨上完成最后的殉爆。 一股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力量,透过那块早已龟裂的琉璃化左肩,狠狠夯进骨头缝里。剧痛?那感觉早就被超越了。是一种存在被强行撕裂、抹除的虚无感,从左肩的支点炸开,瞬间吞噬了半边身体。视野里最后的景象,是那根粗粝木柱断裂面上飞溅出来的木屑,像无数淬毒的獠牙,劈头盖脸激射而来! 视网膜上,猩红的系统警报如同垂死挣扎的凶兽,疯狂闪烁、变形、几乎要燃烧起来: 【γ级群体干预达成!】 【物理损伤不可逆!左躯干琉璃化固化进程:100%!】 【警告:局部存在性剥离加速!熵增裂变风险突破阈值!】 字迹扭曲,带着灼人的焦痕特效,下一刻就被完全淹没。 轰! 视野彻底被炸开的蓝光吞噬。 不是柔和的光晕,是爆炸!纯粹的、冰冷的、带着某种非人意志的幽蓝光芒,从我被彻底压垮的左肩位置——那个琉璃龟裂、幽蓝沸腾的源头——狂暴地炸开! 视野瞬间只剩下纯粹的白噪点和占据一切的幽蓝。耳朵里灌满了高频的、令人灵魂颤栗的嗡鸣,像有亿万根冰冷的钢针在颅内搅动。时间感彻底消失。空间感荡然无存。只剩下那纯粹的、毁灭性的蓝,和身体被一寸寸碾碎、再被这蓝光强行粘合重组的恐怖感知。 嗡鸣的核心,有什么东西在凝聚。 飞溅的、从我左肩剥离崩飞出去的琉璃碎片——那些带着我血肉气息的、介于物质与能量之间的诡异晶体——并没有四散消失。它们被无形的巨手攫取,在炸开的蓝光核心处疯狂旋转、碰撞、组合! 速度慢得令人发指,又快到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 一块尖锐的、边缘还在流淌幽蓝液体的碎片,撞上另一块布满蛛网裂痕的薄片。没有声响,只有蓝光微微的扭曲。第三块,第四块……无数碎片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熔铸、塑形! 一个巨大的、非人的轮廓在蓝光中飞速凝聚成型。 柱状的瞳孔!夸张地突出,如同冰冷的青铜炮口。眼眶镂空,边缘是复杂到令人目眩的、层层嵌套的回形纹和云雷纹路,带着绝对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几何冰冷感。没有眼球,只有深不见底、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孔洞。整个“脸”部呈现出一种非对称的、扭曲的威严,像远古神魔投下的俯瞰目光。 三星堆纵目图腾! 它悬停在崩塌盐井的烟尘血雾之上,尺寸远超任何已知的青铜造像,完全由我左肩崩裂的琉璃碎片和纯粹的幽蓝能量构成。冰冷的青铜色光芒在它表面流淌,带着一种亘古蛮荒的沉重威压,让混乱的盐井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哭喊、崩塌声、木料呻吟,所有声音都被这图腾散发的无形力场粗暴地摁进了泥浆里。 死寂中,唯有我胸腔里那颗心脏,在恐怖的压力和剥离感下,疯狂擂动,像要撞碎肋骨跳出来。 嗡——! 图腾中央,那对柱状瞳孔的黑暗深处,猛地射出两道凝练到极致的幽蓝光柱! 光柱如同拥有实质的活物,带着一种冰冷、精准、非人的扫描意志,瞬间扫过烟尘弥漫、尸体横陈的井底废墟。 蓝光扫过之处,飘散的烟尘粒子轨迹被瞬间冻结、标记。断裂的木茬切口在光柱下纤毫毕现,木纹的走向、断裂的力学结构被瞬间分析完毕。泥泞中混合的血水、卤水、汗液,被蓝光分解成不同颜色的光谱,冰冷地标注在视网膜的角落——如果那还算视网膜的话。 光柱冷酷地移动。 它扫过被巨木压扁的盐奴甲,蓝光停顿半秒,尸体旁浮现一个冰冷的灰色编号【8】。 扫过被落石砸碎胸腔的童工,编号【7】。 扫过在踩踏中脖颈扭曲的矿工,编号【6】。 ……编号【5】……【4】…… 蓝光如同死神的镰刀,精准地掠过一具具尚带余温的尸骸,不带一丝情感,只留下代表死亡的灰色印记。它的移动带着一种程序化的无情,直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光柱停在了盐井角落,那片被阿虎用身体护住爷爷的泥泞之地。 阿虎小小的身体蜷缩着,背部被掉落的盐块和碎木砸得血肉模糊,但他双臂仍死死地环抱着身下的老人。光柱落在他身下——盐奴乙,那个被我错骨掀翻、又被他儿子阿虎踢中加固桩的老矿工。 光柱落在他被砸得稀烂的头颅上。 半个颅骨塌陷下去,红白混合的浆液正从裂口里缓缓溢出,在泥地上蜿蜒出黏腻的痕迹,散发着浓烈的、令人作呕的甜腥气。几缕花白的头发粘连在血糊里。一只浑浊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早已扩散,空洞地对着布满烟尘的井顶。 幽蓝光柱精准地笼罩在这惨烈的伤口上。 蓝光微微波动了一下。 扫描的光线似乎在那滩缓缓扩散的、混合着脑浆的血泊上停留了更久。冰冷的青铜色光芒,与那粘稠、温热、代表生命彻底终结的红白之物,形成了地狱般的对比。 就在此刻! 那纵目图腾巨大的、冰冷的青铜柱状瞳孔深处,毫无征兆地,渗出了两行粘稠的液体! 不是光!是液体! 暗红近黑!粘稠如冷却的沥沥青!带着一种金属锈蚀般的腥气! 它们从深邃的黑暗孔洞中蜿蜒流出,顺着图腾冰冷的青铜色“脸颊”(如果那能称之为脸颊的话)滑落,如同两行泣血之泪!血泪滴落,并未融入下方的烟尘泥泞,而是悬停在半空,凝聚成一颗颗暗红发黑的血珠,诡异地漂浮着,散发出更浓重的铁锈与腐朽混合的腥味! 死寂的盐井里,响起一声极轻微、却足以刺穿灵魂的“滴答”声。 第一颗血泪珠,滴落在盐奴乙那破碎头颅流出的、尚带余温的脑浆之上。 【个体‘盐奴乙’确认消亡。预兆闭环点:9/10。】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中响起,毫无波澜。 “爹……爹……” 一声微弱的、带着无尽恐惧和茫然的呼唤,如同风中残烛,从阿虎沾满泥浆和血污的嘴唇里挤出来。他被那图腾的威压和蓝光震慑得动弹不得,此刻似乎才从那死寂中找回一丝破碎的意识。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目光死死盯着爷爷——盐奴乙——头颅旁,那滩血污泥浆里露出的半截东西。 一根乌黑的、被摩挲得油亮的短烟杆。爷爷唯一的念想。 那声“爹”像是点燃了某种执念。求生的本能被恐惧压制,但对至亲遗物的渴望却压倒了一切!阿虎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猛地从爷爷尚带余温的怀抱里挣脱! 他像一只扑向烛火的飞蛾,不顾一切地伸出手,抓向那半截躺在血泊和脑浆边缘的乌黑烟杆! “阿虎!别动!” 我的嘶吼卡在喉咙里,被腰椎和左肩的剧痛碾碎,只剩下气流摩擦的嗬嗬声。 太迟了! 就在阿虎手指即将触碰到烟杆的瞬间—— 嗡! 悬停在半空的纵目图腾,那流着暗红血泪的瞳孔蓝光猛地一炽! 我左肩深处——那个早已彻底琉璃化、成为图腾源点的地方——传来一阵无法言喻的剧痛!仿佛那图腾的意志直接刺入了我的灵魂核心!无数之前崩飞出去、尚未被用于构建图腾的细小琉璃碎片,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唤醒、赋予了恶毒的意志,瞬间从井壁的阴影里、从倒塌木架的缝隙中、从弥漫的烟尘里——激射而出! 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阿虎伸向烟杆的脖颈! 速度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只留下一片尖锐的、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地狱恶鬼的齐声哭嚎! 噗嗤!嗤嗤嗤!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血肉被高速锐器切割穿透的闷响!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阿虎小小的身体猛地僵直在原地,扑向烟杆的动作凝固成一个绝望的剪影。 一道细细的红线,先是在他沾满泥污的、细瘦的脖颈上浮现。紧接着,红线骤然崩裂、拓宽! 鲜血,滚烫的、带着少年生命最后气息的鲜血,如同压抑了许久的喷泉,猛地从他脖颈处数道交错的恐怖裂口中狂喷而出! 温热的血雾,混合着井底湿冷的空气和弥漫的烟尘,瞬间在昏暗的光线下蒸腾起一片迷蒙而残酷的猩红! 这滚烫的血雾,如同拥有生命,精准地、汹涌地喷向半空中那巨大的纵目图腾!喷向那还在流淌着暗红血泪的冰冷青铜柱状瞳孔! 嗤——! 血雾与冰冷的青铜图腾接触的瞬间,发出了烙铁淬火般的剧烈声响!大蓬大蓬白色的蒸汽猛地爆开!浓烈的、令人作呕的、铁锈混合着卤水咸腥的血腥味,如同实质般狠狠灌入我的鼻腔,冲上脑髓! 那原本流淌着暗红血泪的纵目瞳孔,被这滚烫的、新鲜的少年热血当头浇下! 青铜色的冰冷光芒剧烈地波动起来,仿佛被这生命最后的炽热灼伤、玷污。那粘稠的暗红血泪,在接触到阿虎喷涌的、鲜红滚烫的血液时,竟如同活物般畏缩、扭动! 图腾庞大的形体在烟尘血雾中一阵剧烈的、无声的扭曲、震颤!那是一种源自更高维度存在的、被低等生命污秽血液亵渎后的狂怒!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个体‘阿虎’确认消亡。预兆闭环点:10/10。闭环完成。】 系统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在那冰冷的底层,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或是……满足? 阿虎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脖颈处狰狞的伤口还在汩汩涌着血,将他身下爷爷的尸体和他自己,以及那半截乌黑的烟杆,一同淹没在迅速扩大的、粘稠的血泊里。他那双曾充满惊恐、希望、最后定格在茫然和痛苦的眼睛,还睁着,空洞地望着烟尘弥漫的井顶,瞳孔里残留的微光,如同燃尽的余烬,迅速黯淡下去。 那双眼睛,曾映照过我的“隐龙”传说,曾充满生的渴求,最后凝固成预兆闭环的冰冷符号。 预兆闭环。 十命换一诗。 蓝光扫描的冰冷轨迹,盐奴乙头颅流出的脑浆,纵目瞳孔流下的暗红血泪,阿虎脖颈喷出的滚热血雾……所有的点,在这一刻,被无形的线精准串联,构成一个血腥、残酷、无法挣脱的闭环。 代价。 我的代价。 左肩。 那个源点,那个崩飞了琉璃碎片、凝聚出这恐怖图腾的所在。阿虎的血雾尚未完全飘散,喷溅的血珠还在空中悬浮,有些甚至溅落在了我的脸上,带着少年生命最后的温热,瞬间又被左肩部位散发出的诡异低温冻结成细小的冰晶。 那感觉……像是整个左肩,连同半片胸膛,被无形的巨手彻底掏空了! 不是疼痛,是空。 一种万念俱灰、存在根基被抽离的虚无。一种冰冷的、绝对的“无”。 我下意识地低头。 目光触及左肩。 皮肤,肌肉,骨骼……一切属于血肉的实感,消失了。 从肩头开始,向下蔓延至锁骨,向内侵蚀至心脏上方的区域,完全变成了一种……物质。 半透明。冰冷。坚硬。内里流淌着粘稠的、仿佛拥有生命的幽蓝光芒。光芒沿着无数细密、复杂、如同古老符咒般的纹路缓缓流转——正是那悬空图腾的缩小版、凝固版!青铜色的纵目纹路深深烙印在这琉璃化的“物质”内部,如同生长在骨髓里的寄生藤蔓,冰冷地旋转着。 幽蓝的光芒透过这半透明的“琉璃躯壳”,清晰地映照出下方被压弯的、不堪重负的腰椎轮廓,以及胸腔里那颗在巨大压力下疯狂挣扎搏动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那深嵌在琉璃化躯壳边缘、尚未完全转化的血肉神经,带来一阵阵被砂轮打磨般的剧痛。 一种极致的冰冷,从这琉璃化的区域向全身蔓延,仿佛灵魂都要被冻结。 【警告:左躯干琉璃化固化完成。物理形态锁定。神经痛觉传导效率降低87%。运动机能损失:左臂61%,躯干核心23%。】 系统提示音冰冷地播报着这具身体的报废清单。 值吗? 一个声音,不是系统的电子合成音,也不是我自己的意识。它直接从那深嵌在琉璃血肉中的青铜纵目纹路里响起,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和亘古的疲惫,直接叩击在我的灵魂深处。 像一把冰冷的凿子,狠狠楔进我摇摇欲坠的意志。 值吗? 用盐奴乙被砸烂的脑袋?用阿虎滚烫喷涌的少年热血?用另外八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矿工,用他们支离破碎、被泥浆和盐块掩埋的尸体? 换来了什么? 换来了杜甫在盐碑上蘸血写下的那句诗?那句被卤水渗透、即将变成所谓“盐血诗笺”的东西?那句此刻还在井底回荡、如同控诉又如同墓志铭的嘶吼——“朱门雪盐白,尽是丁男血”? 值吗? 那青铜纵目的纹路在我琉璃化的左胸深处缓缓旋转,幽蓝的光芒如同冰冷的审视。它没有答案,只有诘问。这诘问比盐井崩塌的万吨重压更沉,比阿虎喷在我脸上的血更烫,比系统冰冷的警告更令人窒息。 我猛地抬头,目光穿透弥漫的烟尘和血雾,死死盯在盐井坍塌的角落。 那里,杜甫跪在泥泞里。 他灰败的脸上溅满了泥点和血污,官袍被扯得褴褛不堪。他怀里紧紧抱着阿虎那小小的、脖颈几乎被切断的尸体。少年温热的血,还在不断涌出,染红了杜甫胸前残破的衣襟,顺着他颤抖的手臂,流进地上粘稠的血泊,和他爷爷——盐奴乙——那破碎头颅流出的红白浆液混合在一起。 杜甫的身体筛糠般抖着,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深沉、更撕裂的痛楚。他低着头,花白的头发散乱地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但我能看到,他紧紧抱着阿虎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死白色,指甲深深掐进了少年早已冰冷的皮肉里。 他沾满血污的手指,颤抖着,却无比固执地、一遍又一遍地、在阿虎被血浸透的、僵硬的额头上,徒劳地描摹着、涂抹着。 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把那具小小的身体暖回来。 仿佛想用自己的手指,把那道致命的伤口……抹平。 空气里弥漫着盐卤的腥气、木料腐朽的霉味、新鲜血液的甜腥,还有……一种无声的悲怆,浓得化不开。 我的脊梁骨死死抵着那万钧重压,没有弯。 但灵魂深处,那青铜纵目的诘问,如同冰锥,一遍遍凿击。 值吗? (第189章:纵目开 完) 喜欢穿越安史之乱:我给杜甫当保镖请大家收藏:()穿越安史之乱:我给杜甫当保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0章 盐晶碑 盐井崩塌的烟尘尚未落定,我的左半身已化为剔透的琉璃囚笼。 青铜纵目的图腾在胸腔深处缓缓旋动,冷光扫过十具正在结晶的尸体。 杜甫蘸着阿虎尚未凝固的血,在盐碑刻下泣血诗行。 当系统提示文明熵减的冰冷数据弹出,我按上血诗的手掌突然灼烧—— 纵目纹在神经里咆哮:“十具盐尸换一行诗!这就是你要的文明?” 盐卤结晶的窣窣声如同万鬼磨牙。 “值吗?” 青铜纵目的诘问还在神经末梢里烧灼,像颗烧红的铁钉楔进颅骨。每一次心跳都扯动左半身那片冰冷的琉璃牢笼,青铜纹路在透明的胸膛深处缓缓旋动,幽蓝的光晕映照着下方被万吨盐梁压弯的脊椎。阿虎喷在我脸上的血早已凝固,结成冰渣般的盐粒,每一次呼吸都刮着皮肉。 烟尘沉淀下来,像给地狱蒙了层裹尸布。井底的惨象再无遮蔽。 阿虎小小的身体蜷在爷爷怀里,脖颈的伤口凝结着黑红的血冰,细瘦的胳膊还死死搂着老人被砸碎的半边头颅。盐奴乙凹陷的颅骨里,灰白的脑浆混着血凝成冻豆腐般的块状物,一只浑浊的眼睛半睁着,倒映着井顶弥漫的、永远散不尽的烟霭。爷孙俩凝固的姿态,像一尊被粗暴摔碎又胡乱拼凑的泥塑。 更远些。是预兆里灰掉的十个名字。 那个被盐包压成肉饼的童工,只余下粘在盐块上的一绺枯黄头发和半片碎布。被落石砸碎胸腔的矿工,肋骨像折断的篱笆支棱出来,腔子里糊满紫黑的血块。踩踏中脖颈扭曲的那位,头歪向不可能的角度,空洞的嘴大张着,仿佛仍在无声呐喊。泥浆和碎盐覆盖着他们,像一层廉价潦草的裹尸布。 死寂。 只有盐卤从井壁裂缝渗出的滴答声,单调,冰冷,如同为这场屠杀敲响的丧钟。 然后,另一种声音加入了这死亡的乐章。 窸窸窣窣…… 微弱,细碎,却带着某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贪婪和迫切。像是亿万只饥饿的虫豸在黑暗中同时磨动口器。 声音来自那些尸体。 阿虎脖颈伤口边缘,那些尚未完全干涸的粘稠血浆,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变硬,析出细小的、针尖般的白色晶体!晶体疯狂地生长、蔓延,像一层恶毒的冰霜,迅速覆盖住翻卷的皮肉和断裂的血管。它们攀爬上他沾满泥污的脸颊,钻进他大睁着的、凝固了最后一丝茫然的眼角缝隙,贪婪地包裹住他裸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肤! 盐卤滴落在他额头上,没有滑落,反而像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瞬间被那层蔓延的白霜吞噬、同化。更多的晶体析出,堆积,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他小小的身体,连同身下爷爷破碎的躯体,正被一种无形的、来自这口绝望盐井本身的力量,迅速地、不可抗拒地包裹! 同样的景象在井底各处上演。 那个被压扁的童工残骸上,盐块边缘开始蔓延出新的、更致密的白色结晶,疯狂地增厚、堆积,将那绺枯发和碎布彻底吞没,很快隆起一个不成人形的盐包。 胸腔破碎的矿工,肋骨间淤积的血洼里,针状的盐晶如同活物般从血泊中钻出,向上疯长,刺破半凝固的血块,在断裂的骨茬上开出惨白的花。很快,那具残破的身躯就披上了一层荆棘般的盐晶铠甲。 脖颈扭曲的那位,大张的嘴里被涌入的卤水混合着泥浆灌满,白色的结晶正从口腔、鼻孔、耳道里争先恐后地涌出,覆盖住青紫的脸皮,将他扭曲的表情永恒地封存在一层盐壳之下,只留下一个痛苦嘶吼的模糊轮廓。 窸窸窣窣…… 嘎吱……嘎吱…… 盐晶生长的声音在死寂的井底被无限放大,汇成一片细碎而宏大的死亡浪潮。冰冷的白色正在吞噬一切血色,将十具曾鲜活的生命,连同他们的痛苦、绝望、未竟的呼喊,一点点拖入永恒的、无机的盐壳之中。它们在凝固,在结晶,在变成……碑。 十座用血肉和绝望浇铸的盐晶碑。 “呃……” 一声压抑到变形的呜咽,像受伤野兽从喉咙深处挤出的气流,刺破了这片结晶的死亡之音。 是杜甫。 他终于动了。不再是刚才那种灵魂被抽空的呆滞。他像是被无形的鞭子狠狠抽醒,整个人剧烈地痉挛了一下,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离他最近、正在被盐晶迅速覆盖的阿虎爷孙。 “阿虎……老丈!” 嘶哑的、仿佛砂纸摩擦喉咙的喊叫。他手脚并用地扑了过去,官袍下摆拖在粘稠的血泥里,沾满黑红的污迹。他扑跪在阿虎身前,动作大得几乎撞上那正在疯长的盐晶。 “别……别睡!看着我!睁眼看我!”他伸出枯瘦的、沾满泥污和不知是谁的血迹的手,颤抖得如同风中落叶,试图去触摸阿虎的脸颊,却又在触碰到那层薄薄盐壳的瞬间,像被烫到般猛地缩回。 他看到了阿虎脖颈上那道被琉璃碎片切割出的、深可见骨的致命伤。伤口边缘翻卷的皮肉和断裂的筋肉正在被盐晶无情包裹,凝固成永恒的血腥画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药……药!”杜甫猛地醒悟过来,手忙脚乱地在破烂的袖袋里摸索,掏出一个油纸小包,里面是几味干枯的药草碎末。这是他的《千金方》家底,曾救过流民的痢疾,止过孩童的疔疮。他哆嗦着将药粉撒向那道狰狞的伤口。 褐色的药末落在翻卷的皮肉上,落在晶莹的盐粒上,落在粘稠的黑血上。 毫无作用。 甚至,那些药粉瞬间被伤口边缘疯狂生长的盐晶覆盖、吞噬,成了那白色墓碑微不足道的基料。 阿虎的身体早已冰冷僵硬。只有从喉咙深处,那被割开的声带缝隙里,随着杜甫触碰他身体带来的细微震动,挤出最后一丝不成调的气息。 “嗬……嗬……” 微弱的、带着血泡破碎的声音,如同漏气的风箱。 杜甫浑浊的老眼猛地睁大,几乎要将眼角撕裂。他急切地俯下身,将耳朵凑近阿虎惨白、正在被盐晶覆盖的嘴唇。 “阿虎?阿虎!你说什么?你说!” “海……” 那个音节,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杜……叟……替……替我……看……海……” 每一个字都伴随着喉咙里血泡的破碎声,每一个字都耗尽了这具残破躯壳里最后一丝气力。说完最后一个“海”字,阿虎的身体猛地一挺,随即彻底瘫软下去。那双曾经映照过“隐龙”传说、充满恐惧和最后一丝茫然的瞳孔,最后一点微光彻底熄灭,如同燃尽的余烬。盐晶迅速攀爬,覆盖了他的眼睑。 “海……”杜甫保持着俯身的姿势,僵在原地。那个微弱的音节,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了他的耳膜,贯穿大脑,搅动着每一根神经。他布满血丝的眼球剧烈颤抖着,视线从阿虎被盐晶覆盖的小脸,缓缓移到爷爷盐奴乙那破碎的头颅,再移到远处那些正在结晶、隆起的盐堆……每一个盐堆,都曾是一个活生生的、有名字、有期盼、会疼会哭的人! “嗬……呃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悲嚎猛地从杜甫喉咙里炸开!那声音凄厉得如同被活剐的孤狼,带着撕裂心肺的绝望和某种被彻底碾碎的疯狂!他猛地仰起头,花白散乱的头发黏在汗泪血混合的脸上,对着井顶那片永远散不尽的烟尘与黑暗,发出了灵魂被撕碎的咆哮。 “海……海啊……!” 他猛地低下头,枯瘦的手指狠狠插进身旁尚未完全凝固的血泥里!粘稠、冰冷、带着铁锈腥气的血泥瞬间包裹了他的手指,一直淹没到指根。那血泥温热黏腻,混杂着盐粒的粗糙颗粒感,像无数细小的牙齿啃噬着他的皮肉。他像疯了一样,拖着那支沾满血泥的手,扑向离他最近、刚刚形成的一座盐晶碑——那是被落石砸碎胸腔的矿工,盐晶覆盖了他大半身躯,只露出胸口狰狞的断骨茬,惨白的晶体正贪婪地吸吮着骨茬间残留的暗红色骨髓。 杜甫的手指,裹挟着温热的、冰冷的、无数人的血和泥,狠狠按在了那冰冷的白色盐晶上! 嗤—— 粘稠的血泥与冰冷的盐晶接触,发出微弱的声响,如同烧红的烙铁淬入冰水。血泥瞬间被盐晶吸吮、渗透,留下暗红的印记,随即又被新析出的盐晶覆盖、硬化。 他手指移动,颤抖得如同痉挛,却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蛮力。暗红发黑的血泥在惨白的盐晶碑面上艰难地拖拽、涂抹。盐粒粗糙的表面刮擦着指腹,皮肉被磨破,他自己的血混了进去,让那暗红更添一抹刺目的鲜亮。 一横。粗粝,扭曲,像一道凝固的血泪,横亘在盐碑中央。 一竖。颤抖着向下拉,血泥在盐晶的颗粒感上划出断续的轨迹,如同濒死者绝望的喘息。 一撇。一捺…… 每一笔都重若千钧,每一划都伴随着他喉间压抑不住的、野兽般的呜咽。血泥不够了,他就再次将手指狠狠插进旁边的血泊里,蘸取更多,更粘稠的绝望。盐粒混着血块包裹着他的手指,指尖的皮肉被磨破,指甲缝里塞满了暗红的泥泞和细小的盐晶,每一次蘸取都像把手伸进绞肉机里搅拌。 他写下的不是诗句。 是控诉。是蘸着阿虎、蘸着盐奴乙、蘸着十具盐尸血肉写下的墓志铭! 朱门雪盐白,尽是丁男血! 十个血字,狰狞地爬在惨白的盐晶碑上。暗红的血泥在盐粒的缝隙里缓慢渗透,如同碑体本身在流血。每一个字都扭曲变形,饱蘸着书写者灵魂深处的剧痛和无法言说的罪孽感。那“朱”字的第一点,被他失控的力道按得几乎凹陷进盐晶深处;“门”字的两竖,歪斜如倒塌的柴扉;“血”字的最后一点,拖曳出长长的、粘稠的痕迹,像是无法收笔的绝望。 最后一笔落下,杜甫的手指死死按在“血”字的末端,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他佝偻着背,肩膀剧烈地耸动,无声的哭泣让整个身体都在抽搐。沾满血泥和盐粒的手指深深抠进盐晶的缝隙里,指关节绷得死白,指甲缝里渗出的血丝混着暗红的泥,在盐粒上留下蜿蜒的细小红痕。他沾满血污的脸颊紧贴着冰冷的盐碑,滚烫的泪水混合着血泥,在碑面上冲开一道道浑浊的沟壑,随即又被盐晶贪婪地吸干、凝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就在这时。 视网膜深处,那冰冷的系统界面,毫无征兆地弹出一条信息。幽蓝的字体,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精准地切割着我的视野: [检测到‘石壕吏’核心意象生成。关键词:‘朱门’、‘丁男血’、‘征伐苦难’。] [意象强度:S级。] [文明熵减速率:+0.002%。] [当前文明熵值:99.998%。维持阈值成功。] [历史关键节点锚定度提升:0.07%。] 0.002%。 0.07%。 这两个冰冷的数字,像两把淬了冰的匕首,精准地捅进我因扛住盐梁而撕裂的腰背伤口里,然后狠狠一搅!腰脊深处传来骨头不堪重负的呻吟,被压弯的腰椎像是要从中断裂,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又被我死死咬碎咽下,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 比万吨重压更沉的东西,狠狠砸在早已不堪重负的心上。 那只沾满血泥、在盐碑上刻下控诉的手,是杜甫的。 那十个用血肉写成的字,是杜甫的。 但这0.002%的熵减……这维系所谓“文明长河”不崩的微小砝码……这用十具鲜活生命、用爷孙俩相拥而死的绝望、用阿虎最后那句“看海”的卑微愿望……换来的,冰冷数字! 还有那0.07%的锚定度——多讽刺!用十座盐晶碑的代价,换来了历史车轮更稳固地沿着它预设的、碾碎无数蝼蚁的轨迹运行! 是我带来的! 是我这个“守约者”!是我这个本该“守护”的“保镖”! 是我把他们拖入了这必死的因果链! 是诗魂石在我濒死时绑定了杜甫,将这个挣扎求存的灵魂,变成了维系冰冷“算法”的“核心数据”! “呃——!” 一股无法形容的灼热,毫无征兆地从我按在盐碑上的琉璃左掌轰然炸开! 不是皮肤的灼烧感。 是更深层,更彻底!仿佛那深嵌在琉璃血肉骨骼里的青铜纵目图腾,被杜甫那蘸血写就的“血”字彻底点燃!那图腾的柱状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幽蓝的光芒瞬间转化为炽烈的白金色,如同超新星在胸腔深处爆发! 无法言喻的剧痛!那感觉像是有人把滚烫的、融化的青铜直接灌进了我左半身每一条琉璃化的神经、每一条被转化的血管、每一块被重塑的骨头里!白金色的烈焰从纵目纹路中喷涌而出,顺着琉璃化的臂骨、肩骨、肋骨疯狂蔓延、灼烧!我的左臂、左肩、左胸,瞬间变成了一个透明的熔炉!透过半透明的琉璃肌肤,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的血肉、骨骼、甚至奔流的血液,都在白金色火焰中发出刺目的光亮,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气化!无数细密的、蛛网般的裂纹在白金色的烈焰中蔓延开来,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冰层在烈火中炸裂的细微声响。 “嗬啊——!” 喉咙里爆出的不是惨叫,是气管被熔断般的嘶嘶漏气声!身体瞬间绷成一张拉满欲断的硬弓,全身的肌肉都在对抗着这股源自内部的毁灭性能量!视野被白金色的光焰吞噬,视网膜上只剩下系统那幽蓝的提示在疯狂闪烁扭曲: [警告!高维能量过载!] [局部存在性结构不稳定!] [熵减速率波动异常!] 就在这片意识即将被灼烧殆尽的空白里,一个声音,不是系统的电子音,也不是我自己的嘶吼,它直接从那沸腾的、熔融的青铜纵目纹路深处炸响!带着金属被熔化的粘稠咆哮,带着焚尽灵魂的滔天怒火,狠狠砸进我的意识核心: “十具盐尸!换一行血诗!这就是你要的‘文明’?!这就是你拼死守护的‘长河’?!景崴!回答我!!!” 灼烧的白金烈焰中,十座盐晶碑的轮廓扭曲、晃动,碑上“朱门雪盐白,尽是丁男血”的暗红字迹如同活了过来,流淌下粘稠的血泪,汇聚成河,带着刺骨的冰冷和绝望的气息,向我淹没而来。血河之中,盐奴乙破碎的头颅、阿虎凝固的双眼、童工被压扁的残骸……无数张痛苦的脸庞翻滚着,无声地控诉着。 熔炉般的剧痛灼烧着我的琉璃左躯。 血河中的控诉撕扯着我的神经。 系统冰冷的数字像绞索勒紧咽喉。 纵目图腾的咆哮在灵魂深处震荡。 值吗? 这个被反复锤击的诘问,此刻不再是疑问,而是被十座盐晶碑、被血泪诗行、被0.002%的冰冷数据、被白金烈焰共同熔铸成的一把重锤,狠狠砸向“守约”本身! 我死死抵住万吨盐梁的脊骨没有弯。 但支撑着它的信念,那名为“守护”的基石,在这多重毁灭的锤击下,发出了令人心悸的、即将彻底崩碎的呻吟。 (第190章:盐晶碑 完) 喜欢穿越安史之乱:我给杜甫当保镖请大家收藏:()穿越安史之乱:我给杜甫当保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1章 寒灯枯影 呼吸被冻雨掐灭,系统猩红:99%——只差一步,便是彻底虚空。 草堂是口漏风的棺材,腐草与脏腑的甜腥,是死神咀嚼的余味。 怀中断笔骤然滚烫——它记得赠诗时,诗魂石那丝微弱的共鸣。 系统幽光闪烁:「骨器,声波,十二律——共振的媒介!」 他昏迷前的呓语在脑中炸开:“削骨…成笛…吹响它…” 目光如铁,钉死在右腿胫骨——这具残躯里,最后一片完好的疆土。 匕首出鞘的锐响撕裂死寂,左臂琉璃囚笼内,青铜纹路骤然沸腾如熔岩! 草堂像个漏风的肺。 每一次艰难的抽吸,都卷进冻雨湿冷的腥气,裹着草席下渗出的腐草味、汗馊味,还有那股子……闷在脏腑深处、甜腻到发腥的腐败气。它们混杂着,沉甸甸地压在舌根,糊住喉咙,是死神蹲在阴影里咀嚼剩饭的余味。 我右膝抵着块棱角分明的石头,骨头硌着骨头,尖锐的痛感是这片死寂里唯一的锚点。手悬着,指尖离老杜枯枝般的手腕不过三寸。那截露在袖口外的皮肤,蜡黄里透出灰败的底色,薄得能看见底下青紫交错的血管,像覆了层霜的劣质宣纸,冰冷,僵硬。 他胸口的起伏,彻底停了。 不是衰弱,不是断续。是停。是灯芯燃尽后那缕挣扎的青烟,被无形的剪刀“咔哒”一声剪断。 视网膜深处,冰冷的幽蓝底色上,猩红的文字像淬毒的獠牙,狠狠咬进视野: 【锚点生命体征:衰竭临界 (99%)】 99%。 一个冰冷的、充满恶意的数字。差一步,就是彻底的虚空。 “操!” 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被砂纸磨过的低吼,带着铁锈的腥气。右拳猛地砸向身边冰冷的泥地,不是宣泄,是徒劳的抵抗。“砰!”指骨剧痛,泥土和干结的草屑溅起,又颓然落下,没留下半点痕迹。就像盐井里那十座正在被盐晶吞噬的坟,无声无息地沉入记忆的泥沼,只留下冰锥般的刺骨寒意。 阿虎最后那句含混的“看海”,盐奴乙破碎头骨上那白森森的茬口,还有老杜……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自己蘸着阿虎的血、在冰冷盐碑上刻下“朱门雪盐白,尽是丁男血”时,眼底那片被彻底碾碎的灰烬。 把他从盐井那活地狱拖回这草堂的破草席上,他就开始烧。不是寻常的滚烫,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阴火,烧得他皮包骨头的身体在破席子上辗转反侧,发出困兽般的呜咽。呕出来的不是血,是带着脏器碎块的、粘稠的暗褐色糊状物,那股子甜腻的腐败气,就是从这里来的,越来越浓,像是要把这草堂最后的生气也彻底熏死。 我把脑子里那点可怜的、属于另一个时代的急救知识翻了个底朝天。心脏按压?那单薄的胸腔,脆弱的肋骨,我怕稍一用力,就能直接按塌下去,断骨戳穿他那早已不堪重负的肺。人工呼吸?那嘴唇乌紫,牙关紧咬,每一次试图撬开都像是在亵渎一具正在冷却的躯壳。我从他那个视若珍宝的破旧药箱里翻出那卷被摩挲得起了毛边的《千金方》,对着上面那些模糊不清、疑似人形的经络图和鬼画符般的药方,把能找到的、所有可能沾点边的草药——干瘪的车前草、带着土腥气的蒲公英根、气味刺鼻的艾叶——不管治风寒、止痢疾还是疗外伤,统统扔进那个豁了口的陶罐里,加进浑浊的雨水,熬成一锅气味诡异、墨汁般浓稠的苦汤。 撬开他的牙关,冰冷僵硬的触感让人心底发寒。一点点往里灌,用削细的竹管,小心得像在给一件易碎的瓷器注水。褐色的药汁艰难地滑过他的喉咙,发出“咕噜”的轻响,带起一丝微弱的痉挛。下一秒,那痉挛猛地加剧!他身体弓起,像是要将五脏六腑都呕出来,暗褐色的药汁混杂着更深的血沫和粘稠的碎块,喷溅在早已污浊不堪的草席上,洇开更大一片绝望的暗红。 扎针?那几根磨得发亮的银针,我用能弄到的最“干净”的水反复煮沸,对着《千金方》上那模糊得如同星图般的穴位描述——合谷?内关?足三里?——指尖颤抖着在他枯瘦如柴的手臂、小腿上摸索着可能的凹陷。针尖刺入松弛皮肉的瞬间,那轻微的阻力如同最恶毒的嘲笑。放血?在他冰凉的耳垂、青紫的指尖,用匕首尖极其谨慎地刺破一个小口,挤出几滴浓稠得如同油脂的乌黑血液。那点血放出来,他蜡黄的脸更添了一层死灰,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老杜!醒醒!给老子醒过来!”我揪住他冰冷肩头破烂的衣料,对着他耳朵低吼,声音嘶哑得像破锣刮过砂砾,“盐井!盐井的账还没算!那些狗娘养的还在逍遥!你写的诗……那些血写的诗!它们还没烧穿这狗日的世道!听见没有?它们不能就这么完了!绝不能!” 回应我的,只有他喉咙深处偶尔溢出的、毫无意义的浑浊气音,如同破旧风箱最后的叹息。还有视网膜上,那行猩红得如同凝固血液的数字:【99%】。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系统冰冷的刷屏如同催命的符咒: 【熵增速率持续提升…锚点能量逸散加速…】 【锚点稳定性崩溃风险:极高…维度涟漪效应预警…】 【执行者建议:采取一切可行干预,维系锚点存在性…】 维系锚点?维系你妈的存在性! 冰冷的怒意在胸腔里炸开。它要的从来不是杜甫这个人,不是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他的痛苦和希望。它要的只是那个能产生所谓“熵减”的“核心数据源”不要断电!至于承载这数据的是一具温热的躯体还是一堆冷却的烂肉,在它冰冷的逻辑里,毫无区别! 一股无处发泄的狂躁在四肢百骸冲撞,我像一头被铁链锁住的困兽,在狭窄、压抑、充斥着死亡恶臭的草堂里徒劳地转圈。视线扫过每一个角落——缺了条腿、摇摇欲坠的矮几;角落里堆着的、被虫蛀鼠咬的残破书简;墙上挂着的那把布满锈迹、刃口崩缺的柴刀……绝望如同冰冷的泥浆,从脚底漫上来,淹没膝盖,缠住腰腹,冰冷沉重得让人窒息。左半身那凝固的琉璃牢笼,此刻仿佛与这草堂的绝望融为一体,寒意刺骨,沉重地拖拽着每一个动作。 就在那冰冷的绝望泥沼即将没过口鼻,彻底吞噬意识,让我忍不住要对着这片幽蓝死寂的系统界面发出最恶毒的诅咒时—— 心口,猛地一烫! 不是温暖,不是灼热。是如同烧红的烙铁,毫无征兆地狠狠按在最贴近心脏的位置! 剧痛让呼吸瞬间一窒。闷哼从牙缝里挤出,右手几乎是本能地、闪电般探入怀中,一把攥住那滚烫的源头。 是它。 那截断笔。 那截用老杜悲愤投江的秃笔,熔炼了染血的箭簇,在我手中粗糙重铸的“诗剑笔”。它原本一直带着一种温润内敛的凉意,如同深潭下的玉石。此刻,它却像一块刚从锻炉里夹出的精铁,在掌心疯狂地散发着惊人的热量!笔身上,那几道被我笨拙刻下的“诗剑同魂”划痕,此刻仿佛活了过来,在滚烫的笔杆上微微鼓动,灼烧着掌心的皮肉,传递着一种近乎脉搏的跳动! 指尖触碰那刻痕的瞬间,一股微弱却极其清晰的震颤感,如同最细小的电流,倏地从指尖窜入,瞬间流遍全身! 不是刺痛,不是麻痹。是更深层,一种……难以言喻的共鸣感? 一段被血与火熏染得模糊的记忆碎片,被这突如其来的灼热与震颤猛地激活,狠狠撞进脑海:就在这草堂刚垒起四壁、勉强遮风挡雨的头几天,老杜精神稍霁,曾挣扎着坐起,颤抖着将一张墨迹淋漓、仿佛还带着他胸腔余温的素纸塞进我手里。那是他写给我的诗,《赠崴兄》的初稿。那时,我接过那沉甸甸的心意,这诗剑笔就在我贴胸的怀里,也是这样……毫无征兆地滚烫起来!如同此刻!而怀中那枚冰凉的诗魂石,似乎也流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暖流,极其短暂,却真实存在。 当时只道是劫后余生的心潮激荡,或是连日疲惫下的错觉。 【诗魂石……共鸣……音律……】一个念头,带着血腥气的疯狂,如同闪电撕裂浓雾,瞬间劈开了眼前绝望的泥沼! 几乎就在这念头升腾的刹那—— 视网膜深处,那片死寂幽蓝的系统界面,毫无预兆地跳出一行新的信息。不再是刺目的猩红警告,而是幽冷的蓝光小字,在一片猩红的死亡宣告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带着一种致命的、不容置疑的清晰: 【检测到高契合度潜在能量共振源:宿主持有物(‘诗剑笔’)。】 【原理机制推测:载体深度绑定锚点(杜甫)精神印记(赠诗文本)。】 【能量传输路径:精神印记共鸣激活 → 锚点灵魂频率唤醒 → 熵减能量逆向转化 → 生命体征维系/修复。】 【关键缺失项:稳定共振媒介。媒介需满足:物理载体特性(骨质)、声波频率传导(特定音律序列)。建议:即刻获取/制造符合‘骨器’声学特征载体。】 媒介?声波?骨器?! 嗡——! 脑袋里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瞬间一片轰鸣! 老杜!老杜昏迷前,烧得神志模糊、只剩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攥着我的手腕,断断续续、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撕扯出来的血沫子里挤出来的那些破碎呓语,猛地在我耳边炸响,震耳欲聋: “崴…崴兄……” “骨…骨笛……” “十…十二律…宫…商…角…徵…羽…太簇…夹钟……” “吹…吹响它……救……” 骨笛!十二律吕! 用骨头做的笛子!用骨头这种介质,吹奏出符合十二律吕的特定音波序列,作为桥梁,引动诗剑笔中承载的、属于他的精神印记,激发那神秘的共鸣!再通过诗魂石,把这维系所谓“长河”的、冰冷的“熵减”能量,强行转化,逆流回他的身体,吊住这最后一口气?! 这他妈就是系统提示的、唯一的生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猛地低头,视线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精准,瞬间钉在自己身上。 左臂,从指尖到肩胛,覆盖着一层冰冷的、半透明的物质,皮肤下肌理的纹路、骨骼的轮廓、血管的青影都清晰可见,凝固在死寂的幽蓝里。左胸、肋骨、直到左腿膝盖上方,同样如此。冰冷,坚硬,沉重。这是一座活体的琉璃囚笼,盐井惨剧的永恒烙印。 唯有右腿。 从大腿根开始,往下,穿过坚实的膝盖,一直到脚踝。这一片,还包裹着温热(虽然此刻也冰凉麻木)的皮肤,覆盖着富有弹性的肌肉,支撑着活生生的、属于人类的白骨。这是我残破躯壳里,最后一块完整的、属于“景崴”的疆土。 目光最终,如同瞄准猎物心脏的箭矢,死死锁在右小腿正面。 胫骨。 人体最粗壮、最坚硬的承重骨之一。笔直,刚硬。 削骨?把我的胫骨,截下一段,做成一支……笛子?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寒,仿佛从九幽地狱渗出,瞬间沿着脊椎的缝隙向上疯窜,眨眼间冻结了四肢百骸。胃袋猛地痉挛、抽搐,一股酸水混合着胆汁的苦味直冲喉头,又被我死死咬紧牙关,强行咽了回去,灼烧感在食道里蔓延。 右手,却像被无形的恶魔攫住,违背了所有生理的恐惧,闪电般摸向腰后——那里,紧贴着冰冷的琉璃化腰脊,别着我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最后的依仗。一把特种部队配发的格斗匕首。刀鞘乌黑,吸吮着草堂里昏黄的光线。手指扣住刀柄,熟悉的防滑纹路嵌入掌心,带着一种残酷的安心感。 “噌啷——!” 金属摩擦皮革的锐响,在死寂的草堂里撕裂空气,尖利得如同鬼哭。 匕首出鞘。 哑光的、毫无花哨的刀身暴露在油灯昏黄跳跃的光线下。薄如蝉翼的刃口,凝聚着冰冷的杀意,映出我此刻扭曲的脸,和榻上老杜那毫无生气的面容。 就在刀锋完全脱离刀鞘的刹那—— 异变陡生! 我左半身那凝固的琉璃囚笼,骤然沸腾! 深嵌在琉璃血肉、琉璃骨骼最深处的那些幽蓝色纹路——那些扭曲盘旋如远古神树、诡异狞厉如青铜纵目的图腾——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不再是温吞的流转,而是如同压抑万年的地火找到了宣泄的裂口,疯狂地翻腾、咆哮、奔涌!蓝光炽烈到极致,迸射出白金色的炽芒! 整条琉璃化的左臂,瞬间变成了一个半透明的、内部熔岩肆虐的熔炉!皮肤下,那些白金色的光流如同暴怒的狂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窜动、碰撞,每一次冲击都让琉璃表面泛起蛛网般的细微裂纹,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碎,释放出焚尽一切的烈焰!难以想象的剧痛,不是来自表皮,而是源于骨髓深处,源于每一条被琉璃化的神经末梢,像亿万根烧红的钢针被同时点燃,狠狠刺入最敏感的神经核心! 视网膜上的系统警告瞬间被一片猩红血海淹没: 【警告!侦测到超高强度‘熵减’能量源异常活跃!】 【锚点关联能量场发生剧烈扰动!】 【局部存在性结构过载:临界阈值突破!风险等级:毁灭性!】 【执行者!立即停止高危操作!重复!立即停止…】 去你妈的停止! 剧痛如同地狱的熔岩浇灌进四肢百骸,却也像一瓢滚烫的烈油,泼在了心头那簇名为“疯狂”的火焰上! 代价? 老子穿越这尸山血海,从长安乱葬岗里爬出来,一路护着这老书呆子走到今天,付的代价还他妈少吗?! 半条命都卖给这狗屁系统和这狗日的乱世了!左半身都他妈不是自己的了!还在乎这条右腿上的一截骨头?! 油灯昏黄的光焰在我因充血而灼痛的瞳孔里疯狂跳跃、拉长,像一柄淬炼于九幽之火的妖异剑影。它将老杜那张被死亡笼罩的脸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每一片阴影都像是通往黄泉的阶梯。 匕首冰冷的、带着防滑刻纹的刀柄,死死地、仿佛要嵌入我唯一血肉右掌的骨骼之中。那唯一完好的右腿,肌肉绷紧,蓄满了孤注一掷的力量,坚硬如铁。 削骨成笛。 吹血为歌。 要么,就用我这截骨头,做成钥匙,撬开这该死的鬼门关。 要么,就一起烂在这草堂的裹尸布里,让这腐草和血锈的气味,成为我们最后也最真实的墓志铭。 (第191章:寒灯枯影 完) 喜欢穿越安史之乱:我给杜甫当保镖请大家收藏:()穿越安史之乱:我给杜甫当保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2章 剐心取器 “削骨制笛。” 四字出口像吐出血淋淋的冰渣。 匕首剐开皮肉时,我听见自己胫骨在哭嚎。 诗魂石在怀里发烫,蓝光灼烧着琉璃左臂的图腾——三星堆神树正在我血肉里扎根疯长。 “老杜,撑住...”盐酒浇上骨茬的剧痛让我咬碎臼齿,“这笛子...得用你的诗来吹!” “削骨制笛。” 四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喉头涌上的腥气,砸在草堂死寂的空气里,像冰锥捅进温热的脏腑。冷,硬,还沾着血丝。 没有时间犹豫。眼角的余光里,榻上那具枯槁的身体,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如同烛火将熄前的最后一丝颤抖。每一次呼吸的间隔都长得让人心脏停跳,仿佛下一秒,那点支撑着胸腔的微弱气流就会彻底断绝,沉入永恒的冰冷。 视网膜深处,猩红的系统警告如同被滚油泼溅,疯狂地明灭、刷屏: [锚点生命体征:0.9%… 0.8%… 持续衰竭!] [强行干预风险:宿主生物结构永久性破坏(100%)!] [熵增临界警告!维度坍塌风险激增!] 去他妈的警告!去他妈的100%!去他妈的坍塌!老杜的命,就吊在这小数点后面那根比头发丝还细的线上! 视线扫过紧握在右手的匕首。哑光的刀身,凝聚着另一个世界的杀伐之气,此刻却要成为我剐开自己、劫掠生命的工具。刀尖稳稳地悬停在自己右小腿胫骨正上方。 就是这里。 手指精准地按压下去,隔着皮肉,清晰地感知到下方那块骨骼的形状——坚硬、笔直、微微隆起。人骨。不是禽鸟细弱的中空腔管。唐代骨笛多用飞禽胫骨,可要承载蕴含老杜诗魂、引动诗魂石共鸣的声波,禽骨太轻、太薄、太脆。必须是人骨,更长、更厚实、更坚韧的一段中段直骨。长度,至少二十厘米。像丈量一件死物,而非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锋利的刀尖,带着千锤百炼的冷酷,毫无迟疑地刺破皮肉。 “嗤——!” 不是切割皮革的闷响,更像是坚韧的湿布被猛地撕裂。皮肉应声绽开,鲜红的肌理暴露在昏黄摇曳的油灯光下。剧痛!如同万伏高压电流瞬间贯穿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眼前猛地一黑,金星爆裂,喉咙里爆出一声被死死扼住的闷哼,腥甜的血气直冲鼻腔。 死死咬着牙关,牙床因过度用力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不能停!左手猛地探出——这只大半被幽蓝琉璃物质包裹、沉重、触感冰冷钝化的手臂,此刻爆发出骇人的力量,死死抠住裂开的皮肉边缘,像掰开蚌壳般,用蛮力狠狠向两边撕开! “呃啊——!” 更大的豁口被强行撑开,伴随着皮肉纤维被撕裂的细微声响。更多的血,温热的、带着浓重铁锈腥甜味的液体,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喷溅出来,瞬间染红了身下的破草席,在昏暗中晕开大片刺目的暗红。 森白的胫骨,终于完全暴露在眼前。 汗水瞬间浸透后背的粗麻衣衫,黏腻冰冷。剧痛如同活物,在每一根神经末梢疯狂啃噬、冲撞,试图摧毁意志。我死死盯着那截暴露在冰冷空气和油灯光下的白骨。它是那么刺眼,那么陌生,像一截被遗弃在屠宰场的枯枝。 匕首的锋刃,再次落下。 这一次,是刮。 刀锋紧贴着森白的骨面,用力!横向刮擦! “沙…沙…沙…” 令人头皮瞬间炸裂的、毛骨悚然的声响在死寂的草堂里清晰地回荡。那不是金属刮过硬物的声音,更像是生锈的钝锯在反复拉扯一块坚韧的湿牛皮。刀锋下,依附在骨面上的筋膜、肌肉、血管,被一点点、一丝丝地剥离、刮下。 每一次刮动,都带起一阵深入骨髓的剧颤。那痛楚不再仅仅是皮肤表面的撕裂,而是像无数把烧红的细针,狠狠扎进骨头的缝隙里,再疯狂搅动!每一次刮动,身体都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一下,汗水混杂着不知何时流下的生理性泪水,糊满了脸颊,滴落在血泊中。 喉咙里压抑不住的闷哼变成了断断续续、野兽般的低吼,又被强行咽回去,只在胸腔里翻滚成血腥的风雷。 怀中的诗魂石,在这血与痛的极致中,骤然变得滚烫! 不是温暖,是灼烧!仿佛一块烙铁紧贴着心脏跳动的位置。那滚烫感穿透衣物,直刺皮肉,甚至压过了腿上的剧痛!与此同时,左臂、左胸、乃至左半身被琉璃覆盖的区域,那些深嵌在凝固幽蓝物质内部的、扭曲盘旋的三星堆神树图腾,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 不再是幽蓝,而是刺目的白金色!如同熔化的钢水在琉璃牢笼内奔涌咆哮!皮肤下,那些白金色的光流疯狂窜动、碰撞,每一次冲击都让原本光滑的琉璃表面“咔咔”作响,浮现出细密的裂纹!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烧感,仿佛从骨髓深处被点燃,顺着每一条被琉璃化的神经末梢,凶猛地灌入大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警告!侦测到超高强度减能量源异常活跃!宿主琉璃化区域结构过载!风险等级:毁灭性!] 系统的猩红警告在视野边缘疯狂闪烁,几乎被手臂上爆发的刺目光芒淹没。剧痛!双重的剧痛!右腿是血肉被剥离的、原始的、尖锐的撕裂与刮擦之痛;左半身却是源自更高维度的、规则层面的、仿佛要将灵魂都烧成灰烬的灼烧与崩裂之痛! 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凶残的剧痛,如同两条暴虐的毒龙,在我身体里疯狂撕咬、对冲!视线一阵阵发黑,眩晕感如同潮水般反复冲击着意识的堤坝。不能倒!倒下,老杜就真成这草堂里的一具枯骨了! “沙…沙…沙…” 刮骨声,成了此刻草堂里唯一的、残酷的节奏。 终于,附着在胫骨正面的软组织被清理得七七八八,露出近尺长、惨白而光滑的骨面,像一截被精心刮净、等待雕琢的玉料。只是这玉料,连着我的腿,浸在我的血里。 下一步。断骨。 最凶险,最恐怖的一步。刀尖挪移到预定截取位置的上端,紧贴着骨面。不是切割,是凿!用匕首尖端那点最锋锐的尖,灌注霍家拳“惊雷锤”的寸劲,狠狠凿击! “铿!铿!铿!” 每一次凿击,都伴随着令人牙根发酸、头皮发麻的刺耳撞击声!坚硬的骨面上,被凿击点爆开细小的白色骨屑!每一次撞击,都带来一股强烈到足以让人晕厥的震动!那震动顺着腿骨直冲大脑,如同有人用重锤狠狠敲打你的天灵盖,震得眼前发黑,耳中轰鸣! 剧烈的反震让持刀的右手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流下,混入地上的血泊。右腿更是触电般疯狂抽搐,带动着全身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颤抖!每一次凿击,都像是在给自己上刑,将灵魂一寸寸钉死在耻辱和绝望的十字架上! “呃…呃…啊!” 喉咙里的嘶吼再也压抑不住,带着血沫和绝望的气息冲出牙关,在草堂里回荡,又被外面呜咽的寒风撕碎。 不知凿了多少下,坚硬的骨面上终于出现一道深约半指的、环状的凹槽。刀尖转移,在另一端同样位置,开始新一轮地狱般的凿击!汗水、血水、泪水混杂在一起,模糊了视线。只能凭感觉,凭着那股豁出去的狠劲,咬着牙,继续! “铿!铿!铿!” 另一道深槽,在无数次凶悍的寸劲凿击下,艰难成型。 整条右腿已经痛到麻木,只剩下一种庞大而混沌的、仿佛不属于自己的沉重。意识在剧痛的浪涛中沉浮,每一次喘息都带着铁锈味。就是现在! 双手紧握刀柄——琉璃化的左手只能作为辅助,大部分力量灌注在唯一完好的右手上。将匕首尖深深楔入骨槽的缝隙!如同撬动巨石。咬碎后槽牙,将“惊雷锤”的爆发力,凝聚于双臂一点! “给我——开!”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咆哮从胸腔深处炸出,如同濒死野兽的绝响! 全身力量猛地爆发,手臂肌肉贲张如铁,狠狠下压! “咔嚓——!!!” 一声清脆、响亮、如同玉山倾颓、冰河断裂的脆响,猛地撕裂了草堂的寂静,也狠狠劈开了我的神经! 那截二十厘米长、惨白森然、还带着我新鲜血肉残渣的胫骨段,硬生生从我的腿上,被撬断、分离了出来! 剧痛!难以想象的剧痛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仿佛整个灵魂都被这一声脆响劈成了两半!眼前瞬间漆黑一片,只有无数金星在无边的黑暗里疯狂爆开!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失去所有支撑的力量,猛地向后踉跄,重重撞在冰冷的泥墙上,才勉强没有瘫倒。喉头一甜,一大口滚烫的鲜血再也抑制不住,“哇”地喷了出来,溅在墙上,溅在地上,溅在手中那截尚带体温的血骨之上。 世界在旋转,在轰鸣,在崩塌。唯一清晰的,是手中那截骨头的冰冷、坚硬、沉重的触感,还有右腿那巨大创口传来的、足以吞噬一切的、火辣辣的、仿佛灵魂都被抽离的剧烈空痛! 血!更多的血,如同失控的泉眼,从那个血肉模糊、深可见骨的巨大豁口中,汩汩涌出!视线被汗水、泪水和眩晕感模糊成一片猩红的混沌。 不能停!还没完! 我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旁边摸索。那里放着几样东西:一罐粗粝的盐粒,一壶浑浊却极其辛辣的烧酒(唐代已能蒸出近四十度的烈酒),还有一团破布。 顾不上那截沾满自己鲜血和肉末的骨笛,也顾不上那撕心裂肺的空洞剧痛,我抓起盐罐,将里面大把大把粗糙坚硬、带着苦咸味的盐粒,狠狠按向那恐怖的伤口! “呃——!!!” 盐粒嵌入新鲜血肉的瞬间,一种超越了之前所有刮骨、凿骨、断骨的、无法形容的、直击灵魂深处的剧痛猛地炸开!像是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扎进伤口,再狠狠搅动!整个身体瞬间绷成一张拉满的硬弓,所有的肌肉都在疯狂痉挛、抽搐!喉咙里爆发出完全不似人声的、野兽垂死般的凄厉惨嚎!眼前彻底一黑,又猛地亮起一片刺目的白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紧接着,抓起那壶浑浊的烧酒,拔开塞子,对着鲜血淋漓的创口和那截暴露在外的、惨白的腿骨断茬,狠狠浇了下去! “嘶啦——!” 酒液接触血肉的刹那,仿佛滚油泼上了雪地!剧烈的化学反应带来烧灼的剧痛和一股皮肉焦糊的刺鼻气味!剧痛再次升级!如同被地狱的烈火包裹,从伤口处疯狂蔓延至全身!惨嚎变成了无声的、剧烈的倒抽冷气,身体如同离水的鱼,在地上疯狂地弹动、扭曲! 剧痛!三重剧痛叠加!断骨失血之痛!盐粒腐蚀之痛!烈酒烧灼之痛!如同三座燃烧的火山,在身体里同时爆发!意识被撕扯得支离破碎,随时都要彻底湮灭在这无边的痛苦地狱里。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几息,或许是永恒。当这灭顶的剧痛浪潮稍稍退去一丝,残留的余波依旧让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视线勉强聚焦。 草席早已被血和汗浸透成一片暗红泥泞。那截血淋淋的胫骨段,就躺在手边。 刀还在手里。颤抖着,抓起它。剧痛让手指僵硬得不听使唤。粗糙的匕首刃面,开始疯狂地刮削骨段表面的血迹和残余的筋膜、肌肉组织。 “沙…沙…沙…” 单调而恐怖的声音再次响起。每一次刮动,都带起细微的骨屑,也带起身体一阵阵无法抑制的抽搐。血污被刮去,露出骨笛更清晰的惨白本色。两端,用刀尖费力地钻出孔洞,模仿着鸟类胫骨中空腔体的结构。接着,在骨管的一侧,凭借残存的记忆和对系统模糊提示的理解,用匕首尖小心翼翼地开出一个吹孔。再往下,凭借感觉和估算,开出六个指孔。 这是一支何等粗糙、何等野蛮、何等血腥的骨笛! 它通体惨白,带着刮削后留下的深浅不一的划痕,两端孔洞粗糙,吹孔和指孔歪斜。它浸透了鲜血,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生肉的气息。它是从我身上硬生生剐下、撬断的零件! 最后一点力气,扯过旁边预备好的、相对干净些的破布条,死死地、一层又一层地缠裹在右腿那惨不忍睹的创口上。布条瞬间被涌出的鲜血浸透、染红,但总算是暂时堵住了那汹涌的血泉。每一次缠绕,都伴随着身体剧烈的抽搐和喉咙深处压抑不住的呜咽。 终于,一切暂时停歇。 我瘫倒在冰冷、潮湿、遍布血污的泥地上,像一具被抽空了所有骨头的烂泥。汗水、血水、泪水和泥土糊满全身。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剧痛,每一次心跳都如同重锤擂在残破的躯壳上。 右腿那巨大的创口处,空痛感依旧如同深渊般吞噬着意识。手中,那支刚剐削成形的、染血的骨笛,冰冷、沉重、带着属于我自己血肉骨髓的触感。 琉璃左臂内,沸腾的白金光芒和灼烧灵魂的剧痛稍稍平息了些,但那些神树图腾依旧在幽蓝的琉璃深处缓缓流转、明灭,留下皮肤表面蛛网般的细微裂纹。系统的猩红警告还在视野边缘固执地闪烁,如同嘲讽。 油灯的火苗跳跃着,将榻上杜甫那张死气沉沉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我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剧痛颤抖的右手,将那只沾满自己血肉的、粗糙冰冷的骨笛,凑到干裂带血的唇边。 老杜,撑住… 这笛子做好了… 它得用你的诗魂,才能吹响… 才能… 把你从阎王爷手里… 抢回来! 意识,终于被无边的剧痛和黑暗彻底吞没。唯有那骨笛冰冷的触感,如同最后一根连接着悬崖的枯藤,死死烙印在指尖的神经末梢上。 (第192章:剐心取器 完) 喜欢穿越安史之乱:我给杜甫当保镖请大家收藏:()穿越安史之乱:我给杜甫当保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