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春光》 第1章 他是天选的解药 热! 好热! 逐渐恢复理智的莫灵筝从泉池中窜出,惊魂未定地扫视着四周。 雾气笼罩,假山在茫茫雾气中若隐若现,仿若一处隔绝于世的仙境。 也没看到刚刚那两个满口污秽黄牙恶心人的丑东西在这,她松了口气! 谁懂啊,她居然穿越了!不仅穿越了,还穿在了睁眼就要被两个丑东西玷污的关键时刻。 她理智不清,翻身想找路却跃下了悬崖,跌进了这处温泉中。 还好那两丑东西没敢跟着跳下来! 环顾四周,虽然现在是大白天,可雾气太浓,能见度着实低,根本猜不到自己置身何地。 不过她真是感谢这处温泉,没有让她变成史上最短命的穿越鬼。 “唔……” 活是活下来了,可她体内的药性却开始发作了。 仅有的理智告诉她,这温泉水似乎有些不同寻常,让她本就发热的身体更加臊热难耐。 得赶紧离开此地…… 看到不远处隐隐约约有石头的形状,她奋力游去。 就在她游到岸边正准备扶着石头离开泉池时,突然发现抓到的东西热乎乎的,而且光滑有弹性,还是长型物体。 她用力一扯,没想到从石头另一侧扯出一个男人—— 男人?! 这还不是最重要是,最重要的是这还是一个一丝不挂的男人! 对方闭着眼,在她那么大的拉扯下竟没有一点反应,她下意识地探向他鼻息,发现他呼吸正常。 莫灵筝狠狠地吸了一口气。 这是老天给她格外的补偿吗? 莫名其妙地穿越到这个异世,开局就被亲堂妹下药,这会儿又莫名其妙地出现个裸男,及时解决她的所需…… 她捏着男人的下巴,心下忍不住惊艳。真不愧是天选‘解药’,这剑眉峰鼻,仿佛游戏中才有的建模脸,虽然对方眼睛闭着,可眼型狭长优美,不用想都知道这双眼睛有多妖孽。 关键是老天太贴心了,不但给她一个游戏版的男模,还让这个男人拥有性感健硕的体魄。瞧瞧这一身腱子肉、看看这轮廓分明的八块腹肌、还有水下紧实的大长腿…… 莫灵筝只觉得浑身气血汹涌澎湃,口水都要从嘴角流出来了。 既然是老天给她的‘解药’,那她可就不客气了! 再快速环视一眼四周,确定此地只有他们二人后,她咧开了嘴像个女流氓一样扑到男人身上—— 石门外。 常玖和常柒坐在地上,一人一壶酒一边喝一边聊天。 “柒哥,王爷已经闭关一个月了,过了今晚真的能恢复吗?” “应该会吧,具体的我也没见过,就只是听说过,王爷十岁那年受过伤,但那次只用了十来天就恢复原样了,不像这次内伤耗损厉害,要足足一个月才能痊愈。” “王爷还是恢复原样的好,像现在这个模样……真是太别扭了!每次看到我都忍不住手痒,想去捏王爷的脸……嘿嘿!” 常玖和常柒一壶酒还没喝完,突然听见门内传来独特的哨声。 二人一惊,直接扔了酒壶就往门内跑。 泉池边。 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背靠着石头喘着气,那精致的小脸蛋煞白得吓人。 “王爷,您这是怎么了?”常玖吓得瑟瑟发抖。 常柒也没好到哪里去,声线都打着颤,“王爷,您、您不是说今日就能恢复原样吗?怎么、怎么看起来比之前还严重?” 小男孩白白肉肉的小手抓着什么,用力朝常柒扔去,咬着牙恶狠狠地说道,“给本王查,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女人找出来!” 常柒接住他扔来的东西,定睛一看,惊异地眨了眨眼,“这好像是威远将军府的牌子……” “去查!”小男孩攥着拳头怒吼。 他稚气的脸蛋美得仿若雕刻的瓷器娃娃,可此时他一双漆黑的眼仁儿中没有丝毫孩童才有的稚气,而是浓烈又凌厉的杀气。 常柒不敢再迟疑,带着牌子快速离去。 常玖不敢抬头,什么都不敢问,什么也不敢说,只默默的从不远处拿出一套早就准备好的孩童的衣裳,小心翼翼地为他穿上—— 一个时辰后。 常柒回来了。 “禀王爷,您给属下的牌子的确出自威远将军府。经属下打听,威远将军府有两位小姐,一位是威远将军嫡女莫灵筝,另一位是威远将军兄弟之女莫思安。两位莫小姐今日都不在府中,属下派人分头打探,莫思安此刻正在城郊一处宅子中,而莫灵筝行迹不明。” 小男孩眯着眼,稚气未脱的脸蛋上布满了黑气,“莫灵筝?” 常柒又禀道,“王爷,属下打听她们下落的同时也打听到一桩秘事,那莫灵筝与平南侯世子周容凯自幼青梅竹马,且有婚约。但派去打听消息的人称,莫思安此刻在城郊宅子里正与那周世子幽会。” 闻言,小男孩忍不住挑了一下眉。 一旁的常玖忍不住出声,“柒哥,你的意思是,平南侯府的周世子原本与威远将军府嫡女莫灵筝有婚约,但却和莫灵筝的堂姐妹好上了?” 常柒点了点头。 看着面前小男孩那攥着拳头咬牙切齿的模样,他硬着头皮询问,“王爷,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威远将军府的牌子会在这里出现?” 小男孩恶狠狠地各瞪了他们兄弟一眼,不答反问,“你们都没发现有人进来吗?” 常玖赶紧回道,“王爷,我们一直守在石门外,一刻也没离开过,并未见到任何人靠近。” 常柒似是想起什么,转身仰起头朝天望去,片刻后转回身说道,“王爷,进来这里只有一条道,我们一直把守着,如果有外人能闯入,定是从高处坠落而来。属下有听见一阵水声,但您交代过,没有哨声,任何人不得进来打扰,所以属下……” “你!”小男孩龇着牙,恨不得咬他一口。 “王爷,到底发生了何事?您不能平白无故生气,总得告诉我们缘由,我们也好去找那莫灵筝算账啊!”常玖赶紧转移自家主子的怒火。 “你们……”小男孩怒指着他们,可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不,准确的说是难以启齿! 他不可能告诉别人,他被一个女人强行…… “王爷,气大伤身,您现在这样,更应该要保重身子。”常柒低声安慰他。 “本王……”小男孩气得小胸脯一颤一颤的,清白都没了,他还怕伤身吗?深吸一口气后,他咬着牙道,“带本王去威远将军府!” “王爷,对付一个女人,属下去就行了!”常柒自告奋勇地道。 小男孩斜睨了他一眼,继续咬着牙道,“她坏了本王的好事,本王不会轻易饶过她!待本王痊愈,再亲手处置她!” 那女人罪该万死! 可有些事他是真羞于启齿…… 那女人夺了他精气,他现在想尽早恢复原样,还得那女人亲自为他调息! …… 按着原身的记忆,莫灵筝回到了原身的家——威远将军府。 就在她从高墙飞进院子,准备回原身所住的卧房时,突然发现房里有光亮,且房门还大敞着。 她皱着眉进去。 ‘啪’! 一道拍桌声猛然响起。 映入她眼帘是三个女人。 通过原身的记忆,莫灵筝知道这三人的身份,头发灰白的老妇人是原身的祖母俞氏,另一个满身珠光宝气的中年妇人是她原身的二婶秦婉秀。 眸光转向最年轻的女子,她脸色倏地变冷。 这就是给她原身下药、并引她原身去山上、还找两个男人要奸污她原身的堂妹——莫思安! “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竟敢夜不归宿!说,去哪里与人私会了?”俞氏拍桌过后便指着她怒骂,“你要不交代清楚,我绝对要你好看!” 莫灵筝暗暗地调整好气息,然后冲她微微一笑,“祖母,我不过就是晚归而已,也没有不归宿。再说了,就算与人私会,也只可能与我的未婚夫婿周世子,我们有婚约在身,难道私下见个面都不行?” 她话音刚落,莫思安便激动地反驳,“你说谎,周世子根本没和你在一起!” 莫灵筝挑眉朝她看去,“堂妹,你怎么知道周世子没和我在一起?” 第2章 要给她验身! “我……我……”莫思安不自然地结巴起来,但很快,她又扬高了嗓门,“傍晚时分,周世子来将军府找过你!” 一直没说话的秦婉秀沉着脸道,“灵筝,你失踪了一整日,我们担心了一整日,眼下夜深才回府,若你不交代个清楚,传出去你让将军府颜面何存?要是你父亲回京,知道你这般行径,我们又该如何向他交代?” 莫灵筝淡淡地斜睨了她一眼。 三年前她原身母亲去世,父亲奉旨出征抵御外敌入侵,担心无人照顾她,便把祖母和二叔一家从老家幽州接来了京城,并让这个二婶代为掌家。 可这二婶自掌家开始便将将军府的一切视作他们二房的私产。中饱私囊就不说了,这三年来她原身没领过一个铜板,没添过一件新衣,一日三餐不见荤腥,美其名曰她原身母亲过世,三年孝期,她原身需要素衣节食为母亲守孝! “呀!”莫思安突然指着莫灵筝惊叫,“祖母、母亲,你们看堂姐的衣裳,怎如此污秽凌乱?” 老夫人俞氏瞪着莫灵筝满是褶皱和泥印的衣裳,更加怒不可遏,“听安儿说你同陌生男子去了深山我还不信,你看看你这副模样,还敢说自己是清白的吗?你可真是不知廉耻!” 莫灵筝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襦裙。 她跳崖后,衣裳在温泉池中泡过,然后脱了又穿,穿回以后又像贼一样在那个烟雾缭绕的地方找出路,好不容易摸爬打滚才找到一处石门逃出来…… 身上能干净才怪! 她抬起头朝莫思安看去,眼中说不出的冷意。 今日她之所以当女流氓强了一个陌生男人,全拜这位堂妹所赐! 她原身与平南侯府世子周容凯有婚约,但自从莫思安出现后,周容凯对她原身越发冷漠。起初她原身还以为是有孝在身,周容凯才不愿意靠近她,可后来原身才发现莫思安与周容凯竟早有了肌肤之亲,且二人在莫思安到京城后一个月便勾搭在一起了! 她原身也是个傻缺,被渣男背叛不知道及时止损,竟然去找莫思安理论。 结果莫思安骗她到山上,说要好好同她解释,没想到她原身竟傻不溜秋的去了! 更没想到莫思安提前找了两个男人在山上等着她原身…… “祖母!”莫思安挽着俞氏愤懑说道,“堂姐这般不检点,要是传出去,不止让我们将军府蒙羞,还会让平南侯府蒙羞,您可不能由着堂姐胡来啊!” 秦婉秀也一脸严肃地提议,“母亲,看灵筝的样子明显是心虚,要不给她验验身,她是否清白,一验便知。” 俞氏老眼眯起,随即朝一旁候着的婆子下令,“吴妈,带灵筝小姐去屏风后面验身,看看她究竟有没有出去与人鬼混!” “是!”被点名的吴妈立即应声。 莫灵筝脸色瞬间黑沉得难看。 她之所以回到这座将军府,就是因为原身存留的记忆中有着许多的屈辱和不甘。 这里明明是她原身父母携手打造的家业,但现在却被人鸠占鹊巢,甚至这些所谓的亲人,欺她原身、辱她原身,不单单要霸占属于她原身的一切,还卑鄙无耻地要毁掉她原身! 她若想心安理得地使用原身的身体,就得替原身对付这群吃绝户的狗东西! 她冷冽的眸光从俞氏刻薄的老脸转向莫思安,果不其然,莫思安勾着唇笑得又贱又得意,就差把‘你死定了’这几个字刻在脸上了! 很明显,这狗东西笃定了她今日会失身,所以故意带着俞氏和秦婉秀在房里等着她回来! 眼见吴妈朝她靠近,就在她攥紧了拳头准备大杀四方时,突然老管家戴宏慌慌张张跑进来—— “老夫人,安仁王府的人来咱们府上,说是要见灵筝小姐!” 俞氏、秦婉秀、以及莫思安都惊异地看向戴宏。 安仁王府?! 安仁王是帝王的第十子,但从安仁王出生到现在,都没几个人见过他。只知道京城有座安仁王府,可安仁王神秘得就像个传说,一个从未在人前露过面的人突然来他们府上,这叫她们如何不惊奇诧异? 很快,就见两名着装统一的男子大步进门。 作为将军府现在的掌事人,秦婉秀赶忙上前,诚惶诚恐地问道,“二位是安仁王府的人?不知二位深夜来将军府有何要事?” 常柒将一块金色牌子举向她们,“我们是安仁王的人,奉我家王爷之命来将军府找莫灵筝小姐。” 俞氏一听,也赶忙上前,不解地问道,“不知安仁王殿下找我们家灵筝做何?可是我们家灵筝做了什么事冒犯了殿下?” 常玖一脸严肃地道,“今日莫小姐在山中遇险,我家王爷正巧路过,救下了莫小姐。”接着他转身看向一身脏污的莫灵筝,“莫小姐,你欠我家王爷一个恩情,我家王爷说了,不需要你回报别的,只需要你替他照顾一个孩子。” “……”莫灵筝听得云里雾里,完全不明所以。 她何时在山中遇险了? 还被安仁王救下? 就在她一脸懵逼之时,从常玖和常柒中间走出来一个五六岁的孩子! 而常柒完全不给她开口的机会,直接交代起来,“这孩子对我们王爷很是重要,还请莫小姐好生照料,若是怠慢了,我们王爷定不轻饶!” 一直没开口的常玖将肩上一只包袱强塞给莫灵筝。 接着,二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莫灵筝抱着沉甸甸的包袱,比她今日当了女流氓还凌乱。 然而,当她定睛朝小男孩看去时,整个人瞬间麻了! 这……这…… 这孩子怎么与她今天在温泉池边睡过的男人如此相似?! 不,不是相似,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区别只是大小不同! “灵筝,这到底怎么回事?”俞氏指着孩子忍不住向莫灵筝发问。 莫灵筝快速整理表情,然后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祖母,我想没必要解释太多,安仁王府的人已经说得够明白了,我没做任何见不得人的事,只是今日去山中打猎,不幸遇险才回来晚了。我的话信不过,安仁王府的人你还信不过?” 她说完,朝莫思安看去。 果不其然,莫思安脸上的得意全没了,一双恶毒的眼睛正不甘心地瞪着她。 她将沉甸甸的包袱放到桌上,然后朝莫思安走过去,二话没说,扬起手就是一记快准狠的巴掌—— ‘啪’! “莫灵筝,你竟敢打我!”莫思安捂着脸怒吼。 “莫思安,是你跟祖母说我在外面跟人鬼混!你在我家白吃白喝白住,还造谣污蔑我清白,是当我爹死了没人给我撑腰了吗?” “安儿!”秦婉秀快步过去将女儿抱住,不满地瞪着莫灵筝,“灵筝,你干什么?明明是你擅自离府又晚归,才让人误会,你怎么能怪安儿?” 莫灵筝毫不示弱地回瞪她,“二婶,我做了三年软柿子,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欺辱?我爹快要回京了,这三年来你们对我所做的一切,你说我要不要告诉我爹?” “你!”秦婉秀脸色瞬间煞白。 就连一脸恨意的莫思安都不得不压下气焰。 莫灵筝冷着脸道,“我现在有贵客要招待,请你们离开!” 俞氏看着最疼爱的孙女挨打,自然是气恨的,可安仁王府的人来为莫灵筝作证,她也不好再对莫灵筝发难。 “老二媳妇,我们走!”在吴妈搀扶下,她率先离开了莫灵筝的卧房。 莫思安离开前看了一眼安仁王府送来的孩子。 虽然心中满是疑惑,但她能笃定,今日的事绝对不是安仁王府的人说的那样! 那媚药是无解的,莫灵筝中了媚药,不找男人只会死! 即便安仁王府能为莫灵筝开脱,莫灵筝也不可能再是完璧之身! 等着瞧,她一定会找到机会让莫灵筝身败名裂! 随着她们离开,耳根总算安静了。 莫灵筝呼出一口气,垂头掉肩的在桌边坐下。 原本她想静一静,整理一下凌乱复杂的思绪,可屋中突然响起一道稚气的嗓音—— “女人!你当我是空气吗?” 莫灵筝猛地挺起后背,朝小男孩看去。 这一看,她不但后背发麻,心里还莫名发憷。 她承认,这孩子长得很漂亮,白白的奶呼呼的,就像精雕细琢的瓷娃娃。可是一个五六岁的孩子,眼神不该清澈纯洁吗,为何这双乌黑的眼睛又凶又恶,就跟一怨灵似的满身充斥着怨气? 她打起精神到小男孩面前,弯着腰不解地问他,“小朋友,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我都不认识安仁王,他怎么就把你送到我这里来了?” 小男孩除了眼神凶恶地瞪着她外,还咬着牙恨道,“女人,你该不会忘了自己今日做过什么事了?你可知他是何人?” 莫灵筝顾不上他的样子有多凶恶吓人,只觉得脑袋像是被什么狠狠砸中,差点让她一口气提不上来,“我今天就是把一个男人……你……你是说泉池边的那个男人是……是……是安仁王?!” 第3章 睡觉前最好尿一个 那个神秘的十皇子安仁王…… 竟然被她强了! 见她被吓得不轻,小男孩收敛了几分恶气,背着手走到床边,转身霸道地朝她说道,“从今日起,你就是我的奴仆,为你的恶行赎罪!” 莫灵筝目瞪口呆。 他说什么? 要她给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做奴仆? 等等…… 她揉了揉太阳穴,努力地让自己冷静下来。 再看这张与安仁王如出一辙的小脸蛋,她脑海中突然浮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这小家伙该不会是安仁王的儿子吧?! 他是替他爹来讨债的?! 这个猜测在脑中浮现后,她膝盖窝一软,直接朝小男孩跪下了,“小世子,我不是有意要对你爹做那种事的!我也不知道安仁王他已娶妻生子,更没有想过破坏你父母的感情!真的,我发誓,今天发生的事只是一场意外,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绝对不会有任何不该有的心思,求您帮我向安仁王求个情吧!” 为了表达自己最诚恳的态度,她暗中狠狠地掐了一把大腿,逼着自己掉出几滴忏悔的眼泪。 这小家伙年纪不大,应该好糊弄。 不得不说,她这一跪,还真是把小男孩看愣了。 再听她一番求饶后,小男孩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好几下。 这死女人,竟把他当成他的儿子了! “闭嘴!我不想听你任何狡辩!”一想到她把自己害得恢复不了原样,闫肆就忍不住咬牙切齿,“从即可起,你为奴为婢,胆敢怠慢我半分,我定叫人摘了你脑袋!” 莫灵筝抬头看了他一眼。 她还能说什么? 她把人家老子强了,人家要奴役她,算起来已是心慈手软了。毕竟认真追究起来,侵犯皇子亲王,她脑袋根本就保不住。 仔细想想,安仁王不但留了她一命,还帮了她。如果不是安仁王的手下及时赶来,并且帮助她找晚归的借口,她这会儿怕是已经跟府里的人打成一团了。 不就是伺候一个孩子嘛…… “呵呵!小世子,您渴不渴?饿不饿?您大晚上来真是辛苦了,要不要我去厨房给您做点宵夜?”接受被奴役的惩罚后,她立马换上讨好的笑容,关怀备至的问道。 “这里没有小世子!”闫肆冷着脸纠正她。 “呃……”莫灵筝瞬间会意,这小家伙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也对,安仁王那么神秘,怎么可能让别人知道他已有儿子!于是她小心翼翼问道,“那我该如何称呼您?” “阿肆!” “呵呵!”莫灵筝继续讨好地笑问,“阿肆公子,请问您现在需要我做什么?” 闫肆背着手,眯着眼扫视了一遍全屋,最后视线投向身后的床榻,说道,“我要休息了。 莫灵筝脸上挂着笑,可心下却忍不住嘀咕。 这不过就是一个上幼儿园的孩子,怎么言行神态一点都不天真可爱?这背手的动作、又凶又拽又霸道的样子,活似哪家老祖宗上了身,怎么瞧怎么别扭。 不过既然决定要伺候好他,她还是麻溜地上前铺床。 好在小家伙也没有完全奴役她,自己爬上了床。 就在他准备脱鞋的时候,莫灵筝突然想起什么,赶忙问道,“阿肆公子,要不要我陪你去茅厕?” 闫肆眼神冰冷地瞪着她。 莫灵筝干笑,“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提醒你睡觉前最好尿一个,不然尿了床,可能没多的床单被褥更换。” 随着她话音落下,闫肆又忍不住黑脸咬牙,“我不尿床!” 莫灵筝小声嘀咕,“有几个小孩不尿床的?要真尿了床,可别怪我没提醒!” 闫肆抬手指向床尾,咬着牙下令,“你给我一边站着去!” 莫灵筝实在受不了他的凶恶,索性乖乖到床尾站着。 也许是夜太深,小家伙实在困了,床上很快便传来匀称的呼吸声。 莫灵筝小心翼翼靠近,探头看了一眼,确定他是真睡着后,揶揄地撇了撇嘴,“小孩儿就是小孩子,说睡就睡!” 随后她去箱笼边拿了一套干净的衣裳,然后出了房门。 在后院洗完澡后,她重新回到房里,吹灭了烛火,摸黑在床铺尾部找了个角落蜷缩成一团。一天的疲累终于得到缓减,她没有精力再去思考什么,不一会儿便沉沉睡了过去。 翌日。 正在睡梦中的莫灵筝突然感觉手臂一痛,她惊醒地坐起身,脱口骂道,“谁这么缺德扰人清……”‘梦’字还没来得从嘴里蹦出来,她便看到一张臭烘烘的小脸,赶紧强挤出笑打招呼,“阿肆公子,早啊!” “早?”闫肆咬着牙示意她看窗外,“快午时了!你是打算饿死我吗?” “呃……”莫灵筝朝窗外看去,还真是!她拢了拢身上的衣裳,一边下床一边问道,“阿肆公子,您等我会儿,我去厨房做吃的。不过要先说好,我这里只有清汤小面,您可别说我苛待您啊!”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心下忍不住嘀咕,他一个小屁孩,不在地上跑跑跳跳,却在床上盘腿打坐! 这是要修仙吗? 她刚走,一道轻盈的脚步声步入房门。 “小公子。” 闫肆睁开眼,眸光冰冷地朝来人看去。 莫思安端着食盘径走到床榻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嗓音更是充满了关心和体贴,“小公子,你还没用膳吧?我给你端了一些吃食,你快尝尝可合胃口?” 说完,她将食盘递给闫肆。 闫肆盘着腿,一双白净的小手放在腿上,丝毫没有要接的意思,只冷声问她,“来此何事?” 莫思安笑得更温柔亲切了,“小公子,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担心你在这里挨饿而已。”顿了一下,她问道,“小公子,你老实告诉姐姐,你和安仁王是何关系,为何安仁王会把你送到我堂姐身边?你放心,我是不会说出去的,而且只要你对我说实话,我还会给你拿更多好吃的东西!” 闫肆抿着小嘴,一点回话的意思都没有。 见状,莫思安以为他认生,便将食盘放床上,伸手去拉他,“小公子,我堂姐那人死板又无趣,你跟着她有什么意思?不如跟着我吧,我院里有好吃的好玩的,你要是都不喜欢,我还可以带你上酒楼吃烤鸭和大肘子!” 莫灵筝那贱人,有什么资格照顾安仁王的人? 想巴结安仁王,门都没有! 只要她对这孩子好,让这孩子帮着她在安仁王面前多说好话,那她也算攀上安仁王这棵高枝了!将来她嫁进平南侯府,即便没有威远将军府撑腰,也有安仁王府做靠山! 看着她伸来的手,闫肆眼瞳紧缩,就在她即将碰到他之际,他搁在腿上的小手猛地一翻,一掌用力拍向莫思安的肩—— “啊!” 突如其来的一掌让莫思安猝不及防,痛得她连退了好几步。 她捂着肩不敢置信地瞪着床上,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个才五六岁的孩子,竟然有如此大手劲…… ‘噗’! 闫肆突然喷出一口血气。 正在这时,莫灵筝回房,刚好看到床上的小家伙喷血,吓得她脸色大白,冲过去对着莫思安就是一脚! “莫思安,你想做什么?” 第4章 限你三日内退掉婚约 “啊!”莫思安先前稳住了身体,但在她这一脚下狼狈地倒在了地上。 接连被打,她痛得面目扭曲,失声吼道,“莫灵筝,你这个贱人,竟敢又对我动脚!我一定告诉我娘,让她连粒米都不给你,我要让你活活饿死!” 莫灵筝上前,一手抓着她衣襟,一手对着她脸‘啪啪’左右连抽,同样怒不可遏地吼道,“你才是贱人!你全家都是贱人!你祖宗十八代都是贱人!这三年来欺辱老子,真当老子没脾气是吧?你信不信老子现在剁了你喂狗!” 平日里秦婉秀只给她原身院子里发萝卜青菜,因为昨夜的冲突,刚才她去厨房,没想到今日管事什么都没发…… “唔……” 听到床上痛苦的呻吟,莫灵筝回头一看,赶忙丢开莫思安,去到床上紧张地问道,“阿肆公子,您怎么样了?她伤了您哪儿?走,我带您去找大夫!” “包袱……”闫肆指向桌上。 莫灵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昨日安仁王的手下交给她的包袱。 她将包袱拿到他面前,快速打开。 闫肆从包袱中拿起一只红瓶。 莫灵筝配合着帮他拔开瓶塞,然后就见他仰起头,一口气吞了半瓶子绿豆大小的药丸。 看着他白得瘆人的小脸蛋,莫灵筝是真的很慌,她已经得罪安仁王了,如果安仁王世子再在她手上出事,她怕是真要被千刀万剐! “阿肆公子,我带你去看大夫吧?”说着她就要去抱他。 “不用。” 闫肆挥开她的手,然后继续之前打坐的姿势,闭目调理气息。 莫灵筝虽然紧张,但见他服药后气息确实平稳了不少,不得不由他去。 她捏着拳头直起身,准备好好收拾一顿莫思安,突然一个男人从门外跑进来—— “安儿!” 亲昵的呼声让莫思安仿佛见到了靠山,刚想从地上爬起来的她立马痛苦地朝来人求救,“世子……安儿好疼啊……” 周容凯急步跑到她面前,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来,心疼地问道,“安儿,出何事了?我刚到将军府,听下人说你来沁心院了,我便过来找……” 不等他说完,莫思安指着莫灵筝,委屈地告状,“世子……堂姐打我……我好疼啊……” 闻言,周容凯立马朝莫灵筝看去,怒问道,“灵筝,你发什么疯?安儿做错什么了,你竟然对她下手!” 莫灵筝眼抽地看着抱在一起的二人。 这对奸夫淫妇好到都不需要避人了?! 见她不说话,莫思安以为她心虚了,于是更委屈地向周容凯说道,“世子,堂姐身边多了个孩子,我担心堂姐照顾不好,便拿了些吃食来沁心院。可这个孩子不领情也就罢了,还对我动手。堂姐不问青红皂白,更是用脚踹我!呜呜……” 她脸埋进周容凯怀中,哭得如风中摇曳的柳絮,一颤一颤的。 周容凯手上温柔地抚着她后背,但面容却是恼怒地质问莫灵筝,“莫灵筝,她可是你堂妹,你怎么可以如此欺负她?”接着他双眼瞪向床里边正闭目打坐的小男孩,憎恶地道,“这哪里来的孩子?莫灵筝,该不会是你跟哪个野男人生的野种吧?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贱人,我们可是有婚约的?你竟敢无视我们的婚约跟野男人生野种!” 看着二人一唱一和,莫灵筝真是被气笑了,反手指着身后的小家伙,反问道,“周世子,这孩子多大?我才十八岁,能生出这么大的孩子?你眼睛不好的话,可以挖了。你要下不去手,我可以帮你。” 她原身怎么会喜欢这种男人?瞧瞧这长相,一脸精瘦、气血灰沉、鬼迷日眼的,要不是那身光鲜亮丽的锦袍,她都要以为是哪里钻出来的成了精的土狗! 古代人说亲都不看面相吗? “你……”周容凯本就不大的眼睛迷成了缝,紧紧盯着她,“你竟敢顶撞我?莫灵筝,谁给你的胆子敢如此对我说话?” “……”莫灵筝翻了个白眼。 原身那个怂货,从小被调教遵守三从四德,以至于在这个男人面前一点尊严都没有。 现在,要她代替原身去面对这俩贱货,真TM拉低了自己的逼格! “莫灵筝!你到底要做什么?有没有听到本世子说话!我警告你,今日你若是不给安儿下跪道歉,别怪本世子将来给你难堪!”得不到她回应,周容凯更加气急地放出狠话。 莫灵筝忍不住攥紧拳头。 突然,身后响起稚气的嗓音,“滚出去!” 她回头朝床上看去,就见打坐的小家伙恶狠狠地瞪着周容凯和莫思安。 周容凯见一个小孩子都敢对他无礼,更是怒不可遏地道,“你是什么东西,竟敢对本世子无礼!” 莫灵筝是想打人,可看着小家伙气色是真不好,加上他又亲自发了话,便也只能压着火气,朝莫思安说道,“莫思安,这孩子的来历周容凯不知,但你是知道的。你要是继续让周容凯在这里发疯,我不介意把安仁王请出来。区区一个侯府世子,你不会以为安仁王不敢动他吧?” “安仁王?我跟你说话,关安仁王何事?”周容凯没听明白。 但莫思安哭哭啼啼的声音一下子停了。 她是想挑拨周容凯和莫灵筝的关系,让周容凯对莫灵筝彻底厌恨,但涉及到安仁王,她还是知道轻重的…… 于是她捂着被闫肆打疼的肩,仰起梨花带雨的脸,可怜细细地对周容凯说道,“世子,我身上好疼,你能先带我离开吗?” 见状,周容凯仿佛忘了自己正在对莫灵筝发难,立马体贴地扶着她离开,嘴里还温柔地安抚她,“安儿,你忍一忍,我这就派人去侯府把府医请来给你瞧瞧!” 目送他们离开的背影,莫灵筝阴沉着脸,好比见了蛆,除了恶心还是恶心。 突然身后传来稚气的嗓音,“女人,你同周世子有婚约?” 莫灵筝转身看向他,忍不住蹙起了眉。 这小家伙人是小,可说话的语气比霸总还霸总,也不知道他家里人怎么教的,能把一个孩子教得如此老成! “是,我同周世子是有婚约。” “那你看着他与别的女子亲近,为何无动于衷?” 闻言,莫灵筝忍不住失笑,“他们一个渣男一个贱女,两条蛆就该纠缠在一起。如此般配,难道你想我把他们分开恶心别人吗?” 闫肆眯着眼审视着她明艳的笑容,用命令的语气说道,“限你三日内退掉婚约!” “……” “若三日内不退掉婚约,我弄死你!” 看着小家伙紧绷的小脸蛋,那眼神就跟怨灵附体一样充满了杀气,莫灵筝一脸黑线,“阿肆公子,这是大人的事……” 闫肆咬紧牙,明显对她的态度不满,“退是不退?” 第5章 那女人想勾引我! 莫灵筝头皮有些麻,这孩子给人压迫感太强了! 她皱着眉道,“我和周容凯的婚约肯定是要退的,但是凭我一张嘴根本做不到!”她坐到床上,叹了口气,“这桩婚事是我娘在世时定下的,我爹把它当成了我娘的遗愿,就算要退婚,也得先过我爹那一关。” “哼!反正我不管,这婚你要是不退,我就弄死你!” 他攥着小拳头,仿佛下一刻就要对她出手,莫灵筝心中忍不住腹诽,这孩子霸道就算了,还异常暴戾…… 她强挤出笑,耐心哄道,“放心吧,就算你不逼我,我也会想办法退婚的。我的一生,不可能搭在那种烂人身上。只是这桩婚事,最终要我爹拍板才行,所以在我爹回京之前,我最应该做的就是想办法让周容凯和莫思安声名狼藉。他们名声越臭,我爹才会越站在我这边。” 说完,她转移话题,指着床边食盘问道,“这是莫思安拿来的?” “嗯。” “她说你打了她,你干嘛打她?” “那女人想勾引我!” “呃……”莫灵筝嘴角狠狠抽搐,盯着他稚气的脸蛋干笑纠正,“你就是一个孩子,最多说她想诱拐孩子,勾引还不至于。” “哼!” “……”莫灵筝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你不是去做吃的吗?吃的呢?” “我……”提到吃的,莫灵筝脸色转冷,“没吃的!可能是昨晚的事惹她们不高兴了,今天我二婶直接扣了我院里的食材,连萝卜青菜都没有了!” 闫肆难以置信地眯起眼,“她们竟如此待你?” 莫灵筝叹了口气,“我家的事一言难尽,不过你放心,我不会饿着你,我有压箱底的私房钱,等我梳个妆就带你出去吃大餐,顺便找个大夫给你看看。”她说着话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苍白的脸蛋,担心道,“我虽然不懂医术,可我看得出来你身体出了状况,还是找个大夫看看更让人放心。” 闫肆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莫灵筝看着他白乎乎的小手,以为他生气被她摸了,赶忙赔笑道,“阿肆公子,我不是故意的……是您太可爱了,我实在忍不住,嘿嘿!” 闫肆抓着她手腕不放,还微微用力将她往床上扯,“我不需要大夫,只需要你为了调息!” “啊?” “按我说的做!” “……” 莫灵筝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小家伙太强势了,她只能无语地脱了鞋上床,在他面前盘腿坐好。 “凝神聚气!” …… 半个时辰后。 莫灵筝虚弱地靠着床头,看着面前气色红润的小家伙,突然有种遇到怪物的感觉。 “你……你小小年纪,怎么练出内力的?” 闫肆斜睨了她一眼,“不用如此惊讶,这世上多的是你没见过的!” 莫灵筝没好气地道,“诶!好歹我用内力帮你滋养身体,你这态度会不会太让人寒心了?” 敢嘲笑她没见识…… 她一个二十一世纪来的人,他们之间到底谁见识短啊? “别说你帮我滋养身体,就算要你的命,也是你欠我的!”闫肆又咬紧了牙。一想到她对自己做的事,就恨不得掐死她! “我……”莫灵筝刚想反驳自己怎么欠他了,突然想到他有可能是安仁王的儿子,立马心虚地歇了火气。 好吧,欠他老子的,他来收账也无可厚非。 闫肆从身上拿出一只玉制的口哨,突然连吹了三次。 莫灵筝好奇地问道,“你干什么?” 闫肆收起口哨,又从包袱里拿出一瓶药扔给她,“把这个服下,两粒就可。以后每日为我调息一次,不许间断!” 莫灵筝脸色唰黑。 只听说过吸血的,还没见过吸人内力的。 还每天都要吸一次? 当她是什么?奶娘吗? “公子!”常玖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 “进来!”闫肆冷声唤道。 莫灵筝朝门口看去,昨晚她是见过常玖的,就是塞包袱给她的那个,而他身后还跟着两名又高又壮的女子,三人手上都提着食盒。 “公子,您看起来好多了,真是太好了!”看到主子脸上有了气色,常玖难掩惊喜。 “嗯。”闫肆淡淡地应了一声。 常玖朝一旁虚弱的莫灵筝看去,神色立马变得严厉,“莫小姐,还请您务必照顾好公子。我已经打听过你在将军府的处境,为了你更好地照顾公子,我特意挑了大妞、二妞到你身边。在照顾公子的这段时日,她们任你差遣。” 莫灵筝朝两个女子看去,除了干笑外,根本摆不出别的表情。 一个小家伙她都还没搞定,现在又来两个监工…… 也不知道她上辈子造了什么大孽,摊上这么一场被压榨的穿越之旅! 常玖突然将手中的食盒放到莫灵筝身旁,打开食盒盖子,又说道,“将军府克扣你的吃穿用度,这些金银是安仁王府给你的贴补。” 莫灵筝定睛一看,双眼炯炯发亮,瞬间觉得气不虚了! 好家伙! 一盒子金叶子和银锭子,安仁王真不是一般阔气! “咳!”看着她贪婪的模样,闫肆绷着脸干咳。 莫灵筝回过神,挪到他面前一把将他小身板抱住,嘿嘿直笑,“阿肆公子,你就是我祖宗啊!你放心,我以后一定把你供得白白胖胖的,别说帮你调养身子,就是你拉屎我都负责给你擦屁股!” 闫肆的脸蛋上瞬间罩了一层黑气。 嫌弃的一把推开她。 见常玖瞪着眼睛直愣愣地把他们望着,他没好气地恼道,“还杵着做什么?赶紧走!” “是是……属下这就走……不打扰你们……”常玖逃也似地跑了出去。 一旁的大妞和二妞将各自手中的食盒放到桌上,对莫灵筝说道,“莫小姐,这是你和公子今日的膳食。明日起,我们负责采办食材,负责你和公子的一日三餐。” 莫灵筝礼貌地点头,“那就有劳了。” 大妞和二妞正要退下,突然一名老婆子从门外进来,挺着腰抬着下巴先将大妞和二妞打量了一遍,然后冲莫灵筝问道,“灵筝小姐,她们是何人?” 莫灵筝冷眼看着她,此人叫张妈,这三年来都在她二婶身边做事,可以说是她二婶身边的头号狗腿子。 “她们是安仁王府送来的婢女,专程来照顾阿肆公子的。你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张妈道,“安儿小姐受伤了,说是被你打的,二夫人派奴婢来请你过去!” 莫灵筝下床,从地上捡起自己的一只绣花鞋,然后走向她,一鞋拔子狠狠扇了过去—— “啊!”张妈捂着脸,气得脸都歪了,“你、你敢打我?” 莫灵筝一把抓住她的衣襟,鞋底‘啪啪’打在她脑袋上,边打边骂,“你个贱奴,被我将军府买回来,居然连谁是你主子都认不清了!老子不打你,难道还把你这种不忠不义的狗东西供起来吗?” “啊——啊——”张妈捂着头一边惨叫一边使劲儿挣扎。 可莫灵筝抓得死紧,她越是挣扎得厉害,她下手的劲儿便越狠,张妈头上的簪子被打落,盘得一丝不苟的发髻也被打散,凌乱得像头上安了个鸟窝。 这一幕,可直接把大妞和二妞看傻眼了。 他们之所以被派来这里,就是因为调查过莫灵筝的情况,听说她性子软弱,在府中一点地位都没有,担心他们王爷跟着她受委屈…… 可谁来告诉她们,眼下这个施暴的女子是谁? 床上的闫肆也是罕见的目瞪口呆。 第6章 你骂人的话好似不是天奉国的口音 莫灵筝是真下了死手。 当然,她并不是失去了理智,而是脑海中回想着原身这三年来所经历的种种,府里的下人全部叛变不说,还当俞氏和秦婉秀这对婆媳的走狗对她原身这个正牌主子欺压凌辱。 比起未婚夫的三心二意,这些吃里扒外的狗奴才才是最可恨的! “灵筝小姐饶命啊……奴婢知错了……” “灵筝小姐?我灵你大爷!老子是这将军府唯一的主子!你这个米筛子当眼镜的东西,老子叫你认不清人!”莫灵筝一边骂一边用鞋拔子抽得更重。 “大小姐……主子饶命……主子……奴婢再也不敢了……”张妈浑身抽搐,口吐着鲜血改口。 莫灵筝将她狠狠推倒在地,蛮力用多的她也有些喘气。 她到桌边,准备倒一杯清水平复火气,结果一抓茶壶发现是空的,于是用力朝张妈身上砸去—— “mmp!老子好歹也是有名的川渝暴龙,你们这些温桑敢把老子当泥鳅,看老子不弄死你们!” “啊!”茶壶精准地砸到张妈脑门上,张妈惨痛后翻着白眼便不动弹了。 大妞和二妞对视了一眼。 大妞上前查看了一番,说道,“莫小姐,人还没死,只是晕过去了。” 莫灵筝深吸两口气,让自己稍稍平复下来,然后对大妞、二妞问道,“你们有人牙子的联系方式吗?去帮我找个背景强一点的牙行,就说我这里有大买卖!” 大妞和二妞立马朝床上的小家伙看去。 闫肆淡淡地点了点头。 二妞随即应道,“莫小姐,奴婢这就去。” 大妞则负责把张妈拖到门外,然后清理房间的血污。 闫肆绷着小脸问道,“你找人牙子做何?” 莫灵筝回头看了他一眼,“这府里做事的人都是我娘在世时买回来的,她临终前把这些人的卖身契全交给了我。这三年来,我真是受够这些狗东西了,今日非得清理门户!” 闫肆并不惊讶的她的决定,反而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被欺辱多年现在才清理门户,不觉得晚了么?” 莫灵筝怔了一下,随即一边整理额角凌乱的发丝,一边干笑道,“都怪我太顾念亲情了,总想着家和万事兴,所以不管祖母和二叔一家如何刁难我,我都隐忍着。不过,泥人也有三分脾性,忍了这么多年也够了,是该好好收拾这些鸠占鹊巢的东西了!” “是吗?”闫肆漆黑的眼睛微微眯起,“方才听你骂人的话好似不是天奉国的口音,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呃……”莫灵筝表情微僵,眸光不自然地闪烁。但下一刻,她‘呵呵’一笑,“这世间广垠无边,各种口音不计其数,你个小孩子听过几种口音?” 她昨天没发飙,是因为刚穿越,还没进入状态。今天又挨饿又被找茬,她一个没忍住把老家方言都飚出来了…… 余光瞥到桌上食盒,她赶紧过去将食盒打开,趁机转移话题,“大妞二妞带了好多吃的,快过来吃,一会儿还得跟人干仗,吃饱了才有劲儿!” 闫肆又定定地看了她片刻,然后才慢吞吞地下床。 莫灵筝算到张妈没回去,秦婉秀肯定会再派人来找她,于是也顾不上形象,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食物,稍微有些饱胀后,就去床下拖出一口小箱子。 大妞到她身旁,问道,“莫小姐,你找什么呢?” 莫灵筝打开小箱子,将里面的东西一一摆出来。 鞭子、短刃、斧头、飞镖…… “这些都是我小时候收藏的武器。” “你把这些拿出来作何用?”大妞好奇地问道。 “干架,当然要几件趁手的武器了,不然光靠拳头,那得多疼啊!”莫灵筝一边说着一边把鞭子当腰带绑在腰间,还把几把短刀绑在小腿肚上。 “……” 再说牡丹院这边。 秦婉秀在厅堂里坐着等莫灵筝,谁知道这一等竟然等了小半个时辰,不但不见莫灵筝前来,连派去的张妈都不见影。 她把老管家戴宏叫来,问道,“怎么回事?不是让张妈去请那小贱人吗?人呢?” 戴宏皱了皱眉,回道,“小的也不清楚……”突然他想起什么,又说道,“夫人,有一事小的忘了说,半个时辰前安仁王府的人又来了,还带了两名婢女去沁心院,说是照顾那位小公子。” 秦婉秀脸色很是难看,“那安仁王到底想做什么?先是说让莫灵筝那小贱人照顾孩子,现在又派人来照顾那孩子,既然不缺人手,为何不把那孩子送别的地方去?” 她倒不是怕安仁王使什么乱,毕竟这是将军府,就算安仁王是皇子,也不能随意插手别人内院的事。 她只是觉得那孩子太碍事了! 就像现在,她要教训莫灵筝,还只能把莫灵筝给叫过来! 正在这时,一名丫鬟匆匆进来,急声禀道,“二夫人,不好了,张妈在沁心院被灵筝小姐打晕了!” “什么?!”秦婉秀又惊又怒,转头便对戴宏下令,“给我叫上人,今日我非要给那小贱人厉害瞧瞧!” …… 莫灵筝把武器准备好后,又跑去桌边往嘴里塞了几块肉。 闫肆小脸黑沉沉地把她盯着,“你是饿死鬼投胎吗?” 莫灵筝正要怼他,就听门外传来阵阵脚步声。 很快两名膀大腰圆的婆子气势汹汹的进来,二话不说就要逮莫灵筝。 但如今的莫灵筝哪是曾经空有一身武艺却被孝道压低头的怂包,早有准备的她还不等俩婆子触碰到,飞起一脚就将一个踹开,拳头紧接着砸向另一个婆子的脸—— “啊!” “啊!” 伴随着痛叫声,俩婆子一个四脚朝天,一个捂着脸摔跪在地。 “莫灵筝!”秦婉秀听到惨叫声,怒不可遏地冲进来,指着她大骂,“你今日魔怔了吗?竟敢对府里的人肆意动手!你眼里还有我们这些长辈吗?” 莫灵筝搓了搓刚用力的拳头,然后从腰间抽出鞭子,甩手就朝她挥了一鞭子! 尽管这一鞭子只打在了地上,可还是把秦婉秀吓得惊叫往后退,难以置信地指着莫灵筝,“你……你想做什么?我可是你二婶!” 第7章 把全府下人全发卖了 莫灵筝冷着脸一步步朝她靠近。 秦婉秀怎么都不敢相信她会对自己动手,可看着她此刻冰冷的眼神,再想起方才她凌厉的鞭子,她下意识地往门外退。 “夫人!”戴宏见莫灵筝提着鞭子把秦婉秀吓出来,忙上前挡在秦婉秀身前,对莫灵筝斥道,“灵筝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啪’! “啊!”戴宏捂住火辣辣的胳膊,如同见了鬼似的瞪着她。 然而莫灵筝根本不同他说一句话,再挥起鞭子朝他脑门甩去—— 戴宏又发出一声惨叫,踉跄地转了半圈后‘咚’地倒在地上。 秦婉秀惊恐得尖叫起来,“这小贱人发疯了!快抓住她!” 十余名仆从得令,纷纷朝莫灵筝围过去! “你们敢动我试试!”莫灵筝厉吼。 不得不说,她这震耳欲聋的吼声加上满身的杀气,还真是吓到了一众仆从,各个又惊又愣的只敢把她瞪着。 秦婉秀尖锐地骂道,“一群饭桶!你们这么多人,还怕抓不住她吗?” 仆从一听,仿如被水浇醒,一个个立马又挺起腰背朝莫灵筝围去—— “住手!” 就在莫灵筝准备摸刀时,院门口突然传来女子喝止声。 她透过人群看去,就见二妞带着十来个人匆匆奔来。 “你们、你们是谁?”看着一群陌生人闯入进来,秦婉秀更是勃然大怒,“这里是将军府,谁让你们进来的?你们想做什么?” 带头的二妞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朝莫灵筝的方向喊道,“莫小姐,你要的人来了,这些都是牙行的人!” 莫灵筝施展轻功从奴仆头顶掠过,然后轻巧地落在二妞身边。 她从怀里拿出一本册子,问道,“谁是负责的?” 一名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子笑呵呵地应道,“莫小姐,在下刘三,听说您这里有笔大买卖,东家特派在下前来与您交易。” 莫灵筝将册子递给他,并有意扬高了嗓门,“这是我将军府所有买进人口的花名册,一共七十二人。他们的卖身契全在我手上,我现在全转卖给你,你看看值多少银子。” 随着她话音一落,在场的仆从全露出惊恐的表情。 就连被莫灵筝抽倒在地的戴宏也哆哆嗦嗦地撑起身,嘴里喊道,“灵筝小姐……老奴……老奴可是将军府的老人……你……你怎么能发卖老奴……” 秦婉秀震惊得气血上涌,激动地冲向莫灵筝,“你说什么?你要把府里的人都卖了?莫灵筝,谁给你的胆子!” 还不等莫灵筝动手,二妞及时将她拦下。虽然秦婉秀身形富态,可二妞比许多仆从还高大壮硕,挡得秦婉秀眼珠子都气凸了。 莫灵筝扫视完全场,然后朝秦婉秀冷笑,“我爹请你掌家,是为了照顾我,你还真把自己当将军府的主子了?” 她也不看秦婉秀的神色是有多扭曲,接着又讥讽地看向戴宏,“你个老菜棒子,好意思说是我将军府的老人?你在我将军府做事近二十年,居然连自己的主子是谁都弄不清楚,既如此,我要你们何用?” “大……大小姐……我……”戴宏浑身抖得厉害,跟张妈一样总算改回了对她的称呼。 “这三年来,你伙同他们祖孙三代欺我、虐我,如果今日因为你年老无人购买,我也定会亲手将你打死!”莫灵筝咬着牙恨道。 正在这时,大妞捧着一只箱子从房里出来,绕过人群到莫灵筝面前。 莫灵筝接过箱子,转交给刘三,“这是七十二人的卖身契,你先按人头清点,若是有不配合的,随便打杀,当我少进一个人头费。” 中年男子接过箱子,眨着眼问道,“莫小姐,您真要把府里的奴人全卖了?” 他入行以来,不是没接过大单,但从一座府中接手如此多奴人的大单,这还是他入行以来头一次! 见她真的把卖身契拿给了牙子,戴宏是彻底的慌了怕了,颤抖着到莫灵筝跟前,扑通跪下,掉着老泪磕头求饶,“大小姐……老奴知错了……老奴不该为了一点小恩小利就帮着二夫人做事……求您看在老奴为将军府做事二十年的份上饶了老奴吧……” 莫灵筝垂眸看着他,眼中除了无尽的冷意外,没有任何波澜,“是啊,你在将军府做了二十年,曾经是我爹娘最信赖的人。不说别的,就说我娘在世时,待你那真是亲如自家长辈,甚至叮嘱我如果将来你老死,要给你送终立碑。可这三年来你都做了什么,我想没人比你清楚。善恶到头终有报,你这把年纪了应该能体会这句话的含义。” 戴宏如被抽了魂儿一样,瘫倒在地。 “莫灵筝!”秦婉秀激动得撸起袖子,如同市井泼妇般嗷嚎大骂,“你这个目无尊长的东西,你把人都发卖了,谁伺候我们?” 莫灵筝一记厉眼射向她,然后拉开二妞,对着秦婉秀便是一巴掌—— “滚你妈的!你把老子身边的丫鬟卖了,不让人伺候我,哪来的脸还想让人伺候你们!”莫灵筝通过原身的记忆知道她耍泼厉害,于是紧接着朝她吐了一口口水,“tui!你们这些不要脸的逼玩意儿,信不信老子一刀捅了你们!你们不让老子活,老子也不会让你们好过!” 也不看看她哪个‘山头’来的! 耍横,谁TM不会? 对付这种恶毒婆娘,她还要讲究形象,那TM简直找虐! “你……你……”秦婉秀抹着脸上的唾沫,恶心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你!你个锤子!”莫灵筝对着她腹部就是一脚,“给老子滚一边去,别挡着老子做生意!” “啊!”秦婉秀屁股蹲落地,痛得又捂肚子又捂屁股。 眼看着她被打且如此狼狈,以往对她唯命是从的奴仆们非但没一个上前帮扶,反而各个如惊弓之鸟般全退到了墙角。 莫灵筝眼眸淡扫,冷哼一声后,对大妞和二妞说道,“我进去陪阿肆公子,劳烦你们代我陪牙行的人清点一下人数。” “是。”大妞和二妞齐声应道。 然,不等她们开始行动,老夫人俞氏的声音就从院门口传来,“莫灵筝,你这个孽障,是要反天了吗?” “哟,我当是谁来了呢,原来是我亲爱的祖母啊!”莫灵筝转身望去,故意做出夸张的表情,放大声量,嗔道,“祖母,不是我说你,你真是人老屁股松,放屁响咚咚,我可是你亲孙女,我要是孽障的话,那你岂不是老孽障?为了骂我,把自己也贬成畜生,你还真是和蔼可亲,让人敬重啊!” “你!”俞氏做梦都想不到,对她一向唯唯诺诺的孙女竟会如此明目张胆地辱骂自己,顿时气得捶胸跺地,“我莫家怎么就出了你这样大逆不道的东西?莫灵筝,你是想死吗?” 莫灵筝提脚走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衣襟,比她还凶恶的瞪着她,“我是我爹唯一的女儿,他让你们来将军府是为了让你们照顾我,有种你让我死一个试试?别忘了,你能有今日的荣华富贵靠的是谁?我不信我死了,你还会有好日子过!” 俞氏老脸铁青又扭曲。 老二从小被宠溺坏了,以至于快四十岁的人了还一事无成,她和老二一家全靠着老大的俸禄和功勋过日,若真因为这个孽障让老大对他们寒心…… 想到这,她瞬间变了脸,不但挤出和蔼可亲的笑容,连语气都温柔备至,“我说灵筝啊,有什么委屈你告诉祖母,祖母为你做主便是,你何苦拿府里下人出气呢?再怎么说,他们在府中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莫灵筝笑了,“委屈?原来祖母眼睛不瞎啊,还知道我受了委屈?” 俞氏非但没因为她嘲讽的语气生气,还拉起她的手安慰道,“你二婶不会理事,回头我定好好教训她。看在都是一家人的份上,你就别再使小性子了,行吗?” 她不知道这孽障到底中了什么邪,一夜之间性情大变,与往日简直判若两人! 但不管怎样,眼下都要把这孽障哄好,不然真让她把府里的下人都发卖了,那以后谁来伺候他们? 第8章 本世子要与你退婚! 莫灵筝眯着眼看着她表里不一的老脸,真是恶心想吐。 “祖母,你年纪大了,是非不分,就别做什么和事佬了。毕竟做和事佬,需得正直善良、品德高尚,才能服众。”她拉开俞氏的手,然后朝墙角四名仆从指去,“你们几个可愿改邪归正?” 被她指到的四人立马跪地求饶,“大小姐,我们知错了,都是戴管家和二夫人逼我们苛待您的,还请您不要发卖我们,我们今后一定忠心耿耿听您的话,再不受任何人教唆了!” 莫灵筝冷声下令,“你们把老夫人和二夫人送回她们住的院子,若她们再妨碍我清理门户,我绝不轻饶你们!” “是是……” 跪地的四人赶紧起身,然后冲向俞氏和还坐在地上的秦婉秀,连拽带拖的将她们押走,连给她们叫喊的机会都不给,生怕耽搁了片刻就会被莫灵筝收拾。 “老夫人……”俞氏身边的吴妈急得想去解救俞氏。 ‘啪’! 一道鞭子狠狠地甩向她! “啊!”吴妈惨叫地跌在地上。 还不等她挣扎起来,第二鞭、第三鞭、第四鞭……每一鞭都狠狠地抽在她身上,打得她不停打滚,哀嚎求饶,“啊……大小姐……奴婢知错……求您不要再打了……” 莫灵筝越打越上头,可又觉得太费力了,于是从裤管里拔出一把短刃,对着她手背狠狠扎下—— “啊——”撕心裂肺的惨叫划破清空,震耳欲聋。 在场的包括牙行的人都面露惧色,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 莫灵筝拔出短刃,看着吴妈抽搐痛苦的样子,居高临下地恨道,“你这老东西,我娘亲在世时对你信任有加,可你背义忘主,当狗反咬主人咬得最凶!” 真不怪她下手狠,实在是府里几个老婆子仗着资历老最是嚣张可恶! “大……大小姐……”张妈痛得连张嘴都在打哆嗦。 莫灵筝没再多看她一眼,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后,又对刘三说道,“你们可以开始清点人数了!” 说完,她收起短刃,拖着染血的鞭子头也不回地进了卧房。 门外叫声喊声求饶声混成一片,跟鬼哭狼嚎似的,但她充耳不闻,径直到桌边坐下,还打了个哈欠。 “真费劲!” 书上穿越,哪个不是大女主呼风唤雨?谁像她这么悲催,一来这异世没个正经觉睡,没口热乎饭吃,还要与人干架…… 她严重怀疑上辈子欠了原身的债,这辈子专程来帮她讨债的! 坐在她对面的闫肆挑着小眉头问她,“你这般行事,就不怕世人说你大逆不道?” 莫灵筝飞了个白眼给他,“我连饭都快吃不上了,现在全靠安仁王救济,我还用得着跟别人谈孝道?他们有种就去我爹面前告状,如果我爹占他们那边,大不了这爹我不要了,谁稀罕谁要去!” 她只想帮原身出口恶气。 对于这些便宜亲人,她还没打算接收呢! 闫肆眯起眼眸,又问她,“你当真不怕?” “我怕个锤子!”莫灵筝没好气地瞪她,“你要觉得我过分,你就回安仁王身边!要留下,就别跟我提那些烂人,扫我的兴,就算你是小孩子我也不会对你客气!” “莫灵筝,你给我出来!”门外突然又传来一道带怒的吼声。 莫灵筝拍桌而起,铁青着脸又出门去。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周容凯。 周容凯正在照顾受伤的莫思安,听闻莫灵筝在院里发疯,还要发卖府里所有的下人,立即赶来质问她。 “莫灵筝,府里的下人哪里得罪你了,你竟要把他们全部发卖?” 莫灵筝抱臂,偏头斜睨着他,“你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过问我府里的事?” 眼前的她姿态散漫、神色轻蔑、言语倨傲,与往日简直判若两人,看得周容凯有些发愣,一股强烈的陌生感油然而生。 “你……” 莫灵筝根本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给他一顿狂怼,“你什么你?孤魂野鬼还想在我将军府当门神,你真TM吊死鬼打粉插花,死不要脸啊!你平南侯府要是没镜子,难道连尿都没有吗?要不要我找人尿几泡让你好好认清楚自己的德性?” 平南侯两口子当年知道她母亲时日无多,也知道她母亲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于是不断的在她爹娘面前刷存在挣表现,让她娘觉得他们是一对好公婆,认为平南侯府能成为她下半生的避风港,所以在弥留之前与他们定下了她和周容凯的婚事。 原身是个地地道道封建女,何况这桩婚事还是母亲的遗愿,所以就算她知道周容凯和莫思安有染,她也不敢去找周容凯退婚,只敢找莫思安希望莫思安能退出,于是就有了莫思安对她下药并找两男玷污她的事…… “莫灵筝!”周容凯暴跳如雷,龇牙咧嘴地朝她奔去,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怒吼道,“谁给你的胆子敢如此辱骂本世子?” 此时的他只觉得男人的尊严受到了莫大的挑衅和侮辱,恨不得掐断她脖子以证夫纲。 然而下一刻,莫灵筝一记手刀劈在他手肘窝处,让他还没来得及用力的五指被迫松开。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莫灵筝紧接着抓住他吃痛的手臂,身形猛地一转,将整个背部贴近他,又猛又狠地给他来了个过肩摔! “唔!”周容凯痛得浑身直抽搐,好一会儿都没缓过神。 莫灵筝拍了拍手,嫌恶地朝他啐了一口,“呸!垃圾玩意儿也敢跟老子动手!” 她原身虽然没什么优点,但在父母从小栽培下,轻功和身手都还不错,加上她以前也学过散打,现在在这个异世,让她同时一挑十都不用眨眼。 “莫灵筝……我……本世子要与你退婚!”周容凯缓过劲儿以后狰狞着脸咬牙切齿地吼道。 第9章 告状不成反挨打 “退婚?呵呵!”莫灵筝笑了,“好啊,谁不退婚谁就是龟孙子!” 正在这时,大妞和二妞带着那四名‘将功赎罪’的家奴返回院子。 莫灵筝朝他们四人招手,“你们来得正好,把这擅闯将军府的东西给我扔出去!” “是!” 四名家奴把俞氏和秦婉秀婆媳俩送回她们住的院子后,亲眼看着牙行的人把府中所有下人全带走,都不知道吓出几身冷汗了,这会儿听到莫灵筝再下令,更是忙不迭上前,合力抬起周容凯四肢就跑。 “放肆!你们这些狗奴才——”被当成死狗抬,这对周容凯来说无疑于奇耻大辱,一边挣扎一边嘶声咆哮。 但他越挣扎,四个家奴越用力,而且还跑得越快! 大妞捧着一只匣子上前,道,“莫小姐,这是所卖奴仆的花名册以及银票,您清点一下。” 莫灵筝接过,冲高大的姐妹俩笑了笑,“有劳了,改天请你们吃大餐!” …… 秦婉秀和莫思安母女在俞氏房中,三代人轮番把莫灵筝诅咒了好几遍。 莫思安发狠地提议,“祖母,莫灵筝那贱人敢如此目无尊长,干脆找人把她杀了!” 俞氏虽对莫灵筝怒火攻心,但好在火气还没烧晕理智,听到孙女的话,沉着脸摇头,“你大伯接我们来京城就是为了照顾她的,若她突然死了,就算查不到我们身上,你大伯也会与我们离心。” 莫思安反驳道,“祖母,再离心又如何,您是大伯的母亲,他难道还敢不认您?如果他敢,那他就是大逆不道!” 俞氏没好气地剜了她一眼,“你是想让他身败名裂?他若是身败名裂,对我们有何好处?莫家好不容易出了他这么一个有权有势的大官,我们是要靠他享福的,难道为了让你出口气就要断送掉我莫家所有人的富贵荣华?” 秦婉秀也赶紧给女儿使眼色,并安抚她,“安儿,你祖母说得对,我们一家全靠着你大伯才有锦衣玉食的日子,毁了他也等于自断我们的富贵路。” 莫思安咬着牙悻悻道,“可我就想莫灵筝那贱人死!她要是死了,我和弟弟也可以过继给大伯,将来给大伯养老送终!” 秦婉秀重重点了一下她眉心,“你以为你想过继就能过继啊?你大伯还未到不惑之年,有莫灵筝在,他还能看在莫灵筝的份上不轻易续弦,若是没了莫灵筝,指不定他什么时候就再娶了,到时新妇让他老年得子,只怕比莫灵筝还受宠!” 俞氏点了点头,对孙女道,“你娘说的没错,像你大伯这样位高权重的人,也是他不在京中,要是他常年留守在家,只怕大门都要让媒婆踩坏。有莫灵筝那小贱人在,你大伯才不会轻易续妻。” “可那贱人如此与我们作对,难道我们就只能忍着?”莫思安仍旧不甘心。 秦婉秀有些不耐烦了,“安儿,我知道你的心思,可是我都同你说过了,你要沉得住气,等你大伯回京就为她和周世子完婚,等她带着嫁妆嫁进平南侯府,你再进侯府做妾,到时在平南侯府下手,娘有办法让她死前把嫁妆都转到你名下,同时也能让侯府抬你做妻。如果现在除掉她,以平南侯府的骄傲,是不可能八抬大轿娶你过门的。” 俞氏也安慰孙女,“安儿,你娘说得对,你得沉住气才是!” 莫思安哼道,“府里下人都叫那贱人发卖完了,现在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你们方才可是比我火气还大!” 提到这事,俞氏和秦婉秀脸色又变得铁青。 俞氏骂道,“都怨南宫氏那贱人,死前居然把所有人的卖身契都给了她女儿!” 秦婉秀恨道,“我现在就找牙婆买人去!以后下人的卖身契都在我们手中,我看那小贱人还如何翻浪!” …… 再说周容凯,拖着一身痛回到平南侯府,第一时间就找到平南侯周辉及侯夫人戴氏,叫嚷着要退婚。 谁知道他话音刚落,周辉连问缘由都没有就甩了他一巴掌—— “你个混账东西,你当婚姻是儿戏吗?谁给你的胆子要退婚的?” “老爷,您息怒!”戴氏赶忙拉住他,皱着眉问儿子,“凯儿,发生何事了?好端端的为何要退婚?” 周容凯把莫灵筝发卖家奴以及对他动手的事说了一遍。 当然,他少不了添油加醋,把莫灵筝形容得暴虐不堪。 戴氏听后,最先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凯儿,你胡说什么?灵筝那般温和内敛,怎会对你动手?何况将军府有老夫人,灵筝岂能不顾老夫人的感受将家奴发卖,你莫不是晕头了才编造出这些话?” 不等儿子再开口,周辉又忍不住挥手再扇了他一巴掌,勃然大怒,“蠢货!可是莫家二房那小贱人教唆你诋毁灵筝的?你个不长眼的东西,珍宝在前你不知珍惜,却被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小贱人迷得失去心智,你是想气死我们吗?” “爹!”周容凯捂着脸又怒又委屈。 “住嘴!”戴氏这次没再护着儿子,沉着脸低斥他,“我们再三警告你,让你不要再与莫思安那小贱人来往,你为何非不听?你可知为了你和灵筝的婚事,我们费了多少心力?如果你与她退婚,我们侯府将面临什么,你知道吗?” “娘……”见最疼爱自己的母亲都不帮自己了,周容凯也逐渐地冷静下来,脸上的怒火渐渐散去。 周辉指着他,严厉地道,“我们平南侯府空有虚名却无实权,好不容易攀上七皇子,要不是七皇子已娶太傅之女为妻,你以为你有机会娶莫灵筝吗?你这个不知好赖的东西,要跟你说多少遍,只要你娶了莫灵筝,帮助七皇子笼络莫武博,让七皇子得文臣武将拥趸,将来七皇子上位,我们平南侯府便有从龙之功,势必会一飞冲天,纵享数之不尽的权势富贵!可你看看你都在做什么?退婚?你给我听好了,你要是敢退婚,那你这世子也别做了,我平南侯府不是只有你一个儿子!” 第10章 登门讨好 听到他的威胁,戴氏脸色失血,赶忙瞪向儿子,“凯儿,不许再胡言乱语,赶紧给你爹认错!” 不得不说,他的威胁也的确吓到了周容凯,腿一软便跪地认错,“爹,我不是真要退婚,只是一时气话,您别生气!” 戴氏挽着周辉的手臂为儿子求情,“侯爷,凯儿他就是一时晕了头才说胡话,他不可能拿侯府的前途开玩笑的。那莫家二房的小贱人只是一个玩物,凯儿从今日起便会与她断绝来往,请您再相信凯儿一次。” 说完她不停地给儿子递眼色。 好在周容凯被换世子的话吓到了,这次不敢再有任何争辩,乖顺地保证道,“是是……孩儿发誓,以后再不跟莫思安往来,只听爹娘安排一心对待莫灵筝,争取早日将她娶进门让爹娘安心!” 周辉瞪着他,还是不放心地放话威胁,“希望你说到做到,莫要让我对你失望,否则别怪为父无情!” “是!”周容凯低头应道。 …… 翌日。 莫灵筝睡得正香,突然被蹬了一脚。 她睁开眼,朝床里侧看去,果真是某个小家伙,而且也不知道他何时醒的,已经又开始盘腿打坐了。 “干什么呀?不是有大妞和二妞吗,你要是饿了就找她们!”她带着床气没好脸地道。 “女人,平南侯府来人了!”闫肆小脸蛋绷得又冷又硬。 “来就来呗,关我锤子事啊!”莫灵筝把被子拉过头顶。片刻之后,她自己拉开被子,臭着脸坐起身,“我要是没猜错,平南侯府的人肯定是来讨好我的!” 周容凯想退婚,得过他父母那一关。 平南侯两口子费尽心思才与将军府定下婚约,除非他们脑壳里装粪才会答应周容凯退婚! 一刻钟后,她穿着一身老旧的裙衫,随随便便插了根簪子就去了南边小厅。 “哟,这不是侯夫人和世子爷,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一进门她就忍不住阴阳怪气,甚至没有给戴氏行长辈礼,直接上主位坐下。 出卧房门口时她就听大妞和二妞说了,这母子二人都没去问候俞氏那老东西,直接奔来她的沁心院。 面对她的无礼,周容凯不满地斥道,“莫灵筝,谁允许你在我娘面前这般无礼的?” 莫灵筝扫了一眼富态的戴氏,厌恶地回瞪着他,“周世子,这是我家,我的院子,无不无礼我说了算。何况你我昨日已经退婚,我如何待客,与你何干?” 她的言行举止与往日判若两人,这是戴氏完全没料到的,而她如此傲慢无礼的姿态,戴氏心下更是惊诧。 莫非这丫头是真要与她儿子退婚? 思及此,她赶忙挤出自以为亲切的笑容,温声说道,“灵筝啊,你我都不是外人,凯儿的话你别放心上。”说着她给一旁的丫鬟使眼色,让丫鬟打开桌上好几只礼盒,“这些簪花和首饰都是凯儿亲自为你挑选的,你看看可喜欢?” 莫灵筝斜眼淡扫,嘴角嘲讽的翘了翘,“自我与世子定亲以来,世子比铁公子还吝啬,这一下子是把三年的礼物都补起了?” “莫灵筝——”周容凯从座怒起。 “凯儿!”戴氏没好气地呵斥儿子。 周容凯不得不咬牙将到嘴的怒火憋回去,重新坐下。 戴氏起身到莫灵筝面前,脸上的笑虽僵,但还是极力保持着,“灵筝啊,我知道凯儿近来让你受了不少委屈,我在这里代他向你赔个不是。你放心,我和侯爷昨日已经狠狠训过他了,他要是再让你受委屈,我们定不饶他!看在我和侯爷的面上,你就消消气,好吗?” 周容凯见她放下身段如此讨好莫灵筝,又忍不住从座怒起,指着莫灵筝恼道,“我娘对你如此低声下气,你别给脸不要脸!” 莫灵筝一记冷眼朝他射去,“周世子真是说笑!说退婚的人是你,惹恼我的人是你,你母亲现在这般低声下气也是因为你,你不自省反思,居然有脸指责我?” “你!”周容凯被她怼得差点跳脚。 “凯儿!”戴氏扭头再一次狠瞪儿子,“你是忘了你爹的话了?” 周容凯犹如被泼了一盆冷水,脸上的怒火瞬间没了。 戴氏继续用眼神威胁着他,他僵硬地上前,对莫灵筝说道,“昨日之事是我莽撞,不该将婚姻大事视作儿戏,我收回退婚的戏言,还请你别放在心上。” 莫灵筝心里很清楚,要退这个婚,就算她嘴上按了电磁炮也办不到。 她起身,语气也不再针锋相对,甚至主动帮他们找台阶,“侯夫人,我和世子都是年轻人,年轻人火气盛,难免拌嘴红脸,既然世子都说是戏言了,那我便当昨日的事没发生过。” 戴氏露齿,瞬间笑容自然了起来,拉起她的手,道,“你们年轻人偶尔拌拌嘴也能增进一些感情,有什么不快的,只要说开了就好。” 莫灵筝抽出手,揉了揉太阳穴,“侯夫人,昨日府中发生了一些事,我未能休息好,今日身子疲倦,就不多招待您了。” 戴氏脸上的笑又僵了几分,不过她还是识趣的,体贴地道,“是我们考虑不周,来得唐突,打扰你休息了。我和凯儿这就回去,改日在府中设宴,到时我差人来接你。” 她现在也不在乎莫灵筝对他们的态度,她只要莫灵筝不闹着退婚,她什么都能忍。 毕竟以后进了她侯府,作为婆母,她有的是手段和办法收拾这贱人! 莫灵筝淡漠地点了点头,一点都不掩饰自己的敷衍,然后朝门旁的大妞吩咐道,“代我送侯夫人和世子。” “是。”大妞应声。 戴氏和周容凯没再说任何,留下厚礼便随大妞离开了。 母子俩走出沁心院后,在一处岔路口周容凯突然停下脚,并朝东面看去。 戴氏察觉到儿子驻足,回头朝儿子看去,气不打一处来,“混账东西,这是将军府,你要再去找那贱人,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 周容凯袖中捏紧了拳头。 这次惹出退婚闹事已经让父亲动怒,他与安儿的确该避避嫌了。 何况他们有的是地方见面,也没必要非在将军府…… 短暂的停足后,他提脚朝大门的方向而去。 见状,戴氏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送走侯府母子后,莫灵筝回到卧房。 二妞布好了膳食,正伺候某个小家伙用膳。 见她回来,二妞恭请道,“莫小姐,请用膳。” “谢谢。”莫灵筝走过去在小家伙身旁坐下,叹了口气说道,“阿肆公子,你也看到了,平南侯府根本不会放过我。要想与周容凯退婚,还得从长计议,一步步来。” “嗯。”闫肆低低的应了一声。此刻的他没再像之前那般凶恶又霸道,小口小口的进着食,平静的样子总算有了几分孩童的气息。 莫灵筝扒了几口饭菜,又说道,“平南侯府除了周容凯是烂人外,侯爷和侯夫人两口子也不是好东西,要彻底摆脱他们还真是废脑子!这世道以权势地位为尊,要是我能勾搭上一个有身份地位的男人,说不定可以快刀斩乱麻……” ‘啪’! 小家伙手中的筷子猛地拍在桌上,然后眯着眼冷冷地看着她,“你想勾引谁?” 第11章 什么苟合不苟合,那叫睡觉觉 莫灵筝没好气地回他,“不是你威胁我三日内退掉与周容凯的婚事吗?我也想快点与他划清界限,除了找坐大山头让我‘移情别恋’外,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能在三日内退掉婚事!” 闫肆小脸蛋黑沉沉的,眼神恶狠狠剜着她,“只要你想办法退婚,可以多给你一些时日!” 闻言,莫灵筝眼中闪过一丝黠光,咧开了嘴笑道,“哎呀,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我呢刚好想到一个办法宣扬周容凯和莫思安的奸情,就是我一个人做起来不太方便,需要借用一下你的人。” 闫肆漆黑的眼眸眯起,审视般地盯着她脸上的坏笑,“你想做何?” 莫灵筝起身,突然将他从凳子上抱起。 “你、你干什么?”闫肆震惊地喊道。 “要出门干坏事,当然是换衣服了!” “死女人,我自己会换,放我下去!” 看着他涨红的小脸,莫灵筝拍了拍他的屁股,“你个小孩子家家的,害什么羞?既然安仁王把你交给我,那我肯定要把你服侍得妥妥当当的。别说穿衣服了,就是你上茅房拉屎我也给你把臭屁股擦成香屁股。” “……!”闫肆一张小红脸刹那间变成小黑脸。 …… 天不亮秦婉秀就买了十个下人回府,然后带着女儿亲自调教。 戴氏和周容凯母子俩来时她们并不知道,等调教完下人,下人看到母子俩离开才去向她们母女俩禀报。 秦婉秀不满地道,“这侯夫人真是一点都没把我们放在眼中!好歹我掌着将军府,她竟连个招呼都不同我打!” 莫思安恨道,“还不是怪莫灵筝那贱人,有她在,侯夫人根本就看不上我!” 秦婉秀唤了一个婆子到跟前,吩咐道,“偷偷去沁心院打探,看看侯夫人和世子究竟为何来将军府?” 莫思安一听,赶忙阻止,“娘,还是不要派人去沁心院了。莫灵筝那贱人不知道中了什么邪现在性情大变,逮着谁都敢动手,你好不容易买回来的人,可别再被她伤了去。” 一想到莫灵筝发卖全府的下人,秦婉秀就恨得心窝子疼。 莫思安在她耳旁低声道,“娘,我稍后派人给世子送信,今晚约他出去西郊,到时自然就知道了。” 秦婉秀低语回她,“别忘了避子汤,你都小产两次了,大夫可是提醒了的,再是如此恐会……” 莫思安微微一笑,打断她,“娘,你放心吧,女儿记着的。” 走出厅堂时,她望着远天,双手放在腹部,目光充满了坚定。 最近她和世子约会频繁,如若再有身孕,她定不会再听母亲的话打掉孩子了…… 平南侯夫妇瞧不上她,她得自己想办法为自己争取应有的身份和地位! …… 城西郊边一处不起眼的茶棚里。 莫灵筝先是体贴地为小家伙擦汗,接着倒了一碗凉茶送到小家伙嘴边,夹着嗓子讨好地哄道,“阿肆公子乖,喝开开,等办完事再找地方吃饭饭。” 闫肆绷着的小脸又黑又冷,眼神跟看怪物一眼看她,“能不能别如此恶心?” 别说他了,就另一桌的常柒和大妞、二妞都满眼恶寒地盯着莫灵筝。要不是在主子面前不能放肆,他们都想抖一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莫灵筝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让我做奴做婢的是你,我想好好伺候你你还不领情,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她是没生过孩子,可她也见过亲戚哄孩子,只要是个孩子都吃这一套! 面前这小屁孩,典型的山猪吃不来细糠,她嗓子都夹成那样了,居然说她恶心! 要不是他极可能是安仁王的私生子,就凭他这动不动就凶人的性子,她早都上手揍他嗷嗷叫了! 像这种小屁孩,只要多揍几次,保管听话! 正在这时,常柒突然提醒,“莫小姐,来了!” 莫灵筝神色一换,冷然地朝大路看去。 一顶二人抬的小轿从远处而来,很快路过凉棚。 她嘴角翘起。 莫思安是真沉不住气。 今早侯夫人母子去找她,她就料定莫思安坐不住。果不其然,天还没黑呢,莫思安就赶来奸情地了。 “常柒!” “公子?”听到主子开口,常柒立即起身。 “待他们苟合时,务必把门锁紧!”闫肆咬着牙下令。 “是!”常柒严肃应道。 不怪主子气恨,经他们查证,是莫思安给堂姐莫灵筝下药,才导致莫灵筝闯入九霄潭破坏主子调养…… 这口气主子还没出呢,现在莫灵筝杀不得,那就只能拿莫思安出气了。 何况莫思安还是始作俑者! 莫灵筝揪着眉看着身侧的小家伙,“什么苟合不苟合,他们那叫睡觉觉。你个小孩子,从哪学的这些脏话?” 闫肆冷眼瞪她,“我的事你少管!” 莫灵筝撇嘴扭开头。 以为她想管啊? 几岁的孩子满口脏话,她只是看不下去,觉得幼小的心灵不该被污染,想纠正纠正罢了。 又过了两盏茶的时间。 一辆马车快速从茶棚边驶过去。 莫灵筝一眼就认出那是平南侯府的马车,于是在马车驶过后,她立即起身招呼常柒,“走,开始行动!” 城西这一片住的都是普通老百姓,周容凯和莫思安偷情的宅子在一排民房后方。 随着天色逐渐灰暗,莫灵筝悄然地飞到房顶上,揭开瓦砾偷瞄着屋中动静。 莫思安先到,勤快又贴心地准备好了茶水。 周容凯进屋后,两人迫不及待地抱在一起‘啃’了起来。 彼此衣裳都脱得差不多时,莫思安突然将周容凯推开,嗔怨地问他,“今日你和侯夫人去将军府了?” 周容凯一点也没隐瞒,将他们母子去将军府的目的都说给了她听。 末了,见她神色不好,便哄道,“安儿,我本打算借莫灵筝施暴之事让爹娘同意退婚,没想到我爹竟拿世子之位威胁我!安儿,你要相信我,我此生只中意你,为保住世子之位,我是不得已才向爹娘妥协的。” 莫思安到桌边为他倒了一杯清茶,一边递给他一边噘着嘴道,“照你这么说,侯夫人是带你去给莫灵筝那贱人赔罪的,那肯定给了那贱人不少礼物!” 周容凯一手接过茶杯,一手搂着她,先亲了她一口,然后笑着说道,“给再多又如何,将来还不都是你的!听我爹说,最多两月莫武博就班师回朝,只要他一回京就让我和那贱人完婚。我向你保证,不出一年我就能弄死那贱人,到时她的嫁妆她的一切全都是你的!” 第12章 快摁住那不要脸的禽兽! 莫思安这才转怨为笑,手指头挑逗地戳着他裸露的胸膛,“世子可要说话算话!” 周容凯早就欲火上头,这会儿被她挑逗更觉口干舌燥,恰好她准备了茶水,于是一口喝尽,然后将杯子一扔,猴急地将她抱起,往桌子上一放,饿狼似地扑在她身上—— 房顶上,看着令人作呕的活春宫,莫灵筝一口牙都快咬碎了。 俞氏那老东西带着二儿子一家图谋她爹娘的家产和富贵,平南侯府除了图谋她家的家财外,还图谋她爹手中的兵权,真是一个比一个卑鄙无耻!如果不是她穿越来此,就凭她原身那封建腐朽的愚孝脑袋,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随着房间里的激情声越来越高涨、画面越来越不堪入目,莫灵筝朝某个方向抬了抬手臂。 很快,四个黑影用着轻功飞进院子。 一人负责给房门挂锁,另外三人将早准备好的柴禾沿着屋子放了半圈,接着又倒了些液体在柴禾上。 莫灵筝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她没急着离开,趴在房顶上继续看。 倒不是她喜欢看这种辣眼睛的东西,而是事前她就让常柒来过这院里,在水缸里放了些‘佐料’。 虽然她没看到莫思安喝水,但周容凯喝了,也没让她这番心思白费。 她就是有点不放心,不知道常柒准备的药效果如何。 等药效起作用了她再进行下一步。 “世子……嗯……世子你轻点……”鱼水之欢进行到一半,莫思安察觉到今日的周容凯有些异样。 以往他们也是这般干柴烈火,但周容凯绝对没有这么凶猛和持久,更不会暴戾的掐她和咬她。 “给我!给我——”周容凯仿若没听到她的求饶,还猛地给了她一巴掌,沙哑地低吼道,“叫啊!怎么不叫?是我没把你伺候爽吗?” 莫思安不但被他这一巴掌打懵了,整个人都从迷离的情欲中打清醒了。 她睁大着眼,瞪着宛如发了兽性的男人,“世子……你……” 许是不想听她说话,周容凯突然将她身子翻转,扭押着让她趴在桌上,仿佛得了狂躁病般在她身上凶狠发泄,嘴里的污言秽语真是一句比一句不堪入耳—— 房顶上的莫灵筝扯着嘴角直起身,从怀里拿出准备好的火折子,吹燃之后就朝下面的柴火堆扔去! 大火并未烧到屋子,但火势一起,屋子就仿若置于大火中。 ‘咚咚’! 黑夜中突然响起铜锣声以及惊呼声—— “走水了——快来人啊——走水了——” 因为刚入夜,周围的乡民还没歇下,于是闻着铜锣声纷纷出来瞧热闹。 见有宅子着火,好些热心人跑回家提着自家的水桶赶来扑火。 在大家齐心协力下,火是被扑灭了,可房里的动静又把人吸引住了。 “这是谁家啊,外头着火了,居然还有心思干这种事?” “我们辛辛苦苦救火,生怕他们丧命,可他们却在里面干这种事,真是过分!” “早知道就不该多管闲事,真是糟蹋了我娘辛苦挑的两担水!” “就是就是!真是浪费了我们辛苦挑的水!” 门里—— 在大火燃起时莫思安就发现了,可不管她怎么提醒周容凯,周容凯都像聋了似的,甚至她喊叫得越大声,周容凯越兴奋,在她身上发泄得越狠。 如果只是鱼水之欢她也就忍了,可周容凯不单单是在她身上发泄欲望,还动不动就对她施以巴掌和拳头,不到两回合的功夫,她鼻青脸肿不说,浑身都布满了淤痕。 “世子……求你饶了我吧……呜呜呜……你再这样我就要死了啊……” 而门外救火的乡民们正唾骂着屋里的人,也不知道是谁‘咦’了一声,然后大声喊道,“不对劲儿,我好像听见了要死人的声音!” 一名削瘦的中年妇人突然指着房门惊呼,“你们快看啊,门上竟然挂了锁!这里面的人该不会在作恶吧?” 不堪入目的交合声加上门上的锁,任谁都觉得蹊跷古怪,来此灭火的乡民们本就有着一副热心肠,见此情景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还真是有求饶声,快把门撞开!”一名壮小伙一边招呼着大伙一边开始踹门。 随着大伙齐心协力,房门很快被撞开。 壮小伙最先冲进去—— 只是下一瞬,他涨红了脸目瞪口呆地僵住! 随后冲进去的乡民们跟他一样,全被屋里的人和事惊傻了眼。 “啊——”眼瞧着陌生人闯进来,莫思安如同见鬼般崩溃地尖叫,为数不多的廉耻心让她拼尽了全力将身上的周容凯推开,然后跑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捂得密不透风。 周容凯双眼充血,目光浑浊,明显异于正常人。莫思安从身下逃了他也没去追,而是赤裸裸地朝人群扑去,嘴里还如恶魔般嚷着,“快给我——快给我——” “啊!”乡民们惊吓得纷纷跑出房门。 而最先冲进房里的年轻小伙最是不幸! 周容凯一把抓住他,对着他的嘴就要亲,甚至都不管他是男是女就粗暴地撕扯他的衣物—— “救命啊!”回过神来的他扯开嗓门求救,“李婶子!二大爷!快救救我——” 跑出去的乡民们听到他惊恐的呼救声,又纷纷回头,这一看惊得所有人全变了脸! 被叫李婶子的就是先前那名削瘦的中年妇人,眼瞧着他衣裤就要保不住了,忙失声大喊,“快摁住那不要脸的禽兽!把二牛救出来!” …… 不远处的屋顶上。 莫灵筝瞧着热闹的同时还不忘问常柒,“官府的人何时到?” 常柒忍着笑回她,“莫小姐,起火时就让人去报官了。也派人分头去了威远将军府和平南侯府报信,” “呵呵!”莫灵筝一点都不掩饰自己的恶笑,“这两个狗杂种,就是要让他们光着屁股被全京城的人看!” 再说小院中—— 周容凯被多名乡民合力摁押在地,但仍旧兽性不灭,挣扎着要扑人做那种事。 先不说他的举动让人作呕,就是他那亢奋的玩意儿也叫乡民们没眼直视,一个中年大汉索性将他打晕。 被解救出来的二牛忍不住朝他吐口水,“呸!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我好心来帮你救火,你居然对我做这种事,真是个混账禽兽!” “让开让开!官爷来了!”人群后不知道谁高喊。 乡民们立马自觉的朝两旁退,让出一条路。 四名带刀衙役威风凛凛地走到周容凯面前,其中一人厉声问道,“听说这里有人犯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这一问,直接让现场炸开了锅。 乡民们你一句我一句,把救火到打晕周容凯的经过详尽地描述了一遍。 特别是差点受到‘摧残’的二牛,气急不已地指着周容凯向衙役控诉,“此人奸淫女子,放荡不堪,连我这个男人都不放过,青天大老爷,你们可得为我做主啊!” 第13章 要她们姐妹同嫁一夫 乡民们纷纷作证。 正在这时,有一人挤进人群中,突然惊呼道,“这人我在赌坊见过,他好像是平南侯府的世子!” 四名衙役一听,不约而同地绷紧了神色,齐刷刷地把地上光溜溜的周容凯瞪着。 其中一人发话,“这事非同小可,还是带回去禀报大人,让大人发落吧!” 先不说此事惊扰到了周围百姓,就单单奸淫女子这项罪名,他们也不敢无视。 二牛指着屋内提醒他们,“官爷,里面还有个女子,先前还呼救来着,说不定是这男子掳掠来的,你们最好把她一起带走,如果她是受害者,务必还她公道!” 衙役一听,立马进屋查看。 “啊——” 隔着好些距离,莫灵筝都听到了莫思安崩溃的尖叫声。 想象着莫思安社死的画面,她翘起嘴角,笑得又坏又邪。 思安……三! 莫三啊莫三,先受着吧,现在才开花,好果子还在后头呢! …… 平南侯周辉和夫人戴氏赶到衙门时,周容凯已经苏醒了,且苏醒后也恢复了神志。 碍于侯府的颜面,府尹肖文勇没有第一时间升堂,而是先在一间偏堂中面见了周辉和戴氏。 “肖大人,这都是误会,那莫思安不是第一次勾引我儿了,这次也是她把我儿引去外面私会,根本不是什么奸淫女子,还请肖大人明察秋毫还我儿清白!”戴氏既愤怒又急切地为儿子辩解。 肖大人一脸严肃地道,“私会之事败坏名节,如果你们能私下解决本官可以不过问,可是世子当众奸淫男人,虽未遂但也惹了众怒,你叫本官如何处置?” 跪在地上的周容凯激动地喊道“肖大人,我是冤枉的!我当时根本控制不了我自己,就好像中了邪一样,您一定要相信我,我绝对不可能对一个男人做那种事!” 一直没开口的周辉上前一巴掌扇向他,咆哮怒骂,“你个混账东西,我是如何警告你的?你又是如何向我保证的?你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不说,现在还闹出如此大的丑闻,你是想把我活活气死吗?” “爹……我错了……”看到他眼中杀人般的怒火,周容凯这次是真的慌了,抓着他的袍子哭着求饶,“爹……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这一次我真的听话再不与莫思安来往了……爹……” “给我滚开!”周辉一脚踹开他,然后铁青着脸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衙门。 “老爷!”戴氏也又急又慌,但眼下儿子惹众怒的事又不能不管,于是只能耐着性子讨好肖文勇,“肖大人,此事事关我们侯府的颜面,还请您看在与我家老爷是同僚的份上网开一面。我儿与莫思安的事我们会私下解决,对于犯众怒的事,还请肖大人帮忙,把那个叫二牛的人请进来,让我亲自与他谈话。您放心,我一定想办法把此事平息下去,绝不让您为难。” 肖文勇沉着脸思考了片刻,应道,“既然侯夫人都如此说了,那本官就将二牛传唤进来。不过本官得提醒侯夫人,此事是世子犯错在前,才导致众怒难平,希望侯夫人能放下身段好生安抚,切莫让本官为难。” “是是……我一定好好安抚!”戴氏赶忙保证。 “侯夫人要安抚谁?”莫灵筝提脚走进偏堂。 她的突然出现让戴氏大惊失色,“灵筝……你……你怎么来了?” 莫灵筝没有立即回她的话,而是先朝肖文勇福身行了个礼,“肖大人,小女是威远将军府的莫灵筝,听说小女的堂妹在外与男子苟合,还闹到了官府,小女心系堂妹名声,故而前来询问事由。” 听完她自报身份,肖文勇严肃的脸上多了一丝温和,“原来是莫大小姐。” 莫灵筝直起身,这才转身面朝戴氏和周容凯母子,气愤道,“周世子,我竟不知,你私下居然与我堂妹有私情,还闹得众所周知、满城风雨!你可知你我之间是有婚约的,你这般私情浪荡,置我莫灵筝和威远将军府于何地?” 周容凯羞愤难堪地低着头,根本没脸开口。 戴氏上前拉住她的手,焦急地哄道,“灵筝,你别误会,凯儿他是被人蛊惑才做出那种事的……” 莫灵筝毫不留情地拉开她的手,冷着脸道,“侯夫人,你可以说世子是受人蛊惑,也可以说这是一场闹剧,但不管你们找什么借口,世子和我堂妹有私情的事是板上钉牢的,是无法掩盖的事实,我不可能不计较!” “灵筝……”戴氏还不死心地想为儿子辩解。 但莫灵筝完全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直言道,“既然我堂妹已经是世子的女人了,那我断不能再与世子婚配。我堂妹出生虽不及我,但怎么也是莫家的人,威远将军的亲侄女,希望侯夫人对她别有太多偏见。” 戴氏狠狠抽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但很快,她脸上挤出笑,又拉住莫灵筝说道,“灵筝,你和凯儿的婚事可是我们两家长辈一同定下的,这还是你母亲临终前的遗愿,你可不能让你母亲泉下难安啊!” 莫灵筝再次扯开她的手,冷眼瞪着她,道,“侯夫人说这些话不觉得可耻又可笑吗?既然知道是我母亲的意愿,那为何不好好管束自己的儿子?如今拿着我母亲遗愿说事,到底是我忤逆母亲遗愿还是你们侯府在羞辱我母亲在天之灵?” “我……”戴氏被她怼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难堪地咬紧后牙糟。 莫灵筝嘲讽地看了一眼周容凯,又继续对她说道,“侯夫人,世子与我堂妹无媒苟合是事实,是你们侯府轻视这桩婚姻,而非我莫灵筝之过。” 戴氏挤出最后的笑,低声讨好道,“灵筝,我知道你委屈,可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也只能尽力地弥补你。你放心,你堂妹那里我绝不给她好颜色,她入了我们侯府也顶多做个妾,伤及不到你半分。” “呵呵!”莫灵筝扬唇冷笑,“侯夫人的意思是我们堂姐妹二人要一同入侯府?” “灵筝,她是你堂妹,发生这样的事,我们也不可能置之不管。何况姐妹同嫁一夫之事也时常有之,不算什么稀罕事,你说是吧?” 莫灵筝反手指着自己的脸,突然问她,“侯夫人,你觉得我两个耳朵之间长的是空心萝卜吗?这种廉不知耻的话也亏你说得出来!” “灵筝……” “够了!”莫灵筝耐心全无,厌恶地道,“就算退婚我做不了主,我也会等着我爹回来替我做主!多说无益,你们好自为之!” 随即她转身朝肖文勇行了一个拜别礼,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衙门。 戴氏双手紧攥着,指尖都快掐破手心皮肉了。 一直没开口的周容凯神色不比她好看多少。 眼见母子俩一副不甘心要吃人的样子,肖文勇清了清嗓子,严肃道,“侯夫人、世子,为了侯府的颜面,你们还是尽快想办法安抚外面的乡民吧!” …… 莫灵筝出了衙门便回了将军府。 回房后,莫灵筝发现某个小家伙脸色比以往都臭,哪怕他不说话,但都对她咬牙切齿。 “阿肆公子,我说你怎么回事,我哪里惹到你了吗?” 闫肆坐在床边,斜眼睇着她,问道,“活春宫可好看?” 莫灵筝翻了个白眼,“你个小孩子家家的,说话怎么这么露骨?那叫妖精打架……不,长得好看的才叫妖精,长成他们那种鬼迷日眼的只能叫妖怪,那叫妖怪打架!当然,也可以叫牲口配种!” “咳!”闫肆不自然地别开头。 “好啦!看在你今天帮着出人的份上,我亲自给你洗澡,保准给你全身上下搓得巴巴适适!”莫灵筝说着就要去抱他。 “你站住!”闫肆像是受到什么惊吓似的,白白乎乎的小手一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襟,一手颤抖地指着她,“不许碰我!不然我杀了你!” 第14章 你觉得安仁王如何? 莫灵筝没好气地道,“你个小屁孩,不让大人帮你洗澡澡,你洗得干净吗?再说了,你就一崽娃儿,有什么好看的,整得好像我要占你便宜似的!我又不是变态,就算要占便宜,那也得是安仁王那样的男人,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家伙,矫情个什么劲儿?” “你……你……”闫肆涨红了脸,咬着牙怒道,“你给我滚出去!” 这死女人,已经夺走了他清白,还敢在背后肖想他! 真是不要脸! 等他恢复原样,第一件事就是掐死她! “切!”莫灵筝撇了撇嘴,甩手就出了房门。 不让她伺候最好,以为她好稀罕似的! 正好她忙活了一天也要洗澡,于是她让二妞去伺候屋里的‘怨灵公子’,自己去厨房提了一桶热水往后院去了。 洗完澡后,她正要回房,大妞向她汇报,说戴氏给了那个叫二牛的小伙子一大笔银子,今日在场的乡民,还每人发了一锭银子,说是感谢他们灭火挽救了周容凯性命。 至于周容凯出格的行径,戴氏买通了大夫,声称是大火让周容凯惊吓过度所致。 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一众乡民拿着一年都赚不到的银子,高高兴兴地很快就散了。 对此,莫灵筝不作置喙。 她今日搞这么大一出,一是要曝光周容凯和莫思安无媒苟合的丑事,二是拿这桩丑事先发制人,与平南侯府正式切割。 当然,如果平南侯府还不死心,她不介意继续恶搞下去。 周容凯和平南侯府的丑事越多越好! 通过原身的记忆,她深知原身的爹莫武博是个信守承诺的钢铁汉子。同时,这个爹也极端的爱憎分明。 只要周容凯和平南侯府的恶劣事迹足够多,别说莫武博为她退婚,就算她恋爱脑要嫁这种伤风败俗的家庭,莫武博也一定会打断她的腿! 大妞想起什么,又同她说道,“对了,莫小姐,您祖母和二婶已经将莫思安接回府了,您要去看看吗?” 莫灵筝摇头,“我刚洗完澡,去了免不了动手,又得出一身汗。反正她们就在跟前,跑不了的,等我睡饱养足了精神再去找她们。” 大妞低下头,肩膀可疑地颤了颤。 “时候不早了,你们也累了一天,快回屋休息吧。”莫灵筝对她摆了摆手,然后回了卧房。 房里已经歇了灯,某个小家伙明显已经睡下了。 她轻手轻脚上床,像前两夜一样在另一头的床尾卧下。 “莫灵筝!” 突然传来稚气但又霸道的嗓音。 莫灵筝坐起身,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要嘘嘘?” 她看不到小家伙的脸色,只听见磨牙的声音,“不是!” “哦。”莫灵筝又卧下,“不想嘘嘘那就睡吧,要嘘嘘再叫我,我给你拿夜壶。” 就在她闭上眼准备入睡时,小家伙又唤她,“莫灵筝。” 这次嗓音莫名比先前轻了许多。 莫灵筝没再坐起身了,只慵懒地问他,“啥事?” “你觉得安仁王如何?” “呃……” “怎么,你不喜欢他?”听出她犹豫不定的反应,小家伙语气又开始不善。 “不是……我跟安仁王不熟,谈喜欢不喜欢着实有些扯淡。再说了,他是皇子,还是众多皇子中唯一一个有封号的皇子,我一个不着调的官员之女,给我胆子我也不敢去喜欢他。” “如果他给你机会呢?” “咳咳!”莫灵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坐起身一边揉胸顺气一边干笑道,“阿肆公子,这种话可不能乱说!再说了,你还只是一个孩子,应该以学习为重,大人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哈!” “如果我非要操心呢?”小家伙突然坐起。 黑暗中,他身影虽然小小的,但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却比白天还冷冽霸气,更加不似孩童。 特别是那投向她的眸光,锐利又阴鸷,如同蛰伏的苍狼,好似随时都会扑向她…… 她下意识摸了摸脖子,干笑道,“阿肆公子,你随便操心,我没有意见。能受你关照,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你让我喜欢谁我便喜欢谁,绝无二话,嘿嘿。” 虽然她无法确定这小屁孩的身份,究竟是不是安仁王的孩子,但经过西郊宅子恶整周容凯和莫思安一事,她深刻地认识到这小屁孩不简单。跟他搞好了关系,真就像跟安仁王搞好了关系,可以随便差使安仁王的手下…… 有这么一条‘粗壮的大腿’,她岂有不抱的道理? “哼!”小家伙冷哼一声后,这才又睡下。 可莫灵筝却有些睡不着了。 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出那日在温泉池中的画面—— 不得不说,安仁王真是长在了她心尖尖上,那张完美无瑕的建模脸,谁敢说看了不喜欢? 还有他那让人流鼻血的身材,要腹肌有腹肌,要胸肌有胸肌,宽肩窄臀大长腿,就连某处都过胜……咳!简直就是所有梦女的幻想对象! 要是安仁王真是她恋爱对象,她绝对把他绑在裤腰带上,起码每天带他出去遛三圈! 咳! 她猛地清醒,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想什么呢? 人家还没来找她算账呢,她居然还敢YY人家…… …… 再说莫思安这边—— 因为乡民指控的是周容凯,赶去衙门的俞氏和秦婉秀便偷摸着把她接走了。 回到将军府后,莫思安哭着讲诉了经过,委屈道,“我也不知为何会变成这样,以往都好好的,但今日世子却性情大变,任我如何哭喊都唤不醒他!” 俞氏沉着老脸道,“从今日起你就在府里待着,不许再擅自出门!” 秦婉秀气恨女儿大意,但这还不是她最担心的。 她不安地向俞氏问道,“母亲,如果这事被大哥知道,该如何是好?” 俞氏没好气地道,“你问我,我问谁去?这事不管如何发展,我们都只能咬死是被人做了局,绝不能承认安儿和世子早有私情!”顿了一下,她又补充道,“莫武博还有两月才回京,这两月中我们最好想办法说服莫灵筝,让她同意安儿做小,带着安儿一同嫁进平南侯府。如此,就算莫武博和平南侯府再对安儿不满,也无话可说。” 秦婉秀皱着眉道,“莫灵筝那贱人会同意吗?” 俞氏瞪她,“不同意就想办法逼她同意!两个月,还不够收拾她吗?” 秦婉秀抿着唇,眼中浮出阴狠之色。 主意是她这个婆母出的,那她就放手去做…… 弄死莫灵筝不行,但要把这贱人毒哑弄残也不是难事! …… 翌日。 莫灵筝又被某个小家伙用脚踢醒,提醒她给他输送内力。 莫灵筝有床气都不敢撒,只能在心中呕血。 别的孩子是一大早起来找奶喝,她面前这个‘怨灵’是一大早起来就要‘吸人气’! 知道的是她在帮人带孩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养了个鬼娃娃呢! 半个时辰后—— 耗费了半成内力的她软绵绵地倒在床上,打算睡个回笼觉补补精气神。 大妞端着食盘进来,禀道,“莫小姐,您二婶今早派人送了不少食材来沁心院,还让人送了鸡汤,说是让您趁热喝。” 莫灵筝立马坐起身,瞪着她手中的食盘,“她有这么好心?” “拿来我看看。”闫肆突然开口。 “是。”大妞将食盘中的瓷盅递给他。 他人小手小,一手接不住,只能伸出双手将瓷盅捧住,然后放到鼻下闻了起来。 莫灵筝立马凑过去,好奇地问道,“怎么样,有问题吗?” 闫肆将瓷盅塞到她手中,面无表情地说道,“放心喝便是,毒不死你。” 莫灵筝捧着瓷盅一脸黑线,“啥叫毒不死我?这到底是有毒还是没毒?” 第15章 睡了安仁王后她百毒不侵了? 闫肆没回她的话,只对大妞说道,“取一些食材过来我看看。” “是。”大妞躬身退了出去。 不多时,她和大妞抬着一筐菜进来。 闫肆站在箩筐面前,一双小手抱起一根大白萝卜闻了闻,接着是菜头、笋子…… 莫灵筝傻眼地看着他,明明他只是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可他一板一眼的举动和严肃认真的神情完全跟孩子沾不上边。 “公子,这些菜可是有问题?”大妞好奇地问道。 “嗯。”闫肆示意二妞把水盆端过来,一边清洗着小手上的泥污一边说道,“这些菜被毒水浸泡过,短时内要不了人命,但每日服用,不出一月便能使人致幻。” “真的假的?”莫灵筝忍不住惊呼,同时狐疑地问他,“阿肆公子,你是怎么分辨是否有毒的?” 闫肆斜睨了她一眼,对她的质疑明显不满。 大妞对她说道,“莫小姐,公子本事大着呢,您不用感到稀奇。既然公子说这些东西有毒,那绝对错不了。” 莫灵筝眸光复杂地看着又爬回床上的小家伙。 五六岁的孩子能修出内力,这本事可不是大着嘛!何况,食材是否有毒,他没理由骗她,毕竟送到她这里的东西,他们会一起食用! “你们找个地窖,把收到的食材储存好,待莫将军回来尽数交给他。”闫肆绷着小脸交代完,对大妞和二妞摆了摆手,“退下吧。” “是。”俩姐妹应声后,将菜筐抬了出去。 房里就剩下他们二人。 莫灵筝看着手中的瓷盅,恨得牙痒心颤,“秦婉秀这狗东西,这三年来克扣我衣食用度也就算了,现在居然敢明目张胆地给我下毒,不弄死她我跟她姓!” “没必要。”闫肆突然出声阻拦。 “为什么?”莫灵筝不满地瞪着他,“她给我院里送毒菜,你也会跟着被害,这口气你忍得下去?” “这些毒药无色无味,一般大夫分辨不出来。即便能分辨,你二婶也不会傻到承认是她做的。” “……”莫灵筝沉默了。 确实,她就算拿着确凿证据去找秦婉秀理论,秦婉秀也不可能傻傻地承认。以秦婉秀尖酸刻薄的德性,敢这么做,那肯定是找好了替罪羊的。 再者,这小家伙才五六岁,就算他肯作证,但谁会信一个小屁孩的话? “你不必恐慌,自你和安仁王有了肌肤之亲后,再厉害的毒药也毒不死你!” “啊?”莫灵筝眨了眨眼,对他的话表示很懵。 但闫肆似是嫌弃她太愚笨,给了她一个鄙夷的眼神后,突然转过身背对她,不再与她多说。 莫灵筝主动靠上去,摇着他小手臂追问,“阿肆公子,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啥叫我与安仁王有了肌肤之亲后再厉害的毒也毒不死我?” 小家伙脸蛋莫名地涨红,甩开她的手,恶呼呼地恼道,“字面意思,你听不懂吗?你要不信,可找瓶鹤顶红试试!” 死女人,吸了他第一次精血,得了如此大的便宜居然还敢质疑他! 莫灵筝忍不住翻白眼,“别乱开玩笑行不?鹤顶红是能随便吃的?也不知道你哪来的气性,动不动就红脸白脸的,我就是欠债也是欠安仁王的,又不欠你的,你至于对我这么凶嘛?” 说着话她也不再哄他了,起身去桌边把瓷盅放下,然后头也不回地出了房门。 闫肆回头,瞪着房门狠狠地咬了咬牙。 …… 莫灵筝去了莫思安住的香榭院。 以前的丫鬟婆子都发卖完了,现在在香榭院做事的人不认识她。 “你是谁?这是我们小姐的院子,没有我们小姐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一小丫鬟很是尽责地拦住她。 莫灵筝心下好笑。 莫武博把亲戚接来府中,结果亲戚住着住着就变成了府里的主子,而自己的女儿却在自己家中成了陌生人…… “滚开!”她也丝毫没客气,推开小丫鬟就朝莫思安的卧房去。 “你——”小丫鬟险些被她推倒,稳住身形后忙不迭地追了上去。 昨夜莫思安被周容凯折磨得鼻青脸肿浑身也是伤,今日床都爬不起来。 看到莫灵筝进来,她气急不已地坐起身,怒道,“你来做什么?给我出去!” 莫灵筝走到床边,抱臂对她冷笑,“出去?这将军府是我莫灵筝的家,你一个鸠占鹊巢的东西,有什么资格叫我出去?” 莫思安瞬间一脸铁青,咬着牙问她,“你想做什么?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啪!’ 莫灵筝甩手就是一巴掌! 前两日她收拾了那么多人,但因为这三货没露面,她没机会对她下手! “莫灵筝,你个贱人,竟敢打我?”莫思安抹着泪,不敢置信地吼道。 ‘啪’! ‘啪’! 莫灵筝二话不说又是飞快的两巴掌! “说贱人,谁有你莫思安下贱?与堂姐的未婚夫无媒苟合,这全京城怕是找不到比你更下贱的人了吧?” “你——” “我我我,我尼玛!”莫灵筝抓住她衣襟,用力将她甩下床,接着上前,直接开踹,“老子不发威,你真当老子是病猫?狗娘生的东西,真是又坏又烂!” 她不拆穿秦婉秀对她下毒的事,但不代表她可以忍下这口气! “小姐!”跑进来的小丫鬟被吓到惊叫,赶忙扑到莫思安身上,瞪着莫灵筝不满地问道,“你到底是何人?为何要对我家小姐动手?” 莫灵筝收了脚,眸光一扫,转身朝衣柜走去。 从衣柜里找出两匹布后,她往肩上一扛。 “你干什么?这是我家小姐的东西,你赶紧放下!”小丫鬟见她如此明目张胆地拿东西,更是气急不已。 莫灵筝主动走到她面前,先扫了一眼浑身痛得直喘气的莫思安,然后再对小丫鬟冷笑,“你虽然是秦婉秀买回来的丫鬟,但她用的也是我将军府的银子,别以为你们不在我手上我就拿你们没辙,惹毛了我我一样能把你们处置了!记住,我才是将军府唯一的嫡女,这将军府的一切都是我的!” 闻言,小丫鬟脸色瞬间失血。 “呸!贱货!”莫灵筝对着莫思安啐了一口,然后扛着两匹布大摇大摆地离开香榭院。 非是她粗鲁,而是她原身的经历历历在目。 俗话说恶人自有恶人磨,对付莫家这些畜生玩意儿,只有以暴制暴才能有自己的一席之地。讲道理这种事只能对素养好的人有用,莫家这些畜生玩意儿,只配暴力对待! “莫灵筝!”莫思安痛苦地咬着牙,狰狞的眼中布满了恨,“我一定会让你不得好死!” “小姐,您怎么样了?”小丫鬟紧张不安地询问。 “扶我去床上!” “是是……” …… 七皇子府。 周辉跪在地上,任由座上的男人将滚烫的茶杯摔在自己面前。 “殿下,是下官教子无方,下官知罪。但请您再给犬子一次机会,犬子一定能挽救与莫灵筝的婚事!” “机会?”座上的男子眯着阴冷的眸子,无情地道,“本皇子没给你们机会吗?要不是三年前本皇子刚大婚,你以为凭你一个无权无势的侯府能攀上威远将军府这门亲事?三年过去了,眼看莫灵筝孝期已过,现只待莫武博班师回朝就能为女儿完婚,可你看看你养的好儿子都做了什么?他耍女人本皇子是管不着,可他耍什么女人不好,竟然跟莫灵筝的堂妹勾搭在一起!你家那孽子是有多犯贱,才会放着堂堂的将军嫡女不要,去要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低贱货?” 第16章 早知道那日就该把他废了! “殿下息怒!”周辉被骂得除了磕头还是磕头。 “本皇子筹谋了这么久,要是被你们毁掉了本皇子的计划,本皇子定将你们一家千刀万剐!”闫正宇铁青着脸拍桌威胁。 莫武博虽然没有家世背景,但二十年来他南征北战、功勋显赫,得父皇器重不说,手中更是掌有二十万大军兵权。 只是文臣武将中,他只能选一个,加之三年前莫灵筝刚及笄,权衡利弊后他向父皇请旨赐婚娶了太傅之女。 为了不让其他皇子笼络莫武博得利,他便找上平南侯府,为其谋划,使其与威远将军府定下了婚约。 眼看着莫武博就要班师回朝,只要周容凯顺利与莫灵筝完婚,他便能通过这桩婚事笼络莫武博,让其成为自己的拥趸者。没想到好事快近了,周容凯却在外面闹出如此大的丑闻。 这叫他如何不动怒?! “殿下,下官一定想办法挽回犬子名声,还请您再给犬子一次机会!”周辉再次哀求道。 “好,看在你忠心耿耿的份上,本皇子就再给你们一次机会!”闫正宇恶狠狠地交代,“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让你儿子务必与莫灵筝生米煮成熟饭!要是这件事你们都办不好,那本皇子不介意帮你儿子退掉婚事!” 以周容凯现今的名声,莫武博得知后十有八九会悔婚。 如今只有让周容凯得到莫灵筝,待生米煮成熟饭,莫武博就算不想嫁女也必须得嫁! 对于他这样的要求,周辉心下狠松了一口大气,立即志在必得地应道,“殿下放心,犬子一定将莫灵筝拿下,任凭她如何都飞不出我们的手掌心!” …… 莫灵筝打了莫思安,还从她房里抢了两匹布。但时候秦婉秀并没有来找她麻烦,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莫灵筝心里清楚,不是秦婉秀不找她麻烦,而是人家已经向她投毒,认定她早晚都会生不如死,在此期间压根没必要找不自在。 而她也乐得清闲。 连着两日,她除了按时为小家伙调息外,别的时间就拉着大妞和二妞做手工,用那两匹布做了一个双肩背包。 “怎么样?这背包好看吗?”背着两日辛苦赶出来的杰作,莫灵筝高兴得在她们面前转圈。 “莫小姐,我们从未见过有人背这种式样的包袱,您是从哪里学来的式样?”大妞好奇地问道。 “这包袱背在背上好像……好像背着壳的乌龟。”二妞实在没忍住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莫灵筝有些掉黑线,把背包取下,耐心地给她们解释,“你们不觉得这背包比普通的包袱方便吗?以后带着阿肆公子出门,他的衣服、裤子、药瓶、帕子通通都可以带上,就当是个乌龟壳吧,背在背上还能充当盔甲,你们说是不是?” 床上,正闭目打坐的闫肆突然掀开眼皮,黑眼仁深深地注视着她以及那个比她人还宽的背包。 大妞和二妞对视了一眼后,除了干笑还是干笑。 这莫小姐说话做事异于其他人,她们是一点都猜不透她的心思。 察觉到床上的小家伙正看自己,莫灵筝忍不住冲他咧嘴,“这个是我背的,布料还剩很多,我再给你做个小的,以后出门装点零食什么的也方便!” 闫肆闭上眼,直接表示无语。 这些天来,这女人就没干过一件正事! 正在这时,一名家奴前来,在房门外禀报,“大小姐,七皇子妃差人送来邀帖!” 莫灵筝走出房门,接过他手中的帖子,打开看后,不由地皱起眉。 “莫小姐,七皇子妃邀您做何?”大妞在她身后好奇地问道。 “七皇子妃邀我明天去明月山庄赏花。”莫灵筝给家奴挥挥手示意他退下,然后回到房里,把帖子往桌上一扔,“这几年因为我二婶掌家,外面应酬的事都是她在做,我跟这些京中的夫人小姐们都没什么往来,这七皇子妃突然邀我去玩,也不知道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那您想去吗?”大妞又问。 “去什么去?”莫灵筝笑呵呵地与她说道,“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人突然联络我,十有八九是居心不良!何况她还是皇子妃,没有明确的目的,怎么会突然邀请我去玩?” 突然,稚气又霸道的嗓音从床上传来,“去看看!” 莫灵筝扭头看向他,没好气地道,“你添什么乱?那种人,身份比我高,我不去她最多说我没把她放眼里。但如果我去了,万一与她合不来,以我这暴脾气,我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我爹不在京城,没靠山就没安全感,我才不会傻乎乎地任人鱼肉呢!” 她是脾气不好,不是缺心眼! 她是爱惹事,可她也会审时度势。在这府上她可以横,毕竟这是她的家,她有绝对的地位和底气。可出了门就不一样了,一山还有一山高,这道理她上幼儿园就懂了! “我陪你去!” “啊?” …… 明月山庄是皇家的园林,除了皇室子弟外也对朝中官员及家眷开放。 在莫灵筝看来,就是高阶会所,能来的人非富即贵,普通百姓是进不来的。京城的贵夫人及小姐们多喜欢在这里聚会,彰显身份的同时又能借此平台维系自己的圈子。 下了马车,莫灵筝牵起小家伙的手就往大门去。 “你干什么?”闫肆绷着脸想甩开她。 莫灵筝低头,难得一脸严肃,“我娘在世时我来过这里,里面大得很,你别走丢了!”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非要让她来赴约,但他既然要来,她自然要把他看好。 这么水灵灵的孩子要是被人拐了,安仁王非得把她扒皮抽筋不可! 闫肆挣不过她的手劲,看着她收紧的五指,两耳不由地发红,稚气的脸蛋也不自然地看向别处。 莫灵筝给守门的人看了邀帖,守门的人恭恭敬敬地放行。 七皇子妃约她的地方叫揽星阁。 快要到揽星阁时,常柒突然现身。 “你、你怎么在这?”莫灵筝险些被他吓一跳。 “见过莫小姐。”常柒先行礼,然后笑着说道,“听说公子来了这里,我不放心,特意来瞧瞧。” 不等莫灵筝再说话,闫肆突然开口,“你去见七皇子妃,我和常柒去附近凉亭等你。” 莫灵筝有些想扶额。 让她出来,他又不跟自己一块去,这兔崽子是嫌她太无聊了,没事给她找事做啊! 不过来都来了,她现在想爽约也来不及了。 “行吧,你们去附近凉亭等我。如果半个时辰我还没出来,你们记得寻借口去找我。”她放开了小家伙的小手,然后径直往揽星阁的方向去。 目送她走远后,闫肆冷声问道,“七皇子妃一人来的?” 常柒压着嗓音回道,“七皇子妃只带了婢女前来。不过,属下发现那周容凯一个时辰前也进了山庄。” 闫肆眼眸子眯紧,“哼!那女人还是仁慈了,早知道那日就该把他废了!” 第17章 七皇子妃,您怎么不喝? 常柒望向揽月阁的方向,皱眉问道,“王爷,莫小姐去见七皇子妃了,您放心吗?” 闫肆小小的嘴角微微斜翘,“她得了本王的造化,那些下作的手段已对她不起作用。” 常柒,“……” 闫肆突然从腰间拿出一粒药丸,递出,“以七皇子之名赐周容凯一壶酒,把这个落到酒中。” “是!”常柒接过药丸捏在手心中,随后快速离去。 揽星阁—— 在一间精致雅气的厢房中,莫灵筝见到了邀她前来的七皇子妃白芷蕊。 “臣女拜见七皇子妃。” “莫小姐,许久未见,你可安好?”榻上的白芷蕊仪态端方,脸上展露着平易近人的微笑,语声绵细又亲切,“快过来坐,本妃可是等了你好一会儿了,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谢七皇子妃!”莫灵筝莲步上前,脑海中回忆着原身待人接客的模样,努力地学作傻白甜,“臣女惶恐,不知七皇妃邀臣女来此有何要事?” 待她走近,白芷蕊立即拉住她的手,牵她上榻并肩而坐。 “莫小姐这些年深居简出,本妃几次想邀你都被你婶娘推拒,说你身子不适需要静养。这不,听说莫将军快班师回朝了,本妃替你们父女感到高兴,这才特意邀你来此说说话。” 她说话间,两名婢女快速地布席摆膳。 莫灵筝活了两辈子,跟着老爸应酬酒桌无数,这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虚伪又无聊的开场话。 “是啊,我爹快回来了,可惜……唉!”她故作地忧郁地叹了口气。 “莫小姐可是因为前几日周世子的事郁郁寡欢?”白芷蕊关心地问道。 “嗯。”莫灵筝轻轻点头,眉心蹙紧,忧色更重,“七皇子妃有所不知,这几日我都以泪洗面,对周世子实在太失望了!” 换做别人,自己的未婚夫闹出丑闻,只会觉得丢脸。可丑闻是她曝光的,她巴不得煽风点火越多人议论越好。 她压根不怕退婚被人嫌弃,以莫武博在天奉国的地位,就算她二婚三婚,她敢说也有人抢着要! “灵筝妹妹,你别太伤心了,男人嘛有几个不风流的,只要外面的女人安分乖巧,不影响正妻的地位,咱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自己过得开心不比什么都强?”白芷蕊拉着她的手亲切无比地开导她。 莫灵筝微垂着头,唇角淡淡地抽了抽。 好一朵绝世白莲花! 敢情虱子没长在她身上,她不知道痒! 她可是向大妞二妞打听过七皇子闫正宇的,此人在众多皇子中最是精明活跃,哪天要是七皇子为了权利地位要搞死这位正妻,看她白芷蕊还能不能再说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话来! “小女真是羡慕七皇子妃,七皇子丰神俊逸、光辉霁月,乃众多皇子中最为出色的人物,对七皇子妃您更是一往情深、忠贞不二。如果小女的未婚夫婿也能像七皇子这般,小女便是死也知足了。只可惜小女福薄,还未出阁未婚夫便先出丑,小女注定没有七皇子妃这样的福分。”莫灵筝捻着手绢假意拭泪。 敢恶心她,看她怎么膈应人! 果不其然,随着她的话,白芷蕊拉着她的手很明显地收紧,她眼角余光也看到了白芷蕊脸色微微泛寒。 她心下冷笑,七皇子醉心权势,要是她露出有攀附七皇子的心思,她就不信这朵白莲花还坐得住! “主子,这是刚温好的酒。”一婢女端着酒壶上前。 莫灵筝悄咪咪瞄了一眼,捕捉到了婢女在给白芷蕊递眼色。 白芷蕊的手劲松开,又恢复了自然,拍着她手背安慰她,“灵筝妹妹也不要太过忧伤,是人哪有不犯错的,世子也不过是一时受人蛊惑罢了。我相信待你们成婚后,世子懂得你的好,定不会再多看旁的女子一眼。” 莫灵筝没接话,只是在婢女为她斟酒时,她猛地起身抢过婢女手中的酒壶。 “诶!莫小姐你——”婢女大惊失色。 “七皇子妃,感谢您今日邀小女出来,还如此贴心地为小女解忧,为表谢意,今日小女一定陪您饮个尽兴!”抢过酒壶的莫灵筝撸起广袖,快速给两只杯子倒上酒,然后一杯自己端着,一边塞到白芷蕊手里,感激不已地道,“正所谓一醉解千愁,七皇子妃能这般厚爱小女,小女今日就与七皇子妃不醉不归!” 说完,她仰头一饮而尽! 白芷蕊不自然地僵着,看她的美目也有些直愣。 莫灵筝一改傻白甜的模样,豪气地又给自己斟了一杯,继续一饮而尽。 连着两杯下肚,她朝白芷蕊看去,不解地眨眼,“七皇子妃,您怎么不喝?” 白芷蕊看了一眼手中的酒杯,眸底闪过一丝寒意。 喝什么喝! 她今日特意让人准备的阴阳酒壶,有一面是下了药的,现在酒壶被这女人抢了去,鬼知道这杯酒里有没有药! 她眼角冷冷地朝婢女睇去。 婢女快速掩去慌色,冲莫灵筝笑着解释,“莫小姐,我家主子不胜酒力,今日这桌酒菜都是特意为您准备的,您吃好喝好就行。” “都是为我准备的?”莫灵筝一脸受宠若惊的模样,衣袖撸得更高,直接端起酒壶就往嘴里灌,一大口酒水哗哗入口后,她用手背粗鲁地抹了抹嘴,露出大牙嘿嘿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白芷蕊和婢女都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傻眼的表情中明显都有些错愣。 不是说这莫灵筝文静乖顺任人可欺吗? 眼前这举止粗鄙、毫无雅相的人是谁? “来来来……都不要客气!吃菜吃菜!”莫灵筝直接伸手从盘子里的烧鸡身上扯下一条腿,一口鸡腿后又端起酒壶往嘴里倒酒,砸吧砸吧的酒水和油水直往下巴流。 其实吧,她也不敢乱吃乱喝别人给的东西。但突然想起某个小家伙的话,说什么她现在不需惧怕任何毒物,她想着既然自己躲不掉这场鸿门宴,那不如放开了手脚干…… 反正那小家伙和手下也在外面等着,她要是出什么事,那事后她就找他们说事! 她要是出不了事,那她就可劲地造,没事也要造点事! 一只鸡腿下肚,酒也灌了几大口,她白皙的脸颊染上了醺红,突然眯着眼摇了摇酒壶,“咦,这壶里还有呢,怎么倒不出来?” 不等白芷蕊和婢女面露慌色,她把酒壶转了一圈,酒水又从另一边壶嘴倒了出来。 她咧嘴‘嘿嘿’笑,“这酒壶还多别致的!” 看着她将另一面酒水喝下,白芷蕊和婢女绷紧的神色同时舒展开来,主仆俩还对视了一眼,彼此眼中都带着得逞的笑意。 阴阳酒壶里的酒水虽然被莫灵筝搞混了,但两面酒水她都喝了,那她今日注定跑不掉了—— “主子,奴婢去看看别的菜好了没。”婢女突然请示道。 “嗯。”白芷蕊点点头。 临走前,婢女勾着嘴角看了一眼莫灵筝。 第18章 我怕你被七皇子扒皮抽骨! 待她一走,莫灵筝摇摇晃晃地起身,突然将白芷蕊的手腕抓住,嬉皮笑脸地道,“七皇子妃,你把我当姐妹,我也不能把你当外人,今日你请我吃了多少,回头我就送你多少男伶,你让我吃喝尽兴,我也让你玩得舒舒服服……呃!” 说完她打了一个大大的酒嗝。 看着她满是油污的脏手抓住自己,白芷蕊神色就黯沉了起来,再听她嘴里出来的酒话,那脸色就跟吃了没洗的猪大肠似的,又怒又恶地将她推开。 莫灵筝歪歪斜斜地倒在榻上,非但没生气,还半眯着眼对她招手,勾着唇坏笑的唱道,“来啊~~快活啊~~” “你!”白芷蕊犹如见鬼般瞪着她。她只听说这莫灵筝文静可欺,从未想过她居然会在自己面前发癫! “呃!”莫灵筝又打了个酒嗝,但下一刻她脑袋一垂就落在榻上,不再有任何动静。 见状,白芷蕊脸上的怒意有所退去。 只是莫灵筝的情况让她有些迷惑,不清楚到底是饮酒过度还是药效发作,于是她上前,伸手准备测探。 可就在她纤纤玉指即将碰到莫灵筝时,莫灵筝猛地一个鲤鱼打挺,还不等她惊叫,莫灵筝便挥起手刀朝她脖子劈去—— 待白芷蕊晕死过去后,她扑到白芷蕊身上,拳打脚踢,“瓜婆娘,敢害老子,革老子去死!” 她不敢发泄太久,可又觉得不够解气,于是喘了两口粗气后,她快速扯掉白芷蕊的发簪,将她髻发拨弄凌乱,再扒掉她身上的衣裙,只给她留下亵裤和肚兜,然后又把屋子里的帐幔全拉开,遮挡住窗外的日光。 耳尖地听到有脚步声前来,她麻溜地抱起从白芷蕊身上扒下的衣裙,从窗户口扔了出去,然后再一跃而出—— 婢女推开房门,见床幔拉下,屋里光线灰暗,她试探地喊了一声,“主子?” 没有回声。 她进到屋内,小心翼翼地拉开帐幔,只见榻上一女子侧卧着,乌发凌乱,后背袒露,一动不动。 她只当这是自家主子做的,于是赶紧回头招呼,“快把人扔进来!” 一名身着黑色劲装的男子扛着一人进来,婢女为他撩起帐幔,催促道,“把人衣服脱了,扔榻上去!” 男子皱眉问道,“这周世子也不知怎么回事,晕迷不醒,他这样如何办成事?” 婢女道,“无所谓,只要他们睡在一起,莫灵筝的清白便没了。王爷要的是结果,不是过程。” 他们原本安排周容凯在某个地方等候的,谁知道他们找过去时,竟发现周容凯倒在房里怎么都叫不醒。 眼下这种关头他们也不可能找大夫,只能先把人弄到莫灵筝身边。 管他死活呢,主子的目的是让莫灵筝与周容凯有‘肌肤之亲’,让莫灵筝无法退掉与周容凯的婚事! …… 凉亭里,看着风急火燎跑来的女人,闫肆没好气地道,“跑什么,被鬼追了不成?” 常柒笑呵呵地开口,“莫小姐可是看破了七皇子妃的阴谋?您放心,我们已经出手,那周世子废了,伤害不到您。” 莫灵筝把怀中的衣裙扔到地上。 看着那华丽的裙衫,常柒好奇又不解地问道,“莫小姐,这是何人的?” “七皇子妃的!” “……!”常柒双目狠狠瞪大。 闫肆也惊诧地张开小嘴。 莫灵筝叉着腰,气急地骂道,“那狗日的七皇子妃,就知道她没憋好屁!我借着假醉‘发酒疯’打晕了她,然后扒了她的衣服……” “等等!”常柒激动地打断她,指着揽星阁的方向,不敢置信地问道,“莫小姐,您是说此刻七皇子妃衣衫不整地在揽星阁中?” “是啊,怎么了?她不在揽星阁,难道你们希望我在里面?”莫灵筝黑脸反问他。 “呃……”常柒一脸黑线,整个人凌乱得都不知该摆什么表情了! 王爷猜到七皇子妃的用意,所以先让他给周容凯下药废掉周容凯,这样不管七皇子妃使什么下作手段,周容凯也伤不到这位莫小姐。 王爷还说莫小姐现在不惧任何毒物,况且她身手不凡,估计很快就会来找他们。 但谁能想到,这莫小姐胆大包天,居然扒了七皇子妃的衣物,让七皇子妃和周容凯待一处…… 闫肆紧抿着小嘴,眼神化作利刀无语的把莫灵筝剜着。 这女人真是反天的人才! 从他们不可置信的神色中莫灵筝看出他们对自己有所不满,她坐到一旁的石墩上,对小家伙撇嘴道,“我说了不出来,你非要我来!我也说了,如果有人得罪我,我忍不了!是你自己不信,哼!” 常柒不安地看向自家主子。 闫肆知道他要说什么,不等他开口,先下令,“去王府把人都叫来!” “是!”常柒明白他的意思,不敢迟疑,赶紧拔腿飞跑。 “去王府叫人做什么?”莫灵筝不解地问道。 “我怕你被七皇子扒皮抽骨!”闫肆咬着一口整齐的小牙狠狠溢道! …… 另一处阁楼中。 看着进来的婢女,闫正宇挑眉问道,“事办妥了?” 婢女回道,“殿下,已经将周世子送到莫灵筝榻上了。” 闫正宇扬起唇角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又问道,“皇子妃呢?怎么还不过来?” 婢女微讶,“皇子妃没过来吗?” 闫正宇不由地沉了脸,“你不是一直跟着皇子妃吗?她人去哪了你不知?” 婢女脸色也变了,怔愣中像是猜到什么,她转身飞快往外跑—— 第19章 真是娶了个没用的废物! 闫正宇着手下跟着婢女赶去揽星阁。 可就在揽星阁门外的石阶边,让他们看到了不该在此的人! “莫小姐,你怎会在此?”婢女颤抖地指着莫灵筝怒问。 莫灵筝毫无形象地躺在石阶边,听到有人说话,晃悠悠地坐起身,一双眼睛半是惺忪半是迷蒙地望着婢女。 “我……我去找茅厕……回来却打不开门……你……你不是去拿菜了吗……菜呢……呃……” 看到她毫无形象打酒嗝的样子,婢女嫌恶得神色都扭曲了。 正在这时,阁楼里突然传来女人惊恐的尖叫声—— “啊——” “主子!”婢女更是惨白了脸奔上台阶往阁楼里跑! 莫灵筝见她跑,也摇摇晃晃地起身要跟去,“等等我……我还要找七皇子妃喝……喝酒……” “站住!”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低吼。 莫灵筝知道是谁,只是故意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罢了,继续摇摇晃晃往台阶上去。 “拿下!”男人厉喝。 下一刻,两名黑色劲装的护卫拔剑上前,一前一后挡住她,两把利剑也一左一右抵在她脖子上。 “我……我要去找七皇子妃喝酒……”莫灵筝晃着身子醉憨憨地指着阁楼上。 俩护卫接收到主子的眼神示意,收起利剑改为用手将莫灵筝扭押住。 莫灵筝也没挣扎,只是垂头晃脑的呢喃,“酒呢……菜呢……七皇子妃不是说要我随便吃随便喝吗?” 闫正宇提脚上阶,在她面前站立,伸手捏住她下巴,抬起她的头。 他还从未与莫武博的女儿近距离接触过,只听闻这莫灵筝有几分姿色,如今这般近距离细看,还真是让他意外。 这莫灵筝何止是有几分姿色,分明就是倾城绝色! 虽说她酒后言行举止粗鄙不堪有失观瞻,但她玲珑有致的身段和明艳娇美的容颜却是怎么都掩盖不了的。 “真是便宜周容凯了!”他不禁自语,深沉的眸子露出悔意。 早知道他当年就应该先选择拉拢莫武博,与莫灵筝定下婚约! 这三年来,虽然他靠着白启贤得了不少朝臣拥趸,可手中始终没有兵权。何况白芷蕊三年来只为他诞下一个女儿,没有皇长孙,父皇对他始终不冷不淡…… “呃!”莫灵筝猛地打了个超大的饱嗝。 泛着酒气和酸腐气的味道直冲闫正宇面门去,瞬间让他一张俊脸布满了怒火,狠狠甩开了她下巴。 “押她回府!” “是!” 俩侍卫扭押着莫灵筝快速下台阶,生怕一身酒气的她再冒犯到自家主子。 可就在这时,一名五六岁的孩童突然出现,背着手立在台阶下,挡住他们去路。 “哪里来的小兔崽子,赶紧滚开!”侍卫用剑挥斥。 被他们扭押的莫灵筝突然用力挣开他们的控制,接着一巴掌扇在侍卫脸上,“哪里来的狗杂碎,敢吼我家乖乖!” “你!”侍卫被打得都懵逼了一瞬间。 莫灵筝趁他们没回过神,直接朝其中一人的裤裆踹去,下一瞬夺了他手中利剑。 她握着剑指着俩护卫和台阶上的闫正宇,冲下面的小家伙大声喊道,“阿肆,有人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特别是上面那个,刚才还用蹄子摸了我的脸,你赶紧去喊人,叫他们报官!” 闫肆仰望着她后背,无语地直翻白眼。 这女人说她有办法对付七皇子,她的办法就是‘耍酒疯’吗? 不过…… 看着闫正宇那张被气得铁青的脸,他小嘴又忍不住上翘。 敢动他的女人,就是被他女人气死也是他活该! “你们还愣着做何?还不赶紧把她拿下!”闫正宇怒不可遏地吼道。 正在这时,婢女从阁楼里跑出来,“殿下!” 闫正宇回头瞪去。 不等他把怒火发到自己身上,婢女便快速到他耳边低语。 没人听到婢女说什么,但闫正宇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明显被气得不轻,特别是一双眼睛,阴鸷狠戾地瞪着台阶下的莫灵筝。 如果眼神能杀人,莫灵筝绝对已经满身窟窿了! 可她一点紧张都没有,拿着从护卫手上夺来的剑左右比划,边比划边破口大骂,“我看哪个贱人敢碰我!我切了他JJ泡酒!” 闫正宇双拳攥得指骨都快断了,但婢女的话又狠狠地提醒着他,于是对着莫灵筝咬牙切齿过后,他对侍卫重新下令,“把他们撵走!任何人不得靠近!” 语毕,他铁青着脸奔进揽星阁中。 婢女恶毒地瞪了一眼莫灵筝,也跟着进去了。 他们皇子妃是被莫灵筝算计了,但好在周容凯不知为何缘故一直没苏醒,他们皇子妃醒来后也只是受了点惊吓,并没有与周容凯发生什么。 只是他们皇子妃的衣物不见了,她想带走皇子妃都不方便,如果现在把旁人招引过来,那事情便会脱离他们掌控! 所以她才跑出来劝阻殿下,让他别将事态闹大,否则他们不仅计划失败,还要搭上七皇子府的声誉! 莫灵筝望着离开的闫正宇,也不再装了,将手中利剑朝那护卫的脚边扔去,然后转身抱起某个小家伙就走! “阿肆乖,没事了,我们现在就回府!” “……” …… 揽月阁中。 看着衣不蔽体的白芷蕊,闫正宇非但没有表露出任何怜爱,还箭步上前,一巴掌给她呼了去—— “蠢妇!这点事都办不好!你可知你这般丑态被人发现,会让我们面临什么?” “殿下,臣妾也没想到那莫灵筝如此阴险狡诈,她不但假意醉酒,还把臣妾打晕……呜呜……”白芷蕊被打疼的脸哭得十分委屈。 “那酒中不是下了药吗?为何会失败?”闫正宇阴沉着脸怒问。 “臣妾也不为何……明明一壶酒都让她喝完了……”对这问题白芷蕊也很是迷惑,感激示意婢女把酒壶拿给他查看,以证明自己没说谎。 闫正宇从婢女手中接过阴阳酒壶,虽然他也辨不出哪一面有药,但酒壶两面的确都是空的。 婢女小心翼翼地帮白芷蕊说话,“殿下,今日之事怨不得皇子妃,是我们轻视莫灵筝了。传闻她文静素雅,但她今日种种表现分明就与传闻不符,奴婢大胆猜测,她真实的一面可能远不及此!” 闫正宇脑海中回想着莫灵筝先前的种种,几乎可以笃定莫灵筝的酒疯是装出来的! 他眯着眸子紧紧注视着手中的空酒壶,后牙糟不由地咬紧! 烈性的合欢散是他亲手下的,可那女人只有酒劲没有中合欢散的药劲…… 哼! 看来他们真是看轻了莫武博的这个女儿! 他微微扭动脖子,斜眼朝榻上裹着帐幔的白芷蕊看去,深沉的眸底闪过一丝厌恶。 真是娶了个没用的废物! 容貌不及莫灵筝、胆识不及莫灵筝、头脑也不及莫灵筝…… 第20章 世子命根子毁了! 他怎么现在才发现,这女人除了平日里争风吃醋使一些下作手段外,别的本事一样没有! 更重要的是,养了她三年,她连皇长孙都生不出来! 他又朝地上如死猪般不动弹的周容凯看去,心中毅然做下决定—— 让这样的蠢货娶了莫灵筝,将来也会不堪重用,还不如他想办法把莫灵筝娶进他的皇子府! 至于他现在的皇子妃白芷蕊? 他唇角勾起一丝阴冷的笑,以他现在对发妻一往情深的美名,相信白芷蕊突然病故也没人会怀疑他! “蕊儿,让你受委屈了。”他脱掉外袍,将白芷蕊包裹好,抱着她自责地道,“方才我是被莫灵筝那贱人气糊涂了,不该把对她的怒火发到你身上。你放心,今日你所受的屈辱,我一定会为你加倍讨回,绝不让莫灵筝那贱人好过!” 白芷蕊如水一般软软地依偎在他怀中,但美目中的恨去如同蘸了毒汁,“莫灵筝那贱人,她敢算计本妃、险些毁了本妃名声和清白,本妃定要将她千刀万剐!” …… ‘阿嚏’! 刚跑出明月山庄大门,莫灵筝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闫肆以为她着凉,正犹豫要不要为她探脉时,只听她痛骂道,“谁在背后骂我谁是龟孙子!我祝他不孕不育儿孙满堂!” 闫肆小脸上全是黑线,“……” 这女人真是骂天骂地骂空气,到底哪里学的暴脾气? “莫小姐!” 听到远处传来的喊声,莫灵筝扭头看去,就见常柒、常玖、大妞、二妞全都来了。 待他们跑近,她调侃地问道,“你们搬的救兵呢?” 常玖指着远处,回道,“王府的侍卫都在那边,我们是看到你们出来才让侍卫留了步。” 看着他们四人严肃的样子,莫灵筝清了清嗓子,认真说道,“还是得感谢你们,让你们操心了。” 跟七皇子府结仇是一定的。 从他们算计她和周容凯苟合时,她莫灵筝就不可能再与七皇子府交好! 但她也不是无脑报复七皇子妃,她有想过后果。 请帖是七皇子妃发的,酒宴是七皇子妃设的,时间地点都是七皇子妃定的,她有理由和信心把自己从这件事中摘除掉。 最严重的结果就是七皇子当场对她发难。 可她有什么好怕的?只要七皇子敢动她,她就趁机把动静闹大,把人都引到揽月阁里,到时别人只会当她醉酒耍酒疯,但七皇子妃就不一样了,七皇子妃的衣裳都让她扒了,一旦被人发现她衣不蔽体的跟外男待在一处,那才是真正精彩的大戏…… 不过话说回来,安仁王府的人能赶来,哪怕他们是为了某个小家伙,这份人情她还是要领的! 她从怀里拿出两片金叶子,递给常柒,“兄弟伙些都辛苦了,去买些酒当是我的感谢。” 常柒嘴角抽动,看了一眼某位小家伙,有些哭笑不得地接下。 大妞看着莫灵筝醺红的脸颊,关心地问道,“莫小姐,您喝了多少酒?可需要醒酒汤?” 莫灵筝摇了摇头,“没多少,就一壶。放心吧,我酒量好得很,只是习惯性上脸而已。” 她在自家公司实习业务时没少酒桌上应酬,这点酒真算不了什么。 只是想到什么,她低下头朝某个小家伙看去,心下莫名的复杂。 这小家伙说她与安仁王有了肌肤之亲,不需再惧怕任何毒物,今日七皇子妃准备的那壶酒明显就有问题,但她是真的一点事都没有…… 难道真有这么神奇? 不,准确的来说是安仁王竟如此神奇,跟他睡一觉就改变体质了? “回将军府!”一直没开口的小家伙冷着脸下令。 莫灵筝一听,赶忙弯下腰将他抱了起来,笑得无比谄媚,“阿肆公子,我抱你上马车!以后有什么吩咐你都不要客气,把我当牛马使唤都行!” 今日她算是见识到这小家伙动员安仁王府的能力了! 虽然不是直接抱安仁王的大腿,但这小家伙太像安仁王的私生子了,抱紧这只小腿也等同抱紧了安仁王的大腿! “死女人,放我下去!”闫肆抓着她肩膀,脸黑得都想学她破口大骂了! “乖,别闹!”莫灵筝拍了拍他屁股,“你要大喊大叫的,别人还以为我是拐卖儿童的人贩子呢!” “……!” 看着被她抱在怀里的主子,常柒四人全都憋着笑低下头。 …… 平南侯府。 听说儿子在明月山庄莫名的人事不省,戴氏赶紧让人叫来府医。 府医仔仔细细为周容凯检查过后,神色浓重地向戴氏说道,“夫人,世子脉象紊乱,但小的一时看不出是何病因……” 戴氏双眼一瞪,“你行医数十载,还有你瞧不出来的病?” 府医赶紧道,“不过夫人放心,我有办法让世子苏醒!” 说着话他从医药箱里拿出银针。 戴氏盯着他给儿子施针,虽紧张不安但又不敢出声。 约莫一刻钟后,昏迷了近一日的周容凯终于睁开了眼。 只是他睁开眼的瞬间,突然捂着裤裆剧烈地扭动,“啊——” 戴氏被吓了一跳,赶忙问道,“凯儿,你怎么样了?到底发生了何事?” “娘——好痛——啊——”周容凯痛得满脸扭曲,身体也像泥鳅一样在床上扭动抽搐。 府医正要再为他把脉,突然双眼惊恐地大睁,瞪着他裤裆处失声叫道,“夫人,世子尿血了!” 戴氏定眼看去,只见儿子手捂的地方正被红色浸染! “这……这……”从未见过如此场面的她当即被吓得语无伦次。 可这还不是最吓人的,最吓人的是周容凯痛叫声越来越厉害,下身的血越来越多,在一声极度痛苦的嘶吼后突然翻着白眼又昏死了过去! “凯儿!” “世子!” 书房里。 周辉正在接待七皇子府的人。 得知儿子与莫灵筝生米煮成熟饭的计划失败,他是又恨又气。 七皇子府的人还没把话说完,管家就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侯爷,不好了,世子出事了!” “这没用的东西,怎么不死在外面?”周辉气急大骂。 “侯爷,您快去瞧瞧世子吧……”管家激动地指着门外,声音都在打颤,“府医说、说世子命根子毁了……” 第21章 你是想带我私奔? “什么?!”周辉震惊得脸色瞬间失了血,甚至顾不上七皇子的人还在,夺门便跑出了书房。 虽说他气恨儿子不争气,可这到底是他平南侯府的嫡长子,若是命根子毁了,那他侯府的嫡亲血脉也就断了…… 望着他们主仆离去的背影,七皇子府的人皱了皱眉。周世子今日的确状况异常,但他人一直晕迷着,谁也没动他,怎么刚送回府就出事…… 还是命根子出事? 迟疑了片刻,他也抬脚步出了书房,决定去看看究竟。 周容凯的卧房里—— 看着儿子在尿血中自行溃烂的下身,周辉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可任凭府医怎么诊脉都查不出缘由,他赶紧让管家拿着侯府的牌子去太医院请太医。 太医来了。 诊断后向周辉和戴氏说道,“世子肾精久耗,乃纵欲过度所致,恕下官能力浅薄,还请侯爷和侯夫人另请高明。” “纵欲过度?”周辉激动地朝戴氏咆哮,“不是让这逆子安分些吗?他何时又跑出去鬼混了?” “侯爷……凯儿没有……妾身这几日都派人盯着他……也就今日您允准了后才去的明月山庄!”戴氏早已哭成了泪人。儿子命根毁了,这不单单关系着侯府的子嗣,还关系着她的地位,于她而言无异于天塌地陷,这叫她如何不痛心难受。 “这没用的混账东西!”周辉骂完儿子,又指着戴氏狂怒,“这就是你生的好儿子!平日里胡作非为、丢人现眼我都忍了,现在弄成这样,你让我侯府的脸面往哪搁?早知道当初我就不该娶你进门,让你生下如此不成器的孽种,真是污了我侯府门楣!” 他这一通厌恨的唾骂,宛如刀子一样捅在戴氏心口上,让戴氏痛不欲生中又充满了不甘,于是也失去理智地冲他吼道,“儿子变成这样都是我的错吗?你平日里除了打他骂他,可有耐心地教导过他一日?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你每日换着不同的贱人睡,难道还想儿子守身如玉?” “你!”周辉没想到她竟如此顶撞他,怒目圆瞪之后一个箭步上前,甩手就是一记重响,“恶妇,敢数落本侯的不是,信不信本侯休了你?” 戴氏瞬间僵如石化,除了眼泪簌簌往下涌,死咬着唇一句话都不敢再说。 儿子废了,她的倚仗没了,如果再被休弃…… 她不敢去想那将是怎样的日子! “夫人,您别伤心过度,奴婢扶您回房休息吧。”一旁的婆子上前搀住她,暗戳戳地给她使眼色。 戴氏此时的精神状况比崩溃好不了多少,在婆子搀扶下如同丢了魂的躯壳离开了。 周辉深呼吸几口后,再看了一眼床上的儿子,沉着脸问太医,“犬子真的没救了吗?” 太医神色凝重地道,“下官已为世子止住了血,只要世子精心调养,性命是无忧的。但若想医治好世子命根重振雄风,下官实在无能为力。” 周辉闭上眼,心下开始盘算,为了侯府的将来,得废掉这长子的世子之位另择庶子…… “侯爷。”太医突然打断他的思绪,又说道,“世子的情况很是少见,寻常医者不能治,不代表就是绝症。天下之大总有能人异者,比如传闻中的花神医,若是侯爷有办法将其请来,说不定世子能重振雄风。” “花神医?”周辉眉头紧蹙,好奇问道,“她住何地?” “这……”太医为难地抿了抿嘴,“侯爷,不是下官不予相告,而是下官也没见过花神医。下官只知十多年前安仁王病重,险些夭折,太医院所有太医皆束手无措,是一个叫花神医的人进了安仁王府为安仁王闭关医治,安仁王才得以痊愈。” 周辉脸色垮塌。 事情久远也就算了,还扯出安仁王…… 安仁王从出生到现在,二十余年了,据说除了皇上,连太后都没见过安仁王的模样。就算安仁王屈指可数的几次露面,也都带着面具。甚至皇上还下过重令,谁都不能去打探、打听、打扰安仁王,否则一律问斩! 这样神秘又让人敬畏的人,他要如何才能攀附得上? “侯爷,若没别的事,下官就告辞了。” “有劳了。”周辉有气无力地点头相送。 太医一走,在门外偷听情况的七皇子府的人也快速离去。 此人回到七皇子府,将周容凯的情况如实禀报。 闫正宇听后,笑得异常邪魅,“哈哈!真是天助本皇子!” 他正盘算着如何让周容凯和莫灵筝退婚,好让他有机会娶到莫灵筝,这会儿告诉他周容凯自己把自己玩废了,这不是老天助他是什么? 还有两月莫武博就回朝,在这期间他唯一要做的就是把皇子妃的位置腾出来…… “冯晓,去把皇子妃院里的锦嬷嬷叫过来,本皇子有事要交代她。” “是。” …… 在明月山庄莫灵筝并没有与周容凯见面,自然不知道周容凯身上发生的事。 她带着闫肆回府后。 洗了一身酒气,躺在床上复盘今日发生的事,越想越有些不甘,“我的目的就是为了搞臭周容凯,让他身上的臭事越来越多,今天他跟七皇妃相处一室,这么好的机会我竟然放过了!啊啊啊啊啊——” 看着她又是捶床又是狂叫,作为‘室友’的闫肆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小眉心,冷声呵斥她,“你就不能安静些?” 莫灵筝扭头看了他一眼,丧气地道,“我无能啊!这么好的机会,我居然没抓住!果然,在皇权面前,一切都是徒然!” “周容凯已经废了,再不能人道,你无需再为与他的婚事发愁!” “啊?”莫灵筝猛地挺起身,以为自己幻听了,“你刚说什么?” 闫肆盘腿打坐,冷酷地闭上眼,只回了她一句,“好话不说二遍!” 莫灵筝扑过去抱住他,嬉皮笑脸地哄道,“阿肆乖乖,宇宙无敌小可爱,不要这么冷漠嘛!快跟我说说,那周容凯到底怎么了,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你……”闫肆不得睁开眼,耳根红到了脖子,但小嘴却是恶狠狠地道,“离我远些!” 莫灵筝撇着嘴放开他。 确定她不会再对自己动手动脚后,闫肆才复说道,“周容凯已不是男人,你不必再为婚事焦虑,只管等莫将军回京后与平南侯府退婚。” 还是得他亲自出手才行,让这女人退婚,她是真能把天捅破了! “真的假的?”莫灵筝开心地眯起了眼,“难道是七皇子做的?也是,周容凯和七皇子妃衣衫不整地待一处,是个男人都无法接受,何况还是堂堂的七皇子!不过话说回来,七皇子把周容凯整废了,也算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听着她自言自语的分析,闫肆并没有纠正任何。 因为他做这件事,也是有意嫁祸给闫正宇…… 莫灵筝想到什么,突然问他,“阿肆公子,你让我给你调息,要调息到什么时候才结束?” 闫肆小脸绷紧,冷声反问,“你想赖账?” 莫灵筝摇头,“不是,我是觉得这里太无聊了,想去外面见见世面。我爹不是要回京了吗?等他帮我退完婚,我就恢复单身了,如果那时你身体还没痊愈的话,那我带你一起去外面,如何?” “你是想带我私奔?”闫肆眯起了眸子。 第22章 她要嫁个耙耳朵 “私奔你个大头!我是带你出去涨见识!”莫灵筝忍不住扶额,小屁孩就是小屁孩,啥都不懂,就知道乱用词!为了避免他乱说,她也不散漫了,认认真真同他说道,“像我这个年纪,正是谈婚论嫁之时,加上我有那样一个爹,即便我与周容凯退了婚,也会有其他人盯上我,这日子注定无法太平。万一我爹又受人蒙骗,给我挑个老的丑的,那我这一生岂不是玩完了?” “如果是年轻的好看的呢?” “年轻的好看的?”莫灵筝仰头想了想,“年轻好看是可以接受,但就怕对方人品不好。而且我挑男人除了年轻、帅气、身材好、人品好外,他还必须是个耙耳朵。” “耙耳朵?”闫肆眯着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解,“何为耙耳朵?” “就是他赚的所有钱要全部给我,一个铜板的私房钱都不能留。家里大事可以他说了算,小事我说了算,但事大事小得由我来定,我说是大事就是大事,我说是小事就是小事,不接受任何反驳。” 闫肆忍不住咬牙,“你是故意给人难堪?” 莫灵筝笑道,“反正我就这点要求,没人能满足的话大不了我一辈子不嫁。我娘给我留的嫁妆够多,只要我不挥霍,这辈子吃穿都不用愁。世人要是闲言碎语,大不了我就跑远点,找个没人的地方逍遥自在的过日子。” 闫肆黑着小脸瞪了她许久,突然低声问她,“如果有人满足你的要求,你就愿意出嫁?” 莫灵筝正要说话,门外突然传来大妞的声音,“公子,常柒来了。” 闻言,莫灵筝赶紧把双腿放下床,正经坐好。 闫肆冷飕飕地瞥了她一眼,然后绷着小脸朝门外道,“让他进来!” 房门推开,常柒躬身进来。 “公子,平南侯送了拜帖到王府。” “嗯?”闫肆小眉头微微挑起,“他去王府做何?” 常柒不自然地朝莫灵筝看了一眼,见莫灵筝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抿了抿嘴,才又说道,“也不知平南侯从何处打听到花神医为王爷治过病,他想求见王爷,打听花神医下落,好请花神医出手医治周世子。” 莫灵筝忍不住插话,“他求见王爷你就找王爷去啊,跑这里来做什么?” “……”常柒直接被问哑了。 “你先出去,我有话要与常柒说。”闫肆冷着脸对她撵人。 莫灵筝也不生气,还笑着与他们说道,“你们聊吧,我出去一趟,把周容凯的事分享给我堂妹!” 闫肆,“……” 香榭院。 莫思安养了好几日,脸上、身上的瘀肿消得差不多了。 这几日周容凯都没有派人给她送信,她心里多少有些不踏实。 就在她纠结着要不要主动去找周容凯时,就见莫灵筝嬉皮笑脸地进了她的房。 “你、你来做什么?” “堂妹别紧张,我今天不是来打架的,只是单纯地来跟你分享喜事的。”莫灵筝径直走到她身旁坐下,打量了她一翻后假模假样地关心,“堂妹的鼻青脸肿好得差不多了?真是双喜啊!” 莫思安厌恨地咬着牙道,“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如果说以前她还会伪装姐妹情深,可自打她和周容凯的事被这贱人发现后,她就没再对这贱人客气了。 “呵呵!也没什么事,就是我听外面在传,世子去明月山庄后命根子废了,这会儿侯爷和侯夫人正焦头烂额呢!” “什么?!”莫思安从座激起,难以接受地嚷道,“不可能!他是平南侯世,身份尊贵,谁敢伤他命根子?” 莫灵筝假装怕怕地缩了缩脖子,“堂妹,你别激动嘛……”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莫思安拔腿便跑出了房门! 莫灵筝哼笑一声,起身追了出去。 刚跑出香榭院,就见秦婉秀带着丫鬟出现。 她错过女儿跑出去,只看到莫灵筝一人从女儿院中出来,于是恼怒地问道,“莫灵筝,你又去安儿院中做什么?” 莫灵筝指着大门的方向,假装焦急地说道,“二婶,堂妹听说周世子命根子坏了,急得跑去找周世子了!” 秦婉秀一听,不敢置信,“胡说八道!周世子好端端的,怎会……” 莫灵筝打断她,“二婶,外面都传开了,你要不信,去打听打听不就清楚了?好了,我不跟你说了,我也得去侯府看周世子!” 说完,她绕过秦婉秀和丫鬟也朝大门跑去。 秦婉秀不信她的鬼话,可又怕事情是真的,于是赶紧命令丫鬟,“快让人备马,去平南侯府!” 平南侯府。 大门紧闭。 莫思安抓着大门上的铁环拍了许久,可始终没人开门。 就在莫思安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时,一辆马车停在她们身后。 “何人在此扰我府门清净?”一道中气十足的怒斥声从马车上传来。 看着从马车里下来的中年男人,莫灵筝没急着上前,但莫思安却是不管不顾地扑过去,跪在对方面前哭着哀求道,“侯爷,听说世子出事了,求您让我进去见见世子……” “你就是那个勾引凯儿的贱人?”周辉气色本就不好,此刻看到莫思安出现在自家门外,更是怒不可遏,“你把我儿害得声名狼藉,竟还有脸上门纠缠!” 不等莫思安再开口,秦婉秀就忍无可忍地上前,恼怒地怼道,“平南侯,你这般言语未免太伤人了!明明是世子纠缠我女儿,还发誓非我女儿不娶,他霸占我女儿这么些年,我没找你们讨要说法已是顾全你们侯府颜面,你怎么有脸拿此事羞辱我女儿?” 噗! 莫灵筝在一旁都差点喷笑。 她是真没想到秦婉秀一言不合就发飙…… 好歹分析一下嘛,本来就不是光彩的事,还在人家大门口闹,这哪里是来看望病人,分明就是上门寻滋挑事! 果不其然,周辉铁青着脸瞪着秦婉秀,都不同她说一句话,直接朝车夫下令,“把她们轰走!谁敢赖在我府门前,打断她们的腿!” 秦婉秀被喝住了。 眼见车夫从马车上抽出一根棍子朝她们而来,跪在地上的莫思安突然大喊,“慢着!侯爷,我已知晓世子出事,兴许这辈子无法再人道。但你别忘了,我早已是世子的女人,且前不久才与世子见过面,说不定我此刻肚子里已经怀了世子的骨肉!” 她话音落下,周辉瞬间变了脸,“你说什么?” 莫灵筝在旁边憋笑憋得都快内伤了。 携肚上位的事她听说过,可携空肚想上位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这是妥妥的真爱啊! 第23章 她要是怀了安仁王的孩子该如何? 既是真爱,她岂有不成全的道理? 于是她故意咳嗽,成功引起注意后,她莲步上前,向周辉行晚辈礼,“灵筝见过侯爷。” 周辉不是没看到她,只是秦婉秀和莫思安在眼前闹事,他没分出精力和莫灵筝说话。 “灵筝,你怎么也来了?” “侯爷,我是听了外面一些风言风语,不放心世子,这才来侯府问问虚实,免得自己在府中胡思乱想。”莫灵筝温柔地说明来意。 莫思安抬头不满地瞪着她,“堂姐,你装什么装,明明是你……” “住口!”莫灵筝不等她说完便低头斥她,“堂妹,这里是侯府,不是将军府,堂妹说话做事怎如此没有分寸?我是管不得你,但不管怎样你也不能在侯爷面前造次,你这般不分场合哭闹,岂不让侯爷和侯府被人笑话?” “你……”莫思安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 但周辉厌恶她到了极点,压根不想再听她说话,怒斥道,“你想进我侯府的门,那便等有了身子再说!倘若你真有了世子的骨肉,本侯自会让世子给你一个交代!” 接着他又看向莫灵筝,微微缓了几分语气,“凯儿染了风寒,不宜见客,灵筝的关心,本侯会转告给他。时候不早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莫灵筝温顺地点了点头,“只要世子没大碍,我就放心了。我这就带婶娘和堂妹回去,叨扰之处,还请侯爷见谅。” 周辉没再多看秦婉秀和莫思安母女俩一眼,吩咐车夫叫开了大门,头也不回地进了府。 望着很快又关上的侯府大门,莫思安明显不甘心,从地上起身后攥着拳头对莫灵筝吼道,“你做什么好人?不是你告诉我世子……” 莫灵筝迅速将她嘴巴捂住,没好气地道,“你还嫌不够招人厌恨吗?世子伤的是命根子,这事关侯府颜面,你大张旗鼓在侯府门前喧闹,你是想气死谁?” 被周辉无情驱赶后秦婉秀也冷静了下来,这会儿也忍不住劝女儿,“安儿,这次的确是你冲动了。世子真要出了那样的事,侯府是最没脸面的,咱们应该偷偷打听,不该如此大张旗鼓跑来叫门。” 莫灵筝附和地点头,“就是就是,堂妹就是太冲动了!幸好现在天黑了,没人路过,要是白日人来人往的,只怕更不好收场!” 莫思安拉开她的手,虽然听进了她的话后悔自己冲动跑来叫门,但对她仍旧是咬牙切齿。 莫灵筝当什么都没看到,还关心地盯着她肚子问道,“堂妹,你确定能怀上世子的骨肉?刚才侯爷可是说了,你要真怀上了,他才会让世子给你名分,可如果你没有怀上,侯爷只怕更加不喜你。” “我的事不要你管!”莫思安恶狠狠地道,然后拉着秦婉秀上了将军府的马车,都不等莫灵筝,直接命令车夫驱马离开,“别管她,我们回将军府!” 望着消失在黑夜中的马车,莫灵筝非但没生气,反而站在原地‘呵呵’冷笑。 “吁!”一辆马车突然停在她身侧。 借着侯府大门外高挂的灯笼,莫灵筝扭头看去,就见大妞一脸的笑。 “大妞,你怎么来了?” “莫小姐,公子不放心您,您一出府,奴婢就跟来了。” 莫灵筝跳上马车,与她并排坐。 大妞一边赶马一边低声问她,“莫小姐既不喜欢她们,为何还要跟着她们出来?” “呵呵,有热闹当然不能错过。况且我现在还没与周容凯退婚,适当的露个面,也能让人挑不出我的过错。” 回到沁心院,莫灵筝没想到房里灯火还亮着。 她推开房门进去,见小家伙还盘腿打着坐,不由地皱起了眉,“怎么还不睡?你可是个孩子,小孩子不睡饱觉觉,会长不高的!” “哼!”闫肆冷哼,明显是对她晚归不满。 “好啦好啦,我这不是回来了嘛!”莫灵筝脱了鞋子上床。 正要在老位子躺下,就听小家伙冷声道,“换一头睡!” 莫灵筝看了看他枕头边的位置,干笑道,“我是怕影响到你……” “我不想闻你臭脚!” “……!”莫灵筝险些吐血。这兔崽子,非得这么气人才行吗?谁脚臭了?她都没嫌弃他霸占了她的地盘,他还嫌弃上了! “把枕头拿过来!”闫肆冷着脸下令。 “行行行!”面对小霸总,莫灵筝除了妥协也没法。 她把自己的枕头放到他枕头旁,和衣躺下。 看着她嘴角微扬的弧度,闫肆突然软了语气,问道,“有什么可高兴的?” 莫灵筝脱口笑道,“你是没看到今晚发生的事,为了嫁给周容凯,莫思安真是拼了,还没怀上呢就敢拿孩子说事!以我对她的了解,这女人绝对不会老实,说不定现在已经在物色对象,力保让自己怀上孩子!” 闫肆,“……” 见他不搭腔,莫灵筝不禁干笑,心下腹诽道,自己面前这位还只是个孩子呢,他跟一个孩子说这种话题,真是自找没趣! 刚腹诽完,她突然想到一件事,瞬间惊恐地坐起。 “做什么?”闫肆差点被她的举动吓到。 “我现在吃避子药还来得及吗?”莫灵筝一改先前的笑容,满脸惶恐不安。 “嗯?” “我还笑莫思安傻逼呢,我才是真的大傻逼!”莫灵筝捶了捶床,“那天把安仁王扑了,我竟然没想到喝避子汤!我的妈呀,要是没中标还好,要是一不小心怀上了……” “要是怀上了你当如何?” 莫灵筝处在激动中,没注意小家伙沉冷的脸色,只脱口道,“要是怀上了那肯定得跑啊!我跟安仁王又不熟,要是让他知道我怀了他的孩子,铁定提刀追着我杀!就算不杀我,也会逼我打掉孩子,这世界医疗条件这么差,流产不就是要我的命嘛!不行不行,我得找个地方藏起来,等确定没怀上孩子再回来!” 说着话她就要下床。 闫肆精致的小脸都快扭曲了,咬着牙怒问,“你要藏到哪去?” 莫灵筝双脚刚落地,猛地一僵,然后缓缓回头,努力地挤出一点笑,“呵呵!阿肆公子,你会为我保密的,是吗?” 第24章 你敢向安仁王告我的密,你就是我儿子! 闫肆一口小牙都快咬碎了。 要不是亲耳听到,他都不知道这女人居然敢带着他的孩子跑路! 最可恨的是,他什么都没做,这死女人就给他编排出了追杀和堕胎的戏码! “给我安分待着,我自会替你保密!” “如果我怀孕了,你确定不会告诉安仁王?”莫灵筝狐疑地盯着他,心下盘算着要怎么把这小家伙搞定,让他不能多嘴。 “不会!” “你说儿豁!” “……” “就是你发誓,若你敢向安仁王告我的密,你就是我儿子!” “我发誓!”闫肆忍着吐血冲动迎合她。毕竟他不需要告状,她所谓的发誓不成立! 看他毫不犹豫就答应自己,莫灵筝这才重新躺回床上,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又开始自言自语,“就那么一次,而且时间也快,应该没那么容易中招。” 闫肆稚气的小脸都快黑成了炭了,小胸脯剧烈地起伏着,紧攥着双手用尽了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扑上去把她掐死! 死女人,竟敢说他不行! “时候不早了,赶紧睡吧,不知道明天又有什么事等着我,有时间就得多睡。”莫灵筝一掌风扇熄了烛火,然后拍了拍身侧的枕头催促,“快过来!” 室内一片漆黑,虽看不清她的样子,可黑暗中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馨香越发清晰浓郁。 闫肆僵硬地躺下。 刚枕上枕头,女人的馨香更是扑面而来—— “你是个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以后我若是回来晚了你就先睡,别等我知道吗?”莫灵筝摸黑给他拢紧被子,然后还轻轻拍了拍,“乖乖睡哈,要是想尿了,记得叫我。” 闫肆,“……”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她匀称的呼吸声,他扭动脖子,眸光深深地凝视着她睡颜。昏暗的光线也掩盖不住她优美的轮廓,虽然少了白日里咋咋呼呼的活泼,但睡着的她另有一番安静的甜美。 …… 翌日。 晌午,莫灵筝和闫肆正吃着饭,二妞突然进来禀报,“莫小姐,您二婶那边来客了,好像是她娘家的表姐和儿子。那位表公子皮相不赖,好像还是今年应试的举子,听说您二婶已经答应让他们母子借住在将军府。” 莫灵筝不怒反笑,“是吗?那便让他们住吧。” 二妞皱着眉不解地问她,“莫小姐,将军府是您的家,您二婶不经您同意便擅自让外人进住,未免太不把您放眼中了,您不去找她理论吗?” 莫灵筝不以为意地道,“她也没多少好日子过了,且让她继续作吧。再者,得给莫思安机会,让她顺利配种,不然她肚子空空的没法进平南侯府。” 昨晚她就知道莫思安坐不住,但没想到她们母女俩动作如此迅速,这才第二天种猪就已经上门了。 她不去破坏,不是她有圣母心,而是她觉得这样的事就该多多发生。平南侯府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而莫思安又千方百计想进平南侯府,他们你情我愿的事,她去制止的话那就是她缺德了。 晚上。 看着盘腿打坐的小家伙,莫灵筝小声同他说道,“一会儿你困了就自己睡,我出去转转。” “你又要做何?”闫肆瞬间睁开眼没好气地瞪着她。 “去香榭院看热闹啊!”莫灵筝也不瞒他,“你没听见二妞说嘛,有个表公子住进来了,虽然我猜到莫思安的心思,但也得去亲眼证实。” “活春宫就那么好看?”闫肆又忍不住咬牙。 “都说了那叫妖怪打架!”莫灵筝耐心地纠正他,“再说了我是去寻求证据的,不是有那方面的癖好!唉,跟你个孩子解释不清楚,你先歇着吧,我很快就回来!” “你……”闫肆还想说什么,但她人已经溜出了房门。 而莫灵筝出了沁心院便展开轻功直奔莫思安住的香榭院。 以往莫思安为了抬高自己的身份,会让院里的灯掌到天亮,今日院里一盏灯都没挂,漆黑不说,值夜的人都没有。 她轻巧又敏捷地靠近莫思安的卧房,蹲在窗户下竖起耳朵听。 “没想到岩表哥看着文弱,却是如此厉害。” “安儿表妹还想要吗?” “呵呵……” 蹲在窗户下的莫灵筝嘴角狠狠抽动。 她还是高看了莫思安的无耻,这天才黑了没多久,他们就已经搞完一轮了! 很快,房里就传来男女进入状态的声响。听动静,莫灵筝大胆猜测,莫思安喊的这位岩表哥绝对比周容凯强,可惜啊这里不是二十一世纪,没法把这对狗男女干的事拍下来…… …… 平南侯府。 周容凯根本接受不了自己命根子坏掉,苏醒后的他不是在房里砸东西,就是发狂咆哮,无时无刻不处在癫狂中。 这也是周辉闭门谢客的原因。 而侯夫人戴氏也不敢靠近儿子,只能偷偷在儿子房外以泪洗面。 周辉连着两日去安仁王府递拜帖,但都被告知安仁王奉旨外出办差不在京中。 回到侯府的他颓然抑郁,夜转难眠后,让人把庶子周明炳叫来了跟前。 “给父亲请安,不知父亲深夜叫儿子前来有何吩咐?” 周明炳年满二十,只比周容凯小一岁,是侯府陆姨娘所生。虽是庶子出生,但周明炳为人低调上进,从不参与家中事务,只一心扑在读书上。 且他也没辜负圣贤书,如今已是举人身,今年科考大有拔头之望。 周辉私下也看重这个儿子,只是碍于嫡庶有别,他明面上自然对周容凯袒护得多一些。 看着仪表堂堂斯文稳重的儿子,他没再藏着掖着,坦言告知了侯府的境况,同时也表露了自己的想法。 只是周明炳听完后难掩惊诧,“父亲是想我替代大哥与莫大小姐完婚?” 周辉沉着脸道,“这桩婚事是七皇子在暗中促成。不可否认,我侯府是七皇子手中的棋子,但把莫灵筝娶进门,真正得益的是我们侯府。你大哥出事,兴许是西郊闹出的丑闻让七皇子生了厌弃之心,才导致你大哥这般。如果这桩婚事保不住,侯府前途实是堪忧啊!” 周明炳为难地皱起眉,“父亲,我也想为您分忧,可我只是一介庶子,莫将军会同意将女儿下嫁于我?” 周辉道,“只要你有心想娶,为父定会想办法帮你得到莫灵筝!” 周明炳垂眸思索,片刻之后点了点头,“儿子但凭父亲做主。” 莫武博手握兵权,深受帝王器重,不知被多少人眼馋。 七皇子的目的他再清楚不过,而一心想入仕的他更明白,如果自己娶了莫武博的女儿,那将是怎样庞大的助力…… 想到这,他唇角不由地上扬。 周容凯这废物,把自己作到这般田地,白白便宜了他! 第25章 打他屁股! 自打明月山庄那事过后,周容凯废了没脸再出门,莫思安背地里忙着借种,秦婉秀暗中继续给莫灵筝院里的食材投放慢性毒药,只待她毒发…… 虽然他们各怀鬼胎,但莫灵筝的日子却是难得清净。 这天她闲得无聊,便带着某个小家伙去酒楼吃大餐。 路上,大妞和二妞驾着马车,突然被一伙人强行逼停。 马车里,莫灵筝手快地把某个小家伙抱在怀中,不解地问外面,“发生何事了?” “莫小姐,有人打架!” 莫灵筝腾出一手揭开车帘往外望去,就见有三个人正当街对着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拳打脚踢。 大妞和二妞回头请示她,“莫小姐,他们挡住了我们去路,您看?” 莫灵筝无语地抿了抿唇,说道,“先喊一嗓子,他们要是不让开,直接撞过去!”“让开!都让开!再不让开我们可就撞过去了!”大妞还真是扯开嗓子朝几人吼了起来。 别看她是女子,年纪也不大,但她和二妞比普通男子还高大健壮,这嗓子一放开,洪亮有力,比老爷们的中气还足。 “救命啊!”见有人出现,被打的男子也扯开嗓子喊了起来。 几个打人的男子朝马车望去,许是从大妞和二妞身上看出不同寻常的气势,随即拔腿就往附近的深巷里钻。 挨打的男子吃力地从地上爬起,捂了捂肩,又揉了揉腰,虽满脸痛苦之色,但还是朝马车走近,在马车前端正身形,拱手施礼,“小生周明炳,在此拜谢搭救之恩。不知车内贵人家住何处,他日小生定携礼报答。” 大妞和二妞似是没想到他会这般讲究,有点不知所措地朝马车内看去。 莫灵筝无语地皱起眉头。 当然,不是对大妞和二妞有何不满,而是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平南侯的庶子周明炳! 不过她很快恢复常色,调侃的语气说道,“我又没做什么,跟我谈什么报答?就算要报答,也该报答大妞,毕竟是大妞为他赶跑了那些人。” 说完,她放下车帘,将某个小家伙安置在自己腿上,不再让他单独坐对面。 “你……你放我下去!”闫肆忍不住挣扎。 “别闹!”莫灵筝一巴掌拍在他小屁股上。 虽然她这一巴掌没用力,可也直接把闫肆打得脸蛋全黑,整个人如石化般僵硬。 莫灵筝没好气地道,“刚才都差点摔了!本来身体就不好,要是再磕磕碰碰有个好歹,你让我拿什么赔给安仁王?坐我腿上怎么了,还亏了你不成?三十多斤的体重一百斤的矫情劲儿,给你当人肉坐垫你还不乐意,我想要个人肉坐垫还没有呢!” 闫肆咬着牙,但盯着她心口的位置,两耳带脸却是不争气的通红。 死女人,给他等着,早晚有一天要她好看! 今日之‘耻’,他必须百倍千倍的报复回来! 马车外,周明炳还没离开,许是听到车内有动静,还好奇地伸长了脖子。 但帘子遮着,加之大妞二妞身形高大,他窥视不到一点。 还是莫灵筝见马车迟迟不动,又伸手揭起帘子,没耐心地道,“闲人闪开,若是不小心撞上了,后果自负!” 手持缰绳的大妞也不再对周明炳客气,“公子,请让路!” 周明炳不得不往路旁退。 看着疾驰远去的马车,他扬起唇角的同时,眸底也充斥着势在必得的决心。 也不知道周容凯究竟有多眼瞎,竟然为了一个二房出生的女子冷落堂堂的将军府嫡女。 他亲眼所见,这莫灵筝并不像周容凯私下嫌弃的那般寡言无趣,相反的,此女言语明快,甚至内藏犀利,绝非传言中那般一无是处…… 莫灵筝的原身以前少有出门,对京城各街道并不太熟,这次虽然她喊着吃大餐,但酒楼却是大妞选的。 单独的雅室内,两张桌子,她和闫肆一桌,大妞和二妞一桌,桌上的菜是莫灵筝点的,美味佳肴摆得满满当当。 “来来来,先啃个大鸡腿!”莫灵筝扯下一只鸡腿就往闫肆碗里放。 “我不爱吃这个!”闫肆小脸绷得紧紧的。 “哪个小孩子不爱吃鸡腿?”莫灵筝嗔了他一眼,“小孩子家家的别挑食哈,要是缺营养长不高,你可别说我虐待了你!” “……!”闫肆暗暗咬牙。他还需要长吗?要不是这女人在他闭关时刻强行对他……他何至于此? 只是他腹诽再多,也改变不了莫灵筝把他当孩子的事实! “乖啦,好好吃饭,一会儿吃饱了我们去市集遛遛,看看有没有什么小孩子玩的,我给你多买些玩具,省得你无聊。”莫灵筝摸着他小脑袋哄道。 旁桌的大妞和二妞低着头像是在专心进食,可若仔细看必能看到姐妹二人肩膀颤动,连带着手中的筷子都在抖。 闫肆显然是抵挡不住她的念叨,僵硬地伸手小手,抓起碗里的鸡腿。 可就在他正要啃咬时,门帘被人揭起,一抹高大且华丽的身影步入进来。 “嗯?”莫灵筝扭头看去,精致漂亮的鹅蛋脸瞬间布上了一层冷色。 “七皇子……”大妞和二妞同样变了脸。 不等她们放下筷子,莫灵筝便先对她们说道,“这里是我花了银子的,属于私人的临时地盘,七皇子身份再高贵,也不该擅闯。” 言外之意两个意思,对不请自来的人不需要客气,同时也表明了她对七皇子的不待见。 大妞和二妞打消了起身的念头,只充满戒备地盯着擅闯的男人。 闫正宇像是没听到她嫌恶的话,扬着平易近人的微笑径直走向莫灵筝,还就在她和闫肆对面潇洒落座。 “莫小姐,相逢不如偶遇,今日酒菜算本皇子请你,如何?” “那就多谢七皇子了!”莫灵筝也看出来了,这东西是把脸皮扔了的。既如此,那她何须浪费自己的银子? “这孩子是?”闫正宇微眯着眼打量起她身侧的小家伙,“上次在明月山庄本皇子也见过他,可本皇子并未听说莫将军续弦再有子嗣,不知这孩子从何而来?” 他问话也算直接。 莫灵筝微愣,侧头看小家伙时心下不由地浮出疑问。 安仁王可是七皇子的兄弟,这小家伙长得那么像安仁王,七皇子竟然不知道他来历? 就算这小家伙是安仁王的私生子,没有昭告天下,可仅凭这张像极了安仁王的脸蛋,也不该如此发问啊! 难道七皇子没见过他兄弟安仁王?! “我母亲与安仁王的母亲是孪生姐妹,我是安仁王的表弟。”不等莫灵筝解释他的身份,闫肆自报家门。 莫灵筝定定地看着他漂亮、可爱又老成的侧脸,盘踞在心中的疑惑豁然打开。 原来他们是表兄弟! 孪生姐妹大都相似度高,且儿子多像母亲,那他和安仁王长得像也就不奇怪了! “你是十弟的表弟?”但听到他的来历,闫正宇却是沉了面色,眸光朝莫灵筝投去,多了几分锐利,“安仁王的表弟为何同你在一起?你何时与安仁王有来往的?” 第26章 自己给自己做媒 “七皇子,这是我和安仁王的事,好像跟你没什么关系吧?”莫灵筝挤出礼貌的微笑。 “莫小姐,你是觉得平南侯世子废了,所以想另结新欢,于是对我十弟起了心思?”闫正宇语气也不再爽朗,陡然变得冷硬起来,甚至带着几分威压。 莫灵筝突感手痒。 她跟谁来往关这七皇子什么事? 别说她想另结新欢,就算她现在怀了安仁王的孩子,那也是她的事! 只是…… 一只白乎乎的小手突然放在她手背上,她微微侧目,就见小家伙小眉头微蹙,明显在提醒她不可冲动。 她对小家伙淡淡一笑,表示自己有分寸,随即她正视闫正宇,认真说道,“还请七皇子慎言!我是与周世子有婚约,近来周世子身体欠安我也有所耳闻,但您污蔑我另结新欢,如此行径未免有失您皇子身份和气度!我,人美心善,爱心泛滥,安仁王信任我,愿意将表弟交由我照顾,我实在不知这种乐于助人的事怎么就成了对安仁王起心思?” “呵呵!是本皇子食言!”闫正宇露出赔礼的笑,见桌上没有酒水,于是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举向莫灵筝,“本皇子一时口快险些误了莫小姐清誉,本皇子以茶代酒向莫小姐赔不是!” 虽然她原身以前没正式与七皇子接触过,但莫灵筝心中对这位七皇子有了自己的判断。 这人能伸能屈,是个野心玩家! 酒水下肚后,闫正宇又从广袖中拿出一只镶金的匣子,伸手递给她。 “七皇子这是?”莫灵筝没有接,只不解地反问。 “上次在明月山庄,本皇子险些得罪莫小姐,这是本皇子精心准备的赔礼,还请莫小姐收下。” 莫灵筝伸手接过,打开匣子。 一串晶莹剔透的绿珠子。 种老色满,精品中的精品。就算是在二十一世纪,这种货色也是收藏级别的,更别说这时代阶级分明,像这种物件象征着身份和地位,只会出自皇家。 “怎么,不喜欢?”闫正宇勾着唇角,神色带着几分撩人,“若莫小姐看不上眼,改日可去本皇子府中,本皇子愿为莫小姐大开私库,奇珍异宝任你挑选。” 莫灵筝还没开口说话,就感觉到身侧寒气逼人。 她又微微侧目,就见某个小家伙小脸又黑又臭,仿佛刚从臭水沟里打捞出来。 这次换她握着小家伙紧攥的小手,提醒他注意影响。 面上,她也不客气,“七皇子如此有心,那臣女就却之不恭了。” “莫小姐喜欢便好!”闫正宇显然很满意她能收下这份礼物,眉眼都不由地勾挑起来,“过几日本皇子会在猎场举办一场骑射比赛,莫小姐出生将门,不知可有兴趣参加?” 从他拿出礼物的那一刻莫灵筝就察觉到了他的不怀好意。 谁没事会把赔罪礼随身带着的? 她明显是被七皇子盯上了! “七皇子,很抱歉,过几日我可能参加不了。”莫灵筝直言拒道。 “为何?” “过几日我葵水要来,没办法带血骑马。” “……!”闫正宇双目睁大,僵硬地把她瞪着。 别说他,就连某个小家伙都扭着头,无语地把莫灵筝瞪着。 这女人,女子的那种事是能随便说的? 关键是她还一点都不脸红! 闫正宇回过神,尬笑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后笑呵呵道,“莫小姐不愧是将门女,直率爽快,颇有莫将军之风!既如此,那本皇子过些日子再邀莫小姐去别处游玩,到时莫小姐可一定要赏脸哦!” 莫灵筝笑而不应。 她伸手抓起闫肆碗里的鸡腿,送到闫肆嘴边,温柔地哄道,“乖乖,鸡腿都快凉了,快吃。” 她不好赶人,但有个小家伙在身边,足以做她的挡箭牌。 闫肆咬了一口,突然抬起小手指了指桌上一盘菜。 莫灵筝赶紧拿筷子给他夹,“好好好,吃笋笋,荤素搭配营养好,乖乖才能长高高!” 也许是她只顾着孩子,又或许是她声音嗲得让人肉麻,闫正宇起身道,“本皇子就不打扰莫小姐用膳了。” 莫灵筝一脸歉意地道,“抱歉啊七皇子,招待不周,您请慢走!” 闫正宇对她没有不满之色,但临走前深深地多看了一眼她身侧的小孩,眸中嫌恶之色再明显不过。 他出了雅室,大妞和二妞赶紧起身出去。 不多时,她们回来禀道,“七皇子已离开酒楼。” 莫灵筝笑着招呼她们,“快吃吧,难得出来吃顿大餐,别亏待了自己!” 大妞和二妞重新回到座位上。 看着莫灵筝脸上比花还娇艳的笑容,闫肆阴阳怪气地问她,“就这么喜欢别人送的东西?” 莫灵筝看了一眼手旁的匣子,笑道,“他都说是赔礼了,那我收下也没什么。再说了,这种货稀罕着呢,回头偷偷找个黑市换成银子,改善我们的生活,这不香吗?” 闫肆抬起小手拿走匣子,冷哼道,“以后别人送的东西都由我保管,不许你擅自使用!” 闻言,莫灵筝忍不住皱眉,“这是我的东西!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未免管得太宽了!” “哼!”怕她抢似的,闫肆将匣子放进怀中,一眼都不让她多看。 “……”莫灵筝无语得想吐血。 闫肆斜眼瞥着她气呼呼的样子,小嘴抿了抿,突然说道,“你要喜欢这些,何不考虑嫁给安仁王。安仁王府中稀罕珍宝数之不尽,还没人同你争抢。” 莫灵筝扭头看着他,一脸黑线,“那是我说想嫁就能嫁的吗?” “咳!”闫肆不自然地垂下眸子,“七皇子明显对你有不轨之心,你想摆脱他人纠缠,不妨考虑安仁王,我想安仁王应该不会拒绝。” “说得简单!”莫灵筝越听越有些哭笑不得,“我承认,我是跟安仁王有过亲密接触,但我跟他话都没说过一句,你咋就能确定他能看上我?再说了,谈婚论嫁不能只看身份地位,还得看是否合得来。安仁王什么性格我一无所知,万一和我性格相冲,以我这暴脾气,我们不得一天到晚打架?” 闫肆抬起小脸,不满地瞪着她,“你就是这么看他的?” 第27章 带她去安仁王府做贼 “不是……”看着他较真的样子,莫灵筝担心他误会然后跑去安仁王面前乱传话,于是赶紧解释,“我只是打个比方,没有说安仁王不好的意思!” 闫肆咬着牙问她,“那你对安仁王是何想法?” 莫灵筝干笑,“我不怕你笑话,安仁王是出了名的神秘人物,我多少是有些惧怕他的。而且上次我冒犯了他,我心里虚得很,别说嫁给他了,他要是在我面前出现,我敢说我能当场刨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只是这样?” “我骗你一个孩子做什么?” “那如果让你嫁给他呢?你可愿意?” “呃……”莫灵筝为难地后背都开始发汗了。跟一个小屁孩讨论婚事,这算什么事啊?可面前这个小屁孩偏偏她还不能得罪,只能拿出所有耐心与他说道,“谈婚论嫁是两个人的事,你不能光问我,还得征求安仁王的意见。你是小孩子,不懂这里面的门门道道,但如果你非要给我们牵线,你得把安仁王叫出来,面对面的谈才显得更有诚意,你说是不?” 闫肆又不自然地垂下眸子,放低了语气,“你可以告诉我,我转告给他。” 莫灵筝立即摇头,“那不行,男女之间的隐私话题,怎么可能让旁人知道?我虽然脸皮厚,但我也是要脸的!” 闫肆突然不说话了。 莫灵筝见状,赶紧拿起筷子疯狂夹菜往嘴里送,一边咀嚼一边催促,“以后再说……以后再说哈……吃饭……吃饭……这一餐好贵的……别浪费了!” 让她嫁安仁王?也就小孩子天真才会说出这种话! 别说她不敢想,就算安仁王真上门求亲,估计她都要卷包袱连夜跑路! 她是要和周容凯退婚,可不代表她退婚就要嫁其他人啊!她这身体才十八岁,如果在二十一世纪,别说她这年纪嫁人了,就是她谈恋爱,妈老汉也会追着把她腿打断! 从酒楼出来,闫肆径直上了马车。 “不是说好去市集买东西吗?”莫灵筝追着他上马车,不解地问道,“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我带你去另一个地方。”闫肆绷着小脸回她。 “什么地方?”莫灵筝略略好奇。 “安仁王府。” “……” …… 京城的高门府邸多到不让人稀奇。 可安仁王府,别说莫灵筝好奇,估计全京城的人就没几个不好奇的。 原因就是,安仁王太神秘了! 而这座庄严肃穆的府邸常年大门紧闭,活生生一处密地禁区。 大妞和二妞去叫的门,很快一扇小侧门打开,两名神色严肃的侍卫见到她们后,毕恭毕敬地放她们进去。 莫灵筝和闫肆走在姐妹二人后面。 自踏入大门内,莫灵筝就发现了这安仁王府不同寻常之处。 别的府邸,园圃花木、仆从纷忙、随处可见生活气息。但安仁王府绿荫遮天、十步一哨、侍卫如雕,生活气息她是一点都没感觉到,只觉得好像走进了一个驻扎在密林深处的军营中…… 这哪里是带她来游玩,分明就是带她来探险! 让她无比惊讶的是,大妞和二妞带着他们如过无人之境,一路威严凛立的侍卫竟对她们无任何盘查询问。 这得多高的地位才有如此待遇? 而让她疑惑的是,她牵着的小家伙明明是安仁王的表弟,可这些侍卫们仿佛不认识他,一点特殊的礼待都没有。 王府的森严和静谧让人发憷,但真正让莫灵筝紧张的不是这个,而是…… 她低头小声问道,“阿肆,你确定安仁王不在府上?” 今日这小家伙一本正经地给她和安仁王签红线,她真担心这小家伙骗她来安仁王府相亲! 要是安仁王突然跳出来,她无法想象那场面得有多尴尬! “你且放心游玩便是!”闫肆仰头斜了她一眼,“不用紧张,这里没野兽!” “呵呵!”莫灵筝干笑。 这王府密荫丛林,林中到处都是手持兵器笔挺凛立的侍卫,能怎么玩?像猴子一样上蹿下跳给侍卫观赏吗? 约莫一刻钟后。 终于在一处屋檐下停了下来。 看着房门上挂的锁,莫灵筝正想问这是什么地方,就见大妞上前,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然后回头冲她笑了笑,“莫小姐,您和公子先进去,我和二妞去为你们准备些点心。” 说完,她和二妞朝着左侧一条小径去了。 莫灵筝牵着闫肆走了进去。 然而,一进门她就傻了眼。 室内并无桌椅供人休息,全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箱子! “这是王府的库房,你自己挑,喜欢什么拿什么。”闫肆背着小手,抬着精致的小下巴与她说道。 “这……”莫灵筝懵傻地走到一口箱子面前,打开一看,差点闪瞎她美丽迷人的卡姿兰大眼。她指着箱子里的东西,凌乱地回头,“你带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些东西?我的个老天奶,你是不要命了吗,竟然带我来安仁王府做贼!” “你不是要未来夫君把所有家当都给你吗?你要是能看住这些东西,你可以全部带走!” “我……”莫灵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死。她捂住心口跑到门边,贼兮兮地朝外望了望,然后快速关上房门,走到他面前蹲下,满脑门冷汗地说道,“我是要我未来夫君的东西,但不是要安仁王的东西!我和安仁王八字都没一撇,你就把我带来这里搜刮他的财物,这简直就是胡闹!” 她敢说,她要带着这些箱子离开,还没出府呢就能被人打成肉泥! 闫肆冷着小脸道,“你不是喜欢收别人的珠宝吗?这里有数之不尽的珠宝,只要你不收别人的,这府里的东西都是你的!” 莫灵筝扶额,“不是……我……” 她词穷,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和他说得清楚! 闫肆突然从她背上扯下她自制的大背包,走到一口矮箱子面前,用力打开箱子后,踮起小脚往箱子里探,然后将里面的东西一块又一块地塞进背包里。 莫灵筝腿都吓软了。 熊孩子她见过不少,但这么熊的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公子,你回来了?”门外突然传来常柒的声音。 紧接着门被推开。 “啊!”莫灵筝被吓得惊叫,下意识地朝闫肆扑过去,制止他往背包里塞金块的动作。 第28章 给他擦澡 然而,就在她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时,只见常柒朝他们过来,非但没质问他们在做什么,反而帮着闫肆把箱子里的金块往背包里装,一边装还一边说道,“公子,这些东西太沉了,您和莫小姐恐怕拿不动,要不你先挑一些,属下派人送去将军府?” 莫灵筝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现在的侍卫都这么大胆的吗?竟然敢如此明目张胆地监守自盗! 闫肆没说话,只是给常柒使了个眼色。 常柒朝莫灵筝看去,立马明白过来,于是对莫灵筝笑了笑,说道,“莫小姐,王爷早就打过招呼,您照看公子有功,只要您到府上,金银珠宝随您挑选。” 大妞和二妞都告诉他了,今日七皇子露出了对莫小姐的觊觎之心,他们王爷这是受刺激了! 莫灵筝看着被她护在怀里的小家伙,只觉得脑子又麻又乱。她不敢说自己有多精明,但从小跟着父母经商,看人看事也很少踩过坑。 可怀里这个小家伙,她却是怎么都看不透…… 他和安仁王不过就是表兄弟,但安仁王为了他,竟可以让她一个外人随意进府搜刮财物…… 是这世道人心难测,还是这世道太魔幻了? “那啥……”她放开小家伙,把背包里的金块全倒回箱子,然后说道,“不用那么麻烦,我自己挑几样就行,呵呵!” 最后她在几个箱子里选了一对镯子和一颗夜明珠。 对于其他黄白之物,她一点都没拿。 “就这点?”闫肆站在她身旁,仰着头皱着眉把她瞪着。 “这点够了!你还小,不识货,这对紫玉镯子光是种水色就罕见,别说还做成了一对,拿回去当传家宝,后代子孙都倍有面子!至于这颗夜明珠,以后走个夜路都不怕摸黑了!”莫灵筝笑着说道。 闫肆盯着她手腕上那对紫玉镯子,像是想起什么,皱起的小眉头突然舒展开,微抿的小嘴角莫名地扬了起来。 莫灵筝他们在安仁王府用过晚膳才离开。 回去的马车上,看她不停地抚摸腕上的那对紫玉镯子,闫肆突然问她,“喜欢安仁王府吗?” 莫灵筝‘呵呵’笑,“当然喜欢了。” 去一趟安仁王府就捞了一对价值连城的东西,她要是说不喜欢,那也太不知好歹了! “那就不能反悔了。” “反什么悔?”莫灵筝不解的反问。 “嫁给安仁王。” “呵呵……好。” 莫灵筝干笑地应着。 整整一天了,他左一口安仁王右一口安仁王,简直没完没了! 她是想纠正他的想法,可仔细一想,一个小屁孩的话她较劲儿做什么?人家五六岁,难道她也才五六岁? 既然他高兴当媒婆就那就让他当吧,反正安仁王又不在,他蹦跶得再欢也起不了作用! 回到沁心院天已经黑了。 莫灵筝正准备去后院冲凉,一名家奴匆匆跑来,并呈上一只精美的礼盒。 “大小姐,这是平南侯府的二公子送来的。他说您今日在外面救了他,他无以为报,便送来一份礼物略表心意。” 莫灵筝默了一下才想起今日路上遇见周明炳的事。 她接过礼盒打开。 是一支蝶形的簪子。 她嘴角突然抽了一下,心下好笑,今天不知道走了什么运,一个个巴巴地赶着给她送礼…… 特别是这周明炳,她很怀疑今天他被人殴打的事件是他自编自导的! 她摆手示意家奴退下,然后把礼盒直接给了大妞。 “莫小姐,您这是?” “今天喝退那几个人替周二公子解围的人是你,就算要谢也该谢你。” “是。”大妞也不推拒,大大方方的接下了。 莫灵筝哼着小曲去了后院冲凉。 今天她没磨蹭,很快便回了卧房。 没想到一进门就听见屏风里有水花声。 她径直往屏风内去,还笑呵呵地打招呼,“阿肆公子,还没洗完啊,要不要我帮你?” “你!”许是没想到她这么快回来,站在浴桶里的小家伙惊恐地坐下,恨不得把脑袋一起埋进水里,“出去!不许看!” “你个小孩子家家的,有什么不能看的?”莫灵筝非但没出去,还伸手取下架子上的布巾,然后笑嘿嘿地朝他展开,“快出来,我给你擦水水!” 他在她耳边念了一天安仁王,折磨得她头皮麻了一天。现在终于轮到他窘迫,她怎么能错过‘报复’的机会? “你给我滚出去!”看着她脸上狡黠的坏笑,闫肆涨红着脸低吼。 “我就不出去,有脾气你从桶里出来咬我啊!”莫灵筝挑衅地抖了抖手中的布巾。 “哼!” 看着他别开头,似是要与她比耐性,莫灵筝收起坏笑,好声好气地上前,“好啦,我长这么大都没伺候过人,难得我想伺候你,你咋还不领情呢?再说了,你就一娃娃,矫情什么啊?外面像你这么大的孩子大多还在穿开裆裤,你看谁笑话他们了?” 说着话,她伸出一手,将他从浴桶里强行捞出来,然后拿布巾呼呼一顿擦。 闫肆身体僵着,小小的脸蛋红得仿佛要滴血。 莫灵筝正要抱着他去床上穿衣服,突然眸光落在他后腰上,忍不住‘咦’道,“你这胎记……我记得安仁王身上好像也有,也是在这个位置,而且一模一样……” 闫肆一听,立马挣扎着落地,然后抢过她手里的布巾快速裹在腰间,一头冲出屏风—— 莫灵筝眨着眼自言自语,“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家族遗传?” 碍于小家伙脸皮薄,她也没追着问。大妞和二妞进来清理好房间后,她熄了灯,躺在小家伙身侧很快睡了过去。 她是真困了。 但这一觉她睡得很不安稳。 “嗯……唔……” 闫肆听着她嘴里嗯嗯唔唔的声音,越听脸色越黑,最后忍无可忍地把她推醒—— “怎么了?”莫灵筝猛地坐起身。 “你梦到什么了?”闫肆咬着牙怒问。 第29章 在她怀中,红温了 “我梦到……梦到……”想到自己刚才做的梦,莫灵筝瞬间觉得脸上有火在烤。 她丫的,竟然梦到了安仁王! 还是在那处泉池边,但这次梦中不是她骑在安仁王身上,而是安仁王压着她…… “说!你到底梦到了什么?”闫肆不依不饶地逼问。 “没什么……”莫灵筝倒回枕头上,扯过被子把脑袋蒙住,在被子里闷声闷气地警告他,“以后不要在我耳边念叨男人,你念叨了一天,我都快魔怔了!安仁王安仁王的,你要念叨就念叨他去!” “……”闫肆眯着眼琢磨她的话,漆黑的眼瞳中闪露出光亮,黑暗中小小的嘴角扬得老高。 这女人是梦到他了? 被子里的莫灵筝使劲地搓着脸颊,春梦这种事本来没什么可耻的,可好死不死的她居然梦到安仁王,要不是身旁的小家伙把她叫醒,她在梦里估计孩子都怀上了! 翌日。 起床后,莫灵筝如往常一样先帮小家伙运功调息。 一个时辰后,她睁开眼,纳闷地问道,“这都好些天了,怎么感觉你内力没什么长进呢?” 她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闫肆就忍不住黑脸。 还好意思问他! 他闭关一月,刚恢复原样,神形还不稳,就被这女流氓扑倒。精血耗损,让他苦心一个月的闭关前功尽弃不说,还险些走火入魔! “我的事你少管,赶紧把丹药吃了!” 莫灵筝撇撇嘴,从枕头下面摸出那瓶他给的药丸。 服过后,她靠着床闭目养神。 正想着今日如何打发时间呢,就见大妞从门外进来,向她禀道,“莫小姐,平南侯派人来接您过府。” 莫灵筝眉头皱起。 周容凯被收拾成那样,这家人是一点反思都没有,昨天派个庶老二到她面前刷存在感,今天又派人来请她…… 咋的,真以为她爹没回来,她就能任他们一家子搓圆挼扁了? “对方没说什么原因请我吗?” “对方说平南侯有要事与您相商,具体何事没说。” “那就让他等着,我歇好了再说。”莫灵筝说完,突然想起什么,又赶紧招呼大妞,“去香榭院告诉莫思安,就说平南侯接我去侯府,问她要不要去?” “是。” 大妞退下后,闫肆不解地问她,“带那女人做何?不嫌膈应吗?” 莫灵筝笑了笑,“大人的事你不懂,我对周容凯没感情,他跟哪个女人好都与我无关。我也讨厌莫思安,她设计想毁我清白的事我都恨不得捅死她。这两人就是两条蛆,分开了才叫人膈应,我就是要他们纠缠在一起彼此恶心。以前他们偷情不是偷得挺甜蜜的?现在周容凯不中用了,莫思安为嫁进侯府不惜暗中借种,若他们真在一起,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他们以后的生活会有多‘精彩’。” “那我也要去!” “行行行!带上你!”莫灵筝似无奈地剜了他一眼,然后下床准备。 听说莫灵筝邀她去平南侯府,莫思安那真是迫不及待。 莫灵筝到大门外时,她人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堂姐,你如此散漫,未免太不把侯爷放眼里了!你在我们面前摆大小姐架子也就算了,在侯爷的人面前摆架子,实在是过分!” “堂妹要是觉得我动作慢,可以自己去侯府,也可以不去。”莫灵筝送了她一对白眼,然后抱起闫肆上了马车。 莫思安恶狠狠地瞪着她后背,咬着牙跟着上了马车。 马车上,莫灵筝没有将闫肆放下,就让他坐自己腿上。而闫肆似乎屈于她的强势,也不再像之前抗议,随她摆弄。 莫思安在他们对面坐下后,用着怪异的眼神打量着他们,“堂姐,这孩子看着也不算小了,你与他这般亲近,就不怕被人说闲话吗?” “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莫灵筝搂着闫肆的手臂又紧了几分,同时扬起唇毫不客气地嘲讽道,“也难怪堂妹会对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有想法,我都差点忘了,堂妹还没及笄就跟周世子有了肌肤之亲。堂妹身心早熟,襁褓里的婴儿和成年的人在堂妹眼中恐怕都是没区别的。” “你!”莫思安娇美的脸瞬间泛起了青色。 “你什么你,你要是不想去侯府就给我滚下去!就你跟周容凯做的那些不要脸的事,还想我再惯着你吗?你要是真聪明,就讨好我,说不定我还能帮你在侯府立足,你要再敢用你的嘴朝我喷粪,信不信我让你什么也得不到?”莫灵筝恶狠狠地瞪着她威胁。 莫思安紧紧地咬着下唇,虽然满眼都是怒火,但明显被她威胁到了。 莫灵筝满意她的态度,也不再理会她,只专心地照顾怀里的小家伙,让他小脑袋靠着自己,轻拍着他哄道,“还有一段路程,你可以睡会儿,到了我再叫醒你。” 闫肆侧脸靠着她肩臂交接处,身子紧贴着她,微微垂眸,入眼便是山峦,伴随着她呼吸隐隐起伏…… 这般的视觉盛宴,简直不亚于那日在池水中的刺激! 他正想闭上眼,莫灵筝突然腾出一手摸着他额头和脸颊,“怎么回事,这么烫?” 闫肆,“……” 莫灵筝紧接着又将手从他后领口探进去,摸了摸后,疑惑道,“没出汗,也没凉着,怎么就脸上发热呢?” “闷!”闫肆咬着牙溢出一个字。 如果可以,他是真想掐死她。 就不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现吗? 她只知道她要脸,难道他就不要脸了? 听他说闷,莫灵筝赶紧侧了侧身,把脑后的小窗口让出来,好让他能多呼吸一些新鲜空气。 “我还真不知道堂姐照顾孩子竟这般娴熟!”莫思安突然又开口。 “女人天生的母性,难道堂妹没有?”面对她的阴阳怪气,莫灵筝是一点都不惯着,“堂妹要是没有母性,我建议你尽早补补,不然以后生了侯府的子嗣,连点母亲的样子都没有,那还如何做侯府的主母?” “你!”莫思安气恨得又咬起了下唇。 到了平南侯府。 有一管事早已在大门外等候。 不多时莫灵筝便在侯府正堂见到了平南侯周辉。 “灵筝见过侯爷。”莫灵筝行了晚辈礼。 “安儿见过侯爷。”莫思安跟着一道行礼。 周辉厌恶地瞪着她,“你来做什么?” 莫灵筝微微一笑,主动帮莫思安说话,“侯爷,我堂妹心系世子病情,你就让她去看看世子吧,不然她终日郁郁寡欢,万一腹中真有了世子的骨肉,对孩子也不利。” 周辉目光凌厉地射向莫思安的小腹。 许是看在孙子的面上,他最终松了口,“来宝,带她去世子院中!” “是!”管事应声后,对莫思安引道,“莫小姐,请随我来。” 莫思安迫不及待地随他离开了。 周辉又看向莫灵筝牵着的孩子以及站在她身后的大妞和二妞,微微皱眉,“灵筝,他们是何人?” 第30章 侯府主动退婚 莫灵筝微笑着介绍,“一个远亲的孩子,托我照看一阵子。”她没有特别介绍大妞和二妞,紧接着就问道,“不知侯爷专程请我来有何要事?” 周辉抬手示意她落座。 莫灵筝先把闫肆放在一把客椅上,然后才在他身旁的客椅落座。 周辉微眯着眼,不由得多打量了小家伙几眼。以这小孩的年纪,他当然知道不可能是莫灵筝的,他只是觉得这小孩除了长得漂亮外,神色和气质都透着几分特别。毕竟这么小的孩子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一点都不惧生,这属实不多见。 但他走神也只是片刻功夫,待丫鬟奉上茶水后,他便进入了正题。先是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忧愁地说道,“灵筝,自你和凯儿定亲后,本侯从未将你当做外人。今日请你过府,本侯也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决定告诉你实情,想必你也听到了有关凯儿的一些流言蜚语,实不相瞒,凯儿的情况不容乐观,若你与凯儿成婚,只怕要委屈一辈子。” 莫灵筝也不跟他拐弯抹角,直言问道,“侯爷让我过来,是想让我和世子退婚?” 周辉沉重地点了点头,“是!虽然本侯很为此痛心,辜负了你爹娘的厚望,可作为长辈,本侯也不能看着你跳进火坑,否则本侯更加对不起你爹娘!” 莫灵筝眸光黯动。 今日请她来的是周辉而不是戴氏,她猜到肯定与婚事有关。 只是这老屁儿虫一开口就主动要她和周容凯退婚,这样的深明大义还真叫她意外! “侯爷深明大义很是让灵筝敬佩。”她秉着礼貌违心地夸赞,接着话锋一转,“其实我早就知道我与世子缘分浅薄,世子心中只有我堂妹,而我堂妹又对世子一往情深,我不忍心立在他们之间,如今侯爷同意我与世子退婚,也算是了结了我一桩心事。往后世子可以名正言顺地迎娶我堂妹,我真替他们感到高兴。” “唉!终是我家凯儿福薄!”周辉失落地叹气。 正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堂外进来。 “父亲……”来人突然顿住,短暂的惊讶后赶紧朝莫灵筝施礼,“没想到莫小姐在此,明炳唐突了。” 莫灵筝没开口,只是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明炳,你来得正好,为父想起还有事去办,你帮我招待一下灵筝。”周辉从座起身,然后对莫灵筝一脸歉意地道,“灵筝,你许久没来侯府了,让明炳带你去花园走走,本侯去去就来。” 他完全不给莫灵筝开口的机会,快速离开厅堂,仿佛有天大的事急着去办。 莫灵筝嘴角微扯。 这老屁儿虫…… “莫小姐,家父招待不周,还请你见谅。”周明炳歉意地作揖。 “不碍事。”莫灵筝从座起身,然后将身旁座椅上的闫肆抱下地,弯着腰问他,“侯府花园的景致不错,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去看看吧。”闫肆绷着小脸开口。 他也想知道,周家这对父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莫灵筝牵起他的小手,径直往厅堂外去。 被冷在原地的周明炳也没有生气,立即跟了上去。 “莫小姐,这时节荷塘的花开得正艳,不妨去那边走走?” “好。” 对于周明炳的指引,莫灵筝也没拒绝。 她手里牵着个孩子,身后还跟着大妞和二妞,她不信周明炳能对她做出什么事来! 就在他们刚看到满堂荷色的景色时,突然不远处传来犬吠的声音—— “汪……汪汪……” 莫灵筝扭头看去,脸色瞬间黑透了底。 只见一条大型犬正凶恶地朝他们而来! “莫小姐当心!”周明炳惊恐地呼道,并伸着双手地朝她扑去! 然而,就在他双手即将碰到莫灵筝时,莫灵筝出其不意地捞起身侧的小家伙,然后一飞冲天—— “啊!”周明炳扑了个空,狼狈无比地扑倒在地。 而那恶犬也扑了个空,随即又朝大妞二妞扑去! 大妞和二妞也不是木桩子,同样施展轻功飞离了原地。 “汪汪……汪汪……”眼见他们都飞跑了,恶犬不甘心似的要调头去追。 “大黄!”周明炳厉声喝道,“不得对贵客无礼!” 恶犬瞬间停止了叫唤,而且还乖顺地贴到他脚边。 从地上爬起来后,周明炳赶紧寻找着莫灵筝的方向,见他们头也不回地往大门的方向去了,他连身上的灰尘都没抖便拔腿追了上去—— “莫小姐!” 临近大门,莫灵筝被拦下。 周明炳一脸歉意,“对不起,莫小姐,是府里没看好畜生,让你受惊了!” 莫灵筝微微一笑,“是受了些惊吓,不过也不碍事,毕竟这种畜生还伤不了我。” 周明炳抬手引道,“莫小姐,都是我的错,还请你移步厅堂休息,我让人做些吃食给你压压惊,就当是我的赔罪。” “不了,我还有事,就不打扰贵府了。”莫灵筝说着就要抬脚。 但下一刻,周明炳展开了双臂,为难道,“莫小姐,你是我父亲请来的贵客,你就这样走了,父亲定是会怪罪我的。我这就去禀明父亲,自请家法,请你务必不要生气。” 莫灵筝本来是没把他放眼中的,但让她没想到的是,这位侯府的庶老二竟如此难缠,她心口不由得生了火气。 “二公子,你这是要限制我的去留?” “莫小姐,明炳没有……” “让开!”莫灵筝彻底冷了脸,“侯爷已经同意我与世子退婚,如今我与平南侯府再无任何关系!周二公子打的什么算盘我莫灵筝一清二楚,看在你是读书人的份上我且留你几分体面,不与你计较。但倘若你继续不识趣,我还略懂一些拳脚的,我不介意帮助你认清自己!” 周明炳放下双臂,在广袖遮掩下双手用力攥紧。 但很快,他又挤出敬重的笑容,说道,“莫小姐,明炳自知身份低微不配得你正眼相待,但昨日你将明炳从歹人手中救下,这份恩情明炳是不敢忘的……” 不等他说完,莫灵筝便抬手指了指身后的大妞,说道,“昨日替你喝退歹人的是我家大妞,你昨日送来的谢礼,我已转交给她了。如果周二公子觉得这份恩情厚重,一根簪子不足以表达谢意,现在大妞就在这里,周二公子还想如何还恩,尽管告诉大妞。” 周明炳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先不说这叫大妞的婢女比他还壮硕,就算她是个娇滴滴的美人,他也不可能对她说出以身相许的话! 第31章 要不我们拜把子做异姓姐弟? 而被点到名的大妞挺了挺背脊,瞬间显得比周明炳还高了。她直视着周明炳,大大方方地说道,“不过是路见不平一声吼而已,且我收了周二公子的谢礼,周二公子无需再记挂于心。” 在她身侧的二妞低着头,肩膀不受控制地抖动。 周明炳再自持精明稳重,此时也难掩难堪之色。但作为一个有风度的读书人,他也没有忘记礼数,还是端端正正地向大妞鞠了一礼,“明炳在此感谢大妞姑娘侠义相救!” “周二公子客气了。”大妞回了一礼。 “我们走吧。”莫灵筝回头朝姐妹二人笑了笑。 “莫小姐……”周明炳还想出声挽留。 但下一瞬莫灵筝直接变脸放狠话,“谁再敢阻拦,我不介意当场打死他!” 随即她牵着闫肆绕过他,抬头挺胸扬长而去! 大妞二妞快速跟随。 周明炳转头瞪着她骄傲的背影,脸色铁青,后牙糟咬得‘咔咔’响。 他也没在大门多作停留,很快便去了周辉书房—— 听完儿子讲诉经过,周辉脸色也极其难看,“原本以为她是个好拿捏的,没想到是我们轻视了!” 周明炳皱着眉道,“莫灵筝软硬不吃,如今她对我们生了防心,我们再想接近她怕是不容易。” 周辉冷哼,“怕什么,只要在莫武博回京之前拿下莫灵筝,都不算晚!”突然他想到什么,问一旁管事,“那莫思安还在世子院中吗?” 管事回道,“莫思安是去了世子院中,但世子情绪失常拒绝见她。莫思安不甘心,一直不舍离去,还在等世子冷静。” 周辉讥讽道,“没想到这贱人对世子还真是一往情深!”接着他看向二儿子,老眼中充满了算计,“这莫思安是莫灵筝的堂妹,又住在将军府,兴许我们可以利用她接近莫灵筝。” 周明炳立马来了精神,“父亲有何妙计?” 周辉势在必得地勾起嘴角,“待我许她世子妃之位,她必定对我言听计从!” 随后他便吩咐管事,“去把莫思安带过来!” …… 莫灵筝回去时没管莫思安的,自然不知道周家父子俩接近莫思安的事。 而莫思安傍晚才回将军府,一回府便去了沁心院,得意无比地向莫灵筝说道,“堂姐,告诉你个好消息,侯爷答应让我嫁给世子了!明日侯府便会来下聘,婚期就定在下月初八,以后我便是名正言顺地世子妃了!” 莫灵筝看她的眼神真就是看神经病。 嫁给一个太监,居然可以当做荣耀? 不过仔细想想,好像太不太监也无所谓,人家也不缺男人。就莫思安这种敢随随便便借种的人,不管周容凯废没废,早完都会头顶大草原! “呵呵!那恭喜堂妹了!提前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哈!” 哪怕听出她的阴阳怪气,莫思安这次都没有一点生气的迹象,甚至摆出胜利者的姿态,抬着下巴用睥睨的眼神看着莫灵筝,“这是侯爷的决定,就算大伯回来也更改不了,我劝堂姐早些放下,别再想着等大伯回京说我坏话!毕竟真情才是最宝贵的,没有真情的婚约只是一滩死水!” 莫灵筝都差点被她的小丑样子逗笑了。 原身死得真不冤,就这么一个脑瘫后遗症的堂妹,原身居然还对付不了! “哼!不跟你说了,我还要去向祖母和母亲报喜!”莫思安扭头转身,得意得连臀部都扭摆起来了。 等她一走,一直端坐在凳子上的闫肆冷不丁开口,“这女人脑子不好,以后少与她见面。” 莫灵筝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知道啦,我的小管家!” 闫肆抓下她的手,脸黑黑地道,“不许乱摸我!” 莫灵筝翻了个白眼,“你长得可爱我才想摸,你要不可爱,我还不摸呢!天天板着个脸,也就我不嫌弃,你还矫情上了!” “哼!”闫肆僵硬地别开脸。 莫灵筝都习惯了,任由他自己生闷气去,她手肘搁在桌上,撑着下巴喃喃自语,“今日的种种暴露了平南侯的心思,他主动让我和周容凯退婚,是想把机会转给他的庶老二周明炳。幸好我会功夫,如果我真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今天那恶犬扑咬我时,周明炳势必会成功救下我。这样一来,周明炳不但对我有救命之恩,还与我有肌肤之亲,再把周容凯和莫思安的婚事一安排,我转嫁周明炳就会变得顺理成章……” 她咬着牙,攥着拳头捶了捶桌面,破口大骂,“曰他仙人板板!这一家子真是坏到流脓了!以前趁我娘病危,花言巧语骗取了我爹娘信任,让我和周容凯定下婚约!现在眼瞧着周容凯废了,就想让我转嫁给周明炳!敢情老子在他们眼中就是个垃圾桶,什么垃圾都装?” 闫肆眼抽地看着她发脾气,问道,“你有办法对付他们吗?” 不得不说,他这问话真有点泼冷水的嫌疑,莫灵筝瞬间就沉默了。 在窝里横一横她是有底气的,可平南侯再没实权,那也是世袭罔替的侯爵。而她说得好听是将军府嫡女,但在这世道就是一个连婚嫁都无法做主的女子,她拿什么去扳倒皇家恩赐的侯爵? “想要扳倒平南侯,得安仁王出面,他可以派人搜集周辉这些年所犯之罪,从而让皇上削了他的候位。” 听着小家伙的话,莫灵筝心更加凉了,“安仁王没踪没影的,我就算去求他帮忙,那也得找到他才行啊!” 闫肆不自然地抿了抿小嘴,“那就等安仁王现身了再说,如果你实在难消气,可以先从周明炳下手。” 莫灵筝偏头看着他,“你的意思是找人整他一顿,让他比周容凯还惨?” 闫肆斜眼剜着她,“不是让你动手!七皇子如今对你有了觊觎之心,你可以把平南侯想换儿子娶你的消息散播给七皇子,他自会坐不住!” 闻言,莫灵筝惊喜地从凳子上蹦起来,“对啊!我怎么把七皇子给忘了!这家伙也不是个好东西,利用他去对付周明炳再好不过了!” 突然,她收起笑,弯下腰,把脸凑到小家伙面前,眯着眼打量他,“你这小家伙,真的才五六岁吗?你是怎么看出七皇子对我有觊觎之心的?” 闫肆抬起手,小小的巴掌贴在她脸上,嫌恶般的将她推开,然后不自然地别开脸,说道,“我只是人小,不是人蠢!” 莫灵筝抓着他的小巴掌,放在嘴巴上狠狠啄了两下,“mua~mua~” “你……你干什么?”闫肆小脸瞬间爆红。 “就是亲亲,感谢你而已!”莫灵筝嘿嘿笑,这脸皮薄的小家伙,现在是越逗越觉得可爱!想到什么,她突然挑起眉梢,用着开玩笑的语气同他说道,“阿肆,我觉得我们还挺投缘的,虽然性格迥异,但看人做事我们都极为默契,要不这样,我们拜个把子结为异姓姐弟,今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觉得怎样?” 第32章 不是下药吗,那就癫给他们看! “你!”闫肆原本红彤彤的小脸唰地变成了满面黑气。 做姐弟? 做梦还差不多! “我说来笑的,你要不同意就算了!呵呵!”看他反应,莫灵筝赶紧干笑。不怪她心眼多,而是她心眼一直都多。一个敢跑去安仁王府随随便便搬弄库房的人,她不拉拢那她就是傻缺! 闫肆咬着牙道,“只要你嫁给安仁王,我们也能成为姐弟!” 莫灵筝嘴角抽动。 幸好安仁王不在,不然就这小家伙做媒的劲儿,只怕会按着她和安仁王的脑袋当场拜堂成亲! “呵呵!我去厨房看看饭菜好了没!”说着话,她人已经到了门口。 正在这时,大妞脚步匆匆地朝卧房来。 难得见她神色异常,莫灵筝好奇地问她,“怎么了?出何事了吗?” 大妞附到她耳边低语,“你二婶的人刚过来借东西,还趁机查看了我们厨房的食材。” 莫灵筝一听,脸色沉下。 秦婉秀之所以这么安分,不是怕了她,而是每天都让人送来泡过毒水的食材。眼下派人过来,无非就是想看看他们是否食用那些毒食材。 当然,她们每天都正常食用,只不过大妞二妞把有毒的食材都藏到了地窖里,暗中买回来一模一样的。 秦婉秀的人不可能发现。 但吃了这么多天的毒药,他们要是没一点反应,就显得不正常了。 而阿肆说那些毒能致幻…… 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她露出一脸坏笑,赶紧招呼大妞,“把二妞叫过来,今晚我带你们去嗨一把!” 大妞,“……” 夜深人静—— 秦婉秀正睡得香,突然房门被人踹开! ‘铛!’ 巨大的钹声震耳欲聋,仿佛要把人的魂魄震出体内! “啊!”秦婉秀惊叫着坐起身。 只见床前站着一抹黑影,双手拿着大钹。 可还不等她从惊恐中回过神,就响起莫灵筝的声音—— “我乃九天玄女降世,妖孽,还不显出原形!” ‘铛!’ “莫灵筝!你发什么疯?”秦婉秀气得直接朝她咆哮! “妖孽,还敢造次,看我九天玄女如何收了你!”莫灵筝嘴里嚷着,手中的大钹重重地朝她拍打去! “啊——”秦婉秀发出惨痛的叫声。 莫灵筝也没有把她往死里打,只是左右开弓拍打了几下后便又直起身,一副胜利者姿态大喊,“此处妖孽已收,再去别处看看!敢在我九天玄女眼皮下为非作歹,我定替天行道,叫你们魂飞魄散!” ‘铛’!‘铛’!‘铛’—— 她拍着大钹飞快跑出去。 “莫灵筝!你这该死的贱人!”秦婉秀不顾身体疼痛,颤抖地下床,连外衫都顾不得披便奔向门外,“来人啊!人都去哪了?是死了吗?” 再说莫灵筝出了秦婉秀的芙蓉院后,又直奔祖母俞氏的云松院。 本来府里现在的下人就不多,晚上值夜的更少,大妞和二妞在前轻松解决掉后,莫灵筝就跟撒欢的野马随便跑。 跟之前一样,她撞开俞氏的房门,对着床榻的方向就拍响了大钹! “啊!”俞氏同样惊呼着醒来,只是她到底是老姜,对突然闯入的黑影反应比秦婉秀沉稳,“你、你是什么人?” “大胆妖孽!我乃九天玄女下凡,你见着本玄女竟然不下跪?”莫灵筝抬起手用钹指着她。 “莫灵筝!”听到她的声音,俞氏气得直哆嗦,立即就要下床教训她,“你这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半夜装神弄鬼——唔!” 冰冷的大钹突然拍在她脑袋上,打断了她的骂声不说,还直接让她没了动静! “呃?”莫灵筝微愣,随即用手探了探,无语道,“尼玛,这么不经拍!老子还没玩够呢!” 她想着俞氏年纪大了,应该是不禁吓的,趁此机会整得俞氏大小便失禁…… 谁知道这老东西还接不住她一下! “莫小姐,怎么没声了?”大妞和二妞从门外探进脑袋。 “老东西不经捶啊!”莫灵筝叹了口气,想想又不甘,于是离开前又给了俞氏一钹,“没人性的东西,要不是看在你大儿子的份上,老子最先弄死的就是你!” 出了房门后。 站在空旷的院子里,莫灵筝望了望天。 她那个二叔借收租子之名,一年到头都不怎么着家。 可惜了,没机会一起收拾! “莫小姐,我们接下来是不是该去香榭院找莫思安了?”二妞小声问道。 “不用。”莫灵筝摇了摇头,“那女人正跟人借种呢,我们去打扰人家好事不说,万一把人家好不容易借来的种整掉了,那也太缺德了。” 看吧,她是多么善良! 大妞和二妞相视一样,都忍不住失笑。 “走,随便找个地方跳舞去!”莫灵筝举着钹挥了挥,带头离开了云松院。 原本静谧祥和的夜,可一阵阵鼓声、锣声、钹声响得好似天要翻了。 那些睡梦中的下人纷纷跑出来,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何事。 还有那个借住在将军府的中年女子,秦婉秀的表姐赵玉珠。 十几号人赶到敲锣打鼓的地方,无一人不傻眼。 “表妹,这就是将军府大小姐吗?她这是在做何?”赵玉珠挽着秦婉秀的手臂紧张地问道。 此时的莫灵筝正拿着大鼓一边敲,一边高声唱,“大河向东流啊——天上的星星参北斗——” 秦婉秀是恨不得把莫灵筝弄死,可眼下的莫灵筝仿佛魔怔了一样,又癫又狂。 想到那些食材的毒,她压下心中的怒火,对赵玉珠说道,“兴许是受了什么刺激导致大小姐神志不清。表姐别害怕,等天亮我就找大夫来给她瞧瞧。” 第33章 我抱着你睡,就不生气了哈 找大夫也不过是她嘴上说说,是她让人给莫灵筝院中送毒食材,才导致莫灵筝神志错乱,若找了大夫来岂不是让人发现莫灵筝中毒,这种自掘坟墓的事她能做? 她现在只需要宣扬莫灵筝疯癫的症状,回头再给莫灵筝下一记狠药,将其勒死或者溺死,到时就说莫灵筝神志失常自己寻的死…… 等莫灵筝一死,她的那些嫁妆就全都是她女儿的了! 下月初八她女儿出嫁,嫁妆一进平南侯府,就算莫武博回京知道了又能怎样,他亲娘不还在嘛! 只要老太婆哭一哭、闹一闹,难道莫武博为了死去的女儿的那点嫁妆跟亲娘翻脸不成? “娘,发生何事了?”莫思安也从自己院里跑了出来。 在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瘦高个男子。 两人虽然披着外衫,但衣带都没系。 秦婉秀剜了他们一眼,她当然知道女儿出来晚肯定是和杨岩在房里办事。只是他们衣衫不整的出来,还不如不出来呢! “你堂姐应该是接受不了与平南侯府退婚,受到打击,神志失常了!” 莫思安眯着眼望着远处的像鬼一样嚎叫的莫灵筝,嘴角大咧。 没想到那些药这么快就起作用了…… 莫灵筝啊莫灵筝,等着死期到来吧! “好了,都别看了!大小姐神志失常,保不准她会干出什么伤人的事,全都回去,别误了明日做事!”秦婉秀拿出威严的气势赶人。 十余名下人啥也不敢说、啥也不敢问,只想着回去找东西把耳朵堵上,否则这一晚谁能睡踏实? 他们看热闹的动静莫灵筝也全都看在眼中。 可她就是故意的,不然怎么能让秦婉秀相信他们吃过那些毒食材呢? 待人都走完后,她想收工,可一回头,就见大妞和二妞鼓钹敲得异常嗨皮。 二妞还兴奋地问她,“莫小姐,您跟谁学的曲儿啊?好特别!好好听!” 莫灵筝哭笑不得,“……” 完了,这姐妹俩被她带歪了! 大妞放下手中的大钹,扯了扯二妞的衣袖,“以后有的是机会请莫小姐教我们,今日天色太晚了,让莫小姐回去休息吧。” 二妞笑着收拾东西,“姐说得对,不急在这一时!” 等莫小姐成了她们王妃,她们有大把的时间陪着王妃玩…… 莫灵筝捏了捏嗓子,嚎了小半个时辰,她现在这娇滴滴的嗓子真不适合当麦霸! “走,回去睡觉,把嗓子养好再继续!” …… 房里已经熄了灯,莫灵筝蹑手蹑脚地到床边。 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她没看到被褥有动静,便以为小家伙睡着了,于是慢动作地揭开被子一角,再慢动作地躺下。 “哼!” 就在她准备闭眼时,里侧突然传来不满的声调。 她‘呵呵’笑着靠了过去,“艾玛,不小心玩久了些!” “哼!”回她的还是冷哼声。 莫灵筝心下无奈,这小家伙简直就是气包成精,谁家好孩子会动不动就生气? 可仔细一想,的确是自己耍嗨把他忘了…… 于是她伸手将他小身板转过来,然后抱在怀里,笑呵呵地哄道,“好啦好啦,不生气啦,我以后尽量早点回来行吗?” 他们同床共眠好一阵子,这还是闫肆第一次在床上被她抱着。虽然平日里她也会强行抱他,可此时的感觉与白日里那些亲密接触完全不一样…… 她身上的馨香笼罩着他,比陈年佳酿还醉人,让他一时间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乖啦,我抱着你睡,就不生气了哈!”莫灵筝让他枕着自己的手臂,一边嘴里哄着一边还轻轻拍着他。 闫肆闭上眼,尽力不去看她温柔的模样。 没过一会儿,在他身上轻拍的手停了下来,呼吸声变得匀称,他睁开眼,无语地扯动嘴角。 她这是哪门子哄人睡觉? 他都还没睡着呢! …… 七皇子府。 闫正宇刚下朝回府,就接到手下打探回来的消息。 “什么?平南侯同意莫灵筝与周容凯退婚,莫灵筝深受打击神志失常?”他脑海中回想着与莫灵筝见面的情形,如此一个鲜活灵动又伶牙俐齿的女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受不住打击的人! “回殿下,是将军府二房夫人传出来的。小的也去打听过,据将军府的下人说昨夜莫灵筝不但鬼哭狼嚎了半宿,还把老夫人和二房夫人都打伤了!”冯晓如实汇报自己调查的结果。突然,他想起什么,又继续禀道,“殿下,小的还打听到一件事,平南侯虽然同意莫灵筝与周容凯退婚,但平南侯近来格外器重庶子周明炳,今早小的听到风声,说平南侯有意让周明炳顶替嫡子周容凯迎娶莫灵筝。” 闫正宇满脸阴色,咬着牙道,“好个周辉,居然在背后耍这种心机!” 自己养的嫡子不中用,白费了他三年期盼,如今莫灵筝已是他看中的人,周辉这老匹夫竟还想让庶子迎娶莫灵筝,他真是给他们平南侯府脸了! “冯晓,本皇子没记错的话,那庶子周明炳是今年应试的举子,对吗?” “是的。”冯晓回道,“他在鸿鸣书院,据说文采还不错,今年极有可能上榜。” “哼!敢觊觎本皇子看中的女人,本皇子定要夺了他进贡院的资格!”闫正宇一脸恨气,随即朝冯晓交代,“找个机会让人折了他双腿!以后再让本皇子听见他的消息,本皇子唯你是问!” 书房门外—— 听着里面的谈话,白芷蕊脸色惨白,下唇都快被自己咬破了! 她没想到,一向对自己宠爱有加的丈夫竟然有了二心! 而这个人还是莫灵筝! 她承认莫灵筝容貌过人,京中贵女中很少有人在姿色上赛过莫灵筝。 可莫灵筝与平南侯世子定过婚,仅这一点,莫灵筝这辈子都会被人耻笑。 更别说莫灵筝还是个出了名的草包废物,这样的人竟然会入了她男人的眼,这叫她如何能想得通? 第34章 她勾引七皇子?哪个温桑在背后造谣? 在冯晓从书房出来前,她捂着嘴带着一腔怨恨跑回了自己院子—— “主子,您不是去书房见殿下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婢女看着神色不对劲儿她,关心地问道,“主子,您怎么了,为何气色如此差?” 白芷蕊没解释任何,只凉白着脸冷声吩咐,“去请十二公主,就说本妃邀她去明月山庄吃茶赏花!” “……是。” …… 自打莫灵筝在府里‘癫’过后,秦婉秀买回来的那些下人便把她视为洪水猛兽,就连看到大妞和二妞也都是惊恐地绕道走。 毕竟这位将军府嫡女发起疯来连自己的祖母和婶娘都打,他们不过是卑贱的下人,万一撞上她发病,他们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莫灵筝乐得清闲。 这天中午,她和闫肆正在用午饭。 二妞进来禀报,“莫小姐,刚奴婢得到消息,平南侯府庶子周明炳在书院与人发生口角,被人推下台阶后把腿摔伤了!” 莫灵筝听后,朝一旁的小家伙挑眉,“你可真是小诸葛啊!” “小诸葛?是何意?”闫肆不解地皱起小眉头。 “呃……”莫灵筝快速转动脑子,然后干笑找补,“呵呵!就是夸你聪明!要不是你提醒我把消息散播出去,我还真没想到‘借刀杀人’这一招!” 她才把消息散播出去两日,周明炳就出事,这显然不是巧合。 不得不说,七皇子也是个狠人。周明炳可是今年应试的举子,若摔断了腿,还如何参加今年的科考?这不等于把周明炳直接报废了嘛! 别怪她没同情心,这些人各个肚里装着坏水,她但凡心软,就会像她原身一样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嗯。”闫肆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小手端着碗继续吃饭。 “来来来,多吃点肉,以后才能长得又高又壮!”莫灵筝不停地往他碗里夹菜。 “……”闫肆斜睨了她一眼,心里郁闷,可却是一点气都发不出来。 就他那样的身高还需要再长吗? 天天把他当孩子糊弄,看来他得精勤些,早点恢复身体,让她知道他到底是谁! “大小姐!”门外传来家奴急切的声音。 莫灵筝给二妞使了个眼色。 二妞出去询问,“有何事?” 家奴指着院外说道,“有个自称是太医院的人,说是奉了十二公主的吩咐来为大小姐诊脉!” “知道了。”二妞转身进了房。 莫灵筝已经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狐疑地自言自语,“十二公主派太医来给我看病?” 闫肆冷着脸告诉她,“十二公主是七皇子的胞妹。” 莫灵筝点点头,“我知道十二公主和七皇子都是珍贵妃所生,我只是好奇,为何不是七皇子派人来,而是十二公主派人来给我瞧病?” “你还希望得到七皇子关心?”闫肆瞬间把她瞪着。 “呸呸呸!说的什么话?”莫灵筝没好气地回瞪他,“我的意思是,按逻辑来说,七皇子如果对我有什么企图,就应该是他派人来,怎么也轮不到十二公主来关心我!” 闫肆没有与她多争论,只扭头朝二妞下令,“把人打发走,就说她的事有安仁王府管,用不着任何人操心!” “是!”二妞退了出去。 莫灵筝瞧着他那霸道的样子,真是哭笑不得,于是软了脾气又给他夹菜,“好啦,这些人都不是好人,咱们不理他们,乖乖吃饭饭哈!” 她早就料到了,只要她和周容凯退婚,就她身为威远将军府嫡女这身份,想打她主意的人绝对大有人在。 不过这十二公主突然冒出来,还真是让她没想到。 闫肆眯着眼极度不爽地斜视着她,“之前是谁说的,我让她喜欢谁她就喜欢谁,绝对不会有二话!可如今我让你同安仁王好,你却各种推三阻四,你真把我当无知孩童好糊弄吗?” 想起自己的确说过那样的话,莫灵筝自然是有些心虚的。为了哄好他,她‘呵呵’笑道,“我没有推三阻四,安仁王人长得俊,还那么有财力,是个人都喜欢,我怎么可能会不喜欢嘛?我只是觉得没经过他的同意,不敢对他有非分之想。既然你坚持要撮合我们,那我答应你,只要他出现在我面前,亲口说对我有意思,那我就跟他在一起!这样总行了吧?” 用脚板心想也是不可能的! 她与别人定过婚,现在又传言她为情所伤得了失心疯,像她这样一个名声都快臭了的女人,安仁王能要她? 现在能要她的人,全都是冲她爹去的! 安仁王低调得就似个隐形人,人家若要笼络权势,也不至于神秘到无人见过! “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闫肆突然勾起嘴角,罕见地冲她露出笑容,“要是言而无信,有你好看!” “……”莫灵筝盯着他罕见的笑容,不知为何,心中莫名地打了个寒颤。这小屁孩,不笑则已,笑起来怎么阴森森的? 当天傍晚—— 莫灵筝正犹豫着要不要再装疯卖傻去把俞氏和秦婉秀打一顿,突然听见门外传来多人的脚步声。 “莫灵筝呢?把她叫出来!本宫好心派人来给她看病,她竟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忤逆本宫的好意!” 莫灵筝从座起身,就见大妞和二妞神色严峻地进来。 她抬手示意她们什么也别说,随即她主动出了房门。 院子里,一身华丽的女子格外惹眼。 在她身后,十余道身影,统一的服侍和装束,个个神色高冷。 莫灵筝的原身这三年里几乎没怎么与人交往,更别说皇家的公主和皇子了。但三年前她母亲在世时带她进过宫,她见过十二公主闫飞妩。只是她没想到,这十二公主竟是这般嚣张跋扈,就因为她拒绝了一个太医,就带着人擅闯将军府! “臣女拜见十二公主殿下!”虽然来者不善,但莫灵筝还是领着大妞二妞上前行礼,“不知十二公主殿下大驾光临有何要事?” “莫灵筝,你好大的狗胆!”闫飞妩抬手怒指她,凌厉训斥,“本宫听说你得了失心疯,好心好意派太医来给你瞧病,你竟无视本宫一片苦心,你可知罪?” 莫灵筝抬起头,不解地问她,“不知公主殿下从何得知臣女得了失心疯?再者,臣女与公主殿下并无往来,公主殿下的好意臣女惶恐,自然不敢收受,难道这也有罪?” 闫飞妩上前,突然弯下腰在她耳边冷笑,“莫灵筝,听说你勾引了本宫的七哥,是吗?如今你‘得了失心疯’,你说如果本宫指控你失心疯发作冒犯了本宫,你会有怎样的下场?” 莫灵筝脸色又黑又冷,拳头不由地攥紧。 她勾引七皇子? 尼玛! 哪个温桑在背后造谣? 第35章 没讲和的必要了,那就干吧! 她扭头,与耳旁的闫飞妩对视上。 那双眼透着与生俱来的傲气,此时伴随着红唇上的冷笑,更显得凌厉和无情。 “呵!”她轻笑出声,没有畏惧,就只是纯纯的嘲讽。 “你笑什么?”闫飞妩冷笑一收,换上怒容厌恶地骂道,“莫灵筝,要不是我皇嫂跟我提起你,我还真是没想到,你竟是如此不知廉耻的下贱货,真是玷污了你爹一世英名!” 莫灵筝心下顿时开窍。 原来是白芷蕊在背后使坏! 这瓜批婆娘,上次在明月山庄,她就该把事情闹大,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堂堂的七皇子妃与平南侯世子赤身裸体地睡在一起! 她抬手揉了揉心口,真是悔死了啊! “莫灵筝,本宫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去招惹我七哥,你都休想取代我七嫂的地位!”闫飞妩继续在她耳边放着狠话,“今日你若识趣,就自己找个地方自行了断!如若不然,本宫就当你失心疯发作解决了你!” 莫灵筝勾起唇角,从容地笑看着她,“公主殿下,那你知道擅闯我将军府的后果吗?我爹人虽然不在京城,可他书房里有不少军机密件,如果让人发现你十二公主在我爹书房出现,你猜皇上会如何作想?” “你什么意思?”闫飞妩直起身,似是看不惯她脸上的笑,扬起手就朝她脸颊扇下—— 只是还不等她手掌落下,莫灵筝已猛地起身,一手抓住她手腕的同时,另一手飞速地朝她的脸狠狠扇去! ‘啪!’ 重重的耳光声似乎比任何响声都刺耳,不但打懵了闫飞妩,还打愣了她带来的一众手下! 但这还没完呢…… 莫灵筝在那些手下回过神来之际,对着闫飞妩的肚子就是狠狠一脚! 只见闫飞妩华丽的身影腾空飞出十来步,然后像断线的人肉风筝沉重又狼狈地落在地上! “啊——” 凄厉的惨叫声震耳欲聋。 也叫醒了她带来的手下。 “公主!”原本威风冷冽的手下们全慌了神,齐刷刷地冲向闫飞妩。 有人试图搀扶她。 有人自觉地围成人墙将她护起来。 其中一人指着莫灵筝厉声斥骂,“好大的狗胆,竟敢对公主殿下行凶,是想死得紧吗?” 莫灵筝弯下腰摸了摸膝盖,然后直起身撩了一下额边的碎发,笑眯眯地扫视着他们,“我想不想死你们说了不算,我只知道在我的地盘上,没几个人能竖着出去!” 不就是一个十二公主嘛…… 能被人当枪使的蠢货,她都对付不了的话,那她两世就白活了! 闫飞妩被扶起来后,也不知道是摔太狠了,还是太气恨了,整个人颤抖不止,连带着喉咙里发出的吼声都带着颤音—— “给本宫拿下她!本宫要她死无全尸!” “是!” 众手下得令,拔出利剑就蜂拥般朝莫灵筝扑去! “大妞二妞闪开!”莫灵筝施展轻功飞离原地,还不忘提醒身后的姐妹二人。 就在她掷出飞镖的瞬间,余光也看到大妞二妞同样抛掷飞镖的动作。 一时间,十几把飞镖射向那些持剑的人! “唔!”冲在前面的几人不幸中镖。 其余人纷纷闪躲,待稳住身形后,惊恐又戒备地瞪着她们。 正在这时,一道哨声从卧房里传来。 紧接着从房里走出来一个五六岁的小孩。 闫飞妩没想到莫灵筝房里还有这么个小东西,当即抬手一指,咬着牙冲手下下令,“把他给本宫逮过来!” 对付不了莫灵筝,难道她还对付不了一个孩子吗? 虽然她不知道这孩子跟莫灵筝是何关系,但能在莫灵筝的房里出现,说明他们关系不一般,只要拿捏住这个孩子,还怕莫灵筝不束手就擒? 不得不说,她这想法一点问题都没有。 只不过,她最大的错误就是没把这个小家伙的身份搞明白…… 在她命令下,手下们立马调转攻击对象。 莫灵筝见状,想都没想便施展轻功朝小家伙飞去—— “阿肆!” “公子!”大妞和二妞也急红了眼。 眼瞅着她们不顾危险的去救一个孩子,闫飞妩笑得阴狠又得意。 可下一瞬,让她没想到的事发生了。 就在她的手下即将把莫灵筝他们围堵住准备大开杀戒时,从房顶上突然飞下许多黑影,那数量竟比她带来的人来多! “啊——” 兵器碰撞声之中是人的惨叫声,鲜血的气息瞬间在空气中弥漫,紧接着就是横七竖八的尸体倒在血泊中。 这一幕来得又快又狠,让闫飞妩脸上的笑都来不及收。对方人多不说,手段更是暴戾狠辣,就短短的几息功夫,全把她带来的人杀得一个不留! “你们……你们……”她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指着黑衣人们勃然大怒,“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杀害本宫的人!”她扭曲的面容转向莫灵筝,厉声斥骂,“莫灵筝,你竟敢在将军府豢养私兵,本宫一定上奏父皇,诛你莫家九族!” “诛九族?哈哈!”蒙着面的常玖仿佛听到笑话似的发出笑声,“堂堂十二公主,竟不顾身份擅闯朝臣府邸大开杀戒,是七皇子给你的底气还是珍贵妃给你的底气?” “你!”闫飞妩脸色惨白,心虚之色溢于眼中。但很快,她恶狠狠地瞪向莫灵筝,继续端着高贵不可侵犯的气势,厉声道,“本宫好意来探望你,你不知好歹不说,还敢让自己的私兵杀害本宫的人!莫灵筝,你如此以下犯上藐视皇威,本宫不会就这样算了!” 莫灵筝抱着闫肆,听着她的指控,冷声道,“公主要我命不成,这会儿又铁了心给我安上叛逆之罪,看来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讲和的必要了!既如此,那就干吧!”接着她也厉声下令,“大妞二妞,把她拿下!” 第36章 怎么帝王跑来了? “是!”大妞二妞肃然领命。 “你敢!”闫飞妩震惊得面色狰狞。 她从七嫂那里打听过这莫灵筝的情况,但眼下发生的事已然颠覆了她对莫灵筝的了解,任谁都无法想象,一个臣子的女儿身边竟会有如此多高手,且在面对她的威压时,非但不知惧怕,还胆大包天的要置她于死地…… 到底是谁给她的胆气? 大妞和二妞压根没把她狰狞的怒火放眼中,径直走向她后,手起手落便将她劈晕! 莫灵筝看着怀中脸色黑沉的小家伙,拍了拍他轻声哄道,“乖宝,放心吧,我做事有章法,不会连累到你和安仁王府的。” 闫肆额角隐隐掉着黑线,“……” 这么大的事,这女人没打算求他帮忙吗? 莫灵筝的确没想过要找安仁王帮忙,毕竟这是将军府和十二公主背后势力的对撞,她没那么大的脸把神秘的安仁王扯进来。 不过看着一个个满身肃杀之气的黑衣人们,她将闫肆放在地上,然后从怀里拿出一只钱袋子递给蒙面的常玖,笑呵呵道,“劳烦你们帮个忙,把十二公主和她的手下们全搬去我爹院子!” 常玖下意识地看向某个小家伙,在小家伙默许下,他哭笑不得地接过钱袋子,然后对兄弟们抬了抬手,“按莫小姐说的去做!” 来的黑衣人近三十余人,十几具尸体对他们来说还不够分。 莫灵筝给他们带路。 不多时,所有尸体加上晕迷的闫飞妩都被抬到了主院。 “莫小姐,接下来还需要我们做何?”常玖主动询问。 莫灵筝想了想,对他说道,“一会儿,你们帮我去大理寺报案,就说有人擅闯威远将军府欲偷盗机密文书,将军府嫡女誓死效忠朝廷,与反贼殊死搏斗,身负重伤!” 黑色的面罩下,常玖嘴角狠狠抽搐。 真要玩这么大? 但很快,他便正色应道,“莫小姐放心,小的一定会办好您的交代!” 怕什么,天塌了还有他们王爷顶着呢! 十二公主敢跑来将军府挑事,不就是仗着有七皇子和珍贵妃撑腰吗?这些人,逍遥过头了,也该给他们一点厉害瞧瞧了! 莫灵筝没有闲着,跑进莫武博的书房里一顿霍霍。先把一些重要的军事文书和信件翻出来,分别放在闫飞妩和她的手下们身上,然后拿了一把带血的长剑,在书房里各种劈砍,劈砍不坏的就掀翻,掀不翻的也拿抹了血的鞋底踹两脚。 她还趁着那些尸体流血不止,用杯子接下后到处泼。 一刻钟的功夫,原本整洁肃穆的书房变得触目惊心。满室的狼藉和破坏,加上横七竖八的尸体以及各处的血迹斑斑,宛如成了人间地狱。 当常玖他们站在门口看着书房的‘残忍’景象,无不倒抽一口凉气。 要不是他们亲眼所见,谁会怀疑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而莫灵筝除了布置场景外,还把自己的外衣脱了,拿着带血的刀在外衣上又划又刺,接着又洒洒血珠伪装成喷溅状,划破刺破的地方抹些血伪装成浸染状。满意了之后,她再把带血的破烂的外衫重新穿上。 做完这些,她朝常玖摆手,“好了,可以去报官了!” 常玖已经知道她的计划,也不拖沓,立即带着手下撤退。 “莫小姐……我们……”大妞二妞欲言又止。 看着她们眼中那股兴奋劲儿,莫灵筝指了指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赶紧打扮,不然血都干了!” “是是……”大妞和二妞开心得仿佛比她们主子还小,一人扒拉着一具尸体,学着莫灵筝满身血淋淋的模样打扮起来。 而莫灵筝趁着还有时间,走到晕死的闫飞妩身旁,蹲下。 她说了的,自明月山庄险些被七皇子妃下药算计后,她就不可能再与七皇子府交好。这十二公主更是过分,打着探望她的由头,想借她‘失心疯’发作对付她。 这不单单是她与七皇子府结仇了,而是七皇子一党与她整个将军府结仇! 横竖她都是在赌,以防自己赌输,那不如她再做绝一点—— 带着一股恨气,她从裤管里抽出小刀,果断地挑断了闫飞妩的手筋和脚筋! …… 御书房。 皇帝闫棣批完今日呈上的奏折,总管太监匆匆步入书房,将一张信条恭敬呈上。 “陛下,常柒派人送来的。” 闫棣皱着眉接过,“安仁王闭关已有月余,至今没消息传回来,莫非出何事了?” 待他展开信条,定眼一看,龙颜瞬间染上怒火。 “陛下,发生何事了?” “好个十二公主,竟敢带人去威远将军府行窃!”闫棣拍桌怒起,随即便下令,“把御林军带上,朕要亲自去处置这无法无天的混账东西!” “是!” …… 将军府。 莫灵筝和大妞、二妞倒在地上假装奄奄一息,等候大理寺来人。 突然,一道高呼声传入她们耳中—— “皇上驾到!” 莫灵筝睁开一只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啥来了? 很快,训练有素的脚步声冲进书房,伴随着他们带来的火把光亮,书房瞬间亮堂起来。 莫灵筝睁开的一只眼赶紧虚眯,瞄到一身明黄色的长袍时,她整个人瞬间麻了。 不是让常玖去大理寺报官吗? 怎么帝王跑来了? “小肆!小肆!”看着血淋淋如屠宰场的书房,闫棣似是被惊吓到了,嗓音都失了许多威严感。 “……”莫灵筝一脑门都是问号。 小肆? 是叫阿肆吗? 这帝王带着人亲临将军府,难道不是为了十二公主来的? “我在这!”一道稚气的嗓音从门外传来。 莫灵筝虚着眼,清清楚楚地看到帝王焦急的步伐,冲到门外一把将小家伙抱起。 “不是闭关吗?怎么还这副模样?到底发生了何事?你怎么会在将军府?” 面对他一连串的怒问,闫肆只淡淡地回了他一句,“回头再说。”他抬起小手,指了指书房,“先处置这里的事!” “这里又是什么情况?”闫棣没好气地瞪着儿子。 “就是你看到的那样,十二公主带人擅闯将军府,莫将军之女以命抵抗,我现在没能力帮她,只得让大妞二妞出手。” 闫棣放下他,再次步入书房。 再次扫视完书房中一切,他提脚走向闫飞妩,弯下腰亲自探了探鼻息,然后怒道,“来人,把十二公主弄醒!” 很快,一名御林军端着一盆水进来,毫不留情地泼在闫飞妩脸上。 “唔……”闫飞妩吃力地掀开眼皮,紧接着扭动身体,痛苦地嘶喊道,“好痛……来人啊……快来人啊……” “闫飞妩!”闫棣怒吼。 听着熟悉的声音,闫飞妩定定地朝他看去,然后像做噩梦一般惊呼,“父皇……您……您怎么来了?我……我这是在哪?” 闫棣突然又弯下腰,将她怀里快掉出来的东西抽出,定睛一看,咬着后牙槽就朝她脑袋砸去,“混账东西,你到将军府偷盗这些,是想造反吗?” 第37章 敢同皇上那样说话! “偷盗?”闫飞妩痛苦的脸上露出一丝迷惑,可她刚想抬手抓拿那些文书,手脚筋断裂的痛楚让她又‘啊’地痛喊起来,“父皇……我的手……我的脚……好痛啊……” 闫棣这才发现她双手腕上和脚踝处全是血,愣了一下之后,他抬头朝同样满身是血的莫灵筝看去。 而闫肆正蹲在莫灵筝面前用小手掐她人中。 莫灵筝自然配合着‘苏醒’,然后假模假样地露出吃惊的表情,“皇……皇上?我……我没有做梦吧?” 闫肆起身,将她挡在身后,迎着闫棣审视的目光,面无表情地道,“十二公主的手筋和脚筋是我挑的!” 闫棣一听,瞬间咬着牙朝闫飞妩踹了一脚,“混账东西,真是活腻了!说!是谁让你来将军府胡作非为的?是你母妃还是你七皇兄?” “噗!”闫飞妩抽搐着狠吐鲜血。 “来人!把十二公主押入天牢,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见她!”闫棣非但没有为她此刻狼狈有凄惨的模样感到心疼和不舍,反而直接宣判了对她的处置。 “父……父皇……你……”闫飞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见御林军真的朝她走来,她不顾手脚疼痛,激动地指着莫灵筝的方向,“她……是她……那个贱人伤我……父……父皇……唔!” 一名御林军用手帕捂住她的嘴,紧接着与同伴架起她的手臂快速将她带走! “唔唔……唔唔……” 听着女儿呜咽挣扎的声音,闫棣闭上眼深深地呼吸,直到那呜咽声消失,他朝睁开眼看向小小的闫肆,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沙哑,“她已没有活路,就让她在天牢里安静地去吧。” 闫肆背着手,俨然一副大人才有的姿态,看着着实滑稽搞笑。 可莫灵筝此时却不敢笑。 不仅仅是因为当朝的帝王就活灵活现地在她面前,更加吊诡的是站在她面前的小家伙用着波澜不惊的语气对帝王说道,“我早说过,我无心针对任何人,只要您将他们管教好,我会遵从约定做好自己的事。但如果有人视我为敌,把阴谋诡计用在我身边,那他的生死我不会再管。你与其在这里感伤十二公主的下场,不如好好肃清宗嗣。十二公主起了头,珍贵妃和七皇子岂会甘心?” 闫棣龙颜一下子泛起了青色。 十二公主闹出这样的事,不管对错,背后都少不了人教唆。 而这一出事,势必要打破皇室多年来的平静,他苦心求来的子嗣安泰怕是再难以延续了…… 正在这时,御林军又从尸体上搜出一些书信。 闫棣接过所有文书和信件,又环视了一眼惨不忍睹的书房,沉着脸下令,“留下一队人,务必将此处恢复原貌,切不可丢失一物!” “是!”御林军统领领命。 闫棣又忍不住朝莫灵筝的方向看去,但儿子纹丝不动,小小的身板把人挡得严严实实,他顿时没好气地道,“你不是闭关吗?怎跑来将军府了?” 其实他更想问的是,他和这莫家嫡女是何关系? 一向不喜与人来往、更不近女色的儿子,怎么会把这莫家嫡女护得如此之紧?连他这个老子想看一眼都不行! 闫肆转身,稚气的嗓音不冷不热地回他,“她需要疗伤,我走不开,您先回吧,我会让常柒去见您。” 闫棣不满他的态度,可明显又拿他无可奈何,只能干干地瞪他一眼,然后准备起驾回宫—— “启禀陛下,莫老夫人俞氏携家眷在院外求见!”一名御林军突然来报。 闫棣眉心蹙起,犹豫了一下后,沉声道,“不见!告诉他们,今夜朕出宫的消息不许走漏半句,否则定斩不饶!” “是!” …… 主院外。 俞氏、秦婉秀、莫思安带着府中仅有的十余家奴颤颤惊惊地跪在地上。 之前听说十二公主气势汹汹地带人去了沁心院,她们怕惹祸上身便没现身。 可谁知道一个时辰不到,传来更大的动静。派人出来一瞧,才发现是宫里的御林军驾到,这一下谁还敢不现身? “娘,一定是莫灵筝那贱人发疯把十二公主冒犯到了,所以皇上才亲自来处决那贱人!你说我们会不会被那贱人连累啊?” “怕什么,那贱人如今得了失心疯,她要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都与我们无关!就算皇上问罪起来,我们也只说不知情!”秦婉秀教完女儿,又忍不住回头警告一众家奴,“都不许乱说话,知道吗?” 俞氏老脸上全是痛恨之色,“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孽障,要是莫家因为她而遭遇不测,我非亲手弄死她不可!” 她苦了几十年,好不容易养出莫武博这样的将才,若是荣华富贵被莫灵筝那孽障摧毁,她就是死也要化作厉鬼弄死那孽障! “嘘……”秦婉秀眼尖地瞧见有人出来,赶紧示意大家肃静。 不多时,前去通传的御林军站在他们面前,严词厉语地道,“陛下口谕,今日之事不许任何人泄露半句,违者定斩不饶!” 俞氏抬起头,假装关心地问道,“老身的孙女莫灵筝怎样了?” 御林军厉眼一瞪,“无可奉告!速速退下,否则触怒龙颜,你们担不起!” 俞氏还有些不死心,毕竟事关将军府的荣华富贵…… “娘,我们回去吧!”秦婉秀一边搀扶她起身一边给她使眼色。 莫思安也道,“祖母,皇上没有迁怒我们,我们就别多管闲事了!” 莫灵筝那贱人是死是活不重要,只要不连累她就行,毕竟她马上就要做平南侯府的世子妃了,有大好的富贵在等着她! 在御林军不耐的瞪视下,俞氏也只能听从儿媳和孙女的话,带着一众家奴离开。 他们走后没多久,闫棣便在御林军护卫下快速离开了将军府。 书房里。 假装晕迷的大妞和二妞‘醒’了过来,在闫肆示意下,她们把‘重伤’的莫灵筝扶回了沁心院,只留下领了命令的御林军清理并重置书房。 一回沁心院,大妞和二妞就赶紧去厨房烧水。 莫灵筝坐在凳子上,眼也不转地瞪着某个小家伙,难得严肃地问他,“你到底什么来头,为何敢那样同皇上说话?” 第38章 难道他是帝王私生子? 闫肆脱掉脚上的小靴子,爬上床,一如既往地盘腿打坐。 “你别跟我装哑巴……” “你不用逼问,我什么来头你会知道的。”知道她心有疑问,也知道她脾气不好,但闫肆轻垂着眸子,始终开不了口解释一切。 毕竟,他还不想被她当成妖怪。 莫灵筝定定地注视着他的反应,自然看出他别扭的情绪。想着他今日对她的袒护,她心中叹了一口气,也懒得追问下去了,随即语气柔和了起来,“我不是要质疑你什么,我只是被你跟皇上说话的样子吓到了。我本来都布置好了一切,就算十二公主想狡辩,她今日带人擅闯将军府的行为都够她名声受损。你都不知道,我看到你挡在我面前为我说话我心里有多慌,万一皇上动怒,我拿什么保护你?要是安仁王在就好了,起码他是皇子,我可以把你推到他身边让他保护你,可安仁王不在,我们要是触怒龙颜,连个帮忙求情的人都没有!” 听着她担忧的话,闫肆低垂的眼睫不自然地扇动,小嘴也不自然地抿了又抿。 片刻后,他低声说道,“其实你今夜没必要做那么多,对付十二公主,我有的是办法。” 莫灵筝撇嘴,“你个小孩子家家的,还跟我逞上能了?”想到什么,她突然起身去到床边,眨着眼好奇地问他,“皇上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落在你手里?不然你怎么敢威胁皇上?要不要考虑卖点消息给我,回头我给你点好处费?” 闫肆抬眸瞪着她,“你看我像是缺银子的人吗?” 莫灵筝‘呵呵’笑。 他当然不缺银子,因为他把安仁王府的库房当自己家一样随便! 只是在她的傻笑下,她心中确实装着许许多多疑问。 这小家伙,绝对有天大的秘密隐瞒着她! 他跟帝王说什么他会遵从约定…… 他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能跟一国帝王有什么约定? 还有他说什么‘如果有人视我为敌,把阴谋诡计用在我身边,那他的生死我不会再管。’,这些话不但是赤裸裸的威胁,更让人啼笑皆非,他啥年纪,居然能主宰别人生死? 更夸张的是,他竟然教训帝王,让帝王肃清宗嗣! 而惊人的是,帝王居然在他面前一点脾气都没有! 那可是帝王啊…… “莫小姐,热水已经好了。”大妞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送进来吧,今晚我在屋里洗澡!”莫灵筝说完,开始扒拉自己一身染血的衣裳。 闫肆脸红地瞪着她脱衣的动作,“你、你要做什么?” 莫灵筝朝他翻了个白眼,“我就脱个衣服洗个澡而已,你这是啥反应?” “不知羞!”闫肆僵硬地别开脸。 “切!小孩子家家的,啥也不懂,还学大人矫情!”莫灵筝一边鄙夷一边往屏风里去。 不多时,大妞送来了洗澡水。 莫灵筝笑着招呼她,“今天大家都累了,你和二妞洗洗也早些休息吧。” “好。”大妞笑着退下了。 之前的日子莫灵筝都是在后院冲澡,终于在屋里舒舒服服地泡澡了,这感觉虽然不如二十一世纪的大浴缸,可也算惬意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床上打坐的闫肆突然睁开眼,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因为屏风里没了洗澡的水哗声,也没听到穿衣的动静。 这女人,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他爬下床,赤着脚走进屏风里。 结果这一看不打紧,瞬间让他气不打一处来。 只见应该洗澡的女人此刻正趴在浴桶边沿,侧脸枕着手臂睡得香甜! 那一身如脂的肌肤,白皙中泛着淡淡的粉,娇嫩得仿佛吹弹可破,他脑海中不由地就浮现出那次在温泉池中发生的事,稚嫩的小脸盘忽然又涨得通红。 捏了好几下小拳头,他才上前,对着她白花花的手臂拍了一下。 “要睡就去床上睡!” “唔……”莫灵筝惺忪地抬起头。 她这一抬头,被遮住的胸前风光瞬间乍泄。 闫肆下意识地扭开头,咬着牙怒斥,“真是不知羞!” 语落,他人快速跑出屏风。 莫灵筝被骂得有些懵,“……” 她做什么了? 就洗澡眯了一下下,怎么就不知羞了? 等她穿好里衣上床,小家伙已经蒙着头睡下了。 今夜他没有冷哼,莫灵筝便自觉地当他睡着了,也就没再去抱他。 而她侧卧着,满脑子都是今日发生的事,有些细节越想越觉得匪夷所思。 比如皇帝刚到时那急促的脚步,嘴里两声急躁的‘小肆‘,看到小家伙出现时激动的模样…… 正常人见到亲儿子恐怕都没这么大的反应吧? 这小家伙真的只是安仁王的表弟? 确定不是皇上的私生子? 不对! 皇帝的种自带高贵血统,做皇子公主多风光,干嘛要做私生子?看皇帝如此重视的程度,也舍不得让他做私生子吧? 既然不是私生子,那他到底什么身份? …… 七皇子府。 十二公主被打入天牢的事让闫正宇震惊又不解。 “什么?十二公主带人去将军府找莫灵筝麻烦?好端端的她为何要去找将军府麻烦?还有,只是找莫灵筝麻烦,为何能惊动父皇?” 冯晓揪着眉道,“殿下,具体的情况小的打探不到。小的担心您被迁怒,也不敢打探太深。” 闫正宇坐立难安,随即冷声吩咐,“备马,本皇子要去宫中见母妃!” “是!” 十二公主被打入天牢的事传来后,不单单是他坐立难安,在紫琼宫的珍贵妃也是心急如焚。 她第一时间就去了御乾宫,想向闫棣问个缘由。 结果直接被御乾宫的人拒之门外,还转达了闫棣的口谕让她回去反省。 她接着又派人去天牢想问问女儿,到底她去将军府做了什么。可天牢的守卫丝毫不给紫琼宫面子,有个嬷嬷气不过想硬闯,还叫守卫给打了。 就在珍贵妃焦急不已又无可奈何时,闫正宇到了紫琼宫。 “皇儿,到底发生了何事?妩儿平日里都不曾与莫家女来往,为何会带人去将军府闹事?她到底做了什么惹得你父皇龙颜大怒?”珍贵妃抓着儿子的手一个劲儿地询问。 “母妃,儿臣也很迷糊,所以才进宫询问您!”闫正宇沉着脸说明来意。 “可现在你父皇不见我,还下令不许任何人去天牢见妩儿……到底发生了何事,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珍贵妃急得眼眶都红了。 “母妃别急。”闫正宇拍了拍她的手背,“此事是在威远将军府发生的,与那莫灵筝有莫大的关系,儿臣这就去一趟将军府,定能问出缘由!” “那你快去!”珍贵妃通红的眼睛露出恨意,“一个武夫之女,竟让我儿受此折辱,本宫定不会放过她!” …… 闫棣留下的御林军整理书房,忙到早晨才离开。 而御林军刚走没多久,闫正宇便带着手下进了沁心院的院子。 莫灵筝都无语了。 再怎么说堂堂的一品将军府也属于军事重地,可一个二个外人进将军府如过无人之境,也不知道她爹回京以后会不会直接气死过去。 花厅里,闫正宇阴沉着脸,莫灵筝一看就觉得他是来替十二公主兴师问罪的,于是敷衍地行了个礼后,都不等他喊起身便自行走向椅子一屁股坐下。 “不知七皇子殿下来寒舍有何指教?”她冰冷地开口,心中盘算着,是要再把书房砸一遍,还是点火烧房子。 反正她就一个想法,谁敢上门找她麻烦,她就让谁栽在她面前,谁都别想全身而退! 对于她目中无人的态度,闫正宇自是不爽。可他也清楚自己前来的目的,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于是忍着怒火问她,“听闻十二公主昨夜叨扰了将军府,不知是何缘由?” 莫灵筝挑眉,假装惊讶,“七皇子殿下不知情吗?七皇子殿下与七皇子妃恩爱无比、互通有无,臣女还以为您是知情的呢!” 第39章 本皇子以平妻之位迎娶你过门 “你的意思是十二公主来将军府与七皇子妃有关?”闫正宇眸底闪过一丝诧异。 莫灵筝不置可否,只捏着嗓子学起了十二公主的语气,“莫灵筝,听说你勾引了本宫的七哥,是吗?要不是我皇嫂跟我提起你,我还真是没想到,你竟是如此不知廉耻的下贱货,真是玷污了你爹一世英名!” 学完后,她冷着脸看着闫正宇,“七皇子,就算你今日不来,臣女也想找你讨个说法。臣女是与你见过几次面不假,可次次都有旁人在场,臣女竟不知自己何时勾引了你?” 闫正宇眸底闪过一丝恶光,搁在扶手上的修长大手不由地抓紧扶手。 但很快,他又沉声问道,“即便十二公主有所误会,但为何会惊动我们父皇?” 莫灵筝耸了耸肩,“臣女也不知道十二公主如何想的,她教训臣女不过瘾,又跑去了家父的书房打砸,还想夺走家父书房中的文书和信件。臣女拿她没辙,只能选择上报大理寺,谁知道皇上竟亲自降临了。” 闫正宇听着她的话脸色直接失血。 莫灵筝继续一脸无辜地道,“如果七皇子殿下不信,大可去找皇上求证。对了,皇上还担心天奉国的军情被泄露,让御林军清理了一晚上,今早天刚亮御林军才离开的。” 闫正宇惨白的脸上泛起了青黑色,额角更是青筋乍动。 抢夺将军府军情要件,妩儿怎么敢的? 难怪父皇如此动怒,直接将她打入天牢,这将军府的东西是能随随便便动的? 若是父皇因此怀疑妩儿有谋逆之心,岂不是连他和母妃都要遭受牵连? “七皇子殿下,该解释的臣女已经解释清楚了,若没别的事您就请回吧。若是再让你的皇子妃误会,臣女名节有损不算什么,但影响到您名节受损,那臣女的罪过就大了。” 如果不看她,仅是听她软绵绵的嗓音,一定觉得她温婉端庄。 可莫灵筝却是斜倚着椅背,左腿压着右腿,脚尖摆动着,要多散漫就多散漫,要多不雅就多不雅,跟温婉端庄一点都不搭不上边。 闫正宇眸光极沉地盯着她,抿成直线的薄唇已透露出他的不满。 莫灵筝在心中早就做好了盘算,要么他在她的逐客声中黑脸走人,要么就在她的目中无人中大动肝火。 前者最好,算他识趣,可如果他敢在这里大耍威风,那也就别怪她暴力反击…… 就在她等着接招时,闫正宇突然变脸,一改先前的阴沉气息,勾起唇角,笑弯了眉眼,说道,“莫小姐,既然你我已被误会,不如你顺理成章地跟着本皇子?虽然本皇子已娶正妃,但只要莫小姐诚意足够,本皇子定说服父皇,以平妻之位迎娶你过门,许你和七皇子妃同等尊荣和地位。” 他话音落下,轮到莫灵筝沉了脸。 这灾舅子,真是脱了裤子上吊,死不要脸! 正在这时,一抹矮小的身影从门外进来。 闫正宇立马眯起了眸子,这不就是上次见过的孩子吗?他自称是安仁王的表弟! 不等小家伙走到莫灵筝身边,他便一本正经地道,“莫小姐,你终究是未出阁的姑娘,替人照看孩子这种事多少有损你的名节。如若安仁王真没功夫照看他,不妨把他交给本皇子。安仁王是本皇子的十弟,他的表弟也就是本皇子的表弟,本皇子绝对将他照顾得妥妥当当。” 莫灵筝斜睨了他一眼,真不知道他是什么臭鱼烂虾变的,死臭到了极点! 虽然阿肆一天要生八百回气,可架不住人长得漂亮可爱,她乐意捧在手里哄着。而且他还有着超强的后台,连帝王都不敢在他面前摆谱。如此奇特的宝宝,她都恨不得拴在裤腰带上走哪带哪,这七皇子居然敢明目张胆地跟她抢人! “我饿了。”闫肆走到她面前,伸出白嫩的小手罕见地主动握住她的手。 此时的他并没有一点老成的模样,稚气的脸蛋上充满了童真,就连眼仁儿都清澈得像两颗迷人的宝石。 莫灵筝直接被他萌化了,起身将他抱起,嗓子不由自主地夹起,“乖乖饿了啊?走,我带你吃饭饭!” 走了两步,她似乎才想起还有客人没送走,于是转头朝座上的男人看去,声线恢复了冷漠,“七皇子,恕招待不周。你若没别的事,就请回吧。” 对于他前面说的什么以平妻身份迎娶她的话,她只当酒桌上的黄腔,暂时先放过他。 至于他想照顾阿肆抢她‘奶娘’的活路,更是做梦! “你……”看着她头也不回地离去,闫正宇自然是挂不住面子。可他没有与她交恶的动机和心思,便也忍下她的目中无人。 只是在他刚想收回视线的瞬间,他突然瞧见某个小家伙朝他勾起嘴角。 他猛地敛紧双目,有些难以置信。 如此挑衅的动作是一个孩子该有的? 莫灵筝他们的确还没吃早饭,二妞将食物摆上桌,但她没在,某个小家伙也没动筷。 莫灵筝忍不住在那小脸蛋上亲了一口,“哎哟,我的乖乖,我真是稀罕死你了!” 闫肆两只耳朵瞬间通红。 莫灵筝将他放在凳子上,一边为他夹菜一边哄道,“多吃些,今天我们哪都不去,就在房里为你调息。” 这小家伙内力不浅,如果早点恢复内力,说不定她以后跟人干架时还能带上他! 到时他们一大一小配合着,绝对能称霸全京城! “嗯。”闫肆低垂着眼,眼眸中有一丝异光悄然划过。照现在的进度下去,再过几日,他可以试着恢复原样…… …… 七皇子府。 闫正宇一回去就让人把白芷蕊叫到了正堂。 “殿下,何事如此焦急唤臣妾前来?”白芷蕊关心地问道。 她一身华服端庄典雅,举手投足更是温婉得体,让人挑不出任何瑕疵。 这便是京城世家贵女的典范,曾经无数次让闫正宇引以为傲。 可此刻的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莫灵筝的模样。那是一张倾城绝色的脸,可真正让人上心的不是她这张倾城绝色的皮囊,而是她鲜活灵动的个性…… 如今再看自己的皇子妃,那典雅得体的仪态不单单让人觉得死板无趣,更是透着一股子让人作呕的虚伪! “白氏,你可知十二公主入狱之事?”他冷冽地瞪着白芷蕊,甚至连称谓都变了,不再唤她的闺名。 第40章 这两公婆,我也要让他们不得安宁! “殿下,十二公主出何事了?为何会入狱?”白芷蕊一脸无辜的反问。 ‘啪’! 闫正宇拍桌怒起,直指她无辜的脸逼问,“你敢说不是你授意让十二公主去威远将军府找莫灵筝麻烦的?你敢发誓没有在十二公主面前搬弄是非、说莫灵筝勾引本皇子的话?” 白芷蕊端庄的仪态刹那间变得僵硬,无辜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慌乱。 下一刻,她朝闫正宇跪下,急声解释道,“殿下,臣妾冤枉!臣妾是同十二公主说过一些话,但绝对没有搬弄是非,更不可能教唆十二公主去威远将军府找莫小姐麻烦!”她捻着手绢抹着通红的眼角,哽咽道,“殿下,您也是知道十二公主的脾气的,她向来有主见,一定是她听了明月山庄的事有所误会,所以才那般冲动去找莫小姐。那莫小姐您也是见过,她本就狡猾多端,如今更传她得有失心疯,说不定十二公主入狱就是她的阴谋!” 闫正宇眯起了眼,嘴角轻哼,“失心疯?将军府二房传出来的谣言你竟信以为真?” 要不是他刚见过莫灵筝,还真说不定会信了她的鬼话! 再者,一个得失心疯的人,安仁王会放心把自己的表弟交给她照看? 他现在才发现,自己娶的皇子妃竟是一个虚伪又蠢笨的女人! “殿下,就算臣妾误信了他人谣言,但臣妾发誓,臣妾绝对没有在十二公主面前乱说话,还请殿下明鉴!”白芷蕊说完抑制不住委屈地抽泣。 她当然没有乱说,她亲耳听见这负心男人说的话,那她如实告诉十二公主就不算搬弄是非! “本皇子明鉴?本皇子明鉴什么?妩儿她现在已经被父皇打入天牢,甚至有可能背上谋逆的罪名,你可知这其中的厉害?”闫正宇指着她怒吼,对她委屈可怜的模样毫无动容之心,甚至厌恶地咬起牙,“你与其费心搬弄是非,不如为本皇子好好谋划,如何让本皇子得到莫灵筝!待莫武博站在本皇子身后的那一日,你才有母仪天下的那一天,否则储君之位一旦被安仁王夺去,你我什么都不是!” 白芷蕊抽泣的动作瞬间停住,通红的双眼僵硬地抬起,难以置信的眸光中带着很明显的受伤,“殿下,您这是要停妻另娶?” 闫正宇抿紧薄唇,这才发现自己有些过了。 他随即换回了温和的神色,并温柔地弯下腰将她从地地上扶起来,轻拥她入怀,拍着她道,“蕊儿,本皇子对你的心意天地可鉴,但我们也得顾全大局。近来莫灵筝与安仁王的人来往密切,可见安仁王笼络莫武博的意图。你想想看,要是让安仁王迎娶了莫灵筝,那我们还有上位的可能吗?” 他在白芷蕊额头上亲了一口,更是深情满满,“你端庄娴雅,是京中女子的典范,那莫灵筝缺乏管教,粗鄙不堪,你觉得本皇子是那眼瞎之人,辨不清珍珠和鱼目?” 看着他眸中一如既往的温柔和深情,白芷蕊压抑了多日的怨恨不由得散去大半。 “殿下……”就在她刚想询问闫正宇下一步打算时,突然觉得脑袋昏沉,让她整个人无力地往下滑。 “蕊儿?”闫正宇眼疾手快地搂住她的腰,紧张地呼道,“蕊儿,你怎么了?” “殿下……臣妾……头好难受……唔……”随着痛苦的一声闷哼,白芷蕊晕了过去。 “蕊儿!”闫正宇更为紧张的大喊。 但在探过白芷蕊的呼吸,确定她真的晕过去后,他脸上紧张的神色瞬间一变,凉薄的唇角诡异地勾起。 随即他将白芷蕊抱回了她的院子,并派人去请了太医。 太医来为白芷蕊诊脉过后,对闫正宇说道,“禀殿下,皇子妃只是忧劳过度,未能休息好,才导致的晕迷。下官开些补身的药材,平日加在皇子妃的膳食中,让皇子妃好生调理,要不了多久皇子妃便会康健起来。” 闫正宇沉着脸朝白芷蕊的丫鬟看去,“你们是如何照顾皇子妃的?竟敢让皇子妃忧劳过度!” 丫鬟们纷纷跪下求饶,“殿下恕罪!” 闫正宇严厉地下令,“看在皇子妃的面上本皇子先饶过你们,但往后你们再失责,本皇子决不轻饶!” “谢殿下开恩!”丫鬟们感激流涕地拜谢。 闫正宇又转头朝太医看去,淡淡地勾唇。 太医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待他开好药方后,闫正宇亲自送他出了房门。 在无人的地方,二人停下脚步。 “殿下放心,下官使的是祖传的秘药,即便其他太医来也瞧不出端倪。只要皇子妃今日起再服用下官配制的药膳,不出半月便能成为活死人。” “嗯。”闫正宇满意地点头,“待本皇子坐上那个位置,院首之位必定是你的!” “下官谢殿下恩典!” 太医离开七皇子府后,闫正宇便让冯晓散播白芷蕊操劳过度晕迷的消息。 他想迎娶莫灵筝,势必要有正当的理由。 毕竟白家是他的助力,他不会为了笼络莫武博而得罪白家。 他要的是朝中文臣和武将所有人的拥趸! 所以他必须一步步来,先传出白芷蕊有病,接着病情加重,然后晕迷不醒…… 如此才能不被任何人怀疑,而一旦白芷蕊成了活死人,他也才有再娶的理由! …… 将军府。 莫灵筝为闫肆调息完后,满头是汗、精疲力尽地躺在床上。 “我的老天奶,帮你调息简直比挖煤还累!” “没人让你如此过劳!”闫肆那眼神剜着她,嘴上是说着硬话,但小手从药瓶里倒出药丸,亲自送到她嘴里。 “小没良心的,我可都是为了你!”莫灵筝送了他一对白眼。 “莫小姐!”大妞从外面进来。 “怎么了?” “外头在传,七皇子妃操劳过度病了。” 莫灵筝坐起身,难以置信地道,“操劳过度?一个皇子妃随时随地都能差奴使婢,还能把自己累坏?”想到什么,她突然朝小家伙看去,道,“那种富贵命都能自己累坏,那我这种把内力当营养喂人的,会不会哪天直接嗝屁?” 小家伙瞬间黑了脸。 莫灵筝‘哈哈’笑,“开个玩笑……我只觉得七皇子妃的病因太搞笑了,而且就算是真的,也没必要大肆宣扬,搞得好像当家主母都是牛马似的。再者,七皇子刚回去,七皇子妃就病了,有这么巧合吗?” 她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又道,“会不会是七皇子回去后,施展暴力把七皇子妃揍了,但为了掩人耳目,不得不说是七皇子妃自己病的?” 大妞,“……” 闫肆,“……” 莫灵筝都没看他们掉黑线的模样,抬手打了个响指,“对!找几个人去人多的茶楼散播消息,就说七皇子妃被七皇子打了!这两公婆,不想让我安生,我也要让他们不得安宁!” 第41章 她不介意把安仁王再扑一次 “好,奴婢这就去安排。”大妞想都没想便应声。 只是应完声后她才想起什么,立马朝某个小家伙看去。 闫肆瞪了她一眼。 大妞笑着退了出去。 莫灵筝倒回床上,翻了两圈,突然仰头长嚎,“唉,真是人比人比死人啊!人家差奴使婢,生个病都那么惹人心疼,而我这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小仙女却遇不见一个宠我的人!哎哟,两个时辰啊,手臂都伸麻了,腿也盘酸了,屁股也坐疼了……真是哪哪都疼,谁来心疼心疼我啊?” 闫肆小脸上黑线不断。 这女人,是在点他吗? 看着她那不知死活的模样,他狠狠地咬起了牙。可看着她眼下的疲色,他紧了紧小拳头后,僵硬地移到她身旁,然后僵硬地伸出小手落在她手臂关节处。 莫灵筝扭头,笑眯眯地道,“阿肆公子,这可是你自己主动给我揉捏的,我可没有奴役你哦!” 她那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嘴脸,闫肆是真恨不得咬她一口! 但想想,如果后面她每日都多加几个时辰,那他要不了多久便能恢复原样了……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她一般计较,反正他们之间的帐多着,多一笔少一笔以后都要算的! 莫灵筝本来是想逗逗他,没想到这小家伙当真心疼她,不但如此,她还很快地发现了不对劲儿! 她盯着他白皙的小爪爪,难以置信地问道,“乖乖,手法这么精准,你学过啊?” 闫肆抿着小嘴,把脸别开,仿佛不想同她说话。 莫灵筝心下都笑开花了。 睡了一次安仁王,不但没受到惩罚,还白得了这么一个稀罕的小家伙。如果这种美事能延续一辈子,她不介意再去一趟那处温泉池,再把安仁王扑一次,嘻嘻! “嗯嗯……舒服……” 虽然她每次回头都看到小家伙绷着脸,好像不满自己被奴役了。可是他小爪爪上的力道却掌握得很精巧,甚至不需要她招呼,他能精准地找到她需要纾解的穴位。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哼哼唧唧的声音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匀称的呼吸声。 闫肆手上的动作停下,抬眼看着她乱七八糟的睡相,无语地抿了抿小嘴。小手从她脚踝上抽离,将身旁叠好的被褥扯开,僵硬又小心翼翼地盖在她身上。 随后他爬下床,穿上小靴子,走出房门。 二妞在门外,见他出来,躬身问道,“公子,您怎不在房里休息?” 闫肆背着手,眯着的眼眸释放出来的威压不亚于成人,“常柒可进宫了?” “回公子,还未。” “告诉他,进宫后别忘了把赐婚圣旨带出来!” 二妞脸上露出诧色,不是惊诧他要成亲,而是…… “公子,您现在这般模样,如何与莫小姐成亲?” “本王有说现在成亲吗?”闫肆仰起头不满地瞪着她,“你没看到她招蜂引蝶的能力?别的人本王不在意,但闫正宇为人偏执,以防他不择手段,倒不如本王先下手为强!” 二妞不禁掩嘴偷笑,“是,奴婢明白!奴婢这就去通知常柒!” …… 御乾宫。 闫棣沉着脸坐于榻上。 常柒躬着身低着头在他面前说了近半个时辰的话。 “皇上,这就是王爷的近况。” “好个七皇子,朕还真是小看了他的野心!”闫棣胸膛起伏,明显被气得不轻,“一个太傅之女还不够,还想要将军府嫡女做平妻!” 难怪小肆要联合莫家女做局给他看,如若再不敲打七皇子一番,只怕要不了多久他这皇位都坐不稳! “皇上,王爷说避免他人对莫小姐有觊觎之心,让您今日立下赐婚旨意。”常柒赶紧转达自家主子的意思。 “既然那莫家女与平南侯府已经退婚,且她已经成了小肆的女人,朕自然会成全她和小肆。”闫棣说完,便唤了人进来,下令拟旨。 待常柒拿着圣旨离开后,他又唤了御林军统领李易到跟前。 “皇上有何吩咐?” “派人暗中盯着七皇子,他的一举一动都要及时向朕禀报!” “是!” 李易刚走,总管太监孔茂进来禀道,“陛下,珍贵妃在外面跪着,说无论如何都要见着您。” 闫棣闭上眼,许是调整情绪,良久后才重新睁开眼,回道,“让她进来吧!” “是。” 不多时,珍贵妃抹着通红的眼角进到寝宫。 不等闫棣开口,她便先跪到闫棣脚边,哭着为女儿求饶,“陛下,是臣妾管教不当才让十二公主那般任性,臣妾恳求您看在臣妾这么多年来尽职尽责打理后宫的份上,饶了十二公主这一次吧。如果皇上非要惩罚她,臣妾也可替她入狱,十二公主长这么大,从未吃过这种苦,臣妾真的于心不忍啊!” 听着她爱子心切的求饶声,闫棣眼中没有动容,反而更加沉冷地望着虚空。 “爱妃入宫已有二十四载,对吗?” 珍贵妃抬起泪眼,虽不解他为何提这个,但还是应道,“是,臣妾入宫伴君已有二十四载。” “那爱妃知道前面六位皇子和公主如何早夭的吗?” “这……”珍贵妃眸光闪烁,这是皇家秘辛,任何人都不得提及。可面对他如此问话,她又不得不答,于是犹豫了片刻后她小心翼翼地回道,“听说是……是皇嗣遭到前朝国师诅咒。” 闫棣双目垂下,淡淡地勾起唇角似笑非笑地问她,“那你知道为何七皇子之后的皇嗣再无早夭?” 珍贵妃下意识地摇头,“臣妾不知!臣妾也不敢妄议!” 闫棣收起笑,目中多了几分厉色,“你若想朕立你为后,那便好好教导子女!倘若谁敢生出妄取之心,诅咒依然会降临他身上!你若教导不好名下子嗣,导致他们因诅咒而夭折,也别怪朕不念多年相伴之情!” 珍贵妃双目圆睁。 皇室秘传的诅咒竟是真的存在? 可是…… 她突然又哭了起来,“陛下,臣妾不知您为何要提诅咒的事,臣妾只求您放过十二公主……” “够了!”闫棣厉喝,瞪着她咆哮,“朕不妨告诉你,安仁王就是解我皇室诅咒之人!十二公主惹恼他,他不愿再管十二公主生死,朕能有何办法?你以为朕愿意白发人送黑发人?那都是十二公主她自作自受!但凡她品行端正良善,都不可能生出那样的事,也不可能得罪安仁王!” 第42章 查不到安仁王行踪,就从那孩子下手 “陛下……”珍贵妃被他激动的样子吓到嘴唇直哆嗦。 “不让你们去见十二公主,就是因为朕知道,你们一旦见了她,以她的心性必定要你们为她出气!而你们的为人,哪个不是睚眦必报的?”闫棣闭上眼大口地喘气,然后咬着牙道,“放她出来可以,但朕丑话说在前面,若有谁还想着与安仁王较劲儿,尽管放马去!朕早就经历惯了丧子之痛,不在乎多一个少一个!” “谢陛下!”一听说女儿可以从天牢出来,珍贵妃便大喜过望。 毕竟她现在只要女儿能解脱,别的事根本不重要。那皇室诅咒,她没见过,何况儿子女儿已经成人,什么早夭不早夭的与她儿女有何干? 离开御乾宫后,她便派人带着帝王口谕前去天牢把闫飞妩接出来,并送到她紫琼宫。 当看到女儿奄奄一息的那一刻,珍贵妃简直难以置信,完全没想到才短短三日,被她捧在手心里的女儿竟被折磨成这般! 听到太医说女儿的手脚筋已断,以后再不能行动时,她更是险些崩溃,对着自己最亲信的嬷嬷吼道,“去查!到底是谁把公主伤成这样的?本宫要让她千刀万剐!” 嬷嬷领命退了出去。 太医隔着帘子教导宫女给闫飞妩涂抹伤口,珍贵妃在一旁也没闲着,立即又差人去七皇子府送信。 宫人刚准备离开,闫正宇就赶来了。 “母妃,听说妩儿被放出来了?” “宇儿……”珍贵妃抓着他手,哭得不能自已,“你妹妹可叫人害惨了……” 闫正宇赶紧去到床边,看到闫飞妩手脚上的伤,脸色瞬间铁青,“是谁?谁做的?” 珍贵妃只哭不语,“我的妩儿……真叫本宫心痛啊……” 闫正宇捏着拳头问她,“母妃,你是不是知道是谁做的?” 珍贵妃见女儿身上的药已经涂抹得差不多了,便示意宫女带着太医退下,然后她一边哭一边将帝王的话转诉给了他。 “荒谬至极!”闫正宇勃然大怒,“所谓诅咒从来都是蛊惑人心的谎言,父皇竟然对这种事深信不疑!后宫女人众多,为了争宠哪个不是手段毒辣?在我之前的皇子公主早夭,不过是后宫争宠的牺牲品罢了!父皇那是抹不开颜面才会将皇子公主早夭的事推到诅咒上!” 听着儿子的分析,珍贵妃如醍醐灌顶,“如此看来,诅咒言论一定与花霓那个女人脱不开关系!她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为了让儿子独得皇宠,便编造诅咒之言,同时还告诉皇上说她儿子是解咒之人……对!一定是这样的!不然为何众多皇子公主,为何只有她儿子才有封号?而这些年那孽种从不展示真容,这故弄玄虚的手段就是为了更好的迷惑皇上!” 闫正宇满身被阴沉的气息笼罩,咬着牙恨道,“安仁王,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他不但故弄玄虚,还派人散播谣言,说我虐打自己的皇子妃,险些让我被白家误会!不除掉他,实难解我心头之恨!” “什么意思?白家误会你什么了?”珍贵妃不解地问道。 “母妃有所不知,白芷蕊身子抱恙,但外面却传她被我毒打!白长卿和吴氏夫妇信以为真,跑去我府中质问我!后来我派人查实,散播谣言的正是安仁王府的人!” “竟有此事?”珍贵妃激动得也大骂起来,“安仁王真是卑鄙无耻!妩儿的伤与他脱不了干系,如今他还敢派人散播谣言挑拨你们夫妻关系,当真是无法无天,该死啊!” 闫正宇咬着牙继续道,“可惜我怎么都查不出他的行踪,否则我定要他生不如死!” 闻言,珍贵妃皱起了眉,“他的人能在将军府出现,且与将军府嫡女来往密切,若想找到他的踪迹,只需盯着将军府那嫡女就行了,有何难的?” 闫正宇摇了摇头,“我的人盯着的,他人没有出现过,只是他把一个孩子交给了莫灵筝照看。” “孩子?什么孩子?”珍贵妃越听越糊涂了。 “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我同他见过,他说他是安仁王的表弟,他母亲与花霓是孪生姐妹。” “花霓的孪生姐妹?”珍贵妃惊讶了,“我只听说花霓是花坞族送来和亲的,从未听说她有什么姊妹,怎会突然传出这种消息?” “是真是假,我也不得而知,毕竟有关花坞族的消息鲜少有人能打听到。” 珍贵妃目光一厉,“宇儿,既然查不到安仁王行踪,那就从那个孩子身上下手!你不是说他才五六岁吗?如此小儿,难道我们还拿捏不住?” 闫正宇后背一震,“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珍贵妃拉着他的手,压了几分嗓音,“你别亲自动手,母妃听说那莫灵筝同她婶娘极为不合,说不定莫灵筝那婶娘可以帮你……” …… 沁心院。 十二公主被释放的消息莫灵筝收到了。 但她现在顾不了其他。 每日她都花费半日功夫为闫肆调息,闫肆肉眼可见的越发红润,可她每次调息完都疲累得倒头就睡。 不过小家伙也很照顾她,天天给她按摩,醒来还有各种补品等着她喝。只要她睡饱了觉,第二天照样精神抖擞。 这天一早,莫灵筝又准备给闫肆调息内力。 突然秦婉秀派了丫鬟过来。 “大小姐,二夫人在给思安小姐准备嫁妆,备了两套头面首饰,二夫人说有一套是给您的,让奴婢过来请您去挑选。” “……”莫灵筝直接歪了嘴。 秦婉秀那刻薄婆娘,送了那么多毒食材,恨不得她早点嗝屁,今儿竟会给她准备首饰? 真是七月半进庙,撞鬼了! 不过她是真好奇,这刻薄婆娘到底搞什么幺蛾子。反正她不介意把他们住的地方给掀了,让他们从将军府滚出去! “乖乖,我去瞧瞧,很快回来。”她摸了摸闫肆的头。 “让大妞跟你去。”闫肆不放心。 “好。”莫灵筝随即给大妞使了个眼色,然后跟着那名丫鬟往芙蓉院去了。 她们走后不到一刻钟。 又有一名丫鬟进了沁心院,找到闫肆说道,“小公子,大小姐派我来接你去芙蓉院。” 闫肆小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一旁的二妞忍不住想说话,他立即给了她一个眼神,然后从凳子上跳下,对那丫鬟说道,“走吧。” 第43章 又把她们婆媳揍了 丫鬟看似毕恭毕敬的在前面带路,但眼角一直偷瞄着身后的小家伙,心里还在暗喜,小孩儿就是好骗! 二妞没有跟着去,只是望着他们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邪恶的坏笑。 也不知道是哪个不要命的蠢货,居然把主意打到他们王爷身上,真是老寿星喝毒药,想死得紧了! 而闫肆一声不吭地跟着丫鬟走,哪怕被带到一处无人的杂院,他也毫无波澜。 丫鬟带他进了一间空房,突然转身,一手扣住他小小的肩头,一手捂住他的嘴。 而她的手心里有一块手帕,闫肆闻着手帕上刺鼻的药味,主动闭上了双眼。 丫鬟见他被药熏晕,赶紧将他放地上,然后关上门跑了出去—— 芙蓉院中。 看着秦婉秀拿出的两套头面饰品,还真意外了一把,心想这瓜婆娘三年来克扣她原身衣食住行,怎么突然间转性了? 可当她看清楚盒子里的两套头面后,立马撇起了嘴。 两套头面既不是金质、也不是银质、更别说镶嵌珠宝了…… 完全就是市集上不知道什么材质的便宜货。 她上辈子虽然给爸妈的公司当牛马,但好歹也是爸妈管吃管喝的富二代,这辈子就算被苛待,可她原身的母亲也留下丰厚了嫁妆。安仁王的库房都没打动她,秦婉秀就想凭这不知道值几个铜板的东西打动她? “二婶,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种式样的头饰,一定很值钱吧?真是让你破费了啊!” “灵筝啊,这都是婶子亲自为你挑选的。安儿出嫁,我得给她准备一些嫁妆,可我也一直视你如己出,自然也要给你准备一份。”秦婉秀温柔的笑面下是满满的疼爱之色。 莫灵筝都想吐了。 别人上坟烧报纸糊弄鬼,至少报纸上还有几个字,这瓜婆娘上坟那是直接烧白纸,连糊弄都懒得糊弄! 呸呸呸…… 她是二十一世纪来的灵魂,才不是鬼呢! “既然二婶如此为我着想,那我就却之不恭了。”莫灵筝让大妞接下一套头饰。她暗戳戳观察,秦婉秀除了虚情假意的笑以外,并没有别的表示,于是就说道,“我还要带孩子,就不打扰二婶了。” 正在这时,一名丫鬟突然从门口经过。 秦婉秀看了一眼,忙笑意盈盈地道,“那婶子就不留你了,回头你空了,过来多陪陪婶子。” 莫灵筝也看到了那名一晃而过的丫鬟,再听秦婉秀那言不由衷的话,心里不由地嘀咕。 这瓜婆娘到底在耍什么把戏? 很快,她带着大妞离开了芙蓉院。 大妞问道,“莫小姐,这头面如此低劣,您二婶是怎么送得出手的?” 莫灵筝笑道,“她能为我花一个铜板都是我烧了高香,你还指望她送我名贵的东西?这套头饰虽然不值钱,不过也可以当作她苛待我的证据,等我爹回来拿给我爹看!” “是。” 回到沁心院。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二人瞬间愣住。 大妞放下手里的盒子就往厨房跑,很快便跑回房里焦急地道,“莫小姐,二妞不在厨房!” 莫灵筝心下狠狠一颤,紧接着拔腿跑出去,边跑边喊,“阿肆!阿肆!阿肆——” 大妞也跟在她后面一起喊,“二妞!二妞——” 把沁心院围着找了一圈后,莫灵筝忽地沉了脸,“难道是秦婉秀的人把阿肆拐走的?送我东西本就反常,为了那么些破烂玩意儿故意把我叫过去,更是反常中的反常!” 大妞安慰她,“莫小姐,您别着急,二妞也不见了,肯定是在公子身边。只要二妞在公子身边,公子肯定没事的。” 莫灵筝想到什么,转身朝大门的方向跑去。 之前被她留下的四个家奴如今做了门房,她跑去大门,见到了其中的两个。 但俩家奴都摇头表示,“大小姐,小的们卯时换值,到现在都不曾离开过,没有看到阿肆公子和二妞姑娘离开将军府。” 没有出府吗? 家奴的回答非但没让莫灵筝松气,反而让她脸色更加失血。 如果阿肆和二妞离开了将军府,那他们出去办事的可能性比较大,她反而不担心。 可要是他们在府里不见了…… 那只能说是有人对付他们了! 这些日子以来,她了解阿肆的习性,他是不会轻易出房门的,更别提出府了!就是出府,也是因为她的原因,而且也都会安安静静地守在她身边,从不像别的孩子那般好动好玩! “大妞,走,去芙蓉院!”她咬着牙带着一身杀气朝芙蓉院的方向跑去。 芙蓉院里。 莫灵筝带着廉价头饰离开后,秦婉秀就回到卧房。 先前从厅门外一晃而过的丫鬟正在她房里等着她,见她进来,赶忙上前禀道,“夫人,那孩子已经被奴婢药晕了!奴婢来时已经通知了七皇子的人,这会儿他们应该将那孩子带出将军府了!” “做得好!”秦婉秀满意地点点头,“这个月月钱加倍!” “谢夫人!” “没什么事你就下去吧!今日的事务必守口如瓶,不管谁问起都说不知道!” “是!” 待丫鬟一走,秦婉秀立马从枕头下翻出一沓银票,数着万两银票的她乐得脸上都开花了。 就这么一件事轻松的事,她便得了七皇子一万两好处费,简直就是财神爷追着她喂银子啊! 不过她也知道这些银票不能久留,毕竟上面有七皇子府的对票号,她得找机会把银子兑出来,然后放到她隐蔽的私库中去……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丫鬟惊慌阻拦的声音,“大小姐,二夫人正在休息,你不能进去!” ‘啪’! 耳光声响得连房里的秦婉秀都听得一清二楚。 她赶紧将银票藏回枕头下。 下一刻,只见房门被人暴力踹开。 看着气势汹汹而来的莫灵筝,秦婉秀忍不住破口大骂,“莫灵筝,你又发什么癫?是不是要人把你绑起来你才会消停?” 如此疾言厉色的模样才是她该有的! 莫灵筝一想到她跟自己玩调虎离山之计,把主意打到她可爱的乖乖阿肆身上,心中的怒火仿佛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要将她的理智吞灭。 “秦婉秀!你这个瓜批婆娘,老子今天不弄死你老子跟你姓!”随着她狮子般的吼声,她扑向秦婉秀就施展出左勾拳和右勾拳—— “啊——” 而门外的丫鬟以及闻声赶来的下人全被大妞同样用暴力拦下,任谁也不能靠近房门一步! 再说另一边—— 闫肆被丫鬟放倒在地,丫鬟离开后,没一会儿便有两个男子出现。 其中一个在门外东张西望放风,另一个快速进屋。 就在进屋的男子伸手要将闫肆抱起时,闫肆突然睁开眼。男子明显被吓了一跳,可还不等他做出反应,闫肆突然朝他的脸吹出一口粉末! ‘咚’! 男子先是瞳孔收缩,接着便僵硬地倒地。 门外放风的男子一听屋里动静异常,立马就要进屋。 只是在他即将跨进房门时,从屋檐落下一道身影,如鬼魅般落在他身后。下一瞬,一把利剑从他后背穿透至前胸! “唔!” 二妞一脚蹬出,同时拔出刺入他身体的剑! 闫肆背着小手从房里出来,眼神冰冷地看了一眼刚断气的男子,小嘴角轻蔑地勾了勾,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这处陌生的院子。 “查清楚是谁的人!” “是!” 他本来是想直接回沁心院的,但在路上看到一个又一个下人纷纷往芙蓉院去。 想到莫灵筝被秦婉秀叫去,他立马打消了回沁心院的念头。 看着他出现的那一瞬间,大妞惊喜不已,“公子!” “里面怎么了?”闫肆嘴上问着,小腿已经迈进了门槛。 房里面,秦婉秀如同被宰的猪‘嚎嚎’惨叫。 莫灵筝骑在她身上,左右拳头就似舂糍粑一样落在她脸上。 “死婆娘,你要老子命就算了,还敢打我乖乖的主意,老子今天不捶死你,老子要你生不如死!” 她嘴里的‘乖乖’是谁,闫肆比谁都明白。他早就见过她暴戾时的模样,但为了他而如此暴戾,他是真没想到。 “咳!”他故意咳嗽一声。 第44章 安仁王一丝不挂地在她床上! 正打红眼的莫灵筝猛地停手,然后僵硬地转过头。 “阿肆!”她立马从秦婉秀身上离开,扑过去将人紧紧抱住。 闫肆被她双臂勒得险些窒息,赶紧出声,“我……我没事。” 莫灵筝松开他,双手从他头顶摸到脚踝,“你去哪了?知不知道我好担心你?” 不等闫肆回她,被打得奄奄一息的秦婉秀突然像见了鬼一眼,惊恐地指着闫肆,哆嗦道,“你……你……你怎么会……” 她是想说‘你怎么会没事’,但话说一半她反应过来,赶紧闭上了嘴。 可惜她脸上的惶恐和心虚没法掩盖! 莫灵筝回头瞪着她,眼中杀意汹涌,果然是这瓜婆娘干的! 闫肆仿佛知道她想做什么,抬起小手抓住她的肩,用着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量说道,“她不是主谋,你杀了她也不解气。何况她今日失败,主谋一定会找她算账。”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尖锐的嗓音,“莫灵筝,你个孽障,你又要干什么?” 莫灵筝抱起闫肆走出去。 有大妞拦着,俞氏一把老骨头也不敢硬闯,只能由下人搀扶着对莫灵筝痛骂,“你个孽障,真是我们莫家的扫把星!要早知道你是这么个东西,我就该在你出生时将你掐死,你也就没机会祸害自家人!” 莫灵筝径直朝她过去。 因为她抱着孩子,没人对她有防备,俞氏也不例外。 而莫灵筝走到俞氏面前,抬起一脚就朝她腹部狠狠踹去—— “啊!”即便有下人搀扶,俞氏照样被踹飞仰倒在地! “老夫人!”下人们纷纷惊叫。 莫灵筝红着眼对着俞氏怒吼,“来啊!掐死我啊!你这个死了老脸的东西,吃我家的、住我家的、用我家的,我是掘了你男人的坟吗,你要这么恶毒对我?有种你现在就去报官,老子也想让人评评理,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种老畜生?要不然你把老子从族谱中除名,老子宁可认头猪当祖宗,都不想认你们当亲人!” 不论是她还是她原身,都是父母捧在手心里的小棉袄,外人骂她们,她可以当狗叫不予理会。 可血脉相连的亲奶奶一口一个孽障地叫着,管她爹娘能不能忍,反正她是不能忍! 她就是背上大逆不道的名声被人架在火上烧,也忍不了一点! “老畜生,你给老子听好了,以后再让我听见你喊老子孽障,就不是一脚的事了!”她说完,‘呵’了一口,接着朝俞氏身上一吐,“我呸!” 不顾旁边下人们如何震惊的神色,她发泄完后抱着闫肆扬长而去—— 他们刚回沁心院。 二妞也正好回来。 她先向莫灵筝讲完闫肆被骗走的经过,然后说道,“王府的暗卫就在附近,他们早就发现陌生人进了将军府,只是公子没吹哨,他们也不敢冒然进府。奴婢让暗卫辨认过那二人,确定是七皇子府的人。” 莫灵筝恶狠狠地咬紧了牙,“这王八羔子还真是卑鄙!” 相比她满身的杀气,今日被拐的主角反而异常平静,还出声安抚她,“他动不了我的。” 莫灵筝忍不住捏他的脸,“小孩子家家的说什么大话?就算你有天大的能耐,可你始终是个孩子,你要真落到别人手中,人家对付你就像切瓜一样简单!” 她下手的劲儿并不大,但这个动作…… 大妞和二妞赶紧别开脸。 闫肆耳根通红,没好气地拉下她的手,“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 看他洗澡、打她屁股、捏他的脸…… 这女人是真不给他一点脸啊! 莫灵筝怎会不知道他别扭?顿时忍不住打趣他,“你光屁股的样子我都见过,捏两下怎么了?” “你!”闫肆整张小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 大妞和二妞啥也不敢看、啥也不敢说,就跟做贼心虚害怕被人逮住似的静悄悄退了出去。 莫灵筝回头见身后突然没人了,也没喊她们回来。 她将闫肆抱上床,一边给他脱鞋一边说道,“今日还没为你调息,现在芙蓉院那边正乱着,估计一时半会也不会再来找我们麻烦,我们抓紧时间吧!” 闫肆不自然地‘嗯’了一声。 许是今日太过激动了,莫灵筝火气还没消,所以一口气为他调息了近三个时辰。 完事后,她还是老样子,筋疲力尽地倒头就睡。 这一觉她睡得不是很踏实,好像干架没过瘾似的,梦里也在跟人抢孩子。但梦里的她很弱鸡,不但没抢赢,还被人扭押着,手脚怎么都动不了! “MMP!” 随着她一声吼,她猛地从梦中惊醒。 而这一惊醒,伴随着的是她此生最大的惊吓—— 只见自己躺在一个男人怀里…… 她手脚乃至全身的肌肤触碰到的都是一具健硕且成熟的男性身体! 而且触感清清楚楚地告诉她,眼前的男人一丝不挂! 可这还不是最惊悚的…… 最惊悚的是眼前男人拥有一张让她终身难忘的建模脸! 锋利的剑眉、性感的薄唇、峰挺的鼻翼、以及刀削斧凿般的脸部轮廓…… “安……安……安仁王?!” 老天奶,谁能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个被她强扑过的男人为何会一丝不挂地在她床上? “醒了?” 闫肆不是没看到她眼中的震惊,只是他刚刚恢复过来,撑破了原本的小衣裳,还来不及找成人的衣物…… 加上这女人睡梦中拳打脚踢,他怕她滚到床下,这才不得不将她抱在怀中! 看着他妖孽般的俊脸,听着他磁性的嗓音,感受着他身上火烤般的温度,莫灵筝恨不得自己晕死过去! “王爷……小女那次不是有意的……” “一句不是有意的就想掩盖你的罪行?”闫肆眼眸微眯。不是他想吓她,而是一想到她这段时日对他所做的事,他就忍不住想杀杀她的势气!于是故意贴近她耳朵,低沉地道,“你敢玷污本王清白,本王自然不会放过你……现在,是你该还债的时候了!” 第45章 当着她面变小 莫灵筝咬唇,活了两个世界的她第一次脸烫得像着了火,就算是上次在泉池中她色胆包天也没有如此羞窘过! 若是其他人敢这么对她开黄腔,她绝对甩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打得对方妈都不认识。 可面前这位…… 确实是她造的孽欠下的肉债! 人家要肉偿她能怎办? “王爷,是不是肉债肉偿后,咱们就一笔勾销了?”她得问清楚还债方式和数量。 “一笔勾销?”闫肆抬手,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脸颊,眉眼沉沉地盯着她,“本王想收多少债自有本王说了算,你没资格同本王讨价还价!” 被他捏着脸,莫灵筝嘴角不受控制地扯动,听完他的话后,她没好气地拉下他的手,脱口道,“你放高利贷啊?我就把你那啥了一次而已!再说了,我这阵子一直在帮你带孩子,没功劳也有苦劳,难道就不算还债?” “……”闫肆唇角微不可查地抽动。 “对了!阿肆呢?”提到带孩子,莫灵筝忽地一下想起某个小家伙,立马就要推开他,“赶紧起开,把衣服穿上,天还没黑呢,要是让阿肆看到了,我们的脸都别要了!” “咳!”闫肆不自然地咳了咳,而且非但没放开他,还翻身重重地将她压在身下,不敢正视她的眼,只敢在她耳边说道,“他……出去了,不会进来。” 莫灵筝松了口气。 但下一秒,面对他全身的重量,她是真羞,因为这样的姿势她能更清晰地感觉他身体的变化。 这男人是真的想同她那个…… “王爷,听说你神秘得很,你怎么会突然来我这里?” “想来自然就来了。”闫肆把她暴露在脸上的心思全都收进眸中,只是他现在还不愿给她好脸,“怎么,不想见到本王?” “哪会呢?呵呵!”莫灵筝干笑着。 “言不由衷!” “呃……”她想哭,貌似这家伙比某个小家伙还不擅长聊天!动不动就把天聊死,一点轻松的氛围感都没有,这让她怎么宽衣解带嘛!难道要她直接摊开手脚,告诉他,‘王爷你请自取吧!’? 她抬起双手抵住他胸膛,想让他把重量抬一抬。结果一触碰到他光裸的胸膛,她双颊瞬间爆红,感觉就像她是好色之徒硬要摸他胸肌…… “我……我不是故意的……你……你能不能别压这么紧……好重……”活了两辈子她就没这么结巴过! 闫肆垂眸看着她一双无处安放的爪子,勾起唇角,道,“上次对本王下手不是挺利索的?这次怎么不敢了?” 他戏谑的话在莫灵筝听来那就是嘲讽她,一向争强好胜的她立马就不结巴了,瞪着俊脸怼道,“那能一样吗?上次我是被人下药,身不由己,而你也没有反抗!这次都清醒着呢,能不别扭吗……” 怼到最后她声音逐渐变小,说到底还是心虚。 不过心虚归心虚,她也不是那种翻脸不认人的人,既然做了,就得担着,成年人要为自己的一切行为负责! 一番心理调整后,她放弃扭捏,抬高手臂勾住他脖子,噘着嘴道,“你要想办事就快些,不然阿肆带着大妞二妞回来瞧见我们这样,多少不好看。我名声好不好无所谓,可不能坏了你在他们心中的形象。” 闫肆也抬起一手,修长的指腹落在她细长如柳的眉上,低声哼道,“没想到你还能为本王着想!” 因为她,他早就在手下面前威严尽毁,亏得她还敢提形象! “呵呵!”莫灵筝咧嘴干笑。 而她这一笑,闫肆眸色不由地加深,盯着她樱色的唇瓣,脑海中不由地回想起那次…… 他虽然被动,但感知一点都不缺,那柔软的触感带着一丝清甜,让人四肢百骸都是酥麻的。 他喉结滚动,突然覆住她的唇。 果真跟记忆中一样…… “唔……”莫灵筝呆滞,真是说来就来啊! 不过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的她也没抗拒,只是被他压得紧,再被他如此堵住呼吸,她一时间不太适应,便忍不住扭动身体。 “别乱动!”闫肆用手扣住她水蛇一般的腰肢,在她唇齿间沙哑地警告。 他只是想吓唬这女人,以报她平日里‘轻薄’之仇。就他现在的状况,他很清楚自己不能多做什么。 只是,他似乎高看了自己的定力。 也看低了这女人对他的诱惑。 吻着她的唇,他竟欲罢不能,甚至还想要更多…… “嗯嗯……”舌尖失去自由,细碎的吟声从齿间发出,莫灵筝难耐地想推开他,可换来的却是他大手的钳制,以及更深的索取。她心下忍不住腹诽,这男人是饿了八百年吗?还有这吻技,是想让她断气不成? 不过想想,还是算了。 上次的时候是她随心所欲,这次换他了,随他吧。 许是察觉到她呼吸不畅,闫肆从她齿间退出,开始只吮咬她的唇。莫灵筝被他咬疼了,便学着他的模样报复回去。 也不知道是胜负心作祟,还是情欲湮灭了理智,闫肆突然低下头开始攻击她脖子,双手也抓着她的衣裳拉扯。 莫灵筝眼神迷离,像是被电流冲击着,身体完全失去了自控能力。这种感觉跟上次完全不一样,陌生、迷茫、无措、甚至还有一种形容不出来的期待。 在他的吻逐渐转下时,她无处安放的双手情不自禁地插入墨发中。 一切蓄势待发,就在她闭上眼准备接纳他时…… 突然! 她发现压在身上的重量变轻了! 她不解地掀开眼皮。 这一看不打紧,她眼中的迷离全部化成了惊恐,视线所及带来的冲击力比高压电砸在她身上还强烈千万倍—— “啊——” 她一把推开身上的小人,然后抢夺被褥把自己脑袋狠狠捂住! 而某个小家伙涨红着脸,强行扯过被褥一角把自己遮住! 捂着头的莫灵筝浑身都在发抖,方才的一幕是真的差点刺破她的眼球,她做梦都想不到,跟自己同床共枕近一月的孩子,竟然……竟然是安仁王! 第46章 我觉得自己好像变态! 这不是看不见摸不着的玄幻事件,是真真实实的变身! 呜呜呜…… 这是什么妖怪啊? 莫灵筝现在仔细回忆,其实从一开始就有古怪,是她自己大大咧咧没有深究…… 比如,他为何能调动安仁王府的人?且那些人对他全都唯命是从! 还有,他带她去王府挑宝物,安仁王府防守得那么森严,可他一点边界感都没有! 还有皇上驾到的那次,她就想不通为何皇上会那样紧张他,对他的言行举止完全就是亲爹对亲儿子的态度! 对了! 还有他后腰上的胎记! 明明和安仁王的一模一样,她还以为那是家族遗传! 就在她不断地回想一段又一段的细节时,她感觉到头上的被褥被人扯动。 “我……我可以解释。” 稚气的嗓音清晰入耳。 她拉下脸上的被褥,捂着眼骂道,“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吓死人的?而且在关键时刻掉链子,你是想我被羞死吗?呜呜呜……你变小的那一瞬间,我感觉我就是个变态!” 闫肆被骂得面色转黑,眼神比她怨念还大,“要不是你擅闯本王的境地,强行要了本王,本王何至于此?” “……”莫灵筝瞬间愕怔,他之所以会变成孩子,是她造成的? “为了让你知道本王的身份,这些日子的努力又都白费了!” “你啥意思?”莫灵筝拿开遮眼的手,不满地瞪他。 “字面意思!”闫肆别开脸。 看着他通红的耳朵,那别扭的小模样十足一个小萌娃,莫灵筝‘哇’一声又扯被褥把头捂住。 她把他当儿子养,没想到人家一下子变成大男人…… 更过分的是,这家伙一直在打她的主意!千方百计地让她退婚,再千方百计的撮合她和安仁王,她还想不明白一个小屁孩怎么会热衷当媒婆,原来是他一肚子歪心思! “你再嚎可就把大妞和二妞嚎进来了!”被褥外传来威胁的声音。 莫灵筝一听,立马咬住了唇。 下一刻,她突然坐起身,举起身上的被褥就朝他扑去,像包粽子一样把他整个人包得密不透风! “你给我老实点,我没穿好衣服前不许动!” 紧接着她手脚忙乱的穿戴。 然后又跑去箱笼找他的衣物。 他的衣服都在一只包袱里,她提出包袱快速打开,当抓到一套玄黑色的锦袍时,她蓦然怔住。 这明显就是成年男子穿的! 之前她没在意这些,是因为她没有翻别人东西的习惯,最多是他叫她拿什么她就拿什么。这会儿看着包袱里的成衣,她脑海中立马又想起之前的激情,羞窘得恨不得刨个洞把自己活埋了。 她拿起另一套短小的衣裳,然后去到床边,朝‘粽子’扔去,“拿去穿上!” 语毕,她转身朝门外冲去。 …… 屋顶上。 望着头顶的新月,吹着夜风,莫灵筝激动的内心才稍微有些平静。 “莫小姐,这么晚了,您快回屋休息吧,别着凉了。”大妞站在屋檐下仰头唤她。 “你们先休息吧,我还不困。”莫灵筝别扭地回道。 不是她不想睡觉,而是傍晚前的事还刺激着她的神经,她现在想起那一大一小的脸,心里就忍不住发窘。 大妞皱着眉,欲言又止,“莫小姐,公子他……他好像不对劲。奴婢问他怎么了,他什么也不愿说。” 莫灵筝一听,突然想起小家伙说的那句‘这些日子的努力又都白费了’…… 她心下一紧,立马从屋顶飞下,然后急匆匆跑回卧房。 她本以为小家伙应该睡了,然而并没有,小家伙像白天一样盘腿打坐,只是此刻的他,脸色惨白,烛火的光影打在他脸上都无法为他增添一点色彩。 她不明白他怎么了,但她知道,她必须帮他! 她蹬掉鞋子快速上床。 闫肆突然掀开眼皮,如他们初见时,眸子冰冷刺骨,“不是不回来吗?” 莫灵筝没好气地道,“我吹吹风不行啊?撩火又不灭火,还差点被你吓得魂飞魄散,我不得找个地方好好冷静?” 闫肆不自然地抿紧小嘴别开头。 莫灵筝白了他一眼,随即拉起他的小手,手掌与他贴合,开始凝神聚气将内力一点点度给他—— 翌日。 莫灵筝睁开眼,罕见地看到他没有早起,而是安静地躺在她身侧。 她抬起手,巴掌盖住他的小脸,没好气地道,“别以为卖个乖那件事就算了!” 闫肆拉下她的巴掌,蹙着小眉头道,“我又不是有意的。” 莫灵筝呼地坐起身,指着他训起来,“这些日子为你调息,我容易吗?你吓我就算了,明知道内力没恢复,还自以为是的‘拔苗助长’!我警告你,你要再这样,我绝对把你屁股打开花!” 她宁可他完全好起来再吓她,也不接受他忽大忽小,那场面,心里阴影真是以万亩来计! “哼!”闫肆冷哼着背转身去。 “哟,你还气上了?”莫灵筝真是让他气笑了。 这一笑,她心下的那些羞窘感也少了许多。认真想想,他做小孩也挺好,至少看到他这张稚气的脸,她生不出多少畏惧。 换做那张成人的俊脸,那气场都变了,别说她发脾气了,就连跟他说话她都觉得自己缺乏阳气。 “阿肆小朋友……”她故意夹起嗓子去拉他,“快起床了,我抱你去吃饭饭!” “你!”看着她脸上逗弄的笑,闫肆忍不住咬牙,说了句在心中憋了许久的话,“我不是孩童,给我正常点!” 莫灵筝鄙夷地撇嘴,“你要不是孩童,我还不稀罕理你!我现在还能把你当孩童看,那是我心理强大,你就知足吧!” 正在这时,大妞和二妞送早餐和洗漱水进来。 大妞一边将食物摆上桌,一边禀报,“莫小姐,天亮前又有七皇子府的人去找您二婶。” 莫灵筝一听,脸色瞬间变冷。 七皇子应该是不知道她身边这个小家伙就是安仁王,他一定是想抓住小的,然后去威胁安仁王。 该死的混账,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大妞、二妞,派人盯紧秦婉秀,她有什么行动,立马告诉我!” 大妞笑了笑,“莫小姐,她昨日伤得重,连床榻都下不了,再想帮着七皇子做坏事,恐怕也是有心无力。” 秦婉秀被打得有多惨莫灵筝再清楚不过,她除了没把秦婉秀往死里打外,那些拳头有一半都落在秦婉秀各处关节上,如果这样秦婉秀都还能下床蹦跶,那才真是有鬼了! 可这样的结果她远远不满。 而且以秦婉秀的品性,也绝对要对她下狠招。 她看了一眼某个假孩子,眼下她的处境根本不适合他调养。她原本想着以暴制暴,发疯发癫把俞氏和秦婉秀震慑住,回头等着她爹回京再与她们好好掰扯。可让她没想到的是,秦婉秀不单单对付她,还勾结七皇子要对安仁王下手。 “大妞、二妞,麻烦你们去办件事。” “莫小姐,您请说。”大妞和二妞异口同声应道。 “找几具无主的尸体,身形要与我们四人相似。”莫灵筝沉声与她们说道,“如果可以,今晚我们就假死遁走!” 第47章 不就是没满足她嘛,这女人心眼真小 如果她不知道阿肆就是安仁王,或许她会继续陪那些人玩。因为她觉得阿肆在她身边,那安仁王一定会在暗中护好他们。 可知道阿肆是安仁王后,她就不敢那样想了。看看安仁王现在的样子,除了内心是成人外,完全就是一个孩子,要真出点意外,她十个脑袋也不够赔。 而且他就是她的靠山,她得想尽办法让他恢复成大人,不然一个孩子就算有调动王府的能力,在人前也没有威慑力。只有他恢复成大人,才能正面与七皇子对抗! 听了她的决定后,大妞和二妞立即朝闫肆看去。 闫肆绷着小脸,点点头,“将军府的确不适合我调养。” “是,我们这就去办!” 待大妞和二妞出去后,莫灵筝走到水盆面前,拧了帕子,然后回到床边,朝某个假小孩说道,“过来洗脸!” 闫肆别开头。 莫灵筝倾身,伸手将他抱住,然后将帕子盖在他小脸上,又搓又揉。 “你!”闫肆扯下帕子,气呼呼地抬头瞪着她。 “哼!我告诉你,你吓我的事我还没消气呢!”莫灵筝也学他气鼓鼓的样子,“除非你讨好我!” 闫肆抿了抿小嘴,语气突然软下,“你想要什么?我有的都可以给你。” “什么都可以给我?” “嗯。” “那等我想好要什么再说吧。” “你!” 看着他又要气炸的模样,莫灵筝忍不住失笑,然后拿着帕子继续为他擦脸。 不过这次她很认真,动作也很温柔。 闫肆一动不动地任由她‘摆布’,只不过那黑漆漆的眼仁儿一直盯着她。 莫灵筝撇着嘴道,“看什么看?看了也是白看!” 闫肆瞬间红了脸,同时又把脸别开。 不就是没满足她嘛…… 这女人心眼真小! …… 七皇子府。 闫正宇今日被朝政上的事绊住,傍晚才回府。 听完冯晓禀报完将军府的事,他怒不可遏地骂道,“简直就是废物!收了本王的好处,却连一个孩子都抓不住!” 冯晓道,“殿下,那莫灵筝借着失心疯的谣言把秦氏打成重伤,现下要秦氏再帮我们做事,恐怕指望不上了。” 闫正宇铁青着脸道,“本皇子原本以为莫灵筝只是一个柔弱可欺的女子,可几次较量下来都叫她化险为夷,本皇子真是小看她了!”想到什么,他突然眯起了眼,“既然她这么爱打人,那就把她送进去!” “殿下,您的意思是让秦氏报官?可秦氏现在连话都说不利索……” 不等冯晓说完,闫正宇便怒瞪打断,“难道她身边的人都是死人吗?” 冯晓这才发现自己问了个傻问题,于是赶紧应声,“殿下,属下知道怎么做了,属下这就派人去办!” 闫正宇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唇角勾起阴冷的笑。 让官府把莫灵筝关押起来,看她还如何护住那个小孩! 等莫灵筝入了狱,他也可以趁机向她示好。即便她不识好歹,但身处牢狱中的她也等于落入了他手中,到时想对她如何,只能他说了算! …… 芙蓉院。 秦婉秀房中。 看着鼻青脸肿重伤卧床的母亲,莫思安心疼得直抹眼泪,“该死的莫灵筝,她是怎么敢的?就算她真的得了失心疯,也不该下如此死手啊!” 一名丫鬟进来,向莫思安禀道,“小姐,有人给夫人送来一封信。” 莫思安一脸迷惑,“什么信?谁送的?” 不等丫鬟再开口,她伸手抢过丫鬟手中的信,拆开。 “报官?” 信上就‘报官’二字,虽然没有任何落笔人的信息,但莫思安却犹如醍醐灌顶,立马吩咐丫鬟,“把人召集上,去衙门报官!就说莫灵筝失心疯发作,肆意殴打婶娘,为了不让她再伤害身边人,请衙门把莫灵筝关押起来!” “是。”丫鬟不敢不从。 …… 威远将军府报案,作为府尹的肖文勇不敢怠慢,很快便派了手下来查证情况。 秦婉秀的伤大家有目共睹,俞氏虽然伤得不重,但一把年纪被踹,腰骨自然受不住,也瘫在床上无法行动。 十余名家奴纷纷作证。 肖文勇在听完班头汇报完情况后,深感疑惑地皱起眉。 前阵子平南侯世子被捉奸,将军府嫡女到过衙门,还与他打过照面。那会儿他瞧着莫大小姐端庄从容、举止持礼,怎么会做出殴打长辈的事来? 他更没看出莫大小姐神志有任何问题…… “大人,事实清楚,人证物证具足,是否要小的把莫大小姐捉拿归案?”班头问道。 “唉!”肖文勇叹了口气,“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但莫家二房夫人执意要报官,本官也不能受。去吧,把莫大小姐带来,本官也想看看,这莫大小姐究竟如何嚣张残暴,竟能重伤自己的婶娘。” “是!” 随后,班头再次赶到威远将军府。 可就在他刚踏入大门时,一名衙役惊慌不已地跑来向他禀报,“头儿,莫大小姐院子走水了!” “什么?!”班头惊诧不已,回过神后立马喝道,“快带我去看看!” “是!” 此时的沁心院,浓烟滚滚,火势冲天。 院外,除了衙门的人外,府里新买进的下人们也闻着动静跑来了。 班头赶到,抓着一名衙役问,“好端端的,为何会走水?” 衙役解释,“头儿,我们也不知道啊!你说莫小姐是莫将军的嫡女,要看在莫将军的面上不要轻易为难莫小姐,我们按你交代的不敢擅自惊动她,只在附近守着,等候大人下令。可谁知道天黑没多久,火势一下就起了,我们就算想救火都无能为力!” 班头望着几间被火势吞噬的屋子,目光凝重又复杂。 衙门的人在府里守着,旁人不可能纵火,那这火…… 芙蓉院。 秦婉秀醒来后发现女儿报了官,本来还想责备女儿鲁莽的,毕竟莫灵筝已经连续吃了那么多天的毒食材,如今越发癫狂,只要她再下一记猛药,就可以送莫灵筝归西了。 得知女儿是收到密信指使后才报的官,她立马没了脾气。 既然七皇子想让莫灵筝入狱,那就让莫灵筝入狱吧,等莫灵筝入狱后继续发癫,名声也会尽毁。何况七皇子这般做,想来也不会轻易放过莫灵筝。 不需要她再继续做什么就能除掉莫灵筝,她何乐不为? 就在她们充满期待时,沁心院突然传来走水的消息,母女俩都为之震惊和不信。 “娘,好端端的怎么会走水?” “难道还有人想对付莫灵筝?” 第48章 不许学成年人开黄腔! “怎么可能,衙门的人还在咱们府上盘问那贱人的罪行呢,谁那么胆大敢挑这个时候对那贱人下手?”莫思安立马否定了她这个猜测。 “那怎么走水的?”秦婉秀怎么都想不通。 “噗!”莫思安忍不住喷笑,嗔道,“娘,这不是好事吗?不管是他人做的还是莫灵筝他们自己失手打翻了火烛,眼下她和安仁王府的那几人都在大火中,于我们而言简直就是天助!何况今日还有衙门的人在咱们府上,以后大伯追问起来,衙门的人可都能为我们作证,莫灵筝那贱人的死与我们无关!” 听女儿这么一说,秦婉秀眼中的猜测和纠结瞬间没了,取而代之是大喜过望。 只是她脸肿得厉害,刚一笑便咬着牙抽冷气,“哎哟……” “娘,你别激动!”莫思安赶紧安抚她。 “都是那该死的贱人!如今她总算遭了报应,也不枉我受如此重的伤!”秦婉秀一边骂一边又倍感欣慰,特别是想到另一件事,她还真是激动难抑,“安儿,只要莫灵筝死了,娘就把她的嫁妆全转到你名下,让你带着那些嫁妆风风光光出嫁!娘都想好了,如果你大伯回来,我们就说是莫灵筝临死前主动给你的!” “哈哈……”莫思安露齿大笑起来,“娘,我就等着这一天呢!” 母女俩像是打了胜仗般在房里说笑,同时也没忘记让人盯着沁心院的火势。 大火烧到了后半夜。 天放亮的时候衙门的人才敢靠近,在两间房里发现四具烧焦的尸体,从身形来看很明显的三大一小。 得到确切的消息,俞氏和秦婉秀都不顾身上的伤,坐在大椅上让下人抬着来到沁心院。 “没想到这孽障走得如此轻松,真是便宜她了!”俞氏恶毒地低骂。 “娘,小声些,别让人听见了。”秦婉秀赶紧给她使眼色。 “如此大逆不道的东西,有什么不能说的?”俞氏不满地瞥了她一眼,“你看看她对我们作的恶,多半是老天都看不下去了,所以才降下天火将她收了!” 秦婉秀没接她的话,随即佯装伤心,当着衙役的面交代身侧一个婆子,“大小姐出此噩耗,我们也很是难过。可老夫人身子抱恙,我也身负重伤,安儿小姐又无操持丧事的经验。刘妈,大小姐的丧事就由你负责吧,务必要将大小姐厚葬,知道吗?” “夫人放心,奴婢一定办好大小姐的丧事。”婆子抹着眼角应道。 衙门班头听到她们对话,扫视了一圈来的人,无语得都不想与人说话。 府里十个人加起来都凑不出一滴泪…… 太阳升起时,平南侯府来了人。 原来是平南侯夫妇听到将军府噩耗,都难以置信,专程派人来将军府探问真相。 得知莫灵筝真的丧身大火,平南侯周辉郁闷到了极点。 虽然两个儿子一个不能人道、另一个也摔断了腿,可他始终没有放弃让莫灵筝过门的想法,毕竟他还有两个儿子呢! 眼下莫灵筝说没就没了,这叫他怎么不失落? 侯夫人戴氏安慰他,“老爷,莫灵筝没了就没了,现在莫家就莫思安一个女儿,我们和莫家商量商量,说不定能让莫思安过继到莫武博名下,以嫡女身份嫁给我们凯儿。” 她这番话其实是在为儿子说好话,想让周辉能继续看重她生的嫡子。从另一面,她这番话也的确填补了周辉失落的心,立马让周辉又有了神采。 “夫人说的对!莫灵筝虽然没了,但我们可以说服莫武博,让他把亲侄女过继到自己名下,如此两家婚事照旧不说,莫思安以嫡女身份出嫁,嫁妆也必定不会少!” 七皇子想要的是莫武博手里的兵权,而他们侯府最想要的是莫家给的丰厚的嫁妆! 夫妻俩离心了一段时日,总算又站在统一战线上了…… …… 七皇子府。 闫正宇收到将军府起火的消息是在半夜。 他听到消息的第一反应是目瞪口呆,当冯晓汇报完一些细节后,他立马沉着脸判定,“四个大活人在房中竟没有传出一点声响?这火怕不是莫灵筝自己放的?” 冯晓道,“殿下,这场火确实蹊跷。按理说那孩子是安仁王的表弟,可这火都烧了一个多时辰了,安仁王府一点动静都没有。” 闫正宇咬着道,“莫灵筝那女人当真狡猾!她一定是为了保护那孩子,所以才弄了这么一出金蝉脱壳的把戏!冯晓,你带人全城搜查,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发现他们行踪,立马来报!” “是!” …… 看着氤氲缭绕的温泉池,莫灵筝都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 她说要选一个隐蔽的地方,谁知道某个假小孩竟把她带来她上次的‘犯罪现场’! “你是故意的吧?就是想时时刻刻提醒我犯过的错事!” 闫肆在一石台上盘起小腿,撇着小嘴角冷哼,“还知道心虚?” 莫灵筝捏了捏双手,有点手痒,想趁这家伙没恢复原样前将他屁股打一顿! 闫肆眸光扫过她的拳头,随即又道,“这是我闭关的地方,不止有温泉,后面还有几间竹屋。” 莫灵筝坐到他面前,伸手捏着他小下巴,威胁道,“我只希望你早点恢复,这次你要再‘拔苗助长’,我定要让你知道什么叫笋条炒肉!” 闫肆没拉下她的手,只是盯着她的眼神多了一抹深意,突然问道,“你很期待我恢复?” 这话…… 莫灵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顿时涨红了脸冲他龇牙,“你现在是个小屁孩,小屁孩就要有小屁孩的样子,不许学成年人说话,更不许学成年人开黄腔!” “开黄腔?什么意思?”闫肆小眉头蹙了蹙。 “呃……”莫灵筝尴尬上了。 “为何你总会一些奇奇怪怪的腔调,你是从何处学的?” “……” “还有诸多怪异的词藻,天奉国是收纳了一些异族,但本王都与他们打过交道,你的腔调和词藻本王闻所未闻。”闫肆道出在心中憋了许久的疑问,眸光紧紧地盯着她的神色,似要捕捉到她脸上每一分变化。 第49章 现在生孩子,生下来管你叫爹还是叫哥? 莫灵筝放开他的小下巴,跳下石台背着他说道,“我在府中太过无聊,自创解闷的,不行啊?” 她从小到大说方言,就算借用了别人的身体,但心急口快时本能的就想飚方言。而且,她老家方言威名赫赫,一人能敌千军,面对那些卑鄙小人,爆几句方言提提自己的势气有何不可? 闫肆盯着她后脑勺,眼眸不由地眯起。 突然,他眸光转下,盯着她屁股的位置,不自然地抿了抿小嘴,“你……葵水来了?” 莫灵筝微微一怔,接着转头扒拉自己的裙子,看着那一团深红色,她尴尬一笑,“还真是哈!我就说怎么有种想尿尿的感觉,忙着逃出来把大姨妈日子都忘记了!” 大姨妈? 闫肆又皱起小眉头,她管葵水叫大姨妈,这二者之间有何关系? 莫灵筝尴尬虽有,但不多,毕竟她出生的社会早就不裹小脚了。而且比起经血渗漏,此刻的她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于是抬头便对闫肆笑说道,“还好来了,要再不来,我真担心那一次就怀上了!” 闫肆小脸蛋一黑,“你不想生本王的孩子?” 莫灵筝没好气地道,“你要不要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我现在生孩子,生下来是管你叫爹、还是管你叫哥?你不嫌尴尬我还嫌尴尬呢!” 闫肆黑沉小脸不说话了,“……” 感觉到气氛有些冷,莫灵筝‘呵呵’笑道,“大妞和二妞应该带了我要的东西,我去找她们,换好了衣裳再来找你哈!” 说完她麻溜地跑了。 通过大妞和二妞介绍,莫灵筝才知道这地方叫九霄潭。 此处四面环山,她有经验的,站在山顶上往下眺望,给人就是一种万丈深渊的感觉。 而正常出入九霄潭的路只有一条人为挖凿的隧道,她也有经验,出去时难度不大,顺着隧道走就行,但在隧道口与外面交界处有个掩体,没来过这里的人根本发现不了。 温泉池后面有四间联排的竹屋,屋身泛黄,但保养得很干净。 “莫小姐,常玖派人来送信,说将军府在准备丧事,并且说明日就入殓下葬。”在帮她更换衣裙时,大妞将收到的消息告诉她。 “呵呵!不奇怪,他们早就巴不得我死了,多看我一刻他们都睡不着,更别说烧糊的尸体。”莫灵筝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莫小姐,常玖说那秦氏想霸占您的嫁妆,让她女儿带着嫁给周容凯。”大妞愤懑道,“您看要不要让人去把您的嫁妆转去别处?” 她们是临时起意出来的,就半日功夫准备,所以那些有份量的财物根本来不及处理。 莫灵筝摇头,“不用担心,我娘留给我的嫁妆都有记录在册的,不但我手上有名册,我外祖家也留有底子。秦婉秀她们一直没敢对我的嫁妆下手,就是害怕我外祖家找她们麻烦。而现在我‘亡’了,她才敢明目张胆的霸占。就让莫思安带着我嫁妆出嫁吧,正好我觉得平南侯府的报应还不够,等我‘死而复生’后,直接报官,就说他们两家合伙侵占我娘的嫁妆,到时又有王爷撑腰,看我整不死他们!” 大妞听后,脸上立马有了笑容,“莫小姐说的是,不怕他们侵占,只要他们敢做,王爷不但能帮您惩治秦氏母女,说不定还能抄了平南侯府!” 莫灵筝道,“帮我转告常玖,让他务必派人盯紧秦婉秀和莫思安,把她们搞的动作都记下,回头我一并找她们算狠账。”她叹了口气,“我知道王爷变成这样都是因为我,我现在就希望他赶紧好起来,早点恢复原样。” 大妞安慰她,“莫小姐,您不用担心,只要您每日给王爷调息,他很快便会恢复原样的。” 莫灵筝张了张嘴,很想问她,安仁王变成小孩到底是什么原因,可她仔细一想,这种秘事不是谁都能知道的,就算知道,也不是谁都能说的。 她若开口,只会让大妞为难。 更换好衣裳后,她又回到温泉池边,坐到石台上,主动为某个假小孩调息。 可在她刚伸出手,一只小手就先抓住她手腕。 “你干什么?”莫灵筝不解地问他。没等来他回应,只见他的食指、中指、无名指并合压在她腕上。看着他专注而认真的神色,她忍不住惊讶,“你还会诊脉啊?” “嗯。” “……”莫灵筝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如果不知道他的身份,他这副专业的模样她一定会笑他滑稽。可她现在已经知道他不是真的小孩了,想想他的身份,居然还懂岐黄之术,堂堂一国王爷,需要这么卷吗? 想到什么,她试探地问道,“之前你包袱里的那些药都是你弄的?” “嗯。” “你可真是多才多能啊!”莫灵筝扯着嘴角赞叹。她就说嘛,一个小孩子家家的啥东西不好带,居然带一堆瓶瓶罐罐。 闫肆抬起眸子瞥了她一下,随后收回白乎乎的小手。 莫灵筝问道,“我身体怎样?” “没有大碍。” “那就好!”她对自己这具身体还是很满意的,从小耳濡目染跟着将军爹爹习武,又被母亲精心喂养,不论是功夫底子还是身体底子,那都是无可挑剔的。不像那些只知深闺绣花鸟的传统娇小姐,吹个风都能病一场。 闫肆并没有马上要她帮自己调息,低声问道,“去过竹屋了,可还适应?” 莫灵筝笑了笑,“风景绝美,适合养身。我瞧着南边有条小溪,要是能从里面抓到鱼,偶尔吃吃烤鱼啥的,我想我会更喜欢这里!” 闫肆绷着小脸道,“东面丛林里还有野兽,要不要也打来给你开开胃?” 第50章 发现秦婉秀的私库 莫灵筝一听他这语气,立马撇起嘴角,“不给吃就不给吃,何必阴阳怪气!” 果然,跟这家伙聊天就是冷水发面,没劲! 随即她拉起他白乎乎的小手,催促道,“赶紧的,开始今天的‘营养喂哺’!” 瞧她那一脸不爽的模样,闫肆嘴角浅浅地勾了一下。 许是换了环境,不用再担心被打扰,这次为闫肆调息,莫灵筝感觉自己比任何一次都专心。 事后她回竹屋,跟之前一样呼呼大睡。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后就发现竹屋里点着烛火,而外面已经漆黑。 白天倒没注意,晚上外面的虫鸣蛙叫声格外清晰,虽显嘈杂,但却不让人心烦。 “什么味这么香?”她嗅着鼻子朝桌边看去,刚醒来时的惺忪瞬间一扫而光,跳下木板床就往桌边去。 桌上不仅有香喷喷的烤鱼,还有一盅鱼汤,她咧着嘴朝竹椅上的闫肆看去,“王爷,你可太贴心了,我说想吃烤鱼,没想到还真有!之前我还在心里骂你小气呢,我认错,我不该偷偷骂你,我自罚一条鱼赔罪哈!” 说完,她迫不及待地抓起一根叉鱼的竹签。 闫肆小脸黑沉沉的,被气得都不想与她说话。 “王爷……”莫灵筝想叫他一起吃鱼。 只是她刚出声,便被闫肆冷声打断,“以后见到我这副模样,只能叫‘阿肆’。” 莫灵筝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立马对他比了‘OK’的手势,“我懂我懂!你现在这样子不能叫王爷,要是叫习惯了,以后容易喊漏嘴。” 闫肆剜了她一眼后,这才从盘里拿起另一条烤鱼。 莫灵筝虽然嘴馋得厉害,但也没忘记提醒他,“你慢些,就你那小喉咙,当心着别被鱼刺卡住了!” 闫肆脸蛋又开始冒黑气,“……” 这女人就不能说几句好听的? 自莫灵筝住进九霄潭后,那真是从未有过的轻松,不论是在二十一世纪还是在当下的天奉国,她都没有如此松弛过。每天在鸟语虫鸣中醒来,清泉汩汩伴乐,她感觉自己浑浊的心灵都被涤荡干净了。 而且她还发现,闫肆在这里调息,内力恢复得更快。 就在她都要忘了今夕是何年时,这天大妞突然转述常玖送来的消息。 “莫小姐,今日莫思安出嫁,常玖说她的嫁妆铺了三条街,可风光了!” “才三条街?”莫灵筝挑了挑眉,“我娘留给我的那些嫁妆起码能铺十条街,看来秦婉秀并没有完全把我的嫁妆都给莫思安!不过想想也正常,毕竟她和我二叔还有个借住在书院的小儿子,那么多嫁妆不可能全部给闺女的!” “还有一事。”大妞继续说道,“秦婉秀伤势好转后,去了钱庄兑了数千两现银,然后在夜里送去了城西的那处宅子。” “哪处宅子?”莫灵筝一时没想起来她说的地方。 “就是周容凯和莫思安苟且的那处宅子。” “……”莫灵筝后背猛地挺直。 她原以为那地方只是周容凯和莫思安用来偷情的,没想到秦婉秀还往那里送银子…… 送银子…… 银子…… 瞧着她脸色越来越难看,大妞关心地问道,“莫小姐,怎么了?” 莫灵筝拍桌怒起,“秦婉秀这贱人,这三年也不知道贪墨了将军府多少钱财!就凭她的贪心,绝对不可能把那些钱财留在将军府!那处宅子,一定是她的私库!” “这……”大妞下意识地朝竹椅上的闫肆看去。 闫肆面无表情地道,“去那处宅子查查不就知道了。” 莫灵筝皱了皱眉,问他,“你要去吗?” “去看看热闹解解闷。” “……”莫灵筝看着他平静的脸蛋,心里不由地荡起一丝涟漪。他这人到哪都跟雕塑一样,怎么可能嫌闷?多半是知道她想出去,所以才说自己想去看热闹。 …… 九霄潭到城里约莫十余里路,莫灵筝他们到达城郊那处宅子时刚好天黑。 好在他们都有轻功在身,不费吹灰之力便进了宅子。 常柒和常玖兄弟俩也一块来了。 几个人手执蜡烛把宅子的布局摸索了一遍。这宅子并不大,一间堂屋三间厢房,厨房是独立的,连着厨房的是一间床铺大小的杂物室,里面凌乱地堆放着杂物,几乎没地方落脚。 “莫小姐,没看出哪里有异样。”常柒最先汇报情况。 “莫小姐,几间房都检查过了,也没有机关的痕迹。” “莫小姐,厨房也看了,我连灶底都翻过了,也没发现任何蹊跷。” “莫小姐,后院和茅厕也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大妞、常玖、二妞相继禀报情况。 莫灵筝问常玖,“确定秦婉秀送了银子来这里吗?” 常玖很肯定地点头,“王府的人办事牢靠,不会看错的!” 莫灵筝忽地笑了,“只要确定,那这地方就错不了!莫思安和周容凯可不只一次来这里偷情,他们已经好了两三年了,而这两三年内周容凯都没发现这里藏着财物,这就说明藏东西的地方极度隐秘。我们再搜查一遍,确保每一寸都不放过。” 常柒四人很快又分散开,而且还默契地交换检查的地方。 “我们去那里看看。”闫肆突然抬手指向某处。 莫灵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就是连着厨房的那间杂物室。 “你拿着!”她将蜡烛塞到闫肆手里,然后快速奔向杂物室。 闫肆举着烛火跟在她身后。 火光将窄小的空间照得很明亮,只是地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太多,莫灵筝不得不蹲下身搬挪一些。 就在搬东西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一把农具,撞落在地上发出了声响。 莫灵筝瞬间像被定住一般,接着脸上难掩惊喜,“阿肆,你听出来了吗?这下面是空的!快,把他们都叫过来,先把这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搬出去!” 有常柒他们四人在,很快便把杂物室清理干净了。 干净的地面上露出一块突出的石板。 常柒和常玖合力将石板移动,渐渐地露出井口大小的黑洞。 大妞举着蜡烛上前,只见洞壁上挂着一把竹梯,她钻进洞里顺着梯子往下去。 常柒和常玖紧随其后。 很快,下面传来大妞的声音,“莫小姐,我们没有白来!” 第51章 一点女子的样子都没有! 闻言,莫灵筝激动地对闫肆说道,“我下去看看!” 跟他们几个的兴奋劲儿比起来,闫肆始终保持着平静。 “嗯。”他淡淡地点了点头,随后对二妞说道,“去把人叫来,全搬去王府。” “是!”二妞兴奋地往外跑。 地室里。 莫灵筝都傻眼了,抛去刚才找到秦婉秀私库的兴奋劲儿,此时看着上百口箱子,肝火烧得都快把她整个人燃爆了! 俞氏和她老二一家并无生计来源,从莫武博行军打仗开始,就一直靠着军功和赏赐贴补着他们,这庞大的财物敢说是秦婉秀自己赚的? 自打莫武博把将军府托付给俞氏和秦婉秀这对婆媳后,三年来她原身没领到过一个子儿,更别说去检查将军府的库房了。 俞氏和秦婉秀一句‘大逆不道’就可以让她原身在房里躲好几日,生怕自己毁了自己的名声和将军府的脸面。殊不知,正是因为她原身的这份‘孝道纵容’,让秦婉秀像蟒蛇一样,肆无顾忌地侵吞将军府的财产,完全不顾自己是否会撑死! 在常柒他们打开最上层的那些箱子,她看看一箱箱的金银珠宝,恨得只想把秦婉秀他们几个千刀万剐! “搬!把所有的箱子全搬走!”她咬着牙溢道,“我不但要拿回属于将军府的一切财物,回头还要秦婉秀把私吞的财物全吐出来!” 搬空了这里,待清算的那一天,看她秦婉秀去哪里找财物归还! 有王府的侍卫助力,区区一座仓库根本不在话下。 四更天不到,便把地室搬至一空。 莫灵筝他们并没有去王府,而是就近找了个家客栈住下。 她和闫肆一屋,大妞和二妞一屋,常柒和常玖不宜现身只能自行解决。 忙了一晚上,莫灵筝直接往床上一倒,成‘大’字形仰躺着。 闫肆关上房门,无语地走到床边拉了拉她,“要睡就好好睡!一点女子的样子都没有!” 莫灵筝坐起身,没好气地瞪着他,“放松放松不行啊?还女子的样子,女子该什么样子?难当我这脸盘、这身段不像女子?” 她那脸盘不施脂粉也有倾城之貌,她那身段玲珑有致,有多诱人闫肆再清楚不过,他被噎得说不出话,涨红着脸把头扭向别处。 看着他红红的耳朵,莫灵筝不用问都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气氛有些尴尬,她也知趣,赶紧拍了拍床,催促他,“趁着现在没睡意,我给你加点‘营养餐’,然后我再好好睡一觉。” 闫肆‘嗯’了一声。 就在他准备低头脱鞋时,一条细软的手臂缠上他身子,直接将他卷上床,然后帮他脱掉鞋。 “你不必如此,我自己会做。”闫肆低垂着眸子。 “当初是谁说要我为奴为婢的?这会儿善心大发了?”莫灵筝忍不住拿他说过的话打趣他。见他小脸变色,赶紧又笑道,“你要觉得我做多了,那以后你恢复原样了就换你伺候我?放心,我最多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绝不会提过分要求的!” 闫肆无语地抬头瞪她。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还叫不过分? 他历经两世都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女人! “呵呵!好了好了,闲话少说,赶紧开始,别耽误明天看秦婉秀发疯的样子!”莫灵筝主动拉起他小小的手。 秦婉秀三年的贪婪,以为有俞氏撑腰就可以窃去将军府万贯家财。明天派人告诉她她所有的财物失窃了,不知道她会气到哪种程度? …… 威远将军府。 因为女儿出嫁,借口去外面收租三个月的莫锦贵总算舍得回来了。 风光嫁女的秦婉秀原本是开心的,可得知丈夫外出三月一个铜板都没带回来,起得她直接跳脚大骂,“莫老二,你个狗东西,说,是不是又跟哪个狐狸精厮混去了?我当你是真的出去收租子,租子呢?你告诉我,租子呢?” 莫锦贵叉着腿坐在大椅上,面对她的泼辣,只淡淡地掀了一下眼皮,“收的租都被山贼抢了。” “你骗鬼啊!”秦婉秀见他还有心情喝茶,立马冲上前夺过茶盏,往地上狠狠摔去,“我在家处处胆战心惊,你却给我在外面逍遥快活,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对得起我吗?” ‘啪’! 莫锦贵怒气,毫不留情地扇了她一巴掌,怒骂道,“你个恶妇,老子的事你也敢管,翅膀硬了是不是?要不是看在儿子要考取功名的份上,老子立马休了你!” 他虽说一事无成,但谁叫他有个好大哥呢! 反观他娶的这个秦氏,娘家无能,跟他大嫂的娘家昌顺侯府比起来,简直是云壤之别。秦氏嫁给他,享受着他大哥给他们的荣华富贵,不思感激也就罢了,还动不动就冲他吆五喝六,每次都要逼他动手才会消停! “莫锦贵!”秦婉秀痛得捂脸。 但她的咬牙切齿莫锦贵压根不放在眼中,甚至扬着头大大方方地承认,“没错,我和绿娘是好了快一年了。她怀了身子,已有四个月,如今胎象稳定,我准备接她进府。” 第52章 秦婉秀被双重打击 闻言,秦婉秀犹如晴天霹雳,两粒眼珠子都险些从眼眶里蹦出来,伸出双手死死抓住他衣襟,崩溃地问道,“你说什么?已经怀了身子?还要接人进府?” 她知道她嫁的这个男人不是个好东西,平日里流连各种风月之地她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哪怕他每次出去鬼混好几个月不归家她都装作他在外面忙。毕竟比起他在外面风流,总好过他在府里调戏有姿色的丫鬟,每每看到他把丫鬟带去无人的小院,她就恨得想吐血。 偏偏他有个位高权重的大哥,她知道自己离不开他,离不开莫家。一旦她被休,那她只会沦落到上街乞讨…… 这么多年了,她都咬着牙挺过来了,没想到这狗男人还不知足,竟还要把外面的贱人带回来! “你给我滚开!”莫锦贵勃然大怒地扯下她双手,接着又是一个巴掌扇向她,嫌恶地怒骂,“老子看在安儿和威儿的面上不休你,但如果你再敢闹事,老子也可以把你赶出莫家!反正今天老子就告诉你,绿娘必须进府,你应也得应,不应就给老子滚!” 语毕,他又用力地推开秦婉秀,带着满脸恶气离开了厅堂。 秦婉秀浑身颤抖,左侧脸颊又红又肿,配着怨恨的神色,整张脸显得扭曲又狰狞。 “莫锦贵,你敢让贱人进门,我定要你和那贱人生不如死!” 就在她恶毒地发誓时,刘妈突然进来禀报,“夫人,有人给您传口信,说安儿小姐在城西的宅子昨夜进了贼。” “什么?!”秦婉秀还没从丈夫要纳妾的消息中走出来,突然又听到城西宅子出事,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她抓着刘妈的手稳住自己打颤的双腿,然后指着外面,焦急道,“快、快备马车……” 半个时辰后—— 面对空无一物的地室,秦婉秀直接瘫坐在地。 好半晌,她突然仰头嘶吼,“不——” 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她费尽心思藏起来的财物,就这么不翼而飞了! 那可是数十万的财物啊! 为了莫武博回京后不被他发现,她都已经做好假账,一部分说是莫锦贵去赌坊输掉的,一部分是莫锦贵在外玩女人用掉的,还有她婆母生病,命悬一线,花重金购买昂贵的药材…… 她知道莫武博那人重情重义,就算不满兄弟挥霍,但也绝不会对莫锦贵做什么。何况是他亲娘救命的药材,他更没理由怪责。 说实话,她一点都不担心莫灵筝那贱人告她的状,大不了莫武博将他们一家撵出将军府。她已经拥有了惊人的财物,继续留在将军府反而束手束脚,带着这些财物离开才能真正地享受富贵人生…… “为何会变成这样?为何会变成这样?为何会变成这样……”她崩溃得不停喃喃自语。 陪着她来的刘妈不解地问她,“夫人,可是丢失了贵重之物?是否需要奴婢去报官,让官府替您追查?” “不!”秦婉秀激动地抓住她的手,低吼道,“不能报官!绝对不能报官!” 怎么能报官呢,那些财物都是她从将军府转移出来的,如此之庞大,一旦官府受理,她就不是丢失财物了…… “夫人……”刘妈皱着眉,明显想问她为何不报官。 “什么也不要问!”秦婉秀铁青着脸打断她。 刘妈不敢再出声了,只小心翼翼地将她从地上扶起来,然后体贴地为她拂去身上的灰垢。 秦婉秀又沉着脸警告她,“我因为信任你才带着你出来,今日之事不许向任何人泄露半个字,知道吗?” 刘妈立马跪下,“夫人,奴婢一把年纪了,是您将奴婢从人牙子手中解救出来,您对奴婢的大恩大德奴婢誓死难忘!奴婢发誓,奴婢只认您一人是奴婢的主子,如若有二心,就让奴婢不得好死!” 有她这忠心的表态,秦婉秀没再说话。 只是看着空无一物的地室,她心如刀绞,痛得她呼吸都难受。 到底是谁做的? 最恨她的人便是莫灵筝…… 可莫灵筝已经死在大火中了,不可能是她。而且就算莫灵筝还在世,以她的愚蠢,也不可能知道她转移财产到了这里! 而知道这个地方的人,除了她,便只有女儿和周容凯…… 难道? 她双目猛睁,随即便对刘妈吩咐,“走!去平南侯府!” …… 今天是莫思安出嫁第二日。 自打周容凯命根子废了以后,便再没出过房门。即便昨日是他成亲的大喜日子,他也没去将军府接亲。 莫思安是出嫁风光,但平南侯府并没有大操大办,只请了族里的人,外人一个也没请。 说到底,还是周辉觉得儿子丢人,不想被人议论笑话。 莫思安也没计较这些,毕竟她要的是世子夫人的身份。能如此名正言顺地嫁进平南侯府做世子正妻,已经远超她的期待了。 即便洞房花烛夜周容凯早早睡下,连一句话都没与她说,今儿一早她还是精心梳妆、心情美美地去给周辉和戴氏敬茶。 “安儿,委屈你了。”戴氏喝了茶后,心疼地对她说道,“凯儿如今的模样你也看到了,只希望你以后多担待些。你放心,只要你对凯儿好,我们一定把你当亲生女儿对待!” “母亲,儿媳一定好好开导世子,让他早日振作起来。”莫思安信心十足地表态。 “真是我们的好儿媳,凯儿没有选错人!”戴氏夸完,同一旁的周辉交换了一个眼色。 他们早就商量好了,即便再看不起面前这个小贱人,现在也绝不能表现出来。 谁叫这小贱人能干呢,居然带了那么多嫁妆进他们侯府! 周辉一脸慈父模样,笑着道,“以后你就好好照顾凯儿,晨昏定省那些规矩就免了。我们身边有的是人伺候,不需要儿媳操太多心。” 莫思安难掩喜色,又给他们磕了一头,“多谢父亲!多谢母亲!” 随后她带着夫妻俩给的赏赐离开了主院。 就在她准备回她和周容凯的新房时,一名门房小厮跑着到她跟前,说道,“世子夫人,您母亲在大门外,说有急事找您。” 莫思安微微皱眉。 还不到她归宁的日子,娘跑来平南侯府做什么? 若是让主院那两个老的看到了,会如何想她?难得他们如此喜爱自己,她可不能让亲娘坏了自己在侯府的地位! 随即她便带着陪嫁的两名丫鬟匆匆奔去大门。 一看到女儿出来,秦婉秀就忍不住崩溃大哭,“安儿……” 莫思安直接恼了,“娘!你来侯府做甚?我才刚嫁进侯府你就跑来这里哭,是想触我霉头吗?” 秦婉秀抱着她,在她耳边压抑哭声道,“安儿……娘转移的那些东西没了……全没了!” 她转移的什么,莫思安再清楚不过,听她这一哭,立马抓住她的肩膀,激动地怒问道,“全没了?怎么没的?你快说,到底发生了何事?” 秦婉秀掉着眼泪,咬着牙反问她,“难道不是你和世子做的?那地方除了我就你们知道,你没有告诉他那地方的秘密?” 莫思安更加气急,“娘,你说什么呢?我和世子是常去那里,可那里的秘密关乎我一家的荣华富贵和生死存亡,我再傻也不可能告诉别人!” “那……那会不会是世子发现了,然后趁我们不注意盗走了那些东西?”见女儿如此激动,不像是说谎的样子,秦婉秀不免猜疑起了女婿。 第53章 嗑瓜子看她发疯 “不可能!”莫思安立马否决了她的猜疑,“世子受伤后便意志消沉,终日将自己关在房里不见人,就连昨日新婚夜他都早早睡下,他没心思做任何事。而且我能保证,他不知道那宅子里的秘密。娘,你仔细想想,他要真知道那宅子的秘密,还会等到现在才动手吗?” 秦婉秀缄默了。 女儿说的话句句在理,真要是周容凯做的,他和女儿在那处宅子厮混了三年,不可能等到现在才起贪念! 何况搬走那么多箱子,一点动静都没留下,区区一个周容凯根本做不到! “娘,你是不是惹到什么人了?不然好端端的为何会发生这种事?那可是足够我们挥霍几辈子的财物啊,你必须想办法找回来!”莫思安抓着她双肩用力摇晃她。 “办法……”秦婉秀脸色失血,双腿一软又跌坐在地上,“我能有什么办法?你以为我想发生这样的事吗?” “那你好好想想,谁有那么大的能耐知道那地方的秘密?谁又有那么大的能耐悄无声息把那么多东西窃走?”莫思安攥着拳头质问她。 “我……”秦婉秀刚想说自己猜不出来,突然她怔住,浑浊无力的双眼猛地涌出一股厉色,像被什么附身一样,快速从地上起身,朝不远处的马车冲去。 “娘!”莫思安看出她一定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线索,但喊了一嗓子后,她眼角余光瞥到门房小厮正好奇地望着她们母女,于是强压着追上去的念头,对身后的陪嫁丫鬟说道,“喜鹊,跟上夫人!” “是。”丫鬟也不迟疑,拔腿就往马车跑去。 望着疾驰的马车,莫思安脸上再没有一丝喜色,心下比被人剜了一刀还痛。 毕竟娘说过,将军府的那些财物,将来她和弟弟都有份…… 如今告诉她,全没了,这让她如何能接受? “小姐,咱们还是快些回府吧,不然让侯爷和夫人瞧见了,终是不太好。”剩下的丫鬟春燕低声提醒她。 莫思安回头望了一眼侯府大门,深吸几口气微微调整情绪后,才拖着僵硬的双腿往大门去。 不远处的房顶上。 莫灵筝一边剥着栗子一边津津有味地看着戏。 “阿肆,我们要不要跟上去?”她朝某个假小孩嘴里塞了一颗剥好的栗子,并朝他挤了挤眼。 一包栗子,她吃了一半,另一半则是进了闫肆的嘴里。闫肆不喜欢吃这些,一开始是拒绝的,可架不住女人霸道,硬往他嘴里塞,最后他只能鼓着腮帮子陪她一起吃。 “不去。”追着一个妇人跑,闫肆属实没兴趣。 “来都来了……”莫灵筝正想劝说他。 常柒突然飞身落在他们身侧,打断了她的话,“莫小姐,您二叔回将军府了,还带回来一个女子。听说那女子怀了您二叔的孩子,您二叔要纳她为妾。” “啊?”听到这消息,莫灵筝瞬间打消了跟踪秦婉秀的念头,忙兴奋地问常柒,“真的假的?我二叔真弄了个女人回去?” “千真万确。” “那将军府可有得热闹了,呵呵!”莫灵筝忍不住笑出声。 当然是讥笑。 莫锦贵一直都是莫家的蛀虫。 俞氏那老太婆,跟世上所有偏心的父母一样,把什么好的都给莫锦贵这个老二,自己没有的就从老大莫武博那里薅。她对老大莫武博的话永远只有那一句流传千古的洗脑名言,‘你是老大,要多照顾着兄弟姊妹’。 只是她没想到,莫锦贵吃喝嫖赌也就算了,居然还要纳小妾! 她那个便宜爹就跟大冤种转世似的,养兄弟一家不够,还要养兄弟的小妾,照此下去,以后还要养兄弟的子子孙孙…… “怎么,想回去了?”闫肆突然问她。 “回去是肯定要回去的,但现在以你身体为重,等你恢复原样了再回去也不迟。”莫灵筝笑着摇头。 尽管他们在九霄潭只待了数日,可他恢复的速度比在将军府强了不少,她既然假死出来了,就不希望他再被人打扰。 闫肆眸光微闪,随即对常柒说道,“派人盯着秦氏和将军府,有任何动静随时禀报。” “公子放心,秦氏身边一直有人盯着。”常柒回道。 莫灵筝剥完最后一颗栗子,又塞进闫肆嘴里,然后抱起他,笑着道,“走吧,我们回客栈等消息!” 闫肆含着栗子,咬也不是、吐也不是,只能黑着小脸瞪常柒。 常柒赶紧别开头,当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 七皇子府。 看着不请自来的妇人,闫正宇忍着怒火问道,“你来找本皇子有何要事?” 秦婉秀跪在地上,一脸委屈地道,“殿下,民妇本不该来找您的,可是事关您与民妇的交易,民妇不得不来。” “有何话直说!”闫正宇语气更冷硬。 “殿下,您前阵子不是给了民妇五千两银票吗?民妇将所有银票换成了银子藏在城西的宅子里,可昨夜那处宅子遭了窃,您给民妇的那些银子全都没了!” ‘啪’! 闫正宇突然拍桌,“秦氏,你是在怀疑本皇子吗?” 其实,他说的一点没错,经女儿提醒,秦婉秀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七皇子! 毕竟她是在兑换了那五千两银子后宅子才失窃的。 而那五千两银子她谁都没说,连女儿都没告诉,知道这笔银子的也只有七皇子。 最重要的是,能不声不响搬走那么多箱子的人,除了这位七皇子有实力外,她暂时想不到还有谁! 只是…… 看着七皇子眼中的杀意,她心中又不禁发憷,赶紧磕头道,“殿下误会了,民妇不是那个意思,民妇只是觉得那笔银子跟殿下您有关,若是落入某些人手中,说不定会发现民妇与您有往来……这、这多少都有损殿下您的名声。” 闫正宇突然眯起眸子,定定地观察她片刻后,意味深长地问道,“秦氏,你掌着威远将军府中馈,应是见过大财之人,区区几千两意外之财就让你来找本皇子,是否太小题大做了?” 他这一问,秦婉秀不得不佩服他精明。 她忍着心虚,回道,“不瞒殿下,那宅子里的确还有些民妇的私财……民妇没有怀疑殿下的意思,民妇只是想、想请殿下帮民妇查一查,看看究竟是何人盗窃了民妇的心血。” 闫正宇冷笑地扬了扬唇。 看来这女人在将军府捞的好处不止一星半点! “秦氏,本皇子问你,你可知莫灵筝身边那孩子的来历?” 秦婉秀微微一愣,她当然知道那孩子的来历,不就是安仁王托付给莫灵筝照顾…… 等等! 想到什么,她双目猛睁,“殿下,您、您是说盗窃民妇财物的人是安仁王?” 第54章 死女人,是说他是猪吗? “你还不算傻。” “这……这……”秦婉秀脸色唰白,跪着的她一下子瘫坐在地,她怎么就把安仁王忘了! “本皇子会派人帮你查的,但能否追回你丢失的财物,本皇子不能保证。若没别的事,你且回去等消息吧。” “谢……谢殿下,民妇告退。”秦婉秀强撑力气起身,然后一摇三晃地离开。 待她身影消失后,一直没说话的冯晓忍不住开口,“殿下,您真要帮她查找失窃的财物?” 闫正宇忽地嗤笑,“她配吗?本皇子只是看在她是莫家人的份上才客气几分!” 冯晓陪着他笑,“看她失魂落魄的模样,想必丢失的财物不容小觑。真不知道莫武博是中了什么邪,竟然把家财交给这种人打理,哪天真家破人亡,估计他还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闫正宇突然眯起眼,问他,“还没有查到莫灵筝和那孩子的下落吗?” 冯晓立马收起笑,回道,“殿下,属下无能,搜查了好几日皆一无所获。” 闫正宇沉着脸道,“你确实有些无能!秦婉秀的私财被盗,或许与安仁王有关,但绝对不会是安仁王的主意!立即加派人手全城搜查,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莫灵筝找出来!” 以安仁王的性子,不会那么无聊地去觊觎别人的财物。而秦婉秀的那些财物本就不属于她,对那些财物有想法的人只可能是莫灵筝! “是,属下这就加派人手!” …… 客栈里。 莫灵筝刚给闫肆调息完,一身绵软的她正准备睡觉补充精气神,突然听见门外的走廊上有不寻常的脚步声。 好多人! 她脑中警铃大响,立马翻身跳下床,一手抓起自己自制的大背包,一手抱起某个假小孩,然后冲向窗户—— ‘砰’! 房门被人粗鲁地撞开。 “咦,人呢?”手持利剑的男子不满地朝店小二问道,“你不是说有个女人和孩子住在这里吗?” 店小二看着他手里的剑,哆哆嗦嗦地道,“官爷……他们今早还在……我……我也不知道他们去哪了……”突然他想到什么,赶紧指向对门,“那里……还有两个女子,跟他们是一伙的!” 另一名手持利剑的男子快速去踹门。 结果门踹开后,里面依旧空无一人。 店小二跑进去,仔细查看了一圈,惊恐又不解地道,“这怎么可能呢?她们中午还让我送了饭菜上楼,我还给她们沏了一壶茶的……”他又快速去桌边,捧起茶壶对杀气腾腾的几人道,“你们看,这就是我沏的茶,茶水还热乎着呢!官爷,我真没说谎,但他们去了哪我也是真不知道。” 两间房都是窗户大敞,领头男子猛然喝道,“他们一定刚跑不久,赶紧追!” …… 逃出客栈后,莫灵筝带着闫肆飞檐走壁一路往城郊的方向去。 在一处密林的路口,闫肆让莫灵筝停下她才停下。 “阿肆,他们能找到我们吗?”莫灵筝不安地问道。 “我留了记号,他们会来的。” 莫灵筝只能耐着性子等。 不到一刻钟。 大妞、二妞、常柒、常玖都来了。 不等他们发问,常柒就先禀道,“公子,是七皇子的人。莫小姐制造的那场大火,七皇子对你们的‘死’本就心存疑惑,一直暗中派人搜查你们的下落。之前秦婉秀去了七皇子府,想来应是七皇子通过秦婉秀猜到你们现了身,所以才加派人手大肆搜查。” 莫灵筝看着某个假小孩,感慨道,“这七皇子是不是有什么大病?他不去想办法对付你本尊,却千方百计刁难一个柔弱少女和一个无知孩童,这TM不就是典型的欺软怕硬嘛!” 常柒、常玖、大妞、二妞都有些哭笑不得。 柔弱少女…… 无知孩童…… 他们哪一个是? 闫肆仰着脸没好气瞪着她,“谁让你没事在他面前显眼!” 莫灵筝不满地皱眉,“啥叫我没事在他面前显眼,说得好像我要勾搭他似的,就他那死德性,猪都比他强,你说我能对他有想法吗?” “你!”闫肆小脸黑得简直没眼看,心下咬牙痛骂,死女人,是说他是猪吗? 常柒四人看着他们打情骂俏,就差喷出笑声了。 还是常柒最稳重,赶紧将他们拉回正题,“莫小姐,七皇子的人手里有你们的画像,估计很快便会追来这里。劳烦您带着公子先离开,我们四人想办法引七皇子的人去别处。” “没问题!”莫灵筝毫不犹豫的又将闫肆抱起,临走前她也不忘提醒他们,“你们也要多注意安全,我们在九霄潭路口等你们!” 说完,她抱着闫肆钻进了不远处的密林。 密林不是很深,大约一刻钟后他们就出了密林。 只是钻出密林后才发现前面没有路,只有一条河。 “呃……”莫灵筝为难地皱起眉。 这会儿再跑回去,恐怕就是自投罗网了。 躲在密林里也不行,万一被人发现,他们一点优势都没有。 “阿肆,你会泅水不?” “不会。” “那怎办?这河水有些宽,我一个人还好,带着你的话体力肯定撑不了多久。”莫灵筝这下是真为难了。没有十足的把握,她不敢冒险,万一出现不可控制的危险,那他们两个都得玩完。 闫肆突然用眼神示意她朝左看。 莫灵筝扭头看去,只见远处有条小舟,舟上有个人正划着楫朝他们这方向而来。 她瞬间兴奋了,赶紧抽出自己的手绢,使劲儿地朝小舟挥舞—— “诶!船上的好心人——” 许是看到一个女子和一个孩子在荒郊野外怪可怜的,舟上的人很快便将小舟划到岸边。 离得近了,莫灵筝才看清楚对方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翁。 “老爷爷,我们想去对岸,您能不能……”哀求的话还没说完,莫灵筝突然盯着老翁的脸发愣。 “姑娘,你们要去对面吗?”老翁笑呵呵地招手,“我家就住河对面,正好我也刚收网准备回家,我带你们过去!” 看着他的笑容,莫灵筝忍不住打了个颤。 回过神后,她抱着闫肆上了小舟。 “你把孩子抱稳了!”老翁和蔼地提醒她。 莫灵筝坐在舟上,虽然双臂紧紧抱着闫肆,可眸光却一直盯着老翁的脸。 老翁皮肤黝黑,脸上除了皱褶还有点点黑斑,可是老翁的脸型以及眉眼鼻峰却让她倍感熟悉…… 她心中疑惑万分,这老人家怎么长得那么像他爹? 当老翁弯下腰重新抓起划水的木楫时,她眸孔不受控制地放大,紧紧瞪着老翁手臂上的花瓣形印记! “老、老爷爷,您怎么会有这个印记?” 老翁一听,很是意外地反问她,“姑娘,你认得我们艮山族?” 莫灵筝立马将衣袖撸到手臂上,“老爷爷,我也有,跟你的一样!” 不止她有,她那个便宜爹也有! 第55章 确定是亲爷爷 老翁盯着她手臂上的印记,激动不已,“姑娘,没想到你竟然是艮山族后人!” 莫灵筝正要开口,一只白乎乎的小手突然把她撸高的衣袖拉下来,还抢了她说话的机会,对老翁说道,“老人家,我正在被人追杀,有什么话过了河再说吧。” 老翁一听,脸上的激动瞬间变成惊讶,“什么?你们被人追杀?”他下意识抬头朝不远处的密林望去,然后抓紧木楫招呼他们,“你们快坐稳,我这就带你们去河对岸!” 经闫肆一提醒,莫灵筝才想起他们现在的处境,于是也不再提印记的事,只戒备地望着密林方向。 老翁划楫的动作又稳又熟练,很快便让小舟驶离岸边。确定就算密林跑出人也追不上他们后,莫灵筝才又把注意力投到老翁身上。 他满鬓斑白,背上的斗笠和身上蓑衣旧得都起包浆了。再看脚边渔网里蹦跶的几尾鱼,莫灵筝不知道为何,心里莫名地不自觉地泛起一股哀伤。 而老翁划楫的同时也同样在打量她,许是彼此拥有相同的胎记,所以他在打量莫灵筝的时候脸上一直带着慈祥的笑。 到了对岸,老翁更是热情地邀请他俩去他家中坐坐。 趁着他收拾渔网,莫灵筝小声问闫肆,“我们晚些去九霄潭行吗?我想跟老爷爷说会儿话。” 没有人知道,在看到老翁手臂上的胎记时她内心有多复杂。 世界上相似的人有很多,但容貌相似且拥有相同胎记的人,绝对不是巧合! 而老人家从看到她的胎记就说她是艮山族的后代,那说明她身上花瓣形的胎记具有遗传性。可莫家就她和她爹有相同的胎记,其他人都没有…… 面对她的恳求,闫肆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谢谢阿肆!mua~我真是爱死你了!”莫灵筝一开心就有些忘形,忍不住在他小脸上亲了一口。 “你!”闫肆瞪着她,粉白粉白的脸蛋瞬间红成了柿子。这女人,连孩子都调戏,是真的欠收拾! “姑娘,我家就在前面!”老翁将渔网搭在肩上,腾出一手为他们指路,“瞧见那棵大榕树没有?过了大榕树就是我家!” 莫灵筝笑眯眯地回他,“看到了看到了!” 老翁虽然上了些年纪,但身形稳健,从背后望去并没有老态龙钟的感觉。 莫灵筝抱着闫肆随着他走了约一炷香时间,过了大榕树果然看到了一间土坯房。 房顶是茅草盖的,土墙到处都是裂痕,不能说是破旧,简直就是一处危房。至少莫灵筝活到现在,还没见过这么烂的房子。 好在四周环境不错,屋里屋外打扫得很干净,生活气息还是很足的,特别是屋檐下码得整整齐齐的柴火,更看得出来老翁是个勤快人。 她把闫肆放下,主动去接老翁肩上的渔网。 “姑娘,屋里坐吧,我去给你们烧壶水。”老翁说着话就要往屋后去。 “老爷爷,就您一个人吗?”莫灵筝好奇地问他。 老翁提起的脚放下,看了她一眼,叹气的同时老眼中突然浮出一丝悲伤,“孩子他娘死了快四十年了。” 莫灵筝又问,“那您的孩子呢?” “我的孩子……”老翁眼中不止悲伤,甚至眼眶瞬间湿润了,“不瞒姑娘,我孩子出生不到一日就被人偷了,至今我都不知道他是死是活。我瞧着你也是艮山族的后人,觉得亲切,这才邀你上门坐坐。” “老爷爷,您也说了,我是艮山族的后人,正好我家住在京城,您可不可以同我说说你孩子的事,说不定我可以帮你寻人。” “你能帮我寻人?”老翁定定看着她,眼泪突然夺眶而出。 看着他悲恸的眼中升起的一丝光亮,莫灵筝也不跟他拐弯抹角了,“老爷爷,实不相瞒,您与我的一个亲人很像,而他手臂上也有那个印记。” “与你的亲人很像?”老翁眼泪刹住,又惊又喜地抓住她手腕,急声问道,“他是男是女,现在在何处?” “老爷爷,您别激动,咱们进屋慢慢说。”莫灵筝搀着他往土房里去。 屋里就一张铺着草的木板床和一只粗糙的凳子,连一张桌子都没有。 莫灵筝扶着他坐到木床板上,然后将凳子搬到床边,坐凳子上与他面对面。 “老爷爷,我没听说过艮山族,今日看到您手臂上跟我一样的胎记,我才对您感到好奇。您能同我说说艮山族的事吗?” 老翁用苍老的手背抹了一把眼睛,然后吸了吸鼻子,才说道,“我们艮山族百年前也是鼎鼎有名的部落,只是随着周边国家战事不断,艮山族族人深受战乱迫害,生活越发艰难。四十年前,天奉国先帝大赦,愿接受边境受难的部落,也就是那时候我们族人归顺了天奉国。” 莫灵筝点点头,表示自己听明白了,随即又问道,“您说的孩子被人偷了,是怎么一回事?” 提到这话题,老翁双眼又不禁湿润起来,哽咽道,“三十八年前,我携妻去往京城投靠族人,不想路过幽州城时她动了胎气。不得已,我们只能在一处破庙落脚,当天夜里,她就生下我们的儿子。天亮我去外面找吃的,谁曾想等我回去破庙时,我妻已满身是血咽了气……我儿……我儿也不见了……” 说到后面他泣不成声。 莫灵筝拿出手帕,倾身为他擦拭满脸的泪水,强压着心中波涛汹涌的情绪,问道,“老爷爷,您还记得孩子是哪一天出生的吗?” “三月初二。” “……”莫灵筝抿紧唇深呼吸。 她爹三十八岁,生辰也是三月初二! 而他爹的老家…… 正是幽州城! 如果说这一切都是巧合,那这老人家和她爹的相似度又该如何解释? 她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俞氏对两个儿子的态度截然不同。把大儿子当摇钱树也就罢了,对她这个孙女,那是一口一个孽障,从来都不顾及祖孙情分! 如果…… 如果她那便宜爹不是俞氏的亲生骨肉,那所有的一切全都能解释通了! 第56章 秦婉秀被家暴 看着面前这个满头白发、一身沧桑、悲恸万分的老人,她鼻子不禁发酸,真不知道这几十年来他一个人是怎么挺过来的? “老爷爷,您知道我为何要问您这么多吗?” 老翁抬起头,望着她手臂,哽咽道,“你是看到我身上的胎记……” 莫灵筝摇头打断,“不是,是因为您和我爹很像!而且他的兄弟没有艮山族的胎记,他的父母也没有,整个家族中就我们父女有!” “你爹……”老翁愕然地瞪大眼。 “老爷爷,我爹还有一个多月回京,您想不想去见他一面?” “我、我、我……”老翁激动得说不完整话了。 “老爷爷,您别激动,咱们有什么慢慢说,不着急哈!”莫灵筝赶紧起身为他抚胸顺气,生怕他太过激动一口气提不上来噶在自己面前。 闫肆不知何时站在莫灵筝身侧,开口说道,“此处离城只隔着一条河,不宜久留,先把老人家带去九霄潭吧。” 莫灵筝扫了一眼破破烂烂的屋子,朝老翁问道,“老爷爷,我们现在被人追杀,不方便回城,您愿意随我们去别处暂住吗?” 老翁想都没想便点头,似害怕她会丢下他,还用力抓住了她的手腕。 莫灵筝笑道,“那我们现在出发。这里的东西就别带了,回头我让人给您置办新的。” “听、听你的。”老翁眼眶里满是泪,但却咧着嘴笑得如同一个孩子。 …… 七皇子府。 听着冯晓带回来的消息,闫正宇差点把桌子掀了。 “废物!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都拿不下,要他们有何用?” 冯晓低着头道,“殿下,不是他们无能,是常柒和常玖在力护莫灵筝和那孩子。” 闫正宇铁青着脸骂道,“那两个狗东西不是一直陪在安仁王身边吗,他们如何跑出来的?” 冯晓摇头,“殿下,属下也不知他们为何会出现。有一事属下想不明白,既然安仁王的人力护莫灵筝和那孩子,为何莫灵筝不躲进安仁王府,反而往城外跑,难道城外还有比安仁王府更安全的地方?” 闫正宇皱起眉,也觉得此事不合常理。 安仁王既然要护莫灵筝和那孩子,何不大大方方出面庇护?他不现身也能理解,可他的人都已经介入了,却还任由莫灵筝和那孩子四处逃窜,这属实说不通! “王爷,属下想来想去,只想到一点,兴许是他们知道安仁王的下落,所以冒险也要出城,只为投奔安仁王。” “哼!”闫正宇气得只能吹胡子瞪眼。 他在京城搜查莫灵筝的动静有些过大了,没抓到人就等于失去了机会,如果再继续动作下去,定会传到父皇耳朵里…… 十二公主大闹将军府惹恼父皇的事,父皇至今还没消气,他得适可而止。 不过…… 既然莫灵筝真的没有死,那他也可以继续准备了! “冯晓,这几日皇子妃情况如何?” “回殿下,今早皇子妃又晕倒了。” “是吗?”闫正宇嘴角扬起阴仄仄的笑,“你去把太医请来,再派人把本皇子的岳母接来府上,务必让太医当着本皇子岳母的面为皇子妃诊脉。” “是,属下知道该如何做。”冯晓领命退下。 闫正宇望着门外,拳头攥得死紧。 莫灵筝,她是逃不掉的! 只要白芷蕊再晕迷几次,被太医判定药石无医,他就可以去向父皇求赐婚了…… …… 威远将军府。 秦婉秀萎靡地回到将军府,等了两日都没等到七皇子的消息,绝望的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三年的心血…… 就这么没了! “姐姐,我们来看你了!”门外突然传来娇滴滴的女声。 秦婉秀抬头看去,脸色难看得像是要饮人血! 这两日她闭门不出,全都是因为财物被盗,可莫锦贵和绿娘这对狗男女以为她是吃醋才躲在房里不见人! “你们来做什么?”她咬牙瞪向莫锦贵,“来向我宣示你有多宠这个狐狸精吗?” “二爷……”被莫锦贵搂着的绿娘委屈地往他怀里钻,“妾身就是想来看看姐姐,没想到姐姐竟然骂妾身是狐狸精!二爷,您可得为妾身做主啊!” 她发嗲的嗓音又软又娇,莫锦贵搂着她只觉得骨头都快酥了。扭头再看秦婉秀那张不再年轻且还扭曲的脸,他厌恶得只想吐。 “秦氏,你这个妒妇,谁允许你辱骂绿娘了?你知不知道绿娘现在怀了我的孩子,要是你给她气受伤到她肚子里的孩子,我定饶不了你!” 看着他无情的嘴脸,秦婉秀本就抑郁的情绪彻底爆发了,冲向桌边,抓起桌上的茶壶就朝他们砸去—— “滚!都给我滚!” “啊!”绿娘惊恐尖叫。 莫锦贵下意识拥紧她,并用后背接住茶壶的撞击。 “唔!”他咬牙闷哼,下一刻他放开绿娘,攥紧拳头就朝秦婉秀冲过去,“恶妇!你敢伤绿娘腹中的孩子,看我不打死你!” “啊!”这一下换秦婉秀尖叫了。 莫锦贵从小到大就是个只会吃喝嫖赌的混子,别的本事兴许没有,但耍横逞能方面还是比普通人厉害。对自己看不顺眼的东西,那真是一点疼惜之情都不带的。 就好比现在,那拳头落在秦婉秀身上,打得秦婉秀抱头惨叫,他却是眉头都不皱一下。 直到秦婉秀倒在地上不停抽搐,他才收手。 不,顶多叫收拳。 他的手摊在秦婉秀面前,恶狠狠地道,“听说你拿了莫灵筝全部嫁妆,只给了安儿不到一半,余下的那些嫁妆是不是在库房里?赶紧的把库房钥匙给我,我挑些值钱的宝贝给绿娘安胎!” 秦婉秀的脸又红又肿,配上咬牙切齿,简直比厉鬼还难看。 “莫锦贵,那是我留给威儿的,你休想拿去讨好狐狸精!” ‘啪’! 一巴掌又重又响地落在她脸上。 无视她嘴角渗出血,莫锦贵凶狠地撕扯她的衣物,强硬搜身,将她怀兜里的东西全掏了出来。 钥匙也在。 他拿起钥匙起身,还不解气地踹了秦婉秀一脚,骂道,“你管了三年库房,老子连一万两银子都没用到,那么多银子不用,你是想带进棺材吗?从今日起,老子想花多少花多少,你敢阻拦,老子立马休了你!” 秦婉秀不仅脸痛得想吐血,心也像被人活生生剜掉。望着这个所谓的丈夫,恨不得爬起来将他咬死。 她想方设法转移将军府的钱财,为的就是他们一家今后能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可这个男人却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狐狸精,对她恶言恶行不说,还想要休了她! 他可知,他们已经失去了价值数十万两的财物,如果让他把莫灵筝的嫁妆挥霍掉,他们今后该怎么过活? “莫锦贵……你……你……噗……”她刚想拼尽全力抢回钥匙,结果一口血气控制不住地喷出,接着两眼一翻便躺在地上不动了。 “呸!真晦气!”莫锦贵嫌恶地躲开她嘴里喷出的血气,然后搂着绿娘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绿娘,走,爷带你挑宝贝去!” 第57章 亲手给他做的小内裤 九霄潭。 为了莫灵筝不被闷着,大妞每天都会把京城的消息说给她听。 “莫小姐,您二叔知道秦氏贪墨了您的嫁妆,逼着秦氏交出库房钥匙,把您嫁妆中不少贵重物品都送给了他的小妾。”大妞虽是禀报消息,但说着说着就忍不住唾骂,“他们一家子真是比山匪还不要脸!若是莫将军一直戍边不回京,照他们一家子贪得无厌的德性,只怕不出三年将军府连片瓦都留不住!” “没事,让他们作,他们每个人越是无德,对将军府越有好处。不然凭我爹的性格,就算知道自己身世会痛恨俞氏这个杀母仇人,也不见得能狠下心对其他人下手。毕竟在常人眼中,杀人夺子的是俞氏,莫锦贵秦婉秀他们都是无辜的。”莫灵筝冷冷地笑道,“我还得感谢莫家人个个作妖,不然以后他们拿着‘多年情分’耍无赖,那时才是真恶心。” 大妞经他这么一说,立即释然了。 随后她又说了关乎黎牧的情况。 黎牧,就是莫灵筝在河边偶遇的那名老翁。她把黎牧从土坯房带走后,本想带他一起进九霄潭,但黎牧听说闫肆是去九霄潭闭关修养,便不愿在他们身边打扰。 最后,闫肆让常柒和常玖带他去了安仁王府,为了掩藏他的身份,在王府里给他安排了一份花匠的活。 “莫小姐放心,黎老在王府没有任何不适。相反的,他身子骨硬朗,每日都积极出工,过得很充实。” “只要他不觉得累就好。” 大妞突然想起什么,又说道,“对了,莫小姐,常玖还说了一件事,听说几日前七皇子妃又莫名昏迷,今日才苏醒。” 莫灵筝微微皱眉,“这白芷蕊身子骨这么差吗?上次传她昏迷是因为操劳过度,这次又是什么原因?” 大妞道,“听说七皇子担忧过甚,不仅请了太医为七皇子妃诊治,还把太傅夫人接到了七皇子府。但七皇子妃具体得了什么病没打听出来。” 莫灵筝撇嘴道,“这种女人太危险了!本来心眼就不好,如今又患上动不动就昏迷的病,如果她利用自己的病行嫁祸之事,就算浑身长满嘴恐怕也解释不清楚。咱们以后绝对不能再跟这种人接触,听到她名字都得绕道走。” 大妞忍不住发笑。 “哎呀,光顾着说话,都忘了阿肆还在泡澡呢!”莫灵筝赶紧去拿某个假小孩的衣物,然后急急忙忙地往温泉池跑。 到了温泉池边,果不其然,某个假小孩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抱歉抱歉,我跟大妞说起劲儿了,差点把你给忘了!”她展开擦身的白巾朝池中抖了抖,“快上来!” “转过头去!”闫肆绷着小脸下令。 “哎呀,有什么不能看的嘛?大的我都看过了,小的遮什么遮?”莫灵筝脱口而出。 “你!”闫肆坐在水中,一身粉白的肌肤像是被煮熟了似的,都红透了。 “好好好……我不看就是!”莫灵筝扭开头。 闫肆快速上岸,夺下她手中的布巾将自己下半身包裹起来,然后去拿她送来的衣物。 突然,他从一堆衣物中看到小小的一块布,于是用手指勾起来,不解地问,“这是什么?” 莫灵筝转回头,立马笑道,“这叫内裤,我亲自为你缝制的!怎么样,喜欢不?” “内裤?作何用?”闫肆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当然是穿的,不然还能吃啊?”莫灵筝拿过内裤,一边用手撑开一边给他讲解,“就跟普通的亵裤一样,两脚从这两口洞抻过去,然后系好带子。这个叫三角裤,也可以叫摇裤,你别看布料少,穿上绝对舒服!” “你……你……”闫肆脸红的更像要滴血,‘你’了半天终于溢道一句,“你不知羞!” 莫灵筝黑线,“我哪不知羞了?你别尽说一些不发财的话,我这可是为你量身缝制的!再说了,这内裤是料子少了些,可跟亵裤一样都是穿在里面的,又没让你穿给别人看,有啥羞的?我是看你现在是孩子才给你做,你要是变大了,想让我做我还不做呢!” 说完她把小内裤塞他手里,负气地转身往石台去,“爱穿不穿!不穿你就晾着吧!” 闫肆瞪着她后背暗骂。 不给他做? 这女人,还知道威胁他了! 他低头盯着那少得可怜的布料,最后咬咬牙,穿上。 穿上后,他低头看了看,脑海中不由地想象自己恢复原样后穿上这种缺料裤的情景,嘴角狠狠地抽动起来。 这女人喜好这口? 不多时,他穿戴好,去到石台上。 莫灵筝撇了撇嘴,“穿上后没让你少块肉吧?” 闫肆涨红着脸瞪她,“哪家女子没事缝制这种东西?说你不知羞真是没冤枉你!” 莫灵筝本想弯损他矫情,没想到反被他嫌弃,立马不干了,伸手抓他,“你这不知好歹的,我还是第一次给人做这种东西,你竟敢骂我!不穿就算了,给我脱下来,我拿去做抹布!” 做抹布? 拿他的贴身裤子做抹布? 闫肆的脸蛋瞬间由红转黑,一双小手紧抓着自己的腰带,咬着牙怒道,“死女人,不知羞,敢脱我裤子,我定不饶你!” 莫灵筝‘呵呵’坏笑,“上次是谁把我衣服脱光的?还好意思说我不知羞,我告诉你,我俩半斤八两!” “你!”闫肆脸蛋黑红交错,就跟调色盘一样。 “哼!”莫灵筝收回手,假装气恼,“一点玩笑都开不起,不跟你玩了!” 闫肆斜睨着她生气的模样,抿了抿嘴,低声道,“我现在还是个孩子,你就不能矜持些?” “噗!”莫灵筝忍不住喷笑。 “你、你耍我?”发现她在逗弄自己,闫肆气得直咬牙。 “不是耍你,难道你想我真扒了你内裤啊?我又不是变态,可没那个癖好!”莫灵筝嗔笑完,重新抓住他的小手,“行了,玩也玩了闹也闹了,咱们还是干正事吧!” 这十多天,他内力涨得神速。她虽然没问,但直觉告诉她,只要再多努努力,他很快就能恢复原样了…… 虽然吧,等他恢复原样后他们相处起来可能有些别扭,但他变成大人,她起码能自由些,不用担心他再被某些人盯上。 而她也很想回将军府。 她要回去‘诈尸’吓死那一窝浑蛋玩意儿! 她还要回去夺回属于她的嫁妆! 最重要的是,她要迎接那个便宜爹回京,然后请出爷爷揭穿俞氏当年所犯的恶罪! 在与世隔绝的九霄潭,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又过去了七八日—— 这天傍晚,莫灵筝和闫肆正在竹屋里分二妞刚送来的烤兔,大妞匆匆来报,“莫小姐,常玖刚传来消息,莫将军班师回朝了!” 第58章 将军回来了,女儿没了 “啥?”莫灵筝愣了一下,惊讶道,“按之前的消息不是还有半个月吗?怎么提前了?” “奴婢也不知莫将军为何会提前回京,但常玖送消息来时,据说莫将军已经带着将士进城了!” 莫灵筝忍不住起身。 但下一刻,她又坐回竹椅上,嘴里自言自语道,“我急着回去做什么?他自己把豺狼虎豹招进家门的,让他看看亲生女儿沦落的下场也是应该的!” 实话实说,莫武博的亲生女儿已经不在了,不论她是去了二十一世纪还是做了孤魂野鬼,她与莫武博的父女之情都已经断了。 让莫武博感受一下丧女之痛,没什么错。 闫肆把分好的兔肉放到她面前,低声道,“你可以先回城,过几日我去找你。” 莫灵筝扭头看他,眉心蹙起,“你现在正是恢复的关键时刻,我怎么能离开?我警告你,你可别任性,要是让我这些日子的精力都白费,我可真会打你屁股的!” “咳……”大妞和二妞憋着笑扭开头。 闫肆瞥了她们一眼,然后黑着小脸道,“最后几日我自己能调息,用不着你!” 莫灵筝不放心,“你确定?” 闫肆紧抿小嘴,只从喉间挤出一个‘嗯’。 莫灵筝想了想,他应该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于是点头,“好吧,那我先回城。反正路程也不远,你若有需要,可随时派人叫我回来。” 她回城不是要马上去见莫武博,她只是想躲起来看将军府的‘热闹’,看莫武博知道亲生女儿死后是何反应…… 看着她去收拾大背包,说走就走,闫肆脸上的黑气不由得加重。 虽说是他先开口放人的,可这女人也太无情了,竟然一点不舍的样子都没有! 眼见她背着大背包就要往门口去,他忍无可忍地开口,“站住!” 莫灵筝抬起的脚放下,回头望着他,“怎么了?” “你……”闫肆小胸膛一起一伏的,很明显被她气得快说不出话了。他攥了攥两只小手,压着怒火冷声道,“把大妞、二妞带上!” “我带她们走了,你怎办?”莫灵筝不放心地问道。 “让常柒和常玖来九霄潭!”闫肆咬牙。 “好吧。”莫灵筝又准备抬脚,突然瞄到他黑沉沉的脸蛋,她随即转身朝他走去,弯下腰将自己的脸凑到他面前,‘嘿嘿’笑道,“那我先回城了,你乖乖的哈,记得想我哦。” 闫肆虽然瞪着她,可两耳却是不争气地先红了起来。她说话间洒在他脸蛋上的气息,像是带着魔力般瞬间将他脸蛋上的黑气击退。 他僵硬地别开头,嘴里冷硬地道,“赶紧走吧!” 放她先离开是对的,就凭这女人动不动就撩拨他,他在最后关键时刻定是要受她影响…… 前两次已经给够了他教训,他这次必须恢复稳定了再见她! “那我带大妞二妞走了哈!” “嗯。” …… 威远将军府。 看着人气凋零的府邸,莫武博险些以为走错了家门。 再看看出来迎他的母亲、兄弟、弟媳妇…… 虽然他们脸上都带着笑,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别扭,像是生生挤出来的。 “武博,你可算是回来了!”俞氏先开口。 “大哥,你这一去就是三年,我们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大哥,一路奔波,辛苦你了,我这就让人去准备热汤和吃食!”秦婉秀随即便张罗起来,“刘妈,主院收拾好了吗?快去为将军准备热汤和吃食!” 莫武博皱着眉扫视了一圈稀少的下人,问道,“府里的人呢?怎么就这几个?” 他这问话一出,俞氏和秦婉秀脸上的那点笑瞬间没了。 面对一身戎装威风凛凛的他,下人们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更别说答话了。 “大哥,你是不知道你那女儿干的好事!”也就莫锦贵敢开口,但开口就是数落,“她祖母和二婶如此照顾她,她却大逆不道,把全府的下人都发卖了!现在做事的下人都是婉秀新买进府的!” “什么?!把全府的下人都发卖了?”莫武博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不可置信地瞪眼问道,“筝儿一向乖顺懂事,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莫锦贵哼道,“乖顺懂事?那是在你面前!你问问府里这些下人,她都做了什么?殴打祖母和二婶,那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一场火直接把她收了!” “你、你说什么?”莫武博夺步过去,一把抓住他衣襟,急声问道,“你再说一遍,什么火?把谁收了?” 莫锦贵没好气地拉下他的手,“大哥,那大逆不道的东西已经死了,你就别再提她了!” 莫武博身形剧烈地一震,紧接着又用力抓住他的手腕,怒吼道,“你给我再说一遍,谁死了?” 莫锦贵还想再说什么,俞氏冷着脸低喝,“老二,你闭嘴!” 莫锦贵扭头回怼,“我闭什么嘴?那丫头死都死了,难道还不让人说?” 死了…… 莫武博脸色大失血,将莫锦贵狠狠一推,快速朝沁心院飞奔去! 跟着他回府的将士们面面相觑后,纷纷追了上去。 如今的沁心院被大火烧得面目全非,连根完整的梁柱都找不出来。 自大火后,俞氏和秦婉秀都觉得这地方晦气,没再来过一次,更别说让人整理残垣断壁了。 所以现场还保持着大火后的原貌。 而正是这触目惊心的原貌,让一到沁心院的莫武博当场便软了腿。 “筝儿!筝儿!筝儿——”他跌跌撞撞地扑进残灰中,一边呼喊着女儿一边刨着地上烧烬的灰垢,似乎女儿就在这些残灰下等着被他刨出来。 第59章 这一家子只能去粪坑刨屎吃! “将军!”追来的将士们也被眼前的场景惊住了。 “筝儿——”莫武博喊得撕心裂肺。 为首的两名副将见他情绪崩溃,忙上前想将他从残墙中拉出来,“将军,人死不能复生,您节哀啊!” 面对已是废墟的院子,入目皆是烧痕,莫武博脑海中全是女儿深陷火海的凄惨画面,满脸是泪的他突然捂住心口喷出一口血气—— “将军!”看着他吐血晕过去,一众将军们全都吓到了。 为首的两名副将赶紧架着他离开。 为免他醒来后再看到这些残垣断墙再崩溃,其余将士们自发地收拾起废墟来。 幸好军医今日也跟着来了,在给莫武博检查一番后,对两名副将说道,“将军是悲痛过度才导致的晕厥,等他醒来大家务必多开导他。” 俩副将揪心不已。 三年前将军发妻病逝,只留下一个独女,如今又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种打击搁谁都受不了! 俞氏在丫鬟搀扶下进了房,扑到莫武博身上就痛心大哭,“武博啊,都是为娘的错,是为娘没有照看好筝儿,你要怪就怪为娘,可别折磨自个儿啊!” 许是她哭声太大吵醒了莫武博,他睁开眼后立马挺起身,抓住俞氏手腕嘶哑地问道,“娘,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筝儿会死?” 俞氏从丫鬟手中接过手绢,一边拭泪一边泣声说道,“这三年来筝儿一直乖巧安分,可就在一个多月前,平南侯世子不知如何染上了怪病,竟伤及到命根。平南侯将筝儿叫去侯府,擅作主张让筝儿与世子退婚。自退婚后,筝儿不但性情大变,甚至暴戾不堪,府中下人被她尽数发卖不说,她还总是三更半夜跑到我们院中,轻则对我们恶语咒骂,重则对我们动手……” 说到最后她掩面痛哭起来。 丫鬟见状,立即接过话,“将军大人,大小姐出事前还将老夫人踢倒,险些让老夫人摔断骨头。不仅如此,大小姐还将二夫人打成重伤,险些丧命。您要不信,可问府里下人……” “翠红!”俞氏扭头低斥,似不愿丫鬟诉状莫灵筝的恶行,然后她又对儿子说道,“外头是有些传言,说筝儿得了失心疯,可筝儿那般乖巧懂事,我们不相信她会得失心疯,只当她是受不了退婚的打击,所以便由着她发泄。不曾想,她竟那般想不开,在自己院里放火……”说到这她又放声痛哭,“我的筝儿啊……你怎么那么傻啊……” 丫鬟也跟着抹泪,又接过话,“将军大人,老夫人说的都是真的,那晚府尹大人还来了……” 莫武博虽没作声,可整个人颤抖着,眼泪不停地冲洗着脸。 没了…… 他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女儿就这没了! 他甚至连女儿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就这么与女儿天人永隔! 哭着哭着,他双眼一合,又晕死了过去—— “将军!” “武博!” 俩副将、军医、以及俞氏纷纷惊呼。 等莫武博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了。 听说他醒来后,俞氏、莫锦贵、秦婉秀第一时间来到他房中,就连已经出嫁的莫思安都从平南侯府赶了回来。 一家人个个面露担忧和关心之色。 莫思安还心疼地劝说他,“大伯,您可一定要振作啊!堂姐去了我们知道您受不了这个打击,可是您还有祖母、还有兄弟……您要是有个好歹,您叫他们如何过?特别是祖母,她年事已高,她又如何承受得住那样的打击?” 秦婉秀附和着女儿,也出声安慰,“大哥,安儿说得没错,筝儿虽没了,可你还有我们啊,我们也是你的亲人呐!” 莫武博看着他们满含关切和心疼的样子,声线嘶哑地道,“你们都回去吧,我想静一静。” 站在俞氏身边的莫锦贵突然给俞氏使眼色。 俞氏上前,坐到床边,拉着莫武博的手,语重心长地安慰他,“武博,筝儿出事不是你一个人痛心,这是我们全家的痛。可再痛日子也是要过的,何况你身份不同,身担社稷重任,可千万要保重自己,莫要辜负了君王信任和百姓爱戴啊!” 莫武博仰头深呼吸,然后哽咽道,“娘,儿子知道。” 俞氏拍了拍他的手背,“娘知道你不容易,这么多年来为国为家,就是没为自己考虑过。所以娘决定,让锦贵和婉秀把威儿让出来,过继到你名下,以后威儿就是你儿子,将来为你养老送终!” 闻言,莫武博惊诧地瞪大眼,“娘,这如何使得?” 俞氏嗔道,“有什么使不得?这个家全靠你撑着,没有你就没有全家人的荣华富贵,如今你名下没有子嗣傍身,让威儿过继到你名下将来为你养老送终那是他应该的!你对这个家呕心沥血付出,难道他们忍心看你孤独终老?就算你忍心自己被人笑话,娘也不忍心!” “娘……”莫武博还沉浸失去女儿的悲痛中,根本没心思去想她说的。 俞氏握紧他的手,打断他说话,“此事就这么定了!娘没法让筝儿死而复生,但娘绝不能看着你老来无依,毕竟你也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等过几日你心情好些了,娘就让人把威儿从书院接回来,正式过继到你名下。” 莫武博心里难受,可看着老娘一把年岁还要为他余生操心,他到嘴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 见他无法拒绝,秦婉秀心下狂喜不已,面上佯装体贴地道,“娘,大哥刚醒来,咱们先让大哥好好休息吧。” 俞氏这才起身,但临走前还哽咽叮嘱他,“好好保重身子,娘盼这么久才把你盼回来,你可别让娘担忧啊!” 随后,她领着莫锦贵、秦婉秀、莫思安一家三口离开。 房里变得安静下来。 莫武博捂着心口,空荡荡的房间亦如他此刻的心,空空的,但却剧痛非常。 “阿月……是我辜负了你……是我没看好筝儿……我对不住你们母女……”一想到妻女都离自己而去,他悲恸得放声大哭。 他再也听不到那一声娇娇软软的‘爹爹’了…… 再也听不到了…… …… 离威远将军府不远的一处宅院中。 莫灵筝翘着腿吃着茶,听着大妞带回来的消息。 “莫小姐,许虎说莫将军听到您的死讯很是悲痛,还晕过去几次。许虎还说莫老夫人已经同莫将军说好,过几日就把二房的莫百威过继到莫将军名下。” 莫灵筝放下茶杯冷笑,“这一家子比蚂蟥还恶心,贪污家产还不够,还要贪图我爹的功名利禄,这是不把我爹榨干不罢休啊!” 如果只是莫思安过继到她爹名下,那最多占个嫡女的身份。但如果是莫百威过继到她爹名下,那可就不一样了。 他爹多年征战戍边,功勋多到数不过来,就算将军府钱财被掏空,但权势地位依旧立在那里。若莫百威做了将军府嫡子,凭她爹那一身的功勋,他这辈子不仅仅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就是入朝伴君都是轻而易举。 简直就是直接上天啊! 想到这,莫灵筝呕得不行。 呸! 这一家子想上天,做梦! 有她在,这一家子只能去粪坑刨屎吃! “大妞,找个可靠的人,请他帮我去一趟将军府!” 第60章 那对狗男女,我要宰了他们! “莫小姐,您为何不自己去?只要您一出现,那莫家人的谎言便不攻自破了,不是吗?”大妞很是不解地问道。 莫灵筝摇了摇头,“你想得太简单了。我现在出现,除了让我爹相信我还活着外,别的事都解决不好。莫家那帮子人口径统一,我就算把他们平日里的恶事全说出来,我爹也不见得会信。何况俞氏的辈分在那摆着,我当着我爹的面跟她对质,一点优势都没有。你信不信但凡我嗓门大一些,人家就说我顶撞长辈?你想想那种情况下,我爹能做什么?” 大妞偏着头仔细地想了想,然后点头,“莫小姐说的是,您辈分低,就算占理,底气也输了一半。” 莫灵筝微微一笑,“所以啊我想找个人代我去说!有些事从旁人嘴里说出来比当事人亲口说更可信!” 大妞这下全明白了,立马应道,“莫小姐,您等着,奴婢这就去王府叫人!” …… 将军府。 入夜后,莫武博带着香烛来到沁心院。 副将李策和周继怕他出事,一直跟着他。 纸钱烧得正旺时,一名小兵匆匆跑来沁心院,禀道,“将军,安仁王府的人求见!” 莫武博缓缓扭头,伤痛的眼中带着一丝不解,“安仁王一向不露人前,找我有何要事?” 小兵道,“来人说是给大小姐送酬金的,只是大小姐身亡,没能将酬金亲自送到大小姐手上,只能交给您。” “酬金?”莫武博越听越迷惑,甚至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安仁王是什么人,朝中大臣都见不到的人物,居然给他女儿送酬金? 李策见他愣着不说话,以为他是没心情理会,于是忍不住劝说,“将军,安仁王不是寻常人,不管派人是何来意,都不能怠慢了。” 莫武博低低叹道,“我实在乏力,无心回主院接待。李策,你去将人请来这里吧。” 李策应‘是‘,然后带着小兵快速离去。 不多时。 他便引着一人来到沁心院。 莫武博借着周继手上的灯笼看清楚对方的模样后,惊诧不已,“你是安仁王身边的柒护卫?” “常柒见过将军。”常柒行过礼后对他笑了笑,“没想到将军还记得我。” “柒护卫来此是为了小女筝儿?”莫武博更觉得不可思议。要知道,安仁王身边的常姓兄弟相当于安仁王的左右护法,见他们如同见安仁王,可对方却为了他女儿来他府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常柒收起笑,感叹地道,“我原本以为莫小姐只是过得凄苦,没想到还会遭遇这样的不测,实在是让人心酸啊!” 莫武博皱起眉盯着他。 他女儿过得凄苦? 常柒也不等他说话,将手中带来的盒子呈给他,“将军,这是莫小姐帮我家王爷带孩子所得的酬金,虽然我家表公子也不幸跟着莫小姐去了,但就事论事,我家王爷也不能昧了莫小姐的辛苦钱。” 莫武博眉头越皱越紧,感觉自己都快听傻了。 “柒护卫,恕莫某愚昧,你说的小女帮安仁王带孩子……小女乃闺中女子,如何识得安仁王,又如何帮安仁王带孩子?” “将军难道不知情?老夫人他们没对你说吗?”常柒假装惊讶。 “我……” 见他一脸迷惑,常柒惊讶中带上了几分怒意,“这么大的事,竟然没人告诉将军?那将军可知,莫小姐曾被人下药,误入我家王爷闭关之地,与我家王爷有肌肤之亲之事?” “什么?!”莫武博震惊得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将军又可知,你的大侄女莫思安与平南侯世子无媒苟合,在城西宅子偷情被乡邻发现送至官府之事?而对莫小姐下药之人,正是你的大侄女莫思安!” “……!” “将军,你的弟妹常年克扣莫小姐月银,甚至为了不声不响除掉莫小姐,给莫小姐的食材中投放能使人致幻的毒药,这些你都不知情吗?” “怎么可能?!她们怎可能对筝儿做出这些事?!”莫武博不可置信地摇头。 “唉!”常柒重重地叹了一口,“看来将军真是什么都不知道!真是可怜了莫小姐,死得那么惨不说,死后也无人为其申冤,连做鬼都要继续承受委屈!”随即他将盒子硬塞到莫武博手中,“将军,这些也算是我们王爷的心意,你用它们多换一些纸钱烧给莫小姐吧。虽然莫小姐生前过得凄苦,但你作为莫小姐的亲爹,可别让她在泉下也吃不饱穿不暖。” 说完,他提脚就走。 只是走了两步,他回头看着浑身僵硬的莫武博,又补充道,“将军,若你当真心疼女儿,可去衙门打听。本来这是你的家事,我一个外人不该多嘴,可我实在不想莫小姐在泉下寒心。” 语毕,他再次抬脚,这次是真走了。 “不……不可能!”莫武博脑海中全是他的话,字字句句像刀一样捅着他心窝子,痛得他浑身直颤,连手中的盒子都拿不稳掉到了地上。 在他身边的李策和周继同样听得目瞪口呆。 周继最先回过神,对李策说道,“你送将军回房休息,我去衙门一趟!” “好!” 半个时辰后—— 周继回到主院,对着神色呆滞的莫武博说道,“将军,柒护卫没说谎,你的侄女莫思安与平南侯府世子周容凯真有奸情,城西的百姓皆能作证!” 莫武博的脸色已经不能用失血来形容了,攥着拳头怒吼,“他们怎么敢的?!那对狗男女,我要宰了他们!” 第61章 她知道本王回府了? 见他要去拔剑,李策和周继赶紧上前阻拦。 “将军不可!” “将军,切不可冲动啊!” 莫武博通红的双眼中全都是恨意和杀气,“那对狗男女,一个是我女儿的未婚夫婿,一个是我女儿的堂妹,他们无媒苟合,于我女儿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我岂能容忍?” 李策沉重地道,“将军,常护卫说的那些我们相信是真的,但您仔细想想,这只是常护卫所知道的,是否还有别的事发生在大小姐身上尚未可知。以卑职所见,不如您好好查查,看看大小姐这三年来究竟都遭遇了什么!” 周继附和道,“将军,李策说的没错,老夫人说大小姐神志失常,是自己纵火丧命,可对大小姐帮安仁王带孩子一事只字未提。再者,如果安仁王真将孩子托付给大小姐照料,那大小姐就不可能神志失常。您想想,以安仁王的身份,会信任一个神志失常的人吗?将军,恕卑职说句您不爱听的,大小姐之死恐有蹊跷啊!” 莫武博仰着头用力地平复情绪。 女儿的死对他来说好比要了他的命,以至于他连分辨是非的能力都没有了! 要不是李策和周继提醒他,他都不敢去想女儿的死因是否有猫腻! 如果女儿的死真有蹊跷,那就如常护卫所说,女儿在泉下做鬼也委屈啊! “李策、周继,我无法静心思考,筝儿的事就有劳你们替我去查……”他哽咽地开口。 “是!” …… 宅院中。 莫灵筝听完常柒讲述他与莫武博的对话后,皱着眉问他,“你跑出来,阿肆怎办?常玖一个人在九霄潭能照顾好他吗?” 常柒不自然地抿了抿嘴,然后说道,“那个……莫小姐,其实王爷已经回府了。” “啥?他回府了?什么时候的事?”莫灵筝惊讶。 “就大妞去王府叫人,刚好我们随王爷回府。听说您这里要人,王爷特意让小的前来。” “……哦。”莫灵筝眼睫垂下,掩去了眸底的失落。 常柒哪能看不出她的情绪变化,立马就向她解释,“莫小姐,您别生气,王爷这次恢复身体耗费了不少时日,府里有许多事急需王爷去处理,待王爷处理好事务便会来找您。” 莫灵筝扯动嘴角笑了笑,“没事,他忙他的。” 说完,她端起茶杯故作认真品茶。 她真是魔怔了,竟然会期待那个男人第一时间来找她! 他们什么关系啊? 除了她强行与他发生关系那次外,他在做孩子期间都只把她当成‘内功奶娘’,只是想借助她早点恢复原样罢了。 也罢,她陪他调息了那么久,如今已助他恢复原样,那欠他的也等于还清了。 而她现在的身份已经是死人,正好她也不想再回将军府,等找个时机把黎牧送到莫武博面前,让黎牧去拆穿俞氏杀人夺子的罪行后,她就‘功成身退’,去京城外的世界闯荡—— 什么嫁人啊、宅斗啊、阴谋诡计……通通见鬼去吧! 妈老汉从小就教育她,恋爱脑要遭报应。普法的段子是怎么说的?爱的时候一件一件脱,不爱的时候一刀一刀割。这时下的男人全都是大男子主义思想,而且这社会人命不值钱,想想还是挺恐怖的! 莫灵筝打了个寒颤。 回过神后,见常柒还在,忍不住问他,“你还不回府吗?” 常柒干笑地反问她,“莫小姐,您有什么话想对王爷说的,小的可以转达给王爷。” 莫灵筝默了一下,说道,“王爷身子刚恢复,记得提醒他再忙也要休息好,别太辛苦了。” 说完她起身离开了厅堂。 常柒目光追着她离去的方向,眉头皱了又皱,怎么觉得莫小姐有些不对劲儿呢? 王爷在孩童期时,莫小姐对王爷又是哄又是逗的,可稀罕王爷了。怎么王爷恢复了,莫小姐却变得冷淡了? 不多时,他回到安仁王府。 一进书房就听见常玖在说话,“王爷,十二公主突然高热不断,太医院的太医全都去看过了,没人诊出病因。” 闫肆手里正阅览着一份信件,头也没抬,对常玖的话更是没有一点回应。 常柒上前,禀道,“王爷,莫小姐交代的事属下已经办妥。莫将军对莫小姐的‘死因’起了疑心,已经派身边副将去彻查了。” 闫肆抬起头,低沉问道他,“她知道本王回府了?” “是,属下告诉她了。”常柒低了低头。 “那她有何反应?” “回王爷,莫小姐她……她没什么反应……不过莫小姐有让属下带话给您,说您刚恢复,记得再忙也要休息好,别太辛苦了。” 闫肆丰眉微蹙,“就这?” 常柒抬起头干笑,“王爷,莫小姐这是关心您,您还不满意啊?” 闫肆眸光沉沉的,抿紧薄唇不说话了。 依照那女人的性子,知道他回府没去找她,就算不咋咋呼呼抱怨也会说两句阴阳怪气的话,什么反应都没有,还交代他要照顾好自己…… 这还是她吗? 突然一名侍卫在门外禀报,“王爷,皇上传话让您入宫。” 闫肆眸光淡扫桌上成山的折子和信件,冷声道,“本王没空,退下!” 一家子吸他的血,还给他们惯出一身毛病,哪来的大脸对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待侍卫退下后,他朝常柒睇了一眼,“把她给本王看好!少根毛发本王都拿你是问!” “是!”常柒应道,但心里却忍不住犯嘀咕,莫小姐好端端的哪需要格外盯着,整得好像莫小姐要跑路似的,王爷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 将军府。 李策和周继带着打探回来的消息一一向莫武博汇报。 “将军,我们找了大小姐发卖下人的那间牙行,找到几名曾在将军府做事的老人,经他们交代,大小姐这三年在府中备受欺凌!” “他们还交代,说莫思安同平南侯世子两年多以前就好上了,莫思安还为平南侯世子怀过两次孩子。不但如此,莫思安还想加害大小姐然后取代大小姐嫡女身份风光嫁进平南侯府,所以给大小姐下药,还找了两个男子欲奸污大小姐……那天大小姐失踪了整整一日,天黑才回府,也就是那次大小姐性情大变,一怒之下发卖了所有下人。” 第62章 逼女儿现身 “将军,卑职还查到您弟妹秦氏私吞了大小姐嫁妆,并将其中一部分嫁妆给了莫思安,让其带去了平南侯府!” “将军,我们从大小姐的院子里还找到一口地窖,里面的食材虽已腐烂,但经军医查验,那些食材未腐前全被浸过毒。那毒性就如柒护卫所言,若食用不出半月便会使人致幻。而那些有毒食材皆由府中管事送进大小姐院中,不过从那口地窖来看,大小姐早有防备,并没有食用那些有毒食材。换言之,大小姐应该没有神志失常。” 听着二人前面的话,莫武博铁青着脸,满身怒火和杀气,已经想好要如何替女儿报仇了! 可听到后面,他猛地睁大眼,脱口呼道,“没有神志失常?那筝儿就不可能纵火自焚!意思是筝儿有可能没死?” 周继又继续说道,“将军,还有一事很蹊跷。安仁王的确托付了一个孩子给大小姐照料,同时还派了两名婢女伺候大小姐和那孩子。大小姐出事时,他们三人都随大小姐一同丧生火海。按理说,如此大的事,安仁王应该彻查才是,可出事至今,安仁王府都没有一点动静,反倒是七皇子府的人拿着大小姐和那孩子的画像在城中搜查。” “我家筝儿出事,关七皇子何事?他为何拿着我家筝儿的画像找我家筝儿?”莫武博激动之中很是不解。 又是安仁王又是七皇子…… 他家筝儿安静乖巧,惹到一个安仁王可以说是无心之举,可七皇子跑出来凑什么热闹? 周继道,“回将军,听说一个多月前七皇子妃邀请大小姐去明月山庄,还险些与七皇子发生过节。至于在明月山庄具体发生了何事,卑职打探不到。巧的是,那一天平南侯世子周容凯也去了明月山庄,且周世子不知何故在山庄昏迷不醒,被送回侯府后便发现命根子坏了。” 莫武博抬手揉着太阳穴,他原以为女儿只是单纯的在家中被亲人虐待,没想到外面还发生这么多事…… 真是越听越让人迷糊了! 李策忍不住出声,“将军,依卑职看,府里的人和事您可以先搁着,别打草惊蛇。通过安仁王府和七皇子府的反应来看,大小姐应该还活着。当务之急,应先找到大小姐才是。” 周继点头,“将军,卑职觉得李策说的在理,大小姐一定还活着,我们只要找回大小姐,让她亲自指认那些谋害过她的人,您再做定夺也不迟。” 莫武博揪心道,“去哪找?我这都回府好几日了,她若还活着,得到我回京的消息就应该立马回家!” 周继和李策对视了一眼。 莫武博哪能看不出他们的小心思,沉声道,“你们有何话但说无妨!” 李策笑了笑,“将军,打听了这么多,我们觉得大小姐与安仁王关系匪浅。而且那夜柒护卫来同您说那些话,您不觉得他是有意来点您的吗?说不定大小姐是被安仁王藏起来了!” 他最后的话一出,莫武博如同醍醐灌顶,脱口道,“我还真是晕了头,竟没有想到这点!” 柒护卫突然跑来见他,还借口给他女儿酬金,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可因为悲伤过度,他根本没心思去思考太过。 现在仔细想想,柒护卫的用意,不就是故意来提醒他,要他彻查女儿死因吗? 这不,查了以后才发现女儿有可能是假死。 如果柒护卫没来,他可能真就信了母亲的话,以为女儿神志失常放火自焚了!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小兵行礼的声音,“见过老夫人。” 莫武博脸色一沉,立即给周继和李策使眼色,示意他们别再说话。 而他则是快速躺回床上,盖上被子,假装伤心过度的颓废模样。 俞氏在丫鬟翠红的搀扶下进来。 周继和李策主动行礼,“见过老夫人。” 俞氏一脸慈祥,感激地道,“两位将军免礼,这几日多亏你们照顾我儿,不然老身真不知该如何安抚他。” 二人异口同声道,“老夫人客气了。” 随后他们退出房门,把空间留给他们母子。 俞氏坐到床头边,看着神色萎靡的儿子,心疼道,“武博,娘知道你心里难受,但这个家还需要你,你一定要早点振作起来。” 莫武博强压下心中复杂的情绪,装作看破一切的样子,低声道,“娘,阿月不在了,筝儿也去陪他了,我现在什么念想都没了,只想早点下去陪她们。” “你说的是什么胡话?难道你心中只有她们母女,连娘都不管了吗?”听到他堕落的话,俞氏忍不住恼道,“娘都说了,把威儿过继到你名下,以后他做了你儿子,他就是你的念想!而且威儿好学勤奋,已经过了乡试,再过几年就是举子,说不定将来还会成为状元,你是他爹,为了他将来的仕途、为了光耀我莫家门楣,你必须得振作!” “娘……”莫武博定定看着她,若不是女儿之死,他都没有发现,母亲心中似乎只有莫百威这个孙儿。 “你若还认我这个娘,那就听娘的话,别再如此消沉!”俞氏是真担心他不管这一家子,所以语气控制不住地强硬起来,“明早威儿就从书院回来了,明日我就安排过继仪式!” 莫武博心下深呼吸。 也难怪莫思安那般心狠歹毒,还想取代他筝儿的地位…… 想来和他母亲脱不了干系! 再看母亲这般心急的样子,她想让老二的儿子过继到他名下,恐怕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去准备明日的过继仪式,你好好休息。”俞氏说完起身带着丫鬟快速离去。 等她们一走。 周继和李策又回到房里。 “将军,您真的要让侄子过继到您名下?”二人异口同声问道。 莫武博坐起身,闭着眼喘了两口气,然后咬着牙道,“你们对外宣称我病重,性命垂危,恐命不久矣!” “啊?” “快去!”他现在只想找回女儿! 可别的办法他实在想不出来,只想到这一个办法,就是让女儿听到他命不久矣的消息主动回来! 宅院里。 听说今日将军府就要举行过继仪式,莫灵筝将一本自制的日记本交给常柒,正准备让他去将军府亲自送到莫武博手上。 二妞突然火急火燎地跑进厅堂,“莫小姐,不好了,莫将军快不行了!” 莫灵筝皱着眉问道,“出什么事了?” 常柒和大妞也紧张不已地把二妞盯着。 二妞赶紧说道,“听说莫将军悲伤成疾,昨夜就病得厉害,今早军医替莫将军诊治,莫将军非但没好转,甚至连汤药都喂不进了。军医说莫将军是心结之症,无药可医,如今只剩下一口气吊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没了……” 第63章 以为他病危,一家子本性暴露 莫灵筝脑壳里嗡嗡作响。 大妞二妞她们的消息从来都是可靠的,她们打听到莫武博病危那就一定不假。 她原本以为莫武博最多为女儿晕一晕,以莫武博那魁梧的身板和为国效忠的意志,难过一段时日也就过去了。 谁知道他竟悲伤成疾,还只剩下一口气…… “造孽啊!”她咬着牙叹气。 她只是觉得莫武博引狼入室把亲生女儿害死了,想让这个爹尝尝失去爱女的痛苦,可没想要这个爹的命! 大妞见她自责,忍不住劝她,“莫小姐,您还是回将军府看看吧,万一莫将军真有个好歹,你们父女岂不是……” 天人永隔这话她没说出来。 但莫灵筝听得懂,她随即收回正要交给常柒的日记本,对常柒说道,“我扮作婢女,你带我去将军府。” 这几日,她把这三年来她和原身所经历的事都一一写在了日记本上,想当做遗书的模式让常柒交到莫武博手中,好让莫武博看到日记本后取消过继仪式,然后正式向莫家人清算他们的恶行。 她还交代好了,一旦莫武博开始跟莫家人算账,避免俞氏拿孝道压人,就让王府的人把黎牧这个莫武博的亲爹送到他们面前…… 眼下出现如此大的变故,她哪里还能置身事外?先别说莫武博这个便宜爹死了她会内疚,说句难听的,万一莫武博这个便宜爹真没了,那将军府岂不真变成俞氏和她亲儿子的了? …… 威远将军府。 有军医帮着伪造莫武博病症,无人敢质疑。 然而,俞氏见儿子奄奄一息,非但没有取消过继仪式,还直接把孙子莫百威带到莫武博床前,义正辞严地道,“武博只有一女,现已不在人世,如今膝下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堂堂一国将军传出去简直让人笑话!今儿我做主,把他兄弟家的男丁过继到他名下,以承继他威远将军之名和香火!” 说完她就推了一把年仅十五岁的孙子,“威儿,你大伯病重,仪式从简,你给你大伯父磕个头,改口唤‘爹’,以后就是你大伯的儿子了!待你大伯过世后,就由你为你大伯顶香送终!” 莫百威含着笑就要跪下—— “且慢!”周继和李策同时出手将他下跪的动作拦住。 “你们这是做何?”俞氏不满地瞪着他们。 周继沉着脸先道,“老夫人,将军现在病重,你不想着先为将军医治,反而搞出如此动静,是不是太不把将军的病情当回事了?” 李策同样沉着脸道,“耽误将军医治,若将军真要有个好歹,你们担得起吗?” 俞氏一双老眼喷出怒火,瞪着他们斥道,“这是我莫家的事,你们两个外人也敢插手?再说了,我是武博的母亲,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好,难道你们想看到他死后连个举牌位的人都没有吗?” 秦婉秀也指着他们骂,“你们两个算什么东西敢在我们莫家生事?难不成将军的病是你们害的?你们想害死将军,然后你们取代他的将军之位,是不是?” “你血口喷人!” “你们怎么如此蛮不讲理?” 李策和周继也忍不住动怒了。 莫锦贵朝他们吼道,“你们说谁血口喷人?谁蛮不讲理?这是将军府!是我大哥的家!现在我大哥要死了,这里马上就是我儿子威儿的了!你们这些不要脸的,在我家白吃白喝就算了,还敢阻拦我儿过继仪式,信不信我报官抓了你们?” 瞧着他们一家子凶恶蛮横的模样,周继和李策两个嗜血沙场的汉子,被气得浑身颤抖,眼珠子都瞪红了。 之前查到大小姐在家中备受欺凌和虐待,他们还有所怀疑,毕竟这是大小姐的亲祖母和亲叔叔…… 眼下他们身临其境地体会到了大小姐被亲人霸凌的无助感! 还有他们将军,都‘奄奄一息’了啊,可这个家中没有一个人难过,没有一个人心疼。之前老夫人还跑来将军房中安慰将军,现在知道将军‘命不久矣’,她这个做母亲的不是想着找名医来抢救将军,反而在将军‘只剩一口气’的情况下还要继续过继仪式! 甚至从头到尾连滴眼泪都没有! 这一家子,真是面目可憎啊! 李策忍无可忍地拔剑指向他们,“将军危在旦夕,你们若是再胡搅蛮缠耽误将军病情,休怪我手中宝剑不认人!” 见状,俞氏‘啊’地瘫坐在地上,然后放声嚎哭,“我可怜的儿啊,看看你手下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他们这是要你死不瞑目啊!我可怜的儿啊,你身后无嗣,去到下面如何有脸面见莫家列祖列宗啊!我可怜的儿啊——” 莫锦贵也咬着牙不怕死上前叫嚣,“你们不过是我大哥的狗腿子,竟然在我大哥面前行凶,是觉得我大哥不行了无人为我们撑腰了吗?来啊,你们有种就杀了我,看看我大哥会不会变成厉鬼找你们算账!” 秦婉秀也跟着俞氏嚎,“大哥啊,你快睁开眼看看吧,这些恶人不但要你死不瞑目,还要伤害你最亲的家人!大哥啊,你不能就这么丢下我们不管啊!” 就连一直没说话的莫百威都开始朝床上奄奄一息的莫武博喊道,“爹啊,我是你儿子百威,你快起来帮帮儿子,莫要让儿子被这两个以下犯上的东西欺负了去啊!” 面对这一家子无耻无德的叫嚣和干嚎,周继和李策铁青着脸都快吐血了! 就在他们苦恼着不知该如何对付着一家人时,就见一名小兵跑进来,朝他们喊道,“安仁王府来人了!” 第64章 先拿秦婉秀开刀! 他话音刚落,常柒就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俞氏和秦婉秀是见过他的。 秦婉秀瞪着常柒,冷声问道,“不知安仁王派你们来将军府又有何事?” 她之所以语气不善,就是因为上次常柒和常玖送来一个孩子给莫灵筝,给她添了不少堵! 常柒也没对她有半分礼意,一脸冷肃地道,“听闻莫将军病重,我家王爷担忧不已,特请来太医为莫将军诊治!” 原本坐在地上干嚎的俞氏让丫鬟扶着起身,然后指着常柒斥道,“我儿命在旦夕,你们这些外人装什么好人?一个个的都是想让我儿死不瞑目!” 常柒目光一厉,如利剑射向她,“莫将军乃朝廷重臣,深受皇上器重,担有护国安邦之重任,如今太医要为莫将军诊治病情,尔等竟敢阻拦,你们是想造反吗?” 他这声‘造反’,立马让一家子人大惊失色。 特别是莫百威,赶紧拉了拉俞氏的衣袖,低声说道,“祖母,孙儿还要考功名呢,可不能背上造反的大罪啊!” 俞氏当然知道背上‘造反’之名的厉害,正想和儿子、儿媳商量应对之策,可常柒完全不给他们再说话的机会,就朝门外怒喝,“来人,将房中所有人请出去!谁敢耽误莫将军病情,格杀勿论!” 下一刻,四名带刀侍卫冲了进来。 俞氏和莫锦贵一家三口吓得紧紧挤在一起。 “娘,快走吧!”莫锦贵怕死地催促道。 “走走……”俞氏哆嗦地招呼。 就这样,在安仁王府侍卫满身杀气的压迫下,一家子惊恐不已地退出了房门。 但常柒并不满意,还扬声怒道,“把他们赶出院子!” 四名侍卫又气势汹汹地追了出去—— 终于清净了。 周继和李策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二人上前,感激地朝常柒抱拳,“多谢柒护卫!” 常柒微微一笑,随即朝门外唤道,“莫小姐,进来吧。” 一身小厮装扮的莫灵筝从门外进来。 看清楚她的模样后,周继和李策惊喜不已,“大小姐,你真的还活着!” 莫灵筝‘嗯’了一声,沉着脸径直去到床边,看着床上一动不动的莫武博,她抬起微颤的手探向莫武博的呼吸,哽咽问道,“我爹真的快不行了吗?” 周继和李策对视了一眼,他们的目的就是引大小姐现身,现在大小姐已经回来了,那他们自然也没必要隐瞒。 二人赶紧给一旁的军医使眼色。 军医从袖中拿出一只小瓶子,走到床头,拔开瓶塞,把瓶子送到莫武博鼻下。 片刻后,莫武博缓缓睁开眼。 第一眼就看到女儿那熟悉的脸蛋,他忽地一下坐起身,沙哑地怒吼,“你还知道回来啊?” 莫灵筝差点被他诈尸的样子吓到,赶紧退了两步,然后扫了一眼周继、李策和那名军医,接着又打量满脸火气的莫武博,黑着脸道,“中气这么足,还说什么命不久矣,原来是装的啊!” “你……” “你什么你,走了几年,一见面就跟要吃人似的。咋的,嫌我苦头没吃够,还想拿父道教训我?”一想到莫家人都是他纵容出来的,莫灵筝就对他没好脸,更别说好听的话了,“你要觉得我不配做你女儿,大不了咱们断绝父女关系,反正你老娘都要给你过继个好大儿了,有没有我这个女儿都无所谓。再说了,这个家我还不稀罕呢,要不是看你被一家子耍得团团转,有几分可怜,谁愿意来见你最后一面啊!” “大小姐,你、你怎能如此对将军府说话?” “大小姐,你可知将军得知你出事后有多难过?将军的病是假的,可这也是因为将军太想你了,不得不用此策让你现身!” 周继和李策揪心不已地说道。 “筝儿……是爹对不起你……”莫武博双眼通红地看着女儿。 他没想到这次回来女儿变化竟如此之大…… 曾经软软糯糯的女儿如今好像浑身长满了刺,不但对他疏离,甚至还说出与他断绝父女关系的话…… 这是遭了多少委屈才如此性情大变啊? 莫灵筝撇着嘴看他。 不是她多嫌弃这个爹,而是跟她真正的老爸比起来,她还是觉得她老爸更好。 要知道,她长这么大,她老爸从来都没有凶过她,哪怕她二十好几了,她老爸整天也是‘幺儿’长‘幺儿’短地唤她,现在换了这么个霸道的熊爹,这天差地别的变化,她确实有些不能接受。 要不,现在怼他几句,直接把他气死算了? “行了,说那些对不起的话有什么用?有那个吼我的力气,不如好好整顿整顿你这个家!家产都被人转移了,你要不整顿明白,我留在这个家里也是喝西北风,还不如去外面流浪呢,至少不用受气!” 莫武博突然下床,跨步到她面前一把将她拥进怀中,“筝儿,是爹对不起你,爹不该把你交给他们,也是爹太信任他们,才让你吃了那么多苦!早知道他们会那样欺凌你,爹就该把你带在身边……” 他洪钟般的哽咽声中充满心痛和悔恨,听得莫灵筝心里乱糟糟的,鼻子也忍不住发酸。 晚了啊…… 他真正的女儿已经没了! 她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拿出一块帕子,抬起手为他擦拭鼻涕和泪水,“我不爱听那些对不起的话,你要真为我出头,就把这个家好好治一治。你和娘辛辛苦苦攒下的家业,不能拱手让人,还有我娘留给我的嫁妆,他们更是没资格侵占,不然我娘在泉下都不会甘心。反正我丑话说在前面,你要收拾不了他们,那这个家我是不会留下的。” 莫武博想也没想地点头,“好!爹都听筝儿的!爹一定为筝儿讨回公道!” 莫灵筝突然转头,对周继和李策说道,“周叔叔、李叔叔,我们现在就开始清理门户,劳烦你们带人把府里所有人控制起来,然后先把秦婉秀带过来,她这几年转移我家所有的财产,我要先拿她开刀!” 周继和李策朝莫武博看去。 莫武博咬着牙恨道,“我将府中事务全交给秦氏打理,的确要先审问她!” 第65章 愣着干什么?一起打啊! 周继和李策立即行动起来。 他们带回将军府的将士虽不到五十人,但如今的将军府就那十几个下人和俞氏一家,控制起来简直是易如反掌。 不多时,秦婉秀就被五花大绑压到主院大厅。 当看着一身小厮装扮的莫灵筝就站在莫武博身侧时,她满脸惊恐,逼见了鬼还震惊,“你、你、你怎么还活着?” 莫灵筝偏着头对她露出可爱的笑脸,“我的好二婶,我没死,是不是很惊喜啊?” 秦婉秀转头看向座上铁面冷肃的莫武博,哆嗦道,“大哥,筝儿回来了,这是……这是好事啊,你……你为何让人绑我?” ‘啪’! 莫武博拍桌怒起,目如冷箭地射着她,“好个虚伪的毒妇,枉我视你为亲人,把偌大的将军府托付给你,没想到你竟趁我不在欺我女儿、贪我家产!” 秦婉秀瞳孔里全是慌乱,脸色更是白得像纸一样,但面对莫武博的斥骂,她还是强装着无辜,“大哥,是不是筝儿给你说了什么?大哥,筝儿单纯不懂事,容易被人蛊惑,她要是对你说了什么,你可不要相信啊!” 莫武博低吼,“放屁!筝儿是我女儿,我不信她难道信你这个无耻又贪得无厌的毒妇?” 莫灵筝抖了一下,斜眼睇着身侧发飙的便宜爹。 作为一条‘暴龙’,她发飙都已经很粗鲁了,没想到她这便宜爹发起飙来比她还不顾形象。 不过…… 能一心向着她的爹,凶点就凶点吧,她勉强接受。 莫武博吼完,将茶几上一沓账簿狠狠砸向秦婉秀。 别看只是几本软软的账簿,在莫武博的手劲儿下那可不输任何硬物,落在秦婉秀脑门和胸口上,瞬间让秦婉秀惨叫。 “啊!” 莫武博无视她吃痛的样子,咬牙怒问,“秦氏,我将军府的财物去了何处?” 秦婉秀被绑的身姿止不住哆嗦,但语气还是充满了无辜,“大哥,我承认府中的钱财没余下多少,可那些钱财都不是我用掉的啊!你刚离京不久,母亲就大病了一场,我请了不少大夫给母亲治病,可都不见好转。后来托人请到了鼎鼎有名的花神医,她说母亲有救,可需要大量名贵的药材,而且还要十万两诊金。大哥,你说我能不给吗?就母亲那一场病,府里便支出了二十万两银子,几乎被掏空了一半。后来锦贵又被人骗去赌坊,背着我们输掉了十余万两银子。大哥,我知道我不是治家的料,可是锦贵他偏要去赌,加上母亲又一心护着他,我哪里管得住啊……” 说到最后她还嘤嘤嘤地哭了起来。 莫灵筝冷笑地看着看着,要不是城西地室里的财物都叫她搬空了,说不定她还真信了秦婉秀的鬼话! 只是还不等她开口揭穿,坐在客椅上看戏的常柒忽然嗤笑起来,“秦氏,你说老夫人生病,请的是花神医,还向你索要了十万诊金?” 秦婉秀扭头,厌恶地瞪向他,“这是我府中的事,与你何干?” “呵呵!”常柒笑出了声,“与我是没关系,可很不巧,花神医与我家王爷相熟,我对花神医还是有几分了解的。她医术超绝,能死骨更肉,可她悬壶济世也是有原则的,她不缺银子,从不收人诊金。她可着手成春,但绝不救无情无义之辈。” “……”秦婉秀脸色扭曲起来。 “据我所知,花神医富可敌国,连我天奉国陛下主动赠她百万两金她都不屑,她会要你这区区十万两银子?再者,花神医五年前就离开了京城,我家王爷都见不着她,你是何月何日在何地请到她的?” “我……我……”秦婉秀脸色扭曲得下人,吞吐了半天后咬着牙回他,“我就是请到了她,她就是收了我十万两诊金,还卖给我高价药材,我婆母可以为我作证!” 常柒讽刺道,“就你们婆媳俩沆壑一气的做派,就算老夫人作证,那也是伪证。” “你……” 常柒神色一沉,猛然起身冷喝,“大胆秦氏,敢造谣污蔑花神医,信不信我亲手将你凌迟这天奉国律法也不敢拿我怎样!” 好可恨的毒妇,竟敢诋毁王爷的母亲! 皇上都不敢对霓妃娘娘说半句重话,这秦氏坏到不知天高地厚,竟敢污蔑霓妃娘娘名声! 他这一嗓子带着满身杀气,立马吓得秦婉秀寒噤不止,脸上的扭曲劲儿全没了。 莫灵筝盯着常柒,眼珠子转个不停。 那花神医她听过,上次周容凯命根子被毁,听说周辉去王府求见安仁王,就是为了向安仁王打听花神医的下落。 本来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像安仁王那样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人物,认识一些同样神秘的人物,一点都不稀奇。 只是…… 常柒的反应也太大了! 特别是听到秦婉秀污蔑花神医,一向稳重的常柒竟变得如此吓人,连她的心跳都颤了一下。 这就不免让她好奇了,这花神医和安仁王究竟什么关系? 花神医是神医,安仁王也在她面前露出医术,他们是师徒、师姐弟or师兄妹? “咳!”她清了清嗓子,走向秦婉秀,冷笑地看着她,“我的好二婶,你觉得我爹把你这样‘请’过来,只是单纯地询问吗?” 秦婉秀哆嗦着,但嘴上依旧不愿承认,又掉着眼泪朝莫武博喊冤,“大哥,你一定要相信我,府里的银子真的都花了母亲和锦贵身上!你要是不信,可以把母亲和锦贵叫来,他们都能为我作证的!” ‘啪’! 莫灵筝一巴掌扇向她的脸,直接将她扇倒地,然后一脚踩上她肚子,指着她怒骂,“狗东西,信不信老子把你嘴巴缝起来,看你嘴壳子到底有多硬!知道城西宅院里的箱子去哪了吗?告诉你,老子做的!” 莫武博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不是因为她打了秦婉秀这个婶娘,而是女儿的动作和语气着实把他吓到了! “你、你……竟然是你把那些箱子都偷走的!”秦婉秀又震惊又痛恨。她还傻乎乎的怀疑是七皇子的手笔,没想到竟然是这贱人做的! “偷?我偷你妈!”莫灵筝这次没用手了,直接用脚对她猛踹,边踹边骂,“那是你的吗?那是我将军府、我爹我娘的财产,我拿回自家的东西还叫偷吗?你这贪得无厌的狗东西,老子之前没把你打够是吧?那今天就一起算总账!” “筝儿……”莫武博双唇哆嗦着唤女儿。 莫灵筝回头瞪他,“干什么?你还想替她求情不成?” 莫武博忍不住皱眉。 他都恨不得杀了秦氏,怎么可能替秦氏求情?他只是看着女儿暴戾的样子,心里慌得难受,难道女儿神志真出了问题? 莫灵筝不满地冲他嚷起来,“还愣着干什么?一起打啊!你不会是怜香惜玉还想英雄救美?这家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凭什么打人的活让我一个人做?身为一家之主,还没人家安仁王会做事!” 第66章 父子相见 莫武博威严的脸从来没有因为谁而黑过,此刻被女儿一通数落,黑得跟炭一样。 常柒走到他身侧,压着嗓音道,“莫将军,莫小姐受了不少委屈,如今她需要宣泄,你可不能让她失望啊!” 莫武博狠狠一震。 看女儿的目光瞬间充满了自责和心疼。 是啊,他的筝儿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才导致性情如此大变,如果他这个做爹的都不能同她一条心,那她在这世上还能倚仗谁? “周继,拿鞭子来!”他抬头朝门口怒喝。 周继早就准备好了一些趁手的刑具,听到他唤声,立即跑进厅里将鞭子呈上。 莫灵筝暗暗偷笑,转身拉着莫武博的衣袖,指着地上被她踹得狼狈又痛苦的秦婉秀告状,“爹,你不知道这女人有多可恶!她不给我肉吃,只给我青菜萝卜,而且她不止克扣我的月钱,还趁我假死侵占娘留给我的嫁妆!最可恨的是,她派人在食材里下慢性毒药,想让我吃了毒药以后疯疯癫癫,然后找机会弄死我,再对外宣称是我神志失常自戕的!这些常护卫可以作证,因为食材上的毒就是安仁王的人发现的,也是安仁王的人在我后院挖的地窖,把那些毒食材保存起来做证据的!” 她口述的一桩桩事件简直就是在莫武博心口上火上浇油! 常柒忍着笑点头,“莫将军,我可以作证,莫小姐所言皆属实!因为发生这些事时,我家王爷的表弟就在莫小姐身边!” “秦氏,你真该死!”随着莫武博忍无可忍的怒火,他抓过周继呈上的鞭子就朝秦婉秀狠狠甩去!“我今日不但要清理门户,还要替筝儿狠狠教训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 “啊——”秦婉秀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莫灵筝揉着耳朵,冷笑地看着莫武博一鞭接一鞭落在她身上。 她不觉得挑唆莫武博动手有什么问题,毕竟这是秦婉秀欠他女儿的,让他亲自动手才能真正安抚他亲生女儿的在天之灵! 突然,惨叫声骤停。 周继上前查看,然后回道,“将军,她晕死过去了。” 莫武博把鞭子扔回给他,咬着牙道,“打断她的腿,送交官府!我不但要她归还将军府数十万两财物,还要她这辈子生不如死!” “是!”周继得令,抓起秦婉秀一只脚,像拖死狗一样将她拖出了厅堂。 莫武博转身,双手握着莫灵筝双肩,心疼地看着她,“筝儿,看到了吗,爹为你报仇了!” 莫灵筝轻笑,“这才只是开始,真正的报仇还在后面呢。” 莫武博皱起眉,“真正的仇?筝儿,可是还有人欺负你?是谁?” 莫灵筝不答反问,“爹,整个莫家只有我们父女有相同的胎记,对吗?” “嗯。” “那你可查过这胎记有没有什么说法?” “胎记还有说法?”莫武博越听越迷糊,不知道女儿究竟想做什么。 莫灵筝也不卖关子了,直言道,“我们父女身上相同的胎记不是巧合,而是血脉遗传。有一个叫艮山族的,几十年前归顺天奉国,从此做了天奉国的子民。而艮山族族人有个特点,就是他们身上的胎记会传给下一代。”顿了一下,她又笑了,“好巧,我前不久偶遇一位老爷爷,他就是艮山族的人,而且手臂上也有与我们相同的胎记。” 莫武博眼中先是露出惊奇,但听女儿说到后面,脱口惊呼,“你、你是说……” “爹,祖父和祖母身上应该没有胎记吧?” “……!”莫武博脸色瞬间失血,高大魁梧的身体都不禁颤抖起来。 莫灵筝知道他一时难以接受,扶他去大椅上坐下,然后将黎牧的遭遇说给他听—— 听完后,莫武博死死抓着扶手,满眼赤红地问她,“筝儿,你确定他是我亲生父亲?” 莫灵筝朝一旁常柒看去,“常护卫,有劳了。” 常柒笑了笑,离开了。 不多时,他带着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重新回到厅堂。 自第一次见面后,莫灵筝还没找到机会再见黎牧,今日再见,只见他一身深蓝色长袍,干净清爽,虽然有些瘦,但腰骨挺拔,似有几分文人的儒雅之气。而且他气色红润饱满、目光矍铄,不像上一次见面时满脸沧桑,让人心酸怜悯。 可想而知,他在安仁王府过得很好! “你……”不等莫灵筝介绍,已经看清楚黎牧相貌的莫武博突然激动起来。 莫灵筝问他,“爹,就凭你们的长相,你能说你们之间没有关系吗?” 莫武博急步上前,一把抓住黎牧的手,双眼通红,嘴唇哆嗦,“你、你、你……” 而黎牧也看着他,同样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两行清泪不断往下流。 “爹,你们聊一聊吧,我去外面站会儿。”莫灵筝说完,给常柒使了个眼色,带着常柒出了厅堂。 她知道他们需要时间接受和适应彼此。 等他们调整好情绪,接下来就该收拾俞氏那老东西了! 杀人夺子…… 那老东西的下场绝对不会比秦婉秀好! 出了厅堂后,她问常柒,“你家王爷呢?” 常柒‘呵呵’笑道,“莫小姐,王爷还有些事没处理好。” 莫灵筝神色黯下。 不见就不见吧,她也不稀罕!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阻拦我,我可是你们将军的母亲,信不信我让他把你们脑袋全砍了!”一道尖锐的叫骂声突然从院门口传来。 第67章 殿下对小女似乎很熟悉? 莫灵筝抬眼看去。 俞氏带着丫鬟翠红想闯进来,但院门口有小兵把守,拦着不让她们进。 俞氏一向为老不尊,哪受得了这个气,自然是对着小兵撒泼叫骂,“你们这些狗东西,都是眼瞎的吗?这是我儿的将军府,你们再拦着我信不信我死给你们看!” 莫灵筝走向院门,扬声招呼,“我的好祖母,吵吵囔囔做什么呀?” 俞氏和翠红看着突然出现的她,吓得连连后退,原本叫嚣的声音瞬间变成惊恐,“鬼啊——” 莫灵筝抱臂,挑眉笑道,“青天白日的哪来的鬼?怕是你们心里有鬼才对!” “你、你、你怎么还活着?”俞氏抬起手颤抖地指着她,老眼中全是不可思议,毕竟他们亲眼看过那三大一小四具烧焦的尸体! “我活着你不高兴?”莫灵筝噘嘴嗔道,“亏我还想着祖母你年事已高,说不定哪天就嗝屁了,特意从下面爬回来给你送终呢,没想到你这么不待见我!” “你个孽障,竟敢诅咒我死?”俞氏脸青眼胀地破口大骂。 “你年纪比我大几十岁,肯定死在我前头,怎么能说我诅咒你死呢?人都会死的,常言道祸害留千年,祖母不想死,难道是想当祸害?” “莫灵筝!你个大逆不道的东西,敢如此对我说话,今日我就要让你爹打死你!”俞氏被激怒得吼了起来。 莫灵筝正想怼回去,突然眸光投向俞氏身后。 只见李策引着人朝主院而来。 当看清楚来人模样时,她脸上瞬间罩上了冷气。 站在她身后的常柒同样也看到了,脸色不比她好看多少,“七皇子怎么来了?” 俞氏瞧见他们神色不对劲儿,顺着他们视线转身看去,方才撒泼吼骂的气焰瞬间消失。 待人走近,莫灵筝冷漠地问道,“七皇子殿下怎么来了?” 俞氏露出恭维的笑,带着翠红跪地行礼,“参见七皇子殿下。” “老夫人免礼。”闫正宇抬了抬手,从出现起他视线就一直落在莫灵筝身上,越过俞氏后,径直走到莫灵筝面前,勾唇笑道,“本皇子就猜到莫小姐没死!” 莫灵筝也笑,只是笑不达眼,“臣女多谢七皇子关注。” “听闻将军病重,父皇很是担忧,特令我带太医前来。不知将军此刻如何了,还请莫小姐带路,切莫耽误了将军病情。” 要不是领教过他的阴险,莫灵筝还真会被他的一脸关心麻痹。 她再清楚不过,这堂堂的七皇子,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看着人模人样高不可攀,实则一肚子坏水,比万年阴沟还臭! 明月山庄里给周容凯创造机会玷污她,背地里收买秦婉秀想对付阿肆,还拿着她和阿肆画像全程搜捕…… 做了这么多恶心事,他是怎么好意思再来将军府的? “七皇子,我爹上茅厕去了,你若不介意的话,可去他房里等上一等。”莫灵筝说完,朝俞氏看去,“祖母,你不是也想见我爹吗?那就劳烦你为七皇子带个路,顺便招待一下七皇子。” 俞氏这会儿一脸慈祥,听完莫灵筝的话,更是殷勤地上前为闫正宇引路,“七皇子殿下,这边请。您能来看望我儿,我们很是感激,只是我儿现病得厉害,若有怠慢之处还请您恕罪。” 闫正宇走了两步,突然又停下朝莫灵筝看去,勾唇问道,“莫小姐不去吗?” 莫灵筝逼着自己挤出一抹笑,“臣女也要去茅厕,就不陪七皇子了。” 闫正宇不自然地抿紧双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后才随俞氏往内院去。 待他们走远,莫灵筝转头想说话,突然发现常柒不见了,“咦,人呢?啥时候跑的?” “大小姐,你找谁?”李策好奇地问道。 “没……”眼下的情况容不得莫灵筝追问常柒跑哪去了,她拔腿就往厅堂的方向跑。 去内院卧房是走另一条路,不经厅堂,所以莫灵筝才先将闫正宇和俞氏支开。 她急匆匆跑进厅堂,见黎牧和莫武博正抱头哭泣,忙喊道,“爹,今天收拾不了我那假祖母了!七皇子来了,还带来了太医,说是皇上派来给你瞧病的。” 莫武博执起衣袖,先是为黎牧擦去脸上的泪痕,然后再擦自己脸上的,并对黎牧说道,“爹,七皇子来了,我们与俞氏的仇只能先缓一缓。您且放心,杀母夺子之仇,我与她不共戴天,定要她血债血偿!” “嗯。”黎牧哽咽点头。 “爹,我跟七皇子说你去茅厕了,别的什么都没说。不过七皇子对我不怀好意,你可当心些,别着了他的道。”莫灵筝忍不住提醒。 “爹知道他那人野心极重,爹自有办法应对。”莫武博沉着脸点了点头,然后将黎牧满是皱纹的手交到她手上,认真交代她,“你祖父以后就住在主院里,你先带你祖父去休息,缺什么就告诉周继和李策,让他们去置办。” 本来他是打算今日清理门户,与俞氏好好算账,眼下七皇子不请自来,让他不得不暂缓报仇。 毕竟外人不知内情,如若当着外人的面处置俞氏,只怕会被有心人大做文章…… …… 莫武博在李策搀扶下回到卧房。 正与闫正宇说话的俞氏见他回来,忙上前关心,“武博,你没事了?军医说你只剩一口气的时候可真是吓死娘了!谢天谢地,你能好起来真是太好了!” 莫武博双目冰冷,别说对她杀母夺子的血海深仇,就凭俞氏今日在他病床前的表现,他对这个母亲也是失望透顶! 他原本是装病骗女儿现身,没想到却让他看到了这一家子的虚伪和无情! 他都只剩一口气了,这一家子没人为他难过半分,还不顾他死活硬要过继孩子给他!说白了,就是怕他突然咽气,怕莫百威做不成他的嫡子,无法顺理成章承继他的功名和家业! “武博,你怎么了?”看着他刀剑一般凌厉的眼神,俞氏莫名发怵。 莫武博紧抿着嘴,从她身侧过去,然后走向桌边的闫正宇。 “不知七皇子殿下驾到,有失远迎,还请七皇子恕罪。” “莫将军免礼。”闫正宇起身扶他,以彰显对他莫大的敬重,温和的言语更是充满了关怀,“听闻你病重,本皇子和父皇都甚是担忧,特意带着太医前来给你瞧病。” 莫武博自责地道,“让陛下和殿下担忧了,是臣的不是。其实臣也不是得了什么大病,就是听闻小女出事悲痛成疾,军医大惊小怪才误传了臣的病情。这不,小女回来了,臣心中郁结解开,病症自然就消解了!” “将军没事就好!你这次带兵抵御金锣国来犯,还让他们签下永不侵犯降书,父皇大悦,说要重赏你和三军呢!” “多谢陛下,为陛下分忧、护社稷安稳,是臣职责所在,臣定不负陛下重托。”莫武博朝皇宫的方向拱了拱手,谦虚地回道。 场面话说完了,闫正宇抿了抿薄唇,突然话锋一转,“方才本皇子瞧见了莫小姐,她无事本皇子也甚感欣慰。”说着话他抬眼看向门口,一副殷殷期盼的样子。 莫武博眯了眯眼,“殿下对小女似乎很熟悉?” 闫正宇勾着唇道,“将军不在京城时,本皇子与莫小姐见过几面,我们……相谈甚欢。” 第68章 她连安仁王屁股都打过,行什么礼? 莫武博面色虽没有变化,但手却悄然攥紧。 好个相谈甚欢! 当着他的面明目张胆地污蔑她女儿清誉! “七皇子殿下,恕臣多言,您已有皇子妃,而小女待字闺中,您与小女来往怕是多有不妥!” “将军,既然说到这,本皇子也就不瞒你了。”闫正宇突然叹了口气,“七皇子妃身染怪疾,如今卧病不醒,太医说她下半辈子只能做个活死人。本皇子也不是无情无义之人,但皇子妃这病实难再替本皇子执掌中馈,本皇子属意莫小姐,愿以平妻之礼迎娶莫小姐,还请将军能够成全。” “……!”莫武博知道他在打女儿主意,但没想到他竟如此直白。 直白得让他想动手! 他一生忠贞不二,哪怕发妻离世也没想过续弦再娶。如今竟要她的女儿去给人做平妻,与人共侍一夫,这不是打他脸羞辱他吗? 就在他越想越气,怒火快要烧毁理智时,一道冷冽的嗓音从门口传来—— “七皇兄怎么空着手来提亲?” 看着脸覆面具信步而入的男人,莫武博狠狠一僵。 谁都没见过安仁王真容,但这身如玉树、风姿冷然的男人以及他脸上一指宽的银质面具,这不是安仁王还能是谁? 柒护卫说他女儿被莫思安下药,然后与安仁王有了肌肤之亲,他还没来得及向女儿求证真假…… 眼下安仁王突然降临,难道柒护卫说的是真的? 瞪着不请自来的男人,闫正宇不仅脸色难看,还毫不掩饰地咬牙,“十弟怎么也来了?” 闫肆径直走向他们,在他们身旁的凳子敞腿坐下。 “听闻莫将军病了,本王自然是来探病的。” 莫武博回过神,朝他躬身道,“区区小病,不敢劳安仁王挂记。” 闫肆斜睨着他,“看到将军无事,本王也就心安了。”顿了一下,他又道,“是本王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你们谈话了。无妨,你们就当本王不存在,继续吧。” “……”莫武博嘴角微抽,心下腹诽,‘你这么一尊大佛坐在这里,谁能视而不见?’ 他和闫正宇都没说话,一旁的俞氏突然上前,推了推他,“武博,刚七皇子说想娶筝儿做平妻,你赶紧替筝儿应下啊!能做皇子妃,这不止是筝儿的福气,也是我们将军府的福气!” 在她看来,莫灵筝与平南侯府的婚事已经让给了她好孙女莫思安,本来莫灵筝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没想到七皇子上门求亲,这可真是意外中的惊喜! 若莫家攀上了皇室,那她孙儿莫百威的前途就更无忧了!有将军府托举,又有七皇子撑腰,她孙儿就是躺着也能傲视群雄! 莫武博铁青着脸扭头怒斥,“筝儿的婚事我自会做主,你多什么事?” 这该死的毒妇,他还没找她算账呢,她竟又不要脸的想推她女儿入火坑! 闫正宇皱着眉看着他们母子,“将军,老夫人也是为孙女着想,你怎发如此大火?何况老夫人还是你母亲,你这般严词厉色对待老夫人,未免有违孝悌?” 莫武博深呼吸。 就在他努力地平复心中愤恨时,闫肆用手指叩了叩桌面,眸光嘲讽地投向闫正宇,“可是最近父皇革了七皇兄的职,才让七皇兄如此悠闲?不在府中照料卧病不醒的七皇嫂,竟有功夫过问别家母子的相处之道。” “你!”闫正宇厌恨地瞪向他。 闫肆勾起唇角,“七皇兄想娶平妻,可有问过太傅府的意见?若太傅府无异议,父皇可有恩准?本王好心提醒七皇兄,皇子府娶妻不是小事,若无父皇恩准,到时不止你难堪,说不定将军府也跟着难堪。” 闫正宇何止厌恨,听完他的话整个人都散发出了阴沉的气息。 他朝莫武博看去,冷声道,“本皇子改日再来!” 旋即甩袖而离—— 莫武博目送他离去后,再看向坐着的男人,目光充满了复杂。 安仁王如此之强,若筝儿真与他有什么,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的筝儿温柔腼腆,软得跟只小猫似的,而安仁王气势强大不说,性子又是这般的孤傲不群,他的筝儿在他面前怕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常柒!” “王爷有何吩咐?” “把人叫过来!” “是!” 莫武博愣愣地看着他们主仆对话,正要开口说什么,就见女儿从门外进来。 常柒赶紧迎上去,笑着道,“莫小姐,王爷正找您呢!” 莫灵筝站在房中央,拉着脸望着桌边嚣张而坐的男人。 戴个死面具,是生怕她认出来吗? “筝儿,愣着作甚,还不赶紧过来给安仁王行礼?真是没规矩!”俞氏见她不动,忍不住端起长辈的架子训斥她。 莫灵筝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她连安仁王屁股都打过,她行什么礼? 莫武博暗中观察着他们二人的神色,就在他也觉得女儿有些失礼时,原本坐着的男人突然起了身,径直朝莫灵筝走去。 “王爷……”他心中大惊,想上前将女儿护下。 谁知下一刻,就见女儿用脚踹安仁王的小腿肚,嘴里还骂道,“你丫的,说好会去找我,你找哪去了?要绝交就明说,我成全你!” 第69章 清算俞氏的恶行 闫肆抓着她手腕,没好气地低声警告,“本王不要脸的吗?” 莫灵筝鼓着腮帮子,她知道这男人高大,但第一次这样与他面对面,才发现自己只及他肩膀,得仰着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而且也是第一次看到他成人状态下穿衣服…… 不得不说,锦袍玉冠的他气宇轩昂、如圭如璋,惊艳得让人移不开眼。那银质面具只盖在他面部中庭,没有遮住他的全貌,依然可辨他精致的轮廓。 莫灵筝垂下眼,看着他修长有力的大手,脸红地想挣脱。 闫肆放开她手腕的瞬间又握住她的手指,还用眼神冷冷地警告她,“你再动一个试试!” “莫灵筝,你怎敢对安仁王如此无礼?”俞氏怒喝道。 她所站的位置正对闫肆的后背,所以只看到莫灵筝用脚踢人,并看不到闫肆在身前与莫灵筝的动作。 而她这一嗓子把旁边的莫武博和李策喊回了神。 莫武博本以为安仁王会为女儿的无礼动怒,还想着去护女儿,结果他刚要飞扑过去就看到安仁王抓住了女儿的手…… 他和李策都是练家子,耳力自然不弱,安仁王说的话几乎是一字不落地传入他们耳中,惊得他俩提起的脚僵悬在空中,直到俞氏一嗓子喊话才放下。 莫灵筝侧了侧身,眸光冷冷地朝俞氏看去,“我和王爷的事碍你眼了吗?看不惯就自己把眼珠子挖了!” 俞氏愤然不已,指着她就对莫武博告状,“武博,你看,这就是你宠出来的好女儿,从来都不把我这个祖母放在眼中!我莫家有如此不孝之女,真是家门不幸啊!” “够了!”莫武博忍无可忍地怒吼,目如利剑地瞪着她,一字一字咬牙问道,“你是我母亲吗?我们父女是莫家骨血吗?” “你、你、你什么意思?”俞氏震惊得老脸发白。 莫武博看了一眼闫肆。 女儿发现亲祖父后,将亲祖父托付给安仁王府照顾,说起来他还得感谢安仁王。既如此,也无需避着安仁王处理自己的家事。 “筝儿,去把你祖父带过来。” 莫灵筝正要应声,身前的男人却捏紧了她手指。 她一脸黑线,“干什么?” 闫肆没理她,随即给了常柒一个眼神。 常柒忍着笑跑出房门。 俞氏怒不可遏地瞪着莫武博,“武博,你说清楚,什么祖父?你爹都去世十几年了,筝儿哪来的祖父?” 莫武博也不再掩饰对她的仇恨,咬着牙问她,“三十八年前,幽州城郊破庙,你可还记得?” 闻言,俞氏双目猛凸,眼球似要从眼眶里滚落出来。 正在这时,常柒带着黎牧进来。 本来莫灵筝是带着黎牧在另一处房间休息的,听说安仁王来了,莫灵筝便过来瞧。黎牧看她着急的样子,也不放心地跟了过来。 常柒出了房门在拐角处就看到了他。 “将军,老爷子来了。” 莫武博迎上去,将黎牧搀扶住。 爷俩站在一起,看着他们相似的容貌,俞氏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老眼中充满了惊愕、恐慌、心虚…… 莫武博带着黎牧走到她面前,撩起黎牧的衣袖,露出他左臂上花瓣形的胎记,然后眼含杀气地射向俞氏,“你说说看,他是我的谁?” “不……”俞氏颤抖的双腿再也撑不住了,膝盖一软便瘫在地上。 莫武博双眼通红,怒指着她,“三十八年前,幽州城郊破庙,一妇人产下一子,其丈夫外面觅食,回到破庙时发现其惨死,其刚产下的新生子不知踪影!俞氏,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时间、地点、胎记、长相……以及俞氏心虚恐慌的神色,如果仅仅只是一点那说明不了什么,可所有的点结合起来,那就足以证明——他和黎牧是父子! 而俞氏就是杀害他生母的凶手! “我……”俞氏脑袋颓然地垂下,哽咽道,“我出生不好,被兄长卖给莫家。可莫家对我非打即骂,让我过得不如一头牲口。我一个无依无靠的女人做得了什么,唯一的出路便是母凭子贵。老天似乎怜悯我,很快我便有了身孕。可怀着身孕的我除了能吃饱饭以外,什么脏活累活一样没少做……那天夜里,我在牛棚生下一个死婴,那一刻我感觉天都塌了……” 她突然抬起头,痛恨的泪水冲刷着老脸,但眼中却满是不甘,“我不过是求一条活路,我有什么错?再说了,他们就差沿街乞讨了,他们拿什么养活一个孩子?我把你带走,难道不算救你吗?” “卑鄙无耻!”莫武博咆哮着一脚踹向她,然后扑上前掐住她脖子,双眼如嗜血般死死瞪着她,“我母亲又有何错?你只是想要一个孩子,为何要残忍地杀害我母亲?你这个毒妇,杀我母亲,害我们骨肉分离,我今日就要你血债血偿!” “唔……”俞氏瞬间就让他掐得喘不上气。 “将军!”李策飞快上前抓住莫武博的手腕,痛心劝道,“她死有余辜,可你这样解决了她,该如何向世人交代?而且你就这样让她死,未免太便宜她了!” 就连黎牧都上前劝道,“武博,她现在还是你名义上的母亲,你不能冲动!” 莫武博的手僵硬地缓缓地松开。 李策赶紧示意黎牧将他拉开,然后他抓住俞氏衣襟将人提了起来,“将军,此事事关你的声誉,必须要她写下认罪书,才能让她和你脱离母子关系!” 俞氏伸着舌头大口地呼吸着,待稍微缓过气,她又继续不甘地瞪着莫武博,“再、再怎么说我也养育了你……没有我……你、你也做不成大将军……俗话说……养者恩情大、大于天……就算我有罪……你、你也不能杀我……” 听着她不知廉耻的话,被闫肆抓着的莫灵筝忍无可忍,用力甩开闫肆后,她冲向李策,从他手中夺过俞氏,挥起巴掌就朝俞氏扭曲的脸狠扇—— “恩情你个锤子!你这老毒妇,自私残忍,畜生不如!杀了人家母亲,害人母子天人永隔,你tm竟还有p脸说恩情!要恩情是不?我给你恩情!连你祖宗十八代的都通通给你——” 她顺手、反手来回扇,力大得俞氏连痛喊声都发不出来,只能任由脑袋像拨浪鼓一般左右摇摆。 “大小姐……”李策一头冷汗地唤道,“她、她晕死过去了。” 莫灵筝停下手,定眼一看,还真是! 她随即将俞氏狠狠一扔,还上前补了一脚,然后才叉着腰骂道,“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 房间里,除了她喘息叫骂的声音,所有人都沉默着。 气氛突然静谧,莫灵筝回头扫了一眼,没好气地道,“都盯着我做什么?没见过打人啊!”接着不等他们开口,她便对李策说道,“李叔叔,你说的没错,必须要她写下认罪书,然后让官府定罪,这样我爹才能为祖父正名,也才能彻底与莫家划清关系!” 李策沉着脸应道,“我就去带她下去!” 很快,俞氏便被他扛在肩上带走。 莫武博和黎牧双手交握着,父子俩眼中都含着泪,各自的心痛和酸楚都无法用言语表达。 “咳!”一道不自然的咳嗽声打破了沉痛的气氛。 莫武博这才回过神,还有尊大佛在房里! 他用衣袖快速拭去脸上的泪痕,然后压着嗓音朝女儿问道,“筝儿,你和王爷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70章 你是想本王现在要了你? 莫灵筝瞥了一眼不远处带着个面具像装X一样的男人,冲莫武博干笑,“爹,我们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你照顾好祖父就行。” 其实,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说她和安仁王好上了吧,她和小孩形态的安仁王关系是很亲密,但跟成人形态的安仁王就是睡了一觉而已。 再说了,他们之间没有确定恋爱关系,她要说安仁王是她男人,万一人家不认呢? 眼见莫武博一脸揪心,明显是想追问更多,她赶紧跑向闫肆,抓住他手腕就往外跑—— “筝儿!”莫武博还想把女儿唤住。 “武博,随他们去吧。”黎牧拍了拍他的手臂,不顾脸上的泪液,笑说道,“安仁王府已经在布置新房了!我还在院子里栽了一棵桂花树呢!” “什么?!”莫武博震惊不已,指着门外激动道,“您是说安仁王想娶筝儿?这哪成啊!安仁王一看就不是好相处的,筝儿那么软弱,万一被安仁王欺负了可怎办?” “……”黎牧怔怔地看着他。 儿子对孙女是不是不太了解? 而且先前大家都看到了,明明是他孙女在逞凶,安仁王都没还手,到底是谁欺负谁啊? 莫武博攥着双拳道,“筝儿现在性情大变,就是因为这几年受了太多委屈。那些贵胄公子多风流骄纵,更别说皇子亲王了,哪个都不是好伺候的。筝儿若是嫁给这些人,只会受更多委屈,到时还不知道会变成何样?我绝对不允许筝儿再受伤害!” 瞧着儿子愤懑的样子,黎牧忍不住在他眼前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臆想,“武博啊,你是不是想太多了?要不你等筝儿回来,问问她的意思再说?” 莫武博咬着牙道,“不行,我现在就找筝儿问清楚!” 语毕,他拔腿就奔向门外—— …… 现在将军府到处都是莫武博麾下的将士,莫灵筝也不好在府里跟闫肆说话,于是便把他拉出将军府,上了他的马车。 见他们‘迫不及待’的样子,原本等在外面的大妞、二妞相视一笑,赶紧躲得远远的。 马车上。 面对窄小的空间,看着对面身长体大的男人,莫灵筝又忍不住尴尬了,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上一次他们‘坦诚相见’的画面…… “怎么?出了门就不认识了?先前那股嚣张劲儿呢?”闫肆不满地开口。 “哼!”从他语气中听出嘲讽的味道,莫灵筝也不满地别开头。 闫肆紧抿薄唇,突然倾身,抓住她胳膊用力一扯—— 下一刻,莫灵筝屁股便落在他大腿上! “你!” “气什么?”闫肆一手紧扣她腰肢,一手捏着她下巴,眸光如箭似要看透到她心里。 莫灵筝拍掉他的手,然后摘下他脸上的面具,撇嘴道,“丑死了!” 闫肆眸光不自然地闪烁,抿了抿薄唇,低声道,“因为会变成幼童,我不敢让人看到容貌,免得引来麻烦。” 莫灵筝仔细一想,还真是。 如果他容貌暴露,再被人看到幼童时的他,别人一定会胡乱猜测。 就像她,一开始还以为他们是父子呢! 怀疑他们是父子还算好的,要是被人发现他能变成小孩,那铁定要把他当成妖怪。这世道的人包容心可没那么强大,被当成妖怪的后果不敢想象…… “总不能一辈子都这样带着面具吧?”她突然有些心疼他了。明明有着一张绝世容颜,却不能见光,换她她得憋屈死。 “习惯就好。” 他一双手臂把她圈得紧紧的,莫灵筝对他身体心有余悸,便挣扎着想让他放开。 结果她刚一动,屁股上就多了一巴掌,只听他不满地道,“动什么动?之前是谁说要人肉坐垫的?本王满足你心愿,你还不乐意?” 莫灵筝,“……” 想起以前她将他抱在身上时的样子,脸颊的温度不由得飙高。 可别告诉她他现在在报恩…… 看她恨不得找地洞钻的样子,闫肆唇角忍不住上翘。 这女人,在他幼童时欺负他那是一套又一套的,现在风水轮流转,她也知道不好意思? 哼…… 这才刚开始呢! “打疼了?”闫肆故作关心地低下头,“需要本王给你揉揉?” “你!”莫灵筝脸蛋爆红,赶紧抓住他的大手,羞恼地威胁他,“你乱来信不信我打你!” “你不是喜欢让本王捏肩捶腿吗?怎么,现在不需要了?” “那能一样吗?”莫灵筝想吐血。 “哪不一样了?不都是本王伺候你!” “……” 闫肆突然扣住她后脑勺,额头抵着她的,狭长的眼眸中隐藏着逗弄的笑,“你之前如何对本王的,本王都会一一还给你!” “你……”莫灵筝刚想说话,他头微微一偏,突然将她红唇覆住,“唔!” 上次他们接吻莫灵筝还历历在目,眼下又被他吻住,还是一样的蛮横霸道,就像跟她有深仇大恨似的要将她生吞了,没技巧不说,还没长进! 她呼吸不畅,在他怀里的身子忍不住想扭动。 闫肆突然从她唇齿间退出,眸底压抑着灼热的气息,又拍了一下她屁股,“你是想本王现在要了你?” 就在莫灵筝感觉到他身体发生变化正窘迫时,马车帘子突然被人猛烈拉开—— “你们在干什么?”怒吼声直冲他们耳膜。 第71章 我的爹啊,他还只是个孩子! 这吼声,直接让莫灵筝心肝颤抖。 她第一时间的反应不是急着从闫肆腿上下去,然后向莫武博解释,而是抓起一指宽的银质面具快速罩在闫肆脸上! 四目相对。 莫灵筝眸中写满了紧张,但闫肆眸中除了某种意犹未尽的气息外,还因为她这下意识的举动而添了几分笑意。 可莫灵筝此刻没有心思欣赏他魅人心魄的笑,这才从他腿上跳下,然后迎着莫武博铁青着脸下马车。 “你、你、你们……”莫武博气得结巴,颤抖地指着女儿,又指了指马车上的男人,最后一咬牙,抓住女儿的手腕就往府门里去! 在远处的大妞和二妞也是被突然冲出来的莫武博吓到了,见他怒气冲冲把莫灵筝带走,赶忙跑回马车旁。 “王爷?” “无事。”闫肆靠着车壁,闭着眼平复身体内那股为某个女人而生的气息。 大妞望了一眼将军府大门,然后皱着眉说道,“王爷,看莫将军的样子,应是不喜莫小姐同您在一起,这可如何是好?” 二妞道,“姐,王爷手上不是有赐婚圣旨吗,就算莫将军不同意,难道他还能抗旨不成?” 大妞白了她一眼,“普通人自是不敢抗旨,但莫将军是有军功在身的,万一他拿军功换莫小姐自由咋办?别忘了,他是行军打仗的将军,骨子里比常人更有血性。那些习惯了打打杀杀的,你见过有几人好说话?再者,将军府发生了这么多事,现在还未彻底解决,王爷这个时候去同莫将军提婚事,跟七皇子有何差别?你难道没瞧见,七皇子先前离开时脸色有多差?” 闫肆静静地听着姐妹二人的对话,眸色又沉又冷。 他确实忽律了莫武博的态度…… 有莫家人欺人在前,现在莫武博看谁都像是要害他女儿的! “王爷,我们现在要回府吗?”大妞久久等不来他出声,只能对着帘子询问。 “不必。”闫肆的眸光投向角落的包袱,唇角突然勾起。 因为身体的特殊原因,他出行时总会带着一大一小两身衣物…… …… 莫灵筝被莫武博带回主院书房。 一进门,莫武博就开始严厉审问,“说!你和安仁王到底怎么回事?” 莫灵筝撇着嘴道,“就你看到的那样啊!” “你!”莫武博气急不已。想到女儿的难处,他深吸一口气,语气稍缓道,“爹知道你是身不由己才冒犯了安仁王,之前爹不在家,没人为你主事,你为了赎罪不得不屈从于他。但现在爹回来了,你不必再委屈自己,回头爹就代你去安仁王府负荆请罪。好在你们的事现在无人知晓,且安仁王行事向来低调,我想只要我们求得了他的原谅,你的名声还是能保住的!” 莫灵筝一脸黑线,“……” 啥负荆请罪? 请哪门子罪? 没看到她和安仁王打得火热吗? 上辈子,爸妈担心她被人吃绝户,从高中起就让她去公司打杂干活,大学起就让她去各个部门轮流当实习生,毕业后更是各种项目接个不停…… 以至于二十好几了她连男人手都没摸过。 到了这异世,阴差阳错遇到个男人,她这恋爱还没正式开始呢,就要被便宜爹强制下线? 女强人她可以做,谁叫爸妈就生了她这么一个,她独享了爸妈的宠爱,自然该担起养家守业的责任。可这时代,还不许她吃喝玩乐,难道让她女承父业带兵打仗? “爹,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安仁王……” ‘互有好感’还没说出口,莫武博便恼道,“你跟他是不可能的!安仁王是什么性子,那是出了名的孤僻冷傲、不近人情,你受得了吗?” 莫灵筝嘴角抽搐,“……” 那家伙是有些孤僻冷傲,把自己搞得神秘兮兮的也的确像不近人情。 可是…… 她脾气也臭啊! 她还担心安仁王受不了他呢! “筝儿,你本就单纯不谙世事,爹舍不得你再吃苦头。”莫武博握着她双肩,愧疚道,“之前为你和平南侯世子定下婚约,是我们识人不清。你想想,我们活了几十岁的人了,都容易被人欺骗、糊弄,你这般年岁,如何分得清好赖?所以爹决定了,你以后的夫婿,一定要擦亮眼睛看人,绝对不能让我的掌上明月再被人欺凌!” “呵呵……”莫灵筝干笑。 看来他对自己的亲生女儿还是足够了解的。 “笑什么?”莫武博不满地瞪着她,“你是不是见过安仁王真容?是不是觉得他容貌俊美,所以被他迷惑住了?爹警告你,看男人可不能只看外表!那些世家公子哪个不是光鲜亮丽,可又有几个不是朝三暮四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就拿那周容凯来说吧,瞧着斯斯文文,没想到竟与莫思安勾搭成奸!” “爹!”莫灵筝耳朵都要被他闹麻了,赶紧喝住他,“我和安仁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好着呢!” “好什么好,我看他就是图你的美色!”莫武博嚷了起来,“你帮着他说话,肯定是他故意向你暴露真容,用美男计把你迷惑住了!” “……!”莫灵筝黑线不断。 安仁王图她美色,她被安仁王迷到,不就是各有所图吗?怎么从这便宜爹嘴里说出来,好像全是人家安仁王的错? 她现在才发现,这便宜爹竟然有双标潜质…… “真是热闹!” 突然,门口传来一道稚气的嗓音。 莫灵筝猛地一怔,转身看着那矮小的身子,她脸色煞白,跑过去抓着他上下前后查看,“阿肆……你……你怎么……” “我没事。”闫肆轻启小嘴。 “呃……”他粉扑扑的脸蛋并没有任何病气,莫灵筝松了一口气,但看他瞥向莫武博的眼神带着明显的不满,她忽地明白过来,这家伙是故意变成孩子的?! “筝儿,这孩子是谁?”莫武博走到女儿身旁,一把抓住闫肆的后领将他提了起来,严肃地瞪着他,问道,“这是我将军府,你怎么进来的?来找我女儿有何事?” 看着那张小脸瞬间变黑,莫灵筝头皮都麻了—— “我的爹啊——”她赶紧将闫肆抱住,将他从莫武博手上扯下,然后捂着他的头,没好气地冲莫武博喊道,“他还只是个孩子,你吓他做什么?” 第72章 给王爷找了个奶娘 “你……”莫武博没想到她会为了一个孩子吼他这个亲爹,顿时也气恼起来,“我就问这孩子哪来的,谁吓他了?你再瞧瞧他,体态傲慢,眼神犀利,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好孩子!赶紧的把他放下,我让人把他扔出去!” 莫灵筝是真想翻白眼晕死过去! 这便宜爹叭叭叭的,比二十一世纪的爸妈还唠叨烦人! 唠叨烦人也就算了,关键是啥情况都没整明白就叨叨叨的,把人得罪死了都不知道! “爹,他叫阿肆,是安仁王的表弟,安仁王没功夫看孩子,特意托付给我照看。我这两个多月都是跟阿肆一起生活的,你要扔他出去的话,那我也跟着他出去。要是让安仁王知道我没照看阿肆,安仁王不止找我麻烦,说不定还要找你麻烦,哼!” “你!”莫武博抬手指着她怀里的小家伙,“这么多年了,我从未听说安仁王有什么表弟,看这孩子的年纪,说不定他是安仁王在外的私生子!” 莫灵筝瞬间冷下脸,“爹,慎言!安仁王是何身份,用得着养私生子吗?你别仗着有点军功就口无遮掩,这话要是被有心人听到,你担得起后果?” 莫武博神色紧绷起来,也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 莫灵筝垂眸看着某个假小孩攥紧的拳头,不由地强硬起来,“爹,我可以答应你暂不跟安仁王见面,但我答应安仁王要照顾阿肆是不能食言的。而且这两个多月来阿肆帮了我许多,要没有他,秦婉秀早就把我毒死了。总之阿肆的事你少管,我自有主张。” 她这态度一强硬,莫武博还真是拿她没辙。 何况他也早就听说了女儿帮安仁王带孩子的事,的确这小家伙帮了他女儿不少…… 见他神色软和下来,莫灵筝又道,“我的院子被烧完了,我另外选处院子去。府里的事一大堆,你先想想接下来该收拾谁,等我把阿肆安置好了再来找你。” 说完,她抱着闫肆飞奔离去—— “筝儿!”见女儿一点话都听不进去,莫武博只能无奈地跺脚,“唉!” …… 得知大妞二妞就在门外,莫灵筝让人把她们接进了府。 偌大的将军府有一半的地方都没人住,莫灵筝特意挑了一处离主院远些的院子。 大妞二妞兴高采烈地收拾各处。 主卧房里。 莫灵筝瞪着某个假小孩,没好气地道,“安仁王府那么大还不够你住,非得来跟我挤!你又不是没看到现在将军府有多乱,搞这么一出不是自讨嫌弃么?” “你想我离开?”闫肆也绷着小脸,漆黑的眸子里满是威胁,只要她说‘想’,他立马掐死她! “我没想你离开,只是我爹现在回来了,就不能像以前那样任性了。而且你也看到了,我爹现在对任何人都充满了防备,你现在住进来,他肯定不待见你。”莫灵筝解释道。 “他坏我好事,我现在这样已经是给足了他颜面!你若不想我留下,那我不介意直接掳你回王府!” “噗!”莫灵筝忍不住喷笑,伸手戳着他小肩膀,“你堂堂安仁王是要化身土匪吗?我们正常交往,又不是干违法的事,他要不满顶多说我几句,我都不生气,你气个什么劲儿?” 闫肆抿着小嘴不说话了。 对他爱生气的毛病莫灵筝早都免疫了,她咧着嘴将脑袋凑到他面前,笑问道,“你这一会儿大一会儿小的到底是啥原因?” 闫肆眼眸眯起,不答反问,“想知道?” “当然!” “问我娘去!” 莫灵筝瞬间垮下脸,“又说这些不发财的话!你母妃霓妃娘娘早都不在人世了,你是想我刨个洞钻地府去问她吗?” “咳!”闫肆不自然地咳了咳,突然压低了嗓音,“她没死。” “啊?!” “她会再回来的,你有的是机会见她。” “……”莫灵筝有些凌乱。 到今日,她已经知道他为何要那般神秘了。无非就是他拥有特殊的体质,不想被人发现,免得引起世人恐慌。 眼下又告诉她,早已过世的霓妃娘娘还在人世…… 不怪她爹对他们的事意见那么大,她现在都觉得他身上秘密太多了,随便一个秘密都能成为被灭口的理由。 “那啥……你饿不饿?我去给你拿吃的?”她识趣地转移话题。 闫肆皱着小眉头,眸光不爽地盯着她,“你就不问问我能否恢复原样?” 莫灵筝耳朵瞬间发烫,“你别乱来!不管你是大是小,我爹现在都不待见你,要是他突然跑过来找我发现你不穿衣服躺我床上,你说他会不会提着四十米长的大刀追杀你?”顿了顿,她又用眼神警告他,“想在将军府待,脑瓜子最好干净点,别总想那种事,每次都坏气氛,事没办成,人都快被吓出毛病了!” 这死男人,变回原样就只想着那点事! 感觉到自己被嫌弃了,闫肆小脸有些黑,咬着牙道,“你给本王等着!” 莫灵筝起身,一边朝门外去一边偷笑。 还是小孩的样子好玩,说什么做什么都由她拿捏,就算惹生气了她也不害怕,想不想哄都她说了算。 但是成人的他就不一样了…… 气场太强了,感觉自己在他面前就跟只鸡崽子似的,别说rua他了,光是说话都没底气! 她刚走出房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只见莫武博带着一个身形丰满的女子进了院子! “爹,你怎么来了?” “不是要照看孩子吗?既然是安仁王托付,我也不能怠慢了,所以我亲自挑了个人来照顾那孩子。”莫武博说完来意,接着侧了侧身,介绍起来,“她叫岚娘,之前在胡尚书府中做过奶娘,胡尚书的孙儿被她奶到五岁才放她出来。我瞧着安仁王托付给你的那孩子也不过五六岁,以后由岚娘照顾,说不定还能奶上几口。” “……!”莫灵筝差点吐血栽倒。 第73章 让他拿出诚意来 给安仁王找奶娘? 就算安仁王现在只是一个五六岁的孩子,那也用不着吃奶啊! 她这便宜爹是生怕安仁王不给他穿小鞋,上赶着招恨呐! “岚娘……” 眼见莫武博就要吩咐岚娘做事,莫灵筝赶紧将他拉到一旁,低声道,“爹,还是算了吧,阿肆不喜欢与陌生人来往,你这样会吓到他的。再说了,他就住两日,不会在我们府里常住的,没必要塞人到他身边。” 莫武博沉着脸问她,“只住两日?不是赖着不走?” 莫灵筝暗暗地翻了个白眼。 跟她想的一样,他爹就是不放心安仁王的人在他们府里,所以派个奶娘来当眼线! “爹,我会尽快送走他的。”她郑重承诺,然后挽着他手臂,认真劝他,“但是你也得答应我,别对安仁王那么大的敌意。先不说我和他的关系,就拿祖父的事来说,人家安仁王在你没回京之前,帮着我们照看祖父,眼下你容不了阿肆,显得也太恩将仇报了。” “我……”莫武博还真是理亏,可一想到之前马车上的事,他脸色并没有好转多少,“筝儿,不是爹对他有敌意,实在是他太不像话了!你是冒犯过他,爹认,是你的不对,爹自会为你承担。可你是女子,名节大如天,他不能仗着你有错就为所欲为。我一生光明磊落,我的女儿容不得别人践踏,就算他是安仁王也不行!” “爹,他没有……” “你还帮着他说话!”莫武博不满地打断她,语气也强硬起来,“他若真对你有心,那就让他拿出诚意来!他的诚意要是不让我满意,休想再见你!” 莫灵筝笑了,“好,让他拿出诚意!” 相比二十一世纪的爸妈要她‘去父留子’的观念,现在这便宜爹的要求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看她笑得跟花儿一样,莫武博哪里还舍得摆脸色,叹了一口气后,他语重心长地说道,“筝儿,你有意中人,爹不反对,爹只是不想你嫁入皇室。皇上至今未立储,几个皇子相继成人,这皇权争斗是在所难免的。爹不怕站队,爹就怕你深陷其中无法应对。” 莫灵筝脸上的笑渐渐散去,认真回他,“爹,经过这三年,我已经长大懂事,不再是懵懂无知的小女孩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什么叫防范未然。你放心吧,我不是那种把情情爱爱当饭吃的人,不会为了自己的私欲置家人安危于不顾。我对安仁王是有好感,但这个好感的前提是他足够强大,强强联合才是王道。像之前与平南侯府的婚约,我打心眼里就瞧不上,如果我真嫁给了周容凯,那才是我们将军府的灾难。爹,既然你连周容凯那样的庸才都看得上,为何不试着接受安仁王呢?” 莫武博心下动容,眼中充满了欣慰。 三年不见,没想到女儿能与自己推心置腹的谈话,不再只会撒娇了…… 见他被自己说动,莫灵筝也松了口气。 想到什么,她又正色道,“爹,提到平南侯府,咱们还得办一件事!” “何事?” “把我娘留给我的嫁妆拿回来!秦婉秀以为我死了,霸占了我的嫁妆,分了一部分给莫思安,莫思安带去了平南侯府。另一部分嫁妆还在府中,秦婉秀还没来得及转移。听说莫锦贵还拿我的嫁妆去讨好他领回来的小妾绿娘。这一家子,喝你的血就算了,连我娘的东西都不放过,真恶心到家了!”莫灵筝恨道。 莫武博冷着脸道,“秦婉秀和俞氏已经送交官府,莫锦贵和莫百威父子、以及那个叫绿娘的小妾也已关押在后院,待清算完账目我就把他们扔出去!你刚换院子,今日先整理一番,明日我们就去平南侯府!” “好!” 看着他把岚娘带走,莫灵筝重重地吐了一口气。 她转身想回房,就见某个小身影站在房门口,正绷着小脸冷冷地把她盯着。 那眼神,不凶恶,但冷得让人后背发麻。 看他转身进房,她赶紧追了进去。 “我又没说你坏话,你气什么?” 闫肆坐到凳子上,眼神更冷冽地瞪着她,“对本王好的前提是本王需足够强大?莫灵筝,你好大的胆,竟敢把权衡利弊的心思用在本王身上!” 莫灵筝垂下眼睫,低声道,“那不过是为了安抚我爹的说辞。” ‘啪’! 闫肆小手重重地拍在桌上,“你敢抬起头对着本王说吗?” 第74章 父女上门讨嫁妆 莫灵筝抬起眸子,迎着他怒气道,“有什么不敢的?我又没说错!两个家族结亲,都要考虑对方的家世、人脉、品德,两个人在一起更是如此,你敢说你跟我在一起啥也不图?我要是个丑八怪、街头乞丐、痴傻的结巴,你会正眼看我吗?” “你!”闫肆咬着一口小牙,被她反问得说不出话来。 莫灵筝走过去在他身侧坐下,“我爹说的也没错,我们俩现在这样的确不好,你要真对我有心,那就按流程来,偷偷摸摸的不像话!” 闫肆眯着眼斜睨着她,“就这?你之前不是说要把所有身家交给你吗?” 莫灵筝直接送他一对白眼,“你那身家我要得起吗?” 闫肆脸上的冷气散去,小嘴角淡淡地勾起。 莫灵筝见他气消了,便又道,“你留下来也没啥意思,我爹把你当做安仁王的奸细,我觉得你还是回王府好些。” “嗯。”闫肆没意见。先前莫武博险些把他气炸,为了提防他,奶娘都给他找来了! “对嘛!这才乖!”莫灵筝笑着伸手摸他的头。 闫肆眼眸又眯起,冷飕飕地威胁她,“爪子不想要了?” 莫灵筝‘嘿嘿’笑,“哎呀,摸一下又不会少块肉,谁叫我们阿肆小朋友长得这么可爱呢!就连生气都奶凶奶凶的超让人稀罕!” 闫肆一脸黑,“……” 她还真是老虎头上拔毛! 第二天。 去平南侯府的路上。 看着女儿一人出门,莫武博难掩愉色,“那孩子呢?走了吗?” “昨儿半夜就被接走了。” 莫武博道,“这就对了嘛!一个孩子而已,谁照料不是照料?宫中那么多嬷嬷,各个都是伺候人的好手,随便召一个去王府,也比你一个未出阁的闺女强!” 莫灵筝撇了撇嘴没接话。 假小孩就是安仁王,可不是他把自己接走的,常柒半夜来接人,接去的地方是皇宫。 换言之,是帝王把人接走的。 大半夜的接人本就不寻常,去的还是皇宫,说明事情急迫又重要,她还真有些好奇,宫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筝儿,你跟那孩子说没有?”莫武博突然发问。 “说什么?”莫灵筝心不在焉地反问。 “让他回去告诉安仁王,若安仁王对你有心,尽早来提亲啊!” “呃……”莫灵筝有些哭笑不得。人本尊把他们父女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她还需要告知吗? “我告诉你,若是我没看到安仁王的诚意,他休想再碰你半根指头!”莫武博再次强硬地表明态度。 “知道了。”莫灵筝揉了揉太阳穴。 “哼!” 到了平南侯府。 莫武博递了拜帖。 不多时,平南侯周辉和夫人戴氏便亲自出来相迎。 “将军回京了?听闻你这次击退金锣国入侵并让金锣国签下降书,又立一大功啊,真是可喜可贺!”周辉满脸是笑地恭维道。 莫武博负手而立,沉着脸威严肃穆,丝毫没有要接他话的意思,“侯爷,我父女二人今日是为莫思安的嫁妆而来,还请你们请她出来。” 他话音落下,莫灵筝便从他身后走出。 见到她,周辉和戴氏大惊失色。 “侯爷、侯夫人,又见面了!”莫灵筝笑眯眯地打招呼。 “灵筝……你……不是说你丧生火海了吗?”戴氏不敢置信地问道。 “我福大命也大,自然死不了。”莫灵筝扬了扬下巴,懒得再跟他们废话,直接道明来意,“我二婶秦婉秀盗窃侵吞将军府财物,数额巨大,已经送交官府了。另外,我二婶谎报我死讯,侵占我嫁妆,并将侵占之嫁妆私分给其女莫思安。今日,我们便是来讨回嫁妆的。” 说完,她拿出一本册子,展开示向周辉和戴氏。 戴氏脸色瞬间掉血。 周辉比她好不了多少,但他明显比戴氏更稳重,立马就向莫武博说道,“将军,这事我们不知内情,不如你和灵筝先进府坐坐,待我们问过思安再说?” 莫武博纹丝不动,沉着脸冷硬地回道,“侯爷的好意我们父女心领了!我今日只为找莫思安拿回属于我女儿的嫁妆,与平南侯府无关,侯爷和夫人只需将莫思安叫出来,并让其交出侵占的嫁妆即可。” 嫁妆属女子私产,他们不入侯府,只找莫思安,就表明他们不打算找侯府麻烦。 按理说他们这样做是在给侯府脸面,并无不妥。 可对周辉和戴氏来讲,他们父女不进府,才是侯府最大的难堪! 毕竟莫思安现在已经是侯府的世子夫人,且当初嫁进侯府时,那丰厚的嫁妆铺了几条街,好不风光!现在这对父女上门讨要不说,还大张旗鼓地宣扬那些嫁妆是侵占得来,这哪是上门打他们的脸,简直就是上门扒他们的皮,要让他们侯府彻底没脸啊! 莫灵筝笑着道,“侯爷、侯夫人,我爹说了,我们只拿回属于我的嫁妆,与你们平南侯府没关系。若是你们不把莫思安交出来,那与你们侯府关系可就大了。” 戴氏目光阴沉地瞪着她,“灵筝,你堂妹已经嫁进侯府了,就算你不顾及我们侯府的颜面,也该顾及你堂妹的颜面。何况那点嫁妆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你给她了又如何?” 莫灵筝抱臂,嘲讽地看着她,“侯夫人这么帮着儿媳说话,莫不是那些嫁妆进了你的口袋?” “胡说!”戴氏立马斥道,“我们侯府怎可能用儿媳的嫁妆?你休得在此污蔑我们侯府名声!” 莫灵筝也冷下了脸,“那你把莫思安叫出来啊!我们找的是她,又不是找你们侯府,你在这里恼什么?” 戴氏咬了咬唇,朝身后下人喝道,“把莫思安那贱人叫出来!” “是!” 周辉硬挤出笑,对莫武博说道,“将军,凭我们两家的关系,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的,何必为了一点嫁妆就闹得彼此不快呢?” 莫武博冷哼怒道,“凭我们两家的关系?什么关系?你儿子背信弃义、朝三暮四、与未婚妻子堂妹无媒苟合的关系吗?周辉,不怕告诉你,从你儿子负我女儿开始,我威远将军府就不可能再与你们平南侯府有任何往来!” 周辉满脸难堪,但还是厚着脸皮道,“再怎么说,莫思安也是你亲侄女,同你也是一家人,就算我儿对不住灵筝,我们侯府和你莫家也是亲家!” 莫武博咬着牙道,“莫家是莫家!威远将军府是威远将军府!你们的亲家是莫家,与我威远将军府无任何关系!” 闻言,周辉和戴氏都忍不住皱眉,不明白他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正在这时,莫思安带着丫鬟从大门出来。 “大伯……”她低着头走到莫武博面前欲行晚辈礼。 “谁是你大伯!我可没有你这种不知廉耻的侄女!”莫武博直接侧过身,只用眼角斜视着她,冷声道,“你母亲盗窃侵占我将军府数十万两财物,现已送至官府等候判决。你的嫁妆全是我妻子在世时留给我女儿的,被你非法侵占,今天我也不找你麻烦,只要你把嫁妆悉数归还,我看在你年幼的份上可以对你网开一面、既往不咎!” 莫思安颤抖地看向一旁的莫灵筝,做梦都没想到莫灵筝竟然还活着! 她指甲用力掐着手心,眼眶一红,突然朝莫灵筝哭了起来,“堂姐,你不是说嫁妆都给我吗?为何大伯要说我是非法侵占?” 莫灵筝嘴角狠狠一扯。 还不等她开口,莫思安便拉住莫武博的衣袖,一边哭一边喊冤,“大伯,不是你说的那样,我没有侵占堂姐的嫁妆,那些嫁妆都是堂姐自愿给我的!你有所不知,堂姐之前犯了病,神志有些失常,她肯定是忘了自己说过的话了!” 第75章 我已怀了世子的骨肉 莫武博甩开她的手,怒不可遏地骂道,“说你不知廉耻还真是褒奖你了!你不但不知廉耻,还敢当着我的面颠倒黑白!你母亲秦氏给我女儿下毒,意图使我女儿神志失常,好在我女儿聪明谨慎,不但将计就计假装神志失常,还把那些有毒的食材保存了起来。如今那些食材已交给官府作为呈堂证供,且你母亲秦氏已招认所有罪行。事实证明我女儿从未神志失常过,那你告诉我,她如何会忘记自己说过的话?” 莫思安差点被他甩倒,好在丫鬟及时扶住她。稳重身形后,她还委屈地哭诉,“大伯,真的是堂姐自愿的……” 莫灵筝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冷声打断她,“莫思安,你是真当我死了吗?我就在这里呢,当着我的面你都能颠倒黑白,你还真是脱裤子上吊,死不要脸啊!你私下勾引我未婚夫,城南那处宅子的床你俩都快滚烂了吧?我都被你俩的脏事恶心透了,还能把自己的嫁妆给你,你看我像是脑袋里装屎的人吗?” “堂姐,你怎么出尔反尔呢?”莫思安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我出你妈!”莫灵筝一个箭步过去,直接一耳光送给她! ‘啪’! 莫思安被她这一巴掌打得转了半圈,还是丫鬟眼疾手快抱住她才没让她跌倒。 一巴掌根本不解气,莫灵筝还想给她来点暴击,突然抡起的拳头僵在半空中,眸光落在莫思安的双手上。 莫思安没有在意自己被打疼的脸,第一反应竟是用手护着自己的肚子…… 想到什么,莫灵筝唇角不由地勾了勾。 这烂货为了确保母凭子贵,不惜跟别的男人借种,看这架势,应该是心想事成了! “爹,你通知肖大人了吗?”她收起拳头,问莫武博,“肖大人何时来?” 莫武博正想让身后的周继去衙门催催,就听见许多脚步声朝他们这方而来。 大门外所有人朝同一个方向看去。 只见一顶二人小轿后面跟着一大群衙役。 周辉和戴氏脸色青得厉害。 就连莫思安都不流泪了,先前委屈的神色全被恐慌取代。 很快,轿子落地。 府尹肖文勇从轿子里出来。 “莫将军,实在抱歉,下官来晚了。”肖文勇一下轿就朝莫武博拱手致歉。 “肖大人来得刚刚好。”莫武博也没与他寒暄,直接怒指莫思安,“此女拒不交出我女儿嫁妆,还百般抵赖为自己脱罪!既然她冥顽不灵,那就请肖大人秉公办理!” 莫思安惊吓得浑身直哆嗦。 她还没开口,戴氏先上前,挤着僵硬的笑容对肖文勇说道,“肖大人,莫思安到底是将军府出嫁的,也是将军的亲侄女,说到底他们是一家人,正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您就让他们自行解决吧。” “一家人?”肖文勇扫了他们夫妻及莫思安一眼,然后背起手,挺着胸扬声道,“你们还不知道吧?莫家老夫人俞氏已伏罪,承认三十八年前杀害黎牧之妻并盗走黎牧之子!那被盗之子不是别人,正是你们面前的威远将军!此案关乎朝廷命官宗堂及后代子嗣绵延,本官昨日连夜上奏,皇上已命户部为威远将军更名改姓,使其回归本宗!” “什么?!”这一下最为激动的当属莫思安了! 然而,肖文勇压根没多看她一眼,随即便对莫武博拱手道,“恭喜黎将军和黎小姐回归本宗!下官来之前得到消息,皇上不但恩准你重设宗祠,还特封黎老爷为三等昌义伯。下官估算着,这会儿礼部应该已经到将军府宣旨了。” 莫…… 不,从即日起,莫武博和莫灵筝已由户部正式更姓为黎武博和黎灵筝! 看着便宜老爹眼眶泛红,黎灵筝鼻子也不禁泛酸。 她穿越前叫黎铃筝,她就说嘛,名字都同音,怎么姓氏就不一样。现在好了,终于不姓莫了。 虽然名字有区别,但同音叫起来也和上辈子一样,她很满意! 她随即嘲讽地问戴氏,“侯夫人,听清楚肖大人的话了吗?我们父女和莫思安毫无关系!她是莫家的人,我们威远将军府姓黎!” 戴氏鼓着眼珠子,脸上硬挤出的那点笑都变得扭曲起来。 莫思安更不用说了,哆嗦着不停摇头,“不……不可能……我们是一家人……你们怎么会姓黎呢……” 肖文勇这才转身朝她看去,肃面威严,厉声道,“莫思安,你母莫秦氏已招认,你出嫁时所携之嫁妆乃是侵占他人所得,本官现令你如数交还!” 说完,他朝衙役挥了挥手,“将其拿下!” 莫思安见状,惊恐地跑向戴氏,抓着戴氏的手激动道,“母亲救我!那些嫁妆有一半都给了你啊!” 她这话一喊出,戴氏不但神色扭曲,龇着牙就差咬死她了! 但不等她动手,衙役就将她和莫思安都扭押住。 戴氏失声喊道,“肖大人,我是冤枉的!我不知道这贱人的嫁妆是赃物啊!所谓不知者无罪,你不能抓我,我现在就把这贱人给我的嫁妆全部交出来!” 黎灵筝和黎武博相视了一眼,父女都忍不住冷笑。 这戴氏也是个不要脸的! 花儿媳的嫁妆已经是丢人的事了,她居然能要去莫思安一半嫁妆! 真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全都是不要脸的! 肖文勇听她喊冤后,朝一旁的周辉看去。 周辉脸色早就难堪得不行,恨不得找个地缝现场钻进去,但身为侯府一家之主,他知道自己不能置身事外,只得青着一张脸道,“肖大人,贱内的确不知情,那都是莫思安为了讨婆母欢心所献的礼物,还请肖大人对贱内网开一面,本侯这就令人将所有嫁妆都清点出来,归还莫……不,归还黎小姐!” 肖文勇没说话,只对衙役使了使眼色,示意他们进府帮着清点。 莫思安见周辉只帮着戴氏求情,不由地哭了起来,喊道,“父亲、母亲,我已怀了世子的骨肉,你们可不能让我被他们抓去啊!” 第76章 求旨赐婚 闻言,周辉和戴氏下意识朝她肚子看去。 莫思安抚摸着小腹,很笃定地对他们说道,“是真的,就是上次在城西那次有的,今早府医诊断出来的,只是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们。你们若是不信,可以去问府医!” 周辉和戴氏脸上明显有了动容之色。 儿子不能再人道已是人尽皆知的事,而他们就周容凯这么一个嫡子,现在莫思安有孕,如果生的是儿子,那就代表他们侯府有了嫡长孙…… 周辉之前有想过放弃周容凯这个嫡子,但庶子周明炳断了腿以后,他一时间也挑不出更好的儿子出来。 随着两个儿子相继出事,这段时日他都很沮丧。 眼下突然告诉他有嫡长孙了,侯府后继有人了,这叫他如何能不激动? 他忍着雀跃给戴氏递眼色。 戴氏会意,转身就朝黎武博和黎灵筝跪下,哀求道,“黎将军、黎小姐,求你们看在思安同你们做过一场亲人的份上饶了她吧!那些嫁妆都是她母亲为她准备的,她母亲做的那些事她也是被蒙在鼓里的,求你们开恩!” 黎武博沉着脸刚想怒斥她,黎灵筝突然踮起脚在他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 黎武博双目睁大,震惊地看向莫思安的肚子。 他是真没想到莫思安不但无耻地勾引别人未婚夫婿,还胆大妄为地找别的男人…… “爹,看在你与侯府曾经有过交情的份上,只要他们如数交还嫁妆,我们就放过莫思安吧。毕竟孩子是无辜的,我们也不能太不近人情。”黎灵筝说完悄悄话后放开嗓门劝道。 他们今日来的首要目的就是讨回嫁妆,其次再把平南侯府搞臭一点。 这两点目的已经达到了,其他的都是看情况而定。 不能说莫思安怀了孩子是意外,相反的,黎灵筝还盼着她能怀上。毕竟只要莫思安生下这个孩子,她就有办法搞得侯府鸡犬不留! 黎武博故作沉凝,片刻后对肖文勇说道,“肖大人,小女心善,那我便听小女的。只要今日侯府把占去的嫁妆如数交还,我便当此事没有发生过。” 肖文勇回头扫视了一圈越来越多看热闹的百姓,眼角抽了抽。 他们父女是可以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但平南侯府从今日起怕是要彻底沦为京城的笑话了! 随后,黎武博让周继带人跟着衙役进侯府清点嫁妆。 他们父女二人则是回到马车上等候,顺便听围观群众对平南侯府指指点点的声音—— …… 御书房。 看着一旁只专注翻阅奏折不与自己说话的儿子,闫棣眉心越蹙越紧。 直到礼部官员前来复命,说圣旨已经送到威远将军府。 他打发掉礼部官员,这才稍微有点底气,“朕已经按你说的做了,你就别同朕置气了。且十二公主的事,朕已经警告了珍贵妃,她若再管教不好十二公主,再放任十二公主去找黎家女的麻烦,朕就将她打入冷宫。” 他知道这个儿子说一不二的脾气,可十二公主到底也是他的女儿,他实在忍不下心看着女儿就这么没了。 何况,他的儿女们之所以被‘诅咒’困扰,皆是因他而起…… 闫肆抬起头,面具下的俊脸上看不出多少波澜,但眸色却是明显带着不悦,“父皇别忘了,您已立下圣旨,她现在是您儿媳!” 提到儿媳,闫棣放下手中看了一半的奏折,不解地问他,“你既让朕立下旨意,为何又秘而不宣?如今黎武博也回京了,朕宣他进宫商讨你们的婚事,你意下如何?” 闫肆唇角微微勾起,眸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泽,“不急,只要父皇不收回赐婚旨意,谁也抢不走她。” 闫棣没好气道,“朕既已下旨,为何还要收回旨意?” “父皇很快便会知晓。” “……” “父皇,七皇子妃被太医确诊为活死人的事您可知?”闫肆突然转移话题。 “朕问过太医,七皇子妃的病药石无医。”闫棣说完,突然目光一亮,“小肆,要不你去看看?她怎么说也是你皇嫂,你出手也不算破例。” “你还真把儿臣当郎中用?”闫肆俊脸一沉,“别说儿臣不会出手,就算儿臣好管闲事,某些人也不会答应!” “你这话是何意?谁会反对救治七皇子妃?”闫棣听糊涂了。 正在这时,侍卫在门口禀报,“启禀皇上,七皇子求见。” “呵!”闫肆发出一声低笑,拿起一沓奏折往内室去,“父皇,儿臣去里面看,就不打扰你和七皇兄说话了。” 闫棣皱眉,随即沉声回侍卫,“宣!” 不多时,闫正宇进了御书房。 “儿臣参见父皇!” “听说七皇子妃病重,你不在府里陪着,来宫里做甚?” “父皇,太医说了,查不出病因,白氏怕是醒不过来了!”闫正宇一脸沉痛。 “那你来找朕做甚?” “父皇,白氏如此,儿臣很是痛心。敏儿才一岁,正需要母亲陪伴,内宅大小事务也需要人操持,可这些事儿臣都做不到。儿臣思来想去,决定求父皇给个恩典,让儿臣再娶一妃,辅佐儿臣打理内宅、照顾敏儿。” 闫棣微微眯眼,“你想再娶一妃?那白家可同意?” 闫正宇道,“父皇,儿臣的难处摆在这,白家有何理由不同意?何况新妇过门,不但能照顾敏儿,还能照顾白氏,与他们而言,这是好事,不是吗?” 对于儿子的理由,闫棣一时也找不到话拒绝,于是问他,“那你可有中意人选?” “回父皇,儿臣的确选中了一人。” “何人?” “威远将军府嫡女莫灵筝。” “……!”闫棣目光瞬间沉下。 闫正宇抬起头,见他神色沉冷,不解地问道,“父皇,有何不妥吗?可是因为那莫灵筝曾与平南侯世子定过亲,所以您觉得她配不上儿臣?” 闫棣想起某个儿子先前意味深长的话,冷声道,“为何是她?” 第77章 臣女已有意中人 “不瞒父皇,儿臣对莫灵筝一见钟情,觉得她与儿臣甚是般配。” “般配?哪里看出你们般配了?” “她曾与平南侯世子定过婚约,名节有损,贵胄之家自难以接受她这样的女子。儿臣府中虽有正妻,但若以平妻之位娶她进府,托付中馈,既给了她莫大殊荣,儿臣府中也多了一贤妇。父皇,您不觉得是两全其美吗?” 两全其美? 闫棣搁在龙案上的手用力握紧。 深吸一口气后,他沉着脸又问道,“这都是你的意思,你可问过威远将军和他女儿的意思?” 闫正宇点头,“回父皇,儿臣已经去过威远将军府,莫武博并没有反对。至于莫小姐,前些日子在酒楼与她相遇时,她收了儿臣的礼。” 闫棣暗暗地咬了咬后牙。 他这儿子还真是巧舌如簧! 什么叫没有反对? 难道没有反对就是同意? 还收他的礼…… 前些日子小肆一直和黎灵筝在一起,二人朝夕相处,就小肆的性子,能容忍自己的女人收其他男子的礼物? 想到什么,他神色温和起来,道,“威远将军这些年来为我天奉国立下战功无数,乃我天奉国不二的忠诚猛将,他的女儿朕自不会让其委屈。朕明日就传她入宫,当面问问她的意思。若她愿意,那你们算是两情相悦,朕自会为你们赐婚。” “这……”闫正宇皱起了眉。 “怎么?有何不妥吗?”闫棣龙颜又不悦地沉下。 “没……没有。”闫正宇垂下眸子。 “没别的事就回去吧。”闫棣拿起奏折翻阅起来。 “是,儿臣告退。” 目送他走出御书房,闫棣正想起身去内室,就见里面的人走了出来,将一沓批阅好的奏折放在龙案上。 闫棣抿了抿嘴,问道,“朕明日传黎灵筝进宫,你没意见吧?” “嗯。” “父皇知道老七的野心,叫黎灵筝前来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让她当面拒绝老七,给老七几分难堪,省得那混账东西背着我们胡来!” “我对自己的女人有信心,父皇不必抱有试探之心。” 闫棣努力地观察着儿子的反应,最后确定儿子没生气的迹象,这才放下心来。 试探之心,他确实有。 但他也想见见黎灵筝这个准儿媳。 …… 从平南侯府离开回到将军府,已是傍晚。 父女俩一下马车,就见黎牧奔来,激动的将手里一卷皇帛递给他们。 “武博……这是皇上、皇上派人送来的!” 看着他激动得皱纹飞扬,黎灵筝握住他的手,笑着说道,“祖父,我们都知道了!恭喜祖父被荣升昌义伯!” 她爹虽然军功无数,但从不主动向帝王邀功求赏,所以俞氏一直都没有诰命身份。 这次帝王主动封赏,还真是让他们父女都倍感意外。 黎武博接过圣旨,展开看后,动容地握着黎牧满是老茧的手,“父亲,苦尽甘来,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嗯嗯……”黎牧看着他们父女,此刻所有情绪都蕴含在热泪中。 “祖父、爹,进去说话吧!今天咱们黎家喜事多,晚上一定要让厨房大摆酒菜好好庆祝!”黎灵筝笑着催促。 “好!”黎武博赞同,随即搀着黎牧往大门进。 祖孙三人一进大门,映入眼帘的就是成堆如山的箱子,把空地挤得快无从落脚。 黎武博瞬间愣住,“这是……” 黎牧笑道,“你们今日刚出府,安仁王便派人将这些箱子送来,说是灵筝托安仁王帮忙保管的。” 莫灵筝点头,“爹,这些就是秦婉秀从我们家转移出去的财产!”随后她便说起那夜去城西宅子的经过,末了还不忘夸赞,“咱们家能拿回这些财产,全靠安仁王的人帮忙!” 黎武博望着成山的箱子,眼中多了感激的同时心中也涌起几分懊悔。 他对安仁王的态度确实偏激了些…… 而且那个孩子帮了女儿不少忙,他还真不该怠慢人家…… 回头他得亲自去一趟安仁王府,好好向安仁王和那个孩子表达谢意! 正在这时,周继从门外跑进来,对黎武博说道,“将军,宫里来人了,说是传皇上口谕,明日要大小姐进宫!” 黎灵筝,“……” …… 走在幽深的宫墙里,即便黎灵筝自诩活了两辈子见多识广,但此刻还是难免忐忑。 帝王只说让她进宫,又不透露一点原因,她实在码不准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总管太监孔茂在宫门口迎接她,并将她带到一处大殿中。 一进殿,吸引她的不是高位上威圧感十足的帝王,而是侧面玉冠锦袍的七皇子闫正宇! 见到她的那一刻,闫正宇笑得温柔潋滟,那眼神含情脉脉,黏在她身上仿佛都要拉丝了。 呃…… 好恶心! 她后背一麻,感觉浑身鸡皮疙瘩乍起,不明白这货怎么在这里,而且还笑得跟变态似的! 但龙颜在前,她只能强迫自己淡定。 行至殿中,从容得体地下跪,“黎氏之女灵筝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闫棣声线温和,除了龙袍下散发的帝王之气外,神色和悦的他并没有太多压迫感。 “谢皇上!”黎灵筝叩谢过后起身。 她脑海中有原身的全部记忆,不论是宫外的礼数还是宫内的礼数她原身从小都学过。 此时她端正身形,双手交叠于身前,微垂面庞,安静地等候帝王开口。 看着她这般闺秀之姿,闫棣眉心微蹙。 是他太严肃了吗? “咳!”他清了清嗓子,声线更低了些,“灵筝,今日朕传你进宫,是有一事想问问你。七皇子心悦你之事,你可清楚?若七皇子愿以平妻之位迎娶你,并将中馈托付于你,你可愿意?” 黎灵筝垂下的眼眸中瞬间溢出一股冷意。 她就说嘛,七皇子能与她同时出现在这里,多半没好事! 而她也没想到,七皇子为了娶她,居然闹到帝王面前!上次在酒楼,她就该凶一点,把这货狠狠揍一顿! 一个有妻有女的男人,打她主意就算了,居然把帝王抬出来逼他做小三! 还有这个帝王…… 他上次去过将军府,那就应该知道她和安仁王关系不一般。明知道她和安仁王关系不一般,居然还安排她和另一个儿子相亲,这叫什么事? 忍着怒火,她躬着身回道,“回皇上,七皇子殿下对臣女的心意,臣女并不知情。且臣女已有意中人,恕臣女无法回应七皇子殿下的心意。” 别说她不会答应,就算帝王真逼迫她进了七皇子府,她也会准备几斤耗儿药把他们全毒死! 不让她好过,那谁都别想好过! “莫小姐……”闫正宇脸上的笑全没了。 黎灵筝扭头看向他,认真纠正,“七皇子,臣女不姓莫,姓黎。” 闫正宇俊脸绷紧,眼神中露出一丝厉色,“黎小姐,你收了本皇子的定情之物,今日却当着父皇的面拒绝本皇子,你是在戏耍本皇子吗?” 第78章 你强行要了本王,敢不负责? 黎灵筝转身,嘲讽地勾起唇角,“你说的那串手链?那不是你为了明月山庄的事给我的赔罪礼吗?如果按七皇子的意思,凡是收的礼都可能变成定情信物,那所谓的‘礼尚往来’岂不让这世间所有的关系都乱套?” 闫正宇怒道,“你休想狡辩!那日在酒楼,本皇子曾向你提过以平妻之位迎娶你,你并没有反对,不是吗?你既没反对,又收受本王心意,难道不是默认嫁给本皇子?” 黎灵筝攥了攥拳头,然后松开,继续勾着唇角道,“七皇子还真能掰扯,能把不相干的事硬拧到一起。臣女辩不过你,也不敢以下犯上与你争辩,你若觉得是这么个理,那便是吧。但臣女也必须当着皇上的面向你坦白清楚,臣女中意的人是安仁王,不是你。你是君、臣女是臣,若皇上恩准你娶臣女,臣女自是不敢违抗皇命的。” 闫棣在高位上听着她最后一句,眼角不由地跳了跳。 这丫头好生机灵,不动声色就把抉择权抛给了他! 闫正宇眯起眼,凌厉地质问她,“据本皇子所知,你与安仁王没见过面吧?你连安仁王长何模样都不知,你就敢说中意他?黎灵筝,当着我父皇的面说谎,你可知是什么罪?” 黎灵筝暗暗咬牙。 这货居然敢给她挖坑! 如果她说她不但与安仁王见过面,还很熟,那就等于自毁名节,让人抓住她私会男人的把柄! 如果她否认见过安仁王,那她说中意安仁王的话就站不住脚。当着帝王的面,七皇子随时都能给她扣一顶欺君的帽子! “七皇子,喜欢一个人不是非要见过才行。臣女与其他女子不同,臣女对人的外貌并不看重,臣女之所以中意安仁王,是喜欢他的那股神秘感。” “你!”闫正宇气得嘴角都快歪了。他狠狠瞪了一眼黎灵筝,转身朝闫棣跪求道,“父皇,黎小姐之言着实荒谬,还请父皇不要轻信!儿臣对她一片真心,她拿十弟做借口,分明就是欲擒故纵!想来她是不满儿臣许她平妻之位,想以正妻之名嫁儿臣!” 黎灵筝脸色唰黑。 她都已经拒绝得这么直白了,这货居然还不死心,还强行给她打上争名夺位的标签! 正妻? 正他妈啊! 逼急了她,信不信她真跑去他府里把他一家全药死! “够了!”闫棣龙颜沉下,目光威严地盯着儿子,沉声道,“朕昨日便说过,你若想求娶她,需征得她同意。她若不同意,难道你还想以权压人?朕是天子,不是蛮不讲理的昏君,容不得你胡闹!” “父皇……”闫正宇哀求地望着他。 闫棣突然朝黎灵筝看去,道,“你先去偏殿,朕有赏赐给你,待会便让人送至偏殿。” “是。”黎灵筝又端起大家闺秀的姿态,躬身领命后,转身离开了大殿。 还是孔茂为她引路。 到了一处偏殿后,孔茂站在门外,恭敬地道,“黎小姐,您先进去坐会儿。” “多谢公公。”黎灵筝点头致谢后抬脚进了殿。 只是在跨进殿门的瞬间,看着殿内正在桌边吃茶的面具男人,她一下子拉长了脸。 她转身关上殿门,然后走到桌边,不满地瞪着男人,“你知道今天七皇子要做什么,对吗?不派人提前告诉我,你是几个意思?” 闫肆放下手中茶盏,修长的大手随即就要抓她。 黎灵筝快速退后,胸口起伏地道,“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回去告诉七皇子,我愿意嫁给他!” “你敢!”闫肆猛地从座而起,箭步上前便将她捞进怀中,低头瞪着她威胁,“你敢胡来,本王定叫你屁股开花!” 黎灵筝别开脸,她是真生气了! 闫肆抿了抿薄唇,低沉道,“父皇知道他的野心,让你前来只是为了让他死心,避免日后他再纠缠你。” 黎灵筝一拳头捶他胸膛上,“那你好歹知会我一声啊!” 闫肆抵住她额头,“难道知会你了,你的说词就会不同?” 黎灵筝正想把他推开,突然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变出一卷皇帛,塞到她手上。 她低头展开。 下一刻忍不住惊呼,“你什么时候弄到的?” 赐婚圣旨! 帝王居然给他们赐婚了! “十二公主到将军府那夜。” “……!”黎灵筝惊诧地抬起头,有些不敢置信。 她还在生气他一点表示都没有,既没上门提亲,又不给她个承诺。天知道她在大殿拒绝七皇子的时候心里有多堵,毕竟她那样算是当众对他表白,如若后面他不回应,那她该如何自处? 没想到他在一个多月前就已经让帝王给他们赐了婚…… 闫肆搂着她腰肢的手臂紧了紧,低声道,“有圣旨在手,他人再对你有觊觎之心也只是痴心妄想。只是你父亲不在京城,未征得他同意我也不敢把圣旨公之于众。” 黎灵筝又捶了他一拳,“你这叫先斩后奏知不知道?你问过我的意思吗?你怎么知道我愿意嫁给你?” 闫肆捉住她粉拳,面具下的俊脸虽然不能看到有多黑,但能看到他咬牙,“黎灵筝,你强行要了本王,你敢不负责?” 第79章 皇室诅咒的真相 “哎哟!”黎灵筝突然叫了一声,然后身子一软,失重地往下滑。 “筝儿!”闫肆大惊失色,立马弯下腰将她打横抱起。 可就在他抬起腿要奔向殿中的软塌时,黎灵筝在他臂弯里抬起头。 闫肆惊愕地瞪着她,“你……” 黎灵筝气呼呼地道,“你再吼我试试,我随时晕给你看!” 闫肆一脸黑线,“……” 这女人! 黎灵筝挣扎着从他臂弯上跳下去。 只是还来不及跑,就又被闫肆勾住腰肢禁锢在他胸前。 这一次,闫肆没再给她说话的机会,低下头就将她吻住—— “唔唔……”黎灵筝挣扎着拍打他。 闫肆抵着她唇瓣警告,“你再动试试,信不信本王现在办了你!” 黎灵筝踮起脚勾住他的脖子,然后张嘴咬他的唇。 “嘶……”闫肆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 “你也知道疼?”黎灵筝气呼呼地瞪着他,“每次你都跟要吃人似的,一点都不舒服,你就不能温柔点吗?就算不会,多几次还不会?” “咳!”闫肆不自然地咳了咳,耳根倏然红了起来。 “给你机会,重新来过!” 闫肆抬起手捧着她明艳绝色的脸庞,拇指指腹从她粉泽的唇上抚过,那柔软清甜的气息早已烙在了他心尖尖上。 喉结滚动,他偏着头重新覆上。 辗转轻吮。 温柔中似带着一丝丝讨巧的味道。 看着面具下他狭长的眸子,深邃得像要把她溺毙,黎灵筝双腿不禁发软,心里暗嚎,要命呐,真如她爹说的那样,这男人在用美男计迷惑她! 关键是她真抗拒不了! 他宽厚温暖的胸膛像一张巨大又坚实的网,牢牢困着她,唇齿间炙热的气息也如点了催情的香,让她情不自禁地迎合…… 直到他的大手钻进她衣襟,黎灵筝才从迷离中清醒过来,一把抓住他手腕,不让他继续。 闫肆抵着她额头,粗喘着带着欲求不满。 黎灵筝同样喘着气,嗔道,“这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吗?” 闫肆眸光垂下,看着自己失败的大手,无奈地收回,嘴上不满地冷哼,“谁让你老吊着不给!” 闻言,黎灵筝立马用手指戳他心口,“你说这话不脸红啊?我没给你机会吗?那次是谁不争气?” 被戳到‘痛处’,闫肆紧抿薄唇将她放开,然后置气地转过身去。 黎灵筝还不了解他? 他要真的生气才不是这个反应呢! 他这个反应不过就是被她戳到了糗事,拉不下脸! 她偷偷笑过后,主动去勾他的手指,“我爹还在等我回去,我没法陪你太久,你确定要把时间拿来置气?” 闫肆低头斜睨着她‘勾人’的指头。 转回身,见她衣襟凌乱,他抬手开始为她整理。 黎灵筝低眉盯着他的动作,这大手虽然不及他幼童时白乎乎的可爱,但指骨分明,修长迷人。再看他面具下的半张脸,虽然还是和幼童时一样臭,但也不妨碍他为她做事。 不管大人还是幼童,他都是傲娇冷酷的,但不可否认,在她面前,他妥协的时候更多。 能不能做她的耙耳朵她不知道,至少目前的他她是满意的。 “阿肆。” “嗯?” “我瞧着七皇子的态度不像是能死心的,你说他下一步会做什么?反正我有个预感,我们要成亲,他肯定会搞破坏!” 闫肆眸光微沉,“以他的性子,既然他选择牺牲七皇子妃,就不可能轻易对你死心。” 黎灵筝立马从他话中听出端倪,“你的意思是,白芷蕊不是自己病的,是他害的?” 闫肆淡淡地点头。 黎灵筝头皮发麻,“不会吧,他这么狠?白芷蕊可是太傅之女,太傅在朝中的门生几乎都拥趸他,他不把白芷蕊供起来,居然还敢谋害白芷蕊?” 闫肆剜了她一眼,“大惊小怪!太傅门生再多又如何,也不过都是些文弱书生,平日里只会呈口舌,真要遇上事,他们比谁都怕死!七皇子缺的是兵权,是能真正助他上位的利剑!” 黎灵筝早就怀疑过七皇子接近她的目的。 但没想过七皇子会那样对待自己的皇子妃,为了权势,还真是不择手段! 难怪她爹对她跟皇子交往会那么抵触,她爹心中应该有清楚的认知,不管她嫁哪个皇子,皇嗣之间的地位都会失衡。 “阿肆,皇上为何同意我们在一起?他难道就不怕你有野心吗?” “我要有野心,早都登基了,何必苦心帮他做事?” “啥意思?”黎灵筝没听懂。 闫肆牵着她的手走向不远处的软塌,坐下后,才压着嗓音与她说道,“早年父皇与兄弟争夺皇位时,不幸被人下蛊。那蛊毒虽不害他性命,但毒性却传于子嗣。只要是他的血脉,皆活不过周岁。” 黎灵筝听得瞠目结舌,“这么严重?那你呢?你……” 不等她紧张问完,闫肆捏了捏她的手心,示意她继续听下去,“我母妃乃花坞族圣女,花坞族历经千年,禁止与外族通婚,以至于后世族人多残病,生活越发艰难,母妃自小习医,深知挽救族人的办法只有打破族规,于是便主动与父皇联姻。” “他们是契约成婚。母妃自出生便拥有百毒不侵之体,虽不能为父皇解除蛊毒,却能压制蛊毒毒性。父皇也许诺母妃一座城池,使花坞族族人能安居乐业。” “自我十岁起,便接替了母妃的职责,凡皇子公主生辰前月便为他们配制解药。若是用药不及时,他们便会在生辰之日毙命。父皇担心此事暴露会被子女憎恨,便制造谣言,说是受前朝国师诅咒。” 黎灵筝张着嘴,这真是比听天书还新奇! 闫肆难得看到她说不出话的样子,不由得勾起唇角,“这便是父皇一直不立储君的缘由,像七皇子这般醉心权势、不择手段的皇子,就算父皇要传位于他,本王也不会答应!” 黎灵筝吞了吞口水,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你想做皇帝吗?” 闫肆眸光凝在她脸上,不答反问,“你想做皇后吗?” 第80章 逼问她的秘密 黎灵筝想都没想便摇头,“不想!” 闫肆又勾起唇角,“母妃也不想我做皇帝。忧国忧民的事交给别人即可,本王只需要拿捏住他们命脉,这江山依旧为本王所用。” 黎灵筝‘噗’地笑出声,“我发现你不是一般的腹黑!” “腹黑?何意?”闫肆敛住笑,不满地又拿眼神剜她。 “夸你聪明!” “……” 黎灵筝这会儿才明白,为什么那夜十二公主带人去将军府找她麻烦,皇帝会亲自出面。 而且那般焦急地寻找他。 他对整个家族来说就是保命的灵丹妙药,这灵丹妙药没了,那后果等同于绝嗣。一国之君,皇位无人继承,换谁不紧张? 也难怪这么多皇子公主中,就他一人被封王,安仁安仁,安定社稷、仁慈为道,这封号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闫肆突然倾身将她压在榻上,一手扣着她腰肢,防止她乱动,一手捏着她下巴,霸道地问她,“你从何处学的那些古怪词藻?” 黎灵筝抓下他的手,“我自创的啊!” “是吗?那你再多说一些让本王听听!” “呵呵!”黎灵筝一边笑一边捶他,“回头我写一本给你,行不?” 闫肆大手在她腰间游走起来,狭长的眸子眯着,浅浅勾起唇角似笑非笑地道,“别以为本王什么都没察觉,本王今日告诉了你一个天大的秘密,你若是不拿秘密交换,信不信本王让你出不了这里?” 黎灵筝的笑瞬间僵在脸上。 这丫的,他知道了什么? 穿越的事她可是从没有泄露过! “我能有什么秘密?你要睡我就直说,别给自己找借口!”她说完,双手展开,闭上眼,一副任由他蹂躏的样子。 “你当本王不敢?”闫肆大手落在她腰带上,眸光深邃地盯着她起伏的心口。一起生活了两个多月,他每日只能看着,一口汤都喝不上,说不憋屈那他还是男人么? 黎灵筝从眼缝中偷瞄着他,见他真有冲动的迹象,立马抓住他的手腕,干笑着哄道,“大白天的多不好意思!再说了,这是宫里,要是被人发现那我们便成无媒苟合了,多难听啊!你若真想,咱可以另外找个地方……” “那随本王回王府。” “不行,我爹还等着我回家吃饭饭呢!” “那本王今夜去找你?” “那更不行!我爹就是防着你,专门交代李叔叔晚上加派人手在我院子周围巡逻!不信你去问大妞二妞,我们将军府改了宗祠后,府里现在都是重兵把守!” “……”闫肆面具下的脸是真黑了!这不行、那不行,那要怎么才行? 黎灵筝勾住他脖子,在他嘴角处亲了一下,继续哄道,“反正这账都欠上了,也不差这一会儿半会儿的,你说是不?大不了明天我找时间出门,请你去外面吃大餐,你就说你赏不赏脸吧?” 闫肆紧抿着薄唇,尽管被她哄得一点脾气都使不出来,可心里某处还是有些失落。 也不知她何时才能对他坦诚……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孔茂的声音,“王爷,陛下的赏赐到了,还请莫小姐出来接赏。” 黎灵筝有些意外。 她进了这里看到安仁王,还以为皇帝说的赏赐就是赏她和安仁王见面,没想到还真有? 闫肆拉着她一同起身,又为她整理了一遍衣裳和秀丽的乌发,这才牵着她的手去殿外—— …… 紫琼宫。 听完儿子求旨赐婚被拒绝的经过,珍贵妃拍桌怒道,“封王加爵只想着那个野种,现在连赐婚都偏心那野种,除了那野种外,难道其他皇嗣都是捡来的不成?” 闫正宇沉着脸道,“他已被封王,地位远高所有皇子,若是再得将军府的势,这皇位除了他,谁还敢争锋?父皇这次真是偏心过头了!” 珍贵妃眼中全是恨意,“都是花霓那贱人给你父皇灌多了迷魂汤!自打那贱人入宫,你父皇就对她百依百顺,对其他女人全是敷衍!即便她死了,你父皇对待皇嗣也是这般态度!那该死的贱人,本宫真想把她从地下刨出来挫骨扬灰!” 闫正宇不耐地道,“母妃,现在说那么多有何用?当务之急是不能让安仁王得逞!” 珍贵妃锁着眉思考起来,片刻之后她眼中露出一抹精光,“既然你父皇那里走不通,那我们就用最简单的办法,让你和黎灵筝生米煮成熟饭!再过几日便是飞妩的生辰,她这两日总算有了气色,我们就为她办场生辰宴,到时把黎灵筝请到飞妩宫中,就说为了上次的事专程向她赔礼!” 闫正宇摇了摇头,“母妃,你把黎灵筝想得太简单了!她那人瞧着人畜无害,实则狡猾又心细,上次白氏邀她去明月山庄,就已经领教过她的狡猾多端了,还险些让白氏身败名裂。再行此计,只怕会得不偿失!” 珍贵妃不可置信,“她真有那么大的本事吗?以前本宫也见过她,除了容貌过人外,并不觉得她有哪里出挑!” 闫正宇咬着牙道,“这就是她虚伪又狡猾的地方!” 珍贵妃一筹莫展,只能选择沉默。 “母妃。”闫正宇突然唤她,“皇祖母在行宫休养,要不您去行宫求求皇祖母,让皇祖母想办法?” 珍贵妃目光又是一亮,“你是说让你皇祖母去向你父皇开口?” 闫正宇摇头,“不,儿子的意思是让皇祖母下旨,让她给我和黎灵筝赐婚!只要她懿旨一出,我就不信父皇还能反对!” 珍贵妃脸上有了悦色,“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呢!你皇祖母一向最疼你,当初娶白氏时就是你皇祖母向你父皇提议的,这次你娶黎灵筝,她一定也会支持你!” 既有办法,她片刻都不想耽搁,随即便唤宫人,“备驾,去行宫!” …… 威远将军府。 看着女儿拿回来的圣旨,黎武博脸色又冷又黑,就差把圣旨甩女儿身上了! “这就是他给我的诚意?” 黎灵筝一边将圣旨卷起来一边回他,“这是他给我的诚意,不是给你的,你要的诚意还在后面呢!” 黎武博气颤地指着她,“一道圣旨就把你哄住了?你就非他不可?” 黎灵筝嘟嘴,“你话别说这么重行不?就算没这道圣旨,我和他也相处了两个月,彼此对对方都有好感,我嫁给他总比盲婚哑嫁好吧?” “相处了两个月?”黎武博瞪大眼,“你不是和那个孩子相处了两个月吗?什么时候和安仁王也相处了两个月?” “呃……”黎灵筝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完了! 不小心嘴瓢了! “你、你给我说清楚!”黎武博拍桌怒起,“你今天要是不给我说清楚,别怪我家法伺候!” 黎灵筝下意识地退后,缩着脖子道,“那啥……爹,我们刚刚回归本宗,还没来得及定家法!要不,你跟祖父商量一下,先把家法定下再说?” “黎灵筝!”黎武博迈开腿就要去抓她! 正巧黎牧从外面进来。 黎灵筝‘啊啊’叫着躲到他身后,直接拿他当盾牌,“爷啊,我爹要宰了我!” 第81章 王爷,黎小姐挨板子了! 黎牧展开双臂将她护在身后,面对儿子一脸的怒气,他紧张地问道,“发生了何事?好端端的你为何要对筝筝发脾气?” “爹,你别护着她,让她出来给我把话说清楚,她背着我到底还做了什么事?”黎武博气恼地道。 他一直都觉得古怪,二十多年来安仁王从不在人前露脸,如此神秘的人物被他女儿玷污清白,可以说这是意外。 可发生意外后呢? 安仁王不是找他女儿和将军府麻烦,而是把一个所谓的表弟交给她女儿照料!谁如此傻,会信任一个玷污自己清白的人?! 现在又突然告诉他,安仁王向皇上求了赐婚圣旨!谁那么天真,会娶一个玷污自己清白的女人?! 直觉告诉他,女儿还有事瞒着他,而且不是小事! 黎灵筝扯着黎牧衣袖告状,“祖父,你看看爹,多凶啊!” 黎牧转头安慰她,“筝筝别怕,祖父在!”接着他不满地瞪着儿子,“武博,筝筝做错何事了让你这么大火气?就算筝筝做错了什么,那也不是筝筝故意的,筝筝这么懂事,她一定有她的道理,你不分青红皂白就凶她便是你的不对!” “爹……”黎武博揉了揉太阳穴,老父亲疼爱孙女他理解,可也不能无理由偏袒啊! “好了好了,没什么事就让筝筝回房休息吧。”黎牧一边说话一边给孙女使眼色。 “祖父最好了!”黎灵筝咧开了嘴,有长辈护着的感觉真好! 然而,就在她被黎牧护着想溜时,黎武博扬声唤道,“李策!” 李策从门外进来,问道,“将军有何吩咐?” 黎武博满脸肃色,沉声道,“把大小姐带下去,打十板子!” 黎灵筝,“……” 黎牧也惊愕地瞪着儿子,“武博……” 李策惊讶得不知所措,“将军,您、您这是做何?” 黎武博眯着眼看向女儿,“为父给你个机会,你若原原本本交代清楚,今日就饶过你。但你若执意隐瞒,那就去领十板子,往后为父也不再过问了!” 黎灵筝心下暗忖,这便宜老爹明显就是怀疑她和安仁王之间除了肌肤之亲外还有别的不正当来往! 老狐狸啊老狐狸,一点都不好哄啊! 可安仁王变身的秘密能随便说吗?别说安仁王不会放过他,就算安仁王不计较,皇帝要是知道她是长舌妇,也不能饶过她啊! 何况安仁王的性命关乎着皇室命脉,万一皇帝忌惮,把知道的人都灭口,那不等于给她这个爹招来杀身之祸? 唉! 有时候啊太较真真不是一件好事! “你说好的哈,打了板子就不许再追问了!”她挺了挺腰板,直着脖子与他确定。 “筝筝!”黎牧不赞同地拉住他,然后瞪着儿子道,“我不同意!筝筝又没做错事,你凭什么打她?你要打,那就打我!我的孙女不许你欺负!” “爹!”黎武博拧紧了眉。 “祖父,你不用帮我说话。”黎灵筝赶紧安慰黎牧,还大咧咧的对他笑,“有些事是我做得不够好,爹要罚我也是应该的。不过就是十板子而已,小意思,你不用担心哈!” “可是……”看着细皮嫩肉娇娇可人的孙女,黎牧满眼都是心疼。 黎灵筝抱住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哄道,“安啦安啦!一会儿我收买一下李叔,让他下板子时轻点!” 李策哭笑不得,“……” 大小姐,这话就不能背着将军说吗? 他下意识地朝黎武博看去,果不其然,黎武博双眼朝他瞪来,威胁道,“你敢手下留情,就给我回军营去!” 李策低头抹汗。 黎灵筝喊道,“李叔叔,不用手下留情,十板子而已,我受得住!” 说完,她昂首挺胸先朝厅堂外去。 李策无奈,只能叹气跟上。 路过门外的周继时,他求助的给周继递眼色。 “咳!”周继赶紧背过身去,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将军的命令不敢违抗,可要对大小姐动板子,他也下不去手,这恶人只能让李策做了! “筝筝……”黎牧急得要去追孙女。 “爹!”黎武博眼疾手快地将他拉住。 “别叫我爹!”黎牧气得甩开他的手,瞪着他大骂,“我就这么一个大孙女,你要把她打坏了我跟你没完!” “爹,你听我说!”黎武博真怕他气出个好歹,赶紧到他耳边低语起来,“我这也是为她好,让她能安分的在府中待着!你也看到了她招惹的都是些什么人,别人打什么主意我不知道,但只要她不出府,别人就是有千般手段也使不出来!” 以前女儿太安静了,现在转换了性子又太招摇了! 他就算不防安仁王,也得防七皇子。七皇子觊觎他女儿的心都已经闹到皇上面前了,还被他女儿当着皇上的面拒绝,这般自取其辱别说七皇子会记恨,换做哪个男人都不可能甘心! 黎牧听完他的话,还是没能消火,“你为筝筝好,那你就好好同筝筝说清楚,为何非得下板子?” 黎武博叹道,“爹,我有我的打算,你就别操心了,行吗?我向你保证,打不坏的!” “你!”黎牧被他气得吹胡子瞪眼,“你要是把我的筝筝打坏,那我的板子也绝不饶你!” “是是是!”黎武博扶着他往大椅去,“我就是做做样子,不会真打的!你就别去瞧了,她那么大个姑娘,我们去瞧了只会让她不好意思!” “真的?只是做做样子?”黎牧扭头瞪着他确认。 “爹,我骗谁也不能骗你啊!” 御书房。 闫棣把奏折拍在龙案上,火大地道,“小肆,你过来看看这泸县的事!泸县的赋税两年未上缴,朕派人去泸县彻查,没想到查来查去竟查出赋税在途中被恶鬼打劫!真是岂有此理,他们是把朕这一国之君当傻子糊弄吗?” 闫肆走到他身侧,拿起那本奏折翻阅起来。 闫棣拍桌怒道,“这些地方官吏真是狗胆包天,连朕派去的钦差都敢收买!” 闫肆眸光落在一个人名上,眉心微蹙,“黄进详为人忠直不阿,没道理与地方官吏沆壑一气。可他却言辞凿凿说赋税是被恶鬼所劫,这其中必然有古怪。” 闫棣扭头看着儿子,“你信他所言?恶鬼劫财?那劫去的银子又去了何处?你别告诉朕恶鬼能把银子藏到地府去!” 闫肆抿了抿薄唇,低沉道,“我找机会去一趟泸县,探探究竟是如何回事。” 正在这时,有太监在门外禀报,“王爷,大妞派人急报,说黎小姐在府中挨了板子。” 闻言,闫肆眸中寒芒乍现,“挨板子?何人所为?” 第82章 你是来看我屁股怎么开花的? 十板子,对练过武的人来说可能不算什么。 可黎灵筝哪遭过这种罪啊?练武的又不是她,她只是借了别人的壳而已! 挨打前她豪气冲天,等板子真的落下时她叫得比被杀的年猪还惨! “将军也太狠心了!黎小姐又没做错事,他凭什么罚黎小姐板子?”二妞在给她检查伤势时,心疼得直为她抱屈。 大妞出去了一趟,进门后一言不发,只沉默地为黎灵筝上药。 二妞见她不语,不满地问她,“姐,你怎么不说话?” 大妞嗔了她一眼,“说什么?难道去把将军打一顿?” 这种事得让王爷来解决,她们要是冲动,代表的是安仁王府,到时莫将军迁怒到王爷身上,那王爷还能娶莫小姐吗? 谁家好姑爷成亲前跟岳父对上的? 二妞不跟她说话了,转头又去问黎灵筝,“黎小姐,疼吗?疼的话您就叫出来!” 黎灵筝被打的时候就已经疼麻了,这会儿只能哼哼唧唧,“我的屁股啊……” 姐妹二人特别温柔地为她上完药。 又给她弄了一盅补身的汤。 瞧着她们姐妹为自己忙得团团转,黎灵筝也有些不好意思,见天黑了,便说道,“我趴着睡觉就行,不用你们守着,你们快下去休息吧。” 大妞给二妞使了个眼色,然后拉着二妞退出房门。 “诶……”黎灵筝本想让她们把烛火熄灭的,但抬头时姐妹俩已经出去并关上门了,她便只能作罢。 她偏头,脸朝着床里,准备睡觉。 突然,房门又响起轻微的‘吱嘎’声。 她以为是大妞和二妞回房取什么东西,有气无力地道,“大妞、二妞,帮我灭下烛火,谢谢啦。” 来人没应声。 烛火也没灭。 脚步声还径直朝床边来。 听着脚步声不像大妞和二妞的,黎灵筝立马扭转脖子朝床外看去。 这一看,吓了她一跳,“你怎么来了?” 闫肆一言不发地在床头边坐下,伸手就要揭被子。 黎灵筝快速抓住他手腕,没好气地道,“你是专程来看我屁股怎么开花的吗?” “放手!”闫肆声线低冷。 “我、我没穿裤子!”黎灵筝双颊涨红。因为穿裤子要动来动去,她嫌麻烦,所以在大妞二妞给她上了药以后就干脆不穿了,谁知道他会突然跑来…… “本王不能看吗?”闫肆眼神冰冷地盯着她。 “屁股开花有什么好看的?看了以后你不得笑话我一辈子?”黎灵筝想哭,下一刻眼眶是真红了,“就没见过这么强势的爹!我爸别说打我了,重话都没对我说过一句,我即便是犯懒不想工作,他也只会哄着我……” “不想要这个爹了?” “……”听着他低沉的问话,黎灵筝立马咬唇收声。 面对她再一次的回避,闫肆眸底不禁又闪过一丝失落。 抿了抿薄唇,他低声道,“本王拿了伤药,重新为你上过。” “不要!”黎灵筝脱口回拒,“你好意思看,我还不好意思呢!” “那本王沐浴时,是谁在旁边守着不走的?”闫肆忍不住瞪她。 “能一样吗?你那时只是个孩子,我对一个孩子能有什么歪心思?”黎灵筝据理力争。 “强词夺理!”闫肆说完,强硬的把她的手拉开,然后一把掀开她身上的被子。 黎灵筝囧得没脸见人,干脆把脑袋埋到枕头下! 闫肆唇角勾了勾。 她也知道不好意思?也不想想那些日子她是如何逗弄他的! 只是下一刻,当看着她红肿的肌肤时,他薄唇瞬间抿成了直线。 从怀里拿出自制的药霜,倾着身,一点一点为她涂抹。 “嘶……”黎灵筝在枕头下抽冷气。不是她矫情,虽然没有皮开肉绽,虽然李叔叔已经很手下留情了,可那是实心的板子,再轻也有几斤重,哪有不疼的? 过了好一会儿,她听到他起身的动静,于是抬起枕头偷偷朝他瞄去。 只见男人走向箱笼,在箱笼里翻了片刻,然后用指头勾起一条三角裤,转身问她,“为何只有你的?本王的呢?” 伸长脖子偷看他的黎灵筝瞬间一脸黑线,“你给我放下!” “本王的呢?”闫肆不满地瞪着她复问。 “不是给你做了?” “那是孩童穿的!本王现在穿的呢?” “没有!”黎灵筝缩回脖子,又将脑袋埋到枕头下。 闷骚的家伙! 给他穿的时候他各种嫌弃,现在又理直气壮地问她要! 闫肆沉着眉眼走回床边,亲手为她穿上一条长裤。 过程中,他眸光只盯着自己的手,别的地方不敢多看,甚至尽量不碰到她的肌肤,就怕自己定力不够把持不住…… 不得不说,他带来的药还真好使,黎灵筝觉得屁股凉飕飕的,缓减了不少火辣辣的痛感。 只是她刚把头从枕头下抬起,就见他又是脱鞋又是脱外袍,她脱口问道,“你干嘛?” “睡觉。” “啊?你不走啊?” “嗯。” “……”黎灵筝又忍不住掉黑线。 不过想想,她现在这副龟样,他能做什么? 虽然吧,他们现在的确做不了什么,可第一次挨着成人的他躺一个被窝,黎灵筝的脸颊还是不争气地发烫,下意识地往床里挪动。 闫肆侧卧在床边,单手撑着侧脸,眸光深邃地把她盯着。 黎灵筝瞄着他姿势,要不是他脸上还戴着面具,她真以为这家伙是在蓄意勾引她! 气氛很尬…… 她吞了吞口水,试着找话题,“我爹让人守得这么严,你怎么进来的?” “自然不是走正门。” “我爹带回来的将士身手都不赖,你可千万别被发现了,不然我屁股真得开花!” “他为何打你?” “还不是我嘴瓢,一不小心说漏了,我说我跟你处了两个多月,他一听就急眼了!” 闫肆突然抿唇沉默。 黎灵筝偏着头问他,“想什么呢?” “六月初六是个好日子。” “嗯?” “那日成亲。” “……!” 第83章 太后的赐婚懿旨 黎灵筝默算了一下日子,离六月初六还不足一个月! “怎么?不想嫁给本王?”闫肆眼眸微眯。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但却能让黎灵筝头皮发麻。她仰起脸,冲他咧嘴,“圣旨都下了,这婚事还能不算数?我只是觉得有点快,咱们从认识到现在也就三个月,你确定非我不娶吗?” 这是要命啊! 一个强势老爹,一个霸道老公,没一个是好说话的! 闫肆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低声道,“三个月很短吗?有些人婚前连面都没见过,不也做了夫妻?” 黎灵筝当然明白时下的婚俗,父命之母、媒妁之言、盲婚哑嫁…… 能在婚前见过婚姻对象的,那已经算是运气好的! 她抬起手,食指抵在他薄唇上,“你别光说娶,我爹还等着你的诚意呢!你要搞不定他,我俩在这里讨论再多都没意义!” 闫肆捉住她的手指,薄唇轻启,含住她指头。 指尖传来的湿濡和温热的气息像电流一样,激得黎灵筝赶紧抽回自己的手。 闫肆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低沉的声线突然带着一丝沙哑,“闫正宇还没死心,本王等着他丑相暴露。等把他解决了,本王再下聘。” 看着他眸底那明晃晃火热的气息,黎灵筝将他脸推开一些,“别靠这么近,我现在是伤员,可不敢跟你摸摸蹭蹭的!” 闫肆又握住她的手。 不过他这次只是握着,并没有其他举动。 看着他骨节分明的大手,黎灵筝心底荡起一丝涟漪。虽然不知道他是如何得知她受伤的,但他来了,还是在她爹守卫森严下来的。 看在他还算用心的份上,她允许自己长出一点恋爱脑…… “筝筝,你歇下了吗?”门外突然传来黎牧的声音。 黎灵筝差点蹦起来。 她忍着屁股上的痛,赶紧拉扯某个男人,示意他躺床里面去! 然后她伸长脖子朝门外回道,“祖父,方才大妞和二妞已经替我上过药了,我歇下了!” 黎牧在门外骂道,“你爹太不像话了,他骗我说只是做做样子,我还真信了他!筝筝,你好生养着,祖父回头一定帮你出气!” 黎灵筝忍着笑,回他,“祖父,我趴两天就没事了,你别担心哈!时候不早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好,祖父不打扰你休息了。” 听着他渐去的脚步声,黎灵筝狠狠地舒了口气。 然后扭头朝躺在里面的男人看去,“看吧看吧,这就是做贼!” 闫肆眼神剜着她,“不做贼也行,明日本王就把你接去王府,你可愿?” 黎灵筝笑,“那我就看着我爹扛刀追杀你!” 他们俩现在的情况,若被人知晓肯定惹非议,毕竟谁家好姑娘会跟男人偷偷摸摸亲亲我我? 可他们之间,在那两个多月的时间里已经建立好了‘深厚的革命友谊’,若是让他们分开那才叫不适应。 这一夜,黎灵筝本以为自己会失眠,毕竟身边躺着满身荷尔蒙气息的他,在这初夏的夜里就像靠着个火炉子,让她口干舌燥。 但她不知不觉睡过去了,而且一觉到天亮。 睁开眼时,床上只她一人,屋里也没有他的身影。床上除了她趴着的地方,别的位置都是凉的,明显人已经离开许久。 大妞和二妞进来伺候她洗漱。 “黎小姐,您感觉如何,好些了吗?”大妞关心地问道。 “嗯,好多了。” “王爷离开前为您换过药。” “……”黎灵筝脸颊倏地泛红。那家伙是怎么做到的,她竟然一点知觉都没有! 临近晌午时,黎牧带着参汤来看她。 参汤喝到一半,黎灵筝正享受爷孙的美好时光,周继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大小姐,太后懿旨,让您接旨!” 闻言,黎灵筝先是一愣,接着脸色沉下。 黎牧起身去门外,对周继说道,“筝筝她现在连床都下不了,没法出去。你让将军代筝筝接旨,如何?” 周继一脸为难,“伯爷,将军回京后一直告假,今儿假期结束,天不亮就去点卯了,这会儿还没回府呢!” 黎牧朝屋里看了一眼可怜的孙女,又问周继,“那我代筝筝去接旨,行吗?” 周继正要开口,黎灵筝扬声道,“祖父,这旨不能随便接!”随即她冲周继说道,“周叔叔,你告诉宣旨的人,我起不来,有什么旨意就进来宣吧!” “是,我这就去把人带过来!” 周继一走,黎牧回头朝屋中的孙女看去,急声道,“筝筝,我去找李副将,让他把你爹叫回来!” “祖父……”黎灵筝想唤住他,结果他老人家说跑就跑。 不多时,周继领着好几人进到黎灵筝屋中,一下子把屋子都快挤满了。 黎灵筝眯着眼快速打量。 宫女二人、嬷嬷二人、太监三人…… 各个身板端得笔挺,神色无一不严肃。 为首的太监在屋中央收脚,扬着下巴高声道,“太后懿旨,黎氏嫡女跪听!” 黎灵筝朝他笑了笑,“公公,恕臣女有伤在身不能全礼,如果太后娘娘不着急的话,能不能等我伤好了再跪听宣旨?” 太监双眼一瞪,“大胆黎氏!太后懿旨,你竟敢怠慢?” 黎灵筝收起笑,冷下脸道,“我若怠慢,你都不能在我面前出现!我现在就这么个样子,下不来床,你若宣旨我认真听着,若非要我全礼相待,那就请等我伤好再说!” 若是原身,肯定爬都要爬到他们面前听旨,可她有安仁王撑腰,怂个锤子! 要是这些人客客气气的倒还好说,可这些人一进来就鼻孔朝天,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讨债的。宣个旨都能摆出这逼架势,那这旨也不会是什么好旨,那她客气做什么用? “你!”太监没想到她是这般态度,气得拿佛尘怒指她,“黎氏,你竟敢在太后懿旨前如此嚣张,简直放肆至极!” 他话音落下,身后两名嬷嬷便上前。 眼见她们要把黎灵筝从床上拉下来,大妞和二妞也不忍了,上前就各赏了一掌—— “啊!”两嬷嬷吃痛后退。 随来的宫女和太监惊吓得赶忙将她们扶住。 为首的太监见状,又将拂尘指向大妞和二妞,怒不可遏地斥道,“两个贱奴,好大的狗胆,竟敢对太后的人动手,你们是想死得紧吗?” 大妞将黎灵筝挡在身后,从怀里拿出一块墨绿色的玉牌,举向他们,冷声道,“我们乃安仁王府女官,奉安仁王之命在此保护黎小姐!” 看着她手上的玉牌,太监神色大变。 挨了姐妹一掌的两名嬷嬷同样大惊失色,其中一个嬷嬷更是态度大转变,捂着胸口躬着身道,“奴婢们不知你们二位是安仁王的人,冲撞之处还请见谅。奴婢们此次前来是奉了太后之命前来宣旨的,还请黎小姐听宣。” 二妞上前,一把夺过太监手中的皇帛。 展开看后,她眼中迸出怒火,赶紧转交给大妞。 大妞接过,快速扫了一眼,震惊道,“太后竟为七皇子和黎小姐赐婚?” 第84章 把陛下的赐婚圣旨拿来! 趴在床上的黎灵筝一听,忍不住撑起上半身,让大妞把懿旨拿给她看。 看完后,她黑沉着脸,险些把一口牙咬碎。 果真如他们想的那样,七皇子没死心!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那家伙居然跑去找太后赐婚! 为首的太监见她们已经看了懿旨,说道,“既然黎小姐身子有伤,那礼数就免了吧。太后懿旨咱家已带到,还请黎小姐尽快养好身子,安心待嫁。” 眼看他们要走。 黎灵筝唤道,“且慢!” 太监提起的脚落下,比起先前盛气凌人的态度,他微微躬着身,态度和语气明显好转,“不知黎小姐还有何吩咐?” 黎灵筝把懿旨递给大妞,并给大妞使了个眼色。 大妞上前,将懿旨塞回他手上,“公公,请把懿旨带回去,黎小姐接不了。” 太监双眼又是一瞪,“为何?这可是太后娘娘的懿旨!” 大妞冷着脸道,“接不了就是接不了!” “好大的口气啊!”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嘲讽的声音。 来宣旨的太监、宫女、嬷嬷听到嗓音,纷纷转身行礼,“参见七皇子殿下!” 看着一身衿贵的男人进来,大妞和二妞眼中怒火狂燃,直接推开来宣旨的这群人,然后展开手臂挡住男人—— “七皇子请止步!” “这是黎小姐的闺房,不容外男踏入!” 闫正宇手握折扇,附庸风雅地摇着,面对她们的阻拦,他非但没有生气,唇角还嚼着随和的微笑,“皇祖母已经为本皇子和黎小姐赐婚,从今日起,黎小姐便是本皇子的平妻。本皇子探望未过门的妻子,没有任何不妥,即便你们是安仁王的人也无权干涉。” 大妞二妞挡着,黎灵筝看不见闫正宇此时的样子,但听到他说出的话,直接扯开嗓子喊道,“大妞、二妞,把他打出去!打死打残我负责!” “是!”大妞二妞异口同声应道。 “你们敢!”闫正宇‘啪’地合上折扇,温润尔雅的俊脸瞬间被阴沉狠厉取代。 可大妞二妞压根没将他的威胁放在眼中,手掌带着杀气同时朝他心口击去! “唔!” 闫正宇痛哼着倒退,后背狠狠撞在门外的冯晓胸前! 冯晓大惊,“殿下!” ‘噗’! 闫正宇被他抱住的瞬间忍不住喷出一口血气! 屋里的太监、宫女、嬷嬷见状,吓得主动跑出去! 大妞和二妞同样走出房门,高大壮实的她们像两尊金刚一样立在门口。 闫正宇缓过气,冲冯晓下令,“把她们……拿下!” 比起打架,此刻冯晓更担心他的身子,忙劝道,“殿下,您受伤了,属下还是先带您回府吧!” 闫正宇用力推开他,颤抖地怒指大妞和二妞,龇着牙道,“敢伤本皇子,本皇子要你们狗命!冯晓,给本皇子拿下她们!” 他能被大妞二妞伤到,冯晓是失职的! 可冯晓也没想到这里的人如此大胆,竟敢对他们殿下直接动手!加上他方才在门外,就算想进去制止都来不及! 眼见自家主子气得不成样子,冯晓也不再迟疑,对身后的手下喝道,“上!” “住手!” 院门口突然响起一声怒吼。 所有人扭头看去。 就见黎武博带着数十名将士气势汹汹地进了院子。 自闫正宇到来,周继就被他的人挡在一旁角落。此刻见救兵来了,他也不再隐忍了,发狠地踹开闫正宇的手下,然后跑向黎武博,气恨地告状,“将军,七皇子不顾大小姐名节,擅闯大小姐闺房,被大妞二妞打出来后他还不甘心!” 黎武博双手紧攥,怒目瞪着闫正宇,质问道,“七皇子擅闯小女闺阁是想做甚?” 他防着女儿出门,可却没算到,七皇子竟不顾身份和廉耻闯到他府里来纠缠他女儿! 闫正宇朝为首的太监招了招手,示意他把带来的懿旨呈上。 太监一边将懿旨呈给黎武博,一边道,“黎将军,太后娘娘已下旨,赐婚黎小姐为七皇子平妻,择日完婚!” 黎武博接过懿旨快速展开,一张脸肉眼可见地变得铁青,然后将懿旨重重地甩到太监身上,咬着牙对闫正宇道,“七皇子,恕难从命!” 闫正宇不敢置信地瞪着他,“黎武博,你好大的威风,竟然连太后都不放在眼中!你可知抗旨不遵的后果?” 黎武博背起手,冷哼,“别说太后娘娘只是下旨,就算今日太后娘娘亲自前来,你也娶不了我女儿!” 昨晚他还在记恨安仁王先斩后奏,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让皇上赐婚,简直没把他这个未来岳父放在眼中! 然而…… 此刻的他却是无比庆幸! 幸好安仁王提前求得了皇上赐婚圣旨,如若不然,今日七皇子这么一来,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黎武博!”闫正宇怒喝,“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黎武博嘲讽地扬起嘴角,“七皇子,实在抱歉,你求婚求晚了,小女早在一个多月前就已经许配人了!” “不可能!”闫正宇抬手怒指他,“一个月前你都不在京城,如何替她张罗婚事?莫武博,你为了抗旨撒谎,可有想过后果?” 黎武博没接他的话,只扬声吩咐身后的李策,“去我书房把陛下的赐婚圣旨拿来!” 第85章 只有一女,不可嫁二夫 望着离去的李策,闫正宇脸色失血又扭曲,“什么?赐婚圣旨?还是父皇赐的?父皇什么时候赐婚的?” 黎武博背着手,斜眼看着他难以接受的样子,眼神中满是鄙夷。 帝王至今都未立后,七皇子竟还想一夫二妻,真不知道谁给他的底气! 很快,李策拿着一卷皇帛返回众人视线。 黎武博高声道,“李策,把圣旨宣读一遍!” “是!”李策挺了挺胸,面朝众人展开皇帛,中气十足地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威远将军嫡女莫氏灵筝,性秉贞静,容德端慧,敦诗习礼,有林下之风。兹特以莫氏灵筝赐婚于皇十子安仁王,配为佳偶,择良辰完婚。布告中外,咸使闻知,钦此!” “不!不可能——”闫正宇激动地跑过去,一把夺掉李策手中的圣旨,鼓着眼珠子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看到最后的年月时,他将圣旨狠狠往地上摔去,对着黎武博咆哮,“这圣旨分明就是你伪造的!如果父皇真的早就赐婚,为何早拿不出来晚不拿出来,偏偏这个时候拿出来?黎武博,你好大的胆子,仗着手握兵权,竟敢伪造圣旨,你——该当何罪?” 黎武博不怒反笑,“七皇子,若你不信,大可带着这道圣旨进宫向陛下求证。我黎氏一家人头就在这里,若圣旨有假,随时可取。”他看向被摔在地上的圣旨,上前弯腰拾起,轻拂尘灰,然后目光严厉地看向闫正宇,“七皇子如此藐视天子威严,难道有谋逆之心?” 闫正宇立马怒吼,“你、你血口喷人!” 看着他狰狞的模样,黎武博嘲讽地冷哼,“七皇子,你失态了。”接着他走向那手执太后懿旨的太监,托起手中圣旨正色道,“天子旨意至高无上,无可亵渎,何况圣旨早已立下。还请公公代黎某转告太后娘娘,黎氏一族忠于天子,谨遵圣谕。太后娘娘的美意黎氏一族心领了,但黎某只有一女,不可嫁二夫,请太后娘娘收回懿旨。” 从宣读圣旨的那一刻,这几位太监、宫女、嬷嬷就已经震惊得不知所措。 听着黎武博的话,为首的太监立马躬身道,“是是……将军,我等这就回去向太后娘娘复命!” 说完,他走向闫正宇,在闫正宇耳边低语了几句。 闫正宇扭头,双目阴狠地瞪了一眼黎武博,然后对冯晓扬声道,“回府!” 他们来时是何模样黎武博并没瞧见,但他们离开时皆带着难堪和不甘,黎武博双手垂在身侧,胸膛不停地起伏着。 别人如此不忿,他又何尝不恼? 可七皇子始终是皇子,他现在只能咽下这口恶气! 深呼吸过后,他对周继和李策交代起来,“近来多加巡逻,不可掉以轻心!” 周继和李策相视一眼,哪能不明白? 七皇子一次又一次受挫,不思收敛就算了,还越发偏执,真不知道他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是,将军!”二人同声应道。 黎武博提脚朝女儿卧房走去。 在门口,看着严阵以待的大妞和二妞,他顿下脚步,朝她们点了点头,“多谢!” 大妞道,“将军客气了!保护王妃是我们分内之事!” 这一声‘王妃’叫得黎武博别扭地抿紧唇。 随后他进到屋中。 看着女儿正趴在床上一勺一勺喂自己喝参汤,他气不打一处来,“你还有心情吃喝?” 黎灵筝扭头,嫌弃地撇了他一眼,“不把自己喂好点,怎么挨得住板子?” 黎武博叹气,自己搬了把凳子到床边。 坐下后,他温声道,“你也别怪爹,你看看你做的事,爹能不严厉吗?” “行了,我没怪你。这几个月我做的事有多招摇和夸张,我自己心里有数,我会检讨。”顿了一下,她认真补充,“但七皇子觊觎我的事,我是真没想到!那次明月山庄,他和七皇子妃有意设局,给周容凯创造机会玷污我清白,我和他们差点闹起来。我以为那次之后他会针对我,没想到他竟然打我主意!” 黎武博沉声道,“症结在安仁王身上!” 黎灵筝道,“我知道,她是见不得我跟安仁王好!” 黎武博点了点头,“虽然安仁王不是储君,但所有皇子中就安仁王有封号。七皇子在当今皇子中排序最大,对安仁王有封号一事他本就不平。而今安仁王为了你一改惯有的低调,于七皇子而言,自是如临大敌。” 黎灵筝冷笑,“像他那样沉不住气的,还想当皇帝,做梦吧!” 黎武博突然想到什么,不解地问她,“你挨板子的事我已散播出去,安仁王为何没动静?他对你到底有几分真情?” 闻言,黎灵筝樱红的唇角狠狠一抽。 她如果告诉这便宜爹,说安仁王昨晚来陪她睡过觉,还亲自给她上了两次药,这便宜爹会不会原地升天? “咳!”清了清嗓子,她回道,“可能他太忙了吧,所以没时间关心我。” “筝儿,你是不是傻?”黎武博没好气地瞪着他,“男人的心思再深也是藏不住的,他的真心在哪,他的人就一定在哪!你说说看,你都被打得下不了床了,他却不闻不问,这像话吗?” 真心在哪人就在哪…… 黎灵筝听得有些哭笑不得。 这爹是在给她灌‘心灵鸡汤’? “爹,他没你想的那样差。” “没我想的那样差?”黎武博见她还帮着安仁王说话,一不小心又开始激动了,反手指着房门恼道,“那你说他现在在哪?人家七皇子都来撬他墙角了,他还无动于衷,难道这就是你以为的真心?” “多谢将军替本王操心!”一道低沉的嗓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第86章 她严重怀疑这男人就是为了看她屁股! 闫肆踏入房门。 一身深紫色长袍,衬得气场冷冽逼人,银质的面具赋予他的神秘感,也让人不由得生出敬畏。 “……!”看着突然到来的男人,黎武博整个人都僵住了,连脸上恼怒的表情都不知道该如何收。 “呵呵……”黎灵筝忍不住笑出声,但她这一笑屁股就颤着疼,逼得她不得不一边笑出声一边又龇牙咧嘴。 说人坏话被逮个正着,这滋味可安逸? 黎武博僵硬起身,垂着眼问道,“王爷,你怎么来了?” 闫肆绕过他走到床头,勾着薄唇道,“本王再不来,都成负心汉了!” 他笑得迷人,可语气却没一点暖意,黎武博咽了咽口水,眼神漂移过后,他挺了挺虎背,正色凛然地道,“方才七皇子带着太后懿旨前来,臣都快被气糊涂了!王爷来得及时,筝儿受了惊吓正需要人安慰,臣去张罗酒菜,今日好好款待王爷。” 闫肆朝床上的女人看去,人虽趴着,可手里端着参盅、拿着勺子,嘴角还滴着汤汁,不知道先前吃得多欢…… 黎灵筝仰着头无语地看着这个便宜爹。 刚刚还在给她洗脑呢,这会儿就怂了? 黎武博说完后,都没等他俩开口便奔出了门—— 闫肆在床头坐下,低声问她,“可好些了?” “疼是没那么疼了,就是不自在,上个茅厕都差点掉桶里!” “……”闫肆掉着黑线将她手里的瓷盅取走,吃东西的时候说这些,也就只有她了! “诶!这是我祖父给我炖的,还有一点没喝完呢!”黎灵筝伸手要去抢。 闫肆沉着脸道,“信不信我再给你屁股上来两巴掌?” 黎灵筝翻白眼,“仗着自己牛高马大欺负人,你最好祈祷你不要变小,不然我把你搓成馒头!” 闫肆一听,作势扬起手掌。 见状,黎灵筝立马认怂,“别别别……我错了……” 闫肆剜了她一眼,将手掌放下。 黎灵筝也不跟他闹了,正经说起来,“我就知道七皇子没憋好屁,没想到他能耐挺大,居然把太后搬出来!你是没看到那些人鼻孔朝天的样子,还好大妞二妞在,不然我脑袋真得让他们按在地上摩擦!” “太后是珍贵妃的姑母。” “我有听说过。”黎灵筝点头,原身的记忆中有这些信息。 “自父皇登基后,后位一直空悬。前些年太后逼迫父皇册立珍贵妃为后,父皇不愿,太后一气之下便搬去了行宫。” “还有这事?”黎灵筝眨了眨眼,好奇地问道,“皇上为何不立后?” “你觉得呢?”闫肆又剜了她一眼。 黎灵筝稍稍琢磨,也不难猜。 安仁王是皇室血脉的‘灵丹妙药’,帝王为了子嗣存活,就必须把这个儿子护着。 偏爱在所难免。 如果有了皇后,那就会有太子,面对帝王的偏爱,皇后和太子要是拥有平常心倒好,但凡有所妒忌,那安仁王就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可正常人,谁没点妒忌之心呢?更逞论争权夺势的帝王家! 如此情况下,不立后不立储反倒是最好的。反正帝王现在正值壮年,就算培养不出合适的下一代君王,也有安仁王这个儿子可继位。 看她的表情闫肆就知道她想明白了,也不在这个问题上再多言,随即低沉道,“今日我就不回府了。” 黎灵筝掩嘴笑,“你能不能留下还得看我爹是否同意!” 闫肆唇角微勾,“他会同意的。” 看他那自信过人的模样,黎灵筝本想泼他冷水,但想想还是算了。 他若有办法让她爹接受他,也是好事,毕竟婚期都定了,女婿和老丈人再合不来,那她夹在中间才是最不好过的。 闫肆在她房里坐了不到半个时辰,周继便来说酒菜已备好,请闫肆去主院。 黎灵筝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相处的,只听大妞说他们带着好几名将士吃吃喝喝,然后闫肆被黎武博请去书房,也不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一谈谈到天黑。 然后又摆酒摆菜继续吃喝。 黎灵筝听着他们的动静,深感无语,亏得她还在担心他们会彼此不爽,生怕他们动干戈,结果人家喝足吃饱哥俩好,她倒是成了那个小丑…… 第二天早上—— 黎灵筝正睡得香,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扯她裤腰带。 她睁开眼,瞌睡一下子没了。 “大早上的你干嘛?” “换药。”闫肆惜字如金,那专注而又沉冷的眸光,仿佛脱她裤子这件事引不起他一点波澜。 “你!”黎灵筝又把脑袋埋进枕头下。擦个药而已,用得着他亲力亲为?她严重怀疑这男人就是为了看她屁股! 闫肆为她换好伤药后,突然说道,“今日应该能下床了。” 黎灵筝将头从枕头下抬出来,不知道是憋久了气还是别的原因,脸颊耳根都红得格外鲜艳,没好气地回他,“没事我下床做什么?就这么趴着我觉得挺好!” “太后昨夜回了宫,父皇派人来传话,让我们进宫。” 闻言,黎灵筝俏红的脸蛋瞬间冷却,“啥意思?太后这是坚持助纣为虐?” 闫肆但笑不语,仿佛早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出。 …… 养了两天,又用了某人自制的特效药,黎灵筝其实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可她进宫看戏,自然不能表现得太出色,索性就借着屁股那点痛装得弱柳扶风,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闫肆直接带着她去了闻太后的寿宁宫。 到了之后才发现,不但皇帝闫棣在,还有珍贵妃及几位妃嫔。 闫肆先向闫棣和太后行礼。 黎灵筝随后也跪拜行大礼。 但闻太后并没有叫她起,而是不冷不热地开口,“黎氏,抬起头让哀家瞧瞧。” 黎灵筝抬起头,眼睫垂下,任由她打量。 “果然姿色出众,难怪招男人稀罕,就连与人退了婚,也被众皇子卯足了劲儿争抢。” 随着她评论的话一出,黎灵筝忍不住抬起眼皮,肝火瞬间烧了起来。 闫肆直接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冷声道,“既然皇祖母已经看过了,那我们就告辞了!” 但变脸的不止他俩,还有与闻太后并排坐的帝王—— “母后,慎言!” 闻太后看向儿子,语重心长地道,“皇帝,不是哀家有意棒打鸳鸯。我们皇家娶的儿媳应有大家之典范,德行高尚才是最为主要。这黎氏还未过门就搅得兄弟不睦,若真过了门,那七皇子和安仁王之间岂不更加失和?你顾着为安仁王娶亲,哀家能理解,可你也不能看着他们兄弟反目成仇啊!哀家听说你赐婚的圣旨上落的是莫氏嫡女,既如此,就当那道圣旨出了差错,作废即可!你要觉得对威远将军有所亏欠,那就由你亲自为黎氏挑一门亲事,如此既不亏待黎家父女,也不影响皇子之间的和睦,岂不两全其美?” 第87章 褫夺贵妃封号,贬为珍嫔 “母后!”闫棣从座怒起,“朕的赐婚圣旨上是落的莫氏嫡女,可那是因为黎武博被养母蒙骗,不知自己身世,那时他们父女还未回归本宗!即便有差错,那也是朕未能查实之错,你怎能因为朕之错让朕失信于天下?” “皇帝,哀家也是为了他们兄弟好!”闻太后起身据理力争。 “为了他们兄弟好?”闫棣指着殿中央的闫肆和黎灵筝,冷声道,“他们二人两情相悦,招谁惹谁了?就因为七皇子看中黎氏嫡女,非要与兄弟争夺,你就可以肆意拆散有情人?如若世人都如母后这般,看中谁就要拆散谁,那这天下还有纲常伦理吗?” “皇帝!”闻太后被他质问得恼羞成怒,厉声斥道,“哀家是你母后,你怎敢如此同哀家说话!” “母后若真想为了他们兄弟好,那就多劝劝七皇子,让他专心照顾七皇子妃,别寒了太傅府的心!”闫棣说完,目光凌厉地投向珍贵妃,“看来你是一点都没把朕的话听进去!让你好生管教他们,你居然变本加厉纵容!” 珍贵妃朝他跪下,嘴里呼道,“皇上,臣妾不知您早早为安仁王和黎家小姐赐了婚,若是臣妾早知道,定不会让七皇子那般冲动!” 闫棣冷哼,“你以为你一句不知就能掩住你的心思?朕为了让七皇子死心,特意宣了黎家嫡女进宫,黎家嫡女明确表示,她属意的人是安仁王!朕本以为七皇子能死心,没想到他竟厚颜无耻跑去向太后求旨赐婚!朕竟不知,在朕的统治下,这天奉国竟然还有强娶强夺的卑劣行径,而且他还是朕的儿子!” “皇上……”听着他失望至极的话语,珍贵妃眼底有了慌色。 “孔茂!”闫棣冷声唤道。 “陛下,老奴在。”候在殿门的孔茂立即上前。 “珍贵妃教子无德,褫夺其贵妃封号,贬为珍嫔!另,撤换掉紫琼宫所有人,告诉新人,从即日起珍贵妃无召不得出紫琼宫半步,谁敢让她离开紫琼宫半步,一律诛九族!”闫棣冷硬地下令。 “皇帝,你怎能如此?她可是陪了你二十多年的人啊!”闻太后难以接受地怒斥。 珍贵妃…… 不,应该叫珍嫔了! 珍嫔瘫坐在地,面如死灰,一身华服也掩盖不住她此刻的狼狈和难堪。 闫棣没有对闻太后发怒,只是朝她近了一步,在她耳边压着嗓音道,“母后,这是朕九死一生才夺来的江山,你应该最清楚,朕是如何扛下所有的。你既不同朕一条心,那就别怪朕心狠。” “你!”闻太后双目都快瞪出火星子了,可却拿眼前的儿子一点办法都没有! 闫棣直起身,又朝孔茂下令,“太后年事已高,应在行宫安养晚年,立即命人送太后回行宫!” 孔茂领旨,接着便招来殿外宫人和侍卫忙活起来。 闫棣没有多看她们一眼,甩袖而去。 路过殿中央时,他脚步微顿,给了闫肆一个眼神。 闫肆随即牵着黎灵筝随他而去。 路上,黎灵筝想起闻太后和珍嫔那惨白的脸,心里爽快了,连屁股都不觉得疼了。 本来她是不想进宫的,但某个男人非要带她来看戏…… 没想到竟是看太后和珍嫔垮台的戏码! 嗯,没白来! 闫棣领着他们去了御书房。 他在龙椅上坐下后,突然想起什么,目光投向黎灵筝,问道,“听说你被你爹打板子了?” 黎灵筝瞬间尴尬得涨红了脸,头都抬不起来。 “……是。” “你爹那个大老粗,做事一点分寸都没有!回头朕一定好好说说他,不会照顾人,就续一房,省得你出嫁后府里连个女眷都没有,你祖父年岁大了,指望你爹伺候人,估计你祖父也只有受气的份!” “……”黎灵筝一脸黑线,咋就跟她爹续弦扯上关系了? 许是看出她别扭,闫棣随即岔开话题,沉下脸问儿子,“七皇子,你打算如何处置?” 闫肆不答反问,“不知道父皇想如何处置他?” 闫棣道,“他真的是翅膀硬了,竟敢在朕的眼皮子下耍手段!朕想将他发配塞北,任他自生自灭!” 黎灵筝微微抬起头偷瞄。 帝王眼中的怒火不似作假,看得出来他对七皇子找太后赐婚的事是真动了怒。 不过她也能想明白,七皇子此番举动不止暴露了野心,还把太后明晃晃地抬出来给帝王施压。若帝王妥协,那就是天子失威,以后再有人效仿,动不动就把太后搬出来用孝道施压,那帝王岂不成了摆设? 如果帝王不妥协,那就有失孝悌,闹大了,等于是把帝王架在火上被天下人唾骂,搞不好帝王还会因此失去民心。 七皇子这一招好比在龙头上蹦迪,真是蠢到没边了! 闫肆道,“七皇兄是犯了大忌,可若父皇追责他,他必定不服。毕竟父皇是秘密为我和筝儿赐婚,他说不知者无过也是站得住脚的。何况他身后还有不少文臣,父皇现在动他,易引起朝堂不安。” 闫棣拍桌,“那就让他在府里自生自灭!这混账东西,他想收揽将军府,不就是为了对付朕吗?朕就当没他这个儿子!” “父皇倒也不必做得这般明显。”闫肆唇角轻勾,“父皇上次不是让儿臣去瞧一眼七皇子妃吗?儿臣仔细考虑了,确实不能见死不救。” 闫棣沉着脸点头,“那混账东西敢大张旗鼓地宣扬要娶平妻,就是因着七皇子妃得了怪病成了活死人,如果你有办法把七皇子妃医治好,朕看那混账东西还敢如何折腾!” 出了宫门。 在回威远将军府的马车上。 黎灵筝脑海中回想着他们父子的对话,皱着眉问闫肆,“你连七皇子妃的病情都没查清楚,怎么能笃定能医治好她?万一出现意外,那就等于授人把柄,不但无功,还会让七皇子和太傅府明目张胆地记恨和对付你!” 第88章 七皇子妃醒了,气死七皇子 闫肆道,“本王打听过七皇子妃的症状,十有八九是中毒所致。解毒对本王来说并不难,但这件事要好好利用,最好能离间闫正宇与太傅府的关系!” 黎灵筝撇嘴,“何必这样麻烦,我觉得皇上的提议就不错,不给他解药,让他发病时自生自灭,多省事!” 闫肆淡淡地摇头,“他生辰日是七月,离他毒发还有两月,就算让他自生自灭,这两个月内他也不会消停。” 黎灵筝想想,觉得他说的在理,“也是,他做了这么多,所有诡计都落空,还让珍嫔掉了位份,他肯定恨死我们了!就冲他卑鄙无耻的德性,他肯定会选择更偏激的方式对付我们!” 闫肆眸色沉下,“本王要他死得明明白白,而不是不明不白!他若不明不白地死了,朝臣只会怀疑是本王动的手脚!十二公主若是毒发身亡尚且连累不到我们名声,但闫正宇不同,他身后还有太傅府,太傅府不可能让他白死!” 听他这么一说,黎灵筝立马明白了他要救治白芷蕊的用意。 不得不说,是她考虑欠妥。 救治白芷蕊,不但能让七皇子再没有娶平妻的借口,还能让太傅府欠他们一个人情,甚至可以借此机会挑拨太傅府和七皇子…… “阿肆,不如让我去送药吧?”她眨着眼主动请缨。 闫肆眸光落在她腰间,问道,“屁股不痛了?” 黎灵筝反手摸了摸,冲他笑道,“现在也不那么疼了!再说,什么事都没有击垮敌人重要!” 闫肆伸手勾住她腰肢,将她从柔软的垫子上抱到自己腿上。 大手在她软腰摩挲的同时,薄唇贴到她耳边说道,“既然不疼了,那今晚随本王回王府?你爹若问起来,本王会打发他!” 黎灵筝抬手捂住他的嘴,哭笑不得地道,“多等两天会少块肉啊?” 闫肆拿下她的手,眼神剜着她,“是谁说不疼的?” 黎灵筝脸红,“过两天吧……我说话算话……” 闫肆抵着她额头,冷哼,“本王不怕你赖账,反正拖的越久,利息越高!” 黎灵筝汗,“……” 求欢还带威胁,他就不怕她跑路吗? …… 明月山庄。 雅致的阁楼上。 黎灵筝难得有这般闲情喝茶看景。 听到楼梯传来的脚步声,她放下茶盏,带着浅笑朝门口迎看去。 不多时,一身贵气的妇人领着两名丫鬟现身。 “白夫人来了?快请坐!”黎灵筝并没起身,只是笑着抬了抬手。 白夫人吴氏先是眯着眼打量她,然后微扬着头到她对面落座,把贵夫人冷傲的气势摆得明明白白。 “不知道黎小姐邀我来所谓何事?” 面对她傲气逼人的鼻孔,此刻的黎灵筝真有几分拿热脸贴人冷屁股的感觉。不过她并不在意,继续保持着友好的微笑。 “大妞,给白夫人上茶。” “是。” 白夫人瞥了一眼大妞放到她面前的茶盏,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连手都没抬,直接冷着脸问,“黎小姐有话就说,本夫人没空陪你浪费时间!” “白夫人,我知你不喜我,是因为最近七皇子闹出的动静。但白夫人出自书香世家,应该是明辨是非的,如此无的放矢,还真叫人有些失望。” 白夫人眼中迸出一丝怒火,“黎小姐,本夫人是什么样的人还轮不到你来评说!” 黎灵筝嘴角的笑多了一丝嘲讽,“那白夫人对我的敌意是什么?抢你女儿七皇子妃的位置?要知道,是七皇子对我纠缠不休,可不是我勾引七皇子!你身为太傅夫人,连这点道理都不明白,不让失望难道还让人敬重?” “你!”白夫人被怼得瞪大了眼。 “我把白夫人请出来,首先就是想告诉你,不论七皇子做什么,都与我无关,哪怕他费尽心思要我做他的平妻,那都是他的心思。你白家与其针对我,不如好好想想,如何让七皇子打消觊觎我的念头。” 白夫人红唇抿得死紧。 黎灵筝收起嘲讽,正色起来,“七皇子妃的病情我听说了,我也纳闷,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说病就病,还病得如此蹊跷。我一个外人尚且对七皇子妃的病情充满怀疑,我不信你和太傅大人能坦然接受。” 白夫人双目敛紧,冷声问她,“你到底想说什么?” 黎灵筝从袖中拿出一只精致小巧的盒子,放在桌上,推向她,“白夫人,这是我娘亲在世时花高价求来的药。此药对治疗疾病无效,但却能解世间百毒。” 白夫人盯着盒子,有些惊诧地问她,“你是说我女儿变成活死人是中毒所致?” 黎灵筝道,“白夫人也说了,七皇子妃现在是活死人,你们既然找不到病症,那何不用此药试试?若七皇子妃真是中毒所致,服下此药后我敢保证不出一刻钟她便能苏醒。” “我凭什么信你?万一你想毒害我女儿呢?”白夫人戒备地瞪着她。 “呵呵!”黎灵筝失声笑道,“我毒害你女儿做什么?抢她的皇子妃身份吗?如果我真想嫁给七皇子,我现在都在准备嫁妆了,七皇子又何必去行宫求太后赐婚?我邀你出来,就是想摆脱七皇子纠缠,而摆脱他纠缠的唯一办法,就是让七皇子妃醒来。你信不信都没关系,毕竟七皇子的所作所为伤的是你女儿的心,与我无关。” 白夫人盯着盒子缄默不语。 她的确是厌恶这黎家嫡女,凭着妖媚的长相勾住了七皇子的心! 可事实又不容她反驳,这黎灵筝真想取代她女儿做七皇子妃,早都答应七皇子的求娶了,何必让七皇子费尽心思为她做那么多? 女儿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就靠着一口气吊着命,拿了这盒子里的药就算死马当活马医,也好过看着女儿随时落气…… 如果女儿能醒来,那七皇子便没有理由再娶妻! 想明白后,她伸手拿起盒子,并对黎灵筝说道,“那我且信黎小姐一次!” 黎灵筝笑道,“白夫人,你尽管拿去给七皇子妃服用,只是七皇子妃苏醒后记得给我药钱。毕竟我们两家没什么交情,我没理由白白救人。但看在太傅与我爹同朝为官的份上,我就帮我娘亲收个本钱,一万两白银。” 她这番话一出,直接打消了白夫人心中仅剩的猜忌,“好!只要我女儿能醒来,我定不会少黎小姐一个子儿!” 说完,她起身,带着丫鬟快速离去。 二妞在窗栏边看着她们下阁楼走远后,不解地问黎灵筝,“黎小姐,这药丸王爷多得是,您卖她一万两,就不怕她嫌贵不收吗?” 黎灵筝耐心地给她解释,“他们对我没好感,白送他们才显得我居心不良。高价让给他们,他们反而安心。再说了,谁跟银子过不去啊,等一万两银子到手,咱们三个平分!” 二妞兴奋地朝大妞看去。 姐妹二人都忍不住笑。 …… 七皇子府。 闫正宇虽然没被帝王叫去训话,但却被下令禁足在府中。 这两日,书房里的东西被他砸了个遍。 他正恨得牙痒痒,琢磨着该怎么报复黎灵筝和安仁王时,丫鬟突然来报,“启禀殿下,皇子妃苏醒了!” 闻言,闫正宇难以置信,“什么?苏醒了?她怎么可能苏醒?” 第89章 殿下,你要娶她做平妻吗? 丫鬟道,“殿下,是太傅夫人……太傅夫人不知从哪里得了一颗药,喂皇子妃服用后,皇子妃突然就醒了!” “什么?”闫正宇震惊得瞳孔放大。 一旁冯晓听后,很是不解地道,“殿下,胡太医不是说这是他祖上传下的秘药、且无药可解吗?连太医院那么多太医来给皇子妃瞧病,无一人能道出病因,太傅夫人是如何拿到解药的?” 闫正宇死死攥着拳头,咬着牙颤抖了片刻后冲出书房。 此时在白芷蕊的卧房里。 白夫人坐在床头,双手握着女儿的手,因为极度的喜悦而哭得无法自已。 “蕊儿……你总算醒了……” “娘……”白芷蕊虚弱地唤着她,“我……我睡了多久……” “蕊儿,你这次晕迷睡了快一个月了!”白夫人一边拭泪一边哽咽道,“本来太医都说你苏醒无望的,好在黎灵筝给了我一颗解毒丸,这才让你苏醒!” “黎……黎灵筝?”白芷蕊眼神有些迷茫,没听明白黎灵筝是何许人也。 正在这时,闫正宇心急地冲进房门。 不顾形象地挤到床头,从白夫人手中抢下白芷蕊的手,激动地唤道,“蕊儿,你醒了,实在太好了!” 白芷蕊虚弱地道,“让……让殿下担心了……” 闫正宇将她的手放在他脸上磨蹭,眼眶湿润地看着她,声线沙哑地道,“你醒了就好……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你再也醒不过来……” 此时的他满眼深情,叫白芷蕊也红了眼眶。 就连屋中的丫鬟们都为这一幕感动到抹眼泪。 但白夫人却眯起了眼,在手绢拭泪的遮掩下偷偷打量起这位好姑爷。 七皇子对她女儿真如表面上那般情深义重吗? 如果真是那般一往情深,那为何又要求娶平妻? 说什么孩子无人照料,中馈无人操持,府中有管家、婆子、丫鬟……如何操持不了这些? 现在想想,七皇子对他们说的那些话真有些可笑!难道他没成亲前,七皇子府里是一团乱? “启禀殿下,威远将军府嫡女黎小姐送来拜帖,说是来探望七皇子妃。”一丫鬟突然进门禀报,并将一份拜帖呈上。 闫正宇脸上瞬间染上了一层阴霾。 他正想开口,让门房把人打发了,白夫人突然从丫鬟手中取走拜帖,吩咐丫鬟,“快去把黎小姐请进来。” 闫正宇扭头瞪向她,语气忍不住生硬,“岳母大人这是做何?蕊儿刚苏醒,怎可让外人打扰蕊儿休养?” 白夫人微笑,“不瞒殿下,蕊儿之所以能苏醒,全靠黎小姐相助。若不是黎小姐将其母亲珍藏的解毒丸让给臣妇,蕊儿怕是真的一辈子都醒不过来。” 她对黎灵筝生不出好感,但她必须得承认,她女儿能苏醒,是黎灵筝的功劳。 何况女儿才苏醒,还不知会不会再毒发晕迷,在她女儿没彻底治愈前,她不可能去得罪黎灵筝。 “什么?你说黎灵筝给了你解毒丸?”闫正宇脸色唰青。 “娘……到底是……是怎么回事?”白芷蕊也被白夫人的话惊讶到了。 白夫人看了一眼女儿,随即打量起闫正宇的神色,对他的反应表示不解,“殿下,怎么了,黎小姐慷慨救治蕊儿,你应该欣喜才对,怎么你看起来如此不满?” “没……”闫正宇这才发现自己过于反常了,于是快速整理神色,说道,“本皇子是觉得黎灵筝太过狡猾,她给的药不可信!蕊儿身子金贵,若是服用来历不明的药出现什么好歹,我们后悔也来不及!” 白夫人道,“臣妇这不也是为了蕊儿好嘛!太医院的太医都说她药石无医,这辈子只能瘫在床上做个活死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过去’了。殿下,找黎灵筝拿药这事,臣妇承认,是臣妇擅作主张,不该瞒着你。可你也瞧见了,蕊儿用过黎灵筝的药后苏醒了,这说明黎灵筝是信得过的。她如果要害蕊儿,大可冷眼旁观,既然她愿意割爱让药,说明她对蕊儿没有恶意。” 闫正宇僵硬地牵了牵唇角,“岳母大人说的是。” 白夫人随即又交代丫鬟,“快去把黎小姐请进来。” 闫正宇暗暗咬紧后牙槽,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白芷蕊虽沉默地卧在床上,但心里却并不平静,因为她怎么都想不到,黎灵筝竟会出手救她…… 房间里,每个人各怀心思,气氛安静得不可思议。 直到黎灵筝牵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家伙出现在他们视线中,才打破这诡异的安静气氛。 “见过七皇子殿下!见过白夫人!”黎灵筝行完礼,朝床上的白芷蕊看去,笑得温柔又和善,“恭喜七皇子妃苏醒!我还担心七皇子妃不是中毒,白夫人拿了药没效果呢,现在看到七皇子妃醒来,我这心里总算踏实了,没想到我胡乱猜测竟然蒙对了七皇子妃的症状。” “中毒?”白芷蕊不听则以,听完她的话,本就苍白的脸更是白得发灰,激动得不顾身体虚弱就要坐起来。 “蕊儿,你当心着些!”白夫人赶忙扶住她,然后将枕头垫在她背后。 闫正宇目如利剑地朝黎灵筝射去,怒道,“黎小姐,你胡说八道什么?如果你是来探望皇子妃病情的,那你看到了,皇子妃已经醒了,你可以离开了!” 黎灵筝不满地道,“七皇子殿下,怎么说我也算七皇子妃的救命恩人,你这做夫君的不说替七皇子妃好好答谢我,还如此刻薄对付我,传出去你就不怕别人说你恩将仇报?” 说完,她没有多看闫正宇如何难看的脸色,随即就对白芷蕊解释起来,“七皇子妃,实不相瞒,我给白夫人的药是我母亲在世时花了万两银子求来的解毒丸。这药对治病没有任何效果,只有一个效用,就是解毒。我之前也同白夫人讲过的,如果你是中毒,服用此药后一刻钟内便会苏醒。那你现在醒了,不就说明你晕迷不醒是中毒所致嘛!” 白芷蕊瞪大着双眼朝闫正宇看去,哆着唇道,“殿下……妾身……妾身为何会中毒?” 闫正宇赶紧回她,“蕊儿,本皇子同你一样,才得知你是中毒!你放心,此事本皇子一定彻查清楚,看看究竟是何人在背后作恶!” 黎灵筝笑着说道,“七皇子殿下,我今日除了来恭喜七皇子妃苏醒外,还想借此机会同你说清楚。之前你说七皇子妃卧病不醒,无人帮你料理府中事务,非要我给你做平妻。眼下七皇子妃已经苏醒,只要精心调养,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痊愈,我想你府中应该不需要平妻了吧?咱们今日就当着七皇子妃的面把话讲明白,可千万别让七皇子妃对我生出什么误会,以为我对你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平……平妻?”白芷蕊圆瞪的双目中赫然起了怒火,纤白的玉手颤抖地指向黎灵筝,“殿下……她说的是何意?你要娶她做平妻吗?” 第90章 这个女人就是个祸害! 她,必须死! 闫正宇一脸阴沉,恨不得当场剖了黎灵筝的皮! 黎灵筝看着他心虚到想杀人灭口的样子,心下好笑的同时又继续‘泼油放火’,“哎呀,七皇子妃,你别激动,七皇子殿下也都是为了你着想。你一直不苏醒,孩子没人照顾,府里事务没人操持,七皇子殿下想多个人帮你分担,也是可以理解的。只是你千万不要误会,虽然七皇子去求太后赐婚,但我和安仁王早就被皇上赐婚成了一对,我是绝对不可能插足你们的感情的!” “殿下……你……”白芷蕊抬手捂着自己心口,气得话都说不完整,只浑身一个劲儿地颤抖。 闫正宇铁青着脸朝黎灵筝吼道,“黎灵筝,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本皇子面前搬弄是非,你信不信本皇子杀了你?” 黎灵筝立马往身后跳了一步,做出一副怕怕的表情,然后无辜地道,“七皇子殿下,我哪句话说错了?”然后她望着白芷蕊,恍然大悟地道,“莫非七皇子殿下想娶平妻的事七皇子妃还不知道?哎呀呀,那我可真是多嘴了,我还以为七皇子妃早就知道的,怕七皇子妃误会,这才专程来向七皇子妃解释清楚!” “你!” 眼见闫正宇真动了杀意,白夫人突然开口,“黎小姐,多谢你的救命之恩,你放心,七皇子妃不会误会你的!若没别的事,你就请回吧,七皇子妃还需要静养!” 虽然她不喜黎灵筝,但还是挺佩服她的勇气,竟敢上门给七皇子难堪! 不过,她也不能让黎灵筝出事,回头她还要找黎灵筝问解毒丸…… 黎灵筝又‘呵呵’笑道,“也是,七皇子妃刚苏醒,是该好好休息。那我就不打扰了,白夫人,记得把银子送去将军府哈!” 白夫人抿唇点头,然后给自己的丫鬟递眼色,示意送黎灵筝离开。 黎灵筝带着小家伙走了,但白芷蕊的情绪却没法平静,指着闫正宇还想质问他,“殿下……” 白夫人拉下她的手,打断她说话,“蕊儿,你刚醒,有什么话等身子好了再说。”接着她又对闫正宇说道,“殿下,你公务繁忙,就让臣妇在这里陪着蕊儿吧?” 闫正宇被黎灵筝搅合得难堪至极,这会儿自然拿不出什么好脸示人,见白夫人主动给了他台阶,他也不多留,迈开长腿便扬长而去。 临走前竟没看白芷蕊一眼。 白芷蕊眼泪扑簌扑簌直下,抓着白夫人的手沙哑又哽咽地问道,“娘……是……是真的吗?” 白夫人朝房中丫鬟们看去,冷声道,“你们都下去吧!” “是!”丫鬟们纷纷退下。 待房里只有她们母女后,白夫人也不隐瞒,将最近闫正宇所做的事一一告诉了女儿。 白芷蕊不敢置信,眼泪越掉越多,“他怎会如此薄情?娘,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白夫人恼道,“我和你爹也觉得他有些过分!他若只是纳个妾我们都能容忍,可他偏偏要娶平妻,娶的还是威远将军府嫡女!更让我们白家难堪的是,他求到皇上那里去,被皇上拒绝后又去求太后,还让太后先斩后奏拟下懿旨,逼迫黎灵筝嫁给他!” 白芷蕊伏在她肩上哭问,“娘……那我现在该怎办?” 白夫人恨道,“我们都没想到他对你竟是如此凉薄!眼下我们也没别的办法,只能期盼他能好好反省,别再做让我们太傅府寒心的事!” 白芷蕊突然直起身,心慌地问她,“娘,你说我中毒会是他做的吗?” 提到这事,白夫人忍不住咬牙,“你昏迷不醒,明显就是有人蓄意而为,想悄无声息地要你的命!蕊儿,我们现在没证据指认谁是凶手,只能靠你自己多加留意!” 白芷蕊不是傻子,冷静下来仔细梳理这一切,包括先前七皇子的所有反应,还有什么想不明白? 她深吸一口气,含泪的目光突然变得坚定,“娘,你回去告诉爹,随时准备好我与七皇子和离!” “你要与七皇子和离?”白夫人惊讶不已,虽然她现在已经不信任七皇子这个姑爷了,但女儿与七皇子的婚姻牵扯甚多,和离可不是小事! “娘,你也不想我再被人毒害吧?”白芷蕊咬着牙恨道,“说不定下一次我就不是昏迷不醒,而是直接去黄泉了!” 白夫人沉凝不语。 …… 回到书房的闫正宇,又把书房的物件砸了个遍! 冯晓都不敢上前,只能默默地看着他发泄。 毕竟他也能理解殿下的心思,好不容易让皇子妃变成活死人,结果被黎灵筝一颗药就给救醒…… 换谁来能甘心? 闫正宇砸累了,赤红的双眼突然朝他瞪来,咬牙切齿地道,“本皇子得不到的安仁王也休想得到!传令下去,不论付出什么代价,本皇子都要黎灵筝死!” 他就没见过那么狡猾卑鄙的女人,坏了他的大计不说,还敢大摇大摆上门明目张胆地离间他和皇子妃的关系! 死! 这个女人就是个祸害! 她,必须死! …… 出了七皇子府。 回将军府的马车上。 黎灵筝手握着小瓷瓶,笑得眉眼飞舞,“阿肆,我敢说要不了多久,白夫人还要找我买药!我现在啊,看到金子都不稀罕了!” “财迷!”闫肆嫌弃地送她两字。 “这世上谁不爱财啊?”黎灵筝不服气地反驳,“再说了,我这是正当买卖,又不是偷鸡摸狗得来的!” 闫肆正要开口再说什么,马车突然急停—— “吁!” 黎灵筝眼疾手快地将闫肆抱住,然后问帘子外赶马的常柒,“发生何事了?” 还不等常柒开口,就先传来女人哭哭啼啼求救的声音,“堂姐救命啊!” 这声音…… 黎灵筝一下子冷了脸。 她将闫肆放座榻上,接着撩起帘布。 看到她露脸,拦路求救的莫思安更激动了,“堂姐救救我,我不想在侯府待下去了!他们都不是人,他们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堂姐,求你让我回将军府好不好?” 黎灵筝厌恶道,“谁是你堂姐啊?你姓莫,我姓黎,麻烦小姐搞搞清楚,别乱认亲!” 莫思安突然跪下,哭说道,“堂姐,就算我们不是一个姓,可我们也做了十几年的姐妹,求你看在我们姐妹一场的份上帮我离开平南侯府吧!” 第91章 把她打晕送回侯府 黎灵筝眯着眸子,眼前的莫思安早已没了那身自以为是的精明劲儿,跪得丝滑不说,蓬头垢面,一身脏污,隔着一段距离都能闻到她身上类似鸡屎一样的臭味儿。 “莫思安,你为了嫁进侯府做世子夫人,不惜背着我和周世子偷情,如今你成功嫁进侯府顺利做了世子夫人,怎么又不乐意了?”她佯装不解地问道。 莫思安却以为她是在认真问话,赶忙用脏污的手背揩掉脸上的泪水,认真回她,“堂姐,你有所不知,平南侯和侯夫人都不是东西!他们看我没了嫁妆,便让我在府里做最脏最累的活,他们还只给我馊食,甚至让下人肆意欺辱我!你知道的,从小到大我都没伺候过人,哪里受得了如此折磨……呜呜呜……” 说到后面她伤伤心心地哭出声。 黎灵筝唇角勾起一丝冷笑。 的确,莫思安在莫家,虽然是二房生的,可靠着黎武博过着贵小姐才有的生活,锦衣玉食、差奴使婢,好不骄傲。 就算在将军府的三年,她所享受的一切都远超将军府嫡女。 这会儿被人当落水狗打…… 也是她自己求来的报应! “你不是怀了身孕吗?我上次瞧着侯夫人很看重你肚子里的孩子,按理说你母凭子贵不该受苦才对,他们怎么舍得折磨你?”她假意关心地问道。 “堂姐,他们是在乎我腹中的孩子,可也不影响他们折磨我……”莫思安哭道。原本她也以为自己可以母凭子贵,可事实却完全出乎她的意料。戴氏有意折磨她,但让她做的那些脏话又不至于把她累死,她再傻也明白,戴氏是想等她生下孩子后去母留子! 在看穿侯府的意图后,她决定离开平南侯府,不再受他们的凌辱! 反正孩子也不是周容凯的,大不了她以后去找赵玉珠和杨岩那对母子! 那杨岩不是要参加秋闱吗,等他高中,她凭着腹中孩子又能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 黎灵筝又问,“对了,周世子呢?你一直说你过得不好,怎么不见你提周世子?” 提到周容凯,莫思安哭得浑身直抖,更加伤心了,“堂姐,自我嫁进侯府后,世子就对我避而不见,也从来不过问我的死活……” 黎灵筝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她咽了咽口水,把笑意逼回去。 “说够了吗?说够了就该走了!”闫肆不耐地开口。 黎灵筝回头看他,突然脑海中灵光乍现,于是凑到他耳边低语了两句。 闫肆原本不耐的眼神微微闪烁。 见他默许,黎灵筝这才又看向外面跪着的莫思安,一本正经地道,“罢了,看在你我曾经姐妹一场的份上,我就帮你一次吧。我们现在就去平南侯府为你撑腰,让你和周世子和离,顺便带走你的东西。” 闻言,莫思安欣喜不已,一边揩着泪一边道,“谢谢堂姐!谢谢堂姐!” “你上来吧。” “好好……”莫思安从地上起身,提着脏兮兮的裙摆就往马车上攀。 常柒没帮她,反而捏着鼻子往旁边挪了挪,心下暗道,这女人是在茅坑里打过滚吗? 黎小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和这种女人同乘,就不怕被臭晕? …… 半个时辰后。 马车在平南侯府大门外停下。 常柒去叫门,并把打晕的莫思安扔在地上。 不多时,侯夫人戴氏带着家奴出来,看清楚地上的莫思安后,戴氏怒不可遏地骂道,“没想到这贱人还敢跑!” 黎灵筝揭起帘布,冲她招呼道,“侯夫人好呀,又见面了!” 戴氏朝她看去,脸色瞬间黑沉到底。 黎灵筝笑着说道,“侯夫人,这莫小姐说她在侯府吃不饱穿不暖,还要做又脏又累的活,非要让我救她。可你也知道,我和我爹已经回归本宗,跟莫家再无关系,我哪有资格过问她的事?所以我就将她给你们送回来了!你检查一下,看看世子夫人有没有什么问题,若无问题的话,我们就走了!” 一个家奴蹲到莫思安身边,探了探她的鼻息,然后向戴氏说道,“夫人,她只是晕过去了。” 戴氏咬着牙道,“赶紧把这贱人带进去,关进鸡舍!” 黎灵筝放下帘布,忍不住捧腹。 下次若有机会再见面,她得好好恭喜莫思安,过上了‘鹤立鸡群’的幸福生活! 很快,侯府大门又关上。 戴氏进大门前还瞪了黎灵筝一眼,那恶恨的表情真恨不得把黎灵筝咬死! 常柒笑着上马车,正想对黎灵筝和闫肆吐糟他对莫思安的感受,突然他神色一凛,压着嗓子道,“黎小姐,我们被人盯上了!” 黎灵筝骂道,“肯定是七皇子!这狗日的东西,现在是装都不装了,光天化日之下都敢现身!”想到什么,她突然贴到闫肆耳边,说道,“你不是要去泸县查案吗?那我们又来一场假死,让七皇子高兴高兴,也省得他跟着去泸县搞破坏!” 听她把主意说完,闫肆便让常柒赶马去西郊。 到了西郊的一个岔路口,黎灵筝和闫肆下了马车,然后手牵着手朝一座山头而去—— 而常柒则是赶着马车离开了。 那几个尾随的人见他们就这样分开,都倍感不解,远远望着那一大一小的身影,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头儿,不会有什么阴谋吧?”其中一人问道。 “就他们两个,能搞出什么阴谋?”领头的杀手眯着眼道,“还以为杀他们要多费劲,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 山崖边—— 黎灵筝指着下面白茫茫的一片,问某个假小孩,“怕不怕?” 这就是她刚穿越来时的地方。 别看下面白茫茫一片,其实雾气下面并不高。要不是她深刻地经历过,她现在看都觉得下面是万丈深渊。 闫肆拿眼神剜了她一下。 这女人,敢瞧不起他,等下去了就有她好看! 黎灵筝还想再说什么,就见几个黑衣人已经杀气腾腾地追上来了。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她故作惊恐地问道。 “取你们狗命的人!”领头的男子满脸横肉,挥手就喝道,“上!” 黎灵筝抱起闫肆,还不忘表演,惊恐地道,“你们不要过来啊!你们再过来,我们就跳下去了!我们跳了啊!真跳了啊!啊——” 随着她一声大叫,她抱着闫肆消失在悬崖边! 第92章 王爷终于吃上了 几个杀手,“……” 所有人都以为只是她威胁的话,谁都没想到她竟说跳就跳! 一时间倒把他们震吓到了! 领头的男子先回过神,冲向崖边,往下面一看,忍不住破口大骂,“这将军府嫡女真她娘的不是个人,这么高的地方说跳就跳!” 同伙们也纷纷上前查看。 “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想活都难!” “她肯定活不了,可死不见尸,我们该如何回去交差?” 领头男子皱了皱眉,直起身道,“回去,如实禀报就可!” 七皇子的目的是除掉黎灵筝,不管什么方式,只要黎灵筝死了,七皇子就会满意! …… 第一次落进温池中,黎灵筝是中了药,当时从池水中探出头,她整个人都是云里雾里的。 可如今再面对这处天然而生的池水,她就像鱼儿回到了家,在池水中转着圈地游来游去。 “哈哈——” 一想到又假死骗人,然后过不了多久又回去吓七皇子一跳,想象着七皇子会变出的脸色,她就忍不住大笑。 只是笑着笑着她突然发现不对劲儿。 将头抬起,心中蓦然一慌,脱口喊道,“阿肆?阿肆,你在哪?” 她突然想到一件事,陪某个假小孩在这九霄潭住了近一个月,最多只见他在浅水区泡澡,从未见他在池水中游过…… 妈呀! 不会被淹死了吧? 想到这,她脸色失血,快速闭气就要钻进水里去找人—— 突然,腰间一紧,后背猛然贴上一具宽厚的胸膛! 她转头一看,狠狠松了一口气,接着忍不住嗔恼,“你要变身也不说一声,吓死我了!” 说完,她拉开腰间的手臂,抓着他手腕往岸边游去。 到了熟悉的浅水区,双双露出水面,黎灵筝不经意地一个扭头,刹那间红透了脸。 他就像第一次在她面前变身一样,原本小孩子的衣裳被他强健的身躯撑破,乱七八糟地挂在他身上。 不是狼狈不狼狈的问题,而是他近乎赤裸地呈现在她面前! “你!”她下意识地想往岸上跑。 只是下一瞬,一条结实的手臂缠上她腰肢,制止了她逃跑的举动外,还将她卷进了健硕的怀抱中—— “跑什么?”闫肆勾着唇好笑地凝视着她,“这地方可是你选的!” “……”黎灵筝红着脸一句话都讲不出来。她提议来这里是为了制造假死,不是挑地方跟他那啥! 眼前的男人,没有那碍眼的面具,鼻峰深挺,眉眼如画,精致立体得不似凡人,让她移不开眼。 紧贴着他结实的胸膛,感受到热烈的反应,她咬了咬唇后,小声问他,“你确定这次不会再像上次那样扫兴了?” 说起来,她是真有些怕。 上次临门的关键时刻他来一个活人变身,胆都差点被他吓破! 闫肆将她抵到岸边,有些没好气地道,“与其担心本王扫兴,不如好好想想连本带息你要偿还多少!” 黎灵筝忍不住捶他,“这种事你也放高利贷!” 闫肆拉下她的手,薄唇带着炙热的气息将她深深吻住—— 唇齿间极致的纠缠让彼此的体温不断攀升,迷离中,黎灵筝身上湿漉漉的衣裳几乎被连撕带扯,很快全都被抛到岸上。 回想他们第一次,男人是被动的,而她被药物控制,整个过程像囫囵吞枣,跟鱼水之欢的‘欢’字几乎不沾边。 而这一次,男人是鲜活的,热烈的,狂野的…… 虽然笨拙生涩,可体力惊人,让她难以招架。 水花剧烈地拍打在岸边,像极了为他们加油喝彩。 一曲终后。 “阿肆……”她哼哼着想推开他,可正式尝到‘甜头’的男人哪是说停就停的? “嗯。”闫肆喘着粗气吻着她优美的鹅颈,似在回应她,又似在继续撩拨让她动情。 “你轻点……” “嗯。” “我想回竹屋……” “嗯。” 从温泉池到竹屋,又从竹屋到温泉池,黎灵筝都记不清楚来来回回到底多少次。 那种被榨干到无力叫唤的感觉比她内力耗损更疲惫。 等她睡饱醒来都是第二天了。 睁开眼就看到一张俊脸,那眉眼罕见的藏着笑意,一向冷硬的唇角带着上扬的弧度,像极了专门摄人魂魄迷人心智的妖孽! “醒了?” 磁性的嗓音让黎灵筝回过神,接着就是一记粉拳捶他,“闫肆!你过分了!” 在昨天鱼水之欢中场休息的时刻她才得知,他名字叫闫肆! 帝王从未公布他的名讳,从他出生起就被封王,所有人都只唤他安仁王。她也总算明白,为什么他小孩子形态时,她叫‘阿肆’竟无一人质疑他的名字和身份! 闫肆当然知道她恼什么,贴着她耳畔低声道,“已经上过药,过一日便会消肿。” 那炙热的气息像高温的蒸汽,烫得黎灵筝脸耳发热,真想给他多来几拳。 但闫肆好似能看穿她心思,吃了她一记粉拳后就握着她的手不放。 两人身上就盖着一条薄被,被下啥衣物都没有。黎灵筝第一次在他怀里醒来,脸红耳赤的有些不适应,于是主动找话题。 “常柒他们找来了吗?” “天亮时来过,送了吃的。我让他们先去泸县查探情况,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再去泸县与他们会合。” “嗯。”黎灵筝点了点头。她倒是想快些动身,可身上是真不利索,一想到他昨天没羞没臊地样子,她忍不住冲他龇牙,“以后别那么用力,我这柔弱的身板挨不了你那样造!” 许是觉得被她嫌弃了,闫肆板起俊脸,不满的在她唇上轻咬了一下,“之前是谁说本王不行的?现在还觉得本王不行吗?” 黎灵筝汗,“我有说过你不行吗?” 闫肆拿眼神瞪着她。 黎灵筝努力地回想和他生活在一起的细节,可她每天说的话太多了,实在想不起来哪天说了‘他不行’的话。 突然,她微微仰头,脱口道,“想起来了,我好像说过你时间短!” “你!”闫肆瞪着她,妖孽般的俊脸瞬间黑成了炭! 黎灵筝不好意思地努了努嘴,“我那是不知道你是第一次,第一次时间短也是正常的……” 她不解释还好,她这一解释,闫肆猛地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瞪着她的眸光带着严厉的审视,“谁告诉你男人第一次时辰短的?” 黎灵筝干笑,“那啥……我娘亲在世时请过嬷嬷教我人事,那嬷嬷嘴不把门,什么都说!”顿了一下,她学他板起脸,用手指头戳着他心口,问道,“难道我判断错了,你第一次不是给的我?” “休得胡说!”闫肆突然翻过她的身,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 “哎哟!”黎灵筝夸张地叫起来,“家暴啦!安仁王打他小媳妇儿了!屁股都开花了!” 第93章 我们撞鬼了 “……” 闫肆的手掌僵在半空中,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再补两巴掌。突然,他眸底闪过一丝黠色,突然贴到她耳边道,“疼吗?那我给你好好揉揉,嗯?” 那带着鼻音的‘嗯’让黎灵筝身子一阵轻颤,转回身抓住他手腕,认怂道,“我错了我错了……” 闫肆盯着她身前的晃动,眼窝顿然一热,喉结狠狠滚动。 黎灵筝也瞧到了他的变化,心跳也是噗噗的加快了节奏。 吻,霸道地落下,大手紧扣她腰肢,不容她退却—— 京城。 得到黎灵筝跳崖的消息,闫正宇惊喜不已,“当真?她和那孩子真的跳下悬崖了?” 手下回道,“千真万确!” “那尸身可有找到?” “呃……”手下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回殿下,那是万丈悬崖,属下派了人去搜寻,可找了许久都没找到去崖下的路,那里明显就是一处死崖。” 闫正宇脸色阴沉了起来。 对自己的手下他是信得过的,可介于黎灵筝太过狡诈,找不到她的尸身,他始终难安。 想到什么,他立即吩咐一旁的冯晓,“把消息放出去,然后盯着将军府和安仁王府,看他们是何反应!” 那个小孩是安仁王的表弟,上次黎灵筝和那个小孩丧生火海后,他就是发现安仁王府没一点动静,才敢笃定黎灵筝没死。 这次,他同样要看安仁王府和将军府的反应…… 威远将军府。 女儿出去一天一夜没回来,黎武博火大得不行。 说什么带阿肆小朋友出去玩,依他看,就是找借口去见安仁王! 他都想好了,等女儿回来,这次再给她十板子…… 不! 二十板子! 看她还敢不敢夜不归宿? “将军!”周继风急火燎地跑进书房,一头汗都来不及擦,喘着粗气颤声道,“大小姐……大小姐出事了……她……她和阿肆小公子坠崖了!” “什么?!”黎武博猛地从大椅上蹦起,许是太过激动了身体忍不住晃动。 “将军当心!”周继绕过书桌将他扶住,狠咽一口唾沫,缓了缓气后又接着道,“将军,您听我说完,这是我刚从外面听到的传言,也不知是真是假。” 黎武博脸色失血地瞪着他,“传言?何人传出来的?安仁王府吗?” 周继摇头,“我路过一茶馆时听到的,我担心大小姐出事,想着先回府看看,便没去打探是何人传谣。但我回府后听说大小姐还未回来,我这心里着实不踏实!” 黎武博抬手按着心口,心里不停地安慰自己,女儿是被安仁王府的马车接走的,门房的小兵看到了充当车夫的柒护卫以及马车上那个叫阿肆的孩子,这说明女儿身边有人保护,不会那么容易出事。 不过自我安慰归自我安慰,他还是有些心慌,于是对周继说道,“备马车,速去安仁王府!” …… 安仁王府门防常年森严,但黎武博递进拜帖后,门房侍卫连通传都没有便直接将他请进了大门。 只是他和周继进了大门后,侍卫并没有带他们往府里去,而是带他们去了就近的一间偏房。 不多时,一名侍卫前来,将一封信呈给黎武博,并说道,“将军,请您务必按信中所说的去做。” 黎武博接过信快速打开。 看完信后,他直接僵愣住。 信是常柒写的,明确告诉他七皇子要对黎灵筝不利,他们躲去了外面。信中还要求他,根据外面的谣言,假意相信黎灵筝已出事,派人搜查黎灵筝的下落,直到他们回京为止。 想到什么,他回过神,问送信的侍卫,“小女是同阿肆小公子一同出去的,不知王爷现在在何处?” 送信侍卫回道,“王爷行踪不定,恕小的无法告知。” 黎武博不由得皱起眉,要不是信中提及七皇子作怪,他还真有些怀疑安仁王带着他女儿私奔了…… “周继,立即回府调派人手,同王府的人一起去西郊!” …… 在九霄潭小住了两日后,黎灵筝和闫肆便通过密道离开,去往了泸县。 在临近泸县十来里的地方,常柒、常玖、大妞、二妞正等着他们。 与他们会合时,莫灵筝见他们四人神色疲惫,衣物凌乱,再看四周荒无人烟,心虚得她赶忙道歉,“抱歉,让你们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大妞见她误会,赶忙说道,“黎小姐,我们不是没有睡觉,而是我们撞鬼了!” 第94章 集体晕给鬼看 啥? 黎灵筝惊讶地打量他们四个,“撞鬼?撞什么鬼?” 闫肆冷声道,“展开说说!” 大妞指着东面说了起来,“那山脚下有个村子叫虎头村,就是三年前七皇子剿匪的地方,当时七皇子共剿匪七十八人,还被皇上大加赞赏。我们打听到,泸县赋税被劫就是在这虎头村附近发生的,我们觉得恶鬼作案是假,肯定是有人躲在附近装神弄鬼,于是就想去虎头村查探一番。可我们到了村子里,刚进房舍,便不受控制地昏迷了。等我们再醒来时,都躺在村子外面,而且身上所有的东西都不见了!” 她说完,常柒、常玖、二妞纷纷点头,表示大妞说的句句属实。 黎灵筝听得直皱眉,“鬼这么厉害吗?没有实体的东西都能打劫财物?” 闫肆沉声问他们,“你们昏迷前可有闻到异味?” 常柒摇头,“王爷,我们没闻到异味,也没想到那些房舍有古怪,所以没提前服用解毒丸。而且,就算是有毒气之类,那药性也太快了,我们根本没时间服用解毒丸。” 黎灵筝觉得越听越玄乎,但始终不认为这是鬼魅能做出来的事。 她拿手肘碰了碰闫肆,问道,“要不咱俩去看看?” 闫肆握住她的手,严肃道,“要去可以,但你不许乱跑!” “好!”黎灵筝爽快点头。 见他们要去虎头村,常柒赶忙劝道,“王爷,太危险了,你们不能去涉险!” 大妞、二妞、常玖纷纷附和,都不赞同他们去。 闫肆沉声道,“父皇派本王前来就是为了赋税银两被劫一案,你们若担心真有鬼祟,便在这里等候。” 闻言,四人哪敢同意,纷纷改口要跟着他们再进虎头村! 闫肆从怀中拿出一只小瓶子,递给常柒,“你们先服下。” “是!”常柒接过瓶子,倒出四粒药丸分给了常玖、大妞、二妞。 别的准备几乎没有,就这样,黎灵筝和闫肆走在最前面,在常柒他们的指引下前往虎头村。 路上野草丛生、荆棘遍布、若不是特意寻找,很难发现被掩藏在荆棘下面的小土路。 这地方表面看起来就是多年无人行走过。 可黎灵筝时不时蹲下身查看。 大妞好奇地问她,“黎小姐,您是找什么吗?” 黎灵筝手指搓着泥,道,“荆棘虽然挡了路,可这路并不老旧,像是经常被人走过的。我觉得吧,恶鬼压根不存在,说不定是什么人打着恶鬼的名号作案。不是说这里曾经是土匪村吗,说不定就是土匪余孽呢。” 她这么一说,大妞四人心底那股恐惧感立马减少了。 进村,很顺利。 但村子是真荒芜。 杂草丛生的天地,破旧不堪的房舍,随处都透着死一般静谧的气息。 黎灵筝之前还兴致勃勃想来探险,进到村里后,吹着阴森森的风,感受着死气沉沉的气息,她头皮忍不住发麻,暗戳戳地往闫肆身边挤。 “不是来看鬼吗?鬼还没出现就怕了?”闫肆嘴上揶揄,但手臂很自然地搂住她。 “我说来看看,没说来看鬼,不要曲解我的意思!”黎灵筝不服气地回他,“再说了,就我这暴脾气,就算有鬼也是鬼怕我!” 闫肆唇角抽了抽,随即搂着她朝一处房舍走去。 这是之前常柒他们来过的房舍,也就是在这房舍里昏迷的。 进了房舍,黎灵筝没感觉到任何异样,就跟常柒说的一样,也没闻到什么异味。 屋内到处都是堆积的灰尘,陈设很简陋,不过桌椅板凳归置得很整齐,就连墙边的农具都摆得规规整整…… 等等! 黎灵筝柳眉蹙紧。 这里不是土匪窝吗? 土匪的家这么讲究的? 就在她准备去好好查看一番细节时,闫肆搂着她突然朝地上倒去,同时他另一只大手捂住了她的嘴。 她瞪大眼看着他。 接受到他的暗示后,她立马会意过来,赶紧闭上双眼。 “主子!” “黎小姐!” 常柒、常玖、大妞、二妞见他们倒地,全吓到了,甚至都没多想便冲进屋里,想救他们出去—— 黎灵筝扯了扯大妞的衣袖,对她眨了一只眼。 大妞先是一愣,接着赶紧给其他三人使眼色。 于是乎,四人纷纷倒在他们身侧! 过了没多久。 只听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来人站在门口,看着倒在地上的他们,恶狠狠地骂道,“你们这些人真不知死活!来一趟就算了,还敢带人来!真是会找事,老子送你们出去不累吗?” 黎灵筝是半趴在闫肆身上的,听着对方的话,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不要告诉她,这就是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恶鬼…… 第95章 抓到‘鬼\’了! 这嗓音一听就不是个成年人! 对方骂骂咧咧地进了屋,先走向最边上的常玖,抓住常玖的脚踝就将他往外拖。 黎灵筝一只眼掀开一条缝,果然印证了心里的猜测——这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 对方身高与她差不多,看似嫩气削瘦,但力气却不亚于成年人,没费多大劲儿就把常玖拖出了屋子。 没多久,他又进来把常柒拖了出去。 就在他第三次进来前,闫肆搂着黎灵筝起身。 大妞、二妞也跟着起身,在他们左右两侧立定,随时做好了保护他们的准备。 当那十来岁的孩子踏入房门时,看着立挺挺的四个人,瞬间大惊失色,“你们、你们竟然没事?!” 短暂的震惊后,他转身就跑—— 但他还没跑出两步,常柒和常玖就挡住了他的去路! “往哪里跑?把我们的东西交出来!”常柒冷声要求。银子被盗就当做善事了,但他们随身的信物丢不起,万一被有心人利用,那不是一句‘麻烦’能说得清的! 男孩转动着脖子打量他们,眼中难掩慌乱。 突然,他抬起一臂,将一把粉末洒向常柒和常玖! “噗!噗!噗——”常柒和常玖下意识的捂眼喷吐。 男孩趁机要逃。 可他实在是低估了屋内的人。 大妞在他有动作的瞬间就展开轻功飞出了门,在男孩想逃时落在他身后,飞速又精准地点了他穴! 黎灵筝、闫肆、二妞随后走出屋子。 面对围住自己的六个人,男孩面目扭曲,咬着牙恶狠狠地道,“你们的东西我还就是!赶紧把我穴道解了!” “你装神弄鬼打劫钱财还有理了?”常柒见他态度恶劣,忍不住抬手想教训他。 “且慢。”闫肆出声制止,然后眸光沉凝在男孩身上,冷声问他,“泸县所收的赋税银两是你劫的?” “无可奉告!”男孩几乎是脱口而出。 黎灵筝眯着眼琢磨着他的反应。 普通人对官家的东西避讳至深,何况劫持官银这种事,那是妥妥的死罪。虽然不是每个人的反应都必须要喊冤枉,但绝对不该是男孩这样的反应。 换句话说,这男孩无意识地出卖了自己。 但她着实想不明白,从这孩子嫩气的脸庞来看应该不会超过十五岁,如此小的年纪哪来的胆子劫持朝廷的东西? 莫非他还有同伙? 想到这,她踮起脚在闫肆耳边低语了几句。 闫肆听后,对常柒、常玖吩咐,“点了他的哑穴,再找绳子将他绑了。” “是!” 常柒点穴。 常玖到屋里找了一根粗绳,将男孩五花大绑,就算穴道解了也无法逃跑。 黎灵筝说道,“你们四个一起看着他,万一他有同伙,你们才对付得了。我和阿肆去附近转转,看看有没有藏匿东西的地方。如果有状况出现就吹口哨。” “是!”常柒四人异口同声应道。 黎灵筝离开前又忍不住看了一眼那男孩。 许是被控制得太狠,他嫩气的脸庞变得狰狞,无声地表达着他的不甘心。 可在那狰狞的神色中,两行清泪顺着他脸颊下滑…… 闫肆握着她的手,由他带路,去往附近的房舍。 接连看了三四处后,在一处房舍内室中,闫肆突然问她,“可有发现什么?” 黎灵筝走向积灰的床,从床上拿起一件积灰的衣服。 衣服又短又小,麻布做的,走线粗糙,补丁还多。 她低低说道,“这里每一户家中都有农具,且家家都有老弱妇幼生活的痕迹,田里牛羊的尸骸,院里鸡鸭鹅的残骨……说这里是土匪窝,那我也真是长见识了,没想到杀人越货、穷凶极恶的土匪们还会享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耕生活。” 闫肆紧抿着薄唇,周身散发着寒凉的气息。 黎灵筝放下衣服,走过去牵他的手,说道,“别看了,还是听那孩子怎么说吧。” 想起大妞说的,七皇子曾经在虎头村剿灭了七十八名匪贼,她再看着这一户户简朴的农家小院,心里莫名的很堵很闷。 返回的路上,闫肆低沉开口,“从村口到村内,田间杂草中混有毒草的气息,如此布局比机关还厉害。之前常柒他们四人进入村子时并未服用解毒丸,所以到村里后恰逢毒性发作,致使昏厥。” 黎灵筝紧张不已地朝周围农田张望,“那我们闻多了不会有影响吧?” 闫肆搂住她绷紧的双肩,低笑道,“你得了本王的好处,现在没有毒能伤你!” 他这声提示让黎灵筝微微脸红。 记得那时他还是小孩子,跟她说,她和安仁王有了肌肤之亲,再也不惧任何毒药。她当时不信,他还气得怂恿她喝鹤顶红。 后来被白芷蕊约去明月山庄,那次就证明了他没说谎。 想到什么,她又问,“那常柒他们在这里待久了,会不会影响健康?先前他们可是中过招的,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 闫肆拍了拍她的肩,“有我做的解毒丸,他们不会有事的。” 黎灵筝望着周围成片成片半人高的野草,叹道,“如果你说的毒草都是那孩子的手笔,那这孩子不简单啊!” “确实不简单。” 听着他附和的嗓音,黎灵筝心里更有数了。像他这样出色又骄傲的人,能被他夸赞,那被夸的人绝对能力非常。 很快,他们与常柒四人会合。 还是在那间房里。 常柒四人围坐在桌边,男孩被扔在角落,身体僵硬地侧卧着。 黎灵筝走到他身旁,蹲下身为他解开身上的绳索,然后又解了他的穴。 “黎小姐!”常柒四人被她举动吓到了,生怕她会遭遇危险,都急着要过去护住她。 “退下!”闫肆低喝。 四人不解地回头望着他。 闫肆沉着脸道,“让他说话!” 对于他的话,四人不敢不从,但又担心黎灵筝有危险,于是在黎灵筝身后站成一排。 而那个孩子,似是没想到黎灵筝会为他松绑解穴,双眼直直把黎灵筝盯着,目光既充满不解又充满戒备。 黎灵筝先开口,“你不用紧张,我们没有恶意。只是对这村子倍感好奇才想着进来,想看看这里到底是不是真有鬼。” 男孩紧着唇,眼中戒备依旧。 黎灵筝见状,眸子暗转后,她突然笑问,“你说你咋这么能耐呢?别的孩子听到‘鬼’这个字能直接尿裤子,你居然敢装鬼,这胆量着实让人佩服!你到底用的什么法子做到瞒天过海的?我给你银子,你教我行不?” 第96章 给皇帝下毒 男孩眼瞳睁大,好像她是什么稀有怪物,嘴角都僵硬地抽动了一下。 “我不骗你,我是真想学!”黎灵筝很认真地解释,“我身边有过很多卑鄙无耻的小人,我要是学会了,那就能悄无声息地吓死他们!” 男孩收紧眼瞳,皱起眉头,冷声问她,“你为何不怕?” 黎灵筝道,“有什么好怕的?俗说话,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就算世上真有鬼,我就不信他们会无缘无故害人!而且我遇多了坏心的人,我觉得有些人坏起来比鬼还可怕!” 男孩抬起头,先看了一遍常柒他们四人,最后视线投在闫肆身上,从他脸上的面具打量到脚尖,问他,“你是何人?” 就闫肆那一身沉冷的气场,任谁都看得出来他有别于普通百姓。 闫肆冷哼,“你拿了本王手下的信物,还不知道本王是何人?” 男孩立马低下头,然后起身去了旁边的一间房。 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只罐子,递给常柒,说道,“都在这,你们点一下。” 常柒赶紧将罐子里的东西倒出来。 果然,他们身上的东西都在,一样不少。 黎灵筝走到男孩面前,皱着眉问他,“我瞧着你也没有害人之心,那你谋财的目的是什么?泸县的赋税银两在虎头村附近被劫,是你做的吗?” 男孩低着头,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拳,连着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黎灵筝指着闫肆,对他说道,“你看过那些信物,如果识字的话,应该知道他们是京城安仁王府的人。那他是谁,就不用我说了。不怕告诉你,我们就是奉命来捉恶鬼的,你如果有什么冤屈,就尽管说。我想这世上能为你申冤的人应该不多,如果你错过了他,估计就只有当今天子能为你做主了。但你觉得以你的身份,你能见到天子吗?” “你们……随我来。”男孩哽咽地说完,转身步出了房门。 常柒四人立即跟了上去。 主要还是担心他耍花招。 黎灵筝和闫肆对视了一眼,也跟着出了房门。 男孩没有领着他们在村里逛,而是将他们带去了一座小山头。 一上山顶,黎灵筝他们六人全瞪大了眼。 整个山顶上全是小土包,一个接一个,密密麻麻…… 不说什么阴森感,就这些土包的数量就足够让人心尖发颤。 “这里全都是虎头村的人……”男孩说着话双膝朝着坟群跪下,一边哭一边说,“我叫周尧,我爷爷是村里的赤脚郎中,我从小跟着爷爷学医,三年前的八月十四,村头的五阿婆摔断了腿,爷爷说草药不够了,让我上山采草药……我去的时候是傍晚,在山里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我回到村里,就看到他们全都……全都死了……” 他越说越用力,但越用力越压制不住悲恸的哭声。 黎灵筝心揪地上前。 然而不等她开口,周尧突然扭头,赤红的双目中,灌注的泪水也仿佛充斥着浓烈的血气,冲他们嘶吼道,“你们知道那些人有多残忍吗?全村的人啊!就我一个还活着,其他人全死了!那些畜生连刚出生的孩子都没放过!他们甚至砍掉了所有人的脑袋,一具全尸都没留!” 黎灵筝他们听着,无一不变色,个个攥紧了拳头。 任谁都不敢想,七皇子当年剿匪,竟是拿整座村子的无辜百姓充当匪贼! 这丧尽天良的事是人干得出来的?! 常玖突然想起什么,激动地骂道,“我想起来了,当年泸县县令邱实德还因为协助七皇子剿匪有功,被皇上提拔做了工部侍郎!这丧心病狂的狗东西,被千刀万剐都不解气!” 黎灵筝看向闫肆。 他眼眸中的杀气比这坟场的气氛还阴冷! 她蹲到周尧身边,扶着他肩说道,“你放心,这世上是有报应的,那些丧心病狂的畜生不会有好下场!” …… 七皇子府。 冯晓又一次汇报完将军府和安仁王府的动静后,向闫正宇总结道,“殿下,已经过去三日了,将军府和安仁王府加派的人手越来越多,看来黎灵筝是真的死了!” 面对两府如此兴师动众的搜查,如果黎灵筝还活着,没理由躲着不现身。 迟迟不现身,那就是没机会现身了! 阴郁了多日的闫正宇脸上总算有了笑容,“本皇子得不到的,任何人休想得到!” 冯晓低声问道,“殿下,自黎灵筝跳崖后,安仁王也没见影。要不趁着他们两府焦头烂额之际,我们展开行动?” “这的确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闫正宇点了点头,随即他拍桌,咬着牙下令,“十五皇子最会哄父皇开心,想办法让他去给父皇送吃的!”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 御书房。 黎灵筝跳崖,威远将军府和安仁王府大肆搜寻她下落的事,闫棣自然是知道的。 但他也知道,某个儿子去了泸县,而且还把某个女人也带去了。 那搜寻人的事,他自然是当乐子看。只是为了不让人起疑,他每日都会派孔茂假模假样地去问一遍‘人找到了吗’。 不过看乐子归看乐子,他心里还是有些发愁。 “孔茂,安仁王还没传回消息吗?” “回陛下,还没收到安仁王的消息。”孔茂回道。 正在这时,一名太监进来禀报,“启禀皇上,十五皇子来了。” 闫棣一听,温声道,“让他进来吧。” 不多时,一名七八岁的男孩进了御书房,除了怀中抱着几本书外,手里还提着一只食盒。 因为双手没空,他只能躬身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麟儿来了?今天的书背得怎样了?”闫棣问道。 “回父皇,今天的书已经背完了,不信您可以考考儿臣。”闫玉麟说着话朝龙案走近,将怀里的书本以及手里的食盒分别放在龙案上。 对于这个儿子,闫棣是很喜欢的,打小乖巧不说,温书习字比其他人都勤勉上进。十五皇子的母妃容妃为人也低调稳重,他正准备将后宫之权交给容妃。 看着儿子提来的食盒,闫棣笑问道,“今日怎么想着给父皇带吃的?” 闫玉麟回道,“儿臣路过御膳房时,听御膳房的人说父皇今日没怎么用吃的,儿臣担心您饿着,便挑了几样糕点给父皇带过来。” 闫棣满意地点着头,“还是麟儿心疼父皇!” 说着他就要伸手去拿食盒。 但闫玉麟却止住了他的动作,“父皇且慢!” 闫棣不解地看着他。 闫玉麟打开食盒,将两碟糕点摆放在案上,然后捻起其中一碟最上面的一块糕点,说道,“父皇,我取食时有些仓促,没来得及让人试查,儿臣先帮您试过,您等一会儿在用。” 闫棣笑呵呵的朝孔茂说道,“去把朕昨日收到的砚台取来赏给十五皇子!” “是!”孔茂应声,然后进了内室。 闫玉麟认真地试吃糕点。 就在孔茂拿着装砚台的礼盒从内室出来时,闫玉麟突然掐着脖子朝地上干呕起来—— “麟儿!” “十五皇子!” 闫棣和孔茂同时大骇。 第97章 立即捉拿七皇子和胡谦 刚咽下去的糕点被闫玉麟吐了出来,但他人也倒在了地上。 闫棣绕过书桌将他从地上抱起,一边奔向内室一边冲孔茂吼道,“快叫太医——” 孔茂急急忙忙跑出御书房。 进了内室,闫棣将儿子放在榻上,转身就去书柜的暗格中拿出一只小盒子,将盒子里的药丸取出,回到儿子身边快速塞到他嘴里。 “麟儿,不要害怕,一会儿就没事了!” 闫玉麟吞下药丸,虚弱中还不忘抓住他的手,吃力地说道,“父皇……不要担心……” 语声未落,他便合上双眼不省人事。 “麟儿!”闫棣颤抖地探向他鼻息。 下一刻,他微微松了口气。 还好,还有气息! 没一会儿,孔茂领着两名太医唐平和胡谦匆匆赶来。 二人轮流给闫玉麟把脉。 然后向闫棣禀道,“陛下,十五皇子脉象虽弱,但体内毒性已除,已无性命之忧。” 闫棣目光凌厉地朝孔茂射去,“给朕查!” “是!” 孔茂应声后,太医胡谦主动陪他去查案。 留下的太医唐平好奇地问闫棣,“敢问陛下,您是如何为十五皇子解毒的?” 闫棣沉声回他,“当年花神医救治安仁王时给朕留了一颗解毒丸。” 唐平道,“微臣看过那两碟糕点,剧毒非常,若是今日没有陛下的解毒丸,十五皇子怕是撑不过一刻钟。” 闫棣攥紧了拳头,目光阴鸷到了极点。 如果不是十五皇子心细体贴,今日他必定暴毙! 孔茂去了没多久便返回御书房内室,神色惶恐地道,“陛下,御膳房的郑高服毒自尽了!” 闫棣龙颜阴沉,厉声问道,“查他的底了吗?” 孔茂回道,“陛下,查过了,这郑高入宫十载,是御膳房的老人了。听说此人入宫前就没了亲人,在宫里多年也没与人有过深的交集,近日也没有任何反常……” 闫棣咬牙道,“看来这宫里有些人藏得够深啊!” 孔茂揪心问道,“陛下,要不要派人去泸县把安仁王叫回来?只有他在您身边,奴才才能安心!” 闫棣摇头,“就算现在让他回来,最快也要好几日。”他眯着眼朝昏睡的儿子看去,声线冷硬地道,“告诉唐平和胡谦,对外宣称朕龙体抱恙!朕要看看,到底是谁想弑君!” 他不傻,自然想得明白背后之人的用意。 十五皇子年幼,加之性子温顺乖巧,便被人误以为好拿捏,幕后之人是想借十五皇子的手毒害他! 如果今日他服用了那些糕点,不但他会暴毙身亡,十五皇子和容妃也会被扣上弑君的罪名! 背后之人是想一箭双雕! 孔茂办事是牢靠的,没多久,宫中就传出帝王龙体抱恙的消息。 各宫妃嫔以及皇子公主们纷纷前往御乾宫问安。 十五皇子的母妃容妃也在众妃嫔之中。 孔茂并没有向众妃嫔解释帝王的具体情况,只安抚她们让她们回去等消息。 待众妃嫔被打发离去后,容妃拉着孔茂到一旁,紧张地问道,“孔公公,陛下龙体一向康健,怎会突然发病?究竟是何疾病,太医如何说的?还有十五皇子,他告诉我去御书房找陛下温习功课,可到现在也不见影,他可有在陛下身边?” 孔茂左右扫视了一遍,然后将她引进御乾宫。 在闫棣授意下,他向容妃讲述了之前发生的事,然后指着偏殿的方向对她说道,“容妃娘娘,十五皇子已无大碍,只是身子还虚了,暂时需要休养。陛下说了,他现在还有要事处理,十五皇子交由您照看。” 容妃没想到是儿子中了毒,听孔茂交代完后便慌不迭地跑向偏殿。 寝宫里—— 孔茂向闫棣禀报着各宫来人的情况。 闫棣听完后,冷声问他,“可发现谁最反常?” 孔茂摇头,“陛下,并未发现有反常之人。”突然他想到什么,又补充道,“各宫妃嫔和皇子公主都来过了,唯独七皇子和七皇子妃未有进宫。” 闫棣浓眉锁紧,“朕已经放出龙体抱恙的消息,弑君者听到此消息,应该有所行动才对,为何没人趁机作乱?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有人泄露了秘密,让弑君者知道是朕故意放出的假消息?” 孔茂扑通跪下,“陛下,绝对不是奴才!奴才对您的忠心天地可鉴,您可一定要相信奴才啊!” 闫棣瞪了他一眼,“朕不是说你!起来!” 孔茂跟了他几十年,就连皇室子嗣身上最大的秘密都能陪着他隐瞒至今,怎么可能背叛他? 正在这时,一名小太监进来禀报,“启禀皇上,七皇子妃求见。” 闫棣沉着脸问,“就七皇子妃一人吗?” 小太监回道,“是的,就七皇子妃一人。” 闫棣眼中闪过一丝不解,沉思片刻后,他才又道,“让七皇子妃进来吧。” “是!” 不多时,白芷蕊进到寝宫。 “儿媳参见父皇,父皇万福金安!” 闫棣盯着跪地行礼的她,沉声问道,“七皇子呢?为何就你一人前来?” 白芷蕊抬起头,回道,“禀父皇,儿媳不知七皇子去向,儿媳来宫中是有事求父皇的。” 闫棣皱了皱眉,“何事有求于朕?” 白芷蕊挺起腰背,一脸肃然地开口,“父皇,儿媳想同七皇子和离,还请父皇恩准!” “和离?!”闫棣忍不住惊呼,难以置信地反问道,“难道是因为前不久七皇子要娶平妻的事?可朕不是没答应嘛!何况你现在已经苏醒,七皇子再无理由娶平妻,你还担心什么?” “父皇,儿媳卧榻成活死人,是被人毒害的!儿媳通过每日送药的锦嬷嬷查出,对儿媳下毒之人正是七皇子!” “什么?!”闫棣从榻上直起身。 白芷蕊难掩痛恨,接着道,“是七皇子伙同太医胡谦给儿媳下的毒!儿媳昏迷那段时日,都是胡谦为儿媳诊病,如果不是他伙同七皇子,为何他会诊不出儿媳是中毒呢?父皇,七皇子身份尊贵,儿媳不敢状告他,但他辜负儿媳真心,加害儿媳性命,儿媳惶恐,不敢再留在他身边,求父皇开恩,准许我们和离!” 闫棣眼中布满了怒火,激动地骂道,“这该死的混账东西,他居然能做出毒害发妻的事!” 突然,他双目圆睁,问道,“你方才说什么?他伙同的是胡谦?” 白芷蕊点头,“是!” 闫棣龙颜铁青,随即朝孔茂吼道,“传朕旨意,命御林军立即捉拿七皇子和胡谦!” 第98章 你以为本王没证据吗? 这混账东西…… 他就说嘛,他都传出龙体抱恙了,那下毒的幕后之人听到消息,应该是趁机作乱才对,怎会也不该如此平静! 原来太医胡谦是七皇子的人! 之前是他和唐平来给十五皇子瞧的病,他当然知道真实情况,所以七皇子听到他身体抱怨的消息才没有上当! 待孔茂去传达命令后,闫棣再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媳,仰头深吸了一口气,道,“你与七皇子和离,朕准了!” 七皇子既然能毒害白氏这个发妻,那这次下毒之事,白氏应该是不知情的。 白芷蕊似是没想到他会如此轻易被说动,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没有听错,于是激动地连磕了三个头,“臣女谢皇上成全!” …… 金銮殿。 闫正宇被御林军捉拿来此后,还装着无辜样,委屈又不解地问龙椅上的闫棣,“父皇,儿臣犯了何罪,为何您要让人捉拿儿臣?” 闫棣铁青着脸没理会他,先将凌厉的目光射向跪在地上的胡谦,厉声问道,“胡谦,你可知罪?” 胡谦身子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但嘴上跟闫正宇一样,无辜又不解地开口,“陛下,微臣不知自己犯了何罪。” “大胆胡谦!在朕的御膳中下毒,难道不是你的手笔?”闫棣忍无可忍地低吼,“别以为你和七皇子勾结的事朕不知道,朕不仅知道你们勾结,朕还知道七皇子妃之所以昏迷不醒,全是你的功劳!” 啊?! 胡谦神色大变,身体颤得像中风一样,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恐慌。 见他还不肯承认,闫棣直接挑明了说,“朕没有中毒的事只有你和唐平知道,朕让人散播龙体抱恙的消息,就是想引出幕后之人。可得到消息的人,都来探望过朕的病情,偏偏七皇子未来。你说说,七皇子为何不来,难道不是你告诉七皇子朕安然无恙?” 他话音刚落,闫正宇就喊起冤来,“父皇明鉴,儿臣今日不在府中,并未收到宫中的消息!” 闫棣凌厉的目光转向他,咬着牙道,“你该不会还想说,七皇子妃中毒是胡谦一人所为,与你无关吧?” 闫正宇立即表态,“父皇,七皇子妃中毒真的与儿臣无关!也是七皇子妃苏醒后儿臣才得知他昏迷不醒是中毒所致!” “好好好……”闫棣嘲讽地点了点头后,忽然厉声宣布,“白氏求旨与你和离,朕已经恩准了!” “什么?”闫正宇又惊又怒,激动得嗓门拔高,“白芷蕊这贱人居然敢求旨和离?谁给她的胆子?” “你不是还想娶妻吗?那不如与白氏直接和离,然后堂堂正正的再娶!朕现在成全你了,你不该高兴吗?”闫棣嘲讽地盯着他。 闫正宇又委屈又气愤地喊道,“父皇!儿臣对白氏一片真心,您怎能不顾儿臣感受擅自拆散我们姻缘?” 闫棣忽地笑了,“真心?你见哪个男人把心上人喊作贱人的?” “我……”闫正宇脸色失血得厉害。 “闫正宇,如果你的真心就是在发妻生死未卜时另娶他人为伴,那你的真心价值几何?”闫棣没有再怒不可遏,但满眼都是对这个儿子的失望。他只以为这个儿子野心博大,最多任性了一些,万万没想到这个儿子不仅野心博大,还心狠毒辣! 杀妻。 弑父。 他竟全干了! “父皇!儿臣对蕊儿是真心的,求您不要拆散我们!就算你不信儿臣,也请您看在孙女的份上,收回和离旨意!您孙女还不到两岁,难道您想她自小就失去母亲吗?”闫正宇换上了哀求的神色。 他娶了白芷蕊后得到多少好处只有他自己知道! 如果他和白芷蕊和离…… 如果让人知道他对白芷蕊下毒…… 那些拥趸他的朝官还会继续拥趸他吗? 他不敢想象! “你到现在还不肯承认自己的错误!就算朕不让你们和离,你以为白氏还会甘心继续留在你身边?闫正宇,你图谋的什么你自己最是清楚,朕平日里睁一只眼闭一只,你就当朕是傻子不成?”闫棣无情地斥道。 “父皇!儿臣没有!儿臣什么都没有做,儿臣是冤枉的!”闫正宇仍旧坚持喊冤。 突然,一道冷硬的嗓音从殿门传来—— “你要是冤枉,那虎头村被你杀害且还被你取了首级的七十八口人他们又算什么?算活该吗?” “你……”闫正宇转头看着突然出现的男人,刚刚还充满哀求的双眼瞬间像灌了毒汁般,恶狠狠地瞪着他。 闫棣看到儿子回来正感到欣喜,忽闻儿子的话,唰地沉了脸,从龙椅上走下,急步到殿中,追问道,“安仁王,你方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闫肆在他面前立定,抬手指着闫正宇,冷声道,“三年前,七皇子带兵剿匪,因贪功冒进而损兵折将,他恐父皇降罪,便主动与匪贼谈和,贿赂匪贼数十万两白银让其离开泸县。但为了功绩,他不惜杀害虎头村全村百姓,并取全村首级充当匪贼首级!” “什么?!”闫棣身躯狠狠一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安仁王,你血口喷人!”闫正宇激动地从地上起身,不甘示弱地反指着闫肆骂道,“你为了除掉我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口,我可是你兄长,你如此污蔑兄长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天打雷劈?”闫棣冷笑地指向天,“那你叫老天一声,你看老天是劈你还是劈我!” “你……” ‘啪’! 闫正宇还想给他骂回去,但闫棣忍无可忍地给了他一耳光,直接扇断了他的话,“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竟做出如此惨绝人寰之事,你真是畜生不如啊!” 闫正宇捂着脸,不甘地质问道,“父皇,你怎能仅听他一人之言就断定儿子作恶?他就那么值得你信任吗?难道只有他是你儿子、我就不是你儿子吗?” 闫肆对他也是忍无可忍,上前便是一脚,将他踹翻在地,然后指着殿外,怒道,“你以为本王没证据吗?那七十八口人的骸骨就在外面,经仵作验证,其中五十三具骸骨都是老弱妇孺,甚至还有未满月的婴孩!你告诉我,这些老弱妇孺都是杀人越货、残暴不堪的匪贼?” 第99章 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闫正宇捂着被踹痛的腹部,失血的脸扭曲得变了形,但仍旧死犟地朝闫肆嘶吼,“胡言乱语!你以为你随便找些死人就可以污蔑我吗?做梦!” 闫肆冷哼,“你草菅人命、滥杀无辜,死到临头还敢嘴犟,真是枉为人!今日本王便要让你死个明白!” 他话音刚落,黎灵筝就扭押着一个中年男人从殿外进来,走到殿中,她用力一推,直接将中年男人推到闫正宇身上! 做完这粗暴的动作后,她转身朝闫棣蹲身福礼,“臣女参见皇上!启禀皇上,应安仁王命令,臣女将工部侍郎邱实德抓来了!这邱实德三年前任泸县县令,就是他将管辖内的虎头村污蔑为匪贼巢穴,并伙同七皇子残杀虎头村无辜百姓!” 闫棣怒火烧身,指着从闫正宇身上滚下来的邱实德低吼,“邱实德,你给朕如实交代虎头村一事,胆敢狡辩半句,朕立马将你凌迟!” 枉他自诩明君,以为在自己英明的统治下,天奉国的百姓都安居乐业…… 可事实呢? 如此一桩惨绝人寰的灭村案,他非但没有察觉,甚至还对十恶不赦的官员褒奖提拔! 这让他情何以堪? 怎还有脸说自己是治国有方、爱民如子的明君? 邱实德双膝双手跪趴在地,整个人抖得跟打摆的筛子似的,结结巴巴地道,“皇上饶命……都是七皇子撺掇臣干的……七皇子说……若是臣不配合他……他就……就上奏……告发臣与匪贼勾结……” 闫棣仰头狠狠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扬声下令,“御前侍卫何在?” 金銮殿两旁侍卫立马上前听令。 “把七皇子和邱实德拖下去,即刻凌迟!”他不想再听下去了,这两个畜生不如的东西,多让他们活一刻钟都对不起天奉国的百姓! 邱实德似是知道自己的结果,只瘫在地上发抖。 但闫正宇明显不甘,从地上爬起来冲闫棣咆哮,“父皇,我可是你儿子啊!虎毒还不食子,你怎忍心杀害自己的亲儿子?” 闫棣背过身,只沙哑地道,“朕没有你这样丧尽天良的儿子,你也不配做朕的儿子。” 眼见闫正宇还要说什么,一名侍卫直接下手将他劈晕! 很快,他和邱实德被带走。 金碧辉煌的大殿突然安静下来,黎灵筝好奇地看着地上还跪着的胡谦,问孔茂,“孔公公,他这是犯了啥事?” 孔茂道,“黎小姐,您有所不知,这胡谦与七皇子勾结在陛下膳食中下毒——” 黎灵筝听他说完经过,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们不过就是离开几日,七皇子就敢伙同太医杀父弑君! 也不知道七皇子是吃什么口味的粪长大的,就算他杀父弑君成功,也不一定能坐上皇位啊! 毕竟他手中一点兵权都没有,就算他带着满朝文官争夺皇位,但凡有一个皇子得武将拥趸,杀他们都跟宰鸡仔似的。 就这种贪功冒进、急于求成的人,能成功才怪! 闫棣转回身,指着胡谦又扬声下令,“把他拖下去斩了!” 这次侍卫的动作更快,都不等胡谦求饶便将他劈晕带走。 金碧辉煌的大殿中,气氛沉静压抑。 闫棣突然朝黎灵筝问道,“灵筝,你们是如何发现虎头村村民惨死的?” 黎灵筝将他们去泸县途中‘遇鬼’的过程说给了他听。 闫棣眼中带着惭愧,声线也沉痛,“说起来都是朕的疏忽,当年七皇子带着‘匪贼’人头回京,因数目过多,不宜示众,朕便没有让人仔细查看,就命人一把火焚烧了!如今想来,都是朕的错,就不该对那种畜生委以重任!” 他整理了一下情绪,沉声交代孔茂,“拟旨,赐虎头村为功勋之村,为所有冤死村民立碑设坊,受泸县所有官吏供奉!” “是!” 离开金銮殿后,闫肆和黎灵筝随帝王去了御乾宫。 十五皇子虽无性命之忧,但气色一直没好起来。 闫肆去了偏殿,亲自为他把脉查看情况。 闫棣看着一旁双眼红肿的容妃,虽然她嘴上什么也不说,但任谁都看得出来她背后哭了不少。 他问闫肆,“十五皇子为何一直不见好转?太医说他体内已无毒性,按理说经过几日调养,应该好起来才对!” 闫肆回他,“旧毒加新毒,虽解毒及时,但也较常人严重。宫中不便制药,我带他回王府调养,半月便能好转。” “旧毒?什么旧毒?麟儿之前没有中毒啊!”容妃惊诧不已地望着他们父子。 闫棣皱了皱眉,与她说道,“你无需过问太多,只管把麟儿交给安仁王,他说了会让麟儿好起来,那麟儿就一定能好起来。” 容妃哽咽道,“是,陛下,臣妾信您,也信安仁王。” 闫棣道,“从今日起,后宫全权交由你,切记不可学珍贵妃那般自私任性。至于珍贵妃和十二公主,从今日起贬为庶人,打入冷宫。” 容妃跪地谢恩,“陛下,臣妾定谨遵您教诲!” …… 出了宫门。 闫肆让常柒和常玖先带闫玉麟回王府。 他则是陪着黎灵筝去了威远将军府。 黎武博在一个时辰前就收到他们回来的消息,便一直在府里等着。 看到女儿的那一刻,他抓起桌上准备好的戒尺就要教训,“你还知道回来啊?你这不让人省心的东西,非得气死我你才高兴?” 黎灵筝直接躲到闫肆身后,一边拿闫肆当盾牌一边探出脑袋对他说道,“你要打就打王爷,都说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你打他也就等于打我了!” “……!”闫肆面具下掉着黑线。 第100章 我们动静小一些,没人能听见 “你!”黎武博举起的戒尺僵在空中,被女儿的无赖行径气得不知该如何下手。 黎牧上前,夺了戒尺,没好气地道,“你怎么动不动就要打人?他们平安回来是好事,应该高兴才对!” 黎武博指着女儿那顽皮的脑袋,恼道,“爹,你听听她说的什么混账话,一点都不知羞,若是让外人听到,岂不是自毁名声?” 黎牧瞪他,“这是她和王爷的事,王爷会处理好的,轮得到你操心?” 黎灵筝偷笑,有个拉偏架的祖父是真好,不然就他们父女俩都好强的脾气,估计能从早吵到晚。 “咳!”闫肆清了清嗓子,突然说道,“明日本王就派人将聘礼送来。” 黎武博之前对他略有不爽,就是因为他迟迟不下聘。 这会儿听到他要下聘的话了,神色总算好转起来。 见回来的只有他们二人,他不解地又朝女儿看去,问道,“那个叫阿肆的小孩呢?不是说你跟着他出去了吗?你们都回来了,他去哪了?” 黎灵筝汗,“……” 人不就站在他面前嘛! 闫肆抿了抿薄唇,低声道,“他乏了,本王已让人先送他回王府。” 黎武博严肃道,“王爷,恕臣直言,你心也太大了!那么小一个孩子,你怎忍心让他跟着你们去涉险?你要是真没时间看管孩子,便送来我们府上,我让我爹帮着照看!” 黎灵筝忍不住拆他的台,“爹,你上次不是不乐意嘛?” 黎武博立马瞪她,“谁说我不乐意了?王爷的表弟,我们自会当作贵客好生照料,绝对不会怠慢他半分!” “呵呵!”黎灵筝干笑。 正主就在面前呢! 上次把人家提起来,就差没当场扔出去,这会儿当着正主的面示好,他自己不觉得尴尬,她都替他尴尬! 不想被女儿再拆台,黎武博及时转移话题,问起他们此行离京的目的。 正在这时,周继进厅堂禀报,“启禀将军,七皇子妃在府外,说是想见大小姐。” 对于白芷蕊的到来,黎灵筝并不意外。 她对黎武博说道,“爹,你和王爷聊吧,我让人把七皇子妃带我院里去。” 黎武博看了看闫肆,见他没任何反应,便也只得点头,“那你去吧,我让周继在你院外守着。” …… 再见白芷蕊,她比以前削瘦了不少,一头青丝垂在肩后,不再是高贵的髻发,也没有华丽耀眼的头面,只简简单单别了一根不出彩的簪子,就连衣着的式样和花色都简素得像邻家女子。 “不知七皇子妃驾到,未有远迎,失敬了。” 对现在的白芷蕊来说,这声‘七皇子妃’明显侮辱人,但白芷蕊没生气,反而将福礼的黎灵筝扶了起来,“黎小姐说笑了,我已同七皇子和离,如今只是白家女儿。论尊卑的话,你与安仁王即将成婚,我应该敬着你才是。” 黎灵筝打量着她的变化,虽说如今的她温柔秀气,可一想到在明月山庄的事,对她还是难以生出好感。 “白小姐请坐。”她礼貌地引她入座。 二妞给她们奉茶。 喝了一口茶后,黎灵筝便直言问道,“不知白小姐今日造访有何贵干?” 白芷蕊放下茶盏,从座起身,突然朝她蹲膝,道,“曾经我为了帮七皇子争名夺势,做了不少亏心事,除了在明月山庄想设计你与周容凯外,还挑拨十二公主欺压你。我不敢奢求你能原谅我的所作所为,但我能与七皇子和离,并且让整个太傅府免受七皇子牵连,都是你的功劳。我今日来,除了赔罪外,还要替太傅府感谢你。” 黎灵筝没有立即接话。 说实在的,她很意外白芷蕊这番举动。 别的不说,至少白芷蕊正视了自己曾经对她的恶意,没有狡辩,也没有把那些缺德事推到别人身上。 就这一点,倒是显出了她的诚意。 毕竟像她这样骄傲的人,能不继续给她使绊子都算仁慈了,京城中的名门贵女谁敢让她折腰哦? 她也起身,将白芷蕊扶了起来,如实道,“白小姐,我救醒你,不是为了帮你,只是不想七皇子再纠缠我。至于你同七皇子和离,让太傅府免受七皇子牵连,这是皇上的恩典,你们应该感谢皇上。至于之前的事嘛,我心里肯定是介意的,毕竟你害过我,想要让我立马对你产生信任,这有点不现实,你说是吧?” 白芷蕊垂着眸子点了点头。 她也没为自己多说什么,随即便让丫鬟把带来的礼物呈上来。 四个丫鬟将手里的礼盒摆上桌。 白芷蕊指着礼盒道,“这些礼物不算谢礼,算是我给你的添妆,恭贺你和安仁王大婚之喜。” 她这说词倒让黎灵筝没办法拒绝,只能礼貌地笑道,“能有太傅嫡女为我添妆,是我的荣幸,那我便笑纳了。” 虽说白芷蕊是离婚人士,在这时代很受人非议和排挤,可只要白长卿太傅的地位不倒,只要白家还认白芷蕊这个女儿,那白芷蕊同样是个香馍馍。 她不求在这异世结交什么好友,只求不被人针对就谢天谢地了。如果白芷蕊真能洗心革面,她不但少了一个在背后放冷箭的敌人,他爹也能少一个在朝中较劲的同僚。 不亏。 送走白芷蕊后。 见天色暗了下来,黎灵筝跟大妞说不想吃晚饭,在房里洗完澡后便早早地上床睡觉了。 这几日她都没睡过饱觉,现在终于把七皇子这颗毒疮除掉了,身心那真是说不出来的舒畅,只想美美地睡个饱觉。 也不知道哪个时辰,她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感觉床铺下沉。 接着一具庞大的身躯压在她身上—— 她睁开眼,闻着对方身上熟悉的气息,摸到他脸上的面具,没好气地道,“你不嫌累的吗?我爹知道你来爬我床不?” “他不会知道。”闫肆说着话,大手已经迫不及待地钻进她衣角。 黎灵筝忍不住颤栗,双手抵在他胸前试图推开他,“你别胡闹!周叔他们晚上要巡夜的,要是让他们听见动静,我俩还要不要脸了?” 这家伙是真的一点都不怕她爹抓他们现形! 闫肆将她的手拉开,薄唇在她耳上吐着热气,“我们动静小一些,没人能听见。” 黎灵筝黑线,“……” 动静小? 就他八百年没吃过肉的架势,能有多小的动静? “我不多要,就三次,完了我就走。” “你……唔!” 黎灵筝想把他踹下床。 就他折腾的劲儿,一次她都嫌累,他还叫上数了! 第101章 说好的放过她呢? 可闫肆显然是早有准备,大腿压着她的,不给她一点偷袭的机会。 黎灵筝拗不过他,在他手臂上拧了两下后便妥协了。 没多久两人的衣物便被扔到床尾,床板发出规律的咯吱咯吱声—— 一场云雨后。 黎灵筝软瘫成了泥。 但男人完全没满足,连休息都不带有的便搂着她又亲了起来。 “闫肆!”黎灵筝捧住他的脸,娇恼道,“你能不能节制点?” “不能!”闫肆想也没想地回她。 “你!” 就在黎灵筝想咬他一口时,闫肆突然将她搂进怀里,热气又落在她耳边,“那今天就先放过你!” 黎灵筝脸颊不争气地发着烫,在他胸口捶了两下,“等成亲了再睡不行吗?非得偷偷摸摸跟做贼一样!” 闫肆捉着她粉拳,不满地道,“你招惹本王在先,没资格跟本王谈条件!” 其实他更想说,这种事一旦有了开头,哪里还是他能轻易控制的? 黎灵筝瞪了他一眼后,便将头埋进他颈窝里。 闫肆不自觉地扬了扬唇角。 黎灵筝被他弄得睡意全无,便主动与他说起白芷蕊来见她的事,“我这人睚眦必报,但白芷蕊这么一示好,反而让我不好意思再报复她了。” 闫肆在她耳边低沉道,“你不用看任何人脸色,做自己就好,即便出了事也有本王为你担着。” 黎灵筝笑说道,“你见我什么时候看人脸色了?一个人讨厌我,是那个人有问题,一群人讨厌我,那是他们狼狈为奸,都有问题。我这人虽然没什么大优点,但自信心强,是别人比不了的。” 昏暗的气氛中,闫肆唇角狠狠抽搐,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歪理,听着让人啼笑皆非,可仔细一回味,好像还真有几分道理。 “对了,阿肆,你说周尧是个人才,你打算怎么安置他?”黎灵筝突然想起虎头村的那个男孩。 “他仅凭祖上留下的医书便自学了一身本领,如此人才若是埋没了实是可惜。他虽然装神弄鬼打劫赋税银两,但也是为了让虎头村被朝廷重视,从而为村民平反昭雪,属情有可原。何况他从未伤害过人的性命,其心重情、仁义,属实难得。如今大仇得报,他心愿已了,之前我与他商议,想引荐他去军营历练,凭他一手医术,定有一番大作为。” “那他答应了吗?” “他答应了。我已同你爹说了,将他安置在你爹的军营中。你对他有大恩,他在你爹手下做事,定会更尽心竭力。” 黎灵筝觉得他这安排极其妥当。 周尧才十三岁,放二十一世纪还是个刚上初中的学生。虽然他能医擅毒,可这世道医者不在上九流之中,加上他又没背景,即便天赋异禀也很难出人头地。 去做军医,不但可以施展他的天赋,还有她爹罩着,无人敢欺,如果有朝一日立下功劳,名利、地位皆可得。 最可贵的是他重情重义,军营中最不缺热血男儿,于他的成长而言最是有利。 “还有别的要说吗?”闫肆紧了紧手臂。 “呃……” “别的事说完了,那我们该继续了!”他突然翻身再次将她压在身下。 “唔……唔……”黎灵筝捶他后背,说好的放过她呢? …… 第二天一早。 黎灵筝睡梦中被鼓锣声吵醒。 大妞和二妞满脸喜色地进来告诉她,“黎小姐,王爷来下聘了!” 黎灵筝揉了揉腰。 那家伙折腾她到子夜才离开,这才几个时辰就又来了! “大妞、二妞,帮我打桶水,我想洗个澡再出去。”她红着脸都不敢正视两姐妹。 大妞和二妞相视一笑,然后将门外准备好的热水送到屏风内。 黎灵筝尴尬得不行。 果然她们都知道昨晚她和闫肆在房里干什么事…… …… 主院里。 看着铺满院子的箱子,黎武博都咂舌了。 黎牧激动地道,“武博,我活了一辈子还没见过如此厚重的聘礼!” 周继手里拿着常柒给的礼单,笑得嘴都合不上,“将军,礼单上一共一百八十八担,卑职都不知该从哪里开始清点。” 李策压着嗓音道,“将军,卑职偷偷看过,全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 黎武博扫了他们一眼,一副他们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但心下他也忍不住震惊。 安仁王这是把王府搬空了吗? “将军,这聘礼本王准备了足足两月,你可还满意?”闫肆问道。 黎武博目光深深地注视着他。 安仁王与他女儿认识也不足三月,准备聘礼就用了两月,可见其对他女儿的用心。 他还有什么不满? 黎牧见他光愣着不说话,赶紧扯他衣袖,“武博,还愣着作甚?” “咳!”黎武博清了清嗓子,眼中带上了笑,抬手恭迎道,“王爷,请里面坐。” “嗯。” 黎灵筝到主院时,厅堂里谈笑声很是热闹。 当然,主要是周继和李策在活跃气氛。 见她姗姗来迟,黎武博没好气地道,“昨晚偷牛去了?怎现在才出来?” 黎灵筝暗戳戳地瞥了某个男人一眼。 可不是偷牛嘛,而且还是一头蛮牛! “还不过来给王爷行礼!” “哦。”黎灵筝上前,装模作样地福身礼道,“臣女见过王爷。” “免礼。”闫肆低沉开口。 他一身紫袍金带,端得尊贵又不失威严,特别是脸上的面具,除了增添神秘感外,还直接给人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压抑感。 黎灵筝唇角暗撇着,心下骂道,昨晚那不要脸的劲儿去哪了?就没见过这么能装的! “筝儿,王爷今日来下聘,你们婚期定在下月初六。”黎武博说完,起身道,“我和你祖父去清点聘礼,你陪王爷去花园走走吧。” “好。” 黎武博随后带着黎牧、周继、李策作礼告退。 厅堂里就剩她和闫肆。 她上前一屁股坐到他腿上,搂着他脖子问道,“回去有睡觉吗?” “嗯。”闫肆自然而然地圈着她身子,大手还在她腰上揉捏着。 黎灵筝痒得想笑,赶紧挣扎着从他腿上跳下,然后将他从椅子上拉起,“走,去别的地方说话,别让我爹撞见我们这个样子,不然他又得炸毛了!” 闫肆随她去了她的院子。 二人刚到院门口,常玖就急匆匆找过来。 “怎么了?”黎灵筝见他神色异常,好奇地问道。 “黎小姐,平南侯夫人今早被人发现在房中悬梁自缢了!” “悬梁自缢?”黎灵筝惊诧不已,“这消息可靠吗?那戴氏刻薄又势利眼,这种人最惜命了,怎么可能自缢?” “千真万确!”常玖笃定地道,“听说平南侯已经报了官,官府派了仵作去验尸,确定那戴氏是自己悬梁的!而且戴氏悬梁前还留下一封忏悔书,书上尽是她虐待儿媳的种种行为,并称自己罪孽深重,故而自缢谢罪!” “有这么荒谬吗?”黎灵筝越听越觉得离奇。 第102章 看到《将进酒》了 她还深刻地记得前阵子她把莫思安打晕送回侯府,那戴氏让人把莫思安关进鸡舍…… 那刻薄无情的样子简直就是天下恶婆婆的典范。 这种人会突然间幡然悔悟?甚至拿自己的性命赔罪? “对了,还有!”常玖继续说道,“听说那封忏悔书中,戴氏还留下遗愿,让周世子同莫思安和离,从此男婚女嫁互不相干!” “……”黎灵筝直接无语了。 除了离谱外,她不知道该怎么评判了。 周辉和戴氏之所以答应让莫思安进门,很大原因是图谋莫思安从她这里侵占去的嫁妆。但莫思安归还她嫁妆后,戴氏还愿意莫思安留在侯府,是因为莫思安肚里有了孩子。 周容凯是戴氏唯一的嫡子,可周容凯已经不能人道了,莫思安腹中的孩子对戴氏来说意义重大,戴氏怎么可能会让自己唯一的孙子流落在外? 莫非戴氏知道莫思安腹中的孩子不是周容凯的? 不对。 如果戴氏知道这未出世的孙子是莫思安与别的男人的,那肯定第一个弄死莫思安,怎么可能写什么忏悔书,还同意和离,这完全就说不通! 她问常玖,“那周家父子是何反应?” 常玖回道,“周辉不同意儿子儿媳和离,但莫思安拿着戴氏的忏悔书做威胁,如果不同意她离开侯府,那她就向官府举报侯府虐待儿媳,那戴氏留下的忏悔书就是铁证!没想到最后是周容凯先同意,给了莫思安和离书!” 黎灵筝想到前阵子莫思安跪求她的事,心下莫名地发寒。 她对莫思安再了解不过,这女人就不是个东西,说不定戴氏的死就是莫思安的手笔…… 只是,要做到让戴氏留下遗书然后再悬梁自尽,这难度不是一般的大,以莫思安的能耐,不可能轻易做到! 想到什么,她对常玖说道,“自秦婉秀被送官府后,赵玉珠和杨岩那对母子便被我爹赶了出去,你派人查一下他们的去处,我感觉莫思安一定会去找他们!” 之前没把莫思安一块送衙门,是因为秦婉秀揽了所有的罪名,而她考虑着周辉和戴氏这对公婆不是善茬,让莫思安留在侯府更能尝到报应的滋味。 眼下莫思安顺利和周容凯和离,等于是脱离了苦海,平南侯府乐意,她还不乐意呢! 常玖离开后。 黎灵筝又摸着下巴自言自语,“莫锦贵和莫百威父子俩被我爹送回了幽州老家,莫锦贵没有一技之长,莫百威又断了学业,要是让我逮到莫思安,我一定把她送到那对父子身边,估计要不了二天莫思安就会被卖出去!嘿嘿!” 不是她坏,而是莫家一家都是坏种,让他们一家人狗咬狗才是最精彩的! 听着她嘀咕声,闫肆虽无语,但唇角上扬的弧度却出卖了他的宠溺和纵容。 他女人是真的睚眦必报! …… 戴氏悬梁自缢的事黎武博也听说了,但他和黎灵筝默契十足,都谁没提要去侯府悼哀。 对现在的黎武博来说,他是后悔死了当初与平南侯府定下婚约,被侯府一家恶心到了不说,还损了女儿名声,他没报复平南侯府都算仁慈了,哪里还愿意与这样的人继续往来? 而莫思安离开侯府后,常玖打听到了赵玉珠和杨岩母子的住处,就在城东一家简陋的民宅内。但盯了数日,始终没有发现莫思安的踪迹。去幽州打探消息的人也称,莫思安并没有回老家找父亲和兄弟。 她离开侯府后就像凭空蒸发了一般。 黎灵筝是觉得蹊跷,可现在人找不到,也只能作罢。 从闫肆来将军府下聘后,她和闫肆的婚事算是公之于众了,她也不再藏着掖着,而是大大方方地往安仁王府跑。 这天她又去了王府,带着大妞二妞直奔闫肆的书房。 只是刚靠近书房便听到里面有谈话声,好像在说什么考试之类的。 出于礼貌她没有进去打扰,而是在书房外的林子里待了一会儿,等到书房里的人离开后她才现身。 “怎么今天这么热闹?”看着男人书桌上一摞书卷,她好奇地问道,“这是要干什么?” 闫肆将她拉到腿上,与她说道,“礼部查出有官员收受贿赂,今早父皇革了礼部尚书的职,让我代管礼部事务,同时把今年科考的事一并接手。这些是京城各大书院送来的文章,想让我提前给掌掌眼。” 黎灵筝笑道,“那你有得忙了!” 闫肆突然想起什么,从桌上那摞书卷中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放在她面前,并用手指点了点题名处。 黎灵筝定眼看去,脱口念道,“杨岩。” 等等! 她美目猛睁,又仔细看了看,问他,“是与莫思安私通的那个杨岩吗?我记得他好像是今年应试的举子!” “是他。”闫肆低沉道,“本王没想到,他竟有如此才华。” 才华? 黎灵筝赶紧查看起杨岩写的文章。 这一看不打紧,就只看了两行她就惊得目瞪口呆,“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尼玛!他从哪里抄来的?” 看着她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闫肆丰眉微蹙,不解地问道,“抄的?” 黎灵筝转头,对他说道,“我背给你听!” 接着她便将将进酒一字不落地背了出来。 闫肆听后,冷眼瞪着桌上的文章,问她,“那你可知他抄自何处?” 这问题,直接把黎灵筝问到了! “呃……” 这是另一个时空大名鼎鼎李白的著作,这时代也没有李白的文章和书册,她也拿不出证据证明杨岩是抄袭的! 比起抄袭,她现在更想知道,这文章杨岩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还有跟她同一个世界的人穿越到了杨岩身上? “阿肆,我现在没法解释这文章来源,你能不能安排一下,让我见一见这杨岩?” 第103章 我从异世来的,来吃人的! 闫肆手臂勒紧她腰肢,不满地问道,“你见他做何?” 黎灵筝盯着他暗下的眸子,突然勾住他脖子,娇滴滴地打趣他,“我怎么闻着有股酸味?这是哪家醋坛子打破了?” 闫肆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给本王正经点!” 别看他巴掌举得有气势,但落下时就跟挠痒痒似的,黎灵筝非但没生气,还捶着他胸膛笑骂,“我俩到底谁不正经?” 闫肆突然吻住她的唇,在她唇瓣上惩罚似地咬了一下,“说,见那杨岩做何?那杨岩的文章从何而来,你到底有什么瞒着本王,今日要是不说清楚,你就别想下床!” 黎灵筝不自然地别开头。 看着她逃避的反应,闫肆眸色沉得冷冽,“你……到现在都不信任本王!” 黎灵筝心里很乱,她若不说清楚,那就很难指控杨岩文章作假。 可要她说清楚,她又缺乏那个勇气…… 对她的沉默,闫肆的耐心明显已到了极限,“你既不信任本王,为何又同意嫁给本王?你可知本王想要的是什么?” 黎灵筝咬了咬唇,瞪着他道,“就不能给我点时间让我组织一下语言吗?难道你希望我直接告诉你,我现在的身体是借别人的,我是个异世来的鬼?” “你……”闫肆早都怀疑过她的来历,可当她亲口承认时,他还是有所震撼,“你真的从异世来的?” “对啊!我从异世来的,来吃人的!我看谁不顺眼就吃了谁!”黎灵筝赌气地回道。 闫肆突然勾起唇角,抵着她额头道,“那你现在可是想吃了本王?” 黎灵筝正想再怼他几句,突然愣住,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唇角的笑意,“你、你不怕吗?万一我真是鬼呢?” “你就算是鬼,那也是我闫肆的鬼!” “你……” 闫肆捧着她的脸颊,拇指指腹压在她唇上,认真与她说道,“在你误闯九霄潭后,我就让常柒查过你的底,黎武博的女儿生性腼腆,行事少有主见。可我见到的你,行事胆大果决,在别人看来你或许是因长期深受压迫而致使性情大变,但在我看来一个人再是如何改变,骨子里的软弱都是改变不了的。何况你动怒时言语迥异、词藻奇特,绝不是天奉国子民该有的。” 黎灵筝干笑,“别说得这么明显嘛,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闫肆突然捏了捏她脸颊,接着道,“还有你睡梦中的呓语,完全不是天奉国的语言!” 黎灵筝囧,“……” 如果她真说了什么梦话,肯定说的方言! 难怪这家伙上次要和她交换秘密,原来早就笃定她不是黎武博的女儿! 闫肆眸光沉下,“怎么,还不肯老实交代?” 黎灵筝拉下他的手,噘着嘴嗔道,“交代就交代嘛,你都不害怕,那我有什么不敢说的?” 随后如实交代了自己的来历,也同他讲解了一些有关未来世界的东西—— 闫肆安静地听着,黎灵筝见他反应一点都不震惊,忍不住问他,“你不觉得骇人听闻、匪夷所思吗?” “不觉得。”闫肆取下脸上的面具,露出完整的俊脸,可以让黎灵筝清楚地看到他上挑的眉眼,“因为我也不全是天奉国人。” “啊?”黎灵筝听傻了,“啥意思?什么叫你不全是天奉国人?” “幼童时期的我是母妃用术法将前世的我引渡而来。” “……!”比起自己的离奇穿越,黎灵筝觉得他的故事更叫人瞠目结舌。 闫肆抿了抿薄唇,继续道,“我五岁时突发怪病,母妃为了给我续命,请了能人异士相助,将前世不到六岁便夭折的我引渡到天奉国。但此法有违天理,所以我身体虚弱时会变成孩童的模样,需身体痊愈时才能恢复正常人形,母妃说这是天道给的反噬。” 黎灵筝眨了眨眼,有些哭笑不得,“这叫反噬啊?你正常情况下也能变来变去,这多好玩的,要是可以,我也想要这种反噬!” 看着她羡慕的样子,闫肆没好气地拿眼神剜她,“哪里好了?若是让世人知道,我便是世人口中的妖魔鬼怪!” 黎灵筝想到什么,突然问他,“那你母妃呢?她现在在何处?为何要假死?” 闫肆低低地叹了口气,“母妃与父皇本就是契约成婚,自母妃为我逆天改命后便决定游历世间,立誓要用毕生所学救济苍生,为自己的逆天而行消除罪障。” 黎灵筝眼珠转了转,又问,“你父皇一直没立后,可是后位给你母妃准备的?” 闫肆淡淡勾唇,“也许吧。” 也许吧…… 这简单的三个字明显就藏着答案。 黎灵筝一点都不奇怪,先不说她这准婆婆有多能干,就冲她男人这张魅惑众生的脸就可以看出她准婆婆不知道有多美。 一个又美又能干的女人,帝王能无动于衷? 今日她本打算来王府游玩的,没想到竟与他互诉了彼此的秘密。黎灵筝心下感慨完后,不经意瞥到桌上的文章,这才想起话题偏到太空去了,于是指着桌上文章,重归正题,“阿肆,这文章是我们那个世界的古人所著,我怀疑杨岩有可能同我一样,是我那个世界的人穿越而来。” 闫肆微微挑眉,“你想试探他?” “嗯。”黎灵筝点头,并说出心里的想法,“这杨岩之前与莫思安乱搞过,此人品性如何还有待考察。如果穿越人士能明辨是非、爱憎分明,能利用未来的知识改造这个世界,说不定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我就怕他受莫思安影响,道德和品行败坏,那这种人就得防着。” 闫肆点了点头,“是得好好考察他!” 黎灵筝在他耳边低语,道出自己的计划。 闫肆听完,没对她的计划提出质疑,只是紧搂着她身子,抵着她额头低声询问,“那今晚可要留下?我让人去将军府传话,就说你留在王府替我照看十五皇子。” 黎灵筝脸蛋爆红,“没多少天就成亲了,不能忍忍吗?” 闫肆抱起她往内室去,“你在身边,忍不了一点!” 黎灵筝,“……” …… 翌日。 明月山庄。 牡丹阁。 “王爷,杨岩到了。” 闫肆放下手中书册,眸光冷然地直视着被常柒带进来的年轻男子。 年轻男子跪地礼道,“杨岩拜见安仁王殿下!” 闫肆没叫起,指着桌上文章,低沉询问,“这篇《将进酒》是你所作?” 杨岩抬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文章,点头应道,“回殿下,小人不才,此篇《将进酒》是小人所作。” 第104章 莫思安也换了芯子? “此文章行文豪迈不羁,情感真挚可贵,好几位官员对此文都赞不绝口。能写出如此斐然文章,可见杨举人才华横溢,是个不可多得的入仕之才。” “殿下谬赞了!”杨岩谦虚地回道。 “免礼,坐吧。”闫肆这才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起身落座。 “谢殿下!”杨岩拜谢过后才从容地起身。 精雅的室内,就摆放了一张长桌,除了闫肆所坐的正位外,只在侧面安置了一条凳子。 杨岩走到侧位,落座后突然盯着身前的桌布。 闫肆眯着眼询问他,“怎么了?” 杨岩淡笑回道,“殿下,这桌布的刺绣好生别致。” “是吗?”闫肆眸光投向他身前的桌布刺绣,“本王也觉得这桌布绣案别致。” 常柒奉茶。 杨岩谢过后便开始品茶。 对桌布上的刺绣没再多看。 闫肆收回了眸光,心下有了定夺。 他女人说过,这桌布上绣的是一句英文,‘Wee’是欢迎光临的意思。如果杨岩是穿越者,看到这句英文,一定会反应激烈。 可杨岩只是觉得绣工别致,再无过多反应…… 而杨岩一盏茶都快喝完了,却见闫肆只拿起书册专注地翻阅着,不再与他说话,于是便主动问道,“不知今日殿下诏小人前来有何吩咐?” 闫肆这才又将眸光投向他,“本王欣赏你的不世才华,想见见你的真容,故而特让你前来。如果没别的事,你可回去专心备考,本王期待你能作出更多惊世文章。” 杨岩起身,作揖道,“多谢殿下勉励,小人回去定精进温习,不辜负殿下赏识!” 随即闫肆让常柒送他离开。 待他们一走,黎灵筝便从厚重的帷幔后面出来。 “阿肆,这杨岩应该不是穿越人。” “嗯。” 黎灵筝摸着下巴,愁道,“常玖打听到的消息是他们母子住在城东的小院里,平日里几乎不与他人来往。那给杨岩《将进酒》的人会是谁呢?如果对方是穿越者,为何不自己拼科考,却要在背后帮助杨岩?” 闫肆安慰她,“不用着急,他早晚会露出马脚的。” 黎灵筝也只能说道,“今天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排除了他。” …… 城东衔泥小院。 看到儿子回来,杨母赵玉珠紧张地问道,“岩儿,见着安仁王了吗?” 杨岩喜笑颜开地道,“娘,见着了!安仁王还夸我才华横溢呢!” 赵玉珠欣喜不已,“之前你说今年科考由安仁王做主考官,眼下他对你另眼相待,那你今年应试肯定稳了!” 杨岩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自然!有安儿给的那些惊世文章,这世上何人敢与我争锋?” 赵玉珠突然垮下脸,“要不是看她能辅佐你科考,我才不伺候她呢!” 杨岩握着她的肩,笑着哄她,“娘,她还怀着我的骨肉呢,你就多忍耐忍耐,成吗?如今她一边养着胎一边助我登科及第,你可不能把她得罪了。” “是是是!”赵玉珠不情不愿地应道。 如果在以前,她肯定会敲锣打鼓地迎莫思安进门,可如今莫家不但与威远将军府毫无关系,还因为莫老夫人杀人夺子的恶行让莫家人成了威远将军府的敌人,在莫思安偷偷找上他们母子的时候,她真想拿扁担把那女人打出去! 对莫思安腹中的孩子,其实她并不太在意,毕竟他儿子一表人才,且马上就要科考了,今后登科及第,哪家姑娘不赶着嫁进她杨家?一个见不得光的子嗣,生下来又有何用?她才不喜欢呢! 不过她倒是小瞧了莫思安,没想到她才华竟在他儿子之上,还指天发誓会让他儿子拔得今年状元头衔…… 眼下她儿子入了安仁王的眼,她觉得儿子说的也在理,是该多忍忍,至少要等到儿子摘得状元之位后,再把人撵走! “娘,我去看看她,你若累了就早些休息。”杨岩说完便朝自己的卧房而去。 “好。” 房顶上—— 一身黑衣的蒙面男子听完母子俩的对话后,悄无声息地飞离。 …… 莫灵筝在明月山庄陪闫肆吃过午饭,正准备回将军府,常玖突然匆匆来报。 “王爷、黎小姐,那莫思安就在杨岩家中!而且据探子听到的消息,杨岩的文章应是莫思安给他的!” “莫思安?”黎灵筝忍不住惊呼。 闫肆看她震惊的反应,担心她说漏嘴,便对常玖说道,“你先下去,派人继续盯紧杨家母子!” “是!”常玖应声退下。 房间里又剩他们二人后,闫肆没好气地道,“一惊一乍的,也不怕把人吓到?” 黎灵筝道,“我实在没想到会是莫思安!但仔细琢磨的话,她要是跟我一样是穿越者,那平南侯夫人的死就解释得通了!” 她一直都怀疑戴氏的死跟莫思安有关。 可莫思安的能耐就那么点点,要不声不响地弄死戴氏,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但如果莫思安换了芯子,那就不一样了!穿越者人才辈出,万一来个厉害的,那一切皆有可能! 闫肆道,“可要让人把她抓来审问?” 黎灵筝嗔了他一眼,“什么理由抓人?就凭她帮杨岩写文章?我们又没原作者的手稿,如何证明她是抄袭的?”顿了一下,她又道,“我想找个机会会会她!” 闫肆不赞同地道,“见她做何?” 黎灵筝笑了笑,“都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再说了,你就不想知道这人是好是坏?” 闫肆沉思了片刻,道,“那明日我陪你去吧。” 第105章 我的确不是莫思安 衔泥小院。 赵玉珠正在院里洗衣服,突闻有人拍门。 “谁啊?”她放下盆里的衣物前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陌生男子,直接递给她一张帖子,说道,“还请转告莫思安莫小姐,务必赴约!” 赵玉珠脸色煞白。 对方如何知道莫思安在她家的? 然而,不等她多问,男子将请帖塞到她手上后便快速离去。 赵玉珠关上房门,赶紧往儿子的卧房跑。 在杨岩的卧房中,靠墙的位置有块巨大的木板,她把木板揭起立到墙边,然后踩着人工挖出的土泥梯往下去—— “莫思安!” 听到她叫唤,正在小床上休息的女子捧着肚子坐起身,单薄的身子虽还没有显怀,但她动作极为小心翼翼。 “何事?” “拿去!给你的!”赵玉珠不耐地将帖子扔到她身旁。 女子冷冷地瞪了她一眼后,拿起帖子,打开。 看过帖子后,她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 没想到自己藏得如此严密,竟还是被黎灵筝找到了! “什么人给你的?”赵玉珠没好气地问道。 莫思安厌恶地回道,“你管不着!” 曾经她原身在威远将军府时,好吃好喝地招待他们母子,没想到她原身走投无路之际,这姓赵的女人又是另一副嘴脸。 要不是她胎象不稳需要安胎,她也不会厚着脸皮来找这对母子! 见她态度恶劣,赵玉珠立马忘了儿子的交代,指着她怒骂,“莫思安,你别忘了你现在什么身份,你现在就是一只丧家之犬,也敢对我耍脾气,你找死是不是?” 莫思安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随即从小床上起身,拿起外衫就往楼梯去。 赵玉珠追着她后面骂,“你要去哪?你个被休弃的下堂妇,要是跑出去被人发现,损了我儿子名声,我饶不了你!” 莫思安猛地回头,吼道,“滚!” “你!”赵玉珠被她这一回头的吼声吓得倒退,幸好她还没上台阶,否则定狠狠摔一跤! …… 酒楼雅室。 黎灵筝在鱼盘里挑了一块肚白肉,送到某个假小孩嘴边,笑着哄道,“来,乖宝宝,吃鱼摆摆。” 闫肆无语地瞪着她,“你就非要如此夹着嗓子说话?” 黎灵筝道,“我们那边哄孩子就是这样啊!谁让你现在变成孩子了,那我肯定要用对待孩子的方式对待你啊!”说着她抬手拍向他小屁股,‘哼哼’笑道,“你这阵子怎么对我的,我可都给你记着的。你是大人的时候我力气比不过你,但你现在是孩子,看我怎么把你挼扁锉圆,嘿嘿!” 闫肆斜眼看着她‘报复’的爪子,黑着小脸,心下暗道,这欺小怕大的女人,看来还是没被‘睡服’啊! “黎小姐,莫思安来了。”大妞在门口禀报。 黎灵筝一听,立马停止玩闹,端坐好后便对大妞点头。 不多时,莫思安从门外进来。 大妞关好房门,和二妞在门外把守着。 黎灵筝认真打量着莫思安。 跟前次她拦马车时的凄惨模样比起来,今日的莫思安除了气色不怎么好外,形象倒是恢复了正常…… 不。 只能说形象像个正常人了。 跟以前的珠光宝气相比,今天的莫思安从头到脚都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那就是‘素’! 垂腰的乌发披在身后,没有挽髻,也没有任何头饰,就连走路的姿态也不再是时下女子轻盈的莲步,而是收腰提臀、头正颈直的一字步。 再看莫思安的神色,那张脸不再施一点脂粉,干净白皙,清秀得让黎灵筝有种不认识的感觉。 特别是那眼神,与黎灵筝四目相对,更让黎灵筝找不到一点熟悉感。 “黎小姐,你找我来是又想把我送回侯府吗?”莫思安改了对她的称呼,言语没有了曾经的骄傲,也没有了落魄时的哀求,只是简简单单地不卑不亢,“这次恐怕不能再如你愿了,我已经同周容凯和离了!” 黎灵筝已经百分之百能肯定,莫思安就是跟她一样换了芯子! 她唇角带着浅浅笑意,似揶揄地道,“今日怎么感觉你有所不同呢?” 莫思安面无表情地道,“家中突生变故,身心又遭人摧残,如今能苟活,自然不会再像曾经那般愚昧无知。我知黎小姐对我憎恨依旧,但上一代的仇恨不该我背负,而我对黎小姐曾经的伤害也已遭到了报应。我觉得上次黎小姐将我打晕送回侯府继续任由侯府折磨我,我所亏欠黎小姐的债应该还完了。” 黎灵筝红唇抿紧,心下有些复杂。 是,上一代的仇不该莫思安背负。 而莫思安抢夺堂姐婚约,在其千方百计嫁入平南侯府起就已经遭到了报应。 她没有把莫思安往死里弄,反而成全莫思安和周容凯,并不是她人美心善要成人之美,而是有意要看莫思安在平南侯府这个火坑里饱受折磨。 如果真正的莫思安已经死了,那她所欠将军府嫡女的债还真的算是还完了…… 想到这,她再看面前这个让她感到陌生的女子,突然勾起唇角,道,“你的变化可真大,一点都不像我熟悉的‘堂妹’!” 莫思安一双眼睛微睁。 但很快,她又恢复了镇定,“黎小姐,我说了,经过那么多事,我厌恶曾经的自己,也不想再做曾经的自己,我告诉自己,离开平南侯府那一刻,就是我脱胎换骨的时候。”顿了一下,她目光戒备地瞪着黎灵筝,“我已经这么惨了,黎小姐还不愿放过我吗?” 黎灵筝不答反问,“你不是莫思安,对吗?” “你……”莫思安脸色瞬间惨白如灰。 黎灵筝收起表情,平心静气地说道,“我与莫思安做了十七八年姐妹,她是什么德行我再清楚不过。我也相信有些人受过打击会性情大变,但再怎么变也不会变得如此彻底。说说你的来历吧,你若能说服我,我不会再揪着以前的事不放。” 莫思安用力地瞪着她,“你、你说话可算话?” 黎灵筝挑了挑眉,“以你现在的处境值得我欺骗吗?” “若是我说了实话,你确定不会把我当妖怪?” “如果你是妖怪,那你早就把侯府那些人吃干净了,也不至于偷偷摸摸躲在杨岩身边。” “……” 莫思安无言以对。 她扫视了一圈雅室,这里只有她们二人,再加一个低头进食的孩子,她心下盘算着,就算她说实话被黎灵筝当成妖怪,也没有旁的人听见…… 随即她挺了挺腰背,一副豁出去的神色,道,“我的确不是莫思安,莫思安已经被侯夫人虐待致死。她死亡的瞬间,我从千年后的世界穿越到了她身体内,取代她活了下来。”她双手轻抚着肚子,语气突然软下,“这具身体曾流过三个孩子,这一胎若是保不住,这具身体恐怕再无法生育。我躲在赵玉珠和杨岩母子身边,主要是为了安胎,想生下这个孩子,如此我在这个异世也能有血脉相伴,不至于孤单无靠。” 第106章 屁股大,三年抱俩 黎灵筝眯起眸子,佯装不信地问道,“千年后的世界?有这么离奇的吗?” 莫思安抬手比誓,“不管你信不信,我说的句句属实,若有半句假话,就让我天打雷劈!” 黎灵筝换上好奇的表情,“那具体是多少年后?那个世界是怎样的?” 莫思安道,“我所在的那个世界是二零二五年,距离现在多少年我不清楚。但我们那个世界是新世界,其发展程度远超现在的世界。” 黎灵筝嘴角暗抽。 竟是同她一个年代穿越过来的? 虽然她很想问,她是哪个省的,但理智告诉她,这问题要是问出口,那自己就露馅了! 聊到现在,她并没有从这个女孩身上感受到敌意,这倒是一个好现象。 “咳!”她清了清嗓子,突然又问她,“那你在那个世界是何身份?” “我……我一个教书老师。” “教书老师?夫子么?”黎灵筝装起了傻白甜。 “是,就是你们所说的夫子。” “难怪了!”黎灵筝恍然大悟,随即又问她,“你知道我为何要叫你来吗?” 莫思安摇了摇头。 黎灵筝又问,“杨岩的文章是你给他的吧?” 莫思安猛地一愣,然后目光复杂地盯着她,“你、你怎么知道?难道你也是……” 黎灵筝眨了眨眼,“我也是什么?我只是无意中在王爷书房看到了杨岩的文章。你也知道,他们母子在我将军府住过一段时日,他和莫思安的事我就不说了,但就凭他耽于淫乐的德性,他能作出惊世文章?呵呵,反正我是不信的!所以我才让王爷顺藤摸瓜,最后查到你在他身边。” “原来如此……”莫思安忍不住嘀咕。 “你文章斐然,为何要帮他?难道你想辅佐他考上状元,然后做状元夫人?”黎灵筝继续发问。 提到杨岩,莫思安眼中全是厌恶,“他一个草包,就算考上状元也是个庸才,谁稀罕做他的状元夫人,我不过是走投无路,拿文章换口饭吃。” 她这反应倒是没让黎灵筝失望。 作为新时代的女性,要是认可莫思安的思想和眼光,那可真是丢穿越人士的脸面! 她从袖中拿出一只沉甸甸钱袋子,伸手放在桌角,说道,“我希望你不再帮他作弊,毕竟科考是选拔人才,他这样的人榜上有名,那对其他学子不公平。你说你在那个世界是教书老师,我想你应该也厌恨作弊的行为吧?这里有二百两银子,你可以拿去办个私塾,继续教书育人。如果你不想抛头露面,可以请别人坐镇,而你只需要把你所会的知识编纂成书册,如此一来不但学生受益,你也不用再担心生计。” “你……你愿意帮我?”莫思安不敢置信地盯着那只钱袋子。 “我看过杨岩的文章,也知道了你来历非凡,自然不想埋没你这样的人才。当然,如果你执意要帮杨岩考取状元,那我也无话可说。”黎灵似笑非笑地勾起唇,“但我已经知道他文章作弊了,你觉得他还有做状元的可能吗?” 莫思安走上前,拿起钱袋子,目光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后,道,“这银子就当我借你的,回头我一定连本带息还你!” 说完,她转身离去。 黎灵筝朝旁边的假小孩看去,笑问道,“怎样,这样的解决方式可还行?” 闫肆小小的嘴角上扬,虽然没直接夸她,但却藏不住对她的赞许。 与其让那个女人帮着杨岩科考舞弊,不如让她光明正大地施展自己的才学,如此还能让她将更多的知识传授给天奉国的学子…… 一举多得。 莫思安离开后,常柒进了雅室。 闫肆道,“派人继续盯着莫思安,有什么情况随时禀报。” “是!”常柒应声后突然朝黎灵筝看去,犹豫了一下说道,“黎小姐,小的听说有媒婆去了将军府,好像是要为莫将军做媒。” “噗!”黎灵筝正准备喝水润润嗓子,直接让他的话给惊喷了! 闫肆抬起小小的巴掌拍她后背。 黎灵筝顺了气,抱起闫肆就往外走,“两天没回家而已,我爹都要给我找后娘了!得赶紧回去瞧瞧,是哪家的女子想嫁给我爹!要是一不小心给我找了个恶毒的后娘进门,那我这日子可就没法过了!” 闫肆无语地翻着白眼。 其实黎灵筝并不反对黎武博再娶,这时代的人结婚早,她虽然十八岁了,可黎武博这个爹才三十八岁,放在二十一世纪,这个年纪头婚的男女都一大把。 但要进她家门,她得好好把关。 别走了一个秦婉秀,又来一个图财害命的,那将军府可就真没宁日了! …… 马车到达将军府,黎灵筝都没把闫肆抱下马车就先冲进了大门。 闫肆小脸黑到不行。 为了一个后娘,她连自己男人都不要了? 而黎灵筝直奔主院厅堂。 果不其然,厅堂里坐着两名身穿大红大绿的妇人,其中一人正眉飞色舞地说道,“将军啊,那苏家小姐虽二十有六,可也是被孝期耽搁的。她打小聪慧,心灵又手巧,绝对是持家的能手。要是将军能娶她,她定能做好您的贤内助。最重要的是,那苏家小姐屁股大,好生养,保证能让将军您三年抱俩!” 厅门外,黎灵筝差点踉跄跌倒。 “筝儿,你怎么回来了?”黎武博忽地起身。 黎灵筝看着他涨红的脸,有些哭笑不得。 按理说,她爹应该指着她鼻子骂,‘你还知道回来啊?’,可见她现在回来得不是时候! 第107章 帮老爹探底 “那个,爹,来客人啦?”她指着俩媒婆,故作不解地问道,“她们是?” “过路的!”黎武博脱口而出。 “……”黎灵筝唇角狠抽,还能找个更烂的借口吗? 黎武博随即沉着脸对俩媒婆道,“你们先回去吧!” 两媒婆都是见多识广的,见他在女儿面前如此心虚,自然明白今日不是谈亲事的时机,于是便识趣地作礼告退。 黎灵筝目送她们走远后,转身笑问,“爹,你急着赶她们走做什么?” 黎武博不自然地抿了抿唇,许是知道这种事瞒不了,别扭了片刻后主动向她解释起来,“昨日你不在府中,兵部尚书家的许老太爷邀你祖父去做客,言谈间那许老太爷说要帮我说亲,你祖父怕得罪人,便答应了许老太爷今日让媒婆上门!” 黎灵筝好奇问道,“说的哪家的千金?” “许老太爷故交的女儿!” “对方啥情况,能说说吗?” 黎武博盯着女儿八卦的神色,没好气地道,“你不生气吗?” 黎灵筝‘嘿嘿’笑,“你先说说对方啥情况!” 黎武博虽然有些尴尬,但这种事同不同意还得女儿说了算,他没道理隐瞒。 “许老太爷的故交姓苏,叫苏鹤。苏鹤有两个女儿,长女早嫁,但过门当日丈夫就因酗酒掉水井里淹死了,其夫家人认为是她克死了丈夫,便将她送回了苏家。她回苏家没多久,其父苏鹤病故,姐妹二人守孝三年,谁知刚出孝期,其母苏夫人也病故了,于是姐妹二人便被耽搁至今。许老太爷的意思是苏家次女从未与人婚配过,给我做填房正合适。” 黎灵筝听完,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黎武博皱眉问她,“你觉得如何?” 黎灵筝笑道,“我又没见过那苏家二小姐,我咋知道如何?再说了,这是给你说亲,你问我做什么?” 黎武博没好气地道,“我没想过再娶,就算真要再娶个女人回来,那也是为了照顾你祖父和你,你祖父肯定不会挑剔,那就只能问你的意思了!” 黎灵筝脸上的笑容僵住,掉着黑线道,“爹,你娶媳妇是跟你过日子的,得你看对眼才行,你管我们做什么?” 黎武博板着脸道,“你若不想府中添人,那我就去拒了许老太爷的好意!” 黎灵筝赶忙道,“别啊!爹,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也想府里多个人热闹些,我就只有一点要求,人品好就行,只要你能把好对方人品这一关,其他的你随便挑,我完全没意见!” “人品好?”黎武博想了想,“这是许老太爷故友的女儿,许老太爷看着长大的,应该不会有错。” “呃……”黎灵筝忍不住撇嘴。就她爹这缺根筋的脑子,说不定还真的会给她找个恶毒后娘回来! 正在这时,一道小身影从门外进来。 黎武博见到他,一改之前的严肃脸,笑呵呵地打招呼,“阿肆公子,好久不见啊!” “嗯。”闫肆淡淡地应了一声,随即径直走到黎灵筝身侧,并主动抓住黎灵筝的手。 黎灵筝低下头冲他笑了笑,“不好意思,刚跑急了,把你给忘了!” 闫肆绷着小脸,狠狠拿眼神剜着她,真当他是蠢笨的孩童,哄两句就好了? 自安仁王来下聘后,黎武博对女儿和安仁王的密切来往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他不明白,这叫阿肆的孩子为何总是缠着他女儿,他也没觉得他女儿有多会照顾人啊! 最让他感觉怪异的是,这五六岁的娃娃,眼神冷傲,跟安仁王一样压迫感十足。且他们在看他女儿的时候,都带着一种莫名的占有欲,好像他女儿是他们的,谁都别想靠近…… 安仁王是他女儿的准夫婿,他尚能理解。 可这娃娃也是这副德性,这就让人想不明白了! “爹,既然许老太爷诚心给你做媒,那不如让我们先去苏家探探底吧,看看那苏二小姐到底如何?”黎灵筝提议道。 “就你们两个?”黎武博忍不住担心,“你们怕不是去捣乱的?” “说什么话呢?”黎灵筝不满地回道,“我带着一个小孩能捣什么乱?而且阿肆这么正经,你看他像是捣蛋的孩子吗?再说了,又不是只有我们两个去,祖父还要跟我们一起去呢!” “……” “阿肆,我们走,找祖父耍去!”黎灵筝怕他不同意,抱起闫肆就跑。 “你们!”黎武博瞪着眼,想再多说一句都没机会! …… 城东榆林大街。 在一处二进的宅院对面,这天突然支起一个小摊。 摊上摆着刚死的鱼,地上水桶和木盆里还装着新鲜的活鱼。 摊边坐着祖孙三人。 老翁身着蓑衣斗笠,满身水汽仿佛刚捕鱼回来。 年轻的女子穿着满是补丁的花布衫,正蹲在水盆边逗鱼。 五六岁的小男孩则是坐在一把小凳子上,正无语地盯着女子。 也不知是他们运气好还是怎的,开摊一个时辰不到,桶里和盆里的活鱼就被路过的行人买光了。 就剩下几尾死鱼无人买。 黎牧数着满兜的铜板,笑得嘴都快合不上了,“筝筝啊,早知道这里买鱼的人这么多,以前我就该常来这里卖鱼!今天卖鱼赚的铜板比我以前半年赚的还多!” 黎灵筝忍不住失笑,“祖父,我们是来帮爹看媳妇的,你咋卖鱼上瘾了?” 黎牧一听,立马挺着腰杆,“对啊,我只顾着卖鱼了,都忘了出来要干什么了!”随即他将铜板全包起来,然后给闫肆,“阿肆公子,劳你今日跟着出来,这些铜板一会儿给你买零嘴儿!” 闫肆眼角暗抽,“……” 黎灵筝差点笑翻,赶紧帮他接过,“阿肆,你瞧我祖父对你多好,卖这么多铜板都没说给我买吃的,就想着你了!” 黎牧嗔了她一眼,“阿肆公子多大,你多大,自然得紧着阿肆公子!” 黎灵筝点头,“是是是,他比我小,我不跟他抢!” 看着手里的铜钱包,闫肆小嘴角微微翘起。 虽然这些铜钱买不了多好的东西,但也不枉他亲口帮黎牧求来伯爵之位。 黎灵筝还想再说什么,突然看到对面不远处的大门打开,从门里走出两个女子。 为首的女子高挑丰满,白玉镶金的头饰配上白色的梅花纹裙衫,衬得她又白皙又贵气。 另一名女子虽然也高挑,但没那么前凸后翘,而且穿着打扮只能说干净,跟贵气沾不上一点边,看起来就似贵小姐身边的丫鬟。 “老头,听说你家的鱼新鲜,还有吗?”走到他们摊位面前,为首的女子趾高气扬地问道。 黎牧转身朝对方看去,眉心不由地皱起。 他们来之前就已经打听清楚了,这苏家二老先后去世,就剩下两个女儿苏莹莹和苏娇娇。 难道许老太爷要给他儿子做媒的就是面前这位? “老头,问你话呢,耳朵聋了吗?”女子见他愣着不动,语气更是不善。 第108章 跟乞丐抢食抢输了? “骂谁呢?”黎灵筝忍不住来火,“老人家上了年纪,行动难免缓慢,你耐心点行不?” “上了年纪就回家躺着等死,出来抛头露面做什么?卖几尾臭鱼而已,怎的,还想让人把他供着?”女子的嗓门越发尖酸刻薄。 黎灵筝脸色难看得不行,正准备一巴掌给她扇飞,旁边似丫鬟的女子便拉了拉她的衣袖,低声劝道,“娇娇,这老人家什么话都没说,你别这样……” 苏娇娇非但没收敛脾气,还用力甩开她的手,拔高了嗓门怒骂,“你个丧门星,帮谁说话呢?带你出来真是晦气!” 当着这么多人被骂,苏莹莹难堪地低下了头。 可苏娇娇非但没消气,还越骂越凶,“苏莹莹,你能不能别摆出这副死样子,你知不知你这副死样子有多让人作呕?爹娘和你男人都是被你这副死样子克死的,难道你还想克死我不成?” 黎灵筝眯着眼盯着她们。 这就是苏家两姐妹? 这位丰满肤白但尖酸凶恶的女人就是兵部尚书他爹为她爹介绍的女人苏娇娇? 尼玛! 这啥玩意儿啊! 如果这种女人进她家门,那她家得被祸害成啥样? 不说别的,就这跋扈的德性,说不定一过门就能把她祖父虐待死! “你们要吵滚远些吵!”她虽然忍住没动手,但忍不住冷喝。 苏娇娇重新把目光投向她,厌恶地道,“你个乡野村姑,在我家门口做生意,还如此嚣张,谁给你的狗胆?” 黎灵筝扬起下巴,冷哼,“我爹给的!” 苏娇娇脱口骂道,“你爹算什么东西?看你们祖孙三人穷酸的模样,你爹怕不是个挑夜香的?” 挑夜香? 黎灵筝本来气得想揍人,听到这三字,‘噗嗤’喷笑起来。 回去一定要告诉爹,他未来媳妇说他是挑大粪的! “你个狗东西,笑什么笑?”苏娇娇指着她怒问。 黎灵筝勾着唇角,像看神经病一样地看着她,一字一字道,“我笑你福薄!” 就这种不把底层老百姓当人看的玩意儿,还想做他们威远将军府主母,做白日梦都不给她机会! “你……” 眼见苏娇娇动了大怒,苏莹莹再次拉住她的衣袖,苦口婆心劝道,“娇娇,他们只为做些糊口的小买卖,不是有意冲撞你的,你就别和他们计较了!”接着她又看向黎牧和黎灵筝,急声说道,“我瞧着你们鱼也卖得差不多了,还是赶紧离开吧!” 黎牧瞪着蛮横凶恶的苏娇娇,气得胸膛一颤一颤的。 心道,那许老太爷真不厚道,居然把这种女人介绍给他儿子! 虽然他很想儿子再娶个媳妇为黎家开枝散叶,可如果娶的是这种泼妇,他宁可儿子孤独到老,至少不会被这种女人祸害! “我们走吧。”闫肆是彻底看不下去了,上前拉住黎牧枯瘦的手。 看着他稚气的脸蛋,黎牧自然而然地被暖到了,反握住他白乎乎的小手,慈祥地道,“我们走,去给阿肆公子买零嘴儿。” 眼见他们‘爷孙’无视自己,苏娇娇再一次甩开苏莹莹的手,然后上前将摊子用力一掀—— “祖父小心!” 看着那摊板被掀飞起来,黎灵筝飞身用脚踹开! 闫肆回头,稚气的脸蛋上瞬间布满了杀气,“找死!” 黎牧也吓坏了,抱起他就跑! 闫肆,“……” 他白白嫩嫩的指间闪着银白色的针芒,还没来得及掷出…… “该死的,我让你们走了吗?”苏娇娇掀完摊子还不够,还指着黎牧和闫肆怒骂。 黎灵筝早都想揍人了,眼见她变本加厉,也不再忍了,冲过去对着她腹部就是一脚—— “啊!”苏娇娇猝不及防地惨叫倒地。 就连一旁的苏莹莹都看傻了眼,谁都没想到她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子竟有那么大的力气…… 回过神,她赶紧扑向苏娇娇,扭头对黎灵筝求道,“姑娘,我妹妹不是有意的,她只是性子急躁了些,求你放过她吧!” 苏娇娇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恶狠狠地指着黎灵筝,“你敢伤我……” 黎灵筝冷声打断他,“今天先饶过你,下次见面,看我怎么收拾你!” 她知道不能再动手,毕竟后面还要让她爹和这女人见面,要是打残了,这女人没法去将军府,也就没好戏看了! 临走前,她多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紧张不已的苏莹莹,然后才朝黎牧和闫肆的方向跑去—— …… 将军府。 书房里,黎武博正提笔写信,突然见女儿怒气冲冲地进来。 他放下笔,一边打量女儿身上满是补丁的粗布花衣,一边不解地问道,“你这是跑街上乞讨去了?” 话音刚落,又见自家老爹穿着蓑衣背着斗笠进来,他眉头不由地皱起,“爹,您这又是做什么?” 接着又看了一眼走在最后的小家伙。 就这小家伙还算正常! “爹,你是没跟着我们去,你要是去的话,我保证你能当场吐血!”黎灵筝气呼呼地道。 “我吐什么血?”黎武博没好气地瞪着她,“瞧你这邋遢的样子,可是跟乞丐抢食抢输了?你一天天的,能不能有个正经样?马上就要做安仁王妃了,你看看你这身行头,也不怕安仁王嫌弃!” 闫肆小嘴忍不住抽搐,“……” 他嫌弃什么? 第109章 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分,又见面了! 黎灵筝哼道,“我这身行头怎么了?碍谁眼了吗?没想到你跟那苏二小姐一样以貌取人!” “嗯?”黎武博没听明白,“什么跟苏二小姐一样以貌取人?哪个苏二小姐?” 见他们父女俩话不投机,黎牧跺了跺脚,急声道,“武博,筝筝说的是许老太爷保媒的那位苏家二小姐苏娇娇!她不是个好女人!” 黎武博盯着他们祖孙二人来回打量,惊讶道,“你们这副模样去苏家?被当成乞丐赶出来了?” 黎灵筝狠狠地翻了个白眼。 随后她便将与苏家姐妹见面的过程讲诉给黎武博听,怕黎武博体会不到他们的心情,她还模仿苏娇娇的神态和语气。 黎牧不停地点头附和孙女,证明孙女讲的句句属实。 黎武博听完后,脸色难看得就像被雷劈过,气恼道,“许老太爷让那样的女人给我做填房,是想祸害我黎家祖孙三代?” 黎灵筝道,“难说!你现在声望这么高,难免被人嫉妒,而利用女人对付你是最轻松又最阴毒的法子!”顿了一下,她提议,“爹,尚不清楚许老太爷是好意还是恶意,我们只能先忍着。你给许老太爷送个消息,就说同意与苏家小姐相看,请许老太爷明日把人带来将军府。那女人不是说你是挑夜香的吗?那就让她好好看看,她到底配不配得上她口中挑夜香的大将军!” 黎武博哭笑不得,“你啊!你看谁家好闺女会带着家中老小玩这些把戏?我看你就是缺人管!王爷呢,这两日怎不见他来将军府?还有十来天就是你们大婚,我现在真想让王爷赶紧把你接走,省得你在家中带坏祖父!” 看看他老爹的样子,伯爵在身的人了,居然还纵着孙女玩闹! 黎灵筝朝某个假小孩看去,笑着挤眉眨眼。 还问女婿去哪了? 这不就在他眼皮下嘛! 闫肆没好气地剜了她一眼。 黎牧被苏娇娇气惨了,难得强硬地对儿子下令,“武博,就按筝筝说的去做,明日把许老太爷请来府上,让他看看那苏家女子的德性,我要问问他,把如此蛮狠的女子介绍给你,到底有何居心?” 黎武博点头,“爹,您放心,儿子自有主张,不会叫您失望的。” 黎灵筝扶着黎牧,哄道,“祖父,别生气了,不是什么人都能做我们将军府主母的,咱们就当看小丑唱戏,乐呵乐呵。走,我送您回房更衣休息。” 黎牧还不忘招呼闫肆,“阿肆公子,走,去我房里,我让人打水给你洗洗身上的鱼腥味。” 闫肆瞥了黎武博一眼,然后跟着黎牧和黎灵筝离开了厅堂。 他们一走,黎武博也是越想越气,随即便吩咐周继,让他去兵部尚书府传话—— …… 翌日。 许老太爷领着苏家姐妹二人登门。 苏莹莹脸上罩着薄薄的纱巾,低着头像个卑微的丫鬟跟在苏娇娇身后。 苏娇娇一身白底红花罗衫,配着贵气的珠簪首饰,美艳十足。她搀着许老太爷,巧笑嫣然地同许老太爷说着话,“世伯,我们苏家家世凋零,您说莫将军能看上娇娇吗?” 许老太爷慈祥地安慰她,“莫将军为人正直不阿,非重名重利之人,你大可安心。再说了,咱们娇娇美貌过人,又温柔贤惠,莫将军一定会喜欢你的!” 苏娇娇羞赧一笑。 “许老太爷,您请上座,我们将军刚下朝回府,待更衣完便来。”周继有礼有节地将他们引进厅堂。 “好好……”许老太爷笑呵呵地在上位落座。 苏娇娇端站于他身侧,腼腆地垂着眸子,像极了娴静温良的美人。 在下人奉茶时,周继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心下暗忖,这就是昨天把老太爷和大小姐气到的泼妇? 怎么瞧着不像呢? 他们也没等多久,黎武博便进了厅堂。 刚跨进门槛时便见一女子卑微地立在门旁,这倒没什么奇怪,只是对方脸上罩着薄纱,出于军人的警惕心,他不由地多看了女子一眼。 谁家丫鬟去别人家还蒙面的? “将军来了?”许老太爷起身相迎。 “老太爷安好。”黎武博拱手行了个晚辈礼。 “将军客气了!”许老太爷笑出了一脸皱纹,接着便向他介绍,“将军,这便是我那故友的女儿娇娇!” 苏娇娇很上道,端着优雅的身姿上前,柔声礼道,“娇娇拜见将军!” 黎武博微眯着眼,眼前的女子肤白高挑、美艳多娇,容貌和气质都无可挑剔。 但再无可挑剔,他也不会忽略父亲和女儿的话…… “苏小姐免礼。”他虚抬了抬手,然后邀许老太爷落座,“老太爷,请!” 许老太爷重新坐下。 看了一眼含羞带怯的苏娇娇后,他见黎武博神色温和,并没有任何抗拒之意,便主动向黎武博介绍起苏娇娇的身世来。 言辞中不乏对苏家二老的离世感到惋惜,对苏家姐妹相依为命的生活感到心疼和怜悯。 黎武博认真聆听,时不时点点头。 “武博啊,本来我不该插手你的事,但你与我家兴勇交好,我也不想看着你形单影只,便擅作主张为你说这门亲事。娇娇她温柔贤惠、知书达理,如果有幸能陪在你身边,我相信她定是一位绝佳的贤内助。”许老太爷满怀期待的同时还不忘夸赞苏娇娇。 苏娇娇下巴低着,只敢偷偷抬眼。 可这抬眸之间却是娇媚尽显。 黎武博瞧着她这姿态,虽然面上没改色,但心下却作呕得紧。 敢在他面前卖弄风骚,真是不要脸! 正在这时,黎灵筝搀着黎牧进到厅堂。 许老太爷见状,赶紧起身相迎,“伯爷,你怎么才出来?” 黎牧歉意地道,“有点事耽搁了,让许老哥久等了。” 许老太爷看向黎灵筝,慈眉善目地笑道,“灵筝出落得真是越发倾国倾城,难怪让安仁王动了心!” 黎灵筝福礼道,“灵筝给老太爷请安,多谢老太爷夸赞。” 许老太爷道,“听说初六便是你和安仁王大婚,到时我一定要去讨杯喜酒喝!” 黎灵筝微笑回道,“老太爷能赏脸,是灵筝的荣幸。” 他们见面便交谈甚欢,在许老太爷身后的苏娇娇却是脸色惨白,高挑的身姿绷得紧紧的,隐隐带着颤栗。 而门旁像丫鬟一样的苏莹莹也是双目圆瞪,虽然面纱下的神色被掩盖了,可瞪圆的双眼中布满了惊吓。 “这位便是苏二小姐吧?”黎灵筝朝苏娇娇看去,还挥手招呼,“苏二小姐好啊,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分,又见面了!” 第110章 把这女人叉出去! 许老太爷惊讶道,“你们认识?”他回头看苏娇娇,见苏娇娇一副吓傻的模样,很是不解,“娇娇,你这是做什么?” 苏娇娇脸上的脂粉都盖不住她的失色,就差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黎灵筝笑得眉眼弯弯,主动帮许老太爷解惑,“老太爷,我们昨日才与苏二小姐见过面。只是苏二小姐把我祖父的鱼摊掀了,还要追着我们打骂,我们没那个胆子与苏二小姐多接触。” 许老太爷听后,转身怒瞪苏娇娇,“娇娇,究竟发生了何事?” 苏娇娇咬了咬唇,走到黎牧和黎灵筝面前给他们跪下,自责地道,“伯爷、黎小姐,昨日是我有眼无珠没有认出你们,还请你们大人大量饶恕我的鲁莽!” 黎灵筝居高临下地冷哼,“你说我祖父年事已高该回家躺着等死,你骂我是乡野村姑,还说我爹就是挑夜香的……你管这些辱骂叫鲁莽?” “什么!?”许老太爷老脸都气青了。 黎灵筝随即便向他解释,“老太爷,实不相瞒,听说您要给我爹做媒,我和祖父都极为期盼,就想着先去见一见苏家的二小姐,于是我们扮作渔民在苏家门外卖鱼,可我们万万没想到,这苏二小姐竟那般跋扈,幸好我们跑得快,不然我祖父这么大的年纪,怕是腿脚都要被她打断!” “不不……不是那样的……”苏娇娇慌张不已地解释道,“黎小姐……我那是不知道你们的身份……我要是知道你们的身份……我……” 黎灵筝冷着脸打断她,“苏二小姐的话恕我不敢苟同!难道身份低贱的人就应该受你辱骂和欺压?只有身份高贵的人才配你另眼相待?” “我……我……”苏娇娇被怼得说不上一句完整的话。 黎灵筝又对许老太爷说道,“老太爷,我们黎家也不是什么名门世家,所以我爹对新妇的要求并不高。可苏二小姐这般看人下碟的品性,我们黎家实在不敢恭维。” 许老太爷怒不可遏地指着苏娇娇,“娇娇,你怎么能这样?我念及与你们父亲多年交情,担心你们姐妹无人可依靠,故而厚着脸皮给黎将军说亲,没想到你竟如此……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苏娇娇掉着眼泪哭说,“世伯,我不是有意的,我真没想到他们是伯爷和黎小姐!” 许老太爷怒骂,“你还狡辩!难道他们是普通百姓就能由着你任打任骂?” 黎牧温声道,“许老哥,你也别动气,只能说我们家与苏二小姐没有缘分。既然无缘,那就没必要勉强,别因为这事影响了我们两家的交情。” 许老太爷看向一旁不作声的黎武博,一脸的惭愧,“都怨我,擅作主张不说,还让你们如此失望!” 听到他们对话,苏娇娇彻底急了,忙拉住许老太爷的袍子,哭求道,“世伯,我知道错了,我愿意改,下次再不敢了,求您帮我向伯爷求求请,让我嫁进将军府吧!” 虽然是填房,可这是威远将军府,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想嫁进来的地方! 只要嫁进来便是这将军府的主母,泼天的名利和富贵全都是她的。而且这将军府除了即将出嫁的嫡女外,没有其他的子嗣,更没有其他的女人争宠,只要她能为将军府诞下子嗣,那这将军府的一切都是他们母子的…… 许老太爷扯开她的手,怒斥,“你让我这张老脸都快抬不起来了,你还有脸说下次?” “世伯……”苏娇娇不死心地继续拉扯他的袍子。 黎武博和黎灵筝只冷冷地看着他们,父女俩默契地不作任何表态。 毕竟这桩婚事没谈好,错不在他们,现在只等许老太爷识趣,然后把苏娇娇领走就行了! 然而,看着苏娇娇如此不死心,而许老太爷如此为难,黎牧突然指着门旁蒙着薄纱的苏莹莹,对许老太爷说道,“如果真要为我家武博挑一个,我宁可替我家武博选择苏大小姐!” “什么?!”苏娇娇惊呼,许是太难以接受了,她从地上起身,指着苏莹莹朝黎牧尖锐地骂道,“你老糊涂了吗?苏莹莹可是丧门星转世,还是个新婚夜就把丈夫克死的寡妇,你居然要选她做你儿媳?你就不怕她把你们一家全克死吗?” 她这一嗓子惊得许老太爷直往后退。 好在黎牧和黎灵筝昨天就见识过她的泼辣了,这会儿看到她凶恶的原形,黎灵筝笑着朝许老太爷说道,“老太爷,您看吧,就她这副模样,我爹敢娶吗?” 许老太爷理亏得埋头直叹气。 黎灵筝回头看了一眼门旁震惊无措的苏莹莹,眸光闪转后,她笑着回怼苏娇娇,“你口口声声骂她丧门星,那你怎么没被她克死?” “那是我命硬!”苏娇娇吼道。 “我看你是脸皮太厚、心肠也是铁石做的,所以她才克不动!”黎灵筝忍不住嘲讽。 “你!” “我什么我?我家不欢迎你!就你这德性,还想给我当后娘,你觉得你配吗?” 苏娇娇难堪得脸都变扭曲了,可仍旧不甘心,又要去求许老太爷。 但这次许老太爷没给她说话的机会,指着门外怒道,“你给我离开!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苏娇娇见他是真不打算帮自己,羞愤之下只能狼狈离开。 只是到门旁时,见苏莹莹僵着不动,她伸手便拽住苏莹莹衣襟,恶狠狠地骂道,“还杵着做何?你以为这泼天的富贵轮得到你?” “我……我没有……” 苏莹莹结结巴巴开口,但下一刻却被黎灵筝的嗓音打断,“苏大小姐,我祖父邀请你留下,还请你赏个脸。” 她实在看不惯苏娇娇欺负弱姐的德性,就像曾经的莫思安欺负内向的堂姐,实在欠揍得很! 苏娇娇自知再冲撞黎灵筝只会自取其辱,只能恶狠狠地对苏莹莹威胁,“你敢留下,我一定弄死你!” 看着她无所顾忌地耍横逞凶,黎灵筝冷冷一笑,然后扬声道,“周叔叔,有劳你把这女人叉出去!” 第111章 小产大出血 候在门外的周继一直关注着厅堂里的动静,在苏娇娇从地上蹦起来露出原形对黎牧吼叫时,他就想进去动手了。 听到黎灵筝招呼,他是一点都没迟疑,跨进门槛就将苏娇娇从苏莹莹面前扯开,然后强扭着苏娇娇胳膊将她带离—— “世伯!救我!世伯——”苏娇娇是高挑,可到底只是个女人,哪里敌得过身材魁梧的武将,于是扯开嗓门向许老太爷求救! 许老太爷这会儿都恨不得与她划清界限,哪里还会帮她求情?他懊恼地对黎牧和黎武博说道,“伯爷、武博,这事都怨我,我只看到她们姐妹二人孤苦无依,却不曾想娇娇竟是如此娇蛮跋扈!我好心差点办了坏事,实在是对不住你们呐!” “许老哥,姻缘都要讲缘分的,苏二小姐和我家武博没缘分,怨不着你,你千万别往心里去。”黎牧笑着安慰他,随即朝门旁的苏莹莹看去,“这苏大小姐我瞧着就踏实可靠,不如……” “伯爷不可!”不等他把话说完,苏莹莹就紧张地摆手,“我命不好,不能再害人!而且我嫁过人,是万万配不上莫将军的,还请伯爷不要拿莫将军的终身大事开玩笑!” 黎牧走到她面前,语重心长地道,“苏大小姐,命好命歹都不能轻贱自己。你看看我们一家人,我老早就没了发妻,我儿更是半生坎坷,我孙女也早早的没了母亲,按你的说法,我们的命都不好,难道都只能自怨自艾?人生在世,日子是自己过出来的,不该活在别人的嘴下!” 苏莹莹怔怔地看着他,眼眶里泛起了水光。 黎牧慈蔼地笑了笑,“我瞧着你这孩子也够实诚,要不这样,你来我们府里做事,我给你工钱怎样?” 苏莹莹眨了眨眼,然后朝许老太爷看去,“世伯……” 许老太爷走到他们面前,笑着道,“莹莹,伯爷的提议我觉得甚好,你们爹娘留下的那点家业也不够你们姐妹用一辈子,你妹妹又那般嫌恶你,你跟着她讨不到半点好,不如搬出来自谋生计。” 苏莹莹又朝黎武博和黎灵筝父女看去,眼神中带着明显的怯意。 但黎武博吃着茶,对他们的谈话仿若未闻。 而黎灵筝只是淡淡地笑着,也不发表任何意见。 如果是说亲事,其实她也不看好这位苏大小姐。人太过自卑了,当普通人家的小媳妇还行,做将军府的主母,还真不合适! 不过如果祖父喜欢,留在祖父身边做事倒是可行的。他们将军府之前被俞氏一家霍霍得下人换了一拨又一拨,实在没人了,他爹就把周继和李策两位副将当管事用。如果有个女人能帮着打理些琐事,想来周继和李策也能轻松些。 此时的她最大的庆幸就是黎武博没有娶恶毒后娘进门,完全没有料到,黎牧临时的一个善念竟在将来的某一天救了他一命…… “莹莹,还愣着作甚?”许老太爷忍不住催促。 苏莹莹收回视线,激动地朝黎牧跪下,“多谢伯爷收留,我以后定尽心尽力伺候好伯爷!” 黎牧笑呵呵扶她,“快起来!” 这场说亲大戏折腾了黎灵筝两日,终于松口气了,她正要找借口离开时,门房的小兵突然急匆匆跑来找他,“大小姐,门外有一女子,浑身是血,非要求您救命!” 黎灵筝一听,满脑问号。 她怎么不记得自己在这异世有女性朋友? “爹、祖父,我去外面看看。” …… 大门外。 的确有一女子瘫趴在地上,像女鬼一样披头散发不说,腰部以下全是血,把衣料都染透了! 刺目得让人胆战心惊! 听到脚步声,女子抬起被乱发遮住的脸,黎灵筝定眼一看,惊呼,“莫思安?!” “救……救我……” “发生何事了?”黎灵筝飞奔到她面前蹲下,想伸手可又怕触及到她的伤。 “孩子……没了……”莫思安吃力地说完,突然闭上眼,脑袋瞬间垂落在地。 黎灵筝心中一骇,立即朝门口的小兵大喊,“快叫军医去我院中!” 接着她将莫思安打横抱起,连飞带跑地冲进大门里—— …… “大小姐,已经为她施针止住血了,只是她小产失血过多,身子亏损得厉害,需好生将养才行。”军医一边擦着额头上的细汗一边向黎灵筝说明情况。 “有劳了。”黎灵筝谢过后,心揪地看着床上陷入昏迷中的女孩。 “筝儿!”黎武博急步从门外进来,沉声问道,“听说你把莫思安弄进府里了?” “爹,她小产了。” “那是她咎由自取!若不是她胡作非为,又怎会沦落至此?”黎武博指着床上的莫思安恨道,“我没想到她居然还有脸找上我们!” 黎灵筝揉了揉眉心。 她也不想多管闲事,可看到莫思安流产的样子,她哪里能狠得下心来? 再说了,现在莫思安换了芯子,完全就是另外一个人,看在是老乡的份上她也不好见死不救。 见黎武博咬牙切齿,恨不得把人扔出去,她低声哄道,“爹,稚子无辜,咱就当做善事了,行不?” 黎武博撇开头不说话。 黎灵筝上前,挽着他手臂往门外走。 在门外与他说道,“爹,这事交给我处理,你就别管了,行吗?” 黎武博剜了她一眼,虽不满她多管闲事,但要他对付一个刚小产的女子,他也做不到。 “救她可以,但一定要看好她,不许她再为非作歹!我也会让李策加派人手在你院子外,随时盯着她一举一动!” “好。”黎灵筝乖顺地点头。 黎武博离开后。 军医写好药方,黎灵筝拿了银子请他帮忙抓药。 随后她找了一身干净的里衣,正准备给莫思安换上,就见大妞从门外进来。 “黎小姐,奴婢来吧。”大妞拿过她手中的里衣,并说道,“二妞炖了鸡汤,等这位莫小姐醒来就能喝上。” 有关莫思安变成异世人的事闫肆已经同她们说过,她们姐妹自然就没有像黎武博那般对如今的莫思安心生憎恶。 黎灵筝正想说话,门房小兵又找了来,在门外禀报,“大小姐,有一杨姓男子自称是莫思安的表哥,说是来接莫思安回去。” 黎灵筝瞬间沉了脸。 姓杨的表哥? 杨岩? “大妞,陪我出去看看。” “是。”大妞将手中里衣放在床头边,随她出了房门。 大门外。 杨岩焦急地走来走去,一见黎灵筝出来,便立马迎上前询问,“敢问黎小姐,安儿可是来了将军府?” 黎灵筝假装不解,“安儿?不知杨公子说的是哪位?” 杨岩道,“在下说的是莫思安,您曾经的堂妹。” 黎灵筝冷笑,“杨公子,我和她已经不是亲戚了,而且她祖母还是杀害我祖母的凶手,你跑来我这里要人,是不是太可笑了?” 杨岩面色微僵,双目微微敛紧,“黎小姐,在下听说安儿带着一身血来了将军府。”他随即指了指门旁的一滩血迹,“这些血应该就是安儿的。如果安儿来了贵府,还请黎小姐将他交给在下,让在下带她回去,不给将军府添麻烦。” 第112章 史上最惨穿越女 黎灵筝微微偏着头打量起他来。 她得承认,之前一直小看了这个看似文质彬彬的家伙! 曾经的莫思安不是个善茬,跟她偷情苟且的杨岩更是个表里不一的东西。当真是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渣男配贱女天生一对。 可惜,曾经的莫思安已经死了。 这杨岩能逮着现在的莫思安不放,为的就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诗词歌赋…… 而她之所以要插手,为的就是不让这杨岩拿别人的成果混淆科考!这种没有操守和底线的人入仕,能做好官鬼都不信! 再加上今年科考是她男人负责,让这种人‘上岸’,那不是明晃晃抽她男人的脸嘛? “杨公子,你只是听说的,又没亲眼看到,怎么就笃定莫思安到了我们将军府?”她也指了指那摊血迹,“我们将军府的人战时杀敌、闲时操练,流血受伤是常有的事,这点血在我们将军府门口出现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黎小姐……”杨岩明显不满她的说辞。 但黎灵筝没听他说,继续道,“若你表妹真出什么事了你就大大方方去报官,别来烦我们!” 随即她转身头也不回地进大门。 杨岩还想追上她,被大妞拦住,“公子请留步!” 杨岩咬着牙,脸色难看得不行。 见实在没办法,最后只能跺跺脚,然后带着一身怒气离开。 黎灵筝带着大妞回到莫思安所在的房间。 正好看见莫思安醒来。 “黎……黎小姐……谢谢……” 见她撑着虚弱的身体要坐起来,黎灵筝上前压住她的肩,低声道,“你大出血好不容易才止住,还是别动为好。” 大妞知道她们有话要说,搬来一把椅子到床边。 黎灵筝坐下后,也不多废话,直接问莫思安,“到底发生何事了?你这身体在侯府都没被折磨流产,怎么突然间就流产了?” 莫思安双眼通红,咬着牙道,“赵玉珠发现了你给我的二百两银子,她逼我交给她,我不同意,她就抢……我跟她打了一架,然后跑出杨家,不想在路上小产了……” 黎灵筝皱眉道,“难怪杨岩跑来将军府说要接你回去。” 莫思安通红的双眼中布满了恨意,“这对狗母子,我真恨不得杀了他们!” 黎灵筝不解地问道,“不是让你离开他们吗?你怎么还跟他们生活在一起?” 莫思安吸了吸鼻子,哽咽道,“我是想找到房子再离开他们,能省一点是一点,但我没想到赵玉珠这么不要脸……” 黎灵筝汗,“……” 想想自己刚穿越来时,她觉得自己造了大孽,才会穿越到一个中了媚药的女孩身上。 如今跟眼前的女孩一比较,她觉得这女孩才是造了大孽来这天奉国受罚的。 她好歹还是将军府嫡女,原身虽然内向没主见,但起码学了一身功夫。 而眼前的女孩有什么? 头顶臭名、身怀野种、被夫家嫌弃、被姘头利用…… 让她一个本来没多少同情心的人都觉得这女孩实惨! 大妞问道,“莫小姐,那赵玉珠把银子抢去了吗?” 莫思安咬着唇点了点头。 大妞气道,“这可是我们王妃的银子,她也敢抢,真是嫌命长了!” 莫思安红着眼眶对黎灵筝说道,“抱歉……是我太无能了。” 黎灵筝叹了口气,“银子的事你别管,我自有办法要回来,当下你身体亏损得厉害,得好好养才行。”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她要是连身体都垮了,说句不好听的话,就算上街要饭都没力气端破碗! 莫思安双手放在小腹上,晶莹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我本想生下这个孩子,在这世上有人相伴,也不至于孤单寂寞,谁知道老天连这点心愿都不肯成全……” 看着她痛心又无助的模样,黎灵筝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应该是穿越人士中最惨的一位了吧…… …… 城东小院。 杨岩回家后忍不住向赵玉珠发火,“娘,你说你抢她银子做什么?现在好了,人跑了,我的文章谁来帮我做?” 赵玉珠不服气地道,“什么叫我抢她的银子?她住在我们家,吃我们的用我们的,让她交些家用难道不该吗?再说了,你马上就要科考,正需要银子四处打点,她居然把这么多银子藏起来不给我们用,这像话吗?” 杨岩怒道,“那你也不该对她动手啊!她肚子里还怀着我的孩子呢?她怀着孩子才会老老实实留在我们身边,助我登科及第,若是她没了孩子,我还怎么拿捏她?” 赵玉珠也越来越火大,“我就是碰了她一下,谁知道她脾气那么大,居然敢对我动手?你出去问问,谁家儿媳敢对婆母动手的?像她这般大逆不道的东西,我打她不应该吗?我真是恨不得打死她!” “你!”杨岩被气得心口痛,捂着心口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本以为通过秦婉秀的关系,可以留在将军府,谁知道莫家竟生出那种事,全家都被赶出了将军府! 得知莫思安有异世之才,他窃喜着科举有望,如此不用攀附任何人也能直入朝堂。谁知道他娘在这个节骨眼上竟为了二百两银子把莫思安打跑! 照这样下去,他要如何才能完成王上交给他的任务?! 见儿子被气得不轻,赵玉珠软了语气,小声问道,“岩儿,那贱人真去了将军府?我就想不明白了,将军府的人不是对莫家人恨之入骨吗?他们怎么会收留莫思安还不让你见她呢?” “我怎么知道?”杨岩没好气地回道。 赵玉珠想了想,突然坏笑地凑到他跟前,说道,“岩儿,如果将军府不计前嫌收留那贱人,那对我们来说也是好事!毕竟那贱人腹中还怀着你的孩子,你只要拿孩子说事,那就可以借着她重新搭上将军府了!” 杨岩眯起了眼。 娘倒是提醒了他,只要他赖着莫思安不撒手,就没人能拆散得了他们。那莫思安在哪,他就在哪,将军府如果要接纳莫思安,那就必须也接纳他! 实在不行,他还有‘保命符’…… …… 将军府。 黎武博在书房忙完,正准备去向老父亲请个安,顺便看看苏莹莹是否有在府里好好做事。 李策突然来报,“将军,上次被撵走的赵氏母子在大门外嚷着要见您,那叫杨岩的书生还说莫思安现在是他的媳妇,被大小姐莫名扣留,要大小姐把人还给他们!” 黎武博气不打一处来,“筝儿真是胡来!真不知道她把人留在府中做甚,这下好了,惹人上门闹事了!你去告诉筝儿,让她把莫思安送出去!要我给仇人养孙女,做梦!” “是。” 李策匆匆跑去找莫灵筝。 听说赵氏母子大张旗鼓地跑来讨要人,黎灵筝气得拍桌,“这俩狗东西,我还没去找他们呢,他们还找上门来了!” 李策为难地道,“大小姐,你说你收留莫思安做何呀?将军很是生气,说不养仇人的孙女,要你把人送出去。” 第113章 先办完本王的事再办你的事! 他为难,黎灵筝比他更为难,重重地叹了一声,“我理解爹的心情,但我也是有苦衷的,没办法向他解释清楚。李叔叔,你去告诉我爹,我会把莫思安送走的,但无论如何都不会把莫思安交给赵氏母子。” 李策道,“可他们现在就大门外吵着要人,这知道的是你大发善心救治小产的莫思安,可不知道的只会以为是你拘押了莫思安。大小姐,要不还是把莫思安交给他们吧?” 黎灵筝回他,“李叔叔,莫思安现在的情况想必军医已经同你们说过,很是不乐观。我现在把人交给赵氏母子,说不定他们还要反咬我一口,说是我害得莫思安小产,到时我更解释不清楚!” 李策仔细一想,还有这种可能。 赵氏母子见不到人,他们还能找点由头应付过去,若让赵氏母子见到此时的莫思安,说不定他们真能攀咬大小姐。 “大小姐,那现在该如何办?总不能让他们一直在门外闹事吧?” “没事,我有办法解决。”黎灵筝说完,转身对屋檐下的二妞招了招手。 二妞小跑到她面前,“黎小姐,您有何吩咐?” 黎灵筝附到她耳旁低语起来。 二妞一边笑一边点头,“是,奴婢这就去安排!” 目送她跑出院子,黎灵筝又对李策笑了笑,“李叔叔,我保证一刻钟内让那对母子离开!你告诉我爹,让他不要担心,我会尽快送莫思安离开将军府的。” 以他们和莫家的仇恨,把莫思安留在将军府的确会给她爹和祖父添堵,她是得另外找个地方安置莫思安。 …… 威远将军府大门外。 为了不让赵玉珠和杨岩母子大吵大嚷引来路人围观,门房小兵极力安抚他们,说已经去请黎灵筝了。 但时间过去快一炷香了,别说黎灵筝现身,连只多余的蚊子都没出来。 赵玉珠耐性全无,指着小兵质问,“人呢?不是说去叫人了吗?为何到现在都不见一个人出来?是不是觉得我们只是普通老百姓,你们将军府就可以随意欺辱?” 杨岩虽然没有跟着赵玉珠撒泼,但全程都没阻拦过赵玉珠。 门房小兵们拿赵玉珠没辙,正准备再去传话,突然一辆马车停在大门外。 车夫跳下马车,径直走到杨岩面前,道,“杨公子,安仁王有请,还请您随小的前去。” 杨岩又惊又喜,“安仁王要见我?” 车夫抬手引道,“请杨公子上马车。” 赵玉珠见状,赶忙拉着儿子低声问道,“岩儿,这都快天黑了,安仁王怎挑在这个时候见你?” 不等杨岩开口,车夫便严肃地说道,“我们王爷日理万机,能在百忙之中召见朝臣外的人已是莫大的殊荣,难不成杨公子还要挑良辰吉日?” 闻言,杨岩立马扯开赵玉珠的手,没好气地斥道,“娘,你不懂就别乱说话!” 赵玉珠指了指将军府大门,皱着眉道,“那这里的事怎办?” 杨岩没耐性地道,“你先回去,等我去见过安仁王后再说!” 随后他快速上了马车。 目送马车远去,赵玉珠又转身看了看将军府的小兵。儿子都走了,她一个人也没底气再继续吵着要人。 跺了跺脚后,她带着不甘心悻悻离去! 而大门口的两名小兵在目送马车离去后忍不住对视,彼此都一脸疑惑。 这不是他们将军府的马车吗? 为何安仁王的人会驾着将军府的马车来接姓杨的? …… 安仁王府。 闫肆刚把一桌子的折子看完,让常玖整理,就见常柒神色严肃地进来。 “王爷,那杨岩与其母亲去将军府找黎小姐麻烦!” “嗯?”闫肆面具下的脸瞬间阴沉,“他们是想找死吗?” “王爷,是这样的——” 常柒随即便将事情经过讲给他听。 闫肆听完,冷硬的唇角不由地抽了抽。 真是皮痒了,竟敢擅作主张把人往他跟前送! 常柒皱眉问道,“王爷,现人已经在外院,您是要去见他,还是让属下直接将他打发了?” 闫肆盯着桌上的奏折,眸光微闪,随即拿起一本奏折扔给常柒,“这是陇南官员呈上京城的奏折,现陇南水患严重,你告诉杨岩,看完奏折,让他写篇策论,何时写完何时才能离开。” 常柒接住奏折,忍不住失笑,“是,属下这就给他拿去!” 那杨岩真是没事找事,活该被王爷整治! 如果一篇策论不够,那就两篇、三篇、四篇…… 皇上让王爷抽查地方上的折子,王爷这里最不缺的就是考题! 常柒离开后,闫肆又将一封信递给正在整理奏折的常玖,低沉道,“将此信交给黎将军,告诉他,金锣国虽签了降书,但有人不甘心亲人死于他手中,正密谋欲找他报仇,让他务必多加防备。” “是!”常玖双手接过信。但他没急着离开,而是静站了片刻,然后小声问道,“王爷,需要属下给黎小姐带话吗?” “不用。”闫肆冷硬地回了他两字。那女人,有事的时候才会想起他,没事的时候对他是不闻不问! “那属下去了。” 常玖明显看出他心情不佳,不敢再多留,赶紧闪人。 闫肆在书房看了半个时辰的书,常柒又来书房禀报,“王爷,那杨岩听说您要指导他写策论,高兴得很!” “那他写得如何?” “正奋笔疾书呢!” “嗯。”闫肆放下手中的书,起身准备回卧房,只是走了两步,他冷声交代,“记得叫他明日再来!” “是。” 回到卧房。 闫肆让人打了水,在屏风内正脱衣准备沐浴的他突然听到房门被推开的响动。 他先是眯起了眸子,接着唇角不由地上翘。 “哈!”一道身影举着双手像青蛙一样猛地跳进他视线中。 “……”看着她滑稽的现身,闫肆无语得直掉黑线。 黎灵筝直起身收好手脚,撇嘴道,“咋一点反应都没有?” 闫肆一把将她揽进怀中,低头轻咬她的唇,没好气地道,“是否有反应,你摸一下不就知道了!” 此刻的他身上只剩单薄的里衣,黎灵筝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他的身体情况,瞬间红了脸。 闫肆可是一点都没跟她客气,吻住她唇瓣就开始扯她的腰带。 黎灵筝抓着他手腕,躲开他的吻,哭笑不得地道,“我来是有要紧事找你的!” 闫肆低下头吮吸她的鹅颈,低声道,“先办完本王的事再办你的事!” 黎灵筝汗,“……” 似是怕她会跑,闫肆连衣物都懒得脱了,抱起她转身就跨进浴桶中—— 第114章 今晚不想睡了? 黎灵筝今晚来找他,也做好了‘羊入虎口’的准备,但她也没想到会来得那么巧,话都没说到几句就被他强迫洗了个不正经的澡! 半桶洗澡水被造得淹了半个屋子,就差把浴桶造散架了! 好在闫肆今日没持续‘压榨’她,在浴桶里完事后就把她抱去床上,拿了崭新的里衣给她穿上,又用内力为她温干发丝上的湿气。 黎灵筝像猫儿一样窝在他怀里,情事后的她一点都不想动。 在闫肆眼中,这会儿的她任由他摆布,算是最温顺、最乖巧、最安分的时刻。 而他也不知从何时起,伺候起她来是越发娴熟,甚至还有一种上瘾的劲儿。 “今晚要留下么?” 黎灵筝翻了个白眼,“你说呢?” 闫肆勾着唇角,虽然他不可能放她走,但问一声也能让他愉悦。 黎灵筝扭头扫了一眼他的房间。 别的变化没有,就是多了一架柜子。刚刚看到他从柜子里拿出她穿的衣服,她笑着问他,“怎么把我的东西搬来这里了?” 他们要成亲了,他不但建了新房,还早早地把她的东西准备齐全了,这衣柜里的衣服明显就是从新房那边搬来的。 “方便取用。” “好吧。”黎灵筝假装勉强同意。 新房的位置在东面,离这里要穿过两片林子。第一次在王府里被他猴急地扯坏了衣裙,事后他让人去新房取她的衣物,她那时才知道,他早就让人为她做了几十身穿的。除此外,她还听大妞和二妞泄密,说他给她打了许许多多头面和首饰,多到足足放了两柜子。 她还没有去过新房,不是不想去,而是她想把他为她布置的一切惊喜都留在最重要的那天。仪式感拉满,才不会辜负他的用心。 “阿肆,你说我救莫思安是不是多管闲事?” “你喜欢管便管,不喜欢管便不管。” 黎灵筝叹了一口气,“你说她怎就那么倒霉呢?这世上不幸的人那么多,她怎么就穿越到了莫思安身上?我现在帮她,所有人都觉得我脑壳有包,偏偏我又不能向别人解释,搞得我是一个头两个大!” 闫肆一边用手指为她梳理发丝,一边问她,“你想如何做?” 黎灵筝道,“莫思安刚小产,她现在的样子若是被赵玉珠和杨岩看到,我怕他们讹我,坏我名声。我想你先把杨岩拖着,让他暂时没功夫去找莫思安。等莫思安精神头好些了,再让她去面对那对母子。你都不知道那杨岩有多恶心,他居然恬不知耻地说我把她媳妇扣押了,我呸哦,他不就是仗着莫思安怀了她的孩子嘛。等莫思安好起来,待他发现已经没了孩子,我看他还有什么证据说莫思安是他女人!” 闫肆淡笑不语。 他不说话就等于默许,要是再露出罕见的笑容,那肯定是随她心意了,她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黎灵筝勾住他脖子,主动亲上他的薄唇,“mua~” 闫肆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突然板着脸道,“今晚不想睡了?” 黎灵筝红着脸捶他,“真是一点都不经撩!” 闫肆捉着她的手,低下头轻吮着她肉肉的耳垂,低声道,“要不再来一次?” 黎灵筝立马抗议,“不行!我明天还要送莫思安去别处,可不能耽误了!而且我是偷着出来的,得在我爹发现之前赶回去,不然被他知道我跑来你这里睡觉,又要念叨个不停!” 闫肆深吸一口气。 心里默念着,快了,也忍不了几日了,等成亲了,看谁还能妨碍他们? …… 外院的厢房里。 杨岩时而奋笔疾书、时而冥思苦想,可谓是孜孜不倦,完全忘了时辰。 常柒来叫他时,他正趴在桌上睡觉。 抬头一看窗外,竟发现天光大亮,惊得他起身向常柒解释,“常护卫,让你看笑话了,我实在是太困,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 常柒面带微笑,只问他,“杨公子,你的策论写好了吗?” 杨岩赶忙拿起桌上写满字的纸,双手呈上,“还请常护卫转交给王爷审阅!” 常柒接过,笑赞道,“先不说杨公子这篇策论写得如何,就冲杨公子废寝忘食的态度,我家王爷也没看错人。杨公子,想必你也知道,我家王爷鲜少在人前露面,能入我家王爷眼的人更是屈指可数,如今你能得我家王爷看重,你可一定要勤勉上进,切不可让我家王爷失望哦!” 杨岩应道,“是是……多谢常护卫提点,我定不负王爷栽培!” 常柒点了点头,接着又道,“那你早些回去吧,午后可再来王府。” 杨岩激动得嘴角的笑都快压不住了。 能得安仁王如此特殊关照,只怕京城再也找不出第二人。如此也能说明,他今年科考是胜利在握了! 能登科入仕,深入朝堂,他的价值才是最大的。 别的方式完成任务,他能得到的好处并不多。就连身上具备的‘护身符’,也必须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能使用。 这些都是退而求其次的办法…… …… 威远将军府。 黎灵筝风风火火地赶回来,进了大门就准备向门房询问些情况。 突然间一道熟悉的嗓音从她身后传来—— “筝儿!” 她猛地一震,然后转过身去,挤着笑招呼,“爹,早啊!” 黎武博身着朝服,背着手走到她面前,目光严厉地打量着她身上从未见过的裙衫,“穿得如此花枝招展,你这是刚从外面回来,还是正准备出去?” 黎灵筝囧得都想找地缝钻了。 都怪她平日太少关注这个爹了,不知道他每天出门的确切时间…… 这不,被逮个正着! 第115章 还有他们王妃冲撞不起的人? “呵呵!爹,如果我说我去偷牛了,你信吗?” “你……”黎武博抬手指了指她,黑着脸道,“昨天惹来那对母子闹事还不够,晚上还跑出去胡闹,我看你就是板子挨得太少了!” “爹,我就是去解决那对母子的事才偷偷跑去王府的,你放心吧,他们不会再来了!”黎灵筝上前抓着他手腕撒娇,“我都这么大了,多少也要点脸,板子那些啥的还是算了吧!再说了,我马上就出嫁了,难道你想看着我一瘸一拐地上花轿?” 黎武博没好气地瞪着她,“你也知道你要出嫁了?你看哪个待嫁女成天不着家的?” 黎灵筝‘呵呵’笑,“是是是……爹教训得是,我现在就回房里待着去!” 说完,她撒丫子就跑。 黎武博无语地望着她背影。 安仁王对他女儿大方,这点是不假。可自安仁王下聘以后,都是他女儿去找安仁王,也没见安仁王上赶着来将军府找他女儿。 倒是安仁王的那个表弟总爱缠着他女儿…… 唉!一个大人竟还不如一个孩童! 黎灵筝回了院子,第一时间跑去看莫思安。 听说要把自己送走,莫思安非但没有不满,还一脸感激地问黎灵筝,“黎小姐,为何你要如此帮我?” 黎灵筝微微一笑,“你就当我惜才吧!你是异世来的人,有不世之才,我希望你所拥有的才学能惠及国家和百姓,从而体现你在这里的价值和意义,而不是成为别人利用的傀儡!” 莫思安红着眼眶道,“黎小姐,待我身体养好,我一定用我所学好好报答你!” 黎灵筝拍了拍她的肩,“好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你住的地方已经找好了,我现在就送你过去。” “好。” 安置莫思安的地方离威远将军府只有两条街,且还是一间带阁楼的空铺。 这是今早起床时闫肆告诉黎灵筝的地址,黎灵筝不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但也赞同他的安排。 铺子在他名下,可以起到一定的庇护作用。而看守铺子的宋妈也是他的人,既可以照看莫思安,也能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她带着大妞、二妞把莫思安送到后,也没在铺子里多留,只在离开前又给了莫思安一百两银子。 从铺子后院离开后,黎灵筝一看时间还早,想着出都出来了,干脆带着大妞和二妞上街逛逛。 “难得今天王爷没在,咱们不用伺候他,可以尽情地吃喝,嘿嘿!”以往带着小孩形态的闫肆出来,都得先照顾他吃好喝好,今天没有他在,黎灵筝恨不得放飞自我。 大妞和二妞走在她左右,不敢接她的话,只敢偷笑。 三个人一路看热闹一路吃吃吃,炊饼、粉羹、豆腐脑…… 路过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时,黎灵筝还买了一根糖葫芦。 大妞小声问她,“黎小姐,这糖葫芦是小孩子才吃的吧?” 黎灵筝坏笑地回她,“等王爷再变小的时候给他吃!” 大妞一听,虽然哭笑不得,但脑海中已经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画面了。 拿好糖葫芦后,黎灵筝瞧着斜对面有家胭脂铺。虽然平日里她没怎么用这些东西,但遇都遇上了,就算自己不买,也可以给大妞二妞买些。 “走,我们去那!” 大妞和二妞同时朝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也就是这么一个打岔的功夫,一个女子突然撞上黎灵筝。 “啊!” 莫灵筝没被人吓到,但却被她突来的叫声吓了一跳。 那女子不但撞掉了她手里的糖葫芦,还突然跌坐在地上。 女子的丫鬟蹲在女子身边,火大地冲黎灵筝嚷道,“你眼瞎吗?没看到我们小姐过来!” 黎灵筝看看自己空荡荡的手,再看看掉在地上还一口没吃的糖葫芦,无语得要死。 她刚刚一直站着没动,若没记错的话,应该是这个女子路过她身边时好像崴了脚,然后撞在了她的糖葫芦上,可能是糖葫芦粘住了她衣裳,她惊吓得自己跌地上了…… “我家小姐动都未动,如何能撞上你们?敢恶语中伤我家小姐,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吗?”二妞立马朝对方怒斥。 “你家小姐好了不得啊?”对方丫鬟气焰更加嚣张起来,“你们知道我家小姐是谁吗?敢冲撞我家小姐,你们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大妞和二妞对视了一眼。 同时咧开了嘴角。 这天奉国,还有他们王妃冲撞不起的人? 二妞正准备拿出架势怼人,大妞扯了扯她衣袖,然后假装害怕地问道,“不知你家小姐是何身份?” 对方丫鬟扬着下巴傲气地道,“我家小姐乃是容妃娘娘的亲妹妹!你们几个不长眼的,撞伤了我家小姐,还不赶紧向我家小姐赔罪,是想被摘脑袋吗?” 大妞瞬间笑了,“只是容妃的妹妹就敢这般嚣张?” 她没记错的话,容妃执掌后宫也才最近的事。十五皇子因为中毒,现在还在安仁王府休养呢! 跌坐在地的女子捂着脚踝正等着她们赔罪,听到大妞这一声充满讥讽的话,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她美目染着怒火,先是轻蔑地扫过大妞和二妞,最后视线落在一直没开口的黎灵筝身上,怒斥道,“撞了本小姐,以为当哑巴就可以逃过罪责吗?” 第116章 王爷,黎小姐在街上被人骂了! 黎灵筝没开口,是因为大妞和二妞在替她说话,她没机会开口。 再者,她从头到尾啥也没做,要是对方态度好些,她可能还会上前帮扶一把。可对方丫鬟一开口就盛气凌人,她不打人都算积德了,居然还给她定罪? 她眯着眼打量着这位所谓的容妃的亲妹妹,模样清丽,的确跟容妃长得有几分相似。 但容妃给她的印象是端柔持礼,怎么会有这种颐指气使、蛮不讲理的妹妹? 瞧着她对黎灵筝发难,二妞拳头都捏紧了,咬着牙怒道,“你们还真是嫌命长了……” 黎灵筝转身拉住她,低声道,“二妞,不用理她。” “可是她……” “她是容妃的妹妹,那我们与她还有见面的机会,没必要在这里收拾她。” “是,都听您的。”二妞恭顺地应道。 黎灵筝随即一手挽住一个,道,“大妞、二妞,我们走。” 真要打架,就这两个女人,还不够她们三人分。 而且她出手,打红了眼她可不保证后果。看在容妃的份上,她先忍一口气,不在这闹市伤人。 “你们站住!”丫鬟见她们离去,恼怒地吼了起来,试图用气势逼她们服软。 但她如此一吼,非但没把黎灵筝她们吼停,反而惹来路过的行人围观。 见此情形,捂着脚踝的容雪倍觉难堪,赶紧呵斥丫鬟,“行了,赶紧离开这里!” 那女子身着云锦衫,看着就不像普通人,定是京城的官家小姐。 她这次来京城,是参加安仁王娶妃大典的。如果对方是官家女,那她们就有机会再见面,到时候她一定要让大姐狠狠收拾对方! “小姐,您没事吧?伤得可重?”丫鬟一边扶她起身一边关心地问道。 “没事,只是被裙子绊了一下,还好没伤到筋骨。” “那就好!”丫鬟松了一口气,“娘娘让我们去安仁王府看望十五皇子,您要是伤到脚了,我们今日怕是就去不了安仁王府了。” …… 安仁王府。 闫肆今日下朝后就回了王府。 书房里,常柒把杨岩写了一晚上的策论交给他过目。 他接过,一眼扫过后,冷哼,“就这般见地还想在科考中拔得头筹,当天奉国没人了么?” 随后他将纸扔回给常柒,“你看着批阅!” 常柒笑着接住纸。 杨岩的策论他看过了,不怪王爷嫌弃,就连他都瞧不上眼。杨岩在文中的主张看似通透,但大都是华而不实的主观臆断。事关水患,只谈危害不谈治理,那跟草包有什么区别? 晌午将至。 闫肆正准备叫常玖进来,想问问某个女人今日的情况,就见常玖自己进了书房。 “王爷!” 见他脚步有些急,闫肆沉着眸子问道,“何事?” 常玖道,“王爷,黎小姐今日在街上被人骂了!骂她的人是容妃娘娘的亲妹妹!” 闫肆冷眸倏地敛紧。 常玖接着又道,“许是在闹市,黎小姐并没有动手。但听探子回来禀报,那容妃的妹妹极其嚣张,其丫鬟更是喊着要摘黎小姐的脑袋。” 常柒在一旁都听不下去了,火大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居然敢对黎小姐说这种大话!” 正在这时,门房侍卫来报,“启禀王爷,容妃娘娘着其胞妹前来探望十五皇子,正在府门外求见。” 闫肆不听则以,听完直接下令,“让其滚!”顿了一下,他又朝常玖下令,“送十五皇子回宫!” “是!”常玖与侍卫同时应声而退。 常柒在书桌边没吱声,但心下却是再清楚不过,王爷此举是要敲打容妃,让其好好管教亲人! …… 瑶华宫。 看着被安仁王府送回宫的儿子,容妃惊诧不已,“不是说要等到安仁王大婚前夕才将麟儿送回宫吗?” 太监回道,“禀娘娘,安仁王府的人说了,不接受容小姐入府探望十五皇子,既然容小姐想看十五皇子,那便将十五皇子送回宫中,让容小姐好好看。” 容妃一听,立马朝一同回宫的妹妹容雪看去,不满地问道,“你可是做了什么事惹恼了安仁王?” 容雪赶紧喊道,“大姐,冤枉啊,我连安仁王府大门都没进,如何能惹恼安仁王?” 容妃瞪了她一眼后,拉着儿子的手询问,“麟儿,你身子养得如何了?” 闫玉麟道,“母妃,儿子已无大碍。王兄派人送我回来时给了我不少药材,还给了熬制药膳的方子,说再服用几日即可。” 容妃摸着儿子的脸,十来日,儿子的气色已经恢复如常,看得出来他被安仁王照顾得极好。 随后她吩咐宫人,“带十五皇子回寝殿休息。” 等宫人带着闫玉麟离开后,容妃又不满地瞪着容雪,“你今日出去,没闯什么祸吧?” 容雪嗔道,“大姐,瞧你问的,这京城我人生地不熟的能做什么?” 容妃严肃提醒她,“这京城不比家中自在,出门在外一定要收敛自己的脾性。我刚接管后宫,万不可落人话柄,知道吗?” 容雪乖巧地点头,“我知道。”她拉起容妃的手,讨巧地问道,“大姐,皇上都把后宫交给你了,那何时立你为后啊?爹娘知道你被皇上委以重任可高兴了,二哥更是盼着做国舅爷呢!如果可以,我也想有个封号,哪怕是个县主我也不嫌弃!” 容妃神色黯下,淡淡地摇了摇头,“后位一直空悬,就连有太后撑腰的珍贵妃都没能坐上皇后之位,我想上位,谈何容易?” 容雪道,“现在后宫之中你权利最大,皇上如此宠信你,你为何不主动求皇上立你为后?” 闻言,容妃美目一瞪,斥道,“你当皇上是任人拿捏的吗?这种话以后不许再提!” 容雪怏怏地撇了撇嘴,“知道了,以后不提就是。” 心下暗道,大姐真是个废物,进宫多年,且有皇子傍身,居然连个贵妃都没做到。如果她得了帝王宠幸,凭她的机灵和才智,定是比大姐位份还高! 皇上不立后又如何,难道不能使些手段为自己争取吗? …… 威远将军府。 由于早上被黎武博逮个正着,黎灵筝担心他晚上查岗,便没再往王府跑了。 但她不去,不代表某人不来。 刚把火烛吹灭,她人还没盖好被子,就听房门传来响动。 借着窗外洒进来的月光,她看着那熟悉的挺拔身影朝床榻而来,忍不住失笑,“你也来偷牛啊!” “也?”闫肆在床前顿住,没听明白她话中的意思。 “今早我被我爹逮住了,我跟他说我昨晚偷牛去了,哈哈!明早你要是不小心遇上他,他如果问你来做什么,你就说你来把牛偷回去!” “……!”闫肆唇角狠狠一抽。 第117章 带她去出气 他坐上床,脱了长靴。 黎灵筝主动靠过去帮他脱袍子,一边脱一边捏他身上的腱子肉。 闫肆按住她不规矩的爪子,贴到她耳边道,“这么猴急?一会儿可别嫌动静大!” 黎灵筝抽出手,捶了他两下,“我滴我滴都是我滴,我就摸!” 昏暗中看不清闫肆的神色,但暗色掩不住他喉间的笑意,抓着她的手放回他身上,“是!都是你的!” 摸着他滚烫的温度,黎灵筝又笑着捶他,“闷骚的家伙!” 闫肆将她搂进怀中,低声问道,“听说今日在街上被人欺负了?为何没动手?” 黎灵筝道,“就那两个女的,还不够我和大妞、二妞分呢,打赢了也没啥好骄傲的。而且又是在闹市中,我担心打架会引起骚乱,便忍了下来。” 闫肆声线微沉,“我本以为容妃是个安分的,没想到她家里人竟是那般嚣张跋扈。” 黎灵筝点了点头,“容妃低调内敛,教出的十五皇子也沉稳懂事,有那样一个盛气凌人的妹妹的确让人意外。俗话说,每一个熊孩子背后都有一个熊家长,也不知道是容妃当权后让容家人飘了,还是他们本性就如此。总之,我觉得容家人挺蠢的。” 太后是帝王的母亲,是天奉国最尊贵的女人,可太后及其母族这么多年都没传出负面新闻,可见帝王对外戚有多忌惮。 容家人若是聪明就该夹着尾巴低调享福,放一个刁蛮任性的女儿来京城刷存在感,也不知道荣家是怎么想的! 闫肆低下头抵着她额头,问道,“想不想出气?” 黎灵筝反问,“咋个出气?” 闫肆唇角轻勾,“明日本王带你进宫,去看看那女人到底有多蠢。” 黎灵筝忍俊不禁,抬手勾住他脖子,笑道,“阿肆,我发现你学坏了!” 闫肆解开她的腰带,将她单薄的里衣快速褪去,点火的同时抵着她唇瓣沙哑道,“那就别耽搁了,早办完‘正事’早点睡……” 黎灵筝哭笑不得地又拿粉拳捶他。 正经不过一刻钟,到底谁猴急啊? …… 天没亮,黎武博着朝服带着周继刚出大门,就见一辆马车停在自家大门外。 马车旁,一男子负手而立,那如玉树般凛立傲然的身姿全京城也找不出第二个,更别说他脸上独特的银质面具,即便他不露全貌,想认错都很难。 “王爷?您这是?”黎武博皱着眉迎上去。 “本王带筝儿入宫。”闫肆轻启薄唇,简短地表明意图。 黎武博眯起眼,借着大门上悬挂的灯笼打量他,突然发现他身上绛紫色的长袍并不整洁。 这安仁王到底是刚从王府出来还是刚从他将军府出来? “爹!” 听着女儿的声音,他转身看去。 但黎灵筝并未在他面前停留,而是径直奔向马车旁的男人。 “爹,王爷要带我入宫,我同他走了哈!”黎灵筝说完就拉着闫肆上马车。 “……” 看着马车离去,在他身后的周继笑着劝他,“将军,大小姐与王爷这样挺好的,您又何必为此置气呢?” 黎武博能说什么? 女大不中留啊! 周继又继续道,“大小姐长大了,性子变活泼不说,人也有主见了,比小时候更招人喜爱。” 黎武博唇角微微上扬。 这倒是真的! 以前女儿太过温顺,做什么都向着他人,很少有自己的见地。虽说人人都称赞女子要温柔纯良,可他就觉得柔顺太过缺乏骨气,不觉得有多好。 没想到三年过去,女儿自己有了变化,倒是消除了他的顾虑。 …… 御花园。 在通往瑶华宫的路旁多出了一张矮桌。 桌上布满了珍馐。 黎灵筝一边往嘴里送,一边问身侧的小家伙,“这些可都是御膳房给你父皇做的,你确定我吃了他不会动怒?” 闫肆斜睨着她,没好气地道,“都进你肚里了,现在才知道害怕?” 黎灵筝‘呵呵’直笑,“一大早跑来宫里吃早餐,多少有些不好意思,我总得意思意思问哈嘛!” 闫肆从怀里拿出一张帕子,抬起小手给她擦嘴,“没人同你抢!” 黎灵筝乐得正想对他吧唧一口,突然听到有脚步声朝他们这边来。 “容小姐,皇上快下朝了,要不我们去别处吧?” “御花园的景色最是迷人,我就看看,又不会惊扰到皇上!”面对小宫女的提醒,容雪很是不耐烦。 就是因为皇上下朝要从御花园经过她才来的,不然怎么有机会与皇上邂逅? 小宫女见劝不住她,只能作罢。 容雪只挑了她这么一个小宫女出来,连自己的丫鬟都没带。主要是她觉得那些年长的宫人太精明,怕他们察觉到她的意图,从而破坏她的计划。 就在她们二人进御花园没几步,突然听到前方有女子说笑的声音。 容雪不满地皱起了眉。 这大早上露水还没散去,谁闲得没事跑御花园来了? 难道有人跟她一样是专程来‘偶遇’帝王的? 想到这,她加快步子过去。 很快,一桌美食映入她眼帘,看着一女子和一孩子正谈笑进食,她上前便斥道,“你们是何人?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御花园里设桌布食!” 黎灵筝抬起头。 四目相对。 容雪脸色大变,指着她惊呼,“怎么是你?” 昨日在街上撞倒她的那个女子! 黎灵筝板着脸道,“鬼叫什么?没事就请走开,别打扰我们进食!” 容雪先是瞪着她,接着往桌上细看,越看越火大,“你们竟然偷食御膳房的东西!说,你们是哪个宫的人,竟如此不知死活!” 黎灵筝不答反问,“谁告诉你我们是宫里的人了?” 容雪双目敛紧,盯着她和闫肆打量。 当然,打量重点都在黎灵筝身上,对于此时五六岁的闫肆,容雪是完全没放在眼中的。 “你们不是宫里的人,那你们是如何进宫的,为何又在这里放肆?” 黎灵筝冷哼,“我爱在哪里在哪里,你管得着吗?也不看看自己算什么东西,区区容妃的妹妹,也敢在宫里耍威风,你当这皇宫是你家吗?” “你!”容雪跺着脚怒道,“你竟敢藐视容妃娘娘!” “我没藐视容妃娘娘,我只藐视你!” 第118章 给你磕头?我怕你会短命 “该死的女人,你竟敢瞧不起我!”容雪彻底被黎灵筝激怒,冲上前猛地将桌子掀翻,嘴里骂道,“这些东西你们也配吃?就算喂畜生也不给你们吃!” 黎灵筝对她早有防备,在她冲过来的瞬间就抱着闫肆飞身退后。 随着桌子被掀,桌上的盘碟飞落于地,碎的碎、裂的裂,盘碟里的珍馐佳肴瞬间也变成了让人避之不及的秽物。 看着她发疯,黎灵筝不禁眯起了眼。 虽然她是存了心要刺激这女的,但这女的仗着有容妃撑腰,属实欺人太过。 “容小姐……”小宫女见她掀桌,忙上前阻拦。虽然她没见过黎灵筝,不知道她究竟是什么来头,但能在御花园设小宴的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滚开!”容雪一把推开她,然后还不甘心地指着黎灵筝怒骂,“敢和本小姐作对,本小姐今日让你吃不完兜着走!识相的就赶紧给本小姐磕头求饶,兴许本小姐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黎灵筝唇角抽搐,像看神经病一样看她。 “给你磕头?呵呵!我怕你会短命!” 她摸了摸怀里的东西,是今早去见帝王时,帝王给她的金符玉印,也代表她这个安仁王妃已经上了皇家玉碟。 她和安仁王的婚期虽未到,但她已经是正儿八经的闫家儿媳了。 她这天奉国唯一的亲王妃,就连容妃见着她都得礼让,这容妃的妹妹居然还想她下跪求饶? 就在她搓着手准备‘大开杀戒’时,一道浑厚的嗓音从不远处传来—— “你们在做什么?” 容雪转身看去,立马跪地相迎,先前跋扈的怒骂声瞬间变得娇柔妩媚,“雪儿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闫棣带着孔茂和几名侍卫朝他们而来。 但没在容雪身边做停留,而是直接走向闫肆。 瞧着儿子突然间又变小,他眉眼中难藏紧张,“小肆,你这是?” “我无碍,只是闲来无聊,陪王妃玩玩。”闫肆不冷不热地回道。 闫棣松了一口气,吓他一跳,还以为儿子又受伤了。 黎灵筝福了福身,嘴里只唤了一声,“皇上。” 闫棣瞧着他俩脸色明显不对劲儿,回头一看,这才看到打翻的桌子和一地的残汤剩羹,把干净的青石路污染得不像话。 “这是怎么回事?”他面带薄怒地朝容雪身侧的小宫女问道。 小宫女跟着容雪跪在地上,吓得直哆嗦。 容雪不等她开口,满脸委屈地指着黎灵筝抢先状告,“皇上,这女子好生胡来,偷食御膳房的东西不说,雪儿提醒了她几句,她竟辱骂雪儿不是东西!” 闫棣龙颜微沉,转头问黎灵筝,“不是让安仁王带你去试穿喜服吗?怎么跑御花园来了?” 黎灵筝低头道,“皇上,我们本来是要去试穿喜服的,但阿肆说他没用早餐,我们便去御膳房拿了些吃的。本想在这里边吃边等您,但这位小姐突然跑出来,开口就骂我们不知死活偷御膳房的东西,然后还掀翻了桌子说这些东西喂畜生也不给我们吃。”说着她指了指闫肆,“皇上,不信您问阿肆,我俩就是吃个东西而已,也不知道怎么得罪她了。她说我藐视容妃娘娘,还要我给她下跪求饶,然后考虑留我个全尸。这不,我还没来得及给她下跪呢您就来了。” 闫棣听着她的话,再看儿子满眼冷冽的杀意,他愤然指着跪在地上的容雪,“知道她是何人吗?让她给你下跪求饶,谁给你胆子,容妃吗?” 容雪愕愣地望着他,委屈又无辜地道,“回皇上,雪儿不知她是何人。” 闫棣朝孔茂喝道,“让容妃滚过来!” “是!”孔茂领命快速朝瑶华宫的方向跑去。 听着他怒不可遏的声音,容雪的脸色开始大失血,再看黎灵筝时,眼中虽然恨意犹在,但却多了一丝惶恐不安。 这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在宫里如此放肆非但没受帝王训斥,竟还得帝王偏袒! 不多时。 容妃带着瑶华宫的人匆匆赶来。 “皇上,发生何事了?” 闫棣抬手指向那名小宫女,威声下令,“你来说!” 小宫女虽然被吓得不轻,但也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了,于是便把容雪来此后的经过如实描述了一遍。 容妃听完,气得浑身直抖。 甚至都顾不得形象了,上前对着容雪就是一耳光,“混账东西,这可是安仁王妃,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竟敢对安仁王妃无礼!” “她……她是黎家小姐?”容雪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瞪向黎灵筝。 虽然容妃亲自动了手,可黎灵筝却不买账,直言道,“容妃娘娘,你这话我可不爱听。我与容小姐并非今日初次见面。昨日我们在街上便已见过,你这妹妹自己走路不稳,撞在我身上,我还没说什么呢,她就一个劲儿的冲我发难。今天再见面,那更不得了,又是掀桌又是要我下跪的,恨不得将我当场凌迟才能让她消气。怎么的,我是安仁王妃才能免过一劫,如果我只是普通百姓,那她所做的一切就不算无礼?” 容妃立马朝闫棣跪下,豆大的眼泪开始往下掉,“皇上,是臣妾管教无方,才让胞妹如此目中无人!都是臣妾的错,还请皇上责罚!” 闫棣冷声道,“确实目中无人!且不说你这胞妹如何嚣张跋扈、仗势欺人,单说这后宫之中,再怎么着也轮不到一个外戚指手画脚,你容家人的脸真是够大的!” “皇上息怒!臣妾对家人管束失职,臣妾自甘受罚,请皇上处置臣妾!”容妃脑门重重地搁在地上。 “皇上饶命!”容雪身上再无半点嚣张之态,哆嗦得开始磕头求饶,“臣女再也不敢了!臣女再也不敢了!求皇上开恩饶过臣女!” 黎灵筝低头同闫肆交换了一下眼神。 容妃乖乖认罚,以退为进,是个聪明的。 但她妹妹容雪…… 闫棣背着手,威严地下令,“容妃管教失责,罚禁足一月,若容家再有仗势欺人者,你就给朕去冷宫待着!容雪以下犯上、嚣张跋扈、目中无人,杖责三十,遣出京城!” 说完,他牵起闫肆的小手,头也不回地离去。 黎灵筝愣了一下,赶紧追上。 目送他们远去的身影,容雪狼狈地瘫坐在地。 ‘啪’! 一巴掌又狠又重地落在她脸上。 容妃指着她破口大骂,“你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从小到大我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如此害我?” 第119章 让本王孤枕难眠,你好狠的心! 她谨小慎微地走到今日,好不容易得了些圣宠,却被自己的亲妹妹连累! 以皇上的性情,看到容家人如此不堪的一面,那对她也不会再施予信任,她和容家还有什么前途可言? 容雪捂着火辣辣的脸,不服气地道,“我怎么知道她就是黎家小姐?昨日在闹市她带着下人买那些小摊小贩的东西,我以为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官家小姐……” “你还敢说!”容妃气急地又朝她另一侧脸颊扇去,“你当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祸害!难道人家身份地位不及你就可以任你欺凌?那你可知,我们容家跟京城各大世家比起来连个屁都不是!你容雪跟京城世家贵胄小姐比起来更是什么都不是,你哪来的底气去嫌弃别人?” 连着挨了两巴掌,容雪非但没被打醒,反而还从地上蹦起来,激动地冲容妃嘶吼,“那只能说明你是个废物!亏得你还是后宫掌权的妃子,你连庇护家人的能耐都没有,那我们容家要你这个妃子有何用,你还不如去死!” “你!”容妃捂着心口,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被当场气死过去! “娘娘!”两名嬷嬷眼疾手快地将她扶住。 容妃喘着粗气,颤抖地指着毫无反省之意的容雪,咬着牙道,“我容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蠢物?来人,把她拖下去,狠狠地打!” 孔茂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们姐妹争吵,确定没什么热闹可看了,才朝侍卫招了招手,示意他们执行帝王的命令。 待侍卫扭住容雪的胳膊,容雪才如同惊醒了一般,一身反骨瞬间软化,开始哭着哀求,“大姐救我!我不想离开京城!大姐你帮我求求情啊——” “回瑶华宫!”容妃一眼都没多看,在嬷嬷的搀扶下转身就走。 …… 御书房。 看着挺拔的儿子从内室出来,闫棣没好气地道,“你要是真闲,就搬进宫里帮朕做事!” 闫肆瞥了他一眼,“我做的事还少吗?难不成你还想禅位当太上皇?劝你打消念头,以你的身子情况,再做二十年皇帝都不成问题!” 闫棣抿了抿唇,突然转移话题,“你母妃何时回来?” 闫肆道,“只收到她要回来的消息,具体哪一日不知。” 闫棣又抿了抿唇,突然朝一旁的准儿媳看去,“灵筝,你愣着做什么?” 黎灵筝干笑,“皇上,您有何吩咐?” 他们父子谈话,她不保持安静,难道在他们面前蹦迪? 闫棣扬了扬下巴,一副命令的口吻,道,“你们成亲后,早日生下皇太孙,最好能让你们母妃留在京城帮你们照看孩子!” 黎灵筝忍不住掉黑线,“……” 她算是听明白了,他是想她婆母了! 而且他自己留不住人,就想拿孙子做筹码! 闫肆走到她身旁,握着她的手,替她回道,“有没有皇太孙,她说了不算。你要有能耐,自己想办法留人。” 闫棣目光黯下,抿唇不再言语。 见状,黎灵筝拉了拉闫肆的手,示意他说话别把天聊死了。 “咳!”闫肆低低地咳了一声,又道,“新婚夜我会在府里给你留一间房,至于你能否见到母妃,得看你的本事。” 闫棣听后,眼中立马闪出灼光。 离开皇宫后。 闫肆送黎灵筝回将军府。 路上,黎灵筝有些不放心,问闫肆,“你说今日之事,容妃会记恨我们吗?” 闫肆薄唇浅勾,看似是笑,但眸中却泛着冷意,“后宫不缺女人,只要安分,谁都可以上位。若是因私欲而犯浑,谁也保不住她们。今日父皇只是小惩,警告容妃及其母族,如果容妃够聪明,就应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黎灵筝回想容妃请罪时的样子,心下也安定了几分。 马车快要到将军府时,闫肆突然贴着她耳朵问道,“今晚是你去王府还是我去找你?” 黎灵筝双耳一烫,笑着捶他,“这几天安分点,不许再跑来跑去了!等成了亲想怎样就怎样,没人能说什么,要是真被逮着了,你一世英名丢得起吗?” 闫肆一巴掌拍她屁股上,“让本王孤枕难眠,你好狠的心!” 黎灵筝黑线,“……” 是她太惯着他了吗? 到了将军府,马车停下。 见他不撒手,黎灵筝哭笑不得,只能主动贴到他薄唇上,哄道,“乖嘛,再忍几天就好!” 闫肆扣着她后脑勺,在她唇齿间好一番纠缠,直到气息紊乱才将她放开。 黎灵筝下了马车,红着脸捂着嘴巴回府。 就在她准备回自己院子时,门房小兵告诉她,“大小姐,昌顺侯和世子来了!” 黎灵筝一听,微微一怔。 原身的舅舅和表哥来了? 南宫家是经商起家的,老早就富得流油。听原身母亲说,当年诸皇子为了争夺皇位,搞得民不聊生,南宫一族为了不在乱世中被剥削,便投靠了还是皇子的闫棣,使其有充足的资金招兵买马,最终助其成功拿下皇位。 虽说南宫一族有从龙之功,且功劳甚大。但南宫一族也很低调,从不居功自傲,甚至在帝王稳固了皇权后举家迁去了淮州。 而她那个功劳甚大的外祖父,也早早地退居幕后,让长子南宫毅承袭了侯位。 她原身最后一次见南宫家的人还是在三年前母亲南宫月的葬礼上。 眼下南宫家的人再赴京城,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为了她的婚事而来。 她赶紧奔去主院。 大厅里,坐满了人,各个面带喜色,谈笑正欢。 “回来了?”黎武博板着脸唤她,“还不赶紧过来给你舅舅请安!” 黎灵筝笑着朝主位左侧走去,福身礼道,“筝儿拜见舅舅!”接着又转身朝下手位的南宫泽轩福身,“大表哥!” 南宫毅不仅衣着富态,身材也富态,圆墩墩的肚子不输七八个月的孕肚,一双眼睛笑起来都只见两条缝。 “三年未见,筝儿出落得更是漂亮了!”南宫毅夸完,又带几分语重心长的语气说道,“当年你母亲为你择下婚事时,我就不怎么看好,但想着她在病中,也不好逆她的意。如今你与那平南侯世子退了婚,我总算松口气了,像那样空有头衔毫无作为的人,怎配得上你?倒是你自己眼光好,竟然与安仁王喜结良缘,哈哈!” “舅舅夸得筝儿都不好意思了!”黎灵筝笑着低下头。她哪里是眼光好,她是走了狗屎运。 南宫泽轩打趣道,“筝儿表妹,听说你要嫁给安仁王,我爹可是好几宿都没睡着,连夜又为你添置了不少嫁妆!” 黎灵筝又福身,“筝儿谢过舅舅、谢过大表哥,让你们操心了!” 这位大表哥,从小就极具经商天赋,深得家族喜爱。但不知道是叛逆心作祟还是怎么的,五年前他不顾家人反对执意出去游历,说是要见更大的世面,三年前她母亲病逝时他也没现身,据收到的消息,这大表哥在外游历了四年,一年前才回家。 正在这时,门房小兵来到厅门,许是厅堂里谈笑的气氛正浓,他没敢进去打扰,只小心翼翼地往里面探头。 黎武博抬眼便看到了他,沉声问道,“何事?” 小兵低头回道,“将军,那赵氏又来了。” 黎武博脸色瞬间阴沉。 南宫父子不约而同地看向小兵。 黎灵筝赶紧道,“爹、舅舅、大表哥,你们慢慢聊,那人是来找我的,我去去就来。” 说完,她快速离开厅堂,带着小兵往大门去。 大门外。 看到她出来,赵玉珠又急又凶地开口,“黎小姐,赶紧把莫思安那贱人交出来!” 第120章 成亲 黎灵筝在她面前站定,抱臂问她,“你是莫思安什么人?凭什么要我把她交给你?” 赵玉珠直着脖子道,“我是她婆母!你扣押我儿媳,究竟有何企图?” “莫思安是你儿媳?那她和你儿子有婚书吗?”黎灵筝冷笑。 “你!”赵玉珠被堵得语塞,但很快她又坚定地道,“虽然他们还没成亲,但她肚子里怀着我儿的种,那她自然就是我们杨家的人!” 黎灵筝真是越看她越厌恶。 这么会有这么蠢的人呢? 也是哦,这女人不蠢,怎么会和秦婉秀勾搭在一起呢! “赵氏,我要说莫思安不在将军府,恐怕你是不会信的。要不这样,你去衙门报个官,让官府来搜人,若是搜出莫思安在将军府,我给你下跪磕头如何?但如果搜不出莫思安,那你得承受应有的罪行。”黎灵筝从怀里拿出一块金符,笑着举给她看,“这是皇上给我的,安仁王妃独有的信物。若搜不出莫思安,你不但污蔑将军府,还污蔑我这安仁王妃。别以为安仁王看重你儿子才华你就可以胡作非为,如果坐实了你污蔑我和将军府的罪名,你看安仁王他还会不会多看你儿子一眼!” 赵玉珠瞪着她手中金灿灿的牌子,像见了鬼一样脸色惨白。 黎灵筝冷下脸,道,“这是你第二次到将军府闹事了!赵玉珠,你若再敢来将军府胡闹,损我将军府威名,我绝对会让你们母子这辈子都只能乞讨为生?” “安仁王妃恕罪!”赵玉珠扑通跪下,一下子怂得直求饶,“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来闹事了!还请安仁王妃饶了我这一次!” “滚!”黎灵筝送她一个字,转身便回了大门。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赵玉珠从地上起身,眼珠子不停地转着。 莫思安那贱人真的不在将军府了? 听黎灵筝的口气,不像是说谎。再说,黎灵筝现在都是安仁王妃了,也没必要对她说谎。 只是她找不到莫思安,回去该如何向儿子交代? …… 六月初六,黎灵筝出嫁之日。 与其他皇子成亲的仪式不同,帝王在宫中设宴,文武百官携亲眷赴宴观礼。 换言之,黎灵筝和闫肆的婚礼仪式是在宫中举行,仪式完毕才回安仁王府。 对外界而言,这或许是一份无上的殊荣,但黎灵筝却很清楚,不是帝王要给他们搞特殊,而是安仁王府太过特殊。府里密荫成林,进去就跟探险一样,外人进去会迷路不说,设宴的话连桌椅板凳都不知道往哪里摆。 天没亮,一抬接一抬的嫁妆就从威远将军府出来,直接送往安仁王府,没人知道究竟有多少抬,能看到的就是如长龙一样不见尽头。 辰时,迎亲仪仗抵达将军府,喧天鼓乐引得百姓前来围观。 黎灵筝身着凤冠霞帔,被大妞和二妞搀扶着去主院向黎牧和黎武博行辞亲礼。 行礼的时候她没哭,黎牧却是一个劲儿地抹眼泪,想说什么,一开口全是哽咽。 她实在忍不住,撩起盖头一角冲黎牧说道,“祖父,我又不是远嫁,有啥好哭的?五里不到,只要我有空就回来看您!” “嗯嗯……”黎牧嘴上应着,但还是继续抹眼泪。 黎武博没好气地道,“今天你给我老实点,别弄出岔子让人笑话!” 黎灵筝应道,“是。” 正说着话呢,就听大妞和二妞行礼的声音,“王爷。” 黎灵筝转身看去。 男人脸上面具依旧,但大红的喜服穿在他身上,与往日孤傲冷肃的风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门外的阳光轻洒在他身上,像为他镀了一层金光,让本来挺拔的他宛如天神降临,迷得人挪不开眼。 闫肆踏入门内,向黎牧和黎武博深深作了一揖。 黎牧赶紧扶起他。 黎武博道,“快去吧,别误了吉时。” 闫肆也没多话,转身将黎灵筝打横抱起就走。 厅堂里的人先是一愣,接着全都笑出了声。 …… 宫里一切早已准备就绪。 鼓乐声声,庄重又不是优美。 黎灵筝没敢再揭盖头,进了宫门后规规矩矩地任由闫肆牵着行走,虽不能目睹所过之处的热闹,但道贺声不绝于耳,不用看都知道今天的他们风头有多盛! 在礼官的唱和声中,他们踩着阶梯上了大殿。 就在礼官高唱‘吉时到’时,一道严肃的声音从黎灵筝他们正前方传来—— “成亲这么大的日子,安仁王还戴着面具作甚?今日是你们新婚夜,难道你还想戴着面具跟新妇洞房不成?” 盖头下,黎灵筝瞬间拉长了脸。 太后出现在此没什么好意外的,毕竟是亲孙子成亲,她这个皇祖母不现身那才说不过去。 可拜堂的关头,她却当着文武百官及他们家眷的面要亲孙儿摘掉面具…… 她究竟是来参加婚礼的,还是来找茬的?! 第121章 这才刚回来,是不是太猴急了? “母后!”同坐高堂的闫棣沉着脸瞪着身侧的闻太后,低声斥道,“你这是要做什么?想让儿子送你回行宫吗?” “皇帝,你还知道哀家是你母后?”闻太后从座怒起,指着殿堂中央身着喜袍但从未露过全貌的孙儿,扬声怒道,“作为祖母,哀家从未见过他长何模样。平日里故作玄虚也就罢了,可今天是什么日子,他还要这般故作玄虚,试问他有把哀家当祖母吗?” 随着她这么一闹,原本喜庆热闹的殿堂变得肃静。 虽然气氛带着剑拔弩张,但满殿的宾客无不翘首,好奇地望着新郎脸上的面具。 都想借此机会一睹安仁王真容。 黎灵筝紧紧抓着闫肆的手,生怕他妥协,“阿肆……” 对旁人来说,那只是一张故弄玄虚的面具,可她很清楚,若他被人看了真容去,那以后他再变成小孩,就少不得被人猜忌。 知道她想说什么,闫肆反握着她的手,并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 黎灵筝不得不按捺住心急的脾气。 “母后!”闫棣也跟着怒起。 “你别叫哀家母后!”闻太后怒斥道,“你满心满眼只有这个儿子,何时还把哀家当回事?今日他要不把面具摘了,哀家就不认你这儿子,更不会认他这个孙儿!” “你!”闫棣气得胸口一颤一颤。 就在母子俩争执不下谁也不妥协时,一直没开口的闫肆突然开口,冰冷的眸光直视着闻太后,问道,“太后娘娘真要本王摘下面具?” 闻太后抬手怒指他,“你今日要不摘下面具,那你们就休想拜堂,哀家不受你们的礼!” 闫肆轻勾唇角,“要本王摘下面具也可以,但太后你必须移步。” 说完他指了指一个方向。 闻太后以为他叫自己从高堂下来是为了让她看得更清楚,于是不疑有他地走下高堂。 而就在她刚下高堂时,两名宫女悄无声息地靠近她。 但此时闻太后满脑子想的都是针对闫肆,完全没发现靠近自己的宫女有多陌生。一下高堂便又指着闫肆,气势更加逼人,“你还在等什么?难道还要哀家亲自为你摘下面具不成?” 闫肆也是说到做到,抬手便将面具摘下—— 顷刻间,满殿全是瞪眼的惊叹声! 全京城人都知道安仁王神秘莫测,就连同朝的官员们也只能看到他常年一张面具,无数人都怀疑这安仁王是不是天生丑陋,所以才从不显露真容。 此刻,殿中身着喜袍的男子,眉若远山峰挺,眸如寒潭映月,鼻若刀削斧凿,即便是精心描绘的画中仙也比不上他这玉面丹唇之貌! 满殿的惊叹声中,别说那些贵夫人、贵小姐们移不开眼,就连上了年纪的老臣们都看呆了。 谁都没想到那张面具下竟是如此一张不似真人的容貌…… 同样看傻了眼的还有闻太后! 她一直都觉得安仁王常年面具示人,不是容貌有疾便是貌丑无颜,所以今日为了给失去的七皇子报仇,她铁了心要揭穿安仁王见不得光的真容…… 谁曾想,安仁王非但不丑,还拥有如此俊美的天颜! 就在她被震撼到目瞪口呆之时,站在她左侧的宫女突然拍了拍她的肩。她被迫回神,突然间闻到一股异香,还不等她看清楚宫女的脸,眼皮就不受控制地下沉—— “太后!”宫女惊呼。 高堂上,闫棣看着儿子摘面具,正火大呢,听到宫女惊呼声,见蓄意找事的母后晕迷,立即冷声下令,“送太后回寝宫!” 两名宫女一左一右架着闻太后快速离去—— 满殿宾客也纷纷回神。 见闻太后如此,谁也没多想,只当是闻太后被安仁王的美貌刺激到了才如此。毕竟谁都看得出来闻太后是有意刁难安仁王,这下刁难不成,反把自己给气昏了! “阿肆,你这是做什么?”黎灵筝通过盖头下方看到闫肆捏在手里的面具,又急又气,“不就是一个无理取闹的人嘛,你何必理她?” “无妨,她要看便让她看,免得日后临死都见不了我最后一面。”闫肆在她耳边低语,随后将面具放进怀中,重新牵起她的手,眸光如剑地朝礼官的方向射去,“还杵着做何?” 礼官一震,赶忙高声起唱—— “吉时已到——” 鼓乐声重新响起,盖住了满殿的杂音。 闫棣沉着脸重坐高堂,待新人近到面前后,嘴角上才重拾笑意。 “一拜天地日月长——” “二拜高堂恩义重——” “夫妻对拜结同心——” “礼成——” 因为只是来宫中举行仪式,自然就没有‘送入洞房’这一环节,黎灵筝听到‘礼成’时,有些手足无措,正猜想下一步要做何时,只听闫肆对座上的帝王说道,“父皇,儿臣与王妃先回府了。” “嗯。”闫棣点了点头,吩咐一旁的孔茂,“护送安仁王夫妇回府,将朕准备的贺礼一并送去王府。” “是!”孔茂躬身应道。 黎灵筝心下松了一口气,终于要回府了。 天知道她有多别憋气,头上的凤冠起码五斤重,霞帔拖在身后她连抬脚都得小心翼翼,生怕把自己给绊倒了。 就在她等着闫肆重新牵她的手时,闫肆却突然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跟之前在将军府接她一样,无视任何人,抱着她便扬长而去—— 听着满殿哗然的声音,黎灵筝自然而然地搂住闫肆的脖子,盖头下的她脸上笑得可灿烂了。之前觉得来宫里举行仪式还挺麻烦的,这会儿突然就改变了看法。 宾客都在宫里,有礼官接待,他们两口子完全不用应酬。回去王府后,只需要过他们的二人世界,外人打扰不了一点。这婚礼,简直太合她心意了! …… 终于回到王府。 闫肆又将她从花轿中抱下,一路直奔新房。 许是知道她头顶沉重,进了新房后闫肆便为她取了盖头摘了凤冠,任由她一头乌发垂下。 黎灵筝坐在床上,满面红光,喜滋滋地东张西望。 新房很大,东面整墙的多宝格,瓷器、玉雕、珊瑚……全是赏心悦目的宝贝。靠窗处是一张宽大的梳妆台,连着窗的墙并放着两台柜子,不用问也知道这就是大妞说的某人给她准备的首饰柜。 各处细节精致典雅,包括她身下这张拔步大床,淡淡的檀香令人心神舒怡,床两角还垂着鎏金香球,别致中又带着几分好玩。 她正想跳下床去各处仔细看看,身侧的男人突然一手压住她的肩,一手抽掉她腰带—— 黎灵筝瞬间脸红,忙抓住他的手腕,“这才刚回来,是不是太猴急了?” 闫肆勾起唇角,抬起指腹轻轻抚着她的眉眼。 从他深邃的眼眸中,黎灵筝看到了自己娇艳的影子,她知道自己长得美,不然也不能够入他的眼,但平日里他们在一起时多不正经,少有被他这样温柔的凝视,一时间倒让她生了几分羞赧。 眼见他低下头,黎灵筝下意识地闭上眼,并微微扬起下巴—— 但下一刻,他的薄唇并没有落下,而是贴到她耳鬓低笑,“今日急不了,母妃还在等着见你。” 闻言,黎灵筝双眸一瞪,接着朝他肩膀拍打起来,“你个憨憨,怎么不早说呢,想挨捶啊!” 第122章 洞房花烛夜 闫肆捉着她的手,突然偏头覆上她的唇,轻碾细吮,似带着讨好的意味,“给母妃敬了茶再回来洞房,可好?” 黎灵筝抬起巴掌推开他的俊脸,然后扯着自己披散的头发,没好气地道,“你看我这样,好意思去见她?赶紧把大妞二妞喊进来帮我梳妆!” 闫肆别开头低笑。 小半个时辰后,他们出现在另一处院子里。 第一次见婆母,黎灵筝不知道为什么,比见皇帝公公还紧张。 然而,当她被闫肆牵着走进一间小厅时,看着座上并排的二人,她瞬间有些无语。 她这皇帝公公不该在宫里陪群臣喝喜酒吗?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再看皇帝公公旁边的女子,她眸中不由地露出惊艳之色。 女子实际年纪不详,但看上去顶多三十左右,肌肤似雪,眉眼如画,一袭玉涡色的纱衣衬得她纤尘不染,恍然间仿佛那里坐的不是人而是一位仙子。 “还愣着作甚?”闫棣不满地开口。 黎灵筝从闫肆手中抽出自己的手,上前跪在他们面前,然后从大妞手中的木托里端起两杯茶,先奉给闫棣这个公公,再奉给初次见面的婆婆花霓。 “父皇请喝茶。” “母妃请喝茶。” 花霓端着茶杯一言不发地喝了一口,将茶杯递给大妞后,起身将黎灵筝扶了起来。 黎灵筝看着她略显严肃的神色,心下不由地紧张,担心这婆婆要给自己来一个下马威。 可下一刻,却只听她说道,“这里不是宫中,是你和小肆的王府,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你们只管按你们的喜好做事,不用看任何人脸色。” “……”黎灵筝偷瞄了一眼座上的帝王,她感觉婆婆是在内涵某帝王。 花霓从头上摘下一只金簪,也没拿给她看,抬手便簪进了她发中,“母妃没准备什么好东西,这支簪子陪了我二十余年,希望你不要嫌弃。” 黎灵筝不缺名贵的首饰,自然不会在意东西是否贵重,只开心地笑道,“多谢母妃!” 她扭头朝一旁的闫肆看去,本想与他分享喜悦,结果却见他盯着她发髻,浅浅上扬的唇角带着一丝别样的笑意。 花霓牵起她的手交给儿子,柔声道,“今日是你们的洞房花烛夜,母妃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快些回房吧。” 黎灵筝看了看闫肆,又看了一眼座上板着脸的帝王,心下暗忖。她不觉得是公婆打扰了他们,反而像是他们在这里打扰到了公婆…… 没过多久,闫肆便带着她又回到新房。 这次不等闫肆帮她摘头饰,她自己先摘下了婆婆送的簪子。 通体金色的,但握在手中却发现比纯金更轻,而且簪上没有任何镶嵌,素得就像是一根笔杆。 “不喜欢吗?”闫肆低声问她。 “没有不喜欢,只是觉得这簪子有点怪。”黎灵筝摇了摇头,眼中充满了不解,“像母妃这样的美人,怎么会把这么简单的簪子戴身上二十余年,这簪子是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闫肆从她手中拿过簪子,突然将簪尾对准床柱,拇指指腹在簪头微微用力,只见一枚针从簪尾射出,瞬间刺中床柱! 黎灵筝瞠目结舌,“这是……暗器?!” 闫肆把簪子放回她手心里,含着浅笑道,“母妃不是那般小气的人。” 黎灵筝把簪子紧紧握住,笑开了颜,“我还是第一次见拿簪子做暗器的,这可是罕见的宝贝啊!” 闫肆勾住她腰肢,将她用力摁在他身上,低头吻住她—— 黎灵筝不用想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要不是婆婆驾到,他们早都在床上翻云覆雨了。 几天没见面,还不知道他接下来要如何折腾! 不过再怎么折腾,现在成了亲,她再也不用觉得偷偷摸摸的了! 他们不知不觉滚到床上,随着彼此的衣物被扔地上,黎灵筝突然发现身上的男人比她兴奋得多,那紊乱而又急促的呼吸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咽。 “阿肆……”她吃疼地掐着他胳膊。 闫肆抬起头,似是明白她想说什么,带着喘息的吻又落在她唇上—— …… 另一边院中。 儿子儿媳离开了许久,闫棣还捧着那杯茶,时不时低头抿一口,然后看女人一眼。 “太后还昏迷着,你不打算回宫看看她?万一我的人下手没轻重,要了她的命怎办?”花霓面无表情地开口。 闫棣哪能不了解她的脾性,今日发生那样的事,她没把他撵出去都是看在儿子和儿媳成亲的份上。 “朕知道你不会杀她。” “你就仗着我不会杀她,所以任由她刁难我儿?”花霓冷着脸发问。 本来她是想好好同儿子儿媳团聚,但一想到闻太后刁难她儿子时的嘴脸,她就恨得牙痒痒。 也怕吓住儿媳妇,这才不得不将他们早早打发回房! 闫棣放下茶杯,长叹了一口气,“朕已经约束她了,今日喜堂上的事朕也是没料到。早知道她会那般刁难小肆,朕绝对不会让她回宫。” 花霓美目微眯,眸光更添寒意,“你可知,三个月前小肆重伤被迫回到幼身可都是她的‘功劳’?” 闫棣猛地从座蹦起,“什么?!是母后做的?!” 第123章 成了亲,他是一点都不装了! 见他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花霓冷哼,“你可真是有位好母后,恨不得你断子绝孙!” 闫棣双手攥得死紧。 花霓斜了他一眼,起身朝小厅外而去。 见状,闫棣眉心蹙紧,拔腿便追了出去,“霓儿!” 花霓出了小厅,便去了后面卧房。 关门之际,一只手抵在门板上。 “你不回宫吗?” “不回。” “那你去别处。” “小肆说给我留一间房,我就选这间。”闫棣说完又将房门抵开一些,然后挤进去,并反手关上房门。 花霓什么也没说,转身往屋里去。 看着她清冷的背影,闫棣目光黯下的同时喟叹了一声。 花霓在床边坐下,拿出一支短笛,抽出别在腰侧的丝绢细细地擦拭着笛身。 在她面前,闫棣身上的帝王之气从来都是虚无的,他若不言,她便可以一直对他视若无睹。 “霓儿,这次回来便不走了,行吗?” “嗯。” “真的?你真的不会再走了?”闫棣没想到她会回应,黯淡的双眼立马光耀照人。 花霓抬起头,眸光在他脸上轻扫,“我不会回宫,也不会住在王府,我在京城盘下了一家医馆,我会住在医馆里。” 闫棣罕见地咧开嘴,“只要你高兴,你想住哪里都行。” 只要她不再离开京城…… 花霓又低下头擦了一遍笛身,突然说道,“让人送些吃的来,我饿了。” “好,我这就让人送吃的来!”闫棣拔腿就去开门。 …… 新房里。 黎灵筝身着单薄的里衣,端着一盅莲子羹呼呼直喝。 微敞的领口下,清晰可见玫红色的印记。刚沐浴完的她一头乌发湿漉漉地垂在身后,闫肆正拿着布巾耐心地为她擦着。 “没人同你抢!” “我是真饿了!天不亮就起来沐浴更衣,盘发都用了一个时辰,连口水都不给喝!说什么喝多了水出恭不便,得忍着不能吃东西!”黎灵筝回头噘了噘,“某人还没完没了地压榨!” 闫肆剜了她一眼,但也没同她争辩。 黎灵筝见瓷盅见底,便拉他坐下,把另一盅参汤给他。 闫肆看了一眼参汤,挑眉问她,“你确定我喝这个?” 黎灵筝偷笑,“不是给你喝的,那送我们房里是几个意思?不就是专门给你补的嘛!” 说完,她起身,另拿了一块布巾为他拢发擦拭。 闫肆回头斜睨,意有所指地勾了勾唇角,“我真喝了,你别求饶!” 黎灵筝脸红地咬了咬唇,随即将瓷盅从他手里拿走,“算了,还是我喝吧,你吃别的!” 闫肆突然勾住她的腰,让她落在他腿上。 “别闹,我擦头发呢!”黎灵筝捶了他一下,然后换了个跨坐的姿势,双手举过他的肩,继续为他擦拭湿发。 看着她领口下露出的殷红,闫肆唇角上扬,对自己的‘杰作’尤为满意。他抬起手将她衣襟拨开,情不自禁地低下头—— “闫肆!”黎灵筝忍不住捶他肩膀,“你能不能消停点?几次了,你心里没点数啊!” 闫肆抬起头,但大手却在她腰间暧昧地游移着,勾着唇角道,“你说饿了要中场休息,现在吃也吃了,休息也休息了,是不是该继续了?” 黎灵筝脸红地看着他,平日里他闷骚也就算了,现在成了亲,他是一点都不装了! 看着他半敞的胸膛,紧实又性感,本就撩人得很,一头墨发半干半湿地垂在肩后,把他衬得更像妖孽,关键是平日里他都不怎么笑的,但今天就像是中了邪一样,笑得那叫一个勾魂夺魄…… “先把头发擦干!”她龇了龇牙,“不然我ao你!” “好!”闫肆嘴上应着,但手上却一点都不老实。 黎灵筝痒痒得一边笑一边拍他的手,“别闹!”见他铁了心撩火,聪明如她赶紧转移话题,“阿肆,我瞧着父皇对母妃不一般,他们关系究竟如何?” 闫肆撩火的手蓦然停下。 沉默片刻,他低沉道,“其实父皇与母妃不是没有感情,虽说他们是契约成婚,但父皇早在母妃来天奉国之前就见过母妃,且那时便对母妃动了心。后来因为太后排挤,设计污蔑,父皇险些错罚母妃。也就在那时,恰好我身体染病,母妃便以寻医为由与父皇分开,在我痊愈后更是直接离开了京城。” 黎灵筝脑海中想象着某些画面,有些想笑。 帝王的形象一直都是不苟言笑、端重威严,没想到还有舔狗的资质。 闫肆补充道,“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我们看着便是。” 黎灵筝问道,“父皇毕竟是帝王,母妃跟他较劲儿会不会吃亏?” 闫肆淡淡勾唇,“母妃不是父皇能拿捏的,吃亏的只会是父皇。” 黎灵筝又提了一些疑问,闫肆都一一为她作了答。 这一聊就聊了半个时辰。 黎灵筝也明白了自己公婆之间的‘爱憎情仇’。 其实就跟普通的家庭剧差不多。 根源就是闻太后一心想扶持自己的侄女珍贵妃上位,从而一直排挤异族出生的花霓。 但花霓是帝王的白月光,而且还是帮帝王解蛊的救命恩人,闻太后虽然有理由阻止帝王立花霓为后,但却阻止不了帝王的偏爱。 闻太后屡次排挤花霓不成功,后来竟生出一场苦肉计,在花霓给她熬制的滋补汤中下毒,自己毒自己,然后诬陷花霓。 帝王一开始也没想到她会如此狠,竟对自己下毒手,所以在闻太后指认花霓时,他一时激动便冤枉了花霓,还当着众妃嫔的面要把花霓打入冷宫。 最后还是花霓给闻太后解的毒。 帝王冷静下来后才想明白,以花霓的本事,真要对付某个人,根本就不会让人发现,更不会留下活口落人把柄。 可误会已经造成,他想找花霓求原谅时,花霓带着刚五岁的闫肆离开了皇宫。 虽然后来帝王找到了他们母子,但花霓再也没踏进宫门一步。 这十多年来,她离开京城游历于江湖,短则一年回来一次,长则三五年才回来,但每次回来都只小住几日,然后又不声不响离开。 这也就是为何帝王要对他们催生,想早点抱上孙子,然后用孙子留住花霓。 吃也吃了、歇也歇了、该说也都说了,闫肆一边剥着她轻薄的里衣,一边贴到她耳边,含笑地道,“父皇虽有私心,但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想让母妃留下,我们还得多‘努力’。” 第124章 真不知道你这个儿子咋当的? 黎灵筝‘ao’一声咬在他肩上,笑骂,“你想要就明说,何必拿生孩子做借口?” 闫肆偏头将她吻住,一边吻着她一边朝拔步大床走去—— 比起在九霄潭那次,成亲后的他们正大光明地没羞没臊地过着二人世界。 连着三天,黎灵筝连房门都没出过。 最重要的是,也没人来找他们。 黎灵筝原本还担心婆婆会对他们这种行为不满,于是偷偷向大妞打听,结果却被告知,她婆婆只在王府里住了一晚,第二天就搬出去了。 而且还在京城开了一家叫仁心堂的医馆! “你说你,母妃去外面开医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一个泡都不冒?你是不是没把我当一家人?”得到消息的她回头就朝闫肆黑脸。 “我并没有提前得到消息。”闫肆将她揽进怀中,“你要不信,我们就去医馆看看。” “真不知道你这个儿子咋当的?”黎灵筝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 他们按大妞给的地址找到医馆。 结果发现医馆就开在莫思安所在的铺子旁边。 而且好巧不巧,他们到的时候,突然发现莫思安所在的铺子大门敞开,门外挤了好些看热闹的群众。 铺子里还传来赵玉珠尖锐刻薄的叫嚷声—— “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贱人,打掉了我的孙子,还想撇清与我儿子的关系,简直比那勾栏院的女人还下贱!” 黎灵筝带着大妞从人群中挤了进去。 看到她现身,赵玉珠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而在赵玉珠身侧的杨岩立马朝她作了一揖,“见过王妃!” 黎灵筝手痒得想抽他们母子,但瞥到门外还有围观群众,且隔壁就是婆婆的医馆,万一把婆婆招引过来看到她暴力的一面,估计会对她很失望。 快速地衡量过后,她压着脾气,硬挤出笑,先问杨岩,“杨公子,你作为今年应试的举子,不在家中温习功课,跑这里来做什么?” “我……”杨岩张着嘴正要回话。 赵玉珠立马抢先,指着莫思安向黎灵筝痛批,“王妃,你来为我们评评理,哪有她这样下贱的人,趁我们不注意,她竟然私自打掉我们杨家的血脉,还说与我们再无关系!你有所不知,这女人与平南侯府世子和离后,一直住在我们家,吃我们的穿我们的用我们的,我们都没有计较她是下堂妇,她竟然对我们说翻脸就翻脸!” 黎灵筝朝莫思安看去。 好些日子没见,莫思安气色已恢复如常,显然这段时日她休养得不错。 就是那一脸的恨意和厌恶,恨不得跟赵玉珠和杨岩母子干一架。 不过她来了,莫思安歇了几分怒气,而且还学赵玉珠的样子,指着他们母子告状,“王妃,您可得为民女主持公道啊!他们母子无凭无据辱我清白,又说我是他们家的人,又说我怀了他们家的骨肉,我让他们拿出证据,他们又拿不出来,只知道在这里无理撒泼!” 黎灵筝正了正神色,一本正经地问赵玉珠和杨岩,“赵氏,这种事的确要讲证据,你们有吗?比如说杨公子和莫小姐是否有婚书?” 赵玉珠和杨岩脸上难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黎灵筝又道,“没有婚书,那你们有婚约吗?” 母子俩继续装哑。 黎灵筝故意拔高了嗓音,“赵氏、杨公子,不是我偏着莫小姐说话,自古言婚姻大事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杨公子与莫小姐既无婚书、又无婚约,你们怎么能说她是你们家的人呢,这实在说不过去啊!要是按你们这样的说法,那跟强抢民女、逼人为妻有何区别?再说孩子,人莫小姐都跟你们没关系,何来孩子一说?” 门外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但指指点点的声音从莫思安身上转到了赵玉珠和杨岩母子身上。 赵氏还不甘心,冲黎灵筝不满地说道,“王妃,莫思安曾是你的堂妹,你自然要帮着她说话!” 黎灵筝‘呵呵’一笑,“赵氏,我和莫小姐曾是堂姐妹不假,但我黎家与莫家的事皇上可是下了诏书的,我们两家可是仇人。而我与你们无冤无仇,我为什么要帮着自己的仇人去针对你们?我作为安仁王妃,路过此地,顺便为你们主持个公道而已,这还有错了?” 赵玉珠还想说什么,杨岩扯住她的衣袖给她使眼色。 黎灵筝也给大妞使眼色。 大妞会意,随即对门外看热闹的人群说道,“没事了没事了,一场误会罢了,大家都散了吧!” 原本赵玉珠是想带节奏逼迫莫思安妥协,但黎灵筝一来,两番话就扭转了风向。且听着赵玉珠他们对黎灵筝‘王妃’的称呼,群众对她主持公道的作法纷纷称赞。 大妞一招呼,群众也都买账,很快便散了去。 “杨公子,这大街市上的人来人往,你作为应试的举子,理应珍惜自己的名节,像今日这般带着母亲上门滋事,实在有失你读书人的气节!”黎灵筝冷眼看向杨岩。 “王妃教训得是,我们这就离开!”杨岩不能也不敢在她面前造次,只能躬身作揖,然后拉着赵玉珠快速离去! 待他们母子一走,莫思安便对黎灵筝说道,“多谢王妃替我解围!这母子二人实在太难缠了,我本以为我能应付,没想到他们脸皮是真厚!” 黎灵筝道,“你现在已经没了孩子,他们没什么可拿捏你的,要是再纠缠,你直接报官。那杨岩不是要你的文章吗?你把他闹到衙门去,我看他怕不怕!” “对了!”莫思安突然想起什么,跑去内室,很快拿出两本厚厚的册子,呈到她面前,“王妃,这是我自己编纂的书,杨岩缠着我不放,为的就是这些诗词歌赋!” 黎灵筝接过,翻开其中一本。 看着那一篇篇熟悉的诗词,她嘴角的笑都快压不住来了。 太TM亲切了! “王妃,可是这些诗词歌赋有何不对?”看着她莫名发笑,莫思安一脸的好奇和不解。 “咳咳!”黎灵筝把笑意憋了回去,然后回她,“你这书很有价值,我不但要帮你推广,还要利用这些书整治杨岩,看他在考场中如何作弊!” 她们正说着话,一道身影从门外进来。 “筝儿表妹!” 听到唤声,黎灵筝转身看去,惊讶道,“大表哥,你怎么来了?” 第125章 老爹危矣 南宫泽轩手摇折扇,一袭月牙色嵌金丝长袍,衣袂翩翩,尽显衿贵潇洒。 几天前见面时黎灵筝还没怎么留意这位大表哥,今日在外面碰上,看着南宫泽轩如暖阳般和煦的笑颜,黎灵筝心下暗道,这大表哥还真是仪表堂堂。 南宫泽轩走到她面前,含笑说道,“我出街游玩,路过此处,听人说安仁王妃在此,便寻过来瞧瞧,没想到你真的在这里。” 接着他朝莫思安看去,打量地问道,“这位小姐是?” 黎灵筝尴尬地抿了抿唇,“大表哥,她就是我曾经的堂妹莫思安,小时候你们应该见过面。” 南宫泽轩愣了一下,紧接着朝她小近了半步,压低嗓音问她,“你怎么还同莫家人来往?就不怕姑父生气吗?” 黎灵筝干笑,“那个……大表哥,这说来话长,我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向你解释。” 见她闪烁其词,南宫泽轩也没追问,只是再看莫思安时眼神多了一丝敌意,似在无声警告莫思安别用下作手段迷惑黎灵筝。 对自己现在的身份,莫思安也百口莫辩,为了不再惹人嫌恶,她也只能低头保持安静,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南宫泽轩见黎灵筝手中拿着厚厚的两本册子,好奇地问道,“筝儿表妹,这是何物?” “没什么,就是两本杂记,我要偷偷带回去看的!”黎灵筝笑着将两本书交给大妞。不是他信不过这位大表哥,而是这书里的内容她和闫肆另有安排,暂时不能面世。为了转移南宫泽轩的注意力,她随即问道,“大表哥,你好些年没来京城了,近来在京城可还习惯?” “是好些年没来京城了,京城是越发繁华了。我前几日还同爹商议,想留在京城亲自打理京城的生意。”南宫泽轩微笑着道。 “那挺好的呀!” “只是昌平侯府迁出京城许久,人脉早已凋谢,我若留在京城,以后怕是少不得打扰你和姑父。” “大表哥见外了,咱们是表兄妹,舅舅又待我们父女无比亲厚,大表哥在京城若是有需要我们的地方,我们自是会鼎力关照。”黎灵筝讨巧地回道。 “有筝儿表妹这番话,我就安心了!”南宫泽轩笑出一口大白牙,十足一个阳光开朗大男孩。 “大表哥,我今日出来还有些事要办,没法多陪你了。改日回门宴,我们再好好聊。”黎灵筝想起还在等她的某爷,不得不想办法支开这位大表哥。 南宫泽轩也爽快,笑着点头,“那行,你忙你的,我出来许久也该回去了。” 临走前,他朝一直低着头的莫思安投了一眼过去。 目送他走出铺子后,黎灵筝拦着莫思安,在她耳边低语,“这两本书我会交给我家王爷,让他找人抄摹,然后帮你小范围的推广卖钱。如果杨岩再找你帮他写文章,你不需要再拒绝了,答应他便是。但你也不能傻傻地白帮他,明白我的意思吗?” 等那些诗词歌赋推广后,杨岩再想利用这些诗词歌赋抬高自己的才华,那就是一个笑话。 莫思安自然是听懂了她的意思,忍不住露出笑容,“多谢王妃指点,我不但要拿回赵玉珠抢去的银子,还要狠狠宰他们,绝不让他们再占一点便宜去!” 黎灵筝满意地点头,“这就好!好了,我也不打扰你了,如果有什么事,就让宋妈去王府报信,我会让专人接应的。” 莫思安躬身道,“是!” 黎灵筝随即带着大妞出了铺子,然后径直去了隔壁的医馆。 医馆门边站着一个十来岁的药童,待她走近,便主动为她引道,“少夫人,花姨和少主正等着您呢。” 少夫人? 黎灵筝差点以为他认错了人,但一听他提到‘花姨’,心下便猜到,这应该是她婆婆吧? 毕竟姓‘花’的人可不多。 她和大妞进了医馆。 她原本以为以婆婆的身份,肯定会开一家顶级豪华的医馆,但进了医馆后才发现,跟普通的医馆没什么差别。 药童将她们引进内堂,在一间房门前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后便退了下去。 黎灵筝正要上前叩门,就见房门被人打开。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袭飘然若仙的身影,“筝儿来了?” “筝儿给母妃请安。”黎灵筝按礼数蹲膝行礼。 “请什么安?快起来!”花霓将她扶起来,柔声道,“我现在是市井中人,你和小肆叫我‘花姨’便好。” “呃……”黎灵筝头一次遇上这样的家长,还真有些不适应。 花霓给大妞使了眼色,示意她看好房门,然后拉着黎灵筝进了屋子。 屋里陈设也极其简单,就一张小床、一台柜子、一张八仙桌和四方凳子。 某爷正在桌边闲雅地喝着茶。 花霓将黎灵筝带到他身侧,让他们坐在一块。 “母妃……”黎灵筝刚叫完,又赶紧改口,“花姨,您怎么想着开医馆?而且这地方会不会太委屈您了?您好不容易回京,该让我和阿肆多陪陪你才是!” 其实她更想说,婆婆都要出来赚钱,每个人都有收入,就她啥事也不做,光想着当米虫,是不是太不应该了? 花霓先是掩嘴一笑,接着便与她说道,“我这次留京是有缘由的,若我出入王府,反而不利我行事。” 黎灵筝不傻,立马听出重点,遂关心地问道,“是何事让您如此谨慎?可需要我们帮忙?” 花霓温柔的脸上笑容敛去,眉眼中多了一丝凝重,“半年前我受人相邀去金锣国为人治病,偶然间听到一个秘密,金锣国明面上签下降书,答应永不侵犯天奉国领地,但早在一年前,金锣国就已经派人潜伏于天奉国内。” 黎灵筝俏丽的脸蛋瞬间变冷,“您的意思是金锣国早在一年前就开始了布局?那我爹与金锣国交战几年,杀了他们不少人,他们若存了心报复,岂不是率先要对付我爹?” 第126章 将军府谋逆 花霓道,“小肆收到我的信,已经转交给你爹了,相信他会做好防备的。” 黎灵筝朝身侧的男人看去,皱着眉问他,“你怎么不早说?” 闫肆握住她的手,捏了捏她的手心,低声道,“没机会同你细说。” 黎灵筝无语,“……” 每次见面他都只顾着那种事,当然没机会说别的! 花霓又道,“金锣国早早的布局,不是只想对付你爹和威远将军府,一年多的时间足够他们渗入各行各业,他们要的显然是颠覆天奉国的皇权。” 黎灵筝紧张地问道,“母妃,那父皇知道吗?” 花霓点头,“我已经同他说过了,但现下情况,谁也不知道金锣国的人潜藏在何处,我们只能被动等待。”顿了一下,她安抚地笑了笑,“你和小肆也不用紧张,他们布局越大,越不敢轻易暴露,我们现在只需要多留些心眼,防止他们对我们身边在意的人下手。” 黎灵筝心下不由得揪紧。 不论是哪个朝代,汉奸走狗都是最大的祸害,她有爱国情怀,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 但明白是明白,可她在二十一世纪从未接触过这种事,如今要在这个时代抓汉奸、抓特工,这难度系数不是一般的大! 花霓又道,“筝儿,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些,是因为你最是危险。” 黎灵筝一脸懵,“……” “将军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金锣国人与他的仇恨最深,难免他们把你盯上,以此报复你爹。而小肆在闫家有着特殊的地位,金锣国人想颠覆皇权,必然首当其冲对小肆下手。你现在与小肆成婚,成了小肆的软肋,自然也就成了金锣国人眼中最想拿捏的人。” “hehe!”黎灵筝忍不住发出傻笑声。 她已经说服自己在这个异世做一个靠爹养、养男人养的黄金米虫,现在突然告诉她,就因为她爹和她男人的缘故,她成了敌人眼中最大的靶心…… 老天奶啊! 能不能别这么逗她? “怎么了?可是害怕了?”闫肆的嗓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 ‘啪’! 她猛地拍桌,脱口道,“我怕个锤子!在我的字典中就没个‘怕’字!” 空气突然凝固。 许是太过清风雅静了,黎灵筝下意识地朝婆婆看去。 只见身为婆婆的花霓一动不动地看着她,表情说不上惊恐,但惊吓是绝对的。 “那个……”她赶紧低下头,双手交叠于腹部,重拾温柔可人的姿态,歉意地道,“母妃,是我过于激动,失态了。” 花霓突然掩嘴笑出了声,“不失态不失态……我还在想你要何时才能露出真性情呢!” 黎灵筝脸红耳烫,她就怕刚过门被婆婆挑剔,没想到婆婆是早就清楚她的为人,就等着她暴露‘原形’呢! “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们早些回去吧。”花霓笑着起身,突然想起什么,她又温柔地看向黎灵筝,“筝儿,以后在外面记得改口,不到万不得已切不可泄露我的身份。” “嗯,我记住了!”黎灵筝乖巧地点头。 离开医馆。 在回王府的马车上。 黎灵筝将莫思安自制的两本书交给闫肆。 闫肆认真翻阅起来,眸中满是惊叹,同时问她,“这些你也会?” 黎灵筝与他说道,“这些诗词歌赋在我们那个世界流传了千百年,但只是我们学习的一部分。我是记得住,但术业有专攻,莫思安在那个世界是老师,她汇编这些不是难事,但要我编书我就做不到。” 想到什么,她又接着道,“你让人多抄摹一些,先在朝中传阅,再逐渐宣发。那杨岩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但他们母子所做的事目前只能说是道德败坏,还构不成致命的大罪,只能先让他蹦跶蹦跶。等科考后让他知道这些诗词歌赋并非他独自创作,我就不信气不死他!” “科考舞弊是死罪,既然他要自寻死路,那就如他所愿。”闫肆沉着脸道。 “对了,阿肆,我先前看到我大表哥了!”黎灵筝突然想起南宫泽轩,便与他商量,“听他的意思他是想把家族产业迁回京城发展,你说如果他找上我们,我们要不要与他合作?” “你是觉得本王养不起你?”闫肆不满地眯起眸子。 “呵呵!这跟你养不养得起我有什么关系?”黎灵筝不明白他为何是这种反应,笑着与他解释,“我的意思是如果他有求于我们,那作为亲戚,我不便推脱只能帮忙。与其帮忙,那不如合作,咱们也能得点利益,你说是不?” “你赚南宫家的银子,就不怕你爹说你?”闫肆没想到她竟有这种想法。 “那叫合作共赢,他凭什么说我?”黎灵筝搂住他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亲,眨着眼道,“再说了,他要说我,我就说是你的主意,我就不信他敢凶你!” 闫肆唇角狠狠一抽。 他将手中的书放一旁,将她人抱上腿,在她耳边低声道,“本王有金山养你,用不着与他人同谋财。” 黎灵筝双眸一瞪,“真的假的?” 闫肆勾着唇正要再说什么,赶马的常柒忽然勒停马车,“王爷,是李统领!” 闫肆神色一沉,伸手撩起帘布朝外望去。 马车下站着一挺拔又冷肃的男子,正是帝王的御前统领李易! 黎灵筝赶紧从闫肆腿上滑下去,在他身旁坐好。 而李易看到闫肆后,猛地跳上马车,直接钻进车内。 不等他们夫妻开口,李易便沉声道,“王爷,出事了,御史台接到密信举报,说威远将军府有谋逆之罪证,怀疑黎将军有谋反之嫌!” “什么?”黎灵筝忍不住惊呼。 李易接着又道,“皇上让你们即刻进宫议事!” 闫肆随即对常柒下令,“去宫中!” 黎灵筝突然抓住他的手腕,“阿肆,你去宫中,我回将军府一趟!” 李易皱眉,沉声与她说道,“王妃,您现在回将军府恐怕不妥?” 黎灵筝哪会不明白他的意思,现在她爹被人怀疑了,如果她这会儿回将军府,会让人怀疑她是回去通风报信,然后销毁罪证…… 她正色地道,“李统领,我现在回去不是向我爹通风报信,而是带我爹去宫中自证清白!你若不信,可随我一同去将军府!” 李易锁着眉头沉思片刻,吩咐常柒,“去将军府!” 黎灵筝双手攥拳,脸色难看得不能再难看了。 紧张是一定的,毕竟谋逆之罪那是诛九族的大罪,搁谁谁都怕。 但她有办法让她爹自证清白,绝不会让背地里的人得逞! 第127章 把希望寄托在女儿身上 威远将军府。 看着女儿冲进书房,黎武博吓了好大一跳。 “火烧屁股了吗,跑这么急做什么?王爷说要十五才同你回门,你现在就跑回来,莫不是同王爷吵架了?” 黎灵筝捂着心口,一边喘气一边道,“要不是火烧屁股我能这么急吗?” 黎武博从座起身,绕过书桌走到她面前,一边拍着她背为她顺气一边问道,“发生何事了?真同王爷吵架了?唉!我就说你这性子不适合待在王爷身边,这不,受了点委屈就往娘家跑,是真的一点都不让爹省心啊!” 黎灵筝把他手腕抓住,急声道,“爹,你就别念叨了,先听我说!” 接着她把李易的话说了一遍。 黎武博神色瞬间染上青色,咬着牙道,“我早已料到会有人算计我,没想到这么快!” 黎灵筝白了他一眼,“王爷提早给了你信,是吗?你们也是,为何不早点跟我说,让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黎武博剜了她一眼,“告诉你有用?这种事你能解决?” 黎灵筝皱起眉,难得用严肃的口吻与他说道,“我也是今日才得到有关金锣国的消息,而且我相信她的话不会有假。当务之急,能保住你和将军府的办法只有一个,那便是你交出兵权!只有你交出兵权,那些谋逆的罪名才会不攻自破。而且只有你交出兵权,才能麻痹金锣国安排在天奉国的细作,让他们以为你和帝王已离心,天奉国从此损失一名战将。只有这样,才能将潜伏在天奉国内的细作一步步引诱出来!” 黎武博听完,突然‘哈哈’大笑。 黎灵筝忍不住跺脚,“我跟你说正事呢,你笑什么?” 黎武博笑着拍她的肩,眼中有欣慰,也有赞许,“不愧是我黎武博的女儿,果断、大气、有见地!爹也不瞒你,在收到王爷的书信时,爹已经有此打算了。只是爹没想到,对方出手如此之快,你和王爷刚成亲,对方就迫不及待地要除掉我!” 黎灵筝道,“这有什么奇怪的,你和王爷本就是天奉国两大‘镇国神器’,如今你们成了翁婿,这势力大得帝王都得忌惮,你说其他人会如何想?王爷暂时没人敢动,那就只能动你了!” 幸好帝王本就有意传位给安仁王这个儿子,所以安仁王势力再大帝王也不担心他会篡位,不然就真像她说的那样,将军府与安仁王府结亲,帝王绝对忍不了一日! “行了,赶紧把兵符拿出来,得赶在事件发酵前交到皇上手中!” “嗯。” …… 御书房。 御史台的官员牵头,带着朝中好几名官员联合请奏,要求立即彻查威远将军府。 听着他们轮番细数黎武博的罪状,闫棣一直没开口,直到他们把该数的罪状数得差不多了,他才将一块玄黑的令牌拍在龙案上。 ‘啪’! 官员们伸长脖子看去,一个个脸色瞬间大变。 闫棣没发怒,反而相当平和地开口,“你们口口声声说黎武博勾结外贼意图谋反,那你们现在再说一说,黎武博早已交出兵权,十万大军早归还朝廷,他拿什么起兵造反,难道靠他一人单枪匹马闯宫门?” 其他官员还好,直接被兵符镇住了。 可御史台的三名官员则是眼珠子都快从眼里瞪出来了。 为首的官员陈靖再次说道,“皇上,交出兵符或许是黎武博的阴谋,他是想以此来掩盖自己的狼子野心,您不能大意啊!臣收到的密信中明确指控,威远将军府私藏谋逆之证,就算皇上不信黎武博有谋反之心,为了还他清白,也应该立即下令彻查威远将军府!” 闫棣为难地叹了口气,“陈卿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但是,黎武博已交还兵符,若朕为了一纸来历不明的密信就大张旗鼓搜查威远将军府,这传出去不但有损朕的威名,还会让黎武博曾经麾下的十万将士寒心。陈卿,你可有十足把握能在威远将军府中搜出谋逆之罪证?如果搜不出任何罪证,那在座的诸位爱卿可愿赌上项上人头向黎武博赔罪?” 闻言,几位陪同前来的官员脸色纷纷失血,齐刷刷地瞪着御史台的三位。 陈靖也有些结巴了,“这……这……这如何能有十足把握?” ‘啪’! 闫棣猛然拍案怒起,指着他斥骂,“没有十足把握,你就敢让朕去搜查?你可知,若是搜不出任何,朕不但一世英名毁于一旦,那些曾经跟随黎武博出生入死的将士也会对朕寒心!陈靖,你是想动摇军心,挑起十万大军反朕?” “皇上息怒!”陈靖慌忙磕头,“皇上明鉴,臣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朝堂稳固、社稷安稳,绝无任何不轨之心!” 闫棣深吸了一口气,稍稍缓了几分怒火,“如今黎武博已上交兵符,且有致仕之意,朕大张旗鼓地搜查他府邸实是不妥。但你们的劝诫也不无道理,不如这样,今日之事你们暂且保密,朕先派人暗中查探虚实。如此,你们觉得可还行?” 御史台的三位与其他几位官员纷纷交换眼神。 最后皆无异议。 “好了,朕乏了,你们且退下吧!” “臣等告退!” 随着御史台等人离去,御书房安静了下来。 闫棣给孔茂使眼色。 孔茂躬着身退了出去,并将门掩上。 看着儿子从内室出来,闫棣将案上的兵符递给他。 闫肆勾着唇接过,然后放进怀里。 “小肆,需要查一查御史台这帮人吗?” 闫肆拿起案上御史台呈上的密信,快速扫过信上的内容后,淡淡地摇头,“什么都不用做,免得打草惊蛇。金锣国忌惮我岳父,如今他已交出兵权,在金锣国人看来,我岳父已失势,值得他们庆贺。既如此,那便让他们高兴高兴。” 闫棣龙颜上布满了杀意,“早知道朕就不该心软一心求和,就该让黎武博踏平金锣国!” 闫肆扶他坐回龙椅上,“犯不着为这些宵小动怒,他们跳不了多高,你就当看个乐呵。时候不早了,儿臣该去将军府接王妃了。” 闫棣没好气地瞪他,“你就把朕丢在这里不管了?” 闫肆道,“王妃正在将军府搜查可疑之物,儿臣也想去将军府看看,究竟哪里能够藏匿证据。” 闫棣这才摆手,“去吧,有任何消息及时派人告诉朕!” 第128章 王爷就我一个女人 威远将军府。 周继和李策带着人自查了全府,皆无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 黎武博听后松了口气。 他见女儿对此结果毫无波澜,不由地问道,“筝儿,你就一点都不着急吗?” 黎灵筝道,“只要你交了兵符,就没什么可着急的。你信不过皇上,难道还信不过你的女婿?” 黎武博默。 安仁王的性子一直都叫人看不透,他敢寄期望于安仁王身上吗?也就他这个女儿死心塌地念着安仁王,与其说他靠安仁王度过危机,不如说他把希望都寄托在女儿身上。 黎灵筝转头对周继和李策说道,“周叔叔、李叔叔,我爹现在交了兵符,咱们将军府的牌匾也该换一换了。” 周继不解地问道,“将军只是交了兵符,但还是天奉国威远大将军,匾额是皇上钦赐的,皇上都没下旨,我们为何要摘下?” 李策同样不解,“是啊,就算要换匾额也该皇上下旨才是!” 黎灵筝笑了笑,“二位叔叔,我爹主动交出兵符,就代表他有致仕之意。既然要致仕,那就要让人看到他致仕的决心。他一没兵权、二没官职,那谁还敢说他造反?” 周继和李策对视了一下,然后一同朝黎武博看去。 黎武博正想说什么,就听一道低沉的嗓音从门外传来,“王妃所言极是。” 周继和李策转身看去,立即拱手相迎,“参见王爷!” “嗯。”闫肆踏进书房,点了点头便从他们二人身侧过去,径直走向大椅上的女人。 黎武博也下意识起身,只是在看到女婿容貌时,双眼一瞪,整个人都僵愣住了。 女儿出嫁那天他并未去宫中观礼,但宫中发生的事他有所耳闻,据说在闻太后刁难下,他这王爷女婿当众摘掉戴了多年的面具,那天神般的容颜惊艳到了所有人。 这会儿亲眼所见,他不得不承认,他女儿眼光是真好! 只是…… 安仁王这容貌怎么和那个孩子如此相似? 女儿说那孩子是安仁王的表弟,表兄弟相似的他见过,但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表兄弟他还从未见过! 莫不是女儿被骗了,那孩子根本不是安仁王的表弟,而是安仁王的私生子?! “爹,你发什么愣呢?”黎灵筝见他神色莫名其妙地变得难看,赶忙起身到他跟前,挥手示意他回神。 黎武博瞪了女儿一眼,然后朝闫肆拱手,问道,“不知王爷前来有何指教?” 闫肆丰眉微挑,“岳父大人这是接待外客呢?” 黎武博心道,‘我要查出那孩子真是你私生子,我连大门都不让你进!’ 但面上,他不冷不热地回道,“我已交兵符,并请奏致仕,如今是一介庶人,不敢与王爷太过亲厚。” 闫肆眼眸微眯。 黎灵筝也听出她爹话中味儿不对,忙拉了拉他衣袖,低声道,“爹,你抽什么风?王爷哪得罪你了?” 黎武博又瞪了她一眼,咬着牙低声问她,“你老实交代,那个叫阿肆的孩子是不是王爷的私生子?我要早知道那孩子长得和王爷如此相似,我根本就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 黎灵筝朝闫肆那迷人的俊脸瞥了瞥,心下都快笑翻了。 果然,他戴着面具能少许多麻烦! “爹,王爷就我一个女人,那孩子真不是他私生子,我骗你是小狗!” “真不是?”黎武博揪着眉向她确定。 “我发誓,真不是!”黎灵筝认真地举起三指。 父女俩虽然说的是悄悄话,可闫肆是什么人,几乎是一字不落地听了去。 他无语地抽了抽唇角,然后朝周继和李策说道,“相信前因后果你们都已知晓,为了引出金锣国的细作,眼下只能委屈你们了。” 周继和李策同声应道,“为了将军,我们一切听从王爷安排!” 随后他们在闫肆的交代下,去大门外把‘威远将军府’的牌匾摘下,挂上了‘黎府’二字。 黎牧和南宫毅、南宫泽轩父子俩听到消息,纷纷赶来书房询问情况。 得知黎武博要致仕,黎牧笑着安慰,“如此也好,我也不用再担心武博在战场上受伤了!等筝筝生了孩子,还能帮着带带小外孙!” 南宫毅道,“妹夫可闲,可常去淮州走走,老爷子可是一直念叨着你呢!” 南宫泽轩道,“我已同爹说好,留在京城照看生意。姑父得了闲,我以后定多抽时间陪姑父吃茶下棋。” 面对他们的支持,黎武博满心满眼都是欣慰。 心下甚至在想,如果帝王真同意他致仕归家,有这么多人陪着他,他这一生也可说是圆满了! 很快,威远将军致仕归家的消息便在京城传开。 黎灵筝连着好几日都往娘家跑。 这天她刚进黎府大门,南宫泽轩突然找上她。 “大表哥,有什么事吗?” 南宫泽轩笑得如朝阳般和煦温暖,与她说道,“筝儿表妹,我想在京城做香料的生意,不知你能否帮我提点意见?” 说完他从袖中拿出一只小瓶子,递给黎灵筝。 黎灵筝接过,拔开瓶塞,闻了闻,笑着赞道,“这香粉花香中带着淡淡的果味,很是独特,应该会受女子喜爱!” “筝儿表妹,这款香粉我为它取名叫闻窈香,打算让它做店里的招牌。”南宫泽轩介绍道。 “挺好的!” “筝儿表妹也觉得好?那不知筝儿表妹能否帮我宣传一番?这些女子的东西我一个大男人不好出面游说,你是女子,若你有要好的手帕交,可赠予她们试试,她们若是用得好,那这款闻窈香就不愁卖了!” “呃……”黎灵筝有想过与他合伙做生意,但没想到他一开口就要她帮忙带货。 这不是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在这里混了几个月,一个闺蜜都没有,去哪帮她宣传? 南宫泽轩见她露出为难的表情,不解地问道,“筝儿表妹,可是有何不便?” 黎灵筝干干一笑,“大表哥,不是我不帮忙,而是我平日里没交什么朋友……” 以前那些世家小姐觉得她是武将之女,上不得台面,那些什么高雅的聚会,压根就没人邀她。 现在她做了安仁王妃,倒是有不少人递帖子到王府,想邀她聚会。可闫肆有点时间都缠着她,她压根没时间去应酬。 南宫泽轩笑说道,“筝儿表妹现在是安仁王妃,想必认识不少宫中的娘娘,若筝儿表妹愿意,可将这香粉赠予宫中的娘娘们。你放心,要是这款香粉卖得好,定少不了筝儿表妹的酬劳!” 黎灵筝汗,“……” 要她去宫里开拓业务,还不如让她上大街吆喝呢! 自上次容妃的妹妹容雪冒犯她以后,现在宫里的妃嫔们对她全是敬畏,别说往她跟前凑了,就是听到她进宫的消息都得提前绕道走。 全是一些不熟的人,她无缘无故就送那些娘娘们东西,还不得把人吓死? “筝儿表妹,还是不妥吗?”南宫泽轩脸上的笑容消失,露出一脸失望。 第129章 十月后你的成就无人能敌! “大表哥,不是妥不妥的问题,实在是我爹现在的处境,我不便去宫中抛头露面。”黎灵筝委婉地拒道。 换做二十一世纪,销售业务这一块她做得最好。如果有新品需要她推广,她跑得比谁都欢,毕竟爸妈答应过她,凡是她跑出来的业务,提成都归她小金库。 但现在不一样,不是她愿不愿意抛头露面的问题,而是…… 唉! 她跟人合伙做生意当股东玩玩还行,要她人前人后与人应酬交际,就闫肆那性子,还不得把她屁股打开花? 面对她的拒绝,南宫泽轩又露出笑容,“无妨,我不着急,毕竟我现在只有货,还没有铺面呢。这闻窈香你先拿去用,等我铺面开张,你再帮我宣传也不迟。” “……好。”黎灵筝干笑着点头。 心下忍不住腹诽,这大表哥从小就被夸具有营商天赋,是南宫家的骄傲。可现在是怎么回事,连铺面都没选好就开始宣传产品,这是要搞古代版传销? “对了,还有一件事想请筝儿表妹帮忙!”南宫泽轩突然露出很无奈很为难的表情。 “啥事?”黎灵筝硬着头皮问他。 “筝儿表妹,我看中了一间铺子极为合适,但是……” “但是什么?” “那间铺子就是你曾经的堂妹莫思安现在居住的铺子,我觉得那位置极好,虽不在闹市,但在闹市口,是行人必经之地。且那处街面宽阔,虽人多却不闹杂,极为适合做香料铺子。” 黎灵筝微微皱眉,“大表哥的意思是想要莫思安居住的那间铺子?” 南宫泽轩道,“筝儿表妹,你能否帮我问问她,可否将那间铺子让给我?我打听过她是因为没有去处才被你安置在那,如果她愿意把铺子让给我卖香料,她不但可以继续住在铺子里,我还可以给她工钱让她在铺子里做事,如此一来也能解决她生计问题。就是不知筝儿表妹你意下如何?” 黎灵筝有些想扶额。 这大表哥,故意给她出难题是吧? 心里叹了一口气,她道,“大表哥,这事我记下了,回头我去找莫思安问问。” “那就有劳筝儿表妹,我在这里先谢过了!”南宫泽轩拱手作了一礼。 “大表哥,若没别的事我就去找我爹了,回头见!”黎灵筝赶紧同他告别。 很快,她去了主院。 黎武博见她又回来了,没好气地道,“我现在这种情况,你每日跑回来也不怕王爷对你生嫌?” 黎灵筝笑道,“他是不满,说我陪他时间少了。可他最近几日都被皇上叫去宫中,早出晚归的,我想陪他也没机会啊。而且王府太大,我一个人实在无聊,还不如回来多看看你,免得你因为交出兵权而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 “你!”黎武博板起脸,可一见她那俏皮的模样又不舍真训她。 虽然女儿许多时候不着调,但他能感受得到女儿对他的在乎。他曾是手握重兵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如今丢官黜职,女儿嘴上调侃怕他想不开,其实也是真的担心他为丢官黜职而郁郁寡欢。 “爹,反正我们现在都没事,要不把祖父叫上,让他教我们捕鱼如何?”黎灵筝笑着提议,“我见过祖父撒网,一网下去便是一篓鱼,那姿势、那动作简直帅呆了!我们父女俩有功夫在身,肯定捕得更多,而且祖父教我们捕鱼,这就是祖传的手艺,正所谓一网传三代,网网都有菜,嘿嘿,想想就觉得骄傲!” “……”黎武博一脸黑线。什么一网传三代,网网都有菜,这小混账是觉得他养不起她吗? 突然,门外传来周继的声音,“将军,王爷来了。” 黎武博抬头望去,就见自家姑爷宛如天神般气宇昂扬地踏进书房。 他抬手朝女儿一指,道,“王爷来得正好,赶紧把她带走,别让她有事没事就回来消遣我!” 黎灵筝拉长了脸,“尽说些不让人发财的话,我好心回来陪你解闷,怎就成消遣你了?”她走到闫肆面前,瞬间变出笑脸,问他,“父皇今天怎么舍得这么早放你出来?” 闫肆低头在她耳边低语,“我们一道出宫的,他去医馆了。” 黎灵筝有些歉意,“这几天都在陪我爹,忘了去医馆看‘花姨’了。” 闫肆牵起她的手,捏了捏她手心,“她明白,不会怪你的。”突然,他丰眉微蹙,低下头在她身前嗅了嗅,然后从她怀里拿出一只小瓶子,“这是哪来的?” 黎灵筝笑道,“你这鼻子太灵了!这香粉是大表哥给我的,他要开一家香料铺,制了这香粉,说想用它当铺里的招牌,给我先用,让我帮他提点意见。” 闫肆拔开瓶塞,细细地闻了闻香粉的气息,还用指腹沾了少许在指尖碾磨。 “怎么了?”黎灵筝脱口问他。 “这香粉用料极好,一瓶可值百两。” “好是好,可我平时都不用这些,大表哥还请我帮他宣传,我还在为难呢,我身边就大妞和二妞,去哪帮他宣传?”黎灵筝笑说道。 随着闫肆的到来,黎武博直接变成了空气。 看着小两口旁若无人的亲昵互动,黎武博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最后重重地咳了一声,“咳!” 闫肆先朝他看去,淡淡地勾唇,“岳父大人,若无别的事,本王就带筝儿回王府了。” 黎武博摆了摆手,“回吧回吧!” 黎灵筝挽着闫肆的手臂,笑眯眯地同他招呼,“爹,我们先走了哈,明天再回来看你!” 黎武博剜了她一眼,看似嫌弃她,但嘴角却是压不住地上扬。 …… 出了黎府上了马车。 黎灵筝问道,“阿肆,朝堂中有什么发现吗?这些日子我爹这边一直很安稳,我天天跑回来,也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和事。” 闫肆道,“朝堂的人都在我和父皇的掌控中,御史台也安插了眼线,但自岳父交出兵权后,御史台的人再无任何动作。” 黎灵筝皱起眉,“我以为我爹交出兵权致仕后金锣国人会有大的动作,没想到他们如此沉得住气!” 闫肆拍了拍她的背,“无需担忧太多。” 黎灵筝依偎在他怀中,道,“你们一个个的都是强者,我知道我的担心有些多余,但就是不得劲儿,好歹让我抓一个汉奸走狗,让我有点成就感嘛!” 闫肆唇角狠狠一抽。 她这是典型的没事想找事做! 想到什么,他将她抱上腿,挑着眉眼抵上她柔软的唇瓣,道,“想要成就感?那我们回府多努力,等十月后你的成就无人能敌!” 第130章 催情散 黎灵筝忍俊不禁,一边拍着他一边大笑。 确实,她是天奉国唯一的亲王妃,如果她诞下皇长孙,那她的成就可不是一般的大! 眼见他的大手又要钻她衣襟,她赶忙推他,“别闹!我还有事没说完呢!” 闫肆俊脸不悦地沉下,“还有何事?” “就我那大表哥啊!他看上了莫思安住的铺子,想盘下来做香料生意。还说莫思安如果同意的话,以后可以让莫思安在铺子里帮忙,给工钱的那种。” 闫肆眉心微蹙。 见他神色有异,黎灵筝问他,“怎么了?” 闫肆低沉道,“那条街连着八间铺子都在我名下,莫思安所在的那间铺子最次,他为何偏偏选中那间?按理说他不缺银子才是!” 黎灵筝道,“我也觉得他今日向我提的那些要求有点……唉,说不上味来!叫我带货我可能做不到,只能满足他最后一个要求,去找莫思安商量商量。” 闫肆抓着她的手放到他身上,轻咬她唇瓣,“别老把心思放别人身上!” 黎灵筝隔着衣裳捏了捏他胸膛,笑着道,“那你现在陪我去,顺便给母妃请个安,然后今晚我好好‘疼’你!” “嗯……允了!” …… 他们本打算先去医馆,但医馆里的小药童告诉他们,花姨和一中年男子出去了,没在医馆中。 于是闫肆回到马车上,黎灵筝一个人去了隔壁的铺子。 好几日没见到黎灵筝,终于见她来了,莫思安特别兴奋。 “王妃,你看这是什么?”她献宝似的把一只钱袋子递给黎灵筝,“那赵玉珠已经把抢去的银子还给我了!杨岩来找了我几次,还想骗我去他家,我说我要报官才把他唬住,但就像你说的那样,他不死心,主动花银子买我的文章!” 虽然面前这张脸曾是黎灵筝最讨厌的,可自从这个穿越老乡来了后,不论是妆容神色、还是性格气质,跟莫思安完全不一样。 黎灵筝笑着将钱袋子推给她,“这银子是我赞助你开学堂的,虽然现在学堂没开起来,但你编纂的那两本书对天奉国来说很有价值和意义,所以这银子是你该得的。” 莫思安红了眼眶,“王妃,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何要帮我,但在我最难的时候能得你相助,我真的很感激你……” 黎灵筝拍了拍她的手,“你先别急着感激,往后说不定还需要你帮我做事呢。我这人也不是什么大善人,我做事也是有私心的。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有需要你的地方我不会白占你的便宜。” 莫思安点头,“王妃,只要有用得上我的地方你尽管开口,我绝无二话!” 黎灵筝拉着她坐下,与她说起想占用这间铺子的事。 莫思安听后,立马回她,“王妃,有住的地方,还有工作让我赚钱,我高兴都来不及,哪能不同意呢?” 帮南宫泽轩解决了铺子的事,黎灵筝也算松了口气。 当天她就派人给南宫泽轩送口信。 第二天南宫泽轩就带着人接管了铺子。 第三天黎灵筝带着大妞去医馆看花霓,但药童又对她说花霓上门给人看病去了。 于是黎灵筝去了隔壁正在装修的香料铺。 南宫泽轩正好在铺子里,见她来,与她闲聊了几句后,突然将她拉到一角落里,与她说道,“筝儿表妹,这莫思安与传闻的大相径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黎灵筝回他,“大表哥,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只要觉得她可靠就行。” 南宫泽轩扬起笑,“那我之前真是误会她了,与她接触两日,我觉得她真是让人刮目相看。人长得清丽可人,性子也不急不躁,最重要的是她极有见地,给我铺子提了不少有用的建议。”说着话他从袖中拿出几张卷纸,展开给黎灵筝看,“我是真没想到,她竟有如此巧夺天工之才!你瞧,这些都是她绘制的!” 黎灵筝定眼一看,有点哭笑不得。 莫思安居然帮着南宫泽轩设计装修店铺! 这几张纸上,除了有店铺的设计效果图,还有些桌椅柜子的图案,全都是二十一世纪流行的元素! 南宫泽轩赞道,“她真是一个奇女子,这样的女子要是能娶回家,家业必兴!” 黎灵筝眯起眼斜视他,“大表哥,你啥意思?” 南宫泽轩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但又很爷们儿地承认道,“之前是我狭隘了,听信了太多她的谣传,对她有所误解。但这两日,我发现她是一个极为奇特的女子,我也老大不小了,看上她也不为过吧?” 黎灵筝移了移步,朝内堂看去。 莫思安在内堂帮着伙计摆弄家什,忙得都没空来同她打招呼。 她收回视线,对南宫泽轩笑了笑,“大表哥,你这才与她接触两日,说那些话也太快了,当心把人吓着。” 南宫泽轩点了点头,“的确,短短两日我就看上了她,别说她不信,我自己都费解。等过段时日吧,要是我还喜欢她,那我就请筝儿表妹做我的红娘,帮我牵这根红线。” 黎灵筝汗,“……” 如果他不是她的表哥,她绝对怼他一顿。 真是啥要求都敢提,小时候怎么就没发现这个表哥脸皮厚呢? “王妃,花姨回来了!”大妞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黎灵筝趁机给南宫泽轩道别。 进了医馆。 婆媳总算见上面了,她高兴,花霓见着她也开心,忙把她带去后堂说话。 “花姨,你这边好忙,要不要我来你这里帮忙?我虽然不懂药理,但跑跑腿还是能行的!” “你要来?小肆会同意?”花霓笑问她。 “他不同意我就偷着来,反正他早上出门傍晚才归。再说了,帮您做事,他敢不同意?” “好,你若喜欢可随时来。”花霓美目中的笑溢满了。 随后她们又聊起将军府的事。 黎灵筝说了些自家老爹的境况,请她别担心。 花霓突然轻蹙娥眉,小声问她,“筝儿,听说隔壁的铺子让给了你大表哥?” 黎灵筝点头,“嗯,是租借给了我大表哥做生意。” 花霓眸光闪烁,红唇微启,但似有什么为难之处,始终没说出来。 “花姨,怎么了?”黎灵筝关心地问道。 花霓神色微严,问她,“筝儿,你对你这位大表哥了解多少?” 黎灵筝露出不解,“花姨,您怎么这么问?我就小时候与大表哥见过几次,说实话,我对他了解不多,只是我们家与外祖家从未有过龃龉,所以两家关系还算亲厚。” 花霓沉凝了片刻,突然道,“我发现你大表哥去东街买药。” “嗯?”黎灵筝皱起眉,“您这里就有药,他为何去东街买?” “你可知他买的什么药?” “什么药?” “催情散!” “……!”黎灵筝双眸猛瞪。 第131章 你这大表哥不简单 她难以置信南宫泽轩竟会买那种药。 花霓有些意味深长地道,“筝儿,你这大表哥不简单,你最好多留意几分。” 黎灵筝僵硬地点了点头。 她脑海中不由地搜索原身的记忆。南宫泽轩和她原身因为异地的原因见面的次数并不多,所以她原身对南宫泽轩的了解并不深刻。最多就是别人口述的消息中知道一些南宫泽轩的事, 比如他从小精明,擅长营商,外祖和舅舅、舅妈很是为他骄傲。 又比如他五年前不顾家人反对执意去外面游历。 而她本人和南宫泽轩接触后发现,这位大表哥精明是真,但精明得让人不喜。这样的人与其说是精明,不如说是小黠大痴,一点大局观都没有。 就这样的,怎么能说有营商天赋的? 还有,他买催情散的行径,真的真的很让人下头! “花姨!”药童突然在门外唤道,“槐树街有位老婆婆肚子痛,请您去看看!” 花霓并没有应话,眸中带着一丝丝忧愁,静静地看着黎灵筝。 黎灵筝却回过神,冲她笑了笑,“花姨,您去忙吧,我心中已有数,也想到办法应对了。” “那就好。”花霓这才起身离去。 黎灵筝把大妞叫进屋中,同大妞说了片刻的话。 夜幕刚至。 街上已无行人,各家商铺纷纷打烊。 南宫泽轩叫停了铺里的伙计,打发他们走了以后便提着食盒去了后院。 莫思安正带着宋妈在小厨房里做饭。 见到他,莫思安惊讶道,“南宫公子,您怎么还在?” 南宫泽轩笑说道,“看你为了铺子忙前忙后,我实在过意不过,便去酒楼买了些酒菜,聊表谢意。” 说着他将食盒递出。 莫思安受宠若惊地摆手,“南宫公子,你能给我工钱让我在这里做事,该是我感激你才对,怎么能要你的谢意呢?” 南宫泽轩收起笑,不悦地皱起眉,“莫姑娘,你可是瞧不起在下?撇开我们主雇的关系,你是王妃的朋友,我是王妃的表兄,我们也算是朋友。朋友之间互赠一些吃食乃属寻常事,不是么?” 他这么一说,莫思安也觉得自己太过拘谨了,于是便接过食盒。 在厨房里忙活的宋妈笑说道,“莫姑娘,你同南公子去阁楼上用膳吧,锅里的饭菜我自己吃就好。” 莫思安点了点头。 随后她带着南宫泽轩上了二楼。 二楼有四间屋子,一间做了小厅,另外三间做了卧房。虽然陈设简陋,但足够日常起居。 莫思安搬了一张小桌到小厅里,将食盒里的饭菜摆上桌。 正想到楼下去拿碗筷,突然听到楼梯传来脚步声。 她举着火烛朝楼梯看去,顿时惊喜不已,“王妃,您怎么来了?” 黎灵筝一手提着食盒,一手还牵着一个孩子,一边上楼一边笑着回她,“我家王爷忙得不着家,我一个人太无聊了,便来这里找你玩。” 莫思安通过原身的记忆认识闫肆,随即礼貌地招呼他,“没想到小公子也来了,失敬之处还请见谅。” 闫肆绷着小脸淡淡地‘嗯’了一声。 黎灵筝牵着他径直往小厅去。 一进小厅就惊讶道,“大表哥,你怎么在这?还弄了这么多酒菜!” 烛光照耀下,南宫泽轩脸上的笑略显僵硬,但还是热情地招呼她,“筝儿表妹,我没想到你会来,不然该多备一些酒菜的。” 黎灵筝笑呵呵地将手里的食盒提高,“我也带了吃的,不怕人多不够!”接着她将食盒递给莫思安,“快快摆上,我们一起吃!” 莫思安接过后,又从别的屋子搬了一张小桌,将两张小桌拼在一起。 黎灵筝将身侧的小家伙抱上凳子。 南宫泽轩好奇地打量,问道,“筝儿表妹,这位是?” 黎灵筝笑着介绍,“这是王爷的表弟,叫阿肆,今年五岁半。王爷平日里忙于政务,没时间看管孩子,阿肆经常跟着我。” 南宫泽轩听后,点点头,也没再多问。 三大一小都落座后。 黎灵筝瞧着南宫泽轩身前的酒壶,伸手便抓起,嘴里嘻嘻笑道,“在府里我爹管得严,在王府王爷也管得严,我都没机会尝一口,没想到今日有机会蹭大表哥的酒喝!” 她身侧某爷化身的假小孩忍不住斜了她一眼。 他管得严吗? 他每天从宫里回来还得像猫捉老鼠一样到处逮她,这一天到晚不着家的人到底是谁? “慢着!”南宫泽轩突然激动起身,用力地将酒壶从黎灵筝手中夺走。 “大表哥,你这是做什么?”黎灵筝不满地瞪着她。 莫思安也不解地把他望着。 南宫泽轩察觉得到自己过激了,立马变脸对黎灵筝笑说道,“这酒是我给自己准备的,你现在是安仁王妃,可不能乱饮酒,要是因为饮酒失态,我不怕姑父找我麻烦也怕安仁王将罪于我!何况,这里还有孩子,当着孩子的面饮酒像什么话?”说着他把酒壶放回食盒里,道,“为了不让别人笑话,今日谁都不许饮酒。” 黎灵筝噘了噘嘴,“哼!大表哥小气!” 莫思安见她生气,忙给她夹菜,“王妃,您虽然不拘小节,但身份在这,南宫公子说的也没错,您还是别饮酒为好,不然让安仁王知道了肯定会怪罪的。” “好吧。”黎灵筝听劝地拿起筷子往嘴里送菜。 临时拼凑的一顿饭,并没有因为那壶酒就坏掉了气氛。 相反的,因为南宫泽轩不断谈及他在外游历的一些趣事,逗得黎灵筝和莫思安欢笑不止。 饭后,黎灵筝对莫思安说道,“我家王爷外出几日,我在府里太过冷静,这几日就在铺里和你作伴,如何?” 莫思安刚要说话,南宫泽轩先把话抢了去,“筝儿表妹,你如今身份贵重,怎能住在这种地方?你要是觉得冷清,可回黎府小住,有姑父陪着你岂不更好?” 第132章 阉了你泡酸菜! 黎灵筝撇嘴道,“我难得出来玩,才不要回黎府被我爹管束呢!”她眯起眼,好奇地盯着他,“大表哥,这里就住着思安和宋妈,而且房间也够,我住在这里又不碍你,你阻拦我做什么?” “我……”南宫泽轩吞吞了一下,道,“我还不是为了你名声着想!堂堂的安仁王妃住在这市井之中,传出去丢的可是安仁王的脸面!” “哼!王爷才不会在意别人如何说呢!”黎灵筝傲娇地抬了抬下巴,然后牵起某爷的小手,头也不回地往卧房去,嘴里还说道,“我就住下了,看谁敢撵我!” 南宫泽轩望着她任性的背影,双眸眯成了细缝,双唇也抿成了直线。 莫思安道,“南宫公子,时候不早了,我就不留你了。” 南宫泽轩又拾起几分笑意,温声道,“你也累了一天了,早些休息。” 离开时,他将装着酒壶的食盒带走了。 三间卧房,宋妈一间,莫思安一间,黎灵筝带着闫肆住进了剩下的那间。 关上房门,黎灵筝便蹲在闫肆面前,低声道,“你看到了吧,那壶酒肯定有问题!” 闫肆抬起小手捏了捏她的脸,咬着牙道,“在外面坏我名声,回去再好好同你算账!” 黎灵筝笑着将他白乎乎的小爪子捂住,“出来应酬,说的都是场面话,你还往心里去了?” “哼!”闫肆挣开小手,然后爬上床,十分不爽地把她瞪着。 黎灵筝哪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坐到他身侧,拿手肘碰了碰他,“就委屈几日,回去再补给你嘛!而且这地方简陋,隔音也差,要是你变身很容易被发现的!” 闫肆睇了她一眼,总算不哼了。 就这样,他俩在铺子里住下了。 南宫泽轩白天会来铺子监管装修事宜,但日落便准时离去,再没有天黑请客吃饭的情况。 这天午后,黎灵筝跟往常一样用过午饭就在房里睡午觉。 闫肆就在她身旁安静地看着书。 明面上是黎灵筝带孩子,但实际上谁带谁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黎灵筝刚进入梦乡,突然被一双小手摇醒。 她正想坐起身问他怎么了,只听稚气的嗓音在她耳旁低声道,“有人用毒烟。” 黎灵筝顺着他小手指的方向看去,双眸大瞪。 可不是嘛! 一根管子戳破窗户伸进来,那管口正朝屋里喷着灰黑的烟雾! 尼玛…… 黎灵筝心中怒火狂飙。 闫肆小手压着她肩膀,使了个眼色后,他先倒在她身旁,合上双眼。 黎灵筝自然是懂他的意思,压着火气重新闭上眼。 约莫过了一刻钟。 房门被人推开。 两双脚步声快速靠近他们的床。 “主子,接下来该如何做?” “还能怎么做,当然是把这女人睡了!等她醒来发现跟我有了肌肤之亲,她为了活命必然会乖乖听我的话!掌控了她,就等于掌控了黎府和安仁王府!”被叫主子的蒙面男得意地冷笑,“本来我是想把那个女人弄到手的,没想到这安仁王妃会自己送上门来,原本以为她很难对付,没想到蠢成这样,真是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 听着熟悉的嗓音,黎灵筝气恨得想吐血。 要不是婆婆提醒她,她根本想不到这大表哥竟是个有问题的! “主子,那这个孩子呢?” “别看这小东西年纪小,他可是安仁王的表弟,把他捏在手上,也能威胁到安仁王!”南宫泽轩扯下脸上的黑布,笑得五官扭曲,“今日收获不是一般的大,哈哈!” 他示意手下将孩子抱走,而他就站在床边宽衣解带。 手下上前。 可就在他双手刚碰到闫肆时,突然僵住不动了。 南宫泽轩刚把外袍扔掉,见他不动,没好气地斥道,“杵着做什么?赶紧把孩子抱走,别耽误我的好事!” 然而手下还是僵着,甚至一点回应都没有。 南宫泽轩脸色瞬冷,朝着他手臂用力一拉,下一瞬,他双眼大骇。 只见手下额间扎着一根黑色的针,嘴角溢着黑色的血,虽然双眼睁着,可人已经没气了! 他甩开手下,惊恐地朝床上瞪去。 黎灵筝也不装了,睁着眼坐了起来。 “你……”南宫泽轩不敢置信。 可他刚一张嘴,一只白乎乎的小手突然向他洒出一把粉末! 他第二个音都没发出来,便不受控制地跪地,然后抽搐着倒地—— 黎灵筝跳下床,管他死没死、晕没晕,对着他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狗东西,老子的主意你也敢打!我TM阉了你泡酸菜!” “……”闫肆稚气的脸上掉着黑线。他这女人,温柔起来能腻死个人,但凶悍起来也能吓死个人! …… 威远将军府。 女儿好几天没来了,黎武博在府里忍不住反省。 难道是自己说话太严苛了,把女儿伤到了所以才不来陪他了? 这天在府里又等到天黑,还不见女儿身影,他正决定明日派人去安仁王府问问,看看女儿到底在做什么,突然就见女儿踹开他房门,身后除了跟着某个许久未见的孩子外,肩上还扛着一个人。 ‘咚’! 看着女儿像扔废物一样将肩上的人扔到地上,黎武博吓了一跳,但当他看清楚那人的模样后,更是震惊得蹦了起来。 “筝儿,你这是做什么?他可是你大表哥!” 黎灵筝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灌下,然后才与他说道,“这是金锣国的细作!” 闻言,黎武博双目圆瞪,完全不敢置信,“什么?金锣国细作?” 黎灵筝将这几日发生的事详详细细同他说了一遍,然后指着地上僵硬如尸的人说道,“这家伙绝对不是我大表哥!” 黎武博蹲在南宫泽轩身边,扳着他的脸仔细查看,嘴里喃喃自语道,“要说不像,也好像差不了多少……” 黎灵筝道,“爹,咱们都多少年没见过大表哥了?就算是舅舅他们,也有五年没见他了。五年前大表哥才十七八岁,正是容貌长开的时候,要是有个与大表哥相似的人顶替他,绝对没人会怀疑!” 黎武博揪心地抬头问她,“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那真正的泽轩岂不凶多吉少?” 正在这时,常柒和常玖从门外进来。 常柒向黎灵筝呈上一只盒子,并沉声道,“王妃,这是从南宫公子房中搜出的东西!” 黎灵筝还没接,黎武博便抢先拿过盒子,打开。 盒子里装着几封信,还有一块牌子,他一一看过后,颤抖地道,“这、这都是金锣国的信物!” 黎灵筝接过信和牌子,她没看,而是直接递给闫肆。 “爹,御史台那边收到的举报信绝对与这个假表哥有关!幸好皇上没派人来搜查,要是皇上派人来搜,这假表哥住在我们府上,把这些罪证随便塞在哪个角落,只要被搜出来,我们就玩完了!” 第133章 莫非女儿背叛了安仁王?! 黎武博紧攥着拳头,可再怎么抑制都止不住身体颤抖。 黎灵筝当然知道他心中的害怕。 自古以来谋逆造反都是不可饶恕的重罪,哪怕只是道听途说、系风捕影也会让帝王心生忌惮,倘若帝王疑心稍重,宁可错杀都绝不会放任不管!更遑论在他们府上搜出这些信件和牌子,实证一出,谁还会听信他们一句? 也正因为她知道后果有多严重,所以她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回家取兵符!当时她想的是,如果这便宜爹不愿意交出兵符,她就是抢也要把兵符抢走! 只要兵符上交,再加上闫肆作保,帝王就不会轻易搜查他们府邸。只要没有外人进场,那他们只需自检自查便能消除隐患,从而杜绝搜查的官兵携带罪证进府栽赃嫁祸他们的可能…… 但她怎么都没想到,真正的敌患就在他们府中! 还是与他们父女如此亲近的人! 别说她这便宜爹后怕,就连她想起来都浑身发凉。如果没有闫肆为他们父女撑着,但凡帝王的信任有一点点松动,他们祖孙三人这会儿都已经过头七了! 她上前将黎武博从南宫泽轩身旁扶起来,安慰他,“爹,你不用担忧过甚,不论发生何事,我和王爷都会护住黎家的!” 黎武博满眼欣慰地看着她。 突然想到什么,他朝某个小家伙看去,就见某个小家伙正拿着书信看得认真,他神色一惊,赶忙过去把信件和令牌从小家伙手中夺走,“阿肆小公子,这些东西可不是耍件,你可不要弄坏了!” 闫肆,“……” 黎灵筝哭笑不得,早知道该让他变回原样再来黎府的,这下好了,某爷又被她这便宜爹嫌弃了! “爹,这东西太烫手,不适合留在我们府中。”她捧着盒子,从黎武博手中取走信件和令牌,一一放回盒子里,然后交给常柒,并一本正经地叮嘱,“快把这些东西送回王府,务必亲手交到王爷手中!” 常柒瞥了一眼自家正黑脸的王爷,忍着笑将盒子接过。 黎灵筝扶着黎武博坐下,问他,“爹,舅舅可还在府上?” “他三日前便回淮州了!”黎武博突然紧张起来,“筝儿,这南宫泽轩有问题,那南宫家?” 黎灵筝拍了拍他的肩,“爹放心,王爷会派人去淮州查探的,如果只是南宫泽轩有问题,南宫家其他人定不会有事。” 黎武博问她,“王爷现在在何处?能不能带我去见他?有些事我还是想亲自同他说!” 黎灵筝下意识朝某个小家伙看去。 闫肆抿了抿小嘴,转过小身板背对着他们。 黎灵筝暗笑,面上继续安慰黎武博,“爹,现在细作作乱,还不知道他们在哪个地方盯着你呢,你最好什么都别做,继续麻痹细作。等到需要你的时候,你才能发挥最大作用。” 黎武博知道她说的在理,只是看到地上人事不省的南宫泽轩,他担忧难消,“筝儿,这人你们打算如何处置?” 黎灵筝道,“这人就是个冒牌货,但他冒充大表哥冒充得如此逼真,说明背后有人专门指点。我得把他带回王府,交给王爷审问,除了有关金锣国的事外,看能不能审问出大表哥的下落。” 黎武博点了点头。 黎灵筝回来的目的就是向他揭露假南宫泽轩的身份,这会儿该说的已经说了,而且还找到了重要的罪证,她也不多留,招呼常柒和常玖把假南宫泽轩弄走。 “爹,我带阿肆回王府了哈!” “嗯。” 黎武博眯着眼望着某个小家伙的背影。 这孩子,五官模子像安仁王,神情气质像安仁王,就连走路的姿势都与安仁王如出一辙…… 至亲父子都做不到这般相似,区区表兄弟就能有如此相似的程度,这说得过去吗? “筝儿!”他急步追出房门。 听到他唤声,黎灵筝停下脚步回头,“爹,还有什么事吗?” 黎武博笑了笑,“天色晚了,今晚就在府中歇下吧。而且你好几日都没回来陪爹,明早再回王府,我想王爷应该不会介意的。” 黎灵筝低下头朝闫肆看去。 闫肆淡淡地点了点头。 见他同意,黎灵筝便笑道,“行,那我和阿肆今晚就不回王府了!” 再看他们离开的背影,黎武博勾了勾嘴角。 他倒要看看,这叫阿肆的小娃娃到底是怎么回事! …… 黎灵筝带着闫肆回了她的院子。 让人送了两桶热水后,她就把人全打发了。 “两天没洗澡了,阿肆,快来块来!”她在浴桶里兑好水温后,见某个小家伙站不动,赶紧催他。 “不一起洗?”闫肆小眉头挑了挑。 黎灵筝嗔了他一眼,“你也不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一起洗像什么话?” 闫肆道,“那我变回来?” 黎灵筝没好气地道,“你别乱来,这浴桶就只能装下一个人,你是想闹出动静让人看笑话?” 闫肆脸蛋微红,微微侧身道,“那你出去,不许看!” 黎灵筝险些笑出声。 他成人的时候就像个无赖,不看他他偏要她看,躲都躲不掉。 但每次他变成小孩,那脸皮就薄得啊,生怕她占了一点便宜! “行行行!你自己洗!”她笑着走出屏风。 半个时辰后—— 黎灵筝洗完澡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去床上。 而床上,不是那小小的身板,而是一个侧卧在榻、一丝不挂、性感撩人的绝色美男! 那勾挑的狭长的眼眸,散发着邪魅的气息,赤裸裸地要把她勾过去。 她心下笑得不行,上床后假装投怀送抱,然后拿起被褥往他身上一盖,一边拍打被褥一边笑骂,“多一天你都忍不了吗?要是让人发现了怎么办?” 闫肆抬手将被褥顶开,然后将她卷到身下,抵着她额头,不满地问她,“难道你就不想要?” 黎灵筝被他问得脸颊发烫。 这是她男人,人又帅身材又好,那方面能力还超强,她要是不喜欢,那还是女人吗? 她抬手勾住他脖子,主动在他唇上吻了一下,小声提醒,“你克制些,动静别闹太大了,这里毕竟不是王府。而且大妞二妞都不在,万一让巡逻的听了去,真不好解释。” 闫肆没应她,只气息紊乱地将她深深吻住。 这种事,他向来直接,且霸道,黎灵筝拿他没辙,何况他一撩起火她也抵挡不住,想不沦陷都难—— 门外。 听着房里男女纠缠的声音,黎武博又惊又骇。 女儿房里的男人是谁? 他问过下人,就只有女儿和那个孩子进了院子,再无多的人。 而现在在女儿房里的却不是那个孩子,而是一个男人…… 莫非女儿背叛了安仁王?! 想到这,他猛地一颤,立即上前拍门—— “筝儿!筝儿!” 第134章 抓奸抓到自家姑爷 床榻上,听着门外的喊声,黎灵筝吓得魂儿都差点出窍,狠狠咬住唇的同时紧紧掐住了闫肆的胳膊。 “唔!”闫肆也同时咬紧牙关在她耳边闷哼。 黎灵筝脸颊烫得如火烤。 除了第一次外,还没有哪次有这么快的,他不会被她爹吓出什么问题吧? 黎武博攥着拳头在门外等着。 他没冲进去,主要还是为了女儿的颜面。 短短的一刻钟,他脑海中已经想出了千百种弄死那个男人的手段! 然而,当房门被打开的那瞬间,他挥出的手臂还未打直便猛地僵住—— “王、王爷?!你、你怎么在这?!” “岳父大人似乎很想本王?”也不知道是光线太暗还是怎么的,闫肆一张俊脸黑得没法形容。 黎武博快速打量着他。 光着脚,一条亵裤,再加一件敞开的外袍…… “王爷,你何时来的?” “半个时辰前。” “那……那阿肆小公子呢?”黎武博强挤出一丝笑意,“既然你在这里,那就把阿肆公子交给我吧,省得他打扰你们休息。” “没有什么阿肆小公子。”闫肆沉声回他。 “啊?”黎武博听糊涂了,“怎么会没有?先前筝儿亲自带他回来的,莫不是他跑别处玩去了?” “本王说没有就是没有。”闫肆不自然地抿了抿薄唇,“时候不早了,岳父大人早些去休息吧!” ‘砰’! 看着房门被重重关上,黎武博尴尬又无语。 想着先前的误会,他也没脸多待,赶紧离开女儿的院子。 房间里。 黎灵筝从被窝里探出头,红着脸小声问道,“我爹走了吗?” “嗯。” “哎呀我的妈耶,吓死个人了!”黎灵筝狠狠地忽出一口气,然后嗔怨地瞪他,“我就说嘛,让你不要乱来,你偏不信!要是吓出个好歹找谁赔?” 闫肆重新回到被窝里,将她摁进怀中,在她耳边低声道,“那你为我检查一番,看看可有吓坏?” 黎灵筝一听,忍不住拍打他肩膀,“还来啊?” 闫肆低低笑着,一边吻着她一边将她的手带到他身上—— 翌日。 黎武博一大早又来了女儿院中。 昨晚闹了那么大一个误会,他几乎没怎么合眼,就想着今早过来好好解释一番。 在院子里等啊等,终于等到女儿从房里出来了。 可当他看到女儿牵着的小家伙时,整个人都懵了。 “爹,你这一大早的干什么啊?”黎灵筝没好气地问他。昨晚吓他们不够,一大早的还搞突袭! “筝儿,王爷呢?”黎武博不解地问道,“昨夜王爷不是在房中吗?他何时离开的?” 黎灵筝脸蛋飘红,“……王爷他天不亮就走了。” 黎武博转眼盯着她身侧的小家伙,问道,“阿肆小公子,你昨夜去哪了?” 闫肆不自然地抿了抿小嘴,回道,“就在房里。” 黎武博双眼猛瞪,“你说什么?你在他们房中?那他们……”后面的话他实在难以启齿,便恼火的朝女儿道,“你们是不是太荒唐了?他这么大一个孩子,你和王爷怎么能留他在你们房中?” 黎灵筝故作不解地反问他,“爹,你之前不是说阿肆还小吗?还准备给他找奶娘呢!怎么这会儿又不嫌阿肆小了?” “我……”黎武博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黎灵筝走到他身侧,笑着在他耳旁低语了一句,然后牵着闫肆快速离开。 黎武博瞪着眼、张着嘴、浑身僵得像一尊滑稽的雕塑—— 女儿说什么? 安仁王的名讳叫闫肆?! 闫肆?! 阿肆小公子?! 安仁王…… 就是那个孩子?! …… 回王府的马车上。 黎灵筝不解地问闫肆,“你干嘛让我告诉他这个秘密?” 闫肆绷着小脸道,“再不告诉他,他只会闹出更多误会!” “你就不怕他把你的秘密泄露出去?” 闫肆小嘴角勾起,“本王看人的眼光不会差!再说了,他的命脉在本王手上,你觉得本王会怕他泄密?” 黎灵筝笑。 本来她还有些担心的,但既然是他做的决定,那也只能随他了。 而且告诉她爹也好,省得她爹每次都神戳戳的! 回了安仁王府。 常柒早就等着他们了,第一时间就将他们带去了一处密室。 “王爷、王妃,用了一晚上的刑,但那人始终没招,还反威胁我们,若是我们杀了他,就再也见不到真正的南宫公子!” “这么说我真正的大表哥还活着?”黎灵筝攥紧了双拳。她有想过真正的南宫泽轩落入了金锣国人手上,但有没有被撕票就很难说了。 他们家和外祖父家虽然分隔两地,很久才能见一面,但南宫一家对他们家是极为亲厚的,并不像有些亲戚分离远了感情就淡了。 而且这次舅舅还专程为她送来丰厚的嫁妆,仅是这份心意她都不能置南宫家于不顾。 进了密室,看着被绑在石柱上遍体鳞伤人事不省的假南宫泽轩,黎灵筝恨得牙痒痒,见旁边有半桶水,她提起水桶就朝假南宫泽轩泼去! “唔……” 假南宫泽轩打着冷颤苏醒。 看清楚面前站着的黎灵筝后,他五官扭曲,龇着牙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黎灵筝冷冷一笑,“杀你?你看我像大善人吗?如果我没猜错,这五年来我大表哥所说的的游历是幌子,其实他早已被你们控制,而你利用这几年的时间模仿他,了解他的一切,包括他所有接触过的人。你说我分析得可对?” 假南宫泽轩什么也没说,只是神色更加狰狞可怖。 黎灵筝伸手怕了拍他的脸,“我大表哥既然在你手上,那肯定少不得受罪,你说我能让你轻易地去死吗?” “你想做什么?”假南宫泽轩咬牙问道。 黎灵筝没再同他说话,而是转身对常柒吩咐,“把他的牙全拔光,防止他咬牙自尽!再把他的手筋脚筋全挑断,让他爬都爬不出去!从明天起,我亲自招呼他,我倒要看看,拔了牙的东西嘴巴还能有多硬?” 第135章 安仁王快不行了! “你!”假南宫泽轩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感受到他淬毒的眼神,黎灵筝又冷声加了一句,“把他眼睛弄瞎,省得他瞪我们的时候我忍不住杀了他!” 常柒斜了假南宫泽轩一眼,沉声应道,“是!” “那你们准备吧,明日我再来。” 黎灵筝说完牵起闫肆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密室。 回到新房。 大妞二妞见他们回来,高兴坏了。 “王爷、王妃,你们可算回来了!” “王爷、王妃,你们在铺子里过得还好吧?” 黎灵筝笑着道,“别急别急,我给你们慢慢说!”她转头对闫肆道,“阿肆,你先回房变个身,我跟大妞二妞去亭子那边坐坐!” “嗯。” 闫肆两只小手背在身后,冷酷地朝卧房而去。 花园东角的凉亭里。 桌上摆满了瓜果糕点,黎灵筝一边吃着一边同大妞二妞说起这几日的经过。 姐妹二人听后都极其愤怒。 大妞先问道,“王妃,听常柒说那人什么都没招,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做?” 二妞揪心道,“这还只抓了一个细作,还不知道有多少细作藏匿于京城!” 黎灵筝安抚她们,“不用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虽然在暗处,但阴沟里的臭虫始终是臭虫,就算化成蝴蝶,也掩盖不住臭味。往后身边出现的人,多留个心眼子就好。” 姐妹二人同声应道,“是,我们会多加留意的!” 黎灵筝余光瞥到熟悉的身影朝这边来,忙摇手招呼,“王爷,快过来!” 大妞二妞立即从石凳上起身,躬身退出亭子。 闫肆步入亭子,在黎灵筝身侧落座。 “王爷,来,吃果果!”黎灵筝摘了颗葡萄就往他嘴里送,“在外面几天,一个水果都没吃到,多吃些,补充维生素ABCDEFG!” 闫肆眼神剜着她,神色满是抗拒,但嘴巴却无比顺从。 大妞二妞低着头偷笑。 王妃说的补什么她们不知道,但她们就喜欢看王爷被迫享受的样子。 黎灵筝连喂了他好几颗葡萄,自己也吃了一把。 突然,常柒急急忙忙跑来。 “启禀王爷、王妃,属下按照王妃的话处置那人,拔了他的牙,刚把他手脚筋挑了,正要挖他双眼,他突然招了!” 闫肆沉声问道,“都招了些什么?” 常柒接着道,“他叫袁庆,金锣国太子的亲信。五年前他在天奉国打探消息时偶遇南宫公子,并将南宫公子骗去金锣国。” 黎灵筝不解地问道,“我那大表哥这么傻吗?居然被人拐骗?” 常柒道,“南宫公子并非好骗,而是那袁庆长得与他有几分相似,袁庆以‘天赐缘分’为由骗得南宫公子信任,二人结下拜把之交后,那袁庆以介绍生意为由将南宫公子邀去金锣国,南宫公子这才踏入深渊之地。” 黎灵筝追问,“那我大表哥还活着吗?” 常柒道,“据袁庆交代,南宫公子还活着。他毕竟是昌顺侯之子,且昌顺侯府万贯家财,让人觊觎,金锣国太子留着南宫公子,是担心袁庆败露而留的一条后路。” 黎灵筝攥紧拳头。 灾舅子,主意打得好哦! 闫肆冷声问道,“那袁庆可有招出其他细作?” 常柒道,“袁庆承认有其他细作,但他只听令于金锣国太子,不受其他人差使,故而不知其他细作底细。他还招认,御史台收到的密信是他所为,且他送密信的同时还匿名给御史台的陈靖送了万两黄金。只是他没想到黎将军会上交兵符取得皇上信任,从而未派兵搜查将军府!” 黎灵筝冷哼,“这狗东西的话最多信五成,比如假冒南宫泽轩、囚禁南宫泽轩、举报我爹谋逆造反……这些都是已经暴露的事,他再隐瞒的意义不大。但要说他不知其他细作的情况,这种话骗鬼鬼都不信!” 常柒立即请示,“王妃,那属下再去审问!” 黎灵筝抬手,“不,今天又是拔牙、又是断他手脚,算是整够了,先让他缓口气。他交代了这么多,无非是想换一线生机。如果我们熄灭了他求生的希望,那他后面死都不会再交代了。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可以陪他慢慢磨,就算他是千年老便秘,我也有信心把他屎一点一点挤出来!” “咳!”常柒抖着肩膀别开头。 就连大妞和二妞在亭子外都忍不住偷笑。 闫肆掉着黑线瞥她,“午膳不想用了?” 黎灵筝干笑,“打个比方而已,我也没说脏话啊!” 常柒忍着笑道,“王爷、王妃,若没别的吩咐,属下便告退了。” 黎灵筝赶紧拦道,“走什么走?把常玖喊过来,我们去书房开会!” “开会?”常柒不解地望着她。 “就是议事!我想了一下,现今我们处于被动中,费力又费神,看谁都像刁民,实在憋屈。与其成天胡乱猜测,不如主动放大招,金锣国的人不是想捣乱嘛,那我们就乱给他们看。” 看着她眼眸,如珠宝般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这是她自信的表现。 闫肆勾了勾唇角,吩咐常柒,“把常玖叫来,去书房。” 不多时。 他们主仆六人便齐坐在书房中。 谁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商量了什么事,反正这会一直开到太阳落山。 对于假南宫泽轩的事,闫肆当天夜里就派人带着书信去往了淮州,将真正的南宫泽轩被劫持一事告诉了南宫毅。 这也是黎灵筝的主意。 她觉得,这事事关家、国利益存亡,假南宫泽轩的事早晚要曝光,不管南宫家是否接受这残酷的现实,他们都得面对。何况南宫家也不是泛泛之辈,他们有人脉、有资金,在与朝廷配合的同时还能自行去打探南宫泽轩的消息。 而黎灵筝决定正式行动的这天,是帝王的寿诞。 帝王设宴,群臣纷纷赴宴贺寿。 在开宴前,闫棣兴致高昂地带着一群新晋的青年才俊在御花园吟诗作对。 就在大家争相展露才学时,不知从哪里蹦出来一个黑衣男子,举着剑就冲向闫棣,嘴里还大声吼道,“昏君!拿命来!” 在场的人大都是文人,面对如此杀气,别说出手了,逃都来不及! 混乱中,只有闫肆出手护驾。 可他赤手空拳,在黑衣人高强的剑术下很快便败下阵来。 御林军赶来,那满身杀气的黑衣人见势头不对,更加狂躁了,将闫肆逼到一处假山旁,一剑将他刺伤,然后施展轻功快速逃离—— 一部分御林军追捕黑衣人。 一部分御林军保护帝王。 统领李易带着一名御林军奔向假山后的闫肆。 二人齐力架起闫肆奔跑起来,一边跑一边喊—— “安仁王受伤了!” “刀剑有毒,快宣太医,安仁王快不行了!” 第136章 骂她是寡妇 之前四处躲藏的人纷纷跑出来。 就见被架着的安仁王已经人事不省,胸口处不但被鲜血浸染,且那鲜血还源源不断地往下流。 “皇儿——”闫棣失声痛喊,接着双眼一合便晕了过去! “皇上!”在场的人都忍不住惊呼。 安仁王因伤势过重晕迷不醒的消息很快便传来了。 原本热闹的寿宴一下子变了味儿,前来赴宴的朝臣们除了窃窃私语外,无人再谈笑半声。 帝王苏醒后,哪还有心情再办宴,直接将所有人打发了。 当天夜里。 安仁王被送回王府。 据见过的宫人描述,安仁王妃因安仁王伤势过重,哭晕过去好几次。 致仕以后的黎武博没有资格再去参加宫宴,在府里收到安仁王命不久矣的消息时,震惊得他腿都快软了。 听说女儿已经带着安仁王回王府,他第一时间便带着老爹赶去王府。 得知他们来了,常柒亲自到大门口接引。 把他们带到卧房门外,常柒就让他们自己进去。 父子俩揪着心步伐沉重地进了房。 就在踏入房门的那一刻,看着桌边并坐的男女,父子俩瞬间僵住。 “王、王爷……你、你不是……”黎武博震惊得都有些结巴了。 “筝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黎牧疑惑不解地问孙女。 黎灵筝起身,笑着过去,一手搀扶一个,将他们带去桌边坐下。 “祖父、爹,你们别紧张,听我和王爷慢慢同你们说。” 一刻钟后—— 黎武博没好气地瞪女儿,“这么大的事你们也不提前知会一声,险些把我们吓出好歹!” 女儿刚出嫁一月就守寡,谁受得了这种打击! 黎灵筝笑道,“这不是为了作戏逼真点嘛!现在外面不知道有多少眼睛盯着王府,你们来时惊惶,回去时别忘了伤心,可千万别穿帮了!” 黎牧点了点头,但还是有所担忧,目光盯着闫肆上下打量,“王爷,听说您流了好多血,您真的没有受伤吗?” 闫肆浅浅勾唇,温声道,“那是筝儿提前准备的猪血。” 黎牧这才彻底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父子俩在王府待到后半夜才离去。 表演了一天,黎灵筝累得哈欠连连,窝在闫肆怀里同他商量,“今天就不要了哈,我实在来不起了!” 闫肆在她眉心落下一吻,用掌风熄了烛火,安静地拥着她入眠。 他们搞了这一出戏后—— 一开始,宫里每日都会派人来王府。 没过多久,宫里隔三岔五才来人。 眼瞅着一个月过去了,宫里再也没人来了。 京城不知不觉就有消息传开,安仁王已经没了。只是安仁王的死讯就如同他前二十二年的个性一般,连死都死得悄无声息、神秘莫测。 这天,黎灵筝牵着个孩子进了明月山庄。 “憋了一个月,总算可以出来吃大餐了!”黎灵筝边走边与身后的大妞二妞说笑,“今天得整满一桌,不吃撑不许回府!” 大妞二妞脸上都是憋不住的笑。 自打她们跟了王妃以后,真的是吃香的喝辣的,伙食上就没差过! 眼见他们订的阁楼就在不远处,突然一行人从对面而来。 为首的女子并没有从她们身侧经过,而是径直走到黎灵筝面前,直接将他们的去路挡住。 “哟,这不是安仁王妃吗?你不在王府为安仁王守孝,怎么还有心情来明月山庄游玩?莫不是安仁王一去,你这做王妃的守着空荡荡的王府寂寞难耐,所以出来寻找乐子?” 黎灵筝眯着眼打量对方。 是个与她年龄相仿的女子,瓜子脸,杏仁眸,身姿娇贵,典型的古典美人。 就是…… 说话跟喷粪一样! “你谁啊?我认识你吗?” 女子抬了抬尖尖的下巴,“我乃户部尚书嫡女,也是九皇子即将迎娶的皇子妃,你该尊称我一声‘皇嫂’!” 黎灵筝心中快速一默。 户部尚书叫啥来着? 好像姓曹…… “原来是曹家小姐。”她勾起唇,“还未过门呢,就皇子妃了?呵呵!” “黎灵筝,你笑什么?曾经你有威远将军府撑腰,嫁给了安仁王。可现在威远将军府已经没了,安仁王也死了,现在的你不过是一个没权没势的寡妇,还有什么可骄傲的?”曹佳钰嘲讽地道。 黎灵筝怎么也没想到,他们夫妻布一场局,细作还没钓出来呢,癞疙宝倒是跑出来蹦跶了! “曹小姐,我应该没得罪你吧?说话何必这般刻薄?”她笑眯眯地问道。 “你是没得罪我,但我就是看不惯你备受瞩目的样子!还以为你是这天奉国多么高不可攀的人物,没想到短短不过两月就沦为全京城最受瞩目的寡妇!哈哈!”曹佳钰掩嘴笑出了声。 同她一起的女子也纷纷失笑。 无不嘲笑她如今的落魄。 黎灵筝眸光投向她们。 有两三个女孩她有点面熟,是原身曾经见过的,但一时间她想不起她们的名字。 不过能肯定,都是达官贵族出来的千金。 她是真没想到,自己还有被人霸凌的一天! 她朝身侧的小家伙看去,果不其然,小家伙绷着稚气的脸蛋,黑漆漆的眼仁儿里全是杀气。 只可惜,对面那群女人连她都不放在眼中,更别说把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当回事了! 她拍了拍小家伙的肩,将他拉到身后,然后撸起袖子,一巴掌又快又狠的朝曹佳钰扇过去—— ‘啪’! 这响亮的巴掌声,打懵了曹佳钰,也打懵了其他女子。 黎灵筝骂道,“说话这么臭,你是屁眼和嘴巴长反了吗?就你这逼样,还想当我皇嫂,我皇你大爷!” 第137章 还不够她们热身 “黎灵筝,你竟敢辱骂掌掴我?我可是九皇子的女人!你的皇嫂!”曹佳钰捂着脸不甘示弱地厉斥。 皇嫂? 黎灵筝听笑了。 有闻太后撑腰的七皇子她都没放在眼中,区区一个还未过门的九皇子妃还想踩她头上? 是,她现在没靠山。 可他爹失权是她的主意。 她男人假死也是她的主意。 谁说靠山一定要摆在明面上?难道她把靠山藏起来就不能在这京城横着走了? “放肆!”二妞忍无可忍地站到黎灵筝身侧,指着曹佳钰嘲骂,“别说你还没嫁给九皇子,就算你做了九皇子妃,我家王妃也是一品亲王妃,按尊卑礼制也是你先向我家王妃行礼!” 大妞站到黎灵筝另一侧,紧接着斥骂,“一个还未过门的尚书府小姐敢凌驾于我们王妃之上,真是不要脸!” 黎灵筝左右瞅了瞅她们,忍俊不禁地道,“你俩抢我词儿了!都让你们骂完了我骂什么?” 二妞道,“王妃,您教过奴婢如何教训人,您放心吧,奴婢不会让您失望!” 说完她也撸起袖子。 但下一刻,她却是飞起一脚朝曹佳钰踹去—— “啊!” 随着惨叫声响起,就见曹佳钰那娇贵的身子飞出五步开外! 黎灵筝缩了缩脖子。 那几个陪着曹佳钰嘲笑黎灵筝的贵小姐们全都吓得抱头尖叫。 然而,接下来的事不止她们没想到,就连黎灵筝都看呆了—— 只见大妞不甘落后般,朝她们冲过去,一巴掌一个,一连几个巴掌,把几个贵小姐全扇倒在地! 姐妹二人不止有身手,更重要的是她俩长得又高又壮,单靠力气都不会输给男人,几个娇气的小姐在她们面前,说句不好听的,还不够她们热身呢! 黎灵筝转身,朝某个小家伙摊手耸肩。 这可不是她冲动啊! 闫肆拉住她刚刚扇过曹佳钰的右手,将她撸起的衣袖放下,遮住她皙白的皓腕。 看着他冷酷的小脸,黎灵筝哭笑不得。 就没见过这么霸道的! 听着一道道吃痛的呻唤声,黎灵筝重新将视线投向这些贵女。看着她们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她笑眯眯地走过去。 贵女们见状,纷纷惊恐后退。 曹佳钰被二妞踹了一脚伤得最重,被丫鬟搀扶起来后捂着肚子站都站不直。 黎灵筝站在曹佳钰面前,看着她杏眸中满满的恨意,轻笑道,“我今天就不把你打死了,留你一条命,让你去搬救兵。我想看看你这个未来的九皇子妃到底有多大的能耐,能如何把我这个无权无势无靠山的寡妇王妃弄死,呵呵!” “你给我等着!今日之辱我定要你百倍偿还!”曹佳钰咬牙切齿地威胁,随后朝丫鬟喝道,“我们走!” 丫鬟胆怯地看了大妞和二妞一眼,扶着曹佳钰快速离去。 其他贵女们见状,也逃命似的开跑。 黎灵筝抱臂,望着她们离去的方向,眼眸眯了又眯。 她男人这一出假死,真是把妖魔鬼怪都炸出来了。 区区一个户部尚书之女尚能如此捧高踩低,那其他人呢? “王妃,您别为这种人置气,她们再狂也只是跳梁小丑。”大妞怕她心情不好,赶紧出声安慰。 黎灵筝冲她笑道,“我哪有置气,遇上这样的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啊?”大妞和二妞都不解地把她看着。 “俗话说,潮水退去才知道谁在裸泳。我们王爷就像那潮水,以往镇压着水中的妖魔鬼怪,让他们翻不起风浪。如今王爷‘没了’,这些妖魔鬼怪就按捺不住蹦跶了。难道你们就不想看看,都有哪些人蹦得欢吗?说不定还能帮皇上肃清一下朝堂呢!” 听着她的解说,大妞和二妞犹如醍醐灌顶,立马赞道,“王妃说的对!” “咳!” 听着小家伙的咳嗽声,黎灵筝上前,一把将他抱起,还在他紧绷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然后笑着道,“今天受了惊吓,一会儿更要多吃点压压惊!” 闫肆一双小手搭在她肩上,不满地瞪着她,“就不能给我留点脸?” 他现在的样子,再凶都是奶萌奶萌的模样,黎灵筝在他耳边坏笑,“你现在是个孩子,要什么脸?再说了,不管你是大是小,都是我滴人,我想抱就抱想亲就亲,你管不着!” 只准他晚上没羞没臊,就不许她白天动手动脚?想得美! 闫肆别开头。 但小小的嘴角却是忍不住上扬。 …… 御书房。 闫棣批阅完奏折,抬头望了一眼窗外,对孔茂说道,“好几日没出去了,今晚你照旧守好寝宫,不许任何人打扰。” “是!”孔茂躬身应道。 正在这时,一小太监从门外进来,禀道,“启禀皇上,容妃娘娘说有要事同您说,请您务必去一趟瑶华宫。” 闫棣皱了皱眉。 迟疑片刻后,他起身道,“摆驾瑶华宫!” 瑶华宫。 容妃早已让人备好茶水和小食等候。 但面对她的温柔和体贴,闫棣并无愉悦之色,只面无表情地问道,“爱妃叫朕过来说有要事同朕说?是何要事?” 容妃递上茶水,在他尝了一口后,才温婉地开口,“陛下,臣妾不是有意要打扰您休息,是有一事让臣妾很为难,臣妾不知如何办,这才不得不请您过来。” “何事让你为难?” “陛下,是这样的,今早户部尚书的曹夫人进宫求见臣妾,要臣妾为她女儿曹佳钰做主,说在明月山庄,曹佳钰和几位贵女被安仁王妃打伤了!” 闫棣双眼微眯,“被安仁王妃打伤?安仁王妃为何要对她们动手?” 容妃摇头,“曹夫人说是口舌之争。” 闫棣双眼看向她,认真问道,“那此事你如何看?” 容妃为难地道,“陛下,您是知道的,臣妾不是那种爱管闲事之人,何况安仁王妃的事臣妾也没权利过问。但曹夫人说曹小姐与九皇子有婚约,马上就要成为闫家的儿媳,作为安仁王妃的皇嫂,将来抬头不见低头见,不能让妯娌互生觊觎。臣妾觉得曹夫人说得有几分道理,所以才想将此事告诉您,请您定夺。” 闫棣冷声道,“大庭广众之下发生这种事,的确不该!” 容妃跪下,柔声求道,“陛下,臣妾觉得安仁王妃定不是故意的,可能是因为安仁王的事让她心情烦躁,所以才不顾身份对那些贵女动手,还请陛下看在安仁王曾经是您最疼爱的皇子份上宽恕安仁王妃。” 闫肆微眯的眼缝中闪过一丝寒芒。 第138章 把打人的经过给皇帝演一遍 “如果朕非要降罚呢?” “陛下,如果您非要降罚,那便小惩大诫吧,毕竟安仁王妃现在也不容易,何况她已经向贵女们撒过气了,应该不会再生出有损皇家颜面的事了。”容妃继续帮黎灵筝求情。 但她越求情,闫棣的神色越沉冷,“朕现在很想知道,她们为何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起口舌之争?” “这……”容妃吞吐的答不上来。 “既然是口舌之争,那就不是一方有错,而是都有错。爱妃,你说呢?” “陛下说的是。”容妃低下了头。 “孔茂!”闫棣扬声下令,“宣安仁王妃和那几位贵女进宫!” “是!”孔茂应声退下。 容妃抬头看了闫棣一眼,细长的柳眉不由得拧起。 …… 黎灵筝是最后一个到瑶华宫的。 金碧辉煌的殿宇中,气氛压抑得让人心慌,但她却不急不慢地到闫棣身前行礼,“儿媳参见父皇,不知父皇宣儿媳前来有何吩咐?” 闫棣指着殿中站成一排的女子,严肃地问她,“安仁王妃,这几位小姐状告你打了她们,可有其事?” 黎灵筝转身看去。 曹佳钰和另外五名贵女,一个都没少。 “回父皇,我是打了曹小姐一巴掌。二妞踹了曹小姐一脚,其他小姐的巴掌是大妞赏的。” “你为何动手?”闫棣又问。 黎灵筝再次回头看曹佳钰,笑着问道,“对哦,曹小姐,本王妃为何要动手?” 曹佳钰立马跪地向闫棣解释,“皇上,臣女和几位小姐在明月山庄偶遇安仁王妃,臣女听说安仁王出事,出于好意便上前关心问候,谁知安仁王妃觉得臣女是在奚落她,便对臣女大打出手。” 闫棣严厉地瞪向黎灵筝,“安仁王妃,为何不领情曹小姐的关心?” 黎灵筝道,“父皇,不是儿媳不领情,实在是没法领啊!不信我给您学一遍吧——咳!”她立马清了清嗓子,学着曹佳钰在明月山庄的样子,傲气地抬起下巴,夹着嗓子道,“哟,这不是安仁王妃吗?你不在王府为安仁王守孝,怎么还有心情来明月山庄游玩?莫不是安仁王一去,你这做王妃的守着空荡荡的王府寂寞难耐,所以出来寻找乐子?” 随着她仿学的话一出,几名贵女全低下了头。 站在闫棣身侧的容妃脸色失血,指尖戳破了手绢。 曹佳钰激动得大喊,“不……不是这样的……” 然而,最该动怒的闫棣非但没有动怒,还把黎灵筝当成唱戏的,要求道,“继续!” 黎灵筝噘起嘴委屈地道,“父皇,您都不知道,我和阿肆当时好怕怕,毕竟她们人多。我当时就问曹小姐,‘你谁啊?我认识你吗?’曹小姐说,‘我乃户部尚书嫡女,也是九皇子即将迎娶的皇子妃,你该尊称我一声皇嫂!’” 接下来,她把明月山庄的事演绎了一遍。 华丽的殿宇内,就像是给她准备的戏台,她一人分饰几角,演得那叫一个认真。 而她演绎期间,曹佳钰好几次想打断她,可不管她如何激动,黎灵筝都没停下,就连‘看戏’的闫棣也没有给她一个眼神。 直到演完曹佳钰离开前威胁的话,黎灵筝才端正身形,恢复成自己的状态,委屈巴巴地道,“父皇,儿媳承认是骂了脏话,不该说曹小姐的屁眼和嘴巴长反了,可是就曹小姐那样的欺凌侮辱,我实在想不出更好的词形容,要不您帮儿媳想一个,好让儿媳重新骂回去!” 瘫坐在地的曹佳钰抖得像摇摆中的筛子。 容妃一双美目早已布满了恐慌,端雅的面容好比大病中,失色到吓人,手里的丝绢更是不知道被她的指甲戳了多少个洞。 她俩,闫棣谁也没看,突然怒指那五名贵女,怒问,“你们告诉朕,安仁王妃有说假话吗?” 五名贵女一开始看黎灵筝演绎的时候就吓惨了,此刻被他一吼,扑通扑通全跪下辩解求饶—— “皇上,是曹小姐冒犯的安仁王妃,与臣女无关呐!” “皇上,臣女没有对安仁王妃不敬,请皇上明鉴!” “皇上,全是曹小姐一人所为,臣女没有伙同曹小姐冒犯安仁王妃!” 闫棣从座起身,怒吼,“朕问的是,安仁王妃有说假话吗?” 五名贵女纷纷摇头,“没有!安仁王妃没有说假话!” 闫棣收起怒火,突然勾唇朝容妃看去,“爱妃,这就是你说的口舌之争?” 容妃跪下,哭了起来,“陛下息怒,是臣妾没有查实,险些冤枉了安仁王妃!” 黎灵筝眯着眸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两行泪珠在她白皙的脸颊上闪烁着晶莹的光泽,真是梨花带雨、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可惜,帝王并没有多看她,而是怒目转向瘫软颤抖的曹佳钰,总算对她开口了—— “一介官宦之女竟敢羞辱一品亲王妃,谁给你的狗胆?你父亲曹砚山吗?” “皇上……”曹佳钰颤抖地张嘴。 但闫棣仍旧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不,应该是一个字都不想听她说! 随即便下令,“孔茂,拟旨,曹氏女与九皇子婚约作废,凡曹家之女此后再不配与皇室及宗亲结亲!曹砚山纵女跋扈、以下犯上、目中无人、欺辱亲王妃,从即刻起革职查办!” 听着他发落的声音,曹佳钰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滚落出来了。 她那一副不可置信且无法接受的模样,看得黎灵筝无比愉悦。提脚走到她面前,弯下腰对她叹息,“曹小姐,好可惜哦,我们做不成妯娌,以后我都没机会唤你一声皇嫂了!” 第139章 我要生个儿子继承皇位! 曹佳钰下嘴唇都快咬破了。 “哟哟哟,还瞪呐!”黎灵筝伸手拍了拍她扭曲的脸,也不跟她装了,冷声道,“我就不明白了,像你这样的女子,家族从小就精心培养,怎么就培养出了你这种自命不凡的玩意儿?真是糟蹋了粮食!” “安仁王妃,还与她说什么?”闫棣不耐烦到了极点,怒喝道,“来人,把这些人送出宫!” 很快,曹佳钰和那五名贵女被御前侍卫驱逐离开。 其中曹佳钰还是被侍卫扭押着离开的。 金碧辉煌的大殿中,很快变得清风雅静。 黎灵筝又看向还在泣泪的容妃,眸光深了几分。 但她自始至终都没同容妃说话,即便此刻也是,只对帝王福身道,“父皇,王爷去前把他年幼的表弟托付给儿媳照料,小表弟这会儿还在瑶华宫外面等儿媳,儿媳就不陪您唠家常了。” “嗯。” “儿媳告退。”黎灵筝笑着转身离开。 待她走出殿门,闫棣收回视线,猛地朝容妃看去。 他这一眼,威严、凌厉、冷冽…… 容妃身着华服的娇躯狠狠一颤,紧接着泪珠儿掉得更汹涌,“陛下,臣妾有罪,是臣妾眼盲心瞎,竟不知那曹家小姐是那般跋扈任性之人,险些误会安仁王妃仗势欺人,臣妾失查,臣妾该死,请陛下降罪!” “哼!” 闫棣什么也没说,只给了她一声冷哼,然后甩手离开了瑶华宫。 …… 回王府的马车上。 黎灵筝背靠着车壁,翘着二郎腿,但自瑶华宫出来后就一直没说话。 平日里的她安静不会超过一刻钟,哪怕什么事都不做也会哼着小曲儿打发时间。 赶马车的大妞和二妞隔着帘布都能感觉到她情绪反常,更别说坐她身侧的某个假小孩了。 “有什么就直说,别和自己过不去!” “我没和自己过不去,就是觉得容妃太让人失望了。”黎灵筝撇嘴道,“虽然我不知道那曹佳钰的所作所为是否受她指使,但通过这次事件可见容妃是有些小九九在身上的。想必父皇也看出来了,这才把我叫去瑶华宫打她们的脸。” 还以为是个安分的,没想到安仁王‘一死’,容妃就露出了爪牙。 跟珍贵妃一样,以为安仁王没了,她的十五皇子就能做储君了? 天真! “你若不喜,让父皇贬了她便是。”闫肆冷声道。 “后宫的事哪轮得到我插手?”黎灵筝翻了个白眼。突然,她扑到闫肆身上,将他小小的身子抱住,嘿嘿笑道,“阿肆,我决定了,我要生个儿子继承皇位!” “……”闫肆一脸黑线地睇着她脸上狡黠的笑。 “以前是七皇子要争皇位,现在是十五皇子,以后可能是九皇子、十一皇子、十三皇子,十四皇子,与其等他们野心滋长,不如早点掐断他们的念想!所以我决定了,一定要生个皇长孙,把这皇位预定下来!”黎灵筝斗志昂扬地道。 她没有重男轻女的倾向,但这一刻深切地感受到生儿子的必要性,是真的真的有皇位要继承! 大妞和二妞隔着帘布听到她的话,都忍不住笑了。 还以为王妃是被那些贵小姐气着了,没想到是在憋大招! “你先把我放开!”闫肆被她抱得动弹不了,龇着牙想咬她。 黎灵筝放开了他的身子,但双手却捧着他脸盘,‘嘿嘿’笑道,“我不仅要儿子,还要生个跟你这张脸一模一样的!” 曾经她调侃过,生儿子像他,他们父子在一起说不定可以称兄道弟。 如今想想,要是真那样的话,不知道有多好玩! 闫肆拉下她的爪子,扳着小脸瞪她,“你当许愿啊?” 黎灵筝朝他小脸亲了一口,“我就许愿了,万一实现了呢,嘿嘿!” 王府大门—— 黎灵筝刚下马车就见一排人跪在大门旁。 其中一中年男人最先看到她,忙不迭地爬到她面前,哐哐磕头,“王妃,是下官教女无方冒犯了您,下官知错!下官愿意把这逆女逐出曹家,恳求您帮下官在皇上面前美言,不要革下官的职,下官往后定做牛做马报答您!” 第140章 真怀上了 另一名满头金簪的妇人跟着爬到黎灵筝面前,也跟着求饶,“王妃,是我们管教不当,我们向您赔罪,还请您大人大量饶恕我们曹家!” 黎灵筝看了一眼跪在大门旁的曹佳钰,她低着头,纹丝不动,也不知她是在忏悔还来表现倔强的。 黎灵筝从她身上收回视线,看着跪在面前的夫妇,说道,“是曹小姐挑衅本王妃在前,又是曹夫人求容妃主持公道在后,最后皇上定夺降罚。本王妃实在不解,骂本王妃的是你们、状告本王妃的也是你们,你们现在向本王妃求情,求的哪门子情?” 曹砚山一脸惭愧加痛恨,“是下官教女无妨,生了这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逆女!” 黎灵筝冷脸道,“曹大人、曹夫人,你们来王府搞这么大的阵仗,是不是本王妃今日不帮你们说话,你们就要指责本王妃心胸狭隘、小肚鸡肠、斤斤计较、见死不救……然后整个京城都是针对本王妃的闲言碎语?” 闻言,曹砚山又哐哐磕头,“王妃明鉴,下官绝不是那个意思!下官携家人前来,只是向王妃赔罪而已!” 黎灵筝心下冷笑。 先前还要求复职,现在就变成只赔罪了? 改口改得还真快! 曹夫人跟着磕头道,“王妃,为表我们赔罪的诚意,我们愿意让钰儿给您当牛做马、为奴为婢、任您差唤使骂,只求您能消气!” “呵!”黎灵筝乐出了声,完全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赔罪的,“曹夫人,你莫不是在逗本王妃?” “王妃,臣妇所言绝无儿戏,钰儿做错了事,理应让她以身赔罪才最显诚意!从今以后不论是打是骂,全凭您做主!”曹夫人大义凛然地道。 黎灵筝抬手指了指王府大门,又指了指他们一家人,笑说道,“你们当安仁王府是什么地方,以为我家王爷不在了,这王府就能任由旁人出入?还有,一个挑衅加辱骂本王妃的人,还想给本王妃做奴做婢?你们是想笑死本王妃,还是想以此为机会接近本王妃然后再伺机杀了本王妃?” “不不……”曹夫人赶忙摆手。 ‘啪’! 曹砚山一巴掌扇向她,怒骂道,“王妃身边缺人伺候吗?你养出的什么东西你不清楚?竟敢拿那逆女恶心王妃!我怎么就眼瞎娶了你这样的蠢妇?” 黎灵筝越瞧他们一家越恶心。 不但她,站在她身后的某个小家伙也看不下去了,小手握住她的手,拉着她就朝大门去。 他腿短,可走得飞快,黎灵筝还得小跑还能追上他的步子。 路过曹佳钰身旁时,他们连停都没停一下。 进了大门,黎灵筝扬声朝侍卫下令,“把闲杂人等全部清理掉,谁敢堵塞王府,格杀勿论!” 帝王对安仁王府是下过圣旨保护的,她才不怕别人说她滥杀无辜。 曹砚山见求饶无望,只能带着妻女及家奴灰溜溜离开。 第二天。 帝王又突然宣黎灵筝进宫。 这一次,宣旨的人没有再像昨日那般告诉她让她进宫的目的。 黎灵筝不得已只能问某爷,“阿肆,你说父皇让我进宫是要做啥?” 闫肆小嘴角勾起,“你又没做亏心事,怕什么?” 黎灵筝皱着眉道,“都说一入宫门深似海,这跟做没做亏心事无关,而是宫闱深墙里人心难测,我多个心眼子总没错吧?” 闫肆扬了扬精致的小下巴,“你无需害怕任何,天塌下来也有我顶着!” 黎灵筝伸手比了比他现在的高度,笑道,“你还不到我心口位置,就你现在的个头,当真天塌了,我俩到底谁顶啊?” 闫肆黑脸,“……” 一个时辰后,他们才姗姗步入宫门。 宫门内早有人等候他们。 小太监把他们领到御花园后,对黎灵筝说道,“王妃,皇上说让您先在此游玩,待他批阅完奏折后再来见您。” 黎灵筝一脸黑线。 待小太监一走,她忍不住朝闫肆发牢骚,“父皇这是啥意思?让我们进宫,就只是为了让我们在这里玩?最重要的是我俩在这里能玩什么?老鹰抓小鸡吗?” 闫肆小眉头微蹙,问她,“老鹰抓小鸡是什么?” “……”黎灵筝嘴角狠狠一扯,这么一个古今通传的游戏他居然不知道? 不过,仔细想想,就他这冷酷的性子,谁敢跟他玩游戏啊?找死还差不多! 她突然咧开嘴,弯下腰对他说道,“阿肆想玩老鹰捉小鸡吗?只要你保证不生气,我现在就找几个宫女过来,咱们玩老鹰捉小鸡!” 她就怕这家伙晚上变回去后报复她! 闫肆抬起白乎乎的小手,小巴掌贴在她脸上,冷哼道,“就冲你这不正经的笑,想来也不是什么正经游戏!” 黎灵筝原地凌乱,“……” 正在这时,远处传来嬉笑的谈话声。 黎灵筝不想引人注目,于是便抱着闫肆躲到一假山后面。 不多时,来了四个少年。 黎灵筝一眼便认出了他们。 上次帝王寿宴,她与嫔妃们坐一块,几位皇子都在她面前露过脸。 个头最高的是十一皇子闫修礼,听说有十三岁了。 另外三个分别是十三皇子闫贺朝、十四皇子闫子慕、十五皇子闫玉麟。这三位皇子年纪相仿,都只有八九岁。 “十一哥,听说父皇宣了王嫂进宫,不如我们去玉华池抓几尾鱼,让御膳房给王嫂做一桌鱼宴款待王嫂,如何?”十五皇子闫玉麟提议。 “做鱼宴?”闫修礼扭头看他,“你怎么知道王嫂喜欢吃鱼?再说了,要做鱼宴,让人去宫外采买就是,我母妃说了玉华池里的鱼不能随便捕捞,要是让父皇知道可是要受罚的!” “十一哥,别担心,到时就说是闫子慕出的主意,他一个人受罚就行了!”十三皇子闫贺朝一边说一边回头看向走在后面的闫子慕,还问他,“闫子慕,你可有意见?” 他们三个并排走,闫子慕就像掉队似的独自走在最后。 听到问话声,他抬起头淡淡地摇了摇。 闫玉麟回头朝他笑,“就知道十四哥最好了!” 假山后,黎灵筝看着这一幕,心下忍不住讥笑。 这十五皇子闫玉麟可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主意是他提的,锅却要别人背…… 而他还怪有礼貌的,不忘对背锅人道谢。 …… 御乾宫。 看着宫人摆上桌的鱼宴,黎灵筝假装不解地问闫棣,“父皇,怎么全是鱼啊?” 闫棣朗声笑道,“十五皇子听说你进宫,特意让御膳房为你做了一桌鱼宴。” 黎灵筝惊讶,“这些鱼不会是玉华池里捕捞的吧?” 闫棣点头,“可不是!原本十五皇子是想让人去宫外采买的,但十四皇子嫌麻烦,竟带头去玉华池里抓鱼,要不是十五皇子和其他兄弟帮着求情,朕都想赏十四皇子一顿板子!” “呵呵!”黎灵筝朝闫肆挑眉。 闫肆将一盅鱼汤递给她,说道,“趁热喝,喝完再赏赐十四皇子。” 闫棣抖了抖眉,问道,“小肆,这桌鱼宴可是十五皇子的心意,为何要赏赐十四皇子?” 正在这时,黎灵筝突然捂着嘴巴干呕。 闫棣吓了一跳,正准备询问她怎么了,就见小小的儿子已经到跳下凳子到黎灵筝身旁,抓着她手腕为她把脉。 看着儿子嘴角逐渐上扬,他惊喜地道,“小肆,莫不是筝儿有喜了?” 黎灵筝一只手还捂着嘴巴呢,听他这一惊呼,突然想起来成亲到现在大姨妈一直没来过…… “阿肆,真的假的?”她也忍不住激动。昨天还在盼儿子呢,没想到今天就有了! “咳!”闫肆清了清嗓子,低声道,“两个多月了。” “真的?”闫棣激动地起身,忙唤孔茂,“快!去库房多挑些安神补身的食材和药材,立即送去安仁王府!” 黎灵筝抚着自己平坦的小腹,这消息来得太突然,激动过后的她突然有点无所适从。 特别是看着面前小孩子形态的闫肆,她都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了。 平常玩笑归玩笑,现在玩笑变成了真,这当爹的会不会别扭啊? 第141章 来年添个大胖皇长孙 “父皇,这鱼宴就赏下去吧,我闻着太腥了。” “来人,把鱼宴撤下去!”闫棣立马又对宫人下令。 黎灵筝害喜的反应不是很严重,但这会儿她只想早点回府,于是问道,“父皇,您一大早让我们进宫,是有啥要紧事?” 闫棣道,“是有事同你们商议,但太傅临时有急事求见,便只能叫你们在御花园等上一等。其实吧,也不是多大的事,就是朕想接你们母妃回宫。朕现在谁都信不过,就想你们母妃回宫辅佐朕。” 黎灵筝汗。 接她婆婆回宫,还不算多大的事? 是,换做其他人一道口谕就办得到,可她婆婆压根不屑这后宫的身份地位和荣华富贵,别说一道口谕了,就算拿刀架在她脖子上也不一定能让她回来。 这皇帝公公轻飘飘的一句话,简直就是在给他们出难题! 闫肆背着小手,没好气地道,“你自己没用留不住人,为难我们做何?” 闫棣抿了抿嘴,只当没听到儿子说话,继续对黎灵筝说道,“筝儿啊,你看你现在有了身子,要是能把你们母妃接回宫,以后也能方便照顾你,你说是不?” 黎灵筝,“……” 闫肆继续抢话,“父皇,母妃回宫是在宫中居住,儿臣与王妃住在王府,谈何照顾?” 闫棣忍无可忍地瞪向他,恼道,“朕跟筝儿说话,你插什么嘴?” 黎灵筝抬手抚了抚额,道,“父皇,您别生气,儿媳得空了就去母妃那里帮你说说。” 当着她的面故意凶她男人,不就是逼她妥协嘛! 论人精,谁能比得过帝王? 闫棣立马转笑,“还是筝儿懂事,不像那混账小子,一点都不贴心!” 闫肆小脸蛋黢黑。 黎灵筝干笑。 鱼宴被撤下,宫人布上其他菜色。 闫棣道,“筝儿,你看看可有合胃口的?要是没有便再换一桌!” “父皇,不用将就我,你和阿肆吃好就行。”黎灵筝起身,把几盘荤菜放他面前。 “好好好……你现在怀了身子,朕也不勉强你吃多少,你随意。”闫棣笑着点头。 正在这时,有太监进来禀报,“启禀皇上,容妃娘娘和十五皇子在殿外求见。” 闫棣眉心蹙了蹙,沉默了片刻才道,“让他们进来吧。” “是!” 不多时,容妃和十五皇子闫玉麟出现在他们面前。 母子俩向闫棣行了礼后,容妃便问道,“陛下,听闻您将鱼宴撤下了,不知是何缘故?” 闫棣道,“安仁王妃刚查出怀有身孕,闻不得鱼腥。” 闻言,容妃先是一愣,接着便惊喜地向黎灵筝道贺,“恭喜王妃!贺喜王妃!” 闫玉麟也惊喜道,“王嫂有小侄儿,真好!” 容妃嗔了儿子一眼,“都怨你,擅作主张做什么鱼宴,惹得你王嫂不喜!赶紧向你王嫂赔罪,以后再不许这样了!” 闫玉麟扑通朝黎灵筝跪下,“今日的鱼宴都是麟儿的错,请王嫂责罚!” 黎灵筝看着母子俩一唱一和的样子,心中只有一个大写的‘无语’! “你们这是做什么?”闫棣不悦地斥道,“王妃只是害喜闻不得腥味,谁告诉你们她不喜了?真是小题大做!” 容妃又赶忙认错,“陛下,都是臣妾不好,是臣妾急不择言!” 闫棣的神色越来越沉冷,看她的眼神也越来越犀利。 闫玉麟起身,突然盯着黎灵筝身侧五六岁的小家伙,惊讶道,“你是何人?为何如此酷似我王兄?” 随着儿子的好奇,容妃这才注意到黎灵筝身侧的孩子,眼神瞬间发直,“这……这孩子太像安仁王了!” 也不怪他们看到闫肆现在的模样惊讶,毕竟成亲那日在闻太后的刁难下,闫肆当众摘了面具。 大小两张脸一个模子,任谁都会惊讶! 黎灵筝摸着闫肆的脑袋,微笑着同他们介绍,“这是王爷姨母的孩子阿肆,姨母与母妃是孪生姐妹,所以阿肆表弟与王爷才有几分相似。” 容妃美目微眯,温柔的面庞略显得有几分僵硬。 她入宫晚,没见过当年的霓妃,且有关霓妃的消息少之又少,霓妃有没有孪生姐妹她自然没法确定。 但姐妹俩的孩子长得如出一辙,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莫非这孩子是安仁王的…… 按安仁王的年纪来算,有这么大一个儿子也不奇怪1 闫玉麟走到闫肆面前,友好地向闫肆伸手,“阿肆弟弟,你长得真好看,以后我们能一起玩吗?” 闫肆小脸绷着,始终是又冷又酷。 黎灵筝有些哭笑不得。 她男人哪都好,就是情商感人! 不论是大人还是小孩,只要在外面,他从来都是一副模样! “呵呵!十五皇子,阿肆他有自闭症,认生,你不要见怪。”她牵着闫肆下凳,对闫棣福身道,“父皇,儿媳有些乏了,想回府休息。” 闫棣点了点头,并郑重交代,“回去好生休养,你肚子里怀的可是安仁王的遗腹子,决不能出现半点闪失,知道吗?” 黎灵筝笑着道,“是,儿媳定会好好养胎,来年开春为您添个大胖皇长孙!” ‘皇长孙’三字她还故意说得响亮。 余光瞥向一旁的容妃。 一点都不意外,容妃的面庞更僵了! …… 回到王府。 听说她有孕,大妞、二妞、常柒、常玖都兴奋了。 闫肆恢复原样从卧房出来,见他们四个还围着黎灵筝,忍不住低斥,“都没事做了吗?” 四人也识趣,麻溜地跑开了。 黎灵筝盯着男人冷酷的俊脸,不满地道,“你训斥他们做什么?我们宝宝以后还得靠他们帮着带呢,现在多探讨探讨,以后才更有默契!” 闫肆弯下腰将她打横抱起,转身回卧房。 黎灵筝勾着他脖子,眼眸中全是笑。 在宫中,她能感受到他的激动,只不过他在宫里是个孩子,自然不好表现太过。 闫肆将她抱上床,那骨节分明的大手抚着她平坦的小腹,低声问她,“可有不适?” 黎灵筝笑着摇头,“没有!” 闫肆抬眸看着她,抿了抿薄唇,突然道,“我没有经验,这次是我疏忽了。” “要不是今日那鱼腥味刺激到我了,我还不知道自己怀孕了呢!都是第一次当爹娘,你不用自责!”黎灵筝的手放在他手背上,笑着问他,“要不要把这消息告诉母妃和我爹?” 闫肆点了点头,“我会让人去送消息的。” 黎灵筝主动投进他怀中,突然感慨地道,“我没想到孩子说来就来……这几个月发生的事好像梦一样……” 闫肆搂着她,低头在她唇上轻吮着,“什么说来就来?不是你许愿得来的?” 黎灵筝一想起昨天自己许愿的话,又忍不住失笑。 因为怀孕,他们后面一段时日都没再出府。 但安仁王妃怀了遗腹子的消息却传遍了京城。 这天,宫里又送来一批营养价值高的食材和药材。 正巧黎灵筝今日害喜反应大,闫肆让大妞把宫里送来的东西拿进屋,想从中挑一挑适合黎灵筝用的。 挑中一份雪燕时,闫肆正准备交代大妞,突然盯着雪燕,眸光瞬冷。 “王爷,怎么了?”大妞见他神色有异,不解地问道。 “确定这是内务府挑的?”闫肆冷声问道。 “回王爷,这次同前两次一样,都是内务府的张公公送来的,且都是让皇上过目了的。” “这雪燕有毒!” 第142章 毒血燕回到她嘴里 “什么?!”大妞惊骇。 “去查!”闫肆冷声下令。 “是!” 床上,听着他们对话的黎灵筝也忍不住冷脸。 还用问吗?这明显就是有人不想她生下皇长孙! 大妞离开后,闫肆见她动怒,回到床上,将她抱上腿。 “无需担心,没人能够加害你。” 黎灵筝摸着小腹,不安地问他,“阿肆,你说过我不用再惧怕任何毒物,但如果不小心误食或者误碰了有毒的东西,宝宝会有事吗?” 闫肆大手覆住她的手背,温声道,“有母体保护,孩子不会有事。曾经母妃也被人暗算过,安然无虞。” “那就好。”黎灵筝松了口气。 突然,一阵翻涌感自喉间传来,她又忍不住捂嘴。 闫肆手快地拿起床头的小铜盆,放在她面前。 黎灵筝放开嘴巴对着盆里干呕了两声。 从早上到晌午,她都没进食,能吐的东西早都吐完了,这会儿只吐了两口清口水。 “阿肆,好难受啊!”她靠在闫肆肩膀惨兮兮的叫着。 前面两个月她是一点反应都没有,这都快三个月了,就这几天的反应出奇的大。有了宝宝她是高兴,可难受起来是真折磨人。 闫肆把铜盆搁到一旁,取下她腰间的手绢,轻揩着她嘴角的汁液。 “可是房里闷着了,我带你去林中走走?” 不是他不能治病,而是他已经换过好几种缓减害喜的方子,但仍旧没有效用。这会儿除了哄着她外,他也没别的法子。 “浑身没劲儿,不想出去。”黎灵筝摇头。 “王妃!”二妞端着果盘从门外进来,笑着同她说道,“花姨又派人送来了新摘的橘子,您快尝尝!” “快给我一个!”一听又有橘子了,黎灵筝总算来了点劲儿。 婆婆虽然没来王府,可每天会派人给她送零食水果。比起宫里送来的珍贵食材,她更喜欢民间这些普通的东西。 二妞剥了一个橘子。 闫肆伸手接过,掰开后一瓣一瓣往她嘴里送。 橘子的果酸带着丝丝凉意一入口,黎灵筝又得劲儿了不少。 二妞望着她那陶醉的样子,咧着嘴直笑。 就连闫肆唇角都扬得高高的。 黎灵筝吃完橘子,突然坐直身。 “做什么?”闫肆下意识地紧搂她。 “我想吃凉粉、凉面、麻辣火锅!” “……?!” 黎灵筝从他怀中挣扎下床,喊道,“二妞,把他们都叫上,今天我要整几盘特色菜!” …… 瑶华宫。 看着突然驾临的帝王,容妃又惊又喜。 “陛下,您今日怎想起来臣妾这里了?” “前段时日忙,对你有所忽略,今日无事,特意来陪陪你。”闫棣笑着与她说道。 今日的他笑容满面、言语温和、亲切得仿佛不是帝王。 容妃有些受宠若惊,忙让管事嬷嬷张罗膳食。 “不用忙了,朕已经让孔茂准备好了。”闫棣抬手打断她的张罗。 孔茂领着数名宫女进殿。 见状,容妃自责道,“陛下,您想吃什么让臣妾去准备就好,怎能让您费心呢?您这样,臣妾真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闫棣笑着落座。 任谁都看得出来他今日心情很好。 他的到来就已经让容妃喜出望外了,如此和颜悦色的他,更是让容妃暗自激动。 毕竟她进宫这么多年,这还是帝王第一次主动来她的宫中用膳,而且还将膳食准备得如此丰盛。 莫非皇上今日要提她位份…… 是贵妃? 还是皇贵妃? 还是真正的后宫之主? “爱妃,自朕把后宫事务交由你打理后,后宫安然祥和,朕甚是满意。”闫棣端起一只精美的玉盅,递给她,“平日里你总爱叮嘱朕多吃些,今日换朕关心爱妃,多吃些,补补身子。” “谢陛下!”容妃激动地接过玉盅,心里都快美翻了。果然如她所想,帝王这是要给她晋位份! “快趁热喝。”闫棣温声催促,“别辜负了朕的一番心意。” “是是……臣妾一定喝完!” 容妃舀着盅里的东西一勺又一勺的往嘴里送,此刻的她满心满眼都是帝王的称赞和柔情,脑海里也全是她晋位份后的尊贵和荣华,完全没在意自己究竟吃的是什么。 突然,她腹部一痛。 “唔!” 她这才定睛看向玉盅里的东西,这一细看不打紧,瞬间让她脸色煞白外,还让她‘啊’一声尖叫,并将玉盅抛了出去。 玉盅落在地上,起了裂纹,盅里的雪燕洒溅一地。 然而,面对这一切,桌边伺候的宫人无一人有反应。 容妃捂着肚子张望,这才发现殿中竟无她的人。 “陛下……”她看向身侧的帝王,眼中充满了深深的不解。 闫棣龙颜上没了笑意,但也没有过多的表情,只像一座威严的神塑,波澜不惊地开口,“爱妃,血燕好喝吗?朕为了给你补身子,亲自去库房挑选血燕,奈何库房的血燕已经没有了,听说你将血燕全送去了安仁王府给王妃安胎,朕特意让人将血燕从安仁王府带回宫。” “陛下饶命!”容妃从软椅上滑下,跪在他面前,痛苦地求饶,“臣妾知错了!求皇上看在十五皇子的份上饶臣妾一命吧!” 闫棣微眯着眼,但神色和声线始终不冷不淡,“血燕昂贵,浪费可惜。既然王妃未用,那便由爱妃食用吧。” 第143章 安仁王妃欺负百姓啦 “陛下……”容妃腹痛得倒地。 闫肆从座起,蹲在她面前,捏着她下巴,眼中无半丝疼惜,只有冰冷的厌恨,“朕允许你们诞下皇嗣,只是为了给皇族开枝散叶。朕不怕明明白白告诉你,这江山只能由安仁王继承,哪怕他不要,也只能由他的儿子继承。即便十五皇子再优秀,也没资格。” 容妃捂着肚子卷缩成一团,痛得都要打滚了,听到他最后一句,突然抓住他龙袍,痛苦哀求,“陛下……饶了麟儿吧……他……他还小……什么都不……不知道……” 闫棣拉开她的手,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声道,“十五皇子这一生是否平顺取决他是否有野心。他若安分守己,这一生自是无灾无难荣华加身。他若像你一般包藏野心,那七皇子便是他的下场。” 容妃双目猛睁。 “陛下……唔……”她还想再说什么,但一股黑血突然从她口中涌出。 闫棣闭上眼背转身。 孔茂躬着身上前检查,然后禀道,“陛下,容妃娘娘断气了。” 闫棣沉声道,“传下去,就说容妃受冷宫珍贵妃毒害,薨了。珍贵妃嫉妒容妃掌权,毒害容妃,罪大恶极,赐毒酒一杯。” 说完,他一挥广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瑶华宫。 …… 安仁王府。 听到宫里传来的消息,黎灵筝是挺震惊的。 血燕被人下毒,查出是容妃所为,帝王派人来王府取血燕,她以为帝王只是想要证据。 没想到竟是让容妃自己喝下毒血燕! “怎么,不忍心?”闫肆见她久不出声,忍不住问她。 “有什么不忍心的?”黎灵筝摇头,“我是安仁王府,又有你和父皇保护,这才能躲过容妃的毒害。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人,那我现在已经下黄泉了。” “那你是担心十五皇子会报复?” “有那么一点点担心。不过既然父皇已经把容妃的死转移到珍贵妃身上,那我也没必要担心他报复。比起他寻仇,我真正担忧的是容妃这些年对他的教育,希望他别耳濡目染,走容妃的路。”在御花园那一次,她就对十五皇子生了几分厌恶。 一个八岁的孩子,纯真中藏满了茶气,说出去都没几个人会信! 闫肆握着她的手,低沉道,“容妃的事已经给父皇提了醒,他会暗中监视十五皇子的。” 夫妻俩正说着话,常柒突然臭着脸来禀报—— “王妃,平南侯府周世子在大门外求见!” “啊?”黎灵筝眨着眼问他,“哪个?” “平南侯府周世子!” “他求见我?没搞错吧?”黎灵筝下意识地朝闫肆看去,果不其然,他俊脸泛起黑气。 闫肆冷声问道,“他见王妃有何要事?” 常柒道,“王爷,属下没问他什么事,直接让人将他撵走了!” 闻言,闫肆的神色这才恢复如常。 黎灵筝‘呵呵’笑道,“干得好!这垃圾玩意儿,想起来就恶心,他是怎么还有脸来找我的?” 闫肆剜了她一眼。 黎灵筝当然知道他不高兴。 别看平时她做什么他都没意见,其实心眼比针眼还小。还记得当初他们认识第二天,他就霸道地要求她退婚,还威胁她不退婚就弄死她。 “阿肆,这两天反应小了,我想回黎府看看祖父和爹。”她抱着闫肆胳膊开始撒娇,也顺便转移话题。 “好。” 现在除了在他们住的院子里,只要出门闫肆都是小孩形态。 黎灵筝带着他大摇大摆地回娘家。 黎牧见着她回来,高兴坏了。 “筝筝,听说你怀了身孕,可有何不适?” “祖父,您放心,我好得很,每天能吃能睡,比猪还享受!” “你这丫头!”听到她的比喻,黎牧哭笑不得,“你可是亲王妃,怎能拿自己同猪比?” “呵呵!”黎牧挽着他的手发笑,然后问他,“祖父,你和爹现在还好吧?我听说又有人给爹做媒,爹瞧上眼没有?” 黎牧叹了口气,“是有人想为你爹做媒,但你爹现在丢了官,那些女子势利得很,反过来挑你的毛病!” 黎灵筝无语。 她朝黎武博看去。 就见黎武博正盯着她身侧的小家伙,那眼神直愣愣的,像是看稀奇,又像是看怪物。 他注意力全都在小家伙身上,都没心思同她这个女儿说话了! “爹,看什么呢?才多久没见,就把阿肆小公子忘了?”她忍不住调侃。 黎武博抿了抿嘴,很是别扭地抬了抬手,“阿肆小公子,里面请。” 要不是女儿亲口告诉他,打死他都不会相信,这五六岁的小屁孩竟然就是安仁王! 他家的王爷姑爷! 闫肆背着小手,带着一身冷酷,进了厅堂。 黎武博嘴角抽搐,可再别扭他也得跟上去! 黎灵筝没跟他们进厅堂,而是搀着黎牧在花园里散步聊天。 突然,一女子小跑到他们跟前。 “奴婢见过王妃。” “苏大小姐,好久不见,快免礼。”黎灵筝笑着抬手。 “王妃,您临时回来,府里没什么准备。方才伯爷让奴婢去准备吃的,奴婢听说您怀了身孕,便来问问,您可有忌口的?”苏莹莹毕恭毕敬地问道。 “我这阵子不喜欢吃大鱼大肉,给我做两样清淡的小菜就行。其他的照旧,该怎么弄就怎么弄。” “是,奴婢这就去。”苏莹莹应声后又快速跑了。 黎牧望着她跑远的背影,突然叹了口气,“莹莹人真不错,又勤快又体贴,做媳妇再好不过,可惜她觉得配不上你爹。我还想着她在身边与你爹多接触能培养些感情呢,结果她每天除了做事外什么也不想。” 黎灵筝笑道,“祖父,这种事是要讲缘分的,您就别操心了。” 祖孙二人在花园逛了一圈,正好回厅堂,突然见门房匆匆来报,“伯爷,那苏二小姐又来了!” 黎灵筝一听,皱眉问道,“苏二小姐?苏娇娇?” 门房点头,“是的!” 黎灵筝冷声问,“她来做什么?” “回王妃,那苏娇娇时常来找她姐姐讨要银子,这个月已经第四次了!” “什么?” 见孙女生气,黎牧赶紧对门房下令,“今日王妃回来,任何人不许来打扰,她再闹事,直接打走!” 门房正要应‘是’,黎灵筝拦道,“我去看看!” 黎牧见她要管,便随她一起往大门去。 大门外。 苏娇娇看到他们,非但没一丝惧意,还如同早前那般嚣张地道,“我来找我姐姐,你们赶紧把她叫出来!” 黎灵筝冷着脸问她,“你这是打定主意把你姐姐当摇钱树?” 苏娇娇扬了扬下巴,“要么你们也给我找个活干,要么就让我姐姐给我银子,毕竟她是我姐,就该养我!” 黎灵筝眯了眯眼,目光嘲讽在她身上打转,“就你还想找活干?茅厕掏粪我都嫌你手脚慢!” 苏娇娇突然往地上一坐,然后一边拍胸一边仰头嚎叫,“安仁王妃欺负百姓啦——” 第144章 你撒泼,我打滚 “你血口喷人!”见她如此污蔑自己的孙女,一向好脾气的黎牧气得跺脚大骂,“都是同胞姐妹,为何你姐姐善解人意,你却这般恶毒可恨?” 苏娇娇压根不在乎他的指骂,继续捶胸蹬腿哭天喊地,“大家都来看看啊——堂堂亲王妃打死人啦——” 黎灵筝早就知道这女人不是善茬,但没想到她这么能闹腾。 看来得下重锤…… 就在她准备上前时,黎牧突然先冲了出去,在苏娇娇面前往地上一躺,然后蹬着腿挥着手高喊,“杀人啦——有人要杀我这老头子啦——” 这一幕,让所有人始料未及。 黎灵筝和门房小兵们都看傻了眼。 苏娇娇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她哪里能想到黎牧会做出这种有损颜面的事。 这哪里是身份尊贵的伯爷,这就是一个蛮不讲理的泼皮老头! 眼见真有路人上前围观,她立马停止了哭嚎,指着黎牧破口大骂,“你这不要脸的老东西,乱喊什么,谁要杀你了?明明是你们黎府欺人太甚,仗着有安仁王妃撑腰就欺辱我们这些百姓!” 黎牧捂着心口,开始在地上打滚,嘴里的喊叫声变成了痛苦的呻吟。 见他越演越过分,苏娇娇也不耍泼了,从地上爬起来就要去抓黎牧,“你个老不死的东西——” 然而,不等她靠近黎牧,黎灵筝已经到她面前,‘啪’的一巴掌将她扇退。 苏娇娇捂着脸恶狠狠地瞪着她,“你……” 黎灵筝冷着脸道,“苏娇娇,我祖父再怎么说也是皇上钦封的伯爵,你可以撒泼耍横,但你出言不逊、以下犯上,你信不信本王妃今日当众处决你!” 苏娇娇龇着牙不甘示弱地道,“我可是苏莹莹的妹妹,你处决了我,她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黎灵筝讥笑地勾了勾唇,“苏娇娇,就因为你姐姐在我黎府做事,你就可以仗着你姐姐在我黎府门前胡作非为?既然这样,那你今日就把你姐姐带回去吧。” 说完,她就要召唤门房小兵。 “慢着!”苏娇娇脸色难看地喝道。 “你不是想见你姐姐吗?本王妃现在就令人把你们姐妹送走!”黎灵筝沉着脸,眸光冷然且坚硬。 “筝筝……”黎牧从地上爬起来,揪心地想说什么,但见孙女的神色是真的动了怒火,张着嘴的他又不敢多说什么。 苏娇娇偷瞄着黎牧,从黎牧惧怕黎灵筝的反应中她感觉黎灵筝不是在虚张声势,而是真的有可能把她姐姐送出来。 于是她立马躬下身,委屈地道,“王妃,我多次来黎府主要是想谋个差事,并非是找黎府麻烦。苏家就我们姐妹二人,现在全靠姐姐养着,叫我这做妹妹的好生心疼。可我只是一介弱女子,又无别的出路,思来想去只能来此求助,如果我和姐姐一起共事,不但能为养活自己,同时也能与姐姐相伴相依。王妃,你有菩萨心肠,就成全我吧!” 黎灵筝嘴角嫌弃地翘起。 先前还诋毁她欺压百姓,现在就夸她菩萨心肠了? “筝筝。”黎牧立即将黎灵筝拉到一旁,小声道,“她人心术不正,你可不能答应她啊!” 黎灵筝拍了拍他的手背,“祖父放心,我自有办法对付她,你只管看戏就好。”顿了一下,她还不忘夸张,“刚刚祖父演得真好,嘿嘿!” 黎牧老脸一红。 他就这么一个宝贝孙女,别说豁出老脸保护孙女,就算豁出老命他也愿意! 黎灵筝抬眸看向苏娇娇,道,“你的难处本王妃能够理解,但黎府毕竟是本王妃的父亲做主,你且先随本王妃进去,待本王妃与父亲商议后再给你答复。” 闻言,苏娇娇立马点头哈腰,就连一脸的横气都变成谄媚起来,“多谢王妃!多谢王妃!” …… 厅堂里。 看着一板一眼吃茶的小家伙,黎武博凌乱得无法形容。 “王……”他想找话题缓减别扭的气氛,但一开口就险些唤错,赶忙改口,“阿肆公子,如今我致仕在家,安仁王又遇刺身亡,筝儿能否撑起所有?” 闫肆放下茶杯,脸庞虽稚气,但神色却比成人还严肃,“将军大可放心,有本公子在,她出不了一点事。” 黎武博干笑,“只要阿肆公子能护住筝儿,那我就放心了。”顿了一下,他试着问道,“阿肆公子,你现在是孩童,可要我为你准备一些孩童玩耍的东西?比如木马、蹴鞠之类的?” 闫肆小脸唰地黑沉,咬着牙道,“将军还真是贴心!之前要给我找奶娘,现在要为我找耍件,我真该谢谢你啊!” “咳!”黎武博手握拳抵在嘴上,忍着笑说道,“我这也是关心你嘛!” 正在这时,黎灵筝从厅门外进来。 看她走路气势汹汹,黎武博没好气地道,“你现在可是怀着身孕,能不能慢些,别把我大外孙颠晕了!” 黎灵筝直接送他一对白眼。 就没听说哪个孩子在娘胎里被颠晕的! 闫肆眯着眼问她,“谁惹你生气了?” 黎灵筝往他身边一坐,把苏娇娇耍横的事一说。 黎武博听后,为难地皱起眉,“让苏娇娇进府是不可能的,但你祖父被苏莹莹照顾得很好,若是辞退苏莹莹,只怕你祖父舍不得。” 黎灵筝撇嘴道,“都怨那许老太爷,没事乱点什么鸳鸯谱,搞得现在我们左右为难!他那么好心,为什么不把那姐妹二人收进他们家!” 黎武博道,“许尚书的夫人是出了名的善妒,苏家姐妹一个寡妇、一个未婚,许老太爷若把她们接进府中,只会招儿媳嫌恶。”顿了一下,他问女儿,“筝儿,可有什么办法将那苏娇娇彻底打发走?” 黎灵筝点了点头。 她正要说话,就见苏莹莹跟着黎牧进了厅堂。 苏莹莹一进来,就向黎武博跪下,并双手呈上一纸,“将军,这是奴婢的卖身契,奴婢自愿卖身进黎府,以后生死全凭将军做主。” 黎武博惊讶地从椅子上起身,瞪着她道,“这如何使得?” 苏莹莹斩钉截铁地道,“将军,都是奴婢以前太过弱懦,一直纵容着苏娇娇,才导致她屡屡找黎府的麻烦。奴婢只有卖掉自己才能与她断绝姐妹之情,断了姐妹之情她才没有理由再来黎府撒泼,还请将军成全!” 黎武博朝女儿看去。 就见女儿嘴角扬着古怪的笑。 莫非,这法子是女儿出的? “既然苏大小姐如此有诚意,那爹便收了苏大小姐的卖身契吧。” “这……”黎武博眉头皱得很紧。 黎灵筝起身走过去,从苏莹莹手中接过卖身契,然后对门外的小兵吩咐,“去把苏二小姐叫过来。” “是。” 不多时,苏娇娇进了厅堂。 黎灵筝也没想受她行礼,直接开口,“苏二小姐,我祖父、我爹以及你姐姐都在,现在就与你把话说清楚讲明白。你要进黎府做事也不是不可以,但黎府有黎府的规矩,凡入黎府的下人都得签下卖身契,以此彰显对黎府的忠心。” “什么?你要我卖身?”苏娇娇猛地瞪大眼,然后指着苏莹莹恼道,“凭什么我姐姐可以是自由身,而我就得卖身?你们这可是逼人为奴!” 第145章 转手把她卖了 “苏娇娇,你闭嘴!”苏莹莹起身,头一次满脸是怒地冲她喝道,“在王妃面前如此放肆,你是想死吗?再者,谁说我是自由身?我早已卖身给黎府,只是没告诉你而已!” 苏娇娇一脸的不可置信,“你、你说什么?你已经卖身给黎府了?” 苏莹莹抬了抬下巴,“是!” “你!” 眼见苏娇娇要对苏莹莹发难,黎灵筝猛地拍桌,冷声道,“苏娇娇,不是黎府不给你机会,而是你有求于黎府,既然是你求着要在黎府做事,那就拿出你该有的诚意!”她接着将苏莹莹的卖身契展示给苏娇娇看,“睁大眼看清楚,这就是你姐姐的诚意!” “我……我……”苏娇娇低下头,双手绞着衣角,一副拿不定主意的样子。 “既然你没诚意,那就滚出黎府!”黎灵筝怒道。 “不不……”苏娇娇扑通朝她跪下,“王妃,我愿意卖身为奴,求王妃成全!” 见状,黎武博忍不住出声,“筝儿,你这是做什么?” 要奴仆,他找牙行买就行了。让这种品性恶劣之人在他府中做事,这不是恶心人吗? 黎灵筝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黎武博立马朝闫肆看去,示意他这个做夫君的管管! 闫肆嘴角翘了翘,小手捧着茶杯继续喝茶。 黎灵筝随即让人取来笔墨。 苏娇娇也不敢再迟疑了,亲笔写下了自己的卖身契,然后按了手印。 黎灵筝接过她卖身契,仔细瞧了一遍后,对门旁的周继说道,“周叔叔,取二十两银子给她。” 周继从身上拿出两锭银子给苏娇娇。 看着白花花的银锭子,苏娇娇笑得嘴巴都合不上了。 然而,下一刻,就听黎灵筝的声音威严地响起,“婢女苏娇娇,性情跋扈,泼辣不堪,实在难以管束。来人,立即把她发卖了!” “啊?!”苏娇娇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一双眼睛惊愕地望着黎灵筝。 别说她了,就连黎牧和黎武博父子俩都没想到黎灵筝会有这一出,都僵愣地把她望着。 不等他们回过神,周继便上前,一手刀劈在苏娇娇颈后,直接将她劈晕了过去。 黎灵筝感激地朝周继笑了笑。 周继点了点头,接着便让人将苏娇娇拖了出去。 厅堂里。 气氛安静。 黎灵筝眸光投向苏莹莹,“苏大小姐,本王妃如此做,可觉得残忍?” 苏莹莹眼眶通红,摇着头哽咽道,“回王妃,我妹妹她从小被宠坏了,哪怕双亲去世,也没能改变她欺凌弱小的性子。今日王妃所做,是救奴婢脱离苦海,奴婢感激不尽。” 黎灵筝道,“没什么事你便下去吧。” 苏莹莹福身,“是,奴婢告退。” 待她退下离去,黎武博便问女儿,“筝儿,这样做行吗?” 黎灵筝收敛了所有怒火,认真与他说道,“爹,我知道你顾虑什么。苏大小姐那里你就放心吧,她被苏娇娇欺凌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在我们黎府做个正常人,如果她到现在都拎不清,那只能说她蠢到没救了。既然蠢到没救了,那就把她送回去再享受欺凌就是,我黎府又不损失什么。” “你啊!”黎武博哭笑不得。 “这是苏大小姐的卖身契,你可要收好。”黎灵筝塞给他卖身契的同时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黎武博双目微眯,自然是懂女儿的意思。 于他们而言,一张卖身契而已,他们发个善心便可随时将这卖身契还给苏莹莹。 但有了这份卖身契,能断掉他们对苏莹莹的猜忌…… 女儿今天弄出的这一出可以说是一举两得! 妙得很! “哎呦,太累了,我得回房休息休息。”黎灵筝说完,对座上还在喝茶的闫肆招手,“阿肆,我们走。” …… 昏暗的房间里。 苏娇娇被人用水泼醒。 刚一睁开眼,一记巴掌便扇在她脸上,差点又将她扇晕过去。 “没用的东西,让你进黎府,你竟然把自己给卖了,就没见过比你还蠢的!” 看着面前蒙着面纱的女子,苏娇娇眼中全是恐惧,急着为自己辩解,“是安仁王妃骗了我,我哪里知道她会那般可恶,逼我签下卖身契后竟转手就将我卖了!” 女子掐着她脖子道,“为了你这么一个蠢货,我前前后后花了多少银子你知道吗?你现在拿什么赔我?” “唔……”苏娇娇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只能扭动脖子试图摆脱她的手,同时痛苦地求饶,“求你……放过我……我一定不会让你……让你失望……” 女子松开她的脖子,厉声道,“要不是看你还有个姐姐在黎府做事,我定将你大卸八卦!过几日,你给你姐姐写信,就说你被人卖进了青楼,让她想办法赎你出去!只要你能把你姐姐骗出来,花在你身上的银子我便既往不咎!” 苏娇娇点头如琢,“是是是……我一定把那贱人骗出来!” …… 黎灵筝回娘家后便住下了。 住到第三天,常柒和常玖来梁府找他们。 “神秘人花了二百两银子将苏娇娇买走了?”这消息还真是让黎灵筝意外。她可是原价二十两银子把苏娇娇卖给牙行的,牙行转手就赚了一百八十两。 不,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就苏娇娇那样的,能值二百两? 常柒道,“属下派人打探过,但牙行的人说买主蒙着面纱,没人知道她真容和身份。” 黎灵筝扭头朝身侧的闫肆挑眉,“卖个人而已,这是卖出了意外的收获?” 第146章 她亲自去青楼 闫肆绷着小脸,直接给常柒和常玖下令,“安排人暗中盯紧将军府,凡进出将军府的人,务必彻查来意去留!” “是!”常柒和常玖严肃应道。 待他们离开后,黎灵筝便起身,说道,“阿肆,我去找我爹聊一会儿,这事有必要让他知道。” 闫肆盯着她肚子,不满地道,“让人把他叫过来!” 黎灵筝顺着他眸光看向自己的肚子,轻柔地抚摸着,笑道,“好,我这让大妞去叫他们。” 这几日她害喜的反应小了许多,尽管每天嗜睡,睡醒了以后浑身软绵绵的,但比起前几日翻江倒海的呕吐,现在好过多了。 有衣服遮挡,她现在的孕相并不明显,但现在三个月了,她自己摸着肚子能清楚地感觉到肚子在逐渐地变大。 听说女儿找,黎武博很快赶了过来。 瞧着女儿今日气色比昨日好了许多,他忍不住高兴,“果然还是家里好,回了家精神头都足了!” 坐在椅子上的闫肆小脸一抹黑,咬着牙道,“将军是说王府苛待王妃?” “呃……”黎武博这才发现自己不经意间把人得罪死了,顿时有些窘。 “好了,爹,你就少唠叨些吧!”黎灵筝赶忙制止他解释,这爹啥都好,就是情商感人。 “筝儿,你让爹过来是有何事?”黎武博趁机转移话题。 “也不是啥大事,就是有关苏娇娇的。” 随后黎灵筝将苏娇娇被人花二百两银子买走的事告诉了他。 黎武博先是皱了皱眉,然后说道,“有没有可能苏娇娇被人看上了,然后被买去做小妾了?” 噗! 黎灵筝嘴角狠狠一抽。 “爹,就苏娇娇那样的,又蠢又坏又一无是处,你觉得谁会做那个冤大头?我是觉得这件事有蹊跷,你得上点心。” 不是她把苏娇娇贬得一文不值,而是苏娇娇本身就如此。 但凡她有一点良善,当初他们祖孙摆摊卖鱼试探她时,她都能通过考验。有许老太爷牵线,只要苏娇娇品性过得去,说不定就真嫁进他们黎府了。 虽然婚事黄了,但苏莹莹却进了他们黎府做事,如果苏娇娇安分些,凭苏莹莹在黎府的待遇,养她这个妹妹完全没问题的。 说苏娇娇又蠢又坏,还真不是冤枉她! “筝儿,你的意思是苏娇娇还有可能再来找咱们麻烦?”黎武博总算明白女儿叫她过来的目的。 “是!”黎灵筝点头,接着又正色道,“如果苏娇娇再出现,那她背后一定有人撺掇,没有人会无缘无故花高价去买一个一无是处的人!” “爹明白,你放心吧,爹会吩咐下去,让人务必警觉。” 父女俩正说着话,黎牧带着苏莹莹来了。 黎牧一脸沉重,跟在他身后的苏莹莹眼圈红红的,明显哭过。 黎灵筝起身迎上去,关心地问道,“祖父,怎么了,发生何事了?” 黎牧回头看了一眼苏莹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苏娇娇被人卖到青楼,写信给莹莹,要莹莹拿银子去赎她!” 听到这消息,黎灵筝不由得拧紧了眉。 她朝座上的闫肆看去,见闫肆也跟她一样,拧着小眉头,明显也是对此消息感到意外。 黎武博讶道,“不是说苏娇娇被人花二百两银子买走了吗?难道买她的人是青楼的?” 其实他更想说的是,青楼的人眼瞎了吗? 苏娇娇相貌平平,且性子那么恶劣,青楼的人把苏娇娇买去,究竟是接客还是赶客? 只不过碍于女儿在场,他这个做爹的得注意言辞,不能失了自己的形象。 黎灵筝问苏莹莹,“你妹妹要你拿多少银子去赎她?” 苏莹莹将手中紧攥的信纸呈给她,哽咽道,“她来信说要五百两。” 黎灵筝接过信纸,看了后又问她,“你是如何打算的?” 苏莹莹摇头,“我也不知该如何办,我没有那么银子去赎她,何况赎了她以后也不知道要如何安置她。” 黎灵筝眯着眼,将她难过又纠结的神色收入眼中。 站在苏莹莹的角度,她想要全新的生活就必须摆脱苏娇娇这个恶魔般的妹妹。 但在这个社会,为奴和为娼是有区别的。 作为姐姐,没人愿意看到亲妹妹走上那样的路,苏莹莹难过和纠结自然也在情理之中。 “筝筝……”黎牧忍不住唤孙女。 黎灵筝看他为难的样子,安抚地拍了拍他苍老的手背。 祖父心善,又是苦过来的人,有圣父心肠也不意外。何况有这么个善良的祖父,这个家才会上慈下孝,才会有她想要的亲情。换做俞氏那样的祖母,她天天都在骂自己倒了八辈子血霉。 她又朝闫肆看去。 闫肆小下巴轻点。 她勾了勾唇,随即对苏莹莹说道,“这五百两银子我出,不过不是你去赎你妹妹,而是我去。” 苏莹莹惊诧不已,“王妃,您要帮奴婢出银子?还要替奴婢去青楼赎人?王妃,您身份高贵,又怀着小世子,这如何使得?” 黎灵筝道,“我很好奇,到底是谁把你妹妹从人牙子手中买去的,为何又如此爽快同意你妹妹赎身?” 听她这么一说,苏莹莹也觉察到自家妹妹的事不合情理。 对方花高价将她妹妹从人牙子手中买走,转手就答应五百两可以为她妹妹赎身,这怎么也不像青楼那种场所的做派。 最重要的是,她妹妹应该知道,她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银子。 明知她拿不出那么银子还来求她,这…… …… 夜幕刚临。 黎灵筝身着苏莹莹的衣物,连发式头饰都跟苏莹莹的一样,还学着苏莹莹柔柔弱弱又胆胆怯怯的样子去了京城最大的青楼醉花楼。 她按照那份信上所述,在门外找到迎客的小厮,报了要找的人名——媚娘。 小厮盯着她脸上的面纱,警惕地问道,“为何以纱遮面?” 黎灵筝怯生道,“这种地方,我一个清白女子,万一被人误会了呢?” “那你等着,我去帮你问问,看你说的是否是真的!”小厮说完转身跑进了楼里。 他这一去起码去了一炷香的时间。 黎灵筝时而抬头望一眼,然后又担心被人看到似的飞快将头低下。 全程她都充满紧张和生怯。 不过耐心倒是十足。 小厮终于现身了,跟她说道,“你随我来吧,我带你去见媚娘!” 第147章 把整个醉花楼一锅端 “多谢。”黎灵筝连道谢的声音都细弱蚊蝇,生怕被旁边的人听了去。 她随小厮从一道小门进搂,绕了两道走廊后,通过一处窄梯上了二楼。 小厮领她进了一间房。 “你在此等候片刻,媚娘忙完事就来见你!” “是。”她故作紧张地揪紧衣角,始终不敢抬高眼睛正视人。 小厮瞧着她那胆小的模样,别有深意地勾了勾嘴角。 黎灵筝小心翼翼地在桌边坐下。 不一会儿,一个小丫头端着茶水进来,还客气地招呼她,“姑娘,请用茶。” 那小厮就在门旁,黎灵筝小心翼翼地朝他看去,似是要征求他的同意。 小厮道,“你不用紧张,先吃口茶润润喉吧,媚娘很快就来了。” “哦。”得到他许可后,黎灵筝才小心翼翼地端起茶杯。 茶杯里不见茶叶,淡黄色的茶水香气比一般的茶水更浓郁。 好在她这几日孕吐反应小了,没被这浓郁的香味刺激出来。 为了不让人起疑,她装作没见过世面一样,一口把茶水喝干,还用手背揩了揩嘴角,腼腆地赞道,“这茶水真好喝!” 随着她称赞,小厮咧开了嘴,笑得异常诡秘。 黎灵筝假装什么都没看到,放下茶杯又安静地坐了片刻,然后晃着脑袋轻呻,“头好晕哦……” 接着她脑门往桌上一搁,便不再动弹了。 见状,小厮立即打开房门。 一白衣女子走了进来。 她脸上也蒙着纱,不过是红色的,在白衣衬托下,虽然看不清楚容貌,但却比普通的纱巾显得更妖娆艳丽。 女子上前,第一时间便是检查黎灵筝的状态。 然而,就在她的手即将碰到黎灵筝的瞬间,黎灵筝猛地将她手腕抓住。 紧接着起身,用力将女子朝地上摔去—— “唔!” 这一幕,不但把门旁的小厮震惊到了。 被摔在地上的女子更是露出见鬼般的神色,“你、你没晕?” 黎灵筝压根就没理睬她,从襦裙下的裤管中拔出匕首就朝她右胸狠狠刺下—— 重伤她防止她反击! 接着从腰间取出一只玉制的哨子,用力吹响! “你……你到底是何人?”女子惨痛地抽搐,但还不忘质问她的身份。 黎灵筝脚放在她流血的右胸上,不过没用力,只是提防她而已。只要她敢反抗,她就敢一脚踩死她! “呵呵!我是谁?”她扯下面纱,露出自己倾城绝色的容貌,并用食指撩了一下额前的碎发,“我乃京城第一姑奶奶安仁王妃!” “你……你是……安仁王妃?!”女子脸色比死尸还难看。 “啊——”而门旁的小厮惊叫唤跑了出去! 只是刚跑出去没多久,他又鬼叫鬼叫地跑回来,“媚娘!外面好多官兵!” 媚娘一听,双眼变得狰狞。 可这还不算什么,紧接着窗户被人从外面拉开,四道身影接连从窗户飞速进来。 “王妃!” 见状,媚娘狰狞的眼中露出一丝绝望。 眼见她手部有动作,大妞迅猛地按住她的手腕,粗鲁地扳开她的手,从她手心里抢下一枚黑色的药丸。 二妞配合着将她提起,抽出腰带将她双手反捆在身后,为了保险起见还点了她的穴道,不但断了她生路,还断了她死路! 而那名小厮想逃,直接被常柒和常玖拿下! 黎灵筝坐回凳子上,一边轻抚着肚子,一边笑吟吟看着媚娘,“我今日来不是来找你要苏娇娇的,我只是单纯地想来玩玩。说实话,你们要是老老实实地让我把苏娇娇赎走,我还真不能拿你们怎样。可惜你们不争气啊——”说着话她拿起桌上的茶杯,“虽然不知道这茶水中究竟是什么药,但不管什么药,毒害亲王妃都是死罪。” 她看着媚娘怨毒的眼神,讥讽道,“怎么,以为装哑巴我就拿你没撤?别说我没把你放眼中,就是这醉花楼的东家,我都没放在眼中!” 正在这时,一名男子从门外进来。 “见过王妃!”来人对着黎灵筝抱拳躬身行礼。 黎灵筝从座起身,指着前来的男子对媚娘介绍,“这是御林军统领,受皇上之命保护我的。” 听着她介绍,媚娘怨毒的眼神全变成了惊恐。 但黎灵筝不再看她,而是问李易,“李统领,都抓了些什么人?” 李易回道,“所有人皆已拿下!” 黎灵筝正色道,“把来这里的客人清理出来,单独关押,通知他们的亲属来领人,每个人的身份必须调查清楚,如有证明不了身份的,送去安仁王府!楼里的姑娘、丫鬟、仆从单独关押、单独审问,拒不配合的,杀无赦!楼里的管事的,现在拎出来,我亲自审问!”顿了一下,她又补充道,“别忘了,查一查这醉花楼的东家!” 李易应道,“是,卑职这就去办!” 他一走,黎灵筝这才又重新看向媚娘,然后走过去,弯下腰扯掉她脸上的红纱。 是一张浓妆的脸。 不过此刻这张脸并不娇艳,反而比女鬼还狰狞。 她笑着伸出手,开始在媚娘身上搜起来。 搜出一块白玉质地的牌子,上面雕着别致的图纹,她随即问大妞他们四人,“这东西你们能看懂吗?” 常柒过来,只看了一眼便沉声道,“王妃,这图腾是金锣国才有的!” 黎灵筝‘呵呵’笑道,“我就说嘛,今晚来肯定有收获,果然我的直觉从未错过!” 下一刻,她脸上的笑突然一收,重新抓起匕首,匕尖指着媚娘心口,冷声问道,“说,你的同伙还有哪些?” 媚娘咬着牙溢道,“要杀便杀,休想我卖主求荣!” 黎灵筝冷冷一哼,“想死,得经过我同意!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我黎府的主意,你看姑奶奶我怎么玩你们!” 第148章 ‘筝儿\’也是你叫的? 媚娘动不了,只能瞪着她。原本一双生动的美目此刻就像盛毒的器皿,眸光如毒汁,恨不得将她瞬间毒死。 ‘啪’! 黎灵筝毫不客气地送她一巴掌,“再瞪,信不信我亲手抠了你眼珠子?” “王妃,您别动手了,还是让奴婢来吧!”二妞把椅子搬到她身后让她坐下,然后站到媚娘面前,‘啪啪’两巴掌抽在媚娘脸上,骂道,“你一个不要脸的细作还敢瞪我们王妃,真以为我们不会杀你啊?你给我听好了,我们不杀你,是不想你死得太痛快,我家王妃还没玩够!” 媚娘除了右胸伤口流血外,嘴角也被扇得开始溢血。 许是脸被扇得太疼了,她除了咬着牙外,眼皮垂下,不再看任何人。 黎灵筝是捅了她一刀,但故意避开了要害,即便现在没止血,但短时辰内也不会要她的命。 黎灵筝刚在椅子上坐下,两名侍卫便押着苏娇娇进来。 让苏娇娇跪下后,俩侍卫手中的刀也架在苏娇娇脖子上。 此刻的苏娇娇浑身颤抖着,满脸都是惊惧,再也没有往日半点凶辣无礼的样子。 “苏娇娇,我们又见面了!”黎灵筝笑吟吟地打招呼。 “王、王妃……我……我……”苏娇娇舌头如同打结,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黎灵筝也不同她废话,指着一旁流着血又动弹不了的媚娘,说道,“已经从她身上搜出金锣国的信物,可以证明她是金锣国的细作。苏娇娇,勾结他国细作,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细……细作?!她是金锣国细作?!”苏娇娇震惊得瞬间忘了脖子上的两把刀,直起脖子大喊声道,“王妃明鉴,我没有勾结她,是她主动找我的!” 黎灵筝唇角噙着笑,道,“展开说说,让本王妃听听到底怎么回事。” 苏娇娇被媚娘的身份彻底吓怕了,生怕自己背上通敌叛国的罪名,于是迫不及待地解释起来,“是这个女人主动找我的,她给了我五百两银子让我去黎府找麻烦,想逼黎府像收留姐姐那样收留我!她说只要我进了黎府,还会另外给我五百两!我被你卖给人牙子后,也是她把我从人牙子手里买回去的!她威胁我,让我给姐姐写信,让姐姐来青楼为我赎身!她嫌弃我不会做事,想抓我姐姐,让我姐姐替她做事!” 黎灵筝眯着眼朝门口看去。 一抹衣角露出,隐隐地颤动。 但很快,那衣角消失,仿佛门外什么都没有过。 她收回视线,对侍卫挥挥手,“带下去吧。” 她承认,她把苏娇娇卖给人牙子是残忍了些,但这都是苏娇娇自找的。黎府低调,为大局牺牲,苏娇娇敢仗着她姐姐去多次去黎府找事,好比虱子在她头上蹦迪,她没弄死苏娇娇都算是仁慈了! 让她没想到的是,发卖苏娇娇竟然揪出一个大阴谋,还是金锣国细作在背后策划的! 她必须得承认,她小看了这些细作。 真是无孔不入啊! “王妃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被侍卫架着刀拖走,苏娇娇绝望中还不忘求饶。 黎灵筝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太清楚‘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的道理了。 更何况这涉及到家国大事,她不但是忠君爱国的将门之女,更是一国亲王妃,谁都有资格做圣母,唯独她没资格! 如果这个国家真叫外敌颠覆了,那第一个死的人全是她最亲的人! 苏娇娇去带下去了,她侧目冷冷地看着死气沉沉如同一具空壳的媚娘,冷冷一哼,“你们金锣国那么有种,怎么不派个大点的人物来?就你们这种小鱼小虾,一点都不好玩。” 自被二妞扇耳光扇出血后,媚娘便没再坑一声。 仿佛在等待胸口的血流尽。 黎灵筝‘呵呵’轻笑,“放心吧,你死不了的。”突然她像是想起什么,又道,“对了,你认识袁庆吧,就是你们太子的亲信,你都不知道他现在在我手上过得有多舒坦。等会儿我就派人送你去见他,你们是老乡,住在一起能相互照料。呵呵!瞧我多体贴啊,你也不用感谢我,毕竟我是出了名的人美心善。” 媚娘猛地抬起眼皮,狰狞的双目中充满了不可置信,“袁庆在你手上?!” 黎灵筝没再理她,只对常柒和常玖使了个眼色。 很快,常柒和常玖就将媚娘带走。 房间安静了。 黎灵筝正准备去楼下看看,就见某个小家伙进来。 她笑着问道,“苏莹莹走了吗?” “嗯。” “阿肆,你快看看那茶杯,我还留了几滴茶水,能看出茶水里是什么药吗?” 闫肆走到桌边,拿起茶杯闻了闻,说道,“普通的迷药。”似是知道她担忧什么,他接着又道,“你现在的体质,别说毒药,就是毒虫咬你一口也跟蚊子咬你似的。” 黎灵筝摸着肚子发笑。 不过笑归笑,想到正事还没处理完,她便去牵他小手,“去看看,不知道李统领把人分出来没有?” 闫肆拉住她,道,“既然父皇的人已经上手,这醉花楼的人就让父皇去处置。窝藏他国细作,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审查清楚的,你已立了头功,其他功劳就让给别人吧。” 黎灵筝笑道,“我知道你是怕我太辛苦,可我喜欢审问嫌犯……” 不等她说完,闫肆便打断,“我是怕你脾气太火,教坏孩子!” 黎灵筝笑脸僵住,黑线狂下,然后不爽地瞪着他,“谁脾气火了?”接着她转头问大妞二妞,“我脾气火吗?我可是最爱笑、最没有架子、最好说话的人了!” 大妞和二妞望着她,只咧着嘴不说话。 他们王妃是最爱笑,最没有架子、最好说话的人。 但这仅限于王妃认可的自己人。 如果是和王妃作对的人,王妃能直接化身世上最暴躁的女魔头,挨打都算是轻的! …… 最终黎灵筝还是听了闫肆的话,后续的事交给帝王的人去处置。 她和闫肆带着大妞二妞从侧门离开醉花楼,准备回黎府。 “筝儿!” 就在黎灵筝要上马车时,一道急促的男性嗓音从不远处传来。 借着醉花楼高悬的灯笼,黎灵筝寻声望去,就见一个瘦高的男人朝她跑来。 待看清楚男人的模样后,不知她瞬间冷了脸。 闫肆更是抬手指着他怒骂,“你什么东西?‘筝儿’也是你叫的?” 大妞和二妞默契地挡住男人,不让他靠近黎灵筝。 黎灵筝也没想到在这个地方居然能见到前未婚夫——周容凯! 第149章 长得鬼迷日眼的渣男也值得他吃醋 “周世子,有事?” “筝……”周容凯一开口就感觉到有股危险的气息朝他袭来,赶紧改口,“王妃,我是有要事找你,还请你听我向你细说!” 黎灵筝眯了眯眼。 突然记起,前不久这渣男好像去过王府找她,只不过被常玖直接赶走了。 “什么事你说吧。” 周容凯望了一眼不远处的官兵,压了压嗓音,“王妃,可否找个僻静的地方?” 不等黎灵筝回话,闫肆便冷声道,“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 周容凯这才看向他。 这孩子他见过,曾经莫思安还在将军府时,他为了替莫思安打抱不平,在黎灵筝的房间里见过这个孩子。 后来听说这个孩子是安仁王的表弟…… 虽然这个孩子凶巴巴的,但碍于这个孩子的身份,他也不敢顶撞,只得用哀求的口吻再次对黎灵筝说道,“王妃,我想说的事非同寻常,而且关乎着您的安危,请务必找个僻静的地方听我细说!” 黎灵筝本来不想搭理他的,但见他这般恳求的态度,心下也有了几分好奇。 啥事非同寻常,需要这渣男不顾身份跑来找她? 她低头看了看浑身冒着寒气的小家伙,赶紧捏了捏他的小手,“阿肆乖,就听他说几句,要是不好听,就让大妞二妞揍他!” 闫肆抬头剜了她一眼。 虽然这一眼极度不爽,但也给了她面子没拒绝她。 黎灵筝卖乖似的对他笑了笑。 以前的周容凯虽然也是精瘦精瘦两腮无肉,但穿戴讲究,也有世家子弟的傲气和贵气。几个月不见,眼前的世子爷身上寻不到珠光宝气的痕迹,少了傲气和贵气的他,看起来就像个猥琐份子。 她实在不解,这么一个长得鬼迷日眼的渣男也值得他吃醋? “走吧,去醉花楼里说。”她对周容凯说完,给大妞二妞使了使眼色。 然后牵着闫肆的小手返回醉花楼里。 现在醉花楼里外都被重兵把守,楼里的人都被清理完了,现在整座楼再清净不过。 还是先前的那间屋子。 大妞在门外守着,二妞护在黎灵筝身侧,对周容凯的敌意不是一般加二般。 黎灵筝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开口,“周世子,什么事非同寻常,还涉及到本王妃性命?” 周容凯激动道,“王妃,您堂妹莫思安有很大的问题,你可一定要提防她啊!” 莫思安? 黎灵筝这才想起,已经许久没去见过她了。 没办法,她自查出怀孕后,要么嗜睡,要么呕吐,哪都没敢去。 这不,害喜的症状稍微好了些她才回去娘家,没想到一回娘家就遇上苏娇娇的事。 “莫思安有很大的问题?什么问题?”她顺着周容凯的话反问。 “王妃,我可以拿项上人头向您保证,如今的莫思安不是您的堂妹!”周容凯郑重其事地道。 “她本来就不是我的堂妹。我爹是被莫俞氏那老太婆偷走的,本家姓黎,我跟莫思安早已撇清了堂姐妹关系。” “不是……”周容凯见她没听懂自己的意思,赶忙摆手,继续郑重地道,“我的意思是,如今的莫思安不再是以前的莫思安,她被人夺舍了!” “……”黎灵筝眉心顿然皱起,这渣男是怎么知道的? 见她不语,周容凯以为她不信,又接着道,“我听说她走投无路,全靠您救济,而且您还帮她找了住处,于是便想去看看她过得如何,谁知道竟让我发现,她早已不是原来的安儿了!” 黎灵筝心下只觉得好笑。 原来的莫思安嫁进平南侯府后,听说这渣男一直躲着不见人。莫思安虽然进门了,可与这渣男没做过一天真正的夫妻。 该关心妻子的时候不关心,和离了突然就想起关心前妻了? 这渣货,多半是听说莫思安受她照拂,又想通过莫思安跟她攀上交情,所以才去找莫思安的! “周世子,莫思安一家遭变故,而且又在你们侯府受了不少折磨,这人啊经历的事多了,有些变化不是很正常吗?” “王妃,这事没您想的那样简单!我现在怀疑,我娘的死与现在的莫思安有关,我娘肯定是被现在的莫思安害死的!”周容凯斩钉截铁地道,“王妃,您原谅了她曾经的胡作非为,这是您心善。可是,如果安儿真的被人夺舍了,这个夺舍之人还是个杀人魔,那未免也太可怖了!这样的人,您可不能再留在身边,一定要尽早除掉以绝后患啊!” 他越说越激动,但黎灵筝却是越听越无语。 先不说莫思安换了芯子的事,就说这渣货的目的。 她宁可相信世上有鬼,也不会相信这渣货是一片好心! 突然接收到身旁某个小家伙不耐的眼神,她抿了抿唇,对周容凯说道,“多谢周世子提醒,此事我会认真调查的。如果没别的事,周世子就请回吧。” 周容凯张着嘴还想再说什么,但见她已经逐客,咔在喉咙里的话只能咽回肚里。 黎灵筝让二妞送他离开醉花楼。 等他离开后,黎灵筝对闫肆说道,“许久没去逛街了,阿肆,明天我们去逛一圈吧,顺便去看看花姨。” “嗯。” “这周容凯变成太监了都不消停,明天去问问莫思安,周容凯去找她做什么?” 其实周容凯发现莫思安被‘夺舍’她一点都不惊讶,毕竟周容凯和原来的莫思安好了两三年,怎么说也是曾经的挚爱,一颦一笑都再熟悉不过,哪能分辨不出来的? 一刻钟后,原本送周容凯离开的二妞突然神色紧绷地回来。 “王妃,花姨派人来送消息,说有人潜进莫思安的铺子里想劫走她,好在花姨听到动静赶去将劫匪拦下,不过莫思安被劫匪刺伤,现在正被医治!” 第150章 王妃您知道火炮? 黎灵筝和闫肆赶去仁心堂。 药童给他们开的门,直接带他们去了内院。 花霓带着宋妈从一间房里出来。 “花姨!”黎灵筝小跑着奔向她。 花霓伸手将她接住,笑嗔道,“急什么?当心着肚子!” 黎灵筝咧嘴,“好些日子没见着您了,想您了!” 花霓拍了拍她的手,“来不来看我都没关系,当下要紧的是顾着你自个。”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脸,疼惜道,“最近受了不少罪吧?瞧这脸盘都削瘦了!我亲自配了方子,早就给了小肆,等你害喜症状过去了,就让小肆按照方子给你补身子。那方子可是当年我用过的,既养人又不易养胖,将来分娩时也能少受罪。” “谢谢花姨!”黎灵筝露出大大的笑,一张脸庞跟朵太阳花似的。 她这种献美似的笑,闫肆都没见过,走过去打断婆媳俩的你侬我侬,问道,“不是来看伤患吗?” 花霓看着矮矮小小的儿子,弯下腰用力地捏了捏他的脸蛋,“成亲了都没能改改你这臭脾气!正常的时候老娘不敢对你动手,现在信不信老娘打你屁股?” 闫肆虽然没喊疼,但小脸黑黑的,要多臭就有多臭。 黎灵筝赶紧帮他解围,“花姨,莫思安怎么样了,伤得可重?” 花霓放开儿子,直起身,原本温柔的面容变得严肃,“幸而伤口不深,没伤到要害。我刚才已经喂过她药了,她这会儿睡得沉,最快明早才会醒。” 黎灵筝也不再说笑,认真问道,“花姨,您可瞧清楚对方是什么人?” 花霓道,“我出诊刚回来,听到隔壁有呼叫声,我赶过去时那蒙面人正扛着莫小姐要离去,我与他交手,许是发现打不过我,他便刺伤莫小姐,然后将人抛给我。我救人心切,只能放他逃走。” 黎灵筝柳眉蹙紧,狐疑道,“莫思安在这里住得一直挺安稳的,即便是赵玉珠和杨岩母子那般难缠也让她稳住了,这突然冒出个绑匪为的是哪般?” 花霓又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不要胡思乱想,等明日她醒过来问问她不就知道了?你们在醉花楼也忙累了,今晚好好休息,莫小姐这里我和宋妈会照看好的。” 黎灵筝点头,“嗯。” 随后她和闫肆去了隔壁莫思安住的铺子。 铺子里比早前多了许多柜架,都是假南宫泽轩装修铺子留下的,此刻那些柜架东倒西歪,到处都是打斗的痕迹。 不过阁楼上几间房倒是整洁,没有被破坏的痕迹,很明显劫匪并没有上阁楼。 第二天。 黎灵筝刚醒,就听大妞来报,“王妃,莫思安醒了。” 她一听,赶紧去了医馆。 驿馆里,莫思安刚喝完药,一见黎灵筝现身,瞬间红了眼眶,接着泪如雨下,“王妃……我可算见着您了……” 她激动的哭声中既有高兴又有委屈,听得莫灵筝心中也不禁泛起一丝酸楚。 不是每个穿越者都能像她那么幸运的,莫思安再通晓未来的一切,她到底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她坐到床边,轻拍着她的肩哄道,“你别激动,当心扯裂伤口。” 莫思安紧抓着她的手腕,眼泪掉得更凶,“王妃……您都不知道……吓死我了……我差点就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黎灵筝俯下身轻轻拥了拥她,“没事了,以后我会多派些人保护你。” “嗯嗯……” 黎灵筝拿手绢给她擦脸,又轻拍着她安抚了一会儿才让她逐渐平静下来。 等她情绪稳定后,才问她,“知道那劫匪绑劫你的目的吗?” 莫思安抽噎着道,“那人不知道怎么进到铺子里的,一来就说想与我合作,许我丰厚的报酬。可他又不愿透露自己的身份,我就拒绝了他。那人不甘心,又诱哄我说带我去见他的主子,并保证我可以向他主子提任何要求。我都不认识他,哪敢跟他去?他见说服不了我便开始出招,我虽然怕得要死,但还是搬柜子挡了几下,不过最终还是失败了……好在花姨听到我呼救赶来救我,那劫匪本想杀掉我的,多亏花姨出招分散了他的注意力,他才没伤到我要害!” 黎灵筝沉着脸问她,“合作?那人要与你合作什么?” 莫思安道,“不瞒王妃,我自己画了一些火炮的图纸……火炮,您可能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就是用铁皮和火药制造出来的一种杀伤力极大的武器!” 黎灵筝脱口道,“你还能造火炮?” 莫思安眨了眨眼,好奇地盯着她,“王妃您知道火炮?” 黎灵筝囧,“……” 糟了,露相了! 好在她脑子转得快,随即便转移话题,“你画你的图纸,又没造出来,其他人是如何知道的?” 莫思安摇头,苦恼道,“我也想不明白啊!我每天就在铺子里编书画画,除了隔几天杨岩来找我买文章外,别的人我都没接触,那劫匪是如何知晓我会造火炮的?” 黎灵筝眸光沉了又沉,“你仔细想想,这些日子你除了见杨岩外,真的没见过别的人?” 莫思安突然轻拍脑门,“哦,对了,还有周容凯!就十天前,周容凯突然找到我,说想我了,想接我回侯府,还说让我回平南侯府做主母,我让他给恶心到了,便骂了许多难听的话!”她眉心揪起,还是困惑道,“可周容凯就在铺子里待了一炷香时辰,全程都在我视线中,他没机会见到那些图纸,说是他派人来抓我,我觉得不像。” 黎灵筝道,“他确实没有那么大的能耐,不过他已经怀疑你的身份了,为此找了我两次。昨晚你遇劫匪的那个时间,他正巧找我告发你被人夺舍的秘密。” “他竟然去找您告发我?这死渣男,他是怎么有脸去找您告状的?”莫思安惊呼完后,叹了口气,“说来也都怨我,那天我骂他骂得太狠了,可能颠覆了他的认知,所以他才笃定我不是原来的莫思安。” “除了周容凯,其他人呢,你有印象吗?”黎灵筝继续问道。 “没有,除了那两个渣男,我真的没有见过别人,宋妈可以为我作证!”莫思安郑重地保证。 黎灵筝眼眸微眯,“如果排除周容凯的话,那就只有杨岩了!” 第151章 你也是穿越者 莫思安道,“杨岩他只是一介文弱书生,怎么有能耐与高手打交道?而且我只卖文章给他,并未向他泄露过火炮的事,先不说他是否知道我能造火炮的秘密,就算他知道了,他一介书生又懂什么?” 黎灵筝不止面色沉下,心也沉下。 杨岩真的只是一介文弱书生吗? 讲真的,她之前从未将杨岩放眼中,就是跟莫思安想的一样,觉得这样一个文弱书生没什么可惧的。 之所以容忍杨岩蹦跶,主要是他们母子没伤及到她的利益,她出手只会显得她仗势欺人。所以她放任杨岩向莫思安买文章,等着杨岩在科举中舞弊,然后再收拾他…… 抛开火炮不提,就那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文章,除了她和闫肆知道是出自莫思安之手外,也就只有杨岩才知道。 换言之,杨岩最有嫌疑! 就在她陷入沉思时,莫思安突然朝门口唤道,“阿肆公子,您也来了?” 黎灵筝转头看去,只见闫肆像个大人一样背着手,漆黑的眸子深沉而又复杂,在与她四目相交时,那精致的小下巴微微抬了抬。 她瞬间明白,随即便对莫思安说道,“思安,如果我代表天奉国与你合作,你愿不愿意帮我制造火炮?” 虽然时下的技术落后,但她知道只要技术到位,超级火箭筒做不出来,但土炮是绝对能成的! 只不过她在二十一世纪专注帮家里搞钱,要她一个经管专业的人去搞武器,她是真做不到!要是莫思安真有那技术,不用她男人开口,她都会开口的! “王妃……您……”莫思安张着嘴明显想说什么,但后面的音始终发不出来。 “跟我就别支支吾吾了,你就说同不同意吧?就算你不同意,我也不会勉强你。”黎灵筝以为她有顾虑,所以先向她保证。 莫思安看她的眼神突然多了一丝探究,在抿了抿好几下唇后,终于顺畅开口,“王妃似乎很了解火炮,您都没问火炮的作用……” “呃……”她这话还真是把黎灵筝噎住了,在垂下眸子沉默半响过后,她勾着唇道,“如果我说我跟你一样,你信吗?” “什么?!你、你也是穿……”莫思安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但黎灵筝眼疾手快的将她嘴巴捂住,并压着她肩膀不让她动。 “嘘!你现在是伤患,养伤才是最重要的。” 莫思安拉下她的手,双眼激动得都凝起热泪了,“你、你、你真的是……” 黎灵筝认真地点头,“是!我来自天府之国!” 莫思安‘哇’地一声大哭,“老乡啊!” 黎灵筝,“……” 这还真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莫思安抹着眼泪道,“我就说嘛,你怎么会要求我编书,时下的女人哪里懂得这些书籍的重要性,只有老乡才知道唐诗三百首的含金量!” 黎灵筝干笑,“我也不是有意瞒你的,主要是我现在的身份,希望你能理解。” 莫思安点头,“我理解!我当然能理解!如果不是为了与原来的莫思安撇清关系,我也不会轻易承认自己是穿越者!” “那思思老乡,我们现在可以合作了吗?”黎灵筝眨着眼笑问。 “我们不是一直在合作吗?”莫思安也学她的样子俏皮地眨眼。 “哈哈!”黎灵筝开怀大笑,还不忘扭头朝门口的某个小家伙挤眼。 搞定! 她之所以愿意承认自己也是穿越者的身份,主要还是这几个月来莫思安值得她信任。 她答应那些文章只偷偷卖给杨岩,其他的时间都在编纂书籍,她是真的做到了。 昨晚的绑匪要与她合作,如果她重视利益,早都跟人走了,也不至于受伤。 眼下,既然要合作搞大事,她也该坦诚以表诚意。 整整一天,黎灵筝都没出医馆。 放下身份包袱后,她们就像有说不完的话,对比两个世界的吃穿住行,聊得没完没了。 从聊天中,黎灵筝了解了莫思安更多的情况。 她是一名初中教师,平日里除了教书外,还是一名军事爱好者。 她在这里绘制那些火炮,想的也是有一天能通过她的关系与朝廷合作。不说功与名,她就想多赚些银子,好让自己在这个异世能彻底站稳脚跟。 “王妃!”天黑的时候,大妞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黎灵筝这才对莫思安说道,“好了好了,不能再聊了,不然我家小朋友该有意见了!” 莫思安笑说道,“那阿肆公子也太黏人了!” “今天到此结束,我还得回黎府,过两日再来看你。”黎灵筝一边说一边同她挥手,“拜拜!” “拜——” 出了房门,黎灵筝以为是闫肆派大妞来喊她的,于是小声问大妞,“阿肆呢?” 大妞附到她耳旁低语。 听完后,黎灵筝皱起了眉。 九皇子去黎府找她? 花霓这会儿不在医馆,她没机会道别,只能带着闫肆先回黎府。 回去的马车上。 见闫肆罕见的没绷着小脸,她笑嘻嘻地问道,“今儿怎么耐心如此好?我跟人聊了一天你都没生气?” 闫肆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你们聊的话我都听着,比说书的还讲得精彩。” 黎灵筝哭笑不得,“……” 她就说嘛,一整天他都没来催她,敢情这家伙在外面偷听啊! 回到黎府。 他们直奔主院。 厅堂里,除了黎武博外,还有一位气质衿贵的清隽男子。 这就是九皇子闫奕堂。 黎灵筝脑海中对这位九皇子的印象并不深,要不是之前曹佳钰到她面前刷存在感,她都想不起还有这么一个皇子。 “筝儿,你回来了!”见她进门,黎武博起身招呼,“九皇子等你多时了!” 闫奕堂也起身,朝她拱手揖道,“奕堂拜见王妃!” 黎灵筝笑了笑,“九皇兄不必如此。” 闫奕堂直起身,道,“虽然我是皇兄,但尊卑礼数不可废。” 黎灵筝也不跟他争辩,直言问道,“不知九皇兄来此找我有何要事?” 闫奕堂道,“我离京数月刚回来,听说了曹家的事。有关曹佳钰对你的冒犯,我觉得有必要来向你赔个礼,只是听说你不在王府,便擅作主张来了黎府寻你。” 第152章 你真打断跟儿子做兄弟? 黎灵筝仔细打量眼前这个男人。 谦和有礼,有皇子的气质,但却没有皇子的架子。 跟那个自大又骄傲的七皇子比起来顺眼不少。 不过…… 人不能看表面。 “九皇兄,父皇已经解除了你与曹佳钰的婚约,如今她与你没有关系,你不需要代她向我赔礼。”她顿了一下,红唇上噙起别有深意的笑,“除非九皇兄还把曹佳钰当未婚妻,还想迎娶她。” “王妃,我与曹佳钰的婚约乃父皇所定,我常年在外走动,与曹佳钰只相看过一面。这次回京本是遵从礼制与曹佳钰完婚,如今父皇解除婚约,我与曹佳钰自然再无关系。但曹佳钰打着我的名号冒犯你,我理应给你个说法,免得你误会是我纵容曹佳钰嚣张跋扈。”闫奕堂从容地解释道。 他神色不愠不喜,语气从容平和,从内至外都能让人感受到他较高的涵养和气度。 黎灵筝道,“九皇兄也说了,你常年不在京中,与曹佳钰来往甚少,那我自然不会因为她的无礼冒犯而迁怒九皇兄。所以,九皇兄不必再将此事放心上。” 闫奕堂作揖道,“王妃通达明理,是我狭隘了。” 黎灵筝皱了皱眉,“你还是喊我‘弟妹’吧,一口一句‘王妃’,显得我好像故意拿身份压你似的。” 闫奕堂含笑,“是,弟妹。” 黎灵筝转身朝黎武博说道,“爹,九皇子来黎府做客,自然是你接待。让人备好酒菜,别怠慢了。我今天说了一天话,连午觉都没睡,我得先去休息了。” 黎武博一听,不悦地板起脸。 不是嫌女儿撇下她跑人,而是觉得女儿太不疼惜自己了。 自己现在是什么身子不清楚吗,居然跟人说了一天的话?什么不得了的人,敢耽误他女儿休息? 奈何九皇子在身旁,他到嘴的抱怨只能强压着,“行了,你去休息吧。九皇子难得来我们府里做客,我自会好生招待的!” 黎灵筝也不忘礼貌地跟闫奕堂打招呼,“九皇兄,改日再叙,失陪之处还请见谅。” 闫奕堂含笑点头。 闫肆没进厅堂,只在门旁等着黎灵筝出来。 黎灵筝出了厅堂,带着他径直回了他们住的院子。 “阿肆,九皇兄回来得是不是太巧了?”一回房她就忍不住疑问。 “你是觉得他有问题?”闫肆反问。 “昨夜刚抓到金锣国细作,接着莫思安险些被绑架,这个时候九皇兄突然回京,很难不让人想到‘阴谋’二字。”黎灵筝干笑。不是她多疑,自从发现南宫泽轩被人顶替了后,她现在看到不熟的人都觉得对方是特务奸细。 这叫杯弓蛇影后遗症…… 闫肆坐上床榻,道,“九皇兄生母原是珍贵妃身边的宫婢,当年珍贵妃怀有身孕,为了固宠便将身边宫婢送上了龙床。因前六个皇子早夭,父皇极为看重子嗣,得知那宫婢也怀有身孕后便封其为夏贵人。” 黎灵筝坐到他身旁,一边抚着肚子一边好奇打听,“那九皇子的生母呢?上次父皇寿宴,我跟那些妃嫔在一起,好像没有见到夏贵人。” “夏贵人分娩那夜便死了。” “啊?” “听母妃说,那夜夏贵人难产,原本御医和稳婆都判定会一尸两命,情急之下父皇求到母妃跟前。母妃赶去产房,但最终只救下九皇兄。” “这么惊悚?”黎灵筝打了个寒颤,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眼眸中难掩紧张。就古代这医疗条件,生孩子那真是赌运气。 闫肆拉开她的手,用他自己小小的巴掌贴在她肚子上,又说道,“母妃说夏贵人难产是人为所致。父皇听了她的话,最后查出御医和稳婆联手作恶,只可惜派人捉拿他们时,他们已服毒自尽。” 黎灵筝脱口道,“幕后主使不会是珍贵妃吧?” 闫肆不置可否地道,“闻太后出面接受此事,最后不了了之。” 黎灵筝眸子黯下。 在闻太后手下不了了之,那就不用问了,夏贵人之死绝对是珍贵妃所为! 闫肆又接着道,“父皇虽然不在意夏贵人,但看重子嗣,为免九皇兄再遭人毒手,便将他交给母妃。母妃抚养他到三岁,让父皇赐了宫殿,并亲自为他挑了可信之人照顾他。九皇兄还算争气,自小勤勉好学,及冠后便主动向父皇提议,让他担任钦差去各地微服私访。这些年他少有回京,但确实查获了不少案子,肃清了各地方上的风气。” 黎灵筝道,“听你这么一说,那他比其他人靠谱多了!至少比七皇子强,七皇子仗着闻太后和珍贵妃撑腰,只知道笼络朝臣为自己壮势,别的正经事一件没干过!一个为民做实事,一个视人命为草芥,活该七皇子最后被处死!” 闫肆没有接话,只是小小的巴掌继续抚摸着她肚子,突然冒出一句,“大了不少。” 黎灵筝哭笑不得,“你才发现啊?”顿了一下,她忍不住调侃,“你都好些日子没变大人了,你真打算跟儿子当兄弟?” 闫肆抬起眼剜了她一下,“你怀着身孕,我恢复原样有何好处?只能看着不能吃,还不如现在这样!” 黎灵筝脸颊上浮出一抹绯色。 这家伙不变回去竟是为了禁欲! 不过想想,这样也好,他要是恢复原样,就冲他那没轻没重的劲儿,她真得提心吊胆。 “不过,你要是想了,我随时可以变回去。”闫肆冷不丁又冒出一句。 黎灵筝赶紧把他小爪子从肚子上拉开,“你丫的,跟你说了,小孩子家家不许开黄腔!” 闫肆撇了撇嘴角,“你现在眼中除了孩子,哪里还想得起我这个夫君!” 黎灵筝哭笑不得。 她已经很久没打他小屁股了,要不今天打一顿? 翌日。 帝王突然派人来接黎灵筝进宫。 黎灵筝以为他有什么急事,便带着闫肆匆匆赶去宫里。 在御书房。 闫棣先夸赞了她一番,“此次查封醉花楼,一共抓捕两名细作,都是筝儿你的功劳!” 黎灵筝福了福身,谦虚道,“多谢父皇夸赞,不论是为臣还是为媳,这都是筝儿应该做的。” 闫棣又道,“审讯了所有人,皆问不出醉花楼主人的下落。既然如此,那朕便当醉花楼是无主之物,收回朝廷所有。只是此楼空置未免可惜,所以朕决定把醉花楼送给你。” 第153章 好像我要跟他相亲 黎灵筝惊讶,“父皇要把醉花楼送给我?” 那么大一处地产,就这样归她了? 不对…… 她拿醉花楼来做什么? 闫棣笑道,“你立了功,朕自然要嘉奖。只是你已是安仁王妃,再封赏便只能让你做太子妃了……” 不等他说完,黎灵筝赶紧打断,“父皇,我还是要醉花楼吧!” 闫棣朝她身侧的小家伙看去,“小肆,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闫肆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我现在只是个孩子,一切王妃做主。” 闫棣抿了抿嘴,随即让孔茂将装有地契屋契的盒子交给黎灵筝。 黎灵筝看着手里的盒子,心下腹诽,这醉花楼的面积都比得上二十一世纪小型的商业中心了,她拿这么大一个地方该做些什么? 好不容易在这个异世能当个黄金米虫,难不成又要她重操旧业? 走出宫门。 黎灵筝牵着闫肆正准备上王府的马车,就见闫奕堂从另一辆马车上下来。 “弟妹。” 听到他招呼,黎灵筝也礼貌地回应,“九皇兄进宫见父皇啊?” 闫奕堂突然盯着她身旁的小家伙,温润的眼中充满了好奇,“这孩子我瞧着有几分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他是?” 黎灵筝心道,小时候一块长大的,能不熟悉才怪了。 但面上她还是一如既往地介绍,“这是安仁王的表弟阿肆。” 闫奕堂清隽的眉头微微蹙起,温润的眸光盯着闫肆打量得更仔细,“安仁王的表弟?霓妃娘娘的侄子?为何我从未听说过霓妃娘娘有兄弟姊妹?” 黎灵筝汗。 但面上她还是镇定地道,“母妃有个孪生妹妹,只是宗族原因一直没露面,我也是跟王爷有了婚约后才得知的。”随即她转移话题,“九皇兄,不知你可有空闲?” 闫奕堂这才从闫肆身上收回视线,微笑地回她,“弟妹有何事但说无妨。” 黎灵筝问他,“九皇兄想做生意嘛?” 闫奕堂脸上露出迷惑之色,“做生意?” 黎灵筝道,“我有个铺子,想经营一些买卖,但我一个妇道人家又不好抛头露面,需要一个人帮我撑场子。就是不知道九皇兄对营商是否感兴趣,如果感兴趣的话,我们可以合作。” 从御书房出来的时候她就和闫肆商议过了,与其让醉花楼空置,不如找人合伙。反正是给他们玩的,就按黎灵筝的意思打造一个小型的商超。 黎灵筝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拉莫思安入伙。 她在背后策划,让莫思安去推行,这样她既不用亲力亲为的去跑市场,又可以安安稳稳地养胎生孩子。 现在碰上九皇子闫奕堂,她突然发现这家伙也挺合适的。 因为她急需要一个明面上的法人。 有她们女子不方便去做的事可以让闫奕堂出面,而闫奕堂的身份又是皇子,这就相当于行走的活招牌。目前为止,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了! 奕堂低低笑出声,“弟妹怎会想起同我合作?就不怕我毫无营商天赋让你折银子么?” 黎灵筝道,“九皇兄,我不需要你有多高的营商天赋,因为我另外还有个天赋异禀的姐妹,只要她在背后出谋划策,我要做的生意就绝对亏不了。” “哦?”闫奕堂俊眉微扬,“弟妹的姐妹如此了得?不知是哪家的小姐?” “这……”黎灵筝为难起来。莫思安原身的历史太黑了,她都不好意思开口。不过为了稳住闫奕堂,她笑了笑,“九皇兄,我姐妹叫思思,你若愿意同我合作,改天我再介绍给你认识。” 闫奕堂点了点头,“那我先去见父皇,待得空了再告知弟妹。” 离开前他眸光又投向黎灵筝身侧安静得出奇的小家伙,眉宇间始终带着一丝琢磨的意味。 不过他也没打量太久,很快便收回视线然后进了宫门。 目送他远去后,黎灵筝眯着眼低声问道,“阿肆,他该不会认出你了吧?” 闫肆小嘴微勾,“如此诡异之事谁会信?他至多以为我是安仁王的私生子。” 黎灵筝掩嘴偷笑,然后牵着他上马车。 他们直接奔往医馆。 也不知是花霓的药太神奇了还是见到了穿越老乡的缘故,莫思安精神头特足,就差下床手舞足蹈了。 当黎灵筝把打造小型商超的计划告诉她时,她兴奋得两眼都冒光了,“筝筝,你没开玩笑吧?真要在这个异世打造商场?” 黎灵筝很认真地点头,“那地方太大,做单一生意太浪费了。不过我也没打算做大型商超,毕竟做大了太让人匪夷所思。我初步计划是先开一家特色餐饮,把醉花楼风尘的口碑改一改,待餐饮名气打出去后,再把一楼做成简单的铺面对外招租。” 莫思安笑道,“你不会是想做火锅生意吧?” 黎灵筝也笑,“咋的,不行啊?” 莫思安‘哈哈’大笑。 认识她也好几个月了,黎灵筝现在才发现她并非是那种内向的人。 她能理解莫思安心境的变化,早前被原身的烂事困扰着,亲人又无可依靠,说难听点她完全是在苟活,哪里有资格高兴? 现在不一样了,她找到了同伴,她们不但建立了革命般的友谊,未来她还可以尽情发挥她的才能,兴许能赚很多很多钱钱。试问,如今还有什么事值得她抑郁? “对了,我已经找九皇子入股,改天介绍你们认识。” “九皇子?”莫思安收起笑,好奇地问他,“你怎么找这么大一个人物?王孙公子们一向高高在上,更别说是当今皇子了,这种大佛怕是不好伺候吧?” “我也没跟他打过交道,不过他的风评在众多皇子公主中算是最好的。唉,管他的,等过两日邀他出来跟你见见,行不行聊过了才知道!” 莫思安玩笑道,“你这话说的,好像我要跟他相亲似的!” 黎灵筝,“……” 第154章 你就不能管着她一些? 见她面露尴尬,莫思安赶紧又道,“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我对这个世界的男人可没兴趣!再说了,我这具身体是啥样,都快臭名昭著了,我现在更担心的是九皇子知道我的底细,怕是会嫌弃与我合作!” 黎灵筝拍了拍她的肩,“你别妄自菲薄,如果九皇子真在乎你的过去,大不了我另外找人合作。醉花楼那地盘是块大肥肉,不愁拉不了人入股。” 莫思安淡淡地叹了口气,“但愿九皇子不嫌弃我和离的身份,不然就给你拖后腿了!” “好了,别说这些不开心的了,当务之急是你赶紧养好伤,我先回去研究适合这个世界的食材和配方,等你伤养好了,咱们就可以开工大装修了!”黎灵筝安慰她道。 “嗯,那我等你的消息!”莫思安又露出期待的笑容。 “好!” 黎灵筝出了她的房间,正好遇见从外面回来的花霓。 她把帝王给她醉花楼的事告诉了花霓。 花霓忍不住皱眉,“筝儿,你现在怀着身子,能操劳那些事吗?” 黎灵筝笑着道,“您别担心,我已经找到人入伙了,我只在幕后安排,其他事都有人去做。” “只要你不觉得累就行。”花霓尊重她的决定,但还是不忘提醒她,“若是有忙不过来的就告诉我,我也可以找人为你分忧。” “谢谢花姨!” 她没有同花霓说太久的话,因为花霓是真忙,每天除了出诊外还要给人抓药,有些条件差的百姓没法煎熬的,她还会亲自煎了药给人送去。 黎灵筝谁都不服,就服她这个婆婆。 明明只要她点头,她便是这个国家最尊贵的女人,可她什么都不要,一心济世救人。 离开医馆回黎府的路上,她拿手肘碰了碰闫肆,“阿肆,要不咱们去医馆帮母妃吧?” 闫肆斜睨着她,“你会医术?” 黎灵筝道,“我不会,你会啊!反正隔壁铺子空着,就算大妞他们全跟着也都住得下,你去给母妃当小徒弟,我就在隔壁跟思思筹备我们的商业大计,两不误耶!” 闫肆沉思片刻后,小脑袋点了点头,“也行。” 她性子活泼,让她久待在府中不见得就是好事,如今她有事可做,而且在医馆隔壁住着还能陪着母妃,的确是两全其美的事。 就这么商议好后,一回黎府,黎灵筝就告诉了黎武博。 听她说要搬出去,黎武博第一个不同意,“你现在什么身份不知道吗?就算你不顾自己的身份,难道就不顾腹中的孩子?你究竟知不知道你这一胎有多重要?要是个儿子,那可是闫家的长孙!长孙,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黎灵筝道,“爹,我都跟阿肆商量好了,你就别管了哈!” 黎武博随即便瞪向她身侧的小家伙,没好气地道,“你就不能管着她一些?” 闫肆抿了抿小嘴巴,道,“我在医馆找了活计,当药童。” 黎武博双眼瞪得溜圆,“你去给人当药童?你缺银子吗?安仁王府养不起你,难道我黎府还养不起你?” 黎灵筝干咳,“咳!爹,阿肆他又不是赘婿,哪需要你养?而且我们这叫入世,是有目的的,你就别操心了哈!” 说完,她赶紧将闫肆从椅子上抱下,然后拉着他就跑。 望着她逃也似的背影,黎武博无语得直叹气。 以前还担心女儿被安仁王欺负,没想到完全是他多虑了! 看他们这架势,分明就是女儿牵着安仁王鼻子走,他还以为安仁王有多强势呢,没想到居然如此没主见! 大妞、二妞、常柒、常玖都跟着他们搬去了医馆旁边的空铺子。 虽说他们都是安仁王府的人,可现在京城皆知安仁王没了,那他们跟着黎灵筝搬去外面住也不担心被人非议。 铺子被他们四人收整了一番,大堂变成了会客的厅堂,而且他们还把后院链接医馆的那堵墙拆了,方便两边进出。 就在他们忙活了一整日准备收工时,傍晚时分,来了一位熟人。 “你们怎会在此?”杨岩看着他们四人,表情无比惊讶。 “这铺子是我家王爷送给我家王妃的,我们为何不能在此?”二妞没好气地反问他,“倒是你杨公子,来这里做何?” 杨岩吞了吞口水,挤出恭维的笑,“小生冒然打扰,还请诸位见谅。请问莫思安还住在这里吗,小生有事找她。” 大妞冷漠地回道,“她不在。” 杨岩又笑问道,“既然她不在,那我能否去她房中找两本书?之前我与她商议好,我出银子从她那里买两本诗集,今儿是交付时间,我是特意过来取诗集的。” 大妞道一口回拒,“她的东西都搬走了,这里没你要的东西!” 闻言,杨岩的笑容瞬间僵住。 就在他语塞之时,一抹衿贵温雅的身影踏进铺子。 常柒四人见状,立即迎上去,“参见九皇子!” 杨岩微微一震,惊诧地转身看去。 没想到他竟然能在这里见到当今的九皇子! 闫奕堂抬手让他们免礼,随即眸光投向杨岩,温声问道,“有客人?” 常柒回道,“九皇子无需理睬无关紧要之刃,我们这就将他撵出去!” 杨岩一听,不等他撵人便重复说道,“我是来这里找莫思安的!” 常柒沉着脸道,“都告诉你了,莫小姐不在这里,你们有任何交易都不该在此闹事!” 杨岩眼中闪过一丝黯光。 闫奕堂好奇地问道,“莫思安是谁?” 杨岩道,“莫思安是安仁王妃的堂妹,她与平南侯世子和离后,就被王妃安置在此。以往我每次来都能见到她,但今日他们却说她已经离开了。我想打听她的去处,他们又不肯告知。” 闫奕堂眉心微蹙。 莫思安? 难道就是弟妹说的那个叫‘死死’的姐妹? 见他沉思的神色,杨岩以为他会对自己心生怜悯,于是又趁机哀求道,“九皇子殿下,求您帮帮小生吧,那莫小姐对小生很是重要,小生不能没有她啊!” 闫奕堂眸光认真地投在他身上。 常柒他们四个都忍不住动怒,“杨公子,休得在九皇子面前放肆!” 杨岩也有些恼,“是你们欺人太甚才是!明知道我与莫思安交情匪浅,你们却不告知我她的去向,我现在怀疑你们是不是对她做了什么?或者说,她在你们手中出事了!” 第155章 俩奸夫搭上了 黎灵筝从内室出来,冷着脸怼他,“杨公子真是好大的脸?什么叫你与思思交情匪浅?有什么证据证明你们交情匪浅?如果你拿不出证据就在此诋毁思思清誉,本王妃可是不会饶你的!” 杨岩看着她,脸色青白交错,刚刚还据理力争的他立马像被毒哑了一样,只不甘心地张着嘴,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莫思安腹中的孩子已经没了,而他和莫思安曾经的来往都是背着人的,就算他说莫思安是他的女人都没人相信。 且上次莫思安还警告过他,再拿他们的事做文章,就报官抓他。 而另外的证据,就是他和莫思安的交易。可那些文章根本不能见光,一见光,那他文章作弊的事便会被人发现。 所以,面对黎灵筝让他拿证据的要求,他根本做不到! 黎灵筝走到他面前,嘲讽地道,“杨公子,莫不是以为我家王爷没了,便不将我这个王妃放在眼中了?我敬你是今年应试的举子,不追究你在此撒野的罪责,但本王妃怎么说也是当朝亲王妃,你若敢以下犯上,本王妃要收拾你也只是一句话的事!” 面对她高高在上的气势,杨岩不得不含胸低头,“小生只为寻人,没有冒犯王妃的意思,还请王妃息怒,小生这便告退。” 语毕,他快速地退出铺子。 黎灵筝眯着眼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心下冷哼。 莫思安差点被绑劫,她现在已经怀疑与杨岩有关了,自然不会再让杨岩见到莫思安。 她倒要看看,被逼急了,这杨岩会露出什么马脚! “弟妹。”闫奕堂低声唤她,“我去黎府给你送银子,黎将军说你在此处,我便让人将银子抬来这里,没打扰到你吧?” 莫灵筝门旁看去。 两名小厮站在一口箱子旁,那箱子一看就很沉。 “九皇兄,你这是?” “弟妹不是邀我一同经商吗?这是我的本钱,一万两,不知可够?” “呵呵!”黎灵筝没想到他会如此爽快,什么都没谈妥呢就先把银子送来了,“九皇兄大气!既然你都拿来银子了,那我就却之不恭了。这一万两银子我先收下,回头生意做起来后,我按九皇兄投入的比例给你分红。” “对了,弟妹,你不是说要为我引荐你的姐妹吗?她人可在此处?”闫奕堂询问道。 “九皇兄,抱歉,最近几日可能不方便,思思她……” 黎灵筝正想向他解释,突然一个瘦高的男人从门外冲了进来。 “王妃,我可找着你了!” 看到他,黎灵筝脸色比之前见到杨岩还难看。 “周世子有什么事?” “王妃,上次我同你说的话你可有认真查探?”周容凯一脸的关心,并斩钉截铁地道,“你可千万要把我的话听进去啊,不然当心她借着你堂妹的身份作恶伤害你!” 黎灵筝真想吐他一口唾沫。 呸! 说得好像他就没伤害过她似的! 早前他和莫思安无媒苟合时,他这个未婚夫对她原身的伤害就是最大的! “周世子,本王妃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若没别的事,你请回吧!” “王妃,我可都是为了你安危着想啊!” 他这话一出,莫灵筝从他眼中看到了几分温柔眷恋。 她后背莫名地灌进一股冷风,只觉得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妈的,这渣男不会以为她‘死了男人成了寡妇’,然后想与她重修旧情吧? 难道他忘了自己不能人道了? 还是说因为没给这渣男净身阉割,导致他对自己还有自信? “周世子,请慎言,我们王妃不需要你关心!”大妞忍不住驳斥他。 “我……”周容凯支吾过后,又换上委屈的表情,“王妃,看在我们曾经有过婚约的份上,请你务必要相信我的话,早点把莫思安处决了,千万别养虎为患,不然我就算是死也会愧疚难安的!” “周容凯,你说这些话是不是想死?”黎灵筝忍无可忍地开骂,“谁给你的勇气跑本王妃面前来演深情的?识相的你最好滚开,别在本王妃面前出现,不然本王妃把你那些破烂事翻出来,让你世子之位都没得坐!” 周容凯立马低下了头,“既然王妃不喜见我,那我走便是。” 杨岩是带着不甘离去,而他则是带着满身失落离去。 离开铺子后他进了不远处的一条小巷。 背靠着巷子石壁,他失落的脸瞬间扭曲起来,攥着拳头咬牙切齿地道,“黎灵筝,你给我等着,我是不会放弃的!” 在莫思安嫁给他之前他已经后悔了。 所以在莫思安嫁进侯府后,他对莫思安不闻不问,任由爹娘折磨莫思安。 在看到母亲要求他与莫思安和离的遗言后,他立马就照做,与莫思安彻底划清了界线。 他是真的悔不当初,明明那么好的婚约,就因为莫思安的勾引,让他把聚美貌和财富于一身的将门之女拱手让人。 虽说现在黎武博已失兵权,可黎府庞大的财富还在。他可是打听过了,仅是黎灵筝的嫁妆都有三百余担! 他好悔啊! 这些嫁妆本该属于他的,就因为被莫思安迷了心智,让他无缘泼天的富贵! 所以,他一定要报复莫思安,让这个贱人不得好死! 而对黎灵筝,他也会不惜一切地挽回。就算黎灵筝现在是安仁王妃,但安仁王已死,她就是一个死了男人的寡妇。 他不信黎灵筝能忍受做一辈子寡妇! “这不是周世子吗?瞧你这一身怒火,可是被心爱之人嫌弃了?”突然从旁边传来一道带着揶揄的男性嗓音。 周容凯扭头朝男人看去,冷声问道,“你是谁?” 杨岩哑笑,“周世子不认识我,但我却与周世子交情匪浅,毕竟我们曾经拥有同一个女人!” 第156章 要与她重修旧好 “你什么意思?”周容凯没听明白他的话。 “实话同你说吧,我是莫思安的姘头!” “什么?!” 看着他震惊的瞳孔,杨岩也不掉他胃口,噙着嘲讽的笑,说道,“你与莫思安在城西那处宅院苟合被人发现后,没多久便伤了命根子。莫思安为了嫁进侯府,不如找我借种。我也不怕告诉你,她怀上的那个孩子就是我的。” 周容凯双手死死攥紧,指骨节绷得发白发亮。而他原本就扭曲的脸,更是铁青得吓人。 “你找死!”他咆哮着朝杨岩扑过去。 但杨岩明显早有准备,及时地闪身躲避。 周容凯发狠的拳头没落在他身上,却因为扑空而砸在对面的巷壁上。 骨节断裂的痛让他双膝一软,狼狈地跪在地上发抖。 杨岩站在他身后,道,“我不是来接你短的,毕竟我跟你一样都是被莫思安利用过的男人,你何必如此仇视我?” 周容凯目光狰狞地瞪着他,咬牙启齿地问道,“那你来找我有何目的?” 杨岩认真道,“我找你,当然是想跟你合作,一同对付莫思安那贱人。”他微微撇嘴,又道,“不过我瞧周世子这般拧不清,同你合作极有可能坏事,既如此,那你就当我没出现过吧。”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去。 “站住!”周容凯厉喝。 “周世子还有事?”杨岩挑眉。 周容凯撑着墙壁起身,然后咬着牙道,“只要你有把握弄死莫思安,我同意与你合作!” 杨岩嘴角勾起一抹得意。 周容凯紧接着问道,“你说,我们该如何做才能弄死那贱人!” 杨岩道,“不瞒周世子,我倒是想接近那贱人,但明面上我与她只是一些生意往来,加上安仁王妃阻拦,我要见她显得名不正言不顺。而你不同,你与那贱人有过婚约,即便你们和离了,你们毕竟也好过几年,你再去纠缠她也不会让人生疑。” 周容凯双目紧敛,很是抵触地道,“你让我去纠缠她?那就是一个不要脸的娼妇,我都恨不得掐死她,你竟让我去纠缠她?” 杨岩撇嘴,目光讥讽地打量他,“你不会对黎灵筝还抱有非分之想吧?我告诉你,你这叫异想天开!黎灵筝已经怀了安仁王的遗腹子,别说她厌恨你,就算她真要改嫁,也不可能改嫁于你!” “什么!?黎灵筝有了安仁王的遗腹子?!”周容凯犹如被浇了一盆冷水,脸色煞白煞白的。 杨岩又道,“你与其把心思花在黎灵筝身上,还不如去求莫思安那贱人回心转意。她现在跟黎灵筝姐妹情深,只要你拿捏住了莫思安,照样可以通过莫思安从黎灵筝那里得到好处。” 周容凯缄默了。 确实,以黎灵筝现在的身份和地位,的确不好得罪。何况她有了安仁王的遗腹子,皇室绝不会让她带着皇长孙改嫁。 比起有权有势有孩子傍身的黎灵筝来说,莫思安那贱人的确更好糊弄。就算她被人夺舍,不知道她现在究竟是人是妖,她曾经都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他想与她重修旧好,也不会太受人非议。 不过…… 他眉眼释放着怒火,问道,“那贱人突然消失了,我现在去哪找她?” 杨岩轻笑,“她没有消失,只是在隔壁医馆疗伤。” “在隔壁医馆?”周容凯惊诧。 “我现在能告诉你的就这么多,至于如何接近她,你自己想办法。”杨岩说完,突然沉声警告,“周世子,我是冒着得罪黎灵筝的危险将莫思安的下落告诉你,希望你守好秘密,别将我来找你的事泄露出去,不然后果自负。” 警告完,他依然转身,走得干脆利落。 留下周容凯一人靠在巷子里盘算着复仇的计划! …… 铺子里。 黎灵筝美好的心情完全被周容凯和杨岩破坏了。 “弟妹,我府中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了。”闫奕堂看出今天不适合谈正事,便微笑着告辞。 “九皇兄慢走,过两日我的营商计划有眉目了,再邀你详谈。”黎灵筝也没挽留。 很快,闫奕堂带着两名小厮离去。 黎灵筝让常柒把那口箱子抬去钱庄先存着,她手上有现银,这一万两银子放在铺子里太不安全了。 翌日。 周容凯走进医馆,说自己要抓药。 药童小昊礼貌地让他拿方子。 周容凯不满地道,“我身子抱恙,听说这家的大夫医术精湛,我特意过来求医,诊都没为我诊断,我去哪里拿方子?” 小昊道,“既然你没方子,那就只能等一等了,我家主子上门给人瞧病去了,等她瞧完病就会回来。” 周容凯突然用手按压着太阳穴,痛苦叫唤起来,“哎哟——我头好难受!快救救我!” 小昊正要说什么,他已经冲进了内院。 见状,小昊赶忙追了进去。 内院里,是好几间房,都是给病人休息用的。 周容凯运气也是真好,他先从最里面的房间搜寻,撞开房门就看到床上正闭目休息的莫思安。 莫思安被撞门声吓了一跳,睁开眼看到是他时,立马冷脸怒问,“你来做什么?滚出去!” 周容凯收起了急躁,目光温柔地看着她,深情地道,“安儿,我们和好吧!以前是我冷落你了,可我发誓我绝对不是故意的,我是因为身体缘故觉得没脸见人,这才在婚后对你多番冷落。安儿,和离不是我的本意,你也知道是我母亲的遗言,我那时沉浸在丧母之痛中,才愚蠢地同你和离。安儿,我知错了,自从你离开侯府后我才发现我不能没有你,我们可是好了三年啊,谁比得过我们的情真意切?求你跟我回侯府吧,余生我定加倍补偿你!” 听着他深情求复合的话,莫思安胃里一阵翻涌。 前些日子这渣男找到她时,说她是妖邪夺舍了别人的身体,恨不得起火把她烧死。 而现在这渣男突然来演绎深情,还要与她重修旧好,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周容凯,收起你的虚情假意,我是不可能与你复合的!而且我劝你最好有自知之明,你一个命根子都废了的废物,还想女人跟着你,我看你不是做梦,你是忘了撒泼尿照自己了!”莫思安恼怒地骂道。 第157章 把这不要脸的玩意儿扔出去! 对于她充满侮辱的骂声,周容凯非但没有生气,甚至还朝她跪下,沙哑的忏悔,“安儿,我真的知错了,求你回到我身边吧!如果你嫌我不能让你生孩子,我们可以在宗族里领养一个,只要你回到我身边,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莫思安怒得不行,可她腹部的伤才结痂,她不想因为这个烂人而毁了这几日的休养。 她只能咬着牙溢道,“你给我滚出去!如若不然我就叫人了!” 周容凯完全不受威胁,还哽咽地抹了抹眼角,“安儿,我求你了,就原谅我曾经的过错,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真的不能没有——” “滚!”莫思安忍无可忍地打断他。 但周容凯依旧没生气,而且还掀开了她身上的薄被,然后起身将她打横抱起。 莫思安是真让他恶心到了,开始大声呼救,“来人啊——” 周容凯露出一脸得意的笑,“这医馆里就一个小药童,他救不了你的!” 然而,就在他转身准备出门时,就见两个孩童堵住了房门。 其中一个是医馆的药童小昊。 而另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映入周容凯视线中时,他脸色猛地一变,“你、你怎么在此?” 闫肆背着手,小小的身板站得笔挺,别看他稚气,可小身板散发出来的气势却一点都不熟大人,甚至那稚气的脸庞上,眉眼比大人还冷冽犀利。 “周世子这是做什么?” 周容凯压下心中的畏惧,讪笑道,“小公子,我与安儿有些误会,眼下我们误会已经解开,我正想带她侯府,亲自照料她。” 闫肆小嘴中发出冷哼,“是吗?如果我没记错,周世子与莫小姐已经和离,你们之间再无任何关系,你就这样带走她,跟强抢民女有何区别?” 周容凯早就认识他,也知道他是安仁王的表弟,不容小觑,但他怎么都没想到,如此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居然有这般强势的气场。 “你一个孩子懂什么是男女之情吗?安儿是我的女人,我们不仅成过亲,还好了三年,我现在要带我的女人回府,有什么过错?”他不服地质问。 “把人放下!”闫肆抬手指向病床。 他嗓音稚气,但却是让人不容违抗的命令。 周容凯心底莫名的发寒,但他转眼一想,不就是一个孩子吗,有什么好怕的? 于是他也不再多话,抱着莫思安就冲他们撞过去,试图用身体的优势将他们两个小人撞开。 眼看着他即将达成目的,突然膝盖骨传来剧烈的疼痛。 “唔!”他不受控制地往地上一跪。 “哎哟!”被他抱着的莫思安从他臂弯里滚落在地,痛得她忍不住惊叫。 周容凯根本没心思顾及她的安危,只惊恐地瞪着自己膝盖上的银针,“你、你……” 他都没有看到那孩子出手,他是如何做到的? 而且,这不过就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屁孩,他怎么能如此厉害? 就在他愤恨地拔掉银针准备与小家伙理论时,一道女子的声音突然响起,“周世子,谁给你的胆子擅闯这里的?” 周容凯抬头望去,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 不等他开口,莫思安便伸手求救,“王妃,这王八蛋强迫我跟他和好,还要强行带走我!” 黎灵筝急步过去将她搀扶起来,然后朝周容凯冷声厉喝,“滚开!” 周容凯先前的威风被她这一喝惊退了大半,几乎是下意识的后退。 黎灵筝将莫思安扶回病床上,简单地查看她的伤势,确定没有扯裂伤口后才转身厌恶地瞪着周容凯,“姓周的,需要我亲自动手扔你出去吗?” 周容凯又露出先前的深情,还多加了几分可怜,“王妃,我来这里只是因为我想安儿了,想重新和她在一起,求你成全我们吧!” 黎灵筝眯起眸子。 他不是说莫思安被人夺舍了吗? 昨天还提醒她要她除掉莫思安以绝后患,今天就来找莫思安复合,这瓜批安的什么心? “周世子,你是如何得知她在医馆的?”按理说,除了那个黑衣人抢劫犯知道莫思安受伤外,其他人根本不知道莫思安受伤的事。 “我……”周容凯咽了咽口水,解释道,“我身子抱恙,想来医馆求诊,没想到在这里发现了安儿。” “这么巧吗?”黎灵筝冷哼。 周容凯没再多解释,又开始了深情诉衷肠,“王妃,我对安儿是真心的,求你让我带她回侯府吧!我可以用我的性命起誓,余生一定加倍爱护她,绝不辜负她半分!” “如果本王妃没记错的话,你都不能人道了,试问你拿什么给她幸福?靠你一张嘴吗?”黎灵筝嘲讽地道。 莫思安突然扯了扯她的衣袖,嗔道,“王妃,这个时候不兴开车哈!” 被她一提醒,黎灵筝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尴尬。 “咳!”她清了清嗓子,又正了正神色,正准备重新组织语言打击周容凯。 周容凯突然朝她跪下,哐哐磕头,声色俱下地哀求道,“王妃,求你不要阻拦我跟安儿,我是一时糊涂才与她和离的,不是真心要与她决裂。我与安儿好了三年之久,别人不知道我和安儿的感情有多真挚,难道你还不知道吗?” 他这番举动,把黎灵筝的怒火彻底激了出来,“周容凯,你可是铁了心要继续纠缠?” 周容凯抬起头,目光坚定地道,“我不是纠缠,而是真心想求回安儿!我不能没有她,恳请王妃不要拆散我们!” “呵!”黎灵筝都被他不要脸的话气笑了。她也懒得再同他废话,对门外喊道,“常柒、常玖!” 常柒和常玖立马现身。 黎灵筝指着周容凯,怒道,“把这不要脸的玩意儿给我扔出去!” 第158章 她这是典型的欺小怕大! “王妃——” 周容凯还想求情,但常柒和常玖才不给他机会,直接抡起手刀将他劈晕,然后一人抓住他一只脚,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出房,从后院的小门扔了出去。 房间里总算安静了。 黎灵筝皱着眉道,“自从周容凯命根子废了后我便当他死了,没想到事隔几个月他竟然跑出来作妖。他一个只比太监多了二两肉的废物东西,还想像正常男人一样谈情说爱,这脸皮厚得着实让人刮目相看!” 莫思安不安地道,“王妃,他若再这般纠缠,我该如何应对啊?那杨岩虽然也纠缠我,但我与他的事从未曝光,他为了功名也不敢自毁名节,我尚且能应对。可周容凯那里,我的确做过他的世子夫人,他若执意纠缠,一旦掀起舆论,搞不好舆论都会站在他那头。” 黎灵筝当然能预见那样的结果。 这世道对女子太过苛刻,即便是和离,女子也是很难再嫁人。如果前夫回心转意愿意再接纳原配,倘若原配拒绝,只会落下一个不知好歹的名声。 到时,舆论非但不会站在莫思安这一边,说不定还会让周容凯博得一个抚今怀昔、恋念深情的美名! 不过这些预见终究是还没发生的事,她现在最疑惑的是,周容凯对莫思安的态度为何会发生如此大的变化? 想到什么,她朝闫肆看去,说道,“之前是我们没怎么把周容凯放心上,太疏忽他了。他这两三次出现的情况前后反差太大,我觉得有必要好好监视他。” 闫肆点了点头,“我会安排人盯紧他的。” 说完,他背着小手酷酷地离去。 黎灵筝坐到床边,安慰莫思安,“你也别太担心,我已经准备把你绘制的那些图稿交给帝王,一旦火炮制造成功,我会尽力帮你争取功劳,到时周容凯再想纠缠你,我就有名正言顺的理由收拾他!” 一个能制造武器的人,不论是男是女,那都是一个国家的瑰宝,周容凯想把这样的人才占位私有,那得看帝王是否同意! 莫思安又感慨地叹气,“我也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么孽,竟然穿越到这具身体中。有时候想想,真不如死了算了。可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我一身坦坦荡荡,教书育人,爱国爱家,一想到要为那种渣男去死,做鬼都窝囊,我就很是不甘心。” 黎灵筝笑着拍她的肩,“别说那些丧气的话,这个异世对女人是不怎么友好,但只要自身能力强,也很容易找到改变命运的机缘。虽然你现在还没有摆脱原身的阴影,但前途是伟大且光明的。等火炮造成后,你将会有别人望尘莫及的功劳,等我们的商业中心建成后,你会赚许多许多钱。那时候的你不但有名又有钱,还有可能在别的领域发光发亮,到时你再回头看今天的自己,我就不信你还会说丧气的话。” 莫思安听得脸上也浮出了笑容,“我觉得你再给我画大饼,但我又没办法质疑你,哈哈!” “好了,你快休息吧,如果哪里不舒服就喊小昊。” “嗯嗯。” 安抚好她后,黎灵筝又回到了隔壁的楼阁上。 她刚坐下,闫肆便推门而入。 黎灵筝问他,“这么快就打探到消息了?” 闫肆道,“没有。” 黎灵筝道了心中的分析,“思思之前只和杨岩有往来,那黑衣绑架犯我就怀疑和杨岩有关。而思思受伤被母妃救下只有那黑衣绑架犯知道,但周容凯却能精准闯进医馆找到思思,这是不是从侧面就可以证明,是杨岩把思思受伤的消息给周容凯的?昨日杨岩和周容凯前后出现,那时周容凯对思思的态度都还充满恨意,但今日却态度扭转,如果我猜得没错,他们昨日离开铺子后肯定有了交集!” 闫肆点了点头,“你的猜测没错,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 黎灵筝捏了捏拳头,“那杨岩我可是忍了他很久!” 闫肆站在她面前,小手轻抚着她肚子,低声道,“再忍他几日吧,待科考完就收拾他!” 黎灵筝想起什么,突然问他,“之前听你说为了防止考官泄露考题,还有压轴大题没出,没几日就考试了,你想好出什么考题了吗?” 闫肆道,“我已告知父皇,让他临时命题。” 黎灵筝道,“我倒是想到一个,你要不要听听?” 闫肆小嘴角微勾,“前三届压轴分明以洪涝、旱灾、火情为策论题目,你还能推荐什么更好的题目?” “地震!” “地震?” 黎灵筝认真与他说道,“虽然天奉国从未出现过地龙翻身这样的灾情,但是地龙翻身真正发生时,其危害不输任何灾难。” 闫肆小眉头微蹙,“你经历过?” 黎灵筝点头,“很残酷很惨烈,那是能让人铭记一生的痛。”顿了一下,她又说道,“我希望它不仅仅是一次考题,更希望考完之后能将地震的预防及应对方法编纂于书中,让普通百姓都能学到一些自救的知识。” “好!”闫肆果断地应道,“我派人送信给父皇,今年科考压轴就以地龙翻身为题!” “嘻嘻,我家阿肆真乖!”黎灵筝忍不住捏他脸蛋。 闫肆脸色瞬黑,没好气地道,“你是正经不过一刻钟!” 黎灵筝嬉皮笑脸地道,“谁让你这么可爱的?再说了,现在不可劲儿地捏你,等你恢复原样,我捏得过你吗?” 闫肆白眼,她这是典型的欺小怕大! …… 黎灵筝和闫肆安排了人盯梢杨岩,但或许是科考临近,杨岩专心备考,不但没有发现他与周容凯暗中勾联,就连莫思安居住的铺子也不见他来了。 而周容凯在消停了几日后,又跑来医馆闹了一通,气得黎灵筝直接把平南侯周辉传唤到跟前,勒令他好好管教儿子。 周辉把周容凯带走后,周容凯总算消停了。 这期间,黎灵筝没闲着,她绘制火锅店的装修图,以及适用于火锅专用的桌椅和器具,然后把这些交给九皇子闫奕堂去负责。 火锅底料配方和食材这些,她则是交给莫思安去负责。 而她除了在背后统筹方案外,最多就是去醉花楼看看进展情况。 三年一届的科考终于来临了。 发榜当日,贡院外被围得水泄不通,比过年还喧哗热闹。 城东一小院门外。 赵玉珠今日特意穿了一身喜庆的衣裙,早早的在门口等待报喜官到来。 街坊四邻都知道她家杨岩是今年应试的举子,见她一脸自信的红光,都忍不住围上来向她提前道贺。 第159章 让皇上亲自审阅你的试卷 “杨大嫂,你可是要苦尽甘来了!” “杨大嫂,我打早就看好你家儿子,要是他拔得头名状元,你可不要忘了我们这些背后支持他的街坊四邻啊!” “就是就是,杨大嫂,你富贵了可别忘了我们啊!” 面对邻里们的吹捧,赵玉珠笑得嘴都快合不拢了,整个人都飘飘然的,“你们放心,我家岩儿做了大官,一定不会忘记你们的!” 就在众邻吹捧之际,杨岩回来了。 赵玉珠抓着他手腕激动地问道,“岩儿,怎么样,中了吗?” 杨岩脸色灰白,别说喜色了,见众多人围着自家门口,差点都要发飙了。 他甩开赵玉珠的手,头也不回地进了自家大门。 赵玉珠发懵地愣在原地。 见状,街坊四邻小声议论起来—— “瞧杨家小子的样儿怕是没考上吧?” “多半都是落榜了!” “依我看,肯定是落榜了!” “瞧着他灰头土脸的样子,还用明说吗?哎,还以为他真能中状元呢,没想到是白高兴一场啊!” 听着街坊们贬低儿子的声音,赵玉珠忍不住大吼,“你们通通给我闭嘴!我儿子才华横溢,怎么可能落榜?再诅咒我儿子,我跟你们没完!” 吼完她也赶紧跑回家,并重重将大门关上。 可即便她关上大门,也隔断不了门外大声的奚落的声音。 她奔进儿子房中,见儿子铁青着脸坐在桌边,她不甘心地质问道,“难道真的没中?不可能啊,你从莫思安那贱人手中买了那么多精彩绝伦的文章,而且先前还受过安仁王栽培,怎么可能不中呢?” 杨岩咬着牙道,“我哪知道怎么回事!我明明将莫思安给的诗词都熟背于心,且考题中都精准的用上了那些诗词,但今日放榜,榜上就是没我的名字!” 赵玉珠皱眉道,“难道是审考官那里出现了纰漏?是他们漏审了你的考卷?” 杨岩双手捏得死紧。 他也觉得一定是审考官出了问题,不然就他所答的那些题,绝对称得上是精湛绝伦,绝不可能落榜的! “岩儿,如果真是审考官出了问题,我们绝对不能就此算了,这关乎着你的仕途,也关乎我们娘俩的荣华富贵,我们一定要彻查清楚!”赵玉珠也咬着牙道。 杨岩起身,深吸了一口气,下定了某种决心后,拔腿出了房门—— …… 黎府。 因为科考的事,帝王偷偷把闫肆召宫里去了,怕黎灵筝一个人在铺子里不安全,所以让黎武博把她接回了黎府小住。 “你看你,在外间住着,人都瘦了!你现在可是两个人,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腹中的孩子着想,万一你在外面吃不好住不好,我大外孙岂不是要受你连累?” “爹,你多虑了,我在外面过得可好了!”黎灵筝笑着道。 哪有吃不好的,她吃的东西都是婆婆亲自调配的营养餐。 住的方面更不用说,大妞二妞连水都不让沾一滴,随着她肚子渐渐显怀,她们就差把饭菜喂进她嘴里了。 “我看你就是任性过了头!”黎武博叹气,“王爷也是的,怎么能由着你胡来呢?我原以为他是个强势的,能管住你,没想到他那么无用,连自己的女人都看管不住!” “你要说我就说我,别扯他哈!”黎灵筝没好气地道。她男人哪哪都好,她不可想被人挑唆了,哪怕是亲爹也不行! 黎武博还想再说什么,周继突然来报,“将军,杨岩在大门外,说想求见大小姐!” 黎武博皱眉问他,“杨岩是谁?” 周继道,“就是以前被秦婉秀带进府中,后来被我们撵走的那个杨岩。” 黎武博瞬间沉下脸,“他来找筝儿做什么?” 周继摇头,“他没说找大小姐做什么,只是一个劲儿地恳求要见大小姐一面。” 黎灵筝忍不住出声,“周叔叔,你放他进来吧,我能猜到什么原因。” 闻言,周继向她点了点头,“是,那我这就带他进来。” 待周继一走,黎武博又忍不住训女儿,“一个道貌岸然、寡廉鲜耻的书生,你见他做什么?” 黎灵筝道,“爹,你就别管这么多了,等我见过他再告诉你详情。你要是感兴趣,可以在门外旁听。” 黎武博没好气地剜了她一眼,然后背着手出了厅堂。 不多时,周继领着杨岩到了黎灵筝跟前。 杨岩二话没说便朝黎灵筝跪下,委屈无比地喊道,“王妃,请您为我做主!” 黎灵筝挑眉,“做主?做什么主?杨公子怕是找错人了吧?” 杨岩一张脸委屈得像苦瓜似的,说道,“不瞒王妃,今日是发榜的日子,可榜上却没有我的名字。我实在不服,毕竟王爷在世时那么看中我,而且还恩准我去王府,有意提点我的文章,可如今发榜却如此不尽人意,我愧对王爷的栽培啊!还请王妃看在王爷对我有提携之意的份上替我申诉,我想知道我那般用功苦读,为何会榜上无名?” 黎灵筝点了点头,“你没考中的确让人失望。虽然吧你和莫思安的事让我有点介怀,但王爷在世时的确夸赞过你的学识,说你是难得的人才。科举考试本就是为朝廷纳贤纳才,如果你的才华被淹没,的确是朝廷的一大损失。” 顿了一下,她起身道,“看在王爷曾经赏识过你的份上,我就替你出个面吧。这样,你随我一同入宫,我带你去见皇上,让贡院把你的试卷提出来,我请皇上亲自审阅你的试卷。你觉得如何?” 第160章 他竟然是她家的亲戚? 一听要进宫请帝王亲自审阅他的试卷,杨岩迟疑起来,“这……” 黎灵筝不解地问道,“怎么了?有何不妥吗?” 杨岩道,“王妃,我就是猜测是主考官误判了我的试卷,只要主考官复查我的试卷即可,不敢惊动天子。” 黎灵筝端正身姿,严肃地道,“科考选拔人才乃国之大事,如果主考官误判考生试卷,便是玩忽职守、藐视科考、欺君罔上之大罪,定不能轻饶!既然你提出质疑,为还殷殷学子公平公正,那最好的办法就是请天子明断!” 说罢,她唤大妞二妞,“备马车,即刻进宫面圣!” 杨岩也没想到她如此凛然刚正,但他已经迈出了声讨这一步,眼下自然没有退却的余地。 随后他跟着黎灵筝走出厅堂往大门方向去。 刚要出主院时,黎牧从侧面赶过来。 “筝筝,你这是又要去哪?” 黎灵筝转身迎上他,笑着道,“祖父,我去宫里办点事,很快便回来。” 黎牧看着她有所显怀的肚子,关心地道,“你现在可是有身孕的人了,万事都要谨慎,切不可太操劳,知道吗?” 黎灵筝宽他的心,“祖父放心,我谨慎着呢。倒是您,别为我操心,您和爹在府中该吃吃该喝喝,得把身子补健壮些,以后我还指着您帮忙带曾孙呢!” 提到曾孙,黎牧笑得眼睛成缝。 正在这时,站在一旁的杨岩突然惊讶地喊道,“舅公?” 黎牧扭头,盯着他打量,迷惑地问道,“这位公子是?” 杨岩双眼明亮,脸上布满了兴奋之色,“您可是有位妹妹,叫黎薇,我是他孙儿!” “你……你是薇儿的孙子?!”黎牧忍不住惊呼,接着便红了眼眶。 “舅公,您还记得我祖母啊?”黎牧上前抓着他苍老的手,激动道,“舅公,您不认识我不要紧,但我在祖母那里见过您的画像。祖母说她出嫁后便失去了您的消息,还特意叮嘱我们这些后人一定要找到您……” 黎牧听着他的话,激动得热泪垂落,颤抖地反握住杨岩的手,沙哑地问道,“你祖母她……她还好吗?” 杨岩突然低下目光,哽咽道,“十年前她与祖父就离世了……前几年我父亲过世后,我和母亲为了讨生活,便背井离乡来了京城。” 黎牧的热泪瞬间化成了悲恸,揽着他肩放声哭了起来,“我的妹子啊……我竟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大妞和二妞不停地交换眼神,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弄得不知所措。 黎灵筝也是傻眼了好一会儿,眼见黎牧情绪悲伤,她赶紧搀住黎牧,用手绢为他擦泪,同时不着痕迹地隔开他与杨岩,并问道,“杨公子,你说您祖母是我祖父的妹妹,除了你祖母的姓名外,你可还有别的证据?” 杨岩怔了一下,突然想到什么,他立马撸起广袖,露出左胳膊。 一枚花瓣形状的胎记映入他们眼中。 “这是艮山族独有的胎记,如果伯爷是我舅公,那舅公肯定也有相同的胎记!”杨岩含泪的目光充满了坚定,意在告诉他们他绝没有认错人。 黎灵筝双眸微敛。 这胎记她太熟悉不过了,毕竟她和她爹都有。 见他有此胎记,黎牧更激动了,“没错,你是艮山族的后人,那你肯定是我妹子的孙儿!” 杨岩激动得再唤他,“舅公!我可算是替祖母找到您了!” 眼见他们又要抱头哭,黎灵筝赶紧出声,“祖父,您别激动,当心着身子!”然后她又提醒杨岩,“我祖父上了年纪,不宜大悲大喜,你让他缓缓情绪。现在我们先进宫,等调查清楚你科考试卷的事后,你们再好好相聚也不迟。” “调查科考试卷?”黎牧好奇地问孙女,“筝筝,发生何事了?” 黎灵筝又为他擦泪,微笑着哄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杨公子对科考存在一些疑虑,请我帮他查一点事,我知他是读书人,十年寒窗苦读不容易,便决定带他进宫面圣。” “这样啊!”黎牧点了点头,然后叮嘱杨岩,“那你们就先进宫吧,有什么不懂的你就多请教筝筝。我们既然相认了,往后有的是时间相聚,不在乎这一时片刻,你的仕途前程才是最要紧的!” “舅公,那我先随王妃进宫了!”杨岩朝他深深地行了个晚辈礼。 “去吧去吧,我在府里等你们!”黎牧慈霭地摆手。 “走吧。”黎灵筝轻声招呼。 转身走在前面的那一刻,她脸色瞬间冷却,眸中温度尽失。 虽然她判断不出杨岩今日这一出认亲是有意还是巧合,但她能肯定的是,她不会认杨岩这个亲戚! 别说只是个亲戚,就算是亲兄弟,就他杨岩之前做的那些事,他也不配与他们黎家攀亲! 临到大门口,她突然停下脚步,先对大妞使了个眼色,然后说道,“大妞,我担心阿肆来黎府找不到我会着急,你就不要随我进宫了,就在府里等阿肆吧!” 大妞二妞跟她形影不离数月,她一个眼色什么意思她们瞬间就能明白,更何况她说的话根本就不存在。 毕竟他们王爷人现在就在宫中,别说这会儿不会来黎府,就算来黎府也不需要她在黎府等候。 “是,奴婢就在黎府等阿肆公子。”她毕恭毕敬地应道。 随后黎灵筝上了进宫的马车。 二妞负责赶马。 杨岩则是谦卑地坐在二妞身旁当一个陪衬。 半个时辰后—— 黎灵筝直接将杨岩领到了御书房。 行了礼后,黎灵筝代替杨岩禀明了来意,最后还替杨岩说话,“父皇,既然杨公子对主考官评审试卷存疑,不如让人把杨公子的试卷提出来,您亲自过目可好?” 闫棣沉思片刻,对孔茂交代,“你亲自跑一趟贡院,把他的试卷提出来。” “是!”孔茂领命退下。 又过去小半个时辰,孔茂带着杨岩的试卷回来。 闫棣展开试卷先阅览了一遍。 但看着看着,他猛地拍响龙案,怒瞪着杨岩,“大胆杨岩,拿别人的文章冒充自己所作,还敢让朕为你主持公道?” 第161章 这条手臂是我私人给你的惩罚! 杨岩跪在地上,颤着身震惊地抬起头,“皇上……这……这些文章皆是小人所作……” 不等他说话,闫棣便厉声打断,“有关春、夏、秋、冬四篇文章,抄袭得明目张胆,你还敢谎称自己所作?你当朕这一国之君学识浅薄,肚子里的墨水比你少吗?” 说完,他将龙案上一本书用力抛到杨岩面前。 杨岩捡起书,只随手翻了一页,整张脸便犹如被人扇了耳光,青一阵白一阵。 “这……这……” 这书里的诗词竟与莫思安卖给他的那些诗词一模一样! 趁他翻书之际,黎灵筝走到闫棣身侧看了看桌上的试卷。 比如作一篇有关春色的文章,杨岩直接用的杜甫的《春夜喜雨》: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野径云俱黑,江船火独明。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 “呵呵!”她忍不住失笑,问道,“杨公子,你说这些诗词都是你作的,那你可否解释一下,‘花重锦官城’,这‘锦官城’指的是何地?” 杨岩再次抬起头,尽管他面容强撑着镇定,但握着书本的手却是颤抖不止,就连眼神也控制不住地左忽右闪,“锦官城自然是……是我天奉国京城。” “是吗?”黎灵筝讥笑道,“你只觉得《春夜喜雨》这首诗精妙绝伦,但你却不懂这首诗背后所蕴藏的情感及意义。此诗原作者名杜甫,因长期颠沛流离和饱经忧患,到了一个叫成都的地方才终于安定下来。此诗是他生活安稳后所作,通过春夜的细雨不但表达了他内心的喜悦,也表达了他对当地的喜爱。这‘花重锦官城’中的‘锦官城’,指的就是他当时所居住的地方成都,跟天奉国没半点关系。” 杨岩瞳孔猛缩,嗓音都变得颤抖起来,“你、你怎么知道?” 黎灵筝像看傻子一样鄙夷地看着他,“你还真把莫思安当自己的私有物了?她能为你写文章,自然也能为我们编纂书册,不然你以为你手中的书哪来的?” 杨岩盯着手里厚重的书,文弱的面容不受控制地变得扭曲起来,“那贱人竟敢骗我!”下一刻,他神色又是一变,很是无辜地朝闫棣喊道,“皇上,小人是被人蛊惑了才用这些诗词的,这根本不是小人的本意!都是那个叫莫思安的女人,她是异世来的妖怪,她不但用妖术蛊惑小人科考舞弊,还骗走了小人的银子,她才是罪大恶极啊!皇上,恳请您派人把那妖女拿下,将其焚烧,不然她将祸害整个天奉国啊!” 闫棣龙颜阴沉,目光冷冽得砭人肌骨。 但对杨岩的话,他一字未回应,只是微微侧脸,将目光睇向黎灵筝。 而黎灵筝本就对杨岩憋着一股厌恨,此刻见他把所有脏水都泼向莫思安,心中那股厌恨之气不由地化作暴戾。 她走到杨岩面前,一脚将杨岩踹成四脚朝天! 杨岩捂着被踹的胸口,吃痛地瞪着她,“王妃也知道莫思安是异世妖怪,对吗?你本该是痛恨莫思安的,就是知道她被夺舍了,所以才对她态度改变!没想到你堂堂的亲王妃竟然与妖怪为伍!” 他这番话,无疑是给黎灵筝定了个‘与妖怪为伍、祸国殃民’的死罪! 黎灵筝笑了,“呵呵!杨岩,知道我为什么把你带进宫吗?因为我要你死个明白!” 随着她话音落下,一队护卫突然进来,一半护卫立于龙案前将闫棣护于身后,一半护卫拔刀齐齐指向杨岩。 “杨岩,惊不惊喜?意不意外?”黎灵筝挑眉笑问。 “你!”杨岩目光凶狠地瞪着她,扬声嘶吼道,“当着皇上的面你一个亲王妃竟敢草菅人命、滥杀无辜?黎灵筝,你是想谋反吗?” 黎灵筝抱臂,偏着头继续笑,“当真是读书人,好一张疾言厉气的嘴,要是换做别的人,还真吵不过你。不过你也太高看自己了,你觉得我们父皇是那种昏庸的皇帝,会受你一个金锣国细作的挑拨?” 杨岩双目猛凸。 黎灵筝并不给他狡辩的机会,接着又道,“从我们庇护莫思安的那一刻起我们就知道你文章作假,没制止你,不过是为了等科考结束后再揭你的丑而已,你还当真以为我家王爷欣赏你的才华?呸!也不撒泼尿照照自己!” “你以为自己的身份隐藏得很深,我们不知道你的底细?可惜你没想到吧,我们一直在查金锣国的细作!原本我们以为你只是个品性低劣的书生,要怪就怪你们心太急了,在知道莫思安有制造异世武器的能力后,你们迫不及待地入室绑架她,虽然那绑匪不是你,但却成功地让我们怀疑上了你。” 杨岩咬牙嘶吼,“你血口喷人!我才不是什么金锣国的细作,你为了掩盖你和妖怪为伍的恶行,故意污蔑我!” 黎灵筝冷哼,“你现在当着皇上的面把莫思安说成是妖怪,无非就是不想莫思安用异世的才能为天奉国谋福,不想天奉国变得强大!至于你承不承认自己是细作,压根不重要,就凭你科举舞弊的行为,也足以摘掉你的脑袋!” 她从两名护卫中间穿过,姣美的脸冷若冰霜,眸光寒冽无情地睥睨着坐在地上的杨岩,突然从一名护卫手中夺过刀柄,对着杨岩右臂凌厉挥下—— “啊——”凄厉的惨叫声震耳欲聋。 黎灵筝用带血的刀指着他,一改先前温柔又耐心的笑面,破口大骂,“在对你用大刑前,我先跟你算私账!你们母子恶心我就算了,你这狗东西居然敢给我泼脏水!说我谋反,我谋你大爷!你不就是想通过科举考试潜进朝堂,颠覆我天奉国江山社稷吗?这一条手臂就是我私人给你的惩罚!” 杨岩生生受着剧痛,白眼都翻了好几下,但不知何缘故始终没让自己晕过去,待稍缓过劲儿后他咬着牙狰狞地瞪着黎灵筝,从牙间磨道,“我、我可是你祖父的外侄孙!” 他不提这还好,他一提这话,黎灵筝眸光更冷冽,“你个狗东西,还敢跟我祖父攀亲?别说你身份有假,就算你真是我祖父的外侄孙那又怎样,你觉得我祖父会为了你这么一个细作与他最疼爱的儿子和孙女作对?你家里没铜镜,尿总该有吧,你长这么大没照过自己吗?” “你、你……噗!”许是被骂得太狠,又或许是断臂太痛,杨岩激动之下喷出一口血。 下一瞬浑身一瘫,晕死过去! 第162章 耍流氓啊! 龙椅上。 闫棣嘴角都不知道抽了多少次。 心下暗道,也不怪他儿子如此在乎这个儿媳,要冷静有冷静、要泼辣有泼辣、要魄力有魄力…… 甚至在行动上,这儿媳比她的婆母都还刚硬果决! 黎灵筝本来还想送杨岩一刀的,见他晕死过去,也只能作罢。 将刀还给护卫后,她回到闫棣面前,说道,“父皇,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杨岩的身份,但通过此人的反应,他是细作的身份跑不掉的。还是把他送去王府跟袁庆和媚娘关在一起吧,这些细作关在一处,儿媳还有作用。” 闫棣点了点头,“反正细作都是你抓的,你想如何处置都行。”顿了一下,他目光投向她微微显怀的肚子,温声道,“细作有一个抓一个,你也别太心急,当务之急是要好生养胎,别累着朕的大孙子!” 黎灵筝摸了摸肚子,笑着回道,“父皇放心吧,他好着呢,我也就方才才活动了一下筋骨。” 她话音刚落,闫肆从内室走了出来。 “解决了?” “嗯,解决了!”黎灵筝笑着上前去牵他的小手,然后问闫棣,“父皇,我能接阿肆回去了吗?” “回吧回吧!”闫棣没好气地摆手。 “父皇,儿媳告退!”黎灵筝还不忘福身作礼。 晕死过去的杨岩随后也被抬走,秘密转移到了王府。 出了宫门。 在回黎府的路上,闫肆绷着小脸问黎灵筝,“你打算让本王何时恢复原样?” 黎灵筝嗔了他一眼,“今晚让你变回原样,总行了吧?” 闫肆小嘴角微微翘起。 黎灵筝脸颊染上绯色,不想让自己去想晚上的场景,她转移话题道,“现在细作是抓了好几个,就看他们背后的人是否坐得住了。袁庆、媚娘、杨岩都是我抓的,我把火力全吸到自己身上,为的就是钓一条大鱼。只要能捕住大鱼,那我就有营救大表哥的底气。所以,这段时日还得继续委屈你,嘿嘿。” 现在的天奉国,在别人眼中就是:威远大将军被帝王忌惮,被夺兵权;原本最受宠最得势的安仁王死了;全京城就她这个安仁王妃仗着怀有遗腹子蹦跶得最厉害。 最重要的是,她是细作的克星! 试问,如果金锣国被惹怒了,第一个会找谁报仇? 当然是她了! 杀了她不仅能为同胞报仇,还能除掉天奉国的皇长孙,再加上她又只是一个女子,谁要是不来对付她谁就是大傻子! 闫肆小嘴紧抿着。 这一步步棋是她走出来的,即便不是她有意而为之,但现在想喊停都晚了! 这怪谁呢?还不是怪他耳根子软,太纵容她了! 黎府。 主院厅堂。 黎灵筝一现身就感受到了压抑的气氛。 大妞站在黎牧身侧,第一时间用眼神向她示意。 黎灵筝明白,她已经把杨岩的事都告诉了他们父子。 “祖父。”她最先走向黎牧,看着他难得严肃的神色,试探地问道,“可是在担心杨岩?” 黎牧皱眉,“我担心他作甚?” “可是您好像不高兴……” “我那是生气!”黎牧拍了拍手边的茶几,“真是气死我了!那么一个混账玩意儿竟敢来与我攀亲,害我险些上了他的当!” “呵!”黎灵筝轻笑着帮他抚胸顺气,哄道,“不气不气,咱们黎家的人忠君爱国、光明磊落,才没有那样不知廉耻的细作亲戚呢!再说了,他不见得就是姑婆的亲孙子,如果他早知道与我们家是亲戚,那他早就该来认亲了!为何现在才来认亲?我估摸着他是想接近我们,后来通过一些手段去打听到您有妹妹的消息,毕竟他也是艮山族的人,知道您的名字打听您的家底并不是难事。” “以后再有上门攀亲的,我定亲自将他们打出去!”黎牧气呼呼地道。 黎灵筝朝黎武博那沉冷的脸看去,笑着道,“爹,你也别气了,那杨岩已经被拿下,没有机会再来给我们添堵了。” 黎武博白了她一眼,“我是气自己没用武之地!居然让怀着身孕的女儿去对付那些人!” 黎灵筝哭笑不得,“这有什么嘛?虎父无犬女,我能干说明你这个当爹的也不差啊!安啦安啦,只要我们一家人团结一心,谁出头都是为家族争光,你说是不?” 黎牧点着头劝儿子,“筝筝说的没错,只要我们一家人一条心,谁都别想伤害我们!” 黎灵筝想到什么,突然说道,“‘醉花楼’现在已经改名为‘鸣珂巷’,我的铺面在筹备试吃,你们哪天有兴趣就去坐坐,试吃一下,提点意见。” “鸣珂巷?”黎武博念着新改的名儿,满意地点了点头,“意示街市繁华,往来皆贵客,这名字比醉花楼好听多了!” “好好,那我们明日就去试吃,看看筝筝开的店铺有怎样的惊喜!”黎牧期待地笑道。 “祖父、爹,阿肆还在院外等我,我们先回房休息了。”见他俩情绪好转起来后,黎灵筝这才与他们道别。 杨岩是真看得起自己,以为跟她家认了亲,就会得她家庇护。殊不知,她祖父只是上了年纪,不是老年痴呆,几句话就想让她祖父拎不清,做梦呢! 祖父一生坎坷,垂暮之年才与亲生骨肉重逢,可是比任何人都珍惜现在的家! 不多时,她带着闫肆回了她住的院子。 一进院子,二妞立马就钻进厨房为他们做吃的。 黎灵筝在房门外同大妞说了片刻的话,主要是交换宫里和府里的情况。 回了房后,她往床上一坐,伸了伸懒腰唤道,“阿肆,人呢,快来帮我捏捏腿!” 她话音一落,就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屏风后面出来—— “啊!”她忍不住蒙眼,脱口喊道,“耍流氓啊!” 第163章 久别的亲密 “忘了拿衣裳。” “你!”黎灵筝从指缝中看他雄赳赳气昂昂脸不红心不跳地朝自己过来,赶忙抓起床上的薄被迎上去,将他腰腹以下包裹起来,红着脸骂他,“大白天的搞色情,羞不羞啊?” 她双手环住他腰身的同时,闫肆也将她搂锢在胸前,低头便封住了她柔软的唇瓣。 他们快有两个月没有亲密接触过了,对彼此来说,都有些久违的激动。黎灵筝虽然觉得现在不适合,但被他炙热的吻一勾撩,便情不自禁地迎合他。 呼吸的纠缠,唇齿间的辗转吸吮,让他们心底被压抑了两个月的情欲喷涌而出。 就在干柴烈火快燃烧之际,忽然他们同时静止不动了。 闫肆离开她香软的唇瓣,略显僵硬地低了低头,看向她微凸的小腹。 黎灵筝的双手放开他紧绷的精硕的腰身,轻抚着自己的腹部,迷离的眼眸中还有未散的情欲,但此刻却多添了另一份惊喜。 “阿肆,宝宝动了!” 闫肆唇角抽搐着上扬。 尽管那动静很小,但方才他们贴得紧,他感觉无比清晰。 黎灵筝抓起他的大手放到自己肚子上,兴奋地让他摸,“你瞧瞧,宝宝在跟我们打招呼,真的耶!” 胎动对于孕妇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第一次亲身体会这种感觉,她很难不激动! 闫肆的手掌覆在她肚子上,但并未感觉到再有动静,他忍不住移了移位置,可摸来摸去还是一样。 黎灵筝‘哈哈’笑道,“完了,你被嫌弃了!” 闫肆俊脸一黑,“……” “赶紧的,把衣服穿上!”黎灵筝立即去箱笼里拿他成人的衣袍。 闫肆黑沉着脸,不情不愿地配合着她穿衣。 他就差把‘欲求不满’四个字写在脸上了,黎灵筝在给他系好腰带后,主动抱住他,忍着笑小声道,“再忍忍嘛,这大白天的,让人听到动静多不好。而且我就早上吃了两口,到现在还没吃东西,二妞去厨房忙了,一会儿就送吃的来。” 闫肆能说什么? 只能拥着她,低头在她唇上先讨点微薄的利息。 不多时,大妞二妞送餐进来。 黎灵筝坐在桌边一边进食一边说着胎动的事。 姐妹二人听后,也是兴奋得不得了,一左一右蹲在她两旁,轮流着抚摸她肚子。 “姐,我好像摸到小世子动了!”二妞激动得大喊。 “嗯嗯……我也摸到了,小世子在同我们打招呼!”大妞也笑得合不拢嘴。 黎灵筝笑嗔道,“你们别乱猜,万一不是儿子呢?” 大妞和二妞突然将头转向身侧的某爷。 闫肆眸光不自然地闪烁,清了清嗓子,“咳,你们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黎灵筝冲他翻了个白眼,“你这说了等于没说。” 可大妞和二妞却相视一笑,异口同声地道,“真是小世子!” 黎灵筝黑线,“……” 她之前是豪情壮语说要生儿子继承皇位,可生男生女这种事也不是她能决定的。就算性别取决于男性,那也不是她男人说什么就什么吧? 这一个个的,是因为太紧张她这一胎所以魔怔了? “好啦好啦,赶紧坐下吃饭饭,管他是男是女,反正再有半年就出来了!”她赶紧招呼大妞二妞。 大妞笑说道,“王妃,厨房还有吃的,今日我们就不陪您用膳了!” 说完她拉着二妞便跑出了房。 见她们逃也似的,黎灵筝有些哭笑不得。 不就是他们王爷恢复原样了嘛,虽然那冷酷的气场是比小孩子要强些,但也用不着跑啊! 就在她收回视线准备招呼身侧某爷赶紧吃时,某爷突然朝她倾身,伸手一勾,将她捞到他腿上。 “吃饭呢,你干嘛呢?” “我喂你。”闫肆一手搂着她,一手舀了蛋羹送到她嘴边。 “我自己能吃。”她脸颊染上绯色。 闫肆蹙了蹙眉,似不耐地地命令,“张嘴!” 面对他不容抗拒的神色,黎灵筝张嘴含住了勺子。 其实她能理解,这近两个月他都以小孩形态生活,虽然他们也会牵手拥抱,但在他那样的形态下,他们就算对彼此有想法,也都克制着。 毕竟太过火,不止她别扭,他也别扭。 好不容易他恢复一下原样,他们再克制地保持距离,那才叫不正常! “你别喂太快,搞得我像饿了几百年似的!”连吞了几口食物后,她忍不住拍他。 闫肆丰眉微挑,“你喂我时难道不是如此?” 黎灵筝哭笑不得。 快两个月没见他成人的模样了,此时的他眉眼罕见地染着笑,像极了勾人的妖精。 不得不承认,面对这样赏心悦目的男人,她胃口是比平日里好了不少。 最重要的是,这男人还是她的! 就在她眸光充满欣赏和得意时,闫肆突然低下头,温热的舌尖轻舔她唇角。 她脸颊一臊,又笑着捶他。 闫肆任她捶打,眸光突然微垂,喉结不自然地滚动。 黎灵筝顺着他视线低头,脸颊红得更加鲜艳,“是变大了哈!” “嗯。”闫肆放下手中勺子,大手落在她身上,薄唇贴到她耳边沙哑地问道,“吃饱了吗?” 她身体的变化他当然清楚,只是小孩形态的他只能干看着,也只有现在才敢把内心的垂涎暴露出来。 黎灵筝搂着他脖子,低声道,“你悠着点,别太过。” 她话音一落,闫肆抱起她就往床榻去。 将她放置床上,拉下床幔,他眸中已是火热一片。 在他的吻中,黎灵筝也乱了心跳。 久别的欢愉,他们像极了干柴和烈火,一发不可收拾。原本黎灵筝还担心他动作过大会伤到孩子,但男人除了吻她的时候过于激动外,其他时候却是收敛了狂野。 第164章 落在姑奶奶我手上,你还想死? 许久未尝腥的男人,结束得很快。 但黎灵筝一点都不敢笑。 闫肆将她转过身,看着眸中隐忍的笑意,忍不住轻拍她屁股,“还敢笑话,也不知道是谁害的!” 黎灵筝笑着用脑袋蹭他颈窝,‘咯咯’道,“是是是……都是我……” 闫肆的大手落在她肚子上,一边轻抚着一边问她,“可有不适?” 黎灵筝红着脸摇了摇头。 “那我们继续!” “你……唔唔……” 他俩在屋中的动静虽然克制,但凭大妞和二妞的耳力,在屋外依旧听得清晰。 二妞凑到大妞耳边,小声问道,“姐,王妃怀着身孕,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大妞皱着眉,也有些担忧。 但仔细思考过后,她低声道,“王爷不是那种冲动的人,他比任何人都在乎王妃,不会舍得伤害王妃的。” 见二妞还想贴近去听动静,她赶紧抓住二妞胳膊,忍着笑把她拉走。 …… 翌日。 黎灵筝醒来时都快晌午了。 身旁并无人。 不管大人身影还是小孩身影,屋子里都没有。 “阿肆?” 听到她起床唤人,大妞端着水盆推门而入,主动向她禀报,“王妃,王爷醒来后就去医馆了。” 黎灵筝皱了皱眉,“医馆怎么了?” 虽然闫肆现在是医馆的小药童,但依照他的性子,就算要去医馆也会等她醒来再去。毕竟婆婆对他没有要求,去与不去都随他。 而他这么急着去医馆,那只能是医馆出现了特殊情况。 大妞道,“今早隔壁街上出现了暴乱,好些人受了伤。花姨收治了一些伤患,医馆里一时忙不开,花姨听说王爷在将军府,便差了人来把王爷接去帮忙抓药。二妞也跟着王爷去了。” “暴乱?什么原因引起的?”黎灵筝紧张地问道。 “听说是两户人家为了亲事大打出手,旁边正好有家打铁的铺子,那两户人抢了铁铺的铁器,打斗中互相受伤不说还误伤了看热闹的行人。” “这么严重?”黎灵筝赶紧掀被下床。 洗漱梳妆后,她没在府里用膳,让人给黎牧和黎武博带了个口信后就带着大妞赶去了医馆。 医馆接收了十名伤患。 给病人休息的小房间明显不够用,好几名伤患只能在后院的平地上接受治疗。 就连在鸣珂巷忙着火锅店开张的莫思安听到消息后都跑回医馆帮忙。 大妞也很快加入其中,帮着抓药煎药。 花霓见黎灵筝也要插手,忙把她拉到一旁交代,“筝儿,这里太乱,你去隔壁待着。” “可是……”黎灵筝哪好意思袖手旁观。 花霓打断她,“你要闲不住就在一旁盯着,避免这些人中再生乱。” 黎灵筝赶紧点头,“好,那我就帮着维持秩序。” 花霓这才又去忙了。 黎灵筝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竖耳听着各房间的动静。病房里除了呻唤叫痛声,还有不少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他们各种的声音汇聚在黎灵筝耳中,自动生成了一场八卦。 原来是同街的两户人原本给儿女定下了娃娃亲,谁知道女方祖母看中了一高门大户的公子,并擅自收了对方厚重的聘礼,原本与女方有婚约的男方得知消息后去找女方家算账,可女方祖母非但不给人家说法,还态度恶劣,欲逼男方家主动退婚。 两家闹得不可开交,忍不住大打出手。这一出手便打红了眼,于是便在街头造成了混乱的局面。 衙门都介入了。 但闹事的两方人都受了伤,且受伤人数又多,不得已,衙门只能让附近的医馆先救治伤患,等伤情稳定了再作定夺。 黎灵筝就差一把瓜子嗑了。 心下暗道,搅家精真是哪哪都有。 她要是女方的人,就她那暴脾气,绝对能先把自家人暴打一顿,生得出去丢人现眼不说,还祸害别人。 提到别家的老人,她突然就想到了原先在他们将军府作威作福的俞氏。 自俞氏和秦婉秀被送官后,没多久就判了她们的刑。 这对婆媳都是秋后问斩。 算算日子,好像就是这个月末。 “发什么呆呢?”一道熟悉的稚气的嗓音突然传入耳中。 她回神,看着面前小脸紧绷的人儿,‘呵呵’笑道,“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俞氏和秦婉秀快要被斩头了,告诉自己别忘了去瞧热闹!” 闫肆冷声道,“回隔壁歇着去!” 黎灵筝忍不住噘嘴,“花姨让我在这里维持秩序,免得有人在医馆闹事。” 闫肆抓着她的手,不由分说便将她拉走。 黎灵筝也不敢跟他犟,只得乖乖跟他回隔壁铺子。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上阁楼时,突然听见楼上有动静。 还是那种很明显翻箱倒柜的动静! 他们立马停住脚步,并快速交换眼神,然后默契地退到拐角处。 常柒、常玖、宋妈都在医馆帮忙,不可能是他们。 真相只有一个—— 进贼了! 但今日所有人都在医馆帮忙,铺子的大门根本没有打开,贼是怎么进来的? 黎灵筝和闫肆又交换了一下眼神,彼此眼中都多了一丝寒气。 这贼肯定是混在伤患中从医馆后院进来的! 他们没等多久,很快就听见下楼的脚步声。 对方快速下楼后,径直往后院跑。 但就在路过拐角时,对方猛地定住,且瞳孔里充满了惊愕和慌乱。 不是黎灵筝和闫肆对他做了什么,而是黎灵筝和闫肆像两具被贴了符纸的僵尸一样一动不动地立在那…… 试问,谁能不被吓一跳? 何况还是做贼的! “给我去屎——”黎灵筝猛地挥出一拳,直击对方面部! “唔!”做贼的男子不受控制地倒在地上。 还不等他爬起,闫肆便快速上前点了他的穴道。 黎灵筝揉着拳头上前,一脚踩在男子心口上,居高临下地瞪着他,冷声问道,“谁派你来的?” 男子面露凶光,突然鼓动腮帮子。 见状,闫肆用力掰开他的嘴,从他嘴里抠出一粒还没来得及咽下的黑药丸。 黎灵筝心下狠狠一沉,踩在他心口上的脚忍不住用力,“说,你的主子是谁?” 能在危急关头服毒自尽的,大都是死士。 而能养死士的,绝非常人! “有种就杀了我!”男人虽然吃痛,但一点都不畏死。 “呵!落在姑奶奶我手上,你还想死?”黎灵筝冷笑,她只会让人生不如死! 闫肆快速搜查男人身上,但什么也没搜出来。 男人瞪着黎灵筝,挑衅地勾唇,“我只是个普通的偷儿,况且我什么也没拿,就算送我去官府,最多也就关我几日。你虽然是亲王妃,但也不能对百姓滥用私刑吧?” 第165章 这根本不是个孩子!是恶灵! “哟,没想到你一个普通的百姓,还知道‘滥用私刑’呢?”黎灵筝的脚松开他的心口,脚尖猛地踹向他的脸,骂道,“我就动用私刑了,你能怎么着?有种你咬我啊!” “啊——”男人失声惨叫,鼻血瞬间狂流。 偏偏他被点了穴又动不了,被踹痛的脸只能不断的扭曲变形。 黎灵筝蹲下身,抓着他的发冠,抬起他的头,龇着牙笑得又嘲讽又邪恶,“你一个做贼的居然跟本王妃谈律法,你是来搞笑的吗?” 男人痛得嘴角都是歪的,话都说不出来。 黎灵筝也没想听他说话,坏笑地继续道,“你是来偷那些图纸的吧?可惜你来错地儿了,这里是我专门为你们挖的坑,只有陷阱,没有你们想要的东西,那些图纸我们早都用上了!” 男人瞳孔骤缩,狰狞得恨不得咬死她。 就冲他这反应,黎灵筝也没什么可问的了。 “阿肆,这人交给你了,我去楼上看看。”说完她便转身上了楼。 男人瞪着她离去的背影,见身旁只剩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心下忍不住暗喜。 尽管脸上还痛着,但他用尽力气开口,“小家伙,你就放了我吧……只要你放了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你在求我?”闫肆小嘴角不自然地抽了一下。 “是啊……我求你放了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要是没了我……他们好可怜的……”男人哽咽起来,还硬逼着自己落下几滴眼泪。 闫肆掀起小袍角,从裤管中抽出匕首。 见状,男人惊道,“你、你要做什么?” “断你手脚筋,再把你扔出去,要是你有同伙,我就顺藤摸瓜将你的同伙一网打尽!” “你!”男人死死瞪着他。 也是这会儿才想起,就是这个小家伙点了他的穴让他不能动弹! 后背蓦然一阵发寒,他宛如见了鬼一般眼中充满了恐惧。 一个五六岁的孩子竟能达到点穴的境界?! 这还是一个正常的孩子吗? 不…… 这孩子绝对不是一个正常的孩子! 哪个小孩子会有如此冰冷的眼神?哪个小孩子会有如此凛冽无畏的气质? “啊!” 他只顾着审视眼前这个孩子的不同寻常之处,却忽略了小家伙手中的匕首,直到一股剧痛从脚踝处传来,他才彻底地醒悟过来—— 这根本不是个孩子! 是恶灵! 许是他惨叫声太大,把楼上的女人吓到了。 很快楼梯上传来女人的声音,“阿肆,能不能把他弄晕了再动手?他把房间翻得乱七八糟,我在整理房间,你让他叫得跟鬼一样,我头皮都发麻了!” 随着她的话音,男人眼中的恐惧达到了极点,竟自己翻着白眼晕死了过去! 见状,闫肆冷冷一哼,“废物!” …… 天黑后,做贼的男人被悄无声息地抛到了街上。 第二天,黎灵筝和闫肆刚醒,常柒就来禀报消息。 “王爷、王妃,你们猜得没错,那人果然有同伙!如你们猜测的那般,那人同伙发现他后便将他灭了口。” “追查到他同伙的落脚处了吗?”黎灵筝追问。 常柒自责地低下头,“对方很狡猾,属下追到城郊密林便丢了对方踪迹。” 黎灵筝安慰道,“没事,自身安全才是最重要的,我们的目的也不是现在抓人,只是想确定一下对方身份而已。” 把那人丢出去,不过是诱饵。 他们猜测会有人来寻这个人,而这个人已经被弄成哑巴了,他同伙问不出任何有价值的事,权衡利弊之下肯定会把这个人解决掉的。 如果能追查到对方幕后之人的落脚处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但追查不到也无所谓,反正他们没什么损失。就算打草惊蛇,着急的也不是他们,而是对方的幕后之人。 想到什么,常柒又禀道,“医馆的伤患已经被衙门的人接走了。” 黎灵筝道,“再多加派一些暗卫保护好思思,对方昨日偷图纸的行动失败,我担心他们会再此选择对思思下手。” “是!” “安排人手的事交给常玖去办吧,你一夜没休息,赶紧回房补觉去。” “是!” 等常柒走后,黎灵筝转身就抱着闫肆小小的身板,哭唧唧道,“啥时候才能抓条大鱼啊?我要做剁椒鱼头!” 闫肆眼抽着,白乎乎的小手轻拍着她,“应该快了。” 黎灵筝又摸着肚子,惆怅道,“我已经这么努力地逼迫对方大佬现身了,希望对方别让我们等太久,不然再过几个月我行动就不方便了。”顿了一下,她补充道,“你记得派人催促一下造火炮的进度,争取早点成功。等有了火炮,立马让我爹带兵攻打金锣国。敢给我们添堵,看我们轰不死他们!” “嗯。”闫肆小脸是严肃的,但心下却是哭笑不得地腹诽,他女人的好胜心在京城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王妃。”大妞在门外唤道。 “什么呀?”黎灵筝脱口问道。 “九皇子来了,还带了个人来,据说是海洲城城主的公子。” “行,你先奉茶,请他们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就下去。” “是。” 对于闫奕堂带人来的事,黎灵筝并不意外,因为她的鸣珂巷要招商,需要有实力的人加入,闫奕堂之前就同她打过招呼,说他有朋友要来京城,兴许会对鸣珂巷的生意感兴趣。 “阿肆,一起去看看呗!”黎灵筝拉了拉闫肆的小手。 “嗯。” 一刻钟后。 他们下了楼。 厅堂里,闫奕堂同一位年纪相仿的男子坐在客椅上聊着手中的茶。 “殿下,这茶除了茶香外,还含有果香,回味清甜,真是特别!” “这是安仁王妃让人特制的果茶,别的地方可是没有的。” “那我真是沾了殿下的光了,哈哈!” 听着男子爽朗的笑声,黎灵筝面带微笑地牵着闫肆现身,同时快速地打量对方。 对方浓眉大眼长得还算有型,论气质,虽然比不上闫奕堂身上那股衿贵之气,但胜在开朗洒脱。 “弟妹,你来了。”见她现身,闫奕堂起身招呼,并主动与她介绍身侧的男子,“这是我在海州城办事时结识的好友楚少翌。” 楚少翌放下茶盏,拱手礼道,“少翌拜见安仁王妃!” 黎灵筝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楚公子不必拘礼。” 楚少翌从袖中拿出一只小匣子,双手呈上,“王妃,得九皇子殿下举荐,少翌才有荣幸瞻仰您的尊荣,这是少翌的一点心意,还请您笑纳。” 大妞上前接过小匣子,转呈给黎灵筝。 黎灵筝接过,打开匣子。 匣子里装着银白光润的珍珠,颗颗都有桂圆大小,而且有整整十颗。 这东西虽然在二十一世纪不新鲜,可如此大点位的珍珠在这个世界却是名副其实的稀世珠宝。 “楚公子有心了!如此稀罕的珍珠一颗难寻,楚公子竟然寻了如此之多!” “王妃不嫌弃便好。”楚少翌谦卑地回道。 “呵呵!”黎灵筝笑着将匣子递给身侧的闫肆,然后抬手邀道,“都别站着了,快坐吧。” 又一次见到小家伙,闫奕堂温润的眸光又不自觉地投到他身上,还笑着打招呼,“阿肆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嗯。”闫肆一如既往地绷着小脸,淡淡地应了一声。 楚少翌也好奇地盯着他,向闫奕堂询问,“这位是?” 闫奕堂回他,“这是安仁王的表弟,阿肆公子。” 闻言,楚少翌又拱手礼道,“方才没注意到阿肆公子,失敬失敬。” 闫肆再一次淡淡地‘嗯’了一声。 虽然他态度冷漠,但楚少翌见闫奕堂一点都不在意,自然也不敢表露任何不满。 三大一小落座后,闫奕堂也直接向黎灵筝表明了来意。 就跟黎灵筝之前猜测的那般,楚少翌是为了鸣珂巷的商铺而来。 而且他不但要买鸣珂巷新建的商铺,一买就是六间。 “楚公子,你能看重鸣珂巷未来的发展我很高兴,但鸣珂巷的商铺我没打算出售,只打算租赁。” “这……”一听商铺只租不售,楚少翌明显有些失落。 “楚公子,这是入驻鸣珂巷的规矩,你可以再考虑考虑。如果你还有意向的话,后续的事可以直接和九皇子沟通,手续方面的问题他全权负责。”黎灵筝微笑道。 楚少翌思考了片刻,叹道,“既然是规矩,那少翌便不能强求了。鸣珂巷是王妃精心打造的商业中心,也是九皇子殿下极力推荐的好地段,少翌能跟着你们赚钱已是三生有幸,那我就先定下六间铺子吧。” 正在这时,莫思安突然进了厅堂。 一见厅堂里坐着陌生人,她赶紧向黎灵筝说道,“王妃,抱歉,我不知道有客人。” 黎灵筝笑着唤住她,“没事,来都来了,顺便介绍你认识。” 她和闫奕堂已经开始合作,自然不必再介绍。 在与楚少翌见过礼后,听说楚少翌是来租铺子的,她笑着道,“楚公子不但有远见,出手还阔绰,我们新建的铺面刚粉刷完,你一来就预定六间!行,回头我亲自带你去挑选,务必让楚公子满意!” 楚少翌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嗓音温润如珠,“那就有劳莫小姐了!” 黎灵筝盯着他看莫思安的眼神,不由得皱了皱眉。 第166章 看上她了! 谈妥好租铺面的事后,闫奕堂和楚少翌也没久留。 送走他们后,黎灵筝对莫思安说道,“思思,我瞧着楚公子看你的眼神有些不正常。” 莫思安笑道,“安啦安啦,就我现在的名声,哪个男人不嫌弃?那楚公子只是不清楚我的底细而已,要是知道我的过往,我就不信他还能多看我一眼!” 黎灵筝嗔了她一眼,“你也别妄自菲薄,就你这模样,你要真心想找男人,也没几个能拒绝得了。” 以前的莫思安喜欢浓妆艳抹,把自己弄得娇艳无比。虽然现在的思思不施脂粉,穿着打扮皆朴素,但看起来清丽婉雅,身上那股清纯的气质让她变得更加耐看,也更加吸引人。 莫思安拉着她的手,道,“我对这个世界的男人没兴趣,我现在只对搞钱有兴趣!再说了,这世界的公子哥没几个好的,表面看着像情种,实际上也真是情种,到处留情的种马,我是真受不了!” 黎灵筝见她如此理智,便也放心了。 “哦,对了!”莫思安突然想起自己前来的目的,问道,“王妃,听说昨天你们抓了一个贼?” “嗯。” 黎灵筝也没瞒她,将抓贼的经过连同那贼人的目的都告诉了她。 听完后,莫思安恨恨道,“真是可恶,竟然趁着医馆人多杂乱来偷东西!” 黎灵筝拍了拍她的手,“对方是有背景的,我已经让人在你身边加派了暗卫,不过你自己也要谨慎些。” “我知道!”莫思安郑重地点了点头。 另一边。 闫奕堂带着楚少翌在新建的鸣珂巷参观了一圈。 看着格局独特的街巷,楚少翌的兴趣越发浓厚,不断赞道,“这鸣珂巷是我见过最有特色的街市,每间商铺门头和墙垣用料和雕琢都异于寻常建筑,不知这是谁的主意?” 闫奕堂淡笑道,“就是你今日所见的那位莫小姐构思出来的。” 鸣珂巷是黎灵筝设计的,但为了不让人对她身份起疑,她把构思和绘图的功劳都给了莫思安,所以闫奕堂也只以为是莫思安的功劳。 楚少翌眼中露出惊艳,“那莫小姐竟有如此玲思妙想?真是个罕见的妙人儿啊!”顿了一下,他忽然笑问,“殿下,我瞧着那莫小姐年纪尚轻,不知可有婚配?” 闫奕堂挑了一下眉梢,“你这是看中她了?” 闻言,楚少翌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大大方方地承认,“不怕殿下笑话,初见莫小姐我便觉得她灵动慧敏,是我欣赏的女子。如今从殿下这里得知她独特的才情,我更觉心动。” 闫奕堂不自然地抿了抿唇,道,“你与她刚认识,还不够了解她,说心动未免早了些。何况她是王妃的人,王妃对她爱护得紧,你若对她有何想法,恐怕还得过王妃那一关。” 楚少翌浓眉微蹙,“她是王妃的婢女吗?” 闫奕堂摇头,“倒也没有那么低的身份,只是她祖上犯过一些事,颇受人非议。像你这样的身份,估计楚城主不会同意你们的婚事。” 楚少翌一听,立马坚定道,“只要她不是奴籍出生,那就没什么问题。我爹那人虽然对我的婚事极为挑剔,但莫小姐是安仁王妃身边的人,他要是知道别说挑剔了,怕是睡梦中都得笑醒!” 闫奕堂面露一丝为难,“我劝你别太冲动,还是多了解一些再说吧。” 楚少翌不满地道,“如此有能力的女子,我若不积极追求,万一被人抢走了呢?殿下,咱们是好兄弟吗,是的话你就帮我探个口风,如何?” “呃……”面对他直白的要求,闫奕堂直接说不出话了。 “要不这样,你帮我把莫小姐约出来,我亲自同她说?” 第167章 不介意多我们二人吧? “少翌……”闫奕堂吞吞吐吐,对于他的心思,不是一般的为难。 “殿下,可是觉得我会被莫小姐嫌弃?”见他一直为难,楚少翌笑着安慰他,“放心吧,即便我被莫小姐嫌弃,我也认栽,不会影响我们的关系,更不会对莫小姐心生怨恨的,毕竟人生大事我也遵从两情相悦,强求这种事我可是做不出来的。” 见他如此坚持,闫奕堂只能无奈点头,“行吧,那我就帮你带个话,至于成与不成,看你们的缘分。” 楚少翌笑呵呵地向他作揖,“那我就谢过殿下了!” 闫奕堂僵硬地扯出一抹笑。 对于莫思安的过往,他早就已经打探过了。只是莫思安受黎灵筝看重,他和莫思安又共同帮黎灵筝做事,所以对莫思安的过往他不好置喙。 约莫过了一日。 闫奕堂找到机会将楚少翌的邀约告诉了莫思安。 在听说楚少翌想邀请自己去湖边游船时,莫思安微愣,然后不解地问闫奕堂,“九殿下,租赁的事王妃说由您负责,楚公子有何问题都可以请教您,他邀我出去做何?” 闫奕堂微微一笑,“许是他有什么话想同你说,我就是传个话,你若觉得不妥也可以拒绝。” 莫思安犹豫了片刻,点头道,“那就请九殿下帮民女回个话,明日午后我会去的。” 本来她是可以推拒,但一想到楚少翌是鸣珂巷的第一个大客户,而且又是九皇子的好友,于情于理她都无法拒绝。 第二天。 她按时去了约定地点。 楚少翌包下了一艘画舫,还提早让人备好了茶水点心,在画舫上兴致高昂地等候她。 只是,当看着莫思安身后多出来的一个女人和孩子时,起身相迎的他脸上的笑容不自然地僵住。 “楚公子,又见面了。”黎灵筝主动招呼。 楚少翌快速整理神色,恭敬施礼,“少翌见过王妃!” 黎灵筝抬了抬手,“楚公子不必拘礼,我和阿肆闲来无聊,听说你们要游湖,便厚着脸皮跟着思思来蹭船游玩。”说完她还茶言茶语地问了句,“楚公子应该不会介意多我们二人吧?” 楚少翌脸上又扬起笑容,“王妃能赏脸随我们一同游玩,是少翌的福气!” 黎灵筝一手扶着肚子,一手牵着闫肆往画舫里走,便走便对闫肆说道,“别说,我还没在画舫上玩过呢,早知道这么浪漫真该早点来。” 闫肆抬头剜了她一眼,用着她才能听到的声量说道,“喜欢的话,找机会我们单独来。” 黎灵筝笑着‘嗯’了一声。 看着她犹如逛自家花园一样自在随性,楚少翌脸上的笑又显露出一丝僵硬。 莫思安礼貌地开口,“楚公子,多谢你的邀请。” 楚少翌温声道,“莫小姐能赏脸前来,是楚某的荣幸。” 他并没有说不许莫思安带人前来,所以即便对黎灵筝的到来心有微词也只能憋着。 唯一让他稍感欣慰的是,黎灵筝并没有同他们挤在一处,她和闫肆上了画舫就去了船尾,在甲板上有说有笑地欣赏湖面和对岸的风景。 顺着他的邀请,莫思安随他进了画舫中央。 看着桌上备好的茶水点心,莫思安大方落座,微笑着问他,“不知楚公子怎有雅兴邀我出来?是鸣珂巷的铺子有什么问题吗?” 楚少翌在她对面落座,斟了两杯茶,一杯递给她。 “莫小姐,今日邀你出来并非为了商铺之事,只是楚某私心作祟罢了。” 莫思安刚接过茶杯,听他说完,喝茶的动作不由地顿住,似不解地看向他,“私心?楚公子这是何意?” 楚少翌抬手,做了一个请他品茶的动作,“这是我亲自煮的茶,莫小姐尝尝。” 莫思安眼睫微颤,垂眸抿了一口,不吝赞道,“没想到楚公子这样的身份,竟煮得一手好茶!” 楚少翌也抿了一口,虽未接话,但含笑的双眼直视着她,意味不言而喻。 莫思安不是无知少女,撇开原身曾经的早熟,她在二十一世纪也是一个工作了好些年的成熟女性,面对他这般火辣辣的注视,哪能不懂他的心思? 平心而论,眼前的男人模样算不上绝色,但浓眉大眼长得也算有型,气质啥的也没什么可挑剔的,毕竟是一城的少城主,仅是他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自信和风采就为他加不少分。 “楚公子是想说对我一见钟情?”她问得很直接。 “是。”她都如此直接了,楚少翌自然没道理掩饰心思。 “呵呵!”莫思安忍不住发笑,“楚公子,你都不去打听一下我的过往吗?” 楚少翌摇了摇头,“你的过往楚某不感兴趣,楚某只知道你是一位智慧与才情兼并的人儿,是楚某寻觅多年的女子。” 莫思安挑了一下柳眉,“嫁过人你也不嫌弃?” 楚少翌蓦然一愣,脸上的笑全部化成惊诧,“你这般年纪就已与人婚配过?” 莫思安点头,“是啊,我嫁过人,两个月不到就和离了。” 楚少翌抿紧了唇。 随着他的沉默,画舫中的气氛也似乎凝固起来。 对他的反应,莫思安一点都不惊奇,反而揶揄地问道,“楚公子,对于我这样一个和离妇,你还感兴趣吗?” 楚少翌仍旧没说话,只是那双惊诧的眼睛里多了一丝复杂,似在内心挣扎什么。 莫思安笑着起身,朝船边走去。 秋后的阳光温暖得让人慵懒,湖面波光粼粼,在阳光下像镀了金的鳞片,美得眩目。 就在她饶有兴致欣赏着湖面景色时,突然从水下冒出一名黑衣人,其飞跃而上,手中的利剑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凌厉无比的朝她劈来—— “当心!” 就在莫思安惊吓得不知所措时,一道身影猛地从她身后将她抱住,并以极快的速度带着她转身! “唔!” 感受到身后的身躯剧烈一震,莫思安再迟钝也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啊’地失声叫了起来,“王妃救命!” 第168章 媒婆的活你还是少接为好 她叫声刚起,那持刀的黑衣人便发出一声惨叫,然后跌下船。 黎灵筝往船下一看,人已经没入湖中。 “妈的!”她忍不住爆粗,对闫肆道,“让他给跑了!” “过来!”闫肆收起指尖的银针,上前将她从船边拉开,生怕她一个冲动下跳湖追人。 黎灵筝正想与他再说什么,突然又听见莫思安大喊,“楚公子,你忍住啊!” 他们立即朝楚少翌看去,只看他后背被划了很长一道口子,里衣外袍都被血水浸染,而他整个人也摇摇欲坠,明显伤得不轻! 闫肆从怀里摸出小巧的口哨,对着岸上吹响。 不多时,常柒和常玖飞身上船。 “立即带他回医馆!”闫肆冷声下令。 “是!” 常柒和常玖一左一右架起楚少翌,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湖边。 莫思安自知追不上他们,只能心焦地望着他们离开。 黎灵筝上前,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放心吧,那一刀不致命,他不会有事的!” 莫思安转头看向黑衣人突袭的船边,后怕地打了个哆嗦,然后催促他们,“王妃、阿肆公子,这里不安全,我们也赶紧回去吧!” “不急。”黎灵筝一边说着一边在画舫中搜查起来。 刚搜查完,突然两名灰衣人从湖中冒出,湿漉漉地飞到船上。 莫思安又是一惊,“啊!” 但下一刻,那两名灰衣人便对黎灵筝恭敬地禀道,“启禀王妃,那名刺客已逃!” 黎灵筝黯下眸子。 对方不仅身手矫健,水性还强,足以说明对方是有备而来! 回过神,她对二人摆了摆手,“你们先回去换身衣裳,别着凉了。” “是!”俩灰衣快速离去。 “没什么发现,我们回去吧。”黎灵筝这才对莫思安说道。 “嗯。” 回去的路上,莫思安还心有余悸,一个劲儿地四处张望,生怕哪里再冒出一个刺客。 黎灵筝安慰她,“别担心,我们身边有暗卫。先前那个刺客只是意外,谁都没想到他会潜伏在船下。以后这种人迹稀少的地方还是少来,免得给人钻了空子。” 莫思安点了点头。 看着她一脸愁云,黎灵筝忍不住问她,“楚公子费尽心思约你出来,都与你说了什么?” “他说对我一见钟情。” “你呢?对他感觉如何?” 莫思安哑笑,“所谓的一见钟情,不过都是见色起意,我又不是这社会的女人,这种泡妞的鬼话对我而言只不过是笑话,我哪会当真?”顿了一下,她柳眉微蹙,“不过他那样舍身救我,倒是让我意外。我现在更担心的是欠下这么大一个人情,还不知道要如何还?” 黎灵筝道,“你也别有压力,有花姨在,他不会出事的。至于人情债这些,等他伤好后再说吧。” 莫思安叹了口气,自责道,“王妃,我感觉我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黎灵筝嗔了她一眼,“那你怎么不说你也帮了我许多忙?而且你现在有功于社稷,我们保护你是应该的,总不能白得你的成果,一点都不为你付出吧?” 莫思安总算露出了笑容,“也是,这样一想,我心里负担少了不少!” …… 医馆。 经过止血包扎,楚少翌并没有大碍。 只是伤口长,加之又流了不少血,他人很虚弱,趴在病床上动弹不得,看起来颇为狼狈。 闫奕堂听到消息也赶来了医馆。 黎灵筝向他讲完经过,然后说道,“我们也没想到会有人埋伏在船下,更没想到楚公子竟会为思思挡刀。他对思思的救命之恩我记下了,有关楚公子的伤势治疗以及后续营养我们会负责的,七皇兄尽管放心。” 闫奕堂叹道,“是我大意了,忘了告诉少翌要格外保护莫小姐!” 黎灵筝安慰他,“此事与九皇兄无关,九皇兄无需自责。而且思思的身份有些特殊,还是不要轻易泄露为好。” 闫奕堂点了点头,“弟妹放心,我心中有数的,不会多嘴。” 正在这时,花霓端着一簸箕药材从不远处过去。 闫奕堂余光瞥见,突然怔愣,接着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花霓的背影,“这、这就是花神医?” 黎灵筝笑了笑,“怎么了?” 闫奕堂低声道,“她好像霓妃娘娘……” 黎灵筝道,“九皇兄,她就是阿肆的母亲,我家王爷的姨母,霓妃娘娘的妹妹。” 闫奕堂惊讶不已,“她竟住在你隔壁?我竟然现在才知道!” 黎灵筝道,“九皇兄眼神是真好,花姨戴着面纱,你居然都能从她侧面和背影就能看出她与我们母妃相像,想必九皇兄这些年也很是思念我们母妃吧?” 闫奕堂点了点头,望着花霓离开的方向,声线突然低沉起来,“我奶娘告诉我,没有霓妃娘娘我根本没有机会降生,也是霓妃娘娘将我从襁褓抚养到牙牙学语。虽然我早已记不清楚她的模样,但她的身影时常出现在我梦中。只可惜,她去得太早了,我都没有机会报答她。” 黎灵筝早就知道他的过去,见他伤感,忍不住安慰他,“我们母妃心善,她做那些事也不是为了要报答,你人好好的,活得好好的,便是对她最大的回报了。” 闫奕堂吸了吸鼻子,冲她微微一笑,“是我失态,让弟妹见笑了。”随即他转移话题,询问道,“今日少翌和莫小姐相谈欢畅吗?” 黎灵筝干笑,“九皇兄,以后媒婆的活你还是少接为好。别人不知道思思的情况,你还不知道吗?” 闫奕堂脸上露出一丝尴尬,“我也是耳根子软……弟妹放心,仅此一次,以后我再不会帮人牵红线了!” 正在这时,闫肆从楚少翌的房间出来,径直走向黎灵筝。 闫奕堂见到他,从袖中拿出一包油纸,揭开油纸后将一根糖人递给他,笑呵呵地说道,“阿肆,这是我今日路过东街时买的。” 看着那做工幼稚的糖人,闫肆小嘴角不自然地狠狠一抽。 噗! 黎灵筝差点喷笑。 为了不露破绽,她赶紧催促,“阿肆,还不快谢谢九殿下!” 第169章 天都没黑呢,你变回来做什么? 闫肆抬起小手,僵硬地接过,嘴里别扭地道了二字,“多谢!” 闫奕堂高兴地摸了摸他的头,“我不知你的喜好,以后你想吃什么都可以跟我说,我给你买。王妃她现在怀着身子,可能不便照顾你,你要是愿意,以后也可跟着我。” 闫肆小脸僵得是一点表情都没有。 黎灵筝看着闫奕堂摸头的手,赶忙说道,“九皇兄,阿肆他习惯跟着我,你平日里那么忙,就不麻烦你了,呵呵!没事我们就回隔壁了,你自便哈!” 说完她牵着闫肆的手快速离去。 …… 回到隔壁阁楼上。 黎灵筝看着闫肆小手中的糖人,终于还是没忍住笑,“没想到九皇兄这么贴心!” 闫肆看了看手中的糖人,随即塞到她手里。 黎灵筝也不客气,含在嘴里津津有味地咀起来。 趁她吃糖之际,闫肆从箱笼里拿了一身衣物去了屏风后面。 再出来时,一头墨发垂下,迈着修长的腿径直走向床边的她,在她身旁坐下后,将她抱坐在自己腿上。 黎灵筝脸红地道,“天都没黑呢,你变回来做什么?而且前两天才要了的,你现在又要会不会太勤了些?” 闫肆板着脸瞪她,“难道没事就不能恢复原样?” 黎灵筝笑着将脸贴到他颈窝中。 温馨的气氛,怀中是她娇软的身躯,鼻翼中全是他心心念念的甜香气息,闫肆本就与她温存太少,这会儿自然是要抓紧机会与她缠绵。 吻自她白皙的额头落下,再转移到眉心、鼻尖,最后落在她咀过糖人的唇瓣上,浅尝吸吮了片刻后才撬开她贝齿去勾挑她的舌尖。 黎灵筝轻吟,抱住他腰身回应。 闫肆原本只是想讨点甜头,随着她的回应,欲望之火顷刻间点燃,一边深入地与她纠缠一边将她轻压在床上。 他从屏风后面出来,衣袍本就松松垮垮没认真穿好,此刻情欲上头,真是方便他了,轻轻松松就将自己褪了个干净。 黎灵筝看着他反应,脸颊不受控制地爆红。 在她面前,他好像从来都不知羞,总是毫不吝啬地让她欣赏,也不管她到底会不会长针眼。 “阿肆……” “嗯?”闫肆炙热的吻转到她细腻的鹅颈上,贪婪般汲取着她的气息。 “糖人还没吃完。” “……!”听着她的话,闫肆抬起头,脸黑地看向她手上还剩一半的糖人。 “帮我吃了。”黎灵筝突然将糖人塞进他嘴里,然后凑到她耳边狡黠低语,“一会儿我帮你……嗯?” 闫肆浑身蓦地紧绷,微微侧目看着她粉润开合的唇瓣,眸光里的欲望瞬间灼热到了极点,搂着她的手臂都不由得收紧,生怕她会反悔似的。 就在他准备将嘴里被强塞的糖人快速嚼烂咽下时,楼梯突然传来脚步声,接着大妞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王妃,周容凯听说莫小姐在医馆,现正在医馆纠缠莫小姐。” 听到这消息,黎灵筝瞬间沉了脸。 压在她身上的男人脸色更是黑沉得难看。 “王妃?您在里面吗?”大妞没听到回应,便试探着询问。 黎灵筝忍着怒火回她,“知道了!你去保护好思思,我马上就来!” “是!”许是从她说话的气息中察觉到异样,大妞赶忙蹑起手脚退下。 床上。 黎灵筝无奈地噘起嘴,“还是晚上吧,这大白天的事多,真不方便。” 闫肆咬着牙深呼吸,然后不情不愿地翻身坐起。 黎灵筝也坐起身,拿被子盖住他身子,知道他心中不爽到了极点,她笑着去蹭他的俊脸,“放心啦,我不会食言的,等晚上我一定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骗你我是小狗!” 闫肆勾住她肩,心有不甘地吮住她的唇。 又讨了片刻香才将他放开。 …… 驿馆里。 莫思安出于感激便在楚少翌房中照顾他。 她正给楚少翌喂药呢,周容凯突然闯了进来。 房里正好只有他们二人,见她端着药温柔地伺候着一个陌生男人,周容凯直接怒了,指着趴在床上形象有些不雅的楚少翌怒问,“他是谁?你的姘头吗?” 莫思安前一刻脸上还挂着关心,见到周容凯的瞬间,脸色瞬间冰冷,眸底更是布满了厌恨。 “周世子,我们已经和离了,请你自重!” “莫思安,你真是下贱,才与我和离多久,居然又找了新的姘头!”周容凯原本是来求复合的,但眼前的这一幕实在刺眼,男人的占有欲和自尊心让他根本没法冷静,指着莫思安激动地辱骂,“你当真是一点寂寞都受不了!” 莫思安将药丸放在床头,起身朝他走过去,先是打掉他的手指,接着一巴掌就朝他扭曲的脸招呼—— “我下贱又如何?我下贱你还对我纠缠不休,那你真是比下贱还不如!” “你、你竟敢对我动手!”周容凯先是捂着脸,接着不甘心地捏紧拳头想打回来,“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唔!” 然而,不等他的拳头落下,莫思安抬起膝盖就朝他裤裆狠狠顶去! 周容凯瞬间痛呼着捂裆跪下! 就差在地上打滚了! 莫思安怒斥道,“姓周的,我早就警告过你,别再来纠缠我,你真当我不知道你那些卑鄙无耻的心思吗?你不就是觉得我与王妃关系好,想像以前那样通过我觊觎王妃的荣华富贵嘛!我再警告你一次,别做白日梦了,我莫思安就算这辈子孤独终老,也不会再跟你这种烂人有任何交集!” 就在周容凯狰狞地抬起头时,病床上的楚少翌不顾后背的伤,下床冲向他们,并将莫思安挡在身后,对周容凯冷声道,“既然你们已经和离,就请你别再打扰她,何况她现在不是你能肖想得起的女人!” 周容凯一双眼瞪出了红血丝,强忍着裤裆的疼痛吃力地起身,尽管背都挺不直,但还是咬牙切齿地问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管我和她的事? 楚少翌抬了抬下巴,掷地有声地道,“我已经向思思求亲了,你说我有没有资格管她的事?” 闻言,周容凯狠狠震了一下,不敢置信地怒瞪莫思安,“他说的是真的?” 第170章 闫肆你个大色狼 莫思安无语得不行。 不是对周容凯厚颜无耻的纠缠无语,而是对楚少翌骗人的话而倍感无语。 换做别人,可能会觉得楚少翌为人仗义,为了替她解围不惜牺牲自己的名节,说不定当场感动得就要以身相许。 可在她看来,楚少翌这是明显在给她添乱! 周容凯是让人恶心,但他的纠缠她从来没看在眼中,毕竟他们已经和离了,只要她不点头,她和周容凯就不可能有复合的机会。 她不需要楚少翌多此一举! “莫思安,你说话啊,他说的话是不是真的?”周容凯见她不语,更激动地咆哮起来,“你怎么可以背叛我们多年的感情?我们那些年的恩爱如蜜难道你都忘了吗?枉我对你一往情深,你怎能如此薄情寡义?” 莫思安见他抓狂,也不再沉默了,厉声喝道,“你闭嘴吧!三天两头往我跟前凑,抓着以前那些不要脸的事不放,你自己都不嫌恶心吗?这里是医馆,你要是再闹下去,我不介意报官,反正我已经臭名昭著了,我不介意拉着你们平南侯府一起恶臭!” 黎灵筝赶到医馆,听着莫思安发飙的声音,她也忍无可忍地出声,“周世子,本王妃最后给你一次警告,别再来打扰思思,不然本王妃一定让你们平南侯府从京城消失!” 周容凯捂着裤裆转头。 面对如今的她,他除了心中有无尽的悔意外,还有一丝无法忽视的怯意。 原本他以为杨岩很是厉害,没想到杨岩在去找过黎灵筝之后竟被皇上以科举舞弊之罪抓了,至今是死是活都没人知道! 安仁王虽然死了,但黎灵筝这位安仁王妃的地位似乎没有受一丁点影响,甚至气势比数月前更盛…… 他们平南侯府惹不起,这是不争的事实! “哼!”他咬着牙冲莫思安狠狠地瞪了一眼,最终还是识趣地离开了医馆。 黎灵筝眯着眼望着他背影,狼狈、难堪、羞愤、窘迫…… 对于周容凯如今的惨样,她心中并没有多少波澜,毕竟她从穿越来这个异世就没把周容凯当一回事,这位所谓的世子要相貌没相貌、要才华没才华、要人品更没人品,不论什么时候都注定只是个跳梁小丑。 而平南侯府根本没实权,除了侯府名字好听外,这十多年来侯府上下只知挥霍享乐,即便有那么一两个有上进心的庶子,也被戴氏这个主母极力打压。在京城勋贵世家中,平南侯府是出了名的破落户。 如果周容凯本分一些,踏踏实实地迎娶威远将军府嫡女,凭着威远将军府的实权以及她原身丰厚的嫁妆,平南侯府是百分之百能翻身的。 奈何周容凯不争气啊,他爹娘绞尽脑汁给他创造了迎娶白富美的机会,结果他嫌白富美木讷无趣,跟人家堂妹搞上了。 不过…… 她也多谢周容凯的眼盲心瞎,不然她穿越过来得恶心死,更不可能邂逅自己的良缘。 屋子里。 莫思安虽然对楚少翌之前的话心生不悦,但楚少翌毕竟是伤员,她也不好跟他计较,随即搀着他重新回到床上。 “楚公子,你伤口裂开了,我去叫小昊来给你重新上药!” 见她要走,楚少翌低声唤道,“莫小姐……” 莫思安提起的脚顿住,蹙着柳眉看向他。 楚少翌虽然趴在床上形象有所滑稽,但神色却是无比严肃认真,“我之前说的话不仅仅是为了替你解围,也是我心中所盼。” 莫思安抿了抿唇,也认真地回他,“楚公子,恕我直言,你今日实在是太唐突了。我不单单是和离妇,名声还不好,你身为海州城的少城主,什么样的女子娶不到,何必为了我坏了自己的名声?就算你不在意自己的名声,你也要顾及你的家人,他们要是知道你这般冲动,不但会责备你,恐怕也会怨恨我。” “他们不会!”楚少翌脱口道,而且语气十分笃定,“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即便是父母也干涉不了!” 见他态度如此坚定,莫思安不知该如何接话,只能委婉地转移话题,“楚公子,当务之急是治好你的伤,别的事等你伤好了再说。” 接着她快速走出房门,直奔大堂而去。 不多时,小昊拿着伤药进了楚少翌的房间。 而莫思安未再现身。 黎灵筝给大妞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在医馆照看着。 …… 回到隔壁阁楼上。 见闫肆没有变成小孩,明显是在等她回来。 不过他已经穿好衣袍,比先前正经了不少。 她笑着过去,主动投进他怀里。 闫肆自然又娴熟将她身子圈住,低声问道,“解决好了?” 黎灵筝收起笑,撇嘴道,“好个屁!越来越乱了!” “嗯?” “那楚少翌也不知道是哪根神经搭错了,就见了思思两次面而已,说他对思思一见钟情也就算了,他居然当着周容凯的面说他已经向思思求了亲,那周容凯纠缠思思本就不怀好意,听说思思跟楚少翌在一起,当场就炸毛了。要不是我威胁他,估计他今日能把医馆闹翻。” “这楚少翌确实冲动。”闫肆低沉评价,“身为海州城城主之子,心性如此任性,实在不该。” 黎灵筝突然在他怀里坐得笔直,眨着眼问他,“真的有一见钟情的感情吗?你对我是不是也是一见钟情?” 闫肆没想到她会问这样的问题,先是不自然地僵了一下,接着不自然地移开眸光。 黎灵筝实在看不懂他什么意思,抬手捧住他俊脸,不让他逃避,追问道,“说,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闫肆拉下她的手,没好气地瞪她,“你还好意思问,夺了本王清白,本王真恨不得掐死你!奈何那时想要恢复身体,必须靠你为我调息,这才不得不留你一命!” 黎灵筝心虚地干笑了一声,“呵呵!”接着她又问,“是不是后来相处时间长了,被我给迷住了?” 闫肆突然扣住她后脑勺,在她红唇轻咬了一口,“知道还问!” 黎灵筝脸颊泛红。 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可能是看多了,被他身上那股霸总气息迷到了吧。又或许是日久生情,睡着睡着就有了依恋,然后沉迷于他不可自拔。 不过回归正题,她轻轻推了推他,“阿肆,你也觉得楚少翌对思思的感情不正常,对不?” “是有些让人费解。” 见他跟自己的想法一致,黎灵筝更是一股脑地分析起来,“姑且相信楚少翌对思思是一见钟情吧,但再怎么一见钟情也不能忘了身份才是,普通人无所谓,但楚少翌那样的出生,在听到思思是和离妇的时候竟然一点犹豫的态度都没有,这实在说不过去。” 闫肆点了点头,认可她的分析。 黎灵筝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又道,“阿肆,你给父皇说一声,让他找个理由把海州城城主召来京城,我想看看楚城主究竟是什么态度,顺便也考验楚少翌一番。” 闫肆眸色微黯,“你是觉得楚少翌身份有疑?” 黎灵筝道,“是有些怀疑,但即便楚少翌没有问题,我也希望楚城主能来京城劝一劝楚少翌,别给思思造成困扰。” 闫肆沉思片刻后,道,“我明日给父皇传信,让他召海州城城主入京。” 黎灵筝勾住他脖子,笑着在他俊脸上亲了一下,以示奖励。 闫肆不满地瞪着她,“这样就想打发我?说好的好好伺候呢?” 黎灵筝笑嗔着捶他肩,“急什么?天还没黑呢!” 闫肆手掌轻抚着她肚子,手心下细微的动静让他唇角高高勾勒,接着他大手落在她腰间,不由分说抽掉她的腰带。 “干什么?” “别勒太紧。” 就在黎灵筝以为他真是为她着想之际,他大手突然从里衣里钻了进去。 “闫肆你个大色狼……唔唔……” 笑骂声瞬间被他吞噬—— …… 楚少翌养伤期间,莫思安每日都到医馆看望他。 但每次都不是她独自去,而是带着黎灵筝一道。 而黎灵筝身边始终有个小跟班,每每楚少翌想同莫思安说些话,一看旁边多出来的女人和孩子,到嘴的话不得不咽回肚里去。 一连过去好几日,楚少翌许是太憋屈了,终于忍不住问黎灵筝,“王妃为何不在王府居住,偏要在闹市择居?” 黎灵筝笑说道,“我家王爷没了,府里太冷静,闹市烟火气隆重,我喜欢这种热热闹闹的气氛。” 楚少翌看她的眼神就像看怪人一样,“安仁王离世,王妃似乎并不难过?” 黎灵筝耸了耸肩,“人都已经去了,再难过也无济于事。再说了,我身边还有亲人朋友,为了他们,我也得开开心心活下去。” 楚少翌抿唇不语了。 他不说话了,但黎灵筝却停不下来,笑眯眯地同他说道,“楚公子,告诉你个好消息,皇上听说你父亲将海州城治理得极好,特意召他入京述职。我估摸着,他这两日应该就到了。” 闻言,楚少翌脱口惊呼,“什么?我父亲要来?” 黎灵筝不解地问他,“怎么,他来京城你不开心?” 第171章 以身入局 “不是……”楚少翌挤出一丝笑,解释道,“我父亲来京城我一点准备都没有,若是让他看到我受伤,定会为我担忧的。” “没事,你这伤都好得差不多了,只要不剧烈动作,是看不出来的。”黎灵筝笑着安慰他。 楚少翌突然起身下病床,“之前我住在九皇子府,既然我父亲要来,我得去找个住处,免得他来看到我这副居无定所的样子,定是会气恼的。” 黎灵筝低头朝身侧的闫肆看去。 闫肆轻轻地点了点头。 莫思安关心地问道,“楚公子,你伤还没痊愈,这样出去不会有事吧?” 楚少翌摇了摇头,“伤口早就结痂,就像王妃说的那样,只要不剧烈动作,不会有事的。” 莫思安转头向黎灵筝提议,“王妃,要不我陪楚公子去找房子吧。最近我在外面跑得多,我知道有几个地方有闲置的房子。” 闻言,楚少翌目光一亮,不等黎灵筝开口便道,“那就有劳莫小姐了!” 黎灵筝也没说什么,只微笑着目送他们离去。 …… 半日功夫,莫思安那边就传来消息,说房子已经帮楚少翌找好了,还是个两进两出的大宅子。 楚少翌搬进大宅子的第二天就派人来给黎灵筝送帖子,邀请她和九皇子去宅子游玩。 黎灵筝打扮朴素,背着大背包,牵着闫肆就去了。 闫奕堂比他们早到一刻钟。 莫思安是临近晌午才到的。 大多时候都是楚少翌和闫奕堂在聊天,谈的都是京城的风土人情,二人聊到兴致上还约好等楚少翌的伤势痊愈后就去登山狩猎。 黎灵筝虽然插不上话,但也不无聊,毕竟自己的男人就在身边,哪怕他现在只是个孩子,看着他稚气可爱的脸蛋,把玩着他白乎乎可爱的小手,也能让她有一种怡然自乐的充实感。 仆人来禀报酒菜已备好后,楚少翌起身,向在座的拱手礼道,“受伤的这些日子,多亏了王妃和莫小姐的关照,今日邀大家前来,薄酒薄菜聊表谢意,还请你们不要嫌弃。” 闫奕堂笑得温润,“少翌实在太客气了!” 莫思安道,“楚公子,你是为了我才受伤的,按理说是我感激你才对。可今日倒让你请客,我实在是过意不去。” 楚少翌看她的目光自带柔和,温声道,“莫小姐,我们也算患难与共过,你无需同我见外。再说了,为你挡刀护你平安,是我心甘情愿的,你不用记挂于心。” 他暧昧的语气在场的人谁听不出来? “咳!”闫奕堂故意咳嗽了一声,然后先转身入席,嘴里招呼道,“快入座吧,别辜负了少翌一番心意!” 一桌席面全是珍馐佳肴,看得出楚少翌为了某人那真是舍得下血本。 而黎灵筝和闫肆,一个是孕妇,一个是孩子,楚少翌还特意为他们准备了桂花泡制的蜂蜜水。 这顿饭吃得还算尽兴,除了莫思安有些别扭外,闫奕堂和楚少翌推杯换盏畅饮谈笑,黎灵筝和闫肆专心地品尝着美味珍馐。 饭后。 闫奕堂微醺,被楚少翌送去厢房休息。 黎灵筝有些撑,仆从似早早得到吩咐,将他们引去另一处厢房休息。 莫思安跟黎灵筝说了几句话后就去了隔壁。 黎灵筝坐在床边,抚着肚子调侃,“这小家伙以后一定是个好吃嘴,前几天都懒洋洋的不怎么动,今天吃东西的时候动静明显多得多。” 闫肆瞥了她一眼,“有没有可能是他在提醒你,让你别吃撑了!” 黎灵筝笑道,“你别这么扫兴,行吗?” 突然,闫肆脸色一沉,立马对她抬了抬下巴。 黎灵筝眸光投向窗户,接着张嘴打了个哈欠,“吃得好饱啊,都不想动了!阿肆,赶紧上床睡午觉!” 说着话她往床里倒去。 闫肆卧在外侧,面对着房门闭上双眼。 不多时,黎灵筝闻到一股异香在房中蔓延。 先前还笑嘻嘻的她脸上已覆上冰霜,心里发恨,拳头捏得死紧。 但她也耐心地忍着,毕竟自己的男人就在身旁,就算有人冲进来,也有她男人动手。 房间里的香气越来越浓,都快把她孕吐的反应刺激出来了。 突然,房门突然被人拍响—— “阿肆,你在屋里吗?” 是九皇子闫奕堂的声音。 那声音中还明显地带着酒憨气。 黎灵筝想起身,但她刚想动,便被一只小手压住。 她只能继续装睡。 “阿肆?阿肆?”闫奕堂又接连唤了两声,许是没听到动静让他有些着急了,直接推开了房门,微晃着身子步入房中。 黎灵筝虽然纹丝不动,但脸却是黑的。 这九皇兄脑子进屎了吗,明知道阿肆和她在一起,他竟然闯进他们房中! 听着闫奕堂的脚步声越发靠近床边,她实在忍无可忍。 可就在她准备跳下床把闫奕堂暴揍一顿时,突然床边传来沉闷的巨响声。 她立马僵住。 许是知道她此刻满脑子疑问,闫肆低声道了二字,“别动。” 随着他出声提醒,黎灵筝冷静了下来。 闫奕堂醉醺醺地闯进来,这本就不正常,毕竟她身边一直都跟着阿肆,如果闫奕堂对她有什么不轨之心,怎么着也该想办法先把阿肆支开。 而这沉闷的巨响声,说明他中了这屋中的迷香。 看来…… 是有人要拿她和闫奕堂搞事啊! 不! 应该是有人想毁了她! 就在她刚刚想明白之际,两道脚步声从门外跑了进来—— “快,把人抬上床!再把那孩子抱走!” 一人急声下令。 接着就有人去扶地上的闫奕堂。 然而,就在他们把闫奕堂扔上床时,一直没动的闫肆猛地起身! “唔——” 两道闷哼声同时响起。 黎灵筝翻身看去,就见闫肆站在床上,两只小手分别按在两个蒙面人头上,而在那小手指缝中赫然立着两根细长的银针。 闫肆又一人赏了他们一脚,那二人倒在地上便没了动静。 黎灵筝坐起身,赶紧催促他,“阿肆,快看看九皇兄怎样了!” 闫肆蹲到闫奕堂身旁,检查完后,说道,“没事,只是中了迷香而已。” “要不要给他一颗解毒丸?” “不用,他醉了酒,若是这会儿醒来还要人照顾,麻烦。”闫肆说完跳下了床,并从怀里拿出口哨,吹响。 黎灵筝也跟着他下床。 他们刚出房门,常柒和常玖就从房顶上飞落下来。 “王爷,已经拦下楚公子了,但莫小姐在他手上,我们不敢轻举妄动!” 第172章 金锣国太子殿下 “走!”黎灵筝提起裙摆,顺着他们指的方向就跑。 在后门出去几十米远的地方—— 五六名黑衣人围成一个圈将楚少翌护着。 而在他们的圈外,是数十名身着劲装同样训练有素的侍卫。 侍卫们之所以不敢上前,是因为楚少翌怀中搂着一个晕迷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莫思安! “你们不想她死,就给我让开,否则我立即割断她的脖子!”楚少翌手中的匕首抵在莫思安脖子上,低吼着威胁。 “楚公子,你若杀了她,你也跑不了!”黎灵筝飞身落在侍卫们身前,冷眼瞪着他,“你若放开她,说不定我们还有谈判的可能!” “你竟然没事?!”看到她现身,楚少翌震惊无比。 “不就是一点迷香嘛,你也小看我们了!”黎灵筝嘲讽地扬起唇角。 “的确,我真是小看你了!”楚少翌咬牙切齿,目光阴冷地瞪着她,不甘心地问道,“你是如何发现的?” 周围数十名侍卫的围堵,足以说明今日黎灵筝来此是有备而来! 黎灵筝道,“你很聪明,没有露出确切的破绽。不过你对思思太心急了,超出了正常情感的范畴,我们自然就得防着你。” 楚少翌咬着牙恨道,“早知道我就该想办法弄死你!” 黎灵筝轻笑,“我还巴不得你先对我下手呢,如此我也能更早地揭穿你!” 许是她的冷笑太过刺眼,又或许是她的语气太过目中无人,楚少翌架在莫思安脖子上的匕首抵紧了她的肌肤,拔高了吼声,“不想让她死就给我让开!” 黎灵筝嗓音也瞬间变得冰冷,“我说了,只要你放开她,我们还可以谈判,你若伤了他,我定要你生不如死!” “谈判?”楚少翌嘴角扭曲起来,“你当我是傻子吗?把她放了,我还能活命?” “南宫泽轩!”黎灵筝咬着牙磨道,“袁庆说,南宫泽轩还在金锣国!” 楚少翌愣了一瞬,接着恶声恶气地道,“既然知道南宫泽轩在我手上,那你更应该放我离开!” 黎灵筝摇头,抬手指着他怀里的莫思安,“把她放开,我就放你走。” “休想!”楚少翌想也没想便拒道。 “楚公子,你带着他是走不出天奉国的,与其让她成为你的拖累,不如咱们坐下来好好谈谈。”黎灵筝缓和了神色,认真与他交涉起来,“你抓她,无非就是觉得她有异于常人的能力,能为金锣国带去利益。可你用如此粗暴的方式对她,就算侥幸将她带回了金锣国,她也不见得就会为你们金锣国卖命。与其劳心劳力地冒险,何不换一种方式,让两个国家都能获利?” “哼!你的意思是你们能把她制造的武器传授给我们?安仁王妃,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么,会听信你的鬼话!”楚少翌嗤笑。 “这是我们的诚意,你要觉得是鬼话我也无话可说。但对你目前的情况来看,我还是那句话,你带着他走不出天奉国,没必要拿自己的性命去赌。其实你手里有个南宫泽轩,足以威胁到我,真的没必要把其他人卷入进来。”黎灵筝极力地劝说着他,不想激化矛盾的态度也很是明显。 楚少翌眯起了眼,“没想到你如此看重南宫泽轩,我还真是小看了他!” 黎灵筝叹道,“没法,谁让他是我表哥呢,我不能见死不救。而且我知道,他还没死,那我自然要全力救他回国。” 楚少翌嘴角勾起阴冷的弧度,又勒紧了怀里的莫思安,道,“不管你说什么,这个女人我都要定了! 黎灵筝眸色黯下。 看来这人是铁了心敬酒不吃吃罚酒! 既然如此,那就毁灭吧! 她突然抬起手,冲天上吹响了口哨—— “嘘——” 见状,楚少翌及他的手下几乎是本能地仰起头朝天看去,提防着危险自天而降! 而就在这时,原本在楚少翌怀中晕迷的莫思安睁开眼,猛地抓住他握匕首的手腕,接着以极快的速度反手用力一拐—— “啊!” 楚少翌一声痛叫。 就在这么顷刻间,他不但失去了对莫思安的控制,还反被莫思安扭住了手臂,膝盖不受控制地跪在了地上! “都给我抱头蹲下!”莫思安用力大吼! 六名黑衣人惊得神色大变,一双双眼睛都不可思议地瞪着她。 就连楚少翌都狰狞着怒问,“该死的,你怎么会没事?!” 莫思安没回答他。 因为黎灵筝身后的侍卫们行动了,无需任何人发号施令便默契十足地飞身冲过来将那六名黑衣人利落斩杀! 待黑衣人喷着鲜血倒地,莫思安便丢开楚少翌,躲到侍卫们身后。 下一刻,数把利剑同时架在楚少翌脖子上! 黎灵筝上前几步,笑吟吟地看着被擒的他,“既然我们都怀疑你了,自然不会让你轻易得逞。也不怕实话告诉你,在来之前思思就用过解药,她假装晕迷,不过是为了逼你显出原形而已。金锣国太子殿下,我们陪你唱的这出戏,你可满意呀?” “你、你竟知道我的身份?”楚少翌瞪向她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猜的。”黎灵筝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没想到我这么聪明,居然猜对了!” “黎灵筝,你既然知道我是金锣国太子,那就赶紧放了我,不然你休想南宫泽轩有命活!”楚少翌面孔彻底狰狞起来。 “威胁我?”黎灵筝笑容一收,突然冷声下令,“把他四肢给我削了,我要把他做成人彘泡酒!” 第173章 就没见过占有欲这么强的孩子! “你敢!”楚少翌狰狞着嘶吼,一双眼睛如同淬了毒的利剑恨不得将黎灵筝剖心剜肺!“我乃金锣国太子,但凡我少了一根毛发,我金锣国定将你天奉国夷为平地!” 黎灵筝嗤笑,“哼!手下败将,还敢口出狂言,谁给你的底气,那些安插在各处的细作吗?” 楚少翌嘶吼道,“黎灵筝,你别得意,你父亲杀我金锣国人的仇,我们早晚会讨回来的!” 他充血的双目,刺耳的吼声,狰狞的面孔,俨然一头要吃人的凶兽,明显就是被黎灵筝的话刺激到了极点,理智都快没了。 黎灵筝撇了撇嘴,抬起手招了招。 常柒和常玖落在楚少翌面前,第一时间点了他的穴,接着拿绳子将他五花大绑,然后一个扛头、一个扛脚,像扛一头猪似的快速离去。 危急彻底解除,莫思安这才跑到黎灵筝面前,一边拍着心口后怕一边好奇地问道,“王妃,你是怎么知道他是金锣国太子的?” 黎灵筝笑着道,“他一言一行谈吐不俗,这是一时半会儿学不来的,我怀疑他的时候就觉得他不是个小喽喽。更重要的是他的亲信袁庆在我手上,当我提到袁庆时,他的表情明显不同,我就有七八分肯定。最后在他绝望无助时,我再稍微一试探,你也看到了,他自己就承认了。” 莫思安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还是你厉害!” 黎灵筝笑着拍她的肩,“这次你功劳才是最大的!怎么样,没被吓到吧?” 莫思安咧了咧嘴,“说不吓人是假的,但我看着侍卫大哥们出现的那一刻,我心里就一点都不虚了!” “好姐妹,我说了会罩着你的,就绝对不会让你掉一根头发!” “嗯!好姐妹!”莫思安忍不住抱了抱她。 只是在她抱住黎灵筝的瞬间,突然感觉后背阴风阵阵,她下意识地回头,就见某个小家伙正紧紧盯着她。 她哭笑不得地放开黎灵筝,转身举着手对小家伙说道,“你的你的,我不碰哈!” 活了两辈子,她就没见过占有欲这么强的孩子! 有时候她心里都忍不住犯嘀咕,花姨就在医馆,这小家伙不粘着他娘,却偏偏把表哥的女人粘着,比老公盯老婆还盯得紧,简直奇葩到了极点! “呵呵!”黎灵筝笑着过去牵起闫肆的小手,往宅子里去,“走吧,去看看九皇兄,这到底是别人的家,咱们也不能把九皇兄扔在这里不管。” “王妃等等我!”莫思安赶紧追上。 …… 厢房里。 闫奕堂服了解药清醒过后,听莫思安为他讲述发生的事,惊得脸色苍白失血。 “他、他是金锣国太子?!怎么可能?!” “九殿下,他已经承认了。”莫思安再次向他确认。 “弟妹……这……这……”闫奕堂面朝黎灵筝,想解释什么,可结结巴巴的又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还是闫肆突然开口,“那太子是在听说楚城主要来京后才按捺不住动手的,足以说明他心虚不敢见楚城主。如果我猜得没错,他现在的容貌应该是易容的。” 闻言,闫奕堂恍然大悟地道,“难怪!我之前在海州城同少翌在一起时,我曾邀少翌来京城游玩,少翌说家中事务繁忙,短时内走不开。这次我书信给他,提起鸣珂巷的事,他竟主动要来京城买铺子!” 莫思安皱着眉道,“九殿下,您也太大意了吧?楚公子是你好友,你怎么连真假都辨不出来?” 闫奕堂惭愧地道,“我就没想过他会是假的!而且他性情和喜好同少翌并无差异,我实在没法分辨真假!” 黎灵筝道,“这也不怪九皇兄,他们的手段我已经领教过了,一旦他们要冒充别人的身份,是会用心去模仿别人习性的。就像那袁庆模仿我表哥南宫泽轩,连我舅舅这个亲爹都没发现儿子换了人。这金锣国太子冒充楚公子来京城,也就头两天跟九皇兄接触,后面都在医馆养伤,九皇兄发现不了破绽也是正常的。” 闫奕堂一脸感激地看着她,同时也自责道,“弟妹,多谢你的体谅,但这次的确是我大意了!” 闫肆突然开口,“九殿下,金锣国太子的事就不提了,说说你为何跑我们房中来?” 闫奕堂眼中瞬间露出一抹尴尬,“阿肆,我不是有意来你们房中的!我本来在东厢房休息,突然听见仆从说你闹肚子,我想着弟妹怀着身孕不便带你就医,便过来帮忙。我记得我来叫门,但没人理我,然后我担心你们出事,便进了房中……后来……后来的事我就不记得了!” 闫肆小嘴抿了抿,算是接受他这解释。 莫思安关心地问他,“九殿下,您现在酒醒了吗?” 闫奕堂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出这么大的事,我哪里还敢不清醒?” 黎灵筝从座起身,招呼道,“九皇兄、思思,金锣国太子现在在我们手上,我担心金锣国人不会善罢甘休,这段时日你们尽量少出门,即便出门身边也要带够人手,千万别让金锣国的人钻了漏子。” 闫奕堂看了一眼莫思安,“我倒是没什么,就是莫小姐怕是得加派人手保护。我有个提议,如果莫小姐不介意的话,可扮作我的婢女,以后随我出行,如此我的人也能及时保护莫小姐。” 第174章 九皇子遭八公主打了 莫思安听完,哭笑不得地道,“九殿下,您莫要开玩笑,我的名声有多臭您又不是不知道。您让我做您的婢女,岂不是给您招惹非议?” 闫奕堂转头看向黎灵筝,问道,“不知弟妹意下如何?” 黎灵筝看向身侧的闫肆。 闫肆淡淡地点了点头。 黎灵筝想了想,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他们的计划是等抓到金锣国的大鱼就让她家阿肆‘死而复生’,现在抓到了金锣国太子,她有了解救南宫泽轩的资本,他们夫妻也就没必要再住在外面了。 但金锣国太子落入他们手中,其党羽肯定会找机会对付他们,如果让莫思安继续住在铺子里,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可王府有禁制,没法收留外人,而黎府里她爹和祖父也不可能接受莫思安,想要莫思安安全,除了他们在暗中派人护着外,最好是她身边能有个靠山。 眼下,闫奕堂无疑是最佳人选。 “思思,我九皇兄考虑得也算周全,不如你就暂时搬去九皇子府吧。” 莫思安笑道,“行,既然九殿下不嫌弃,那我以后就跟着九殿下混了!” …… 安仁王府。 密室中。 看着被铁链锁在石柱上的金锣国太子,黎灵筝笑眯眯地招呼,“太子殿下,又见面了。” “你这个贱人,竟敢把本太子关在这里,你到底想做什么?”再见面,金锣国太子的恨意瞬间飚到了极点,一开口就是辱骂声。 黎灵筝抱臂站在他面前,冷笑道,“贱人?再贱能比得上你金锣国人?你庆幸伪装成我表哥,你这个堂堂的太子爷冒充别人的儿子,你们贱到都悖逆忘祖了,还有脸骂我?” “你别得意,我早晚会要你不得好死!”金锣国太子扯着嗓子嘶吼。 ‘啪’! 黎灵筝一巴掌甩了出去。 眼见他瞳孔充血,恨不得把两粒眼珠子喷出来当武器,黎灵筝也不再跟他客气,变脸骂道,“想死我可以成全你!你以为我非得留你个活口才能拿你去金锣国做交易吗?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正在这时,一道挺拔的身躯从石门外进来。 “不嫌手疼吗?” 黎灵筝转身,原本泼辣的神色瞬间变成娇俏的笑脸,主动投向男人的怀抱,“打人哪有不疼的?王爷,快给人家吹吹!” 闫肆握着她的手,放到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而被绑在石柱上的某太子,瞧着他们恩爱的画面,双眼像见鬼一样,震惊道,“你是安仁王?你没有死?” 黎灵筝扭头冲他骂道,“死你大爷!给老子闭嘴,不然撕了你!” 许是被黎灵筝威胁到了,又或许被闫肆的出现震骇到了,金锣国太子虽然龇着牙,但却没再出声了。 “王爷,盐水拿来了。”大妞端着一只木盆从石门外进来。 闫肆冷硬的下巴微抬,“给他净面。” “是。” 大妞将木盆放到石柱边,用布巾蘸了盆里的盐水后,便抓着金锣国太子的头,用力地在他脸上搓起来。 她人长得壮,手劲也大,金锣国太子根本没挣扎的机会,脸都快被她的手劲搓变形了,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随着大妞的动作,金锣国太子的脸上被搓出一条条白泥。随着白泥掉落,那张脸逐渐地变成了另一张面容。 虽然依旧是浓眉,但鼻子比楚少翌的鼻子矮塌,双唇比楚少翌的薄,脸型也比楚少翌的削瘦。 很普通的一张脸,普通到几乎没有特色。 或许是真容暴露,让金锣国太子彻底有了挫败感,他没有了任何脾气,只死气沉沉地垂着头,一副任由他们宰杀的神态。 但黎灵筝却什么命令都没下,只‘哼’了一声,然后挽着闫肆的手臂转身,“王爷,看过了,我们走吧。” “嗯。”闫肆转身前给了金锣国太子一个嘲弄的眼神。 他知道自己女人的用意,现在不对这位太子用刑,不是他女人心软,而是他女人想磨磨这位太子的脾性。 毕竟这位太子的作用比其他细作要大得多,招待的方式自然有所不同。 出了密室。 走在一片竹林中。 黎灵筝问道,“阿肆,你让人告知父皇了吗?” “嗯。” “父皇会不会让我们把人交出去?” 闫肆停下脚步,反问她,“你担心金锣国太子在我们手中,会引起朝堂争议?” 黎灵筝点头,“他到底是一国太子,身份特殊,我们私自扣押,就怕有些傻逼会拿两国邦交说事。” 闫肆勾了勾唇角,“若真有人敢提出异议,反而是好事。抓到一个金锣国太子就能为我朝辨忠奸,最高兴的便是父皇。你放心,父皇不会向我们要人的。” 黎灵筝立马笑了,“那就好!” 她是要拿金锣国太子去换南宫泽轩的,如果把金锣国太子交给朝廷,那就上升到两国的事了,她失去对人质的掌控,就没十足的把握能救回南宫泽轩。 眼下有他保证,她自然就安心了。 闫肆突然弯下腰将她打横抱起。 “干什么呀?”黎灵筝笑着拍他的肩。 “怕你太辛苦。”闫肆紧了紧手臂,防止她挣扎。 “我哪辛苦了?” “我看着辛苦。” “……”黎灵筝哭笑不得,她知道,他只是想多与她亲近。 穿过竹林,路过一处空置的院落,再经过一处小树林,然后回到他们住的院子。 天已经黑下来了。 二妞已经备好了吃食,正等着他们回来。 黎灵筝刚洗好手,就见常柒来报信,“王爷,八公主从圳洲城回来了,刚入宫。” “嗯。”闫肆淡淡地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但黎灵筝却好奇地问常柒,“八公主突然回京做什么?” 她脑海里有些八公主的信息,这位八公主几年前下嫁圳洲城刺史之子,虽说是下嫁,但听说她在圳洲城过得还不错,夫妻和睦,刺史一家对她也很是敬重。 闫肆低沉回道,“下个月是她生辰,她回京拿解药的。” 黎灵筝这才想起皇室子嗣的秘密,各皇子公主生辰前一个月必须服用解药,否则生日就会变成忌日。 “那我们要进宫吗?”黎灵筝皱了皱眉,她今天忙了一天,不想再出去了。 “不用。” “那吃饭吧,吃了早点休息!” 他们都商量好了,明日就让闫肆‘死而复生’现身朝堂。 所以今晚他们该休息就好好休息。 翌日。 他们正准备出府,常柒突然拿着一封信急匆匆跑来他们跟前。 “王妃,这是莫小姐给您的。” “嗯?”黎灵筝疑惑地接过信,心想,难道思思在九皇子府住得不习惯? 拆开信,她定眼看后,脸色唰地变冷。 然后将信塞到闫肆手中。 闫肆展开信快速扫了一眼,神色同样瞬间冷下。 常柒看着他们变脸,小心翼翼地问道,“王爷、王妃,发生何事了?” 黎灵筝咬着牙道,“九皇子遭八公主打了!” 第175章 走,去给你们找场子 具体的情况莫思安没有说,只说八公主要掌掴她,九皇子替她挨了一巴掌。 如果是曾经的莫思安,说她得罪八公主,黎灵筝一点都不奇怪。但现在的思思,为人低调,绝对不可能去招惹身份尊贵的八公主。 “常柒,九皇子和思思现在在什么地方?” “回王妃,九皇子带着莫小姐已经回了九皇子府。”常柒回道。 “阿肆。”黎灵筝转身对闫肆说道,“我想去一趟九皇子府。这八公主一回来就跟他们起冲突,不知道什么用意,搞不好又是金锣国细作,我得问清楚八公主打人的缘由,再决定怎么跟八公主打交道!” “嗯。”闫肆点了点头,“你去吧,把常柒他们都带上。我先进宫与父皇议事,在宫里等你。” 黎灵筝突然拉住他的手,“阿肆,有件事我想与你商量。” 闫肆丰眉微蹙,“何事?” 黎灵筝踮起脚在他耳旁低语起来。 听她说完,闫肆唇角微勾,抬手刮了一下她鼻尖,“他这些日子的确帮你做了不少事,本王也都看在眼中,既然你要求,那本王就帮他一把。” …… 九皇子府。 莫思安手里拿着药瓶,一边替闫奕堂红肿的脸颊涂抹药膏,一边说道,“九殿下,您真不该替我挨那一巴掌,我这身贱皮挨了就挨了,可您身娇体贵的,挨着一巴掌太不值了!” 闫奕堂斜睨着她,“你是王妃的人,我答应过她要护你安危,断不能让人欺辱了去,否则我拿什么向王妃交代?” 莫思安愧疚道,“可为了我让您颜面尽失,我这心里也过意不去啊!” 闫奕堂眸光垂下,语气突然低下,“无妨,他们的脾性我都习惯了。” 见状,莫思安忍不住好奇,问他,“九殿下,您一直都被他们打压吗?” 闫奕堂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我生母原是珍贵妃身边的宫婢,因帮珍贵妃固宠爬上龙床才有了我,所以从我出生起就被人瞧不起。好在霓妃娘娘心善,将我从襁褓抚养到三岁,否则我都不知道我是否能活下来。” 莫思安道,“没想到你童年那么可怜!”顿了一下,她鼓励道,“九殿下,您也别太自卑,每个人的出生都是上天安排的,咱们只能接受。但出生不代表一生,出生改不了,可后天的一切都与个人的努力息息相关。寒门能出贵子,名门也能出败家子,最后的造化才是人生意义所在。再说了,比起出生,您的身份是千千万万普通人仰望的存在,你要是自卑,那普通人还活不活了?” 闫奕堂抬眸看着她,温润的眸光轻闪着,“没想到你把人生看得如此透彻。” 莫思安干笑,“不是我把人生看透,是我也被这人生戏耍着,我要是不努力地说服自己,就我以前的那些烂事,我压根就没脸活在这世上!” 闫奕堂眉心蹙起,“我实在想不明白,你明明聪慧过人,心思异于常人,为何当初会做出那些事?” 他这一问,立马让莫思安心虚起来,“我那时……我那时是被鬼迷了心智……呵呵!对,就是被鬼迷了心智!” 闫奕堂眼角抽了一下。 如此蹩脚的理由他会信? 正在这时,门房小厮来报,“启禀殿下,安仁王妃来了!” 闻言,闫奕堂起身道,“快请王妃进来!” “是!” 不多时,黎灵筝抚着孕肚走进厅堂。 她身后跟着大妞、二妞、常柒、常玖。 闫奕堂迎道,“王妃,你怎么来了?”他扫了一眼黎灵筝身后,又问道,“今日怎么不见阿肆?” 黎灵筝道,“阿肆被花姨接走了。”随即她盯着闫奕堂红肿的脸颊,皱眉问道,“发生了何事?” 闫奕堂正要开口,一旁的莫思安抢先道,“王妃,我今早扮作婢女陪九殿下进宫去见八公主,那八公主莫名其妙的就挖苦九殿下,说九殿下老大不小还没婚配,身边却带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婢女……八公主的话说得实在难听,我忍不住想同她解释,谁知道我还没说两句话,她就打人,九殿下为了护我就替我挨了一巴掌。” 黎灵筝看着闫奕堂脸颊红肿的程度,眯了眯眼,“那八公主是个会武的?” 闫奕堂点了点头,“八皇姐自幼习武,是有些身手。” 黎灵筝白了他一眼,“我说你也是的,不知道打回去?你要是打不过,不知道多带几个身手好的帮你打?” “呃……”闫奕堂僵愣住。 “真是!”黎灵筝坐到椅子上,没好气地看着他和莫思安,“我还以为你们组队能强上一点,结果外敌没干倒,先被亲人灭了!还指望你们以后干大事呢,一个八公主就把你们唬到了,那以后能指望你们做什么?” 莫思安看着一脸尴尬的闫奕堂,忍不住替他说话,“王妃,你别生气嘛,那八公主毕竟是九殿下的皇姐,你让九殿下对八公主动手,那是要遭人诟病的。” 黎灵筝看向闫奕堂,“九皇兄,我知道你为难,所以我拿我这些日子抓细作的功劳给你换了一道恩典。” 闻言,闫奕堂惊诧不已,“给我换恩典?弟妹……” 不等他说完,黎灵筝抬手打断,“九皇兄无需多言,等着接圣旨就是。现在,都随我进宫,我作为弟妹,也该去见见这位八皇姐。” 闫奕堂眼中露出一丝犹豫,“弟妹,我就不去了吧?” 黎灵筝起身,恨铁不成钢地道,“我去给你们找场子,你不去,我一个人唱戏啊?赶紧的,出发!” 闫奕堂汗,“……” …… 扶摇殿。 闫芷薇不耐地问身旁宫婢,“父皇到底在同谁议事,这都几个时辰了,还没完?” 宫婢低头回道,“公主,已经差人去御书房问过了,但孔公公守着书房,不让任何人去打扰,只说让等着皇上传唤。” 闫芷薇脸色冷了几分。 她从昨夜回宫,至现在都快午时了,连父皇的面都没见着。也不知道父皇召见的是何人,竟然连她这个女儿都没空见! 正在这时,一宫女前来禀报,“禀公主殿下,安仁王妃来了。” 第176章 你竟敢拿花瓶砸本宫? 闫芷薇美目微眯。 曾经的威远将军府嫡女,没想到居然会嫁给那个不敢见光的安仁王。而更让她没想到的是,安仁王居然死了。 这将军府嫡女年纪轻轻的就守寡,想想就觉得好笑。 她红唇嘲讽地勾了勾,对宫女说道,“让她进来吧。” 宫女应声退下。 没多久,黎灵筝便带着闫奕堂和莫思安进了殿。 自从孩子有了明显的胎动后,黎灵筝的孕相一日比一日明显。 她一进殿中时,看她双手托腹的动作,倚在美人榻上的闫芷薇便瞪大了美目坐起身。 “听说八皇姐回京了,我自嫁进安仁王府,还未有机会与八皇姐相见,今日特意来见见八皇姐。” 闫芷薇见她直挺挺的礼都不行一个,忍不住嫌弃,“十弟妹真是莽夫之女,好生没有教养!” 黎灵筝非但没生气,反而笑吟吟地道,“八皇姐这么瞧不上行军打仗的人?那下次打仗让八皇姐带兵亲征?听说八皇姐自小习武,若是八皇姐带兵杀敌,一身武艺加上公主威仪,敌人就算雄兵千万,恐怕也会被八皇姐吓得屁滚尿流!嗯嗯,我知道了,下次再有战役,我一定向父皇举荐八皇姐!” 闫芷薇从美人榻上怒起,厉声斥道,“放肆!谁给你的胆子竟然同本宫如此说话?”接着她纤纤玉指朝闫奕堂和莫思安一指,“你还把九皇子和他的通房丫鬟带到本宫面前,存心恶心本宫吗?” 黎灵筝径直朝另一侧软塌而去,大咧咧地坐下,然后斜眼睇着她,“本王妃再怎么说也是一品亲王妃,八公主是皇姐不假,但论资排辈,我这个莽夫之女也不是你能说教的。” 她就是来找茬的。 不把人激怒,那她就等于白来。 见闫奕堂面色发窘地站在殿中,她扬声招呼,“九皇兄,站着作甚,自己找地方坐啊!八公主没礼貌请我们入座,但这皇宫是父皇的,都是父皇的子女,你别把自己当外人!” 闫奕堂滴着冷汗,凌乱得表情都不知道该如何摆。 他不是没见过嚣张的人,但还从未见过像弟妹这般嚣张的…… “黎氏,你未免太嚣张了!”闫芷薇玉指朝她凌厉指去。 黎灵筝故意摸了摸微凸的肚子,轻扬着嘴角笑道,“嚣张?八公主,我不但是一品亲王妃,肚里还怀着闫家的皇长孙,说不定将来还有可能是皇太孙,我站着嫌累,坐一下怎么了?怎的,八公主嫌我没资格坐,还想打人不成?” 闫芷薇脸色难看,美目瞪着她肚子,嫌恶道,“安仁王已死,你在安仁王死后传出有孕,这孩子还不知道是谁的呢!” “八皇姐慎言!”闫奕堂沉着脸开口,“十弟过世,弟妹怀着遗腹子本就不易,你怎能如此中伤她及腹中的孩子?” 闫芷薇扭头看向他,唇角突然噙着一丝冷笑,“九弟对别人的女人如此袒护,是何意啊?难不成她腹中的孩子跟你有关?” 闫奕堂一张清隽的脸青得彻底,捏着拳头低喝,“八皇姐如此口不择言诋毁人清誉,当真是过分了!” 闫芷薇唇角冷笑的幅度增大,挑衅地扬了扬下巴,“你一个不受宠的皇子,没事围着别人的女人转,还有脸说本宫诋毁你?再说了,本宫是你们的皇姐,提醒你们克己守礼,难道还有错了?” 她话音刚落,突然眼角余光瞥到侧面有什么东西飞来。 她神色瞬变,闪身躲避。 只见一只硕大的花瓶落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随着撞击的响声,花瓶碎裂一地。 闫芷薇不敢置信地朝黎灵筝瞪去,炸毛道,“你、你竟敢拿花瓶砸本宫?” 黎灵筝眸光阴鸷地回瞪着她,“就凭你方才的话,本王妃今日砸死你都算是给你脸了!” “放肆!本宫乃当朝公主,你敢对本宫动手,真是活腻了!”闫芷薇怒不可遏,立马就朝殿中宫人下令,“来人,给本宫把她拿下!” “王妃!” “弟妹!” 莫思安和闫奕堂下令的声音,立即冲到黎灵筝面前将她护在身后。 黎灵筝望着他俩并排的后背,眼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这两人啥时候这么有默契了? “咳!”她清了清嗓子,在他们背后小声道,“我是来砸场子的,你们这么挡着,我咋操作?” 闫奕堂回头看了她一眼,眼中难掩紧张,“弟妹,八皇姐脾气暴躁,你别同她一般见识,当心腹中孩子!” 黎灵筝黑线,“……” 脾气暴躁? 还有比她更暴躁的吗? 得了,指望他们两个,她今天就别想发挥好! 深吸一口气,她朝殿外扬声吼道,“大妞——” 她拖长的尾音还未落,大妞、二妞、常柒、常玖四人就从殿外冲了进来。 见殿中宫人正要对闫奕堂和莫思安动手,四人立马冲上前,拽着宫人就一顿‘啪啪’狂扇—— 黎灵筝从闫奕堂和莫思安中间挤出去,指着闫芷薇对他们四人道,“她说本王妃腹中的孩子是野种,还说本王妃活腻了,你们看着办!” 什么?! 大妞四人整齐地朝闫芷薇瞪去,眼中无不是喷涌的怒火! “你们、你们想做什么?”看着宫人被他们打倒在地,闫芷薇又震惊又不甘地指着他们,“难道你们想造反不成?” 就在常柒四人提脚过去将她包围住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道嗓音—— “圣旨到!” 殿中所有人纷纷朝殿门看去。 黎灵筝也看向殿门,眸色黯下,心下腹诽,就不能晚来一刻钟吗? 来宣旨的还不是其他人,而是帝王跟前的孔茂。 瞧着殿内倒地的宫人,再看常柒四人不但围着八公主,脸上还都带着怒火,孔茂不解地问道,“发生何事了?” 闫芷薇没回答他,只是冷着脸问,“孔公公来此做何?” 孔茂扫视完殿内的人,突然看向闫奕堂,“九皇子接旨!” 闫奕堂一听,赶忙上前对着他手中的圣旨郑重下跪。 其他人,包括八公主和黎灵筝都跟着跪下听宣。 孔茂展开圣旨,高声宣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九皇子闫奕堂多年微服私访,体察民情,肃清地方贪腐之风,悲悯百姓,深仁厚泽,今敕封潇王,入内阁参事,钦此!” “什么?!”宣旨声落下的瞬间,最震惊的莫过于闫芷薇,激动得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 第177章 安仁王,你没死? 所有的皇子公主中只有安仁王才有封号,且二十多年来只有安仁王拥有封号。 曾经他们觉得不公,但这么多年过去,纵有再多羡慕嫉妒恨,他们也都接受并习惯了。 可现在,九皇子闫奕堂被封王,这不仅仅是撕裂了他们的习惯,更让他们在羡慕嫉妒恨中感受到了深深的耻辱…… 毕竟九皇子生母卑贱,从出生起就不如他们! 这一道圣旨,震惊得不仅仅是闫芷薇,还有正主闫奕堂。 他抬起头,目光茫然地望着孔茂手中的圣旨,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还是他身侧的莫思安忍不住催促他,“潇王殿下,快接旨啊!” 孔茂上前,托着圣旨向他说道,“恭喜潇王殿下!” 闫奕堂回过神,似乎才确定这一切不是梦,双手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将圣旨接下,“谢父皇隆恩!” 孔茂笑着道,“若没别的事,那老奴就回去复命了。” 对于一旁因羡慕嫉妒恨跳脚的闫芷薇,他并没有多看一眼。 这更加激怒了闫芷薇,冲过去一把抓住孔茂的手,不满地问道,“孔公公,父皇为何敕封九皇子?” 孔茂皱着眉看着她,说道,“八公主,潇王殿下近些年为各地百姓谋福祉,这是他应得的。而且安仁王妃捉拿金锣国细作有功,她用功劳替潇王向陛下换取了这份恩典,陛下念及潇王爱民如子,又深受安仁王妃举荐,这才敕封潇王。” 闫芷薇美目圆瞪,指向黎灵筝,不敢置信地道,“是她举荐的?父皇凭什么听信她的话?她一个女人,竟敢干涉朝政,父皇是糊涂了吗?” 孔茂拉开她的手,冷声道,“八公主慎言!朝政之事不是你我能妄议的!” 闫奕堂被封王,这对闫芷薇的打击本来就是巨大的,再听说是黎灵筝用功劳为闫奕堂换来的恩典,这打击一重接一重,直接把她理智都击垮了。 她指着黎灵筝肚子,因为恼怒声音变得尖锐,“看来本宫猜得没错,你和九皇子当真有私情,不然你凭什么帮九皇子夺宠?本宫要向父皇状告你们,让你们这对狗男女不得好死!” ‘啪’! 一记巴掌猛地落在她脸上! 是离她最近的二妞动的手! “敢污言秽语造谣我家王妃名节,你找死!”二妞一巴掌还嫌不够,运起掌力又朝她击! 闫芷薇顾不上被扇疼的脸,拉开拳脚便迎接她的招式。 大妞见状,不甘示弱地攻上前。 常柒和常玖也立即加入。 闫芷薇刚跟二妞过手的那两招,看得出来她身手的确不差,但一下子面对四个人围击,根本没有胜算可言。 而大妞他们四个配合得就像早就商量好的,常柒和常玖专门攻击她腹部和腿脚,大妞和二妞则趁她抵御时左一个巴掌右一个巴掌地往她脸上招呼,打得闫芷薇非但没有还手之力,连叫喊的机会都没有。 这一幕看到一旁的宫人目瞪口呆,吓得挤成了一团,没一个人敢上前。 闫奕堂将莫思安拉到一旁,示意她别靠近,免得误伤了她。 黎灵筝从袖中拿出一锭金元宝,塞到孔茂手里,笑着说道,“公公,辛苦你跑这一趟。八皇姐她今早没漱口,我们帮她净净嘴,等下我就去给父皇请安。” 孔茂将金元宝塞进怀里,笑着回道,“八公主火气重,是该给她降降火。老奴这就回去复命,不打扰你们了。” “公公慢走。” “王妃留步。” 目送孔茂出了殿门,待他走远后,黎灵筝才拍了拍巴掌,“好了好了,停下歇歇吧。” 常柒四人同时收手,然后分两队站到她左右身侧。 闫芷薇捂着腹部‘咚’地坐在地上。 一脸红肿的她连呲个牙都叫痛,只能恶狠狠地瞪着黎灵筝。 面对她淬毒的眼神,黎灵筝非但不惧,还走到她面前蹲下,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冷着脸道,“记住,以后没有九皇子,只有潇王,你虽然贵为公主,但见着亲王也得行礼,知道吗?” “黎灵筝!本宫要杀了你!”闫芷薇咬着牙嘶哑地溢道。 “那你就动手啊!”黎灵筝同样带着狠劲儿回她,“闫家虽然子嗣单薄,但你这种打压手足的人,早晚都是祸害,你就算不杀我,我也见不得你好!我就不明白了,你一个外嫁的公主,在夫家过得也不赖,为何非得回娘家给自己兄弟难堪,你是吃得太好撑得难受吗?既然你嫌日子过得太好,那我也可以成全你,让你没好日子过!” “黎灵筝,你这个贱人,你不过是个死了男人的寡妇,你有资格管我闫家的事?”闫芷薇甩开她的手,嘶吼地骂道。 “寡妇?八皇姐这是在诅咒本王吗?” 突然,一道冷硬的嗓音从殿门传来。 除了黎灵筝和常柒四人外,其他人望着踏门而入的男人,无一不露出惊恐之色。 本来就因为闫芷薇被打吓得抱团的宫人们更是如见鬼般‘啊啊’尖叫。 闫芷薇哆嗦着朝来人看去,嘶哑的嗓音都不禁颤抖,“安、安仁王……你、你没死?” 第178章 好穷一男人 闫奕堂同样被狠狠吓了一跳,但看到闫肆脚下的影子,他飞奔上前,激动地抓住闫肆的手腕,“十弟……你……你……你没事?” 闫肆不自然地抿了抿薄唇,毕竟天天都见着面的,被他这么一问,多少有些别扭。 “咳!”他清了清嗓子,道,“只是接了父皇密令出去办差,不想京城竟流言四起。” “你没事太好了!我还真以为你……”闫奕堂抹了抹眼角,再看着他俊逸非凡的脸,笑道,“没想到你还把面具摘了!” 闫肆薄唇微微扬了扬,但在看向殿中被打得险些成猪头的闫芷薇时,他俊脸瞬间如覆寒冰,提脚过去,将黎灵筝捞进怀中,眸光冷冽地射着闫芷薇,“八皇姐,别说本王没死,就算本王死了,本王的王妃也不是你能羞辱诋毁的!你这张嘴如果生来只是为打压弟兄,那本王不介意禀告父皇,将你嘴巴缝了!” 闫芷薇抬起手颤抖地指了指他怀里的黎灵筝,又指了指旁边常柒四人,愤怒又不甘心地道,“是你的王妃……还有他们……是他们动手在先!” 闫肆冷漠地回了她三个字,“你活该!” 闫芷薇死死地咬着唇,在其他皇子公主面前她是骄傲的皇姐,无人不捧着她。 只有在安仁王面前,她再多的骄傲也等同虚设。她可以教训任何一个皇子公主,唯独在安仁王面前她毫无皇姐的威风。 她不是畏惧他亲王的身份,而是畏惧父皇给他独有的特权和专宠! 闫肆一手搂着黎灵筝,一手牵起她的手,沉着脸问道,“动手了吗?” 黎灵筝立马回道,“我这次可乖了!而且常柒他们都不给我机会,我都插不上手!” 闫肆满意地点了点头,“嗯,还算听话。” 满殿的气氛噤若寒蝉,无不瞪大眼把他们望着。 除了常柒他们四人见过他们夫妻相处的样子外,没几人见过,更无法想象这位神秘又孤僻的安仁王是如何宠溺自己的女人。 黎灵筝转头朝目瞪口呆地闫芷薇看去,冷着脸道,“今日给你的教训是你嘴欠应得了,如若下次你敢诋毁我名声,我不介意把事情捅到父皇面前,让他主持公道,到时看是谁生谁死!” “走吧。”闫肆搂着她转身,仿佛在此多待一刻钟都倍感恶心。 常柒四人立马跟上。 闫奕堂看了一眼从未如此狼狈的闫芷薇,然后抓住莫思安的手腕,也紧随他们离去。 出了宫门。 在马车前,闫奕堂向黎灵筝拱手道,“今日之事多谢弟妹!” 黎灵筝道,“谢什么?我这人最是看不惯仗势欺人和窝里横的,八公主都占全了,今日不对她耍点威风,她只会以为我们这些人都好欺负。身为一朝公主,不为国为民忧思,一天到晚拿兄弟姐妹开刷,我是真觉得她是在浪费粮食。” 最重要的一点她没说,也无法对人诉说,这些皇子公主吃着她男人用鲜血做成的解药,却做不到一点兄友弟恭,真特么糟蹋她男人的心血! 打一顿算什么? 她如果真心狠手辣,她就直接给她男人吹枕头风,让她男人断了解药,立保他们儿子将来继承皇位,为他们儿子清扫一切碍眼的人! 闫肆低沉道,“往后九皇兄不必低调行事,今你被父皇敕封王位,可在府中开宴,为自己招揽人脉,便于你日后朝中参事。” 闫奕堂深深作揖,“多谢十弟费心,今日之恩,我铭记于心,定不负十弟和弟妹提携。”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父皇不会轻易敕封任何皇子公主,更何况他出生不及其他兄弟姊妹。能让父皇破例敕封他王位之人,只有面前这位十弟。 “思思。”黎灵筝朝莫思安看去,“咋了,怎么不说话了?” 莫思安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闫肆,然后凑到她耳边,低声道,“你男人气场太强了,我都不敢开口。” 噗! 黎灵筝差点喷笑。 天天都见面的,现在告诉她她男人气场强大? “没事,习惯就好了,他不难相处的。” “才怪!”莫思安翻了个白眼。宫里那些人见着这位安仁王就跟见到鬼一样,就连那暴躁的八公主见着安仁王都是秒怂,可见这安仁王有多不好相处! “好了,你先同九皇兄回府吧,估计皇上还有赏赐下来,得九皇兄回府接收。”黎灵筝对她挥手拜拜,然后提着裙摆上马车。 闫肆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身托举她,生怕她踩着裙摆绊倒。 目送他们马车远去后,莫思安扯了扯闫奕堂的衣袖,问道,“潇王殿下,真要宴请宾客啊?可你府上荒凉得跟无人区似的,就两个看门的和几个打杂的,怎么搞宴席?” 她这问题还真是把闫奕堂问住了,“这……” 莫思安又道,“还有,办酒席得有银子,鸣珂巷那边你投了一万两,你还有银子吗?” 闫奕堂面红耳赤,“我是担心弟妹嫌银子少不带我赚钱,所以把多年的积蓄全拿出来了。” 莫思安嘴角抽了抽,“……” 他这是打肿脸充胖子啊! 虽然说一万两银子对普通老百姓来说是天大的巨款,可对一个皇子公主来说,就这么点家底,那是真穷。 也是接触后她才知道,这九皇子这些年在外微服私访,大都是自掏腰包,那鸣珂巷投资的一万两银子还是他多年俸禄攒下的,因为没权没势,固定资产几乎没有,唯一值钱的就是那处皇子府! 闫奕堂羞愧地道,“积蓄是没了,不过方才弟妹说了,父皇会有赏赐,说不定能解决当下的难题。” 莫思安干笑,“万一赏赐的都是物件,没有现银呢,那是不是要变卖御赐之物?” 闫奕堂脸上的羞愧之色都僵住了,“这……” 见状,莫思安拍了拍他的肩,“得,你啥也不用说了,看在你收留我的份上,我把我攒的银子借给你吧。上次我给王妃图纸的时候,她给了我五千两银票,加上之前编书赚的,我现在有七八千两银票,一会儿我们就去兑换银子。” 闫奕堂牵了牵嘴角,“我怎么好意思用你的银子?” 莫思安叹气,“不然呢?安仁王让你请客庆祝你高升,你总不能拿清汤寡水招待客人吧?” “我……” “别我啊我的了,走吧,取银子去,顺便买几个年轻力壮的下人,不然就你那寒酸的皇子府,来了客人都得被吓走。”莫思安说着话扯着他衣袖往马车上拉。 闫奕堂被迫地跟着她走,还不忘跟她保证,“那就先用你的银子,但鸣珂巷有营收了,我再加倍还你。” …… 扶摇殿。 人都走完后,殿中宫人才手忙脚乱地跑向闫芷薇,又是扶她回寝殿休息,又是奔走喊太医。 闫芷薇浑身是伤,脸也肿得吞口水都疼,就算向拿宫人发气也使不上力。 晚上,夜深人静时,她疼得无法安睡,正想换宫人给自己换伤药,就见一名小太监急匆匆来到她跟前。 “公主殿下,太后给你的信!” 闫芷薇接过信,展开看完,原本苍白虚弱的神色立马来了精神,还不顾身上的伤痛一下子坐起身。 她随即朝小太监说道,“去回太后的话,就说我一定会办好她交代的事1” 第179章 筝儿,你怎么能同她在一起? 马车上。 看着男人丰神俊逸的模样,黎灵筝嘴角都快翘上天了。 “今日玩得可开心?”闫肆将她抱上腿,大掌轻抚着她微凸的肚子。 “开心啥啊,都没我发挥的机会。”黎灵筝笑着说完,随即问他,“对金锣国太子的事,父皇可有什么交代?” 闫肆低沉道,“父皇念及南宫老侯爷当年鼎力助他上位,怜悯南宫泽轩受难,故而决定以谈和之名将金锣国人引诱来京。” 黎灵筝惊喜道,“父皇的意思是以两国名义交换质子?” 闫肆点了点头,“先将南宫泽轩解救回天奉国,再发兵攻伐金锣国!他们不仁在先,就休怪我们撕毁和约不义在后!” 黎灵筝道,“我得赶紧将这个消息告诉爹,让他给舅舅报信,好让舅舅他们能安心!” 闫肆搂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为了让金锣国人相信我们的诚意,父皇决定打着和亲的旗号,更能让金锣国打消戒心。” “和亲?”黎灵筝惊讶道,“十一皇子还不到十八岁吧,太年轻了,心性不沉稳。十二公主被囚禁在冷宫,也不可能放她出来和亲。现在适婚的皇子公主只有九皇兄,你们是打算把这任务交给九皇兄?” “嗯。”闫肆颔首。 “那找个时间把九皇兄约出来商讨一下吧,假和亲,我想他应该会配合的。” 闫肆正要说什么,突然感受到手掌下轻微的动弹,他眸光随即落在黎灵筝肚子上,低声轻斥,“偷听爹娘说话还不老实?” 黎灵筝哭笑不得,“人家可不是偷听,人家是光明正大地听!你做‘坏事’的时候也没考虑他感受,怎么不说自己坏?” “咳!”闫肆不自然地咳了一下,然后贴到她耳边轻咬她耳垂,“谁说本王没考虑他感受?本王要不是顾及着他,何至于整日憋着?” 黎灵筝赶紧捂住他的嘴,红着脸低笑骂道,“这是能在外面说的吗?你能不能要点脸?” 闫肆拉下她的手,直接吻住她的唇。 他眸底火星子窜动,想什么不言而喻。 黎灵筝捶着他肩膀,笑嗔着将他推开,并示意他注意外面,大妞和二妞在帘子外面赶马车,常柒和常玖则是在马车后面跟着,他们要是搞些动静出来,尴尬的就算不是他们,也是大妞他们四个。 闫肆圈着她身子,收紧手臂,就算不让亲,也要她乖乖坐在自己怀里。 黎灵筝笑着将脸埋进他颈窝里,与其说他霸道,不如说他黏人,就是恨不得把她系裤腰带上的那种。 不过,她也喜欢这种黏人的感受,特别是有了身孕以后,她更想他成人的状态陪着她。虽然都是他,可大人的样子始终比小孩子看起来更有安全感。 …… 安仁王没死的消息很快在京城传开。 但他常年神秘莫测,别说普通人见不到他,就连世家大族们也没几个能见着他,所以他‘死而复生’的事并没有让人多意外。 不过,在闫奕堂开宴庆贺封赏的头一天,朝中大臣及世家大族都得到消息,安仁王要出席潇王的庆封宴。 原本还在犹豫是否要去参宴的朝臣及世家大族们纷纷坐不住了。二王相聚,且安仁王还是如此高调地出席,罕见不说,更是他们难得的示好时机。 所以潇王府开宴当天,原本门可罗雀的府邸,门外车水马龙水泄不通,门内宾客满堂热闹非凡。 当黎灵筝盛装从马车上下来时,险些以为走错了场地到了闹市。 “参见安仁王殿下!” “参见安仁王妃!” 一进大门,跪拜行礼声便响彻府邸。 闫肆牵着黎灵筝的手,单手背于身后,清冷的眸光扫过满堂宾客。 “免礼!” 他惜字如金,但不怒而威的气场直接盖过所有的喧哗。 黎灵筝侧目望着他,今日的他玉冠锦袍与平日没什么区别,可人比人就是不同,单独相处时她只是觉得他冷酷,爱摆脸色,但把他往人群一放,那高大颀长犹如玉树般的身姿便自然释放出他身上所带有的尊贵和威严,瞬间夺取所有人目光。 更别说他还有妖孽一般的容貌,随随便便一站便自成一道光芒万丈的风景。 肃静的气氛下,也只有黎灵筝脸上洋溢着轻松愉悦的笑容。 闫肆转头看向她,清冷的眸光瞬间多了一丝柔和。平日里她穿戴轻便,以活泼为主,今日这般盛装打扮,把本就绝色的她衬得更是千娇百媚。 满堂宾客行礼后视线几乎都粘在了他们身上,无人眼中不是惊艳和惊叹。 “王弟、弟妹,里面请。”闫奕堂笑着为他们引路。 莫思安侍女妆扮毕恭毕敬地跟在他身侧。 黎灵筝悄咪眯地冲她眨眼。 她像做贼一样,笑了一下赶紧低下头。 黎灵筝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便未出声,只跟着闫肆朝内院而去。 一路上,闫肆牵着她,没松开丝毫,且他一双大长腿也配合着她的步伐稳健又缓慢地行走。 进了内院,闫奕堂将他们引到一间小厅里。 桌上早已备好了瓜果点心,还有散发着果香的茶水。很明显,这地方是专门为他们准备的。不,确切是说是专门是黎灵筝这个孕妇准备的。 “王兄有心了。”看了一眼果茶,闫肆便满意地开口。 闫奕堂笑道,“这些都是思思准备的,我可做不来这些!” 听到他对莫思安改了称呼,黎灵筝不禁挑了一下眉,别有深意地朝莫思安看去。 闫奕堂看她的眼神,以为她有话要同莫思安说,于是便道,“思思,你留在这里陪我弟妹,我和王爷去外面说话。” “好。”莫思安求之不得。 闫肆和黎灵筝对视了一眼,随即便和闫奕堂离开了小厅。 等他们一走,莫思安便迫不及待地坐到黎灵筝身侧,开始跟她唠起来,“王妃,你是不知道,这两天可忙死我了!” 黎灵筝好奇地问她,“鸣珂巷那边已经竣工,就等吉日开业了,你忙什么?” 莫思安叹气,“忙什么?帮潇王忙府里的事啊!我还以为跟着他能吃香喝辣呢,结果他一个皇子比我还拮据,我真是服了!” 黎灵筝张着嘴看着她,“啊?” 莫思安道,“你别不信,我说真的,他府里的人都是刚买回来的,十两银子一个,一共买了二十人,另外聘请了二十个杂役。这办席的钱还是我借给他的,所有花销加起来差不多两千两,都是我出的!” “噗!”黎灵筝忍不住喷笑,还有些不信,“我瞧着王兄挺大方的啊,上次一出手就是一万两,他还说不够再找他要。” “他那是打肿脸充胖子!”莫思安撇了撇嘴,“你要真找他追加投资,我敢打赌,他只能把这座府邸卖了筹钱!” “不会吧,这么惨?” “是真的!我都去他库房看过了,就一些不值钱的东西,贼看了都得摇头!” 听到她的形容,黎灵筝发笑的同时,心下对闫奕堂的同情又多了几分。 帝王对其他皇子的期待值并不高,只要求他们能平安成长再为皇室开枝散叶,毕竟第三代血脉就不需要受蛊毒威胁了。 但闫奕堂在皇室中没有倚仗,哪怕他是个皇子,都没有人肯巴结讨好他。他能自请去各地微服私访,说白了也是一种逃避的行为,不想让自己在京中受人排挤和打压。 想到什么,她问道,“不是说皇上有赏赐下来吗?都赏了些什么?” 莫思安道,“是赏了几样贵重的物件,但这些东西又不能换银子,能看不能吃啊!” 黎灵筝微微皱眉,突然想到什么,她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思思,你别担心,那些火炮快制造成功了。我舅舅为了营救我表哥,听说我们在制造武器,说要捐款资助我们。等这笔钱到账,我会帮你申请奖金,到时你们就有钱了!” 闻言,莫思安嘴角抽了抽,“我们?我……” 她正要说什么,突然一道魁梧的身影从门外进来。 “爹!”黎灵筝笑着唤道。 黎武博正朝她走来,突然看到她身旁的莫思安,脸色瞬间沉下,嗓音带着怒火,问道,“莫思安,你怎么在此?”接着他怒问女儿,“筝儿,你怎么能同她在一起?” 第180章 她是来自千年后的异世人 莫思安几乎是从椅子上蹦起来的。 “黎、黎将军……我……我……” 看她吓得语无伦次,黎灵筝起身走到黎武博面前,劝道,“爹,你别一来就这么凶嘛,当心吓着你宝贝外孙!” 黎武博指着莫思安,恼道,“你还知道你怀着我宝贝外孙啊?那你还让这个恶毒的女人接近你?你就不怕她又使什么坏招谋害你和孩子吗?” 黎灵筝皱起了眉,“爹,你先别生气嘛,咱有话好好说行不?” 黎武博忍不住瞪她,“好好说?她那样恶毒又无耻的人,你居然要我好好同她说话?你难道忘了她对你做过些什么事吗?之前你救她让她在府里养身子,我念及她小产才没有赶她出府,可没想到你私下竟与她这般亲近,你真是要把我气死啊!” 说着话他就要把黎灵筝拉开,然后去抓莫思安,嘴里骂道,“你这不学好的东西,一直接近我女儿到底有何目的?是不是看我女儿怀孕了想谋害她腹中孩子?看我今日不把你卸了——” 面对他又凶又恶的指骂,莫思安已经吓得不轻,见他还要对自己动手,更是吓得赶紧往门外跑! 正要跨出门槛之际,迎面撞进一人怀中—— “思思!”闫奕堂被她撞得生疼,但见黎武博凶神恶煞地仿佛要吃人的样子,他来不及喊疼,立即将莫思安拉到身后,然后对黎武博道,“将军息怒!” “你、你们……”黎武博见他把人护在身后,更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爹!”黎灵筝抓住他的手腕,不让他上前,怕自己拉不住,又朝门外唤道,“王爷,赶紧进来把你岳父大人拉住!” 闫奕堂赶忙给莫思安使眼色,示意她去别的地方先避一避。 闫肆从他们身侧跨进厅门,上前先把自家女人拉到一旁,低声斥道,“当心着肚子!” 这话冷硬中带着些许不满,与其说他是在提醒自家女人,不如说他是说给某岳父大人听的。 黎武博瞥着他护妻的样子,抿了抿唇后,气呼呼地坐到椅子上。 黎灵筝伸长脖子对闫奕堂说道,“把门关上,我好好同你们说说,免得你们一个两个的胡思乱想!” 本来她是想保守秘密的,但见她爹这般反应,她现在只能耐心同他们好好解释。 再者,金锣国的人已经知道思思的与众不同了,想要把莫思安保护好,也少不得身边的人助力。如果她再不交代思思的来历,只怕像她爹这样的容易拖他们后腿。 闫奕堂听从她的话,将厅门关了起来。 黎灵筝给闫肆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开口。毕竟她爹这副模样,肯定不会相信她说的话。 闫肆正了正神色,背着手面朝黎武博,简洁地道出了莫思安的情况。 听完后,黎武博和闫奕堂都是猛地一震,异口同声惊呼,“她是异世人?” 闫肆严肃地点了点头,“筝儿已经考验过她了,毋庸置疑,她的确是来自千年后的异世人。” 闫奕堂目瞪口呆地望着他。 压积在心中的诸多疑问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答案。 难怪…… 他当初打探莫思安时,听到的消息全是不堪入耳的。他甚至想不明白,为何弟妹会原谅这样一个劣迹斑斑的人,甚至对其委以重任。 但接触以后,他发现莫思安性子内敛温和,做事也不急不躁,跟传闻中那个与人无媒苟合、侵占堂姐嫁妆的女子简直判若两人。 虽说有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例子,可与传闻如此大相径庭的人,未免洗心革面得太彻底了! 眼下,听着有关她异世人的来历,他才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黎武博激动地从座起身,仍然不敢置信地向女婿确认,“当真?世上怎会有如此蹊跷离奇之事?” 黎灵筝在一旁暗翻白眼。 她要是说出自己也是异世来的,她身旁的男人还是前世来的,不知道会不会把这便宜爹直接给吓傻? “爹,我们真没骗你,不信你可以去问杨岩和金锣国太子!杨岩很早就知道思思变了个人,他花银子从思思那里买了许多异世的文章,他无意中得知思思会制造异世的武器后,就把消息传给了金锣国太子,金锣国太子之所以易容成楚公子的模样接近我们,目的就是想抓走思思,好让思思为他们金锣国所用!” 黎武博沉默了。 黎灵筝还不放心,继续道,“你们也别把思思当妖怪,她的灵魂从异世来到天奉国也不是她自愿的,她也为之苦恼。我们把真相告诉你们,只希望你们能对她放下成见,毕竟过去的莫思安已经死了,跟现在的她毫无关系。外人怎么想我管不着,但你们别再拿看待莫思安的眼光看待她,行吗?” 黎武博剜了一眼她,没好气地道,“这么大的事为何不早说?这都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的事了,连金锣国的人都惊动了,你们居然现在才坦白!” 黎灵筝干笑,“这种事你让我们怎么开口嘛!” 黎武博眉心蹙起,“按你们说的,她现在已经与莫思安没有半点关系了,那你们怎么还让她顶着莫思安的臭名在外抛头露面?” 黎灵筝道,“我也想为思思改个身份,但思思对此并不在意,所以也就随她了!” 黎武博看向女婿,“你们好歹也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不该让她再顶着莫家女的名声与你们往来,否则对你们的名声也有损坏。” 第181章 妈的,算你死得快 他的话不无道理。 但还有另一个原因,他对莫家的恨已经刻进了骨子里,即便他没有对莫家的人赶尽杀绝,但也绝不会再与莫家的人扯上关系! 而要替莫思安改名换姓,一般人做不到,能把此事办好的只有他这位王爷女婿! 闫肆声线温和地道,“待今日宴席散去后,本王再想办法为她改换身份。” 黎武博这才彻底安静下来。 见他总算不闹腾了,黎灵筝也顿感轻松了,赶忙说道,“行了,你们赶紧出去吧,今日可是九王兄做东,你们一个个地赖在内院像什么样子?” 闫奕堂内心虽然难以平静,但眼下是他的主场,他的确不能在这里久留,于是重新把厅门打开,对他们说道,“我去外面招待宾客。” 闫肆提脚随他同去。 黎武博这才想起自己来找女儿的目的,“筝儿,你舅舅已经筹备了一百万两白银,让你们尽可能地制造武器。他这是要举一族之力将金锣国夷为平地,好为你大表哥报仇雪恨!” 黎灵筝郑重地点了点头,“爹放心,我们不会让南宫家白付出的!” 曾经南宫家为了扶持帝王上位,倾尽一族之力为帝王招兵买马,如今为了攻打金锣国又捐出巨款,抛开私心不说,就这等气魄真没哪个世家大族可比的! 他们三个男人一走,黎灵筝坐下,继续喝茶吃点心。 她本想等莫思安回来,但门外突然传来一女子同大妞的说话声。 “八公主请留步!” “本宫是来向王妃赔罪的。” “但我们王妃不见客!” “请你通传一下,看在本宫是皇姐的份上,她应该会见本宫的。” 黎灵筝挑着眉,门外是八公主闫芷薇的声音,但两日不见,八公主就像变了个人,嗓音不再盛气凌人,温和不说,还带有几分讨好的意味。 她扬声朝门外道,“大妞,请八公主进来吧。” 听到她的话,大妞这才放行。 她跟着闫芷薇一同进入厅堂,然后快速站到黎灵筝身侧,满身释放着戒备的冷气,随时准备着对闫芷薇动手。 闫芷薇对她的敌意并没有露出一丝不满,只向黎灵筝说道,“弟妹,之前是我不对,对九弟说了一些刻薄的话,更不该口不择言地诋毁你。我今日来,除了向九弟道贺外,也是专程来向你们赔罪的。这两日,我反省了许多,身为公主和皇姐,我不该自视甚高,更不该以打压兄弟姊妹为乐。还请弟妹看在我与九弟、十弟手足之情的份上,原谅我那日的胡言乱语。” 说完她深深鞠了一躬。 对她态度的转变,黎灵筝是有些意外的。 不过面对闫芷薇屈尊降贵卑微到极点的态度,她再是不认可这个人,面上也是要宽容大度的。 “皇姐这是干什么呢?兄弟姊妹间的打打闹闹而已,你怎么还往心里去了?”她起身将闫芷薇扶了起来,并引闫芷薇入座,然后对大妞说道,“快给八公主奉茶。” 大妞目光沉沉地盯着闫芷薇,许是没从她身上感受到恶意,这才卸下几分防备去给闫芷薇斟茶。 闫芷薇接过茶水,美目看了一眼黎灵筝,然后才抿了一口茶水。 “这茶带着果香,真是清甜可口。” “这是思思用鲜果和茶叶调配的。” “……” 闫芷薇抿了抿红唇,听到莫思安的名字,明显有些别扭。 似是为了化解尴尬,她放下茶杯,从袖中取出一只长型盒子,递给黎灵筝,“弟妹,你与十弟成婚,我远在圳洲没法赶回来道喜,这是我补给你的礼物,希望你别嫌弃。” 黎灵筝接过盒子,打开一看,是一支镶着五彩宝石的金簪。做工精美不说,这宝石的成色更是罕见。 闫芷薇起身,拿起簪子,亲手为她簪入发髻中,脸上露出惊艳的笑容,“弟妹真是倾城绝色,难怪不近女色的十弟对你一往情深!” 东西都戴头上了,黎灵筝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只能回笑道,“让皇姐破费了!” 闫芷薇嗔了她一眼,“一家人,说什么破费,我还担心你会嫌弃呢!” 黎灵筝正想说什么,突然听见二妞在厅门外大喝,“谁派你们来的,敢在此造次?” 大妞几乎是瞬间奔现门外。 门外四五个手执利剑的黑衣人,各个杀气腾腾,明显是要冲进厅堂行凶。 大妞和二妞很快与他们缠斗起来。 黎灵筝哪可能袖手旁观,起身就要出去加入战斗。 可就在她起身之际,一道利剑从一个黑衣人手中飞出,直射厅堂—— “弟妹小心!”闫芷薇惊呼,并不顾死活地扑向黎灵筝将她紧紧抱住! 那剑身擦着她削瘦的肩头飞过去,刺进了主位的椅背! 黎灵筝眸光冷然地看着这一幕险情发生。 她来不及向闫芷薇道谢,随即推开闫芷薇,然后跑向主位将那把利剑从椅背上拔下,以最快的速度冲出厅门。 虽然她们只有三人,但五个黑衣人的功夫并不在她们之上,有黎灵筝的加入,那五个黑衣人很快被反杀,其中四人当场毙命。 剩下的活口躺在地上,大妞踩中他心口,怒问道,“说,你们是谁派来的?” 正在这时,常柒和常玖从外院赶来。 看着这一幕,吓得他们瞬间失色。 “王妃,您没事吧?”常柒不安地问道。 “我这就去禀报王爷!”常玖撒开腿又往外院跑。 按理说他们是该在黎灵筝身边保护她的,但今日潇王府宾客众多,府里人手不够,闫肆想着他俩也不便进内院,便让他们去帮忙打杂了。 大妞被他们打了岔,正要低头重新审问脚下的黑衣人,结果定眼一看,黑衣人居然口吐黑血已经断气! “王妃,他们嘴里藏着毒!” 黎灵筝上前,对着那黑衣人的脸踹了一脚,骂道,“妈的,算你死得快!” 再看其他四个黑衣人,她冷着脸道,“将他们尸体处理干净,今日是潇王的大喜日子,先别声张,免得引起慌乱。” 大妞和二妞应‘是’。 闫芷薇从厅堂里出来,满脸惊慌,“弟妹,九弟的府里怎么会有如此高强的杀手?” 黎灵筝道,“可能是混进来的吧。” 思思之前跟她说过,这府里的下人都是刚买回来的,可见这府中防卫是有多薄弱,有杀手混进来一点都不稀奇。 她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闫芷薇,关心地问道,“皇姐没事吧?可有受伤?” 闫芷薇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吓到了。早知道会有刺客作乱,我就该多带些人的。我是怕弟妹嫌我诚意不够,便只带了一个宫婢出来,还没敢让她跟着我进来。” “你没事便好。” “筝儿!” 随着一道冷硬的嗓音响起,就见一抹高大的身影飞落在黎灵筝面前,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第182章 我现在特别缺钱 “哎呀呀,我没事,你别一惊一乍的。”黎灵筝赶紧把手里带血的剑丢掉,然后抓着他的手放到肚子上,“不信你摸摸,宝宝乖得很!” 闫肆冷眸扫了一眼地上的黑衣人,然后瞪着怀里的她,“以你的轻功,明明可以飞去外院求助,为何要自己动手?” 黎灵筝心虚地吞了一口口水,然后干笑着解释,“他们虽然人多,但身手一般,我只是配合着大妞和二妞动手,不信你问她们,我都没怎么用力。再说了,今天是九王兄宴请宾客的大好日子,我要是跑出去求救,那宴会场地得多乱啊?” 见他还板着脸,她小声哄道,“这么多人看着呢,别生气了,不然别人会以为我失宠了。” 闫奕堂带着莫思安从外院跑进来,见大妞和二妞正在搬动尸体,惊慌不已地问道,“十弟、弟妹,发生了何事?” 莫思安担忧地看着闫肆怀中的黎灵筝,问道,“王妃,你没事吧?” 黎灵筝冲她笑了笑,“没事,就是跟他们过了两招。” 闫奕堂自责地道,“十弟、弟妹,说起来都怨我,回京这么久都没重视府里的防卫,才让人钻了空子……” 闫肆道,“你先去外面稳住宾客,这里的事本王交给本王。” 闫奕堂虽然紧张不安,但还是点头,“是,那这里就交给十弟了。” 莫思安没有再跟着他离去,而是站到闫肆和黎灵筝身侧,戒备地盯着闫芷薇,“八公主也来了?” 闫芷薇非但没斥责她无礼,还面容亲和,同她说道,“莫小姐,那日是本宫不对,本宫不该出言羞辱你和九弟。” 莫思安不由地朝身后退了一步,看她的眼神除了惊诧外,还多了一丝提防。 见状,闫芷薇又赶紧道,“莫小姐,你别紧张,本宫今日是诚心来道歉的!” 莫思安下意识地朝黎灵筝看去。 见黎灵筝点了点头,她才硬挤出笑,回道,“公主殿下,那日的事民女已经忘了,呵呵!” 闫芷薇从手腕上取下一只镯子,上前拉住她的手,将镯子直接戴进她手腕,“这是本宫的赔礼,还请莫小姐务必收下,否则本宫心里难安。” “这……”莫思安被吓得不轻。几日前她可是亲眼见过这位公主凶神恶煞的样子,今日这公主的脸都还没有完全消肿呢,居然跑来跟他们认错,这八公主该不会也是被人穿越了吧? “思思,既然是公主的心意,你就收下吧。”黎灵筝开口道。 “哦。”莫思安这才对闫芷薇福身,“谢公主殿下。” 闫芷薇见闫肆把黎灵筝护得紧,丝毫没有要放开黎灵筝的意思,她也识趣,对他们说道,“十弟、弟妹,我先回宫了,就不打扰你们了。” 闫肆抿着唇只点了点头。 黎灵筝礼貌地回道,“皇姐慢走。” 闫芷薇很快离开了。 待她人走得没影了后,黎灵筝才推了推身前的男人,“好啦,已经没危险了!” 闫肆已经悄无声息的为她把过脉,确定她身子无恙,这才将她放开。 “王爷,尸体已经处理好了。”大妞和二妞搬完尸体回来禀报 “有何发现?”闫肆冷声问道。 “回王爷,这几人的招式与半年多前偷袭您的人如出一辙。”大妞回道。 “太后的人?”闫肆本就沉冷的俊脸瞬间添了一丝戾气。 黎灵筝听得火冒,“那老太婆又吃错啥药了,居然在今日找人刺杀我?” 妈的,上次他们成亲,闻太后当众逼阿肆摘面具,就差没把他们的婚礼当场毁了。后来不知道什么缘故,据说闻太后无端昏迷了好几日,然后被帝王送回行宫。 本以为那老太婆不在京城就不会作妖,没想到她还不消停,还要作死! 闫肆问她,“八公主来找你做何?” 黎灵筝道,“她是专程来道歉的。”说着她从头上拔下那支镶有五彩宝石的金簪,“这是她送的。” 闫肆拿过金簪,细看过后递给大妞,“拿去处理了,王妃用的东西本王自会准备,不需要用任何人的。” “是。”大妞双手接过。 见状,莫思安赶紧取下手镯,问闫肆,“王爷,那我这只镯子能戴吗?” 闫肆眯着眼朝镯子看去,道,“你若不喜欢,就让大妞一并拿去黑市换银子。” 闻言,莫思安将手镯交给大妞,笑说道,“大妞,我现在特别缺钱,就麻烦你了!” 大妞忍不住失笑。 对于黎灵筝在内院遇刺的事,因为处理及时,并没有造成影响。 宾客们依旧交谈甚欢。 除了闫奕堂被人追捧外,数月没在人前露过面的黎武博也被好些朝臣围着交谈。 虽然黎武博现在闲赋在家,但黎灵筝安仁王妃的身份在那摆着,即便帝王现在不重用他,但他是安仁王实打实的岳父泰山,但凡有点脑子的都不敢轻视他。 甚至还有几家女眷有意无意地靠近黎武博…… 黎武博也不是傻子,瞧着那些接近他的女人含羞带怯的模样,他不用问都知道她们是什么心思。 对此,他心下哭笑不得,同时也别扭得很。 没想到他都致仕在家了,还有那么多惦记着他后宅…… 正在这时,苏莹莹挤到他面前,低声问他,“将军,伯爷让奴婢来问,您见着王妃了吗?” 黎武博道,“你去回我爹,就说王妃好着呢,这会儿在内院休息。外面人多噪杂,王爷怕影响她胎气,便没让她出来。” “是。” 苏莹莹低着头退下。 黎牧今日也来了潇王府,只是他认识的人不多,跟朝中的大臣们也没什么话题可聊,便与兵部尚书家的许老太爷远离喧闹,在凉亭那边吃茶。 苏莹莹急着去向黎牧回话,一时不察,险些与人撞上。 “抱歉……” 她正要向对方赔礼,就听对方关切的声音传来,“苏姐姐,好久不见,你怎么跑去黎府当下人了?” 她抬起头,眨了眨眼,有些意外,“陈三小姐?” 站在她面前的女子是兵部侍郎的庶女陈媛儿,她未出阁前,父母与兵部侍郎家有几分交情,两家女子时常小聚,所以她对这陈媛儿并不陌生。 “苏姐姐,你家中遭遇变故,为何不来寻我呢?瞧你现在多狼狈,好好的千金小姐竟去给人做奴做婢,我真是为你感到心疼啊!” 第183章 投怀送抱 “多谢陈三小姐关心,我是自愿去黎府做事的,黎府待我亲厚,我不觉得委屈。”苏莹莹面上带着礼貌的微笑。 “还说不委屈?你们姐妹的事我可都听说了,自打你们父母过世,就你们姐妹相依为命,为了生计,你不得不贱卖自身到黎府为奴。”陈媛儿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心疼地道,“苏姐姐,你有何难处尽管告诉我,我们好歹也是一同长大的,你有难处,我自是不会袖手旁观。” 苏莹莹笑着抽回自己的手,再次同她解释道,“陈三小姐,多谢你的好意。我父母刚过世时,我们姐妹的确处境艰难,但幸得伯爷慈爱怜悯,我如今过得很好。何况我是自愿到黎府做事的,不存在任何委屈。” 陈媛儿立马又挽住她的手臂,亲切地道,“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不过我们许久未见,今日难得在此遇上,可得好好叙叙话!” 苏莹莹朝凉亭的方向望去,婉拒道,“陈三小姐,还是改日再叙吧,伯爷年纪大,身边离不得人,我得去陪着伯爷。” 陈媛儿嗔道,“我方才从凉亭那边过来,伯爷正和许老太爷逗鸟玩呢,你晚些过去也不打紧!”顿了一下,她又露出一脸讨好的笑容,“对了,苏姐姐,能不能求你帮我个忙?” 苏莹莹见她不撒手,只能耐着性子道,“陈三小姐有何事但说无妨。” 陈媛儿突然垂下眼,叹了口气,“我与苏姐姐的遭遇几乎一致,一年前我丈夫病逝,我也成了寡妇。我丈夫原是被家族收养的,在家族中本就不受待见,如今他过世,我带着儿子自然受他们族人嫌弃。”说完了自己的遭遇,她话锋一转,“苏姐姐,你有所不知,我对黎将军一直心生敬佩和爱慕,只是苦于无人牵引,我没机会向黎将军表露倾慕之情。如今苏姐姐你在黎府做事,能不能帮我引荐一番?” “啊?!”苏莹莹惊愕地看着她,“你、你想改嫁将军?” 话都说到这份上,陈媛儿也不藏着掖着了,承认道,“黎将军的夫人过世好几年了,身边正缺个知冷知热的女人,而我对黎将军爱慕至深,自然想为自己争取一番。万一黎将军愿意呢,你说是不?” 苏莹莹嘴角僵硬地扯了一下。 虽说这陈媛儿长得也不丑,特别是身上还有一股成熟女子才有的妩媚气质,但她觊觎黎将军的心思是真美…… 她一个寡妇,还带一个儿子,就这条件,即便黎将军同意,安仁王妃也不可能同意! “苏姐姐,你就帮帮我吧!”陈媛儿从手腕上取下一只绿色的镯子,放到她手心里,讨好地道,“要是我与黎将军真能成事,我定不会亏待你的!等我做了黎府的主母,我不但让你做黎府的大管事,将来还让我儿子给你养老送终!” 不远处的花坛后面—— 听着女人的话,黎灵筝一脸的恶寒。 她听说祖父也来了潇王府,就想着出来陪祖父说说话,没想到竟然她撞见了这一幕! 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惦记离家的主母之位! 她身后的大妞和二妞都听不下去了,急着要上前训斥人。她抬手拦住她们,并对她们摇了摇头。 大妞和二妞只能继续听苏莹莹和陈媛儿对话。 苏莹莹将镯子塞回陈媛儿手里,敛去了脸上的微笑,认真说道,“陈三小姐,我只是在伯爷身边做事,对将军的事一概不过问,而且我也没资格过问。你若真心爱慕将军,可让家人请媒婆上门同将军商议婚事,别的我爱莫能助。” 陈媛儿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讨好地说道,“苏姐姐,我也不求你帮我做别的事,只是帮我引荐一下,让我能单独与将军见上一面。看在咱们从小一同长大的份上,你就帮帮我吧!” 苏莹莹拉开她的手,望侧面退了一步,道,“陈三小姐,恕我帮不了你,你还是找别人吧!” 见状,陈媛儿隐忍的不满终于显露出来了,瞪着她质问道,“苏莹莹,这么点小事你都不愿意帮忙,难道是你喜欢黎将军?你想做黎府的主母,所以你见不得其他女子对黎将军示好?” 苏莹莹一听,顿时涨红了脸,“陈三小姐,你莫要胡说,我只是在伯爷身边做事,从未存过其他心思!” 看她脸红,陈媛儿更加来气地指着她,“我胡说?你想尽办法赖在伯爷身边,不就是为了接近黎将军吗?你在黎府数月都没能博得黎将军青睐,可见黎将军根本就看不上你!既然你得不到黎将军,为何不把机会让给别人?我们曾经好歹姐妹一场,你怎能如此自私?” 面对她的诋毁,苏莹莹也气急了,“你简直无理取闹!” 陈媛儿冷笑,“我无理取闹?你敢发誓,我没说中你的心事?苏莹莹,大家都是女人,你就别藏着掖着了。我都说了,只要你帮我,你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但如果你不知好歹,当心我让你在黎府待不下去!” “我黎府的事何时轮到一个外人指手画脚了?” 一道浑厚的嗓音从她们侧面传来。 苏莹莹一震,赶紧转向来人,福身迎道,“将军。” 陈媛儿也转身,面上露出惊慌之色。 黎武博在苏莹莹面前站立,沉声问道,“发生何事了?” “我……” 不等苏莹莹说话,陈媛儿立即抓住她的手,对黎武博露出温柔的笑面,自我介绍起来,“将军,我是兵部侍郎家的媛儿,我与苏姐姐是要好的姐妹,今日在此遇上,忍不住就与苏姐姐在此叙旧。” 黎武博冷淡地看了她一眼,随即问苏莹莹,“伯爷呢?带我前去。” 闻言,苏莹莹赶紧拉开陈媛儿的手。 陈媛儿突然‘啊’的一声惊叫,然后直挺挺地朝黎武博扑了去—— 第184章 请她一起喝合欢散 ‘咚!’ “啊!” 预想中的怀抱没有,陈媛儿不仅摔得狼狈,还痛得她惨叫。 而黎武博闪身到了苏莹莹身后,甚至都没有看一眼陈媛儿,只对着苏莹莹的后脑勺说了一声,“走吧。” 苏莹莹目瞪口呆地看着陈媛儿倒地吃痛,回过神来,黎武博都走出好几步了,她赶紧拔腿追上去。 花坛后面。 大妞和二妞实在没忍住,噗嗤笑了起来。 幸好王妃拦住了她们,不然就看不到如此好笑的一幕了! “谁在那里?”听到笑声,陈媛儿一边吃力地爬起来一边恶狠狠地朝花坛看去。 但黎灵筝已经给大妞二妞睇了眼色,带着她们从另一条小径离开前往凉亭。 凉亭内,就黎牧和许老太爷以及许家的一名丫鬟。 许老太爷今日把自己的爱宠带了出来,是一只乌黑色的八哥,两个老头正逗着八哥笑得欢呢。 见儿子顶着一张黑脸过来,黎牧不解地问道,“脸色这么臭,谁惹你了?” 苏莹莹张了张嘴,但见许老太爷在,犹豫了瞬间还是决定不说为好。毕竟许老太爷特喜欢给人做媒,要是让他知道陈媛儿有嫁将军的心思,说不定他又要乱牵红线。 “无事。”黎武博摇了摇头,对许老太爷行了个晚辈礼后便在凉亭坐下。 “伯爷,我知道将军怎么了。”许老太爷调侃地道,“今日大臣们都带了家中女眷来潇王府,就将军孤家寡人一个,他能高兴才怪。这不,没人陪他,他只能来陪我们这两个孤老头子!” 黎牧哭笑不得。 苏莹莹汗颜地偷瞄了黎武博一眼,心下道,许老太爷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黎武博朝许老太爷剜了一眼,“老太爷,您就别取笑我了!” 他是那种离了女人就活不了的人吗? 许老太爷‘哈哈’笑了两声,然后凑到他面前,问道,“贤侄,要不要我再帮你看一门亲事?” 黎武博脸色直接黑成了炭。 “老太爷,你就放过我爹吧!”黎灵筝笑着走上凉亭。 许老太爷扭头一看,赶忙行礼,“参见安仁王妃!” 黎灵筝上前扶住他,“老太爷,这里没旁人,无需多礼。” 黎牧欣喜地拉住孙女的手,上下打量着她,“筝筝,你最近过得怎样?” 黎灵筝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慰他,“祖父,我好着呢!不信你瞧我,是不是长胖了?” 黎牧道,“肚子是胖了一些,但其他地方还是瘦瘦的!” “伯爷。”许老太爷识趣地道,“你们陪王妃好好叙话,我去别处转转。” “好。”黎牧对他拱了拱手。 很快,许老太爷拎着鸟笼带着丫鬟离开了凉亭。 亭内就他们一家人了,大妞和二妞自觉地在亭外巡视着,防止闲杂人等靠近。 “筝筝,快坐下,别累着了!”黎牧牵着孙女坐下,然后问她,“王爷呢?他没陪着你吗?” “王爷本打算在内院陪我休息,但临时有点事去忙了,我听说你在这边,便找了过来。”黎灵筝笑着回道。 为了避免再有刺客作乱,闫肆临时让常柒和常玖调人来潇王府。毕竟今日来的人非富即贵,不光她的安全重要,今日来的宾客也同样重要。如果发生大规模的偷袭,那天奉国的朝臣都能被一锅端了。 这后果可是不敢想的! 余光瞥着某个爹黑沉沉的脸,她扭头调侃,“爹,还气着呢?一个心怀不轨的女人而已,有必要如此生气嘛?” “什么女人?”黎牧好奇地看向儿子。 黎牧靠近他耳边,看似和他说悄悄话,但声量却一点都没压低,“祖父,方才我路过时,看到一个女人对我爹投怀送抱。” 黎武博立即斥道,“筝儿,别胡说!” 黎灵筝朝苏莹莹挑了挑眉,“苏姐姐,要不你来说说?” 黎牧又一脸好奇地看向苏莹莹,不解地问道,“莹莹啊,怎么回事?” 苏莹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黎武博,见他没有阻止自己的意思,这才将始末说了一遍。 黎牧听完,对儿子说道,“这些女人无非是看中我们黎府主母的位置,我们黎府是缺主母,但也不是谁想做就能做的!” 黎武博叹道,“爹,我心中有数,你就别操心了。” 黎灵筝瞥了一眼苏莹莹,眸光轻闪,然后又凑近黎牧耳边,这次是真的说起了悄悄话。 黎牧听后,双眼瞬间变得矍铄起来,起身对苏莹莹说道,“莹莹,陪我去别处走走。” “是,伯爷。”苏莹莹赶紧搀扶他下凉亭。 等他们一走,黎灵筝挪到黎武博身旁,认真与他说道,“爹,咱们黎府是该添个主母了。” 黎武博斜眼瞪她,“添什么主母?添乱还差不多!你娘过世才三年,我没心思去想别的!” 黎灵筝道,“我知道你跟其他男人不同,没那些花花肠子。可你也说了,我娘已经过世了,而你,还有半生要过。如果你是顾及我,那完全没这个必要,我已经嫁作人妇,便是继母想欺负我都没那个实力和机会。但黎家的功勋和未来得有人继承和发扬,你总不能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吧?就算我有了孩子,但你外孙是闫家的,他有他的使命和责任,你想让他肩负两家荣兴,这压力未免太大了。” 黎武博盯着她肚子,眉心皱得紧紧的。 要是女儿嫁给普通人,他说不定还能把外孙过继到黎家,但外孙姓闫,他哪有资格跟帝王抢孙子? 黎灵筝又道,“爹,虽然苏莹莹柔弱了些,但通过观察,我觉得她是个拎得清是非对错的人。我之前觉得她担不起主母的身份,后来仔细想想,她能拧得清是非对错,在大是大非上有担当和主见,比起那些追求虚荣和满心算计的女人,她真的很难得。咱们不能把她和娘比较,得善于发现她的优点。” 黎武博点了点头,“你祖父暗中一直想撮合我和她,但你没点头,我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既然你觉得她行,那我便找机会同她说说。” 黎灵筝笑着拍他的肩,“那你要加油哦!” 别的不说,这便宜爹直爽的性子她还是喜欢的,没那么多弯弯绕绕让人去猜,更不像其他男人嘴上说得冠冕堂皇,但背地里却是一肚子花花肠子,什么养外室啊,还有多少妾室啊…… 要是摊上那样的爹,她才是要呕死。 黎武博被她说得有些脸臊,只能故意板起脸斥她,“没大没小的,真是被王爷宠坏了!” 黎灵筝‘呵呵’直笑。 …… 厅堂里。 闫肆没见着熟悉的身影,便沉着脸问常柒,“王妃呢?” 常柒道,“王妃听说伯爷也来了潇王府,去找伯爷了。” 闫肆没再说什么,抿唇坐下。 一女子突然进来。 常柒正要询问她是谁,就见她端着茶盘走向闫肆,嘴里恭请道,“安仁王,请用茶。” “放下吧。”闫肆淡淡地回了三个字。 女子将茶杯放于他手边,然后毕恭毕敬地立于他身侧。 闫肆抬眸朝她扫了一眼,低沉道,“下去。” 女子道,“回安仁王殿下,是潇王殿下让奴婢来服侍您的。” 闫肆眸子微眯,一道寒芒从眸底闪过。 他朝手旁茶杯看去。 端起。 闻着茶水的香气,他眸底的寒芒更浓。 但他没作声,垂着眸子喝了一口。 放下茶杯,他对常柒吩咐道,“去看看王妃在何处!” “是!” 常柒离开前,目光淡瞥了一下那女子,在转身之际,嘴角更是勾起一丝嘲讽的冷笑。 厅堂里就剩闫肆和那女子。 他掩去眸底寒芒,似好奇地打量女子,问道,“看你的穿着,不像潇王府的侍女,你是哪家的小姐?” 女子明显一愣。 眼见他已经看穿自己的身份,随即往地上一跪,回道,“臣女温玲珑,是吏部侍郎温季风之女。臣女倾慕殿下许久,听闻殿下在此歇息,特自荐前来侍奉,还请殿下给臣女一个机会。” “你来此你爹知道吗?” “回殿下,臣女对您的心思并未告诉任何人。臣女想求得王爷恩准,然后再禀报父母。”温玲珑抬着头,一张标志的瓜子脸楚楚动人,杏眸含情脉脉,既勾人,又惹人疼惜。 闫肆修长的食指轻叩桌面,低沉道,“既然你想成好事,那余下的半杯茶便由你喝了吧。” “这……”温玲珑又惊又心虚,是没想到他竟然发现茶水有问题,更没想到他还会让她也喝下这茶水。 “只让本王独饮这掺了合欢散的茶水,温小姐的诚意显然不够。”闫肆又低沉道。 温玲珑没从他身上感受到怒火,加上此时厅堂里又只有他们二人,她原本心虚的脸颊渐渐地爬上了红晕。 她还以为得到安仁王有多难,没想到竟是这般容易! 而且安仁王貌似没有表现的那般冷酷,让她也同饮合欢散,明显安仁王是一个外冷内热的人! 她越想越激动,赶紧起身端起那半杯茶水,仰头一饮而尽! “常柒!常玖!”闫肆突然朝门外唤道。 常柒和常柒快速跑进厅堂。 见状,温玲珑脸色微变。 方才安仁王不是让护卫离开了吗? 不等她想明白,只听闫肆冷硬地嗓音响起,“温家小姐思春了,你们把她送去闹市,任她挑选夫婿!半个时辰后,通知吏部尚书温季风准备嫁妆!” “是!” 常柒和常柒应声上前,一左一右用力扭住温玲珑。 温玲珑不敢置信,一双杏眼瞪得铜铃还大,不甘心地朝闫肆喊道,“王爷,难道你不喜欢臣女吗?就算你不喜欢臣女,可你中了药,臣女能为你解药啊!” 闫肆看向她,眸中全是厌恶,“你也配?” 第185章 谁说本王不爱你的? “王爷,求您给臣女一个机会吧,臣女真的爱慕您,如今王妃有孕在身不能服侍您,臣女愿不求名分留在您身边服侍您!”温玲珑还不死心地恳求。 闫肆厌恶的眸光中多了一丝森寒,“常柒、常玖,她要是再多说一个字,本王就把她赏给你们!” 常柒和常玖一听,猛地打了个寒颤。 把这种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给男人下药的女人赏赐给他们?那还不如直接要他们的命呢! 眼见温玲珑还想张口说话,常柒飞快地点了她哑穴,然后和常玖又加重了力气,简单又粗暴地扭押着她快速离去—— 他们刚离开,黎灵筝就进了厅堂。 “王爷,我刚瞧见常柒和常玖押着个女人从墙头飞出去了,这是又逮着一个作乱的?” “不是。” “那是干什么的?” 闫肆抬手向她招了招。 黎灵筝走过去,自觉地坐到他腿上,狐疑地看着他眸中的寒气。 “一个给本王下药的女人。” “啥?!”黎灵筝立马挺直了背,瞪着他问道,“谁给你下药?” 闫肆圈着她身子,抱稳了她后才将先前的事说给她听。 黎灵筝听完,满脸都是火气,“她大爷的!敢觊觎我男人!”接着她双手在他身上摸索起来,“有没有让她占到便宜?我可警告你,敢让别的女人碰你,我一定拿猪毛刷把你皮给你刷掉!” 闫肆捉住她双手,没好气地拿眼神剜着她,“你就如此不信任本王?” 黎灵筝噘着嘴道,“人家都下药了,我当然不爽。也是那些药对你没作用,要是你是普通人的体质,遇到这种事不见得就能抵挡诱惑。” 她嘴巴噘得都能挂二斤肉了,闫肆还没见过她吃醋的样子,突然间就被她的醋劲儿逗笑了。 抵着她额头,他含住她噘起的小嘴,然后问她,“这是对自己没信心?” 黎灵筝推开他俊脸,别过头道,“我从来不自卑,即便你朝三暮四我也不可能像其他女人一样自我反省,怀疑是自己不够好才遭男人嫌弃。大不了我和你离婚,就算离不掉我也能跑……” “你敢!”闫肆怒斥着将她打断。 黎灵筝转回头看着他眸中翻涌的怒火,哼道,“我这是把丑话说在前面,这世界是什么规矩习俗我都可以尊重,但接不接受在我。别拿什么三从四德来约束我,我不吃那一套。不信你可以去问思思,在我们那边律法承认的只有一夫一妻,合不来可随时离婚各自安好。” 闫肆圈着她的手臂不由地收紧,咬着牙道,“你这辈子都休想离开本王!” 黎灵筝软了身子趴在他怀里,嘴里继续哼道,“那得看你如何待我了?你要是让我伤心难过,我肯定不会跟你过日子!” 闫肆一脸黑沉,听着她的话手痒得很,恨不得给她屁股来两下。 可怀里的她软绵绵的,像撒娇的猫儿,让他怎么都下不去手。 所以…… 他决定了,再出现对他怀有不轨之心的女人,不论是谁,一律打杀! 绝不姑息! 否则他不被其他女人恶心死,也得被她气个半死! 心里正暗暗发着誓,突然听到怀里传来抽噎的声音。 他低下头,把她脸蛋抬了起来。 瞪着她眼眶里晶莹的水泽,他心口蓦然一紧,“你……我……” 不怪他被吓到语无伦次,实在是这么久以来,不论发生什么事,她从来没有这般娇气过! 即便在房事上他太过无度,她也是嘻嘻哈哈地求饶,从来没流过泪! 黎灵筝拉下他的手,自己用手背揩着眼睛,嘴里嘟嚷道,“当初真是脑子不清醒,说嫁给你就嫁给你,还像个傻白甜一样吵着要给你生孩子,到现在才发现,结婚的时候什么誓言都没发过,结这个婚完全就是在赌良心。枉我爸妈从小教导我时刻保持清醒,不论做什么都不能感情用事,结果我把他们多年的教导全当成了耳旁风,呜呜呜,感觉自己把自己给卖了……” “你!”闫肆浑身僵硬,完全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闫肆!你从来都没说过你爱我!”黎灵筝哭就算了,还开始挥起拳头捶他!“我问你,你是不是不爱我,所以才从来不说?” 闫肆再次捉住她的手,恼怒地低吼道,“谁说本王不爱你的?” 黎灵筝再次软软地趴在他怀里,又小猫儿一样问他,“你就说爱不爱吧?” “爱!” “你爱我我就爱你,你不爱我我就不爱你。” “……!”闫肆忍不住磨牙,要不是看在她怀孕的份上,他真想就地办了她! 黎灵筝趴在他心口上,听着他节奏剧烈的心跳声,一边偷摸着擦眼角一边偷着翘嘴。 今天先给他个教训,浅浅地作一番。要是下次他再让其他女人接近他,她就往死里作,不把他气死她名字倒着写! 闫肆不是没瞧见她的小动作,可他人已经被她的那些话给气麻了,这会儿除了抱着她外,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阿肆。” “嗯?”听着她恢复正常的嗓音,闫肆立马低下头,但心下却不敢松懈,生怕下一刻她又闹腾。 “找时间给宝宝起个名字吧。” “……”闫肆无语地抿了抿唇。 见她抬头,他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吻住她,还是攻城略地那种! 什么名字? 只要她高兴,哪怕孩子叫阿猫阿狗都无所谓! “唔唔……”黎灵筝被他吻得快不能呼吸了,抗议地在他怀中扭动挣扎。 闫肆顾忌着她肚子,只能放开她。但又不放心,抵着她额头问道,“还闹吗?” 黎灵筝冷哼,“谁闹了?我才没闹!” 闫肆暗暗的深呼吸,“是,你没闹,是本王眼花了!” 第186章 那你保证不许再生气 黎灵筝搂着他脖子,彻底恢复了乖顺的模样。 “本王让人把吃食送过来,用过后我们就回府。”闫肆在她耳边低声道。这里不是他们的家,她要是再闹腾的话,他真不知道拿她如何是好。早些带她回府,她要是再闹腾的话,关上门他自有办法对付。 “回去那么早做什么?今日我精心打扮,就是为了出来玩的!”黎灵筝拒绝他的安排,“再说了,我还没看到那位温小姐的下场,我才不要这么早回去呢!” 闫肆捏了捏她的脸,“那你保证不许再生气。” “哼!”黎灵筝扭开头,但嘴角却是扬起了笑。 闫肆眼神瞪着她,双手却没闲着,给她整理衣襟,又给她调整发髻上的珠簪,还从怀里拿出干净手帕,轻细地擦拭她的脸。 黎灵筝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多,还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随着她这一亲,闫肆黑沉的俊脸总算有所软和。 “王爷、王妃,潇王派人来请你们入席。”大妞在厅门口低着头禀报。 “知道了。”黎灵筝冲她笑道,“大妞,你去安排一下,让吏部尚书温大人及其夫人挨着我和王爷坐。” 青天白日下在别人家给她男人下药,她要看看温玲珑的父母能怎么说? …… 潇王府今日一共开了三十桌席面,有十余桌还是临时加开的。 男女分桌而席,中间用屏风隔开。 大厅还单独设了一桌,酒菜更是丰盛。 “温大人、温夫人,你们来了。”看着随下人前来的夫妇,闫奕堂客气地招呼。 “潇王殿下,不知为何请我们来这里?”温季风一脸的不解,并指着外面大院,“外面极好,我们坐这里不适合。” “是啊,潇王殿下,这主位是给安仁王殿下和王妃准备的,我们岂有资格坐?”温夫人躬着身诚惶诚恐地道。 今日可是来了不少朝中重臣,而她家老爷不过是个小小的侍郎,都没资格跟那些一品大臣坐一桌,又怎敢和二王同桌? 正在这时,闫肆和黎灵筝步入大厅。 温季风夫妇赶忙参拜,“见过安仁王殿下!见过安仁王妃!” 黎灵筝面带亲和的微笑,招呼道,“都入席吧,不必拘礼。” 温季风夫妇傻愣地望着他们。 黎灵筝被闫肆牵着在主位旁边坐下。 闫奕堂懂他们的意思,今日便没与他们客气,在主位落座。 见温季风夫妇还站着,温声道,“温大人、温夫人,我十弟和弟妹邀你们陪宴,你们就别拘礼了,坐吧。” 温季风夫妇对视了一眼,也不好再推辞,便在最下手位的位置落座。 闫奕堂又对黎灵筝介绍道,“弟妹,这桌菜肴是思思问过二妞,根据你的喜好做的,你看看可合胃口?” 她是孕妇,有一定的禁忌,何况她这一胎有多金贵所有人都清楚,那自然就得先照顾她的喜好。 黎灵筝笑着道,“全是我喜欢的菜,真是辛苦九王兄和思思了!” 闫肆亲手盛了一碗汤,用勺舀着送到她嘴边,低声道,“趁热喝。” 黎灵筝张嘴喝下。 闫肆一连喂了她四五勺,然后又亲自为她碗里布菜。 他做得自然娴熟,而黎灵筝吃得心安理得。 可这一幕幕却把温季风夫妇眼睛都看直了,毕竟他们天奉国这位安仁王殿下不但神秘出了名,甚至冷酷也是出了名的,可现在却旁若无人地伺候一个女人。 别说他们了,就连闫奕堂都看得眼角直抽搐。 这十弟和弟妹是见不得他孤家寡人一个,故意招惹他羡慕? 他要不要换一桌? 不然他觉得自己好碍眼! “九王兄、温大人、温夫人,你们怎么不动筷啊?快吃快吃,不然菜都凉了!”黎灵筝把碗里的菜吃完后才发现他们都没动。 闫奕堂干笑,突然想起什么,他同闫肆说道,“十弟,我之前派人给花姨送了帖子,邀她带阿肆前来。可花姨今日没来,是不是医馆太忙了?” 闫肆夹菜的动作一顿,然后放下筷子,从怀中拿出一沓卷好的银票,递给他。 “这是花姨给你的贺礼,她没时间去挑选礼物,让你去自己买。” “这……”闫奕堂又意外又激动,甚至眼中还有一丝羞愧,“我……我怎好意思收花姨的银票?” “九王兄,你就收下吧。花姨是真的很忙,城外十里八村每天都有人请她去出诊,她是真来不了。”黎灵筝帮自家婆母找借口。 当然,她说的也是实话,花霓是真把自己当成了一名普通的郎中,谁家有个疾病只要诚心邀请她都会去。 不过最重要的是一点是,花霓不可能来参加这种宴会。 闫奕堂双手接下银票,看着银票上的面额,眼眶莫名地就有些发热。 黎灵筝突然朝大妞看去。 大妞会意,将一只精美的匣子呈到闫奕堂面前。 “这是?”闫奕堂不解地看向他们夫妻。 黎灵道,“九王兄,这是金锣国太子上次当见面礼给我的珍珠,颗颗都是极品!” 闫奕堂打开匣子,一颗颗饱满硕大的珠子晃得人眼花。 黎灵筝又道,“本来王爷是想拿去卖掉的,可这些珠子实在罕见,卖掉容易,想再寻找就难了。我留了两颗,余下的八颗都给你,等哪天你娶王嫂了,就用这些给王嫂当聘礼,绝对能把王嫂迷住跟你回府。” 闫奕堂哭笑不得,“有劳十弟和弟妹为我操心了!” 这桂圆大的珍珠,一颗就价值不菲,一下子给他这么多颗…… 他今日设宴,非但没变穷,还一下子富裕了! 坐他们对面的温季风夫妇看着他从匣子里拿起的一颗珍珠,眼珠子都瞪直了。 没想到安仁王妃出手如此阔绰,八颗稀世罕见的珍珠随随便便就给人! 正在这时,一人惊慌失措地跑进大厅。 温季风看清楚来人,没好气地道,“管家,你来做什么?没看到我们正陪潇王和安仁王用膳吗?” 管家一般抹着脸上的汗,一边喘着气禀道,“老爷、夫人,不好了,二小姐在闹市玷污了一个男人,还被人送去了官府!” 温夫人起身怒道,“胡言乱语,二小姐明明跟我们来了潇王府,怎么会跑去闹市?更别说干出那种事!” 管家哭丧着脸道,“夫人,是真的,二小姐真的被送去了官府,不信你们可以去官府,官府还等着你们前去呢!” 温季风也不信管家的话,强忍着怒火起身命令,“二小姐就在潇王府,你去外面把二小姐叫过来!” 第187章 你们真是不知廉耻! 管家见他们夫妻都不信自己的话,急得还想说服他们。 一道低沉的嗓音突然响起,“不用找了,温小姐不在潇王府。” 温家三人朝上位看去。 闫肆体贴的为黎灵筝夹着菜,可面上若是冷冽如冰,“温小姐借口受潇王所托伺候本王,在本王茶水中下合欢散,本王见她如此用心,便将掺有合欢散的茶水赏赐给了她,并将她送去闹市寻觅夫婿。” “什……什么?!”温季风和温夫人神色大变,甚至双腿一下子软得站不直,手快地抓住桌沿才没摔地上。 闫奕堂惊得从座起身,急声道,“十弟,我没有让温小姐……不是,我不可能做那样的事!” 闫肆眼角斜了他一眼,随即又看向温季风夫妇,道,“二位不用感谢本王,温小姐思春太过,看在温大人乃朝廷命官有功于社稷的份上,本王恩准温小姐随缘择夫也是应该的。眼下既然温小姐已择定良婿,那温大人和温夫人便回府准备嫁妆吧。” 他话音刚落,一直没开口的黎灵筝补充道,“温大人、温夫人,温小姐出嫁别忘了请我们去喝杯喜酒。放心,我们会随礼的。” 温季风和温夫人脸色比抽干了血还吓人,扶着桌沿都在哆嗦。 闫奕堂罕见的动怒,斥道,“你们真是养出了一个好女儿!打着本王的名号对安仁王做那等下作之事,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我潇王府不欢迎你们,请你们即刻离开!” 他这一通怒斥,仿佛把温季风和温夫人的魂儿被叫了回来,夫妻俩立马朝闫肆和黎灵筝跪下,哐哐磕头。 “安仁王殿下,是下官教女无方,下官知罪,下官一定好生责罚那不知廉耻的逆女!” “安仁王殿下息怒!王妃息怒!小女所做的事我们一概不知,我们这就去把小女带来,任凭殿下和王妃惩处!” 闫肆冷眸敛紧,利剑一般射向他们夫妻,“你们家的东西你们收着便好,别放出来给王妃添堵!要是影响到王妃和她腹中的孩子,本王定不放过你们温家!” 还敢把人带来他们面前? 不知道他女人有多难哄吗? 大妞冷着脸上前,对他们说道,“温大人、温夫人,我们王爷和王妃没迁怒你们已是格外开恩,至于如何处置温小姐,这是你们家的事,别来打扰王爷和王妃!” 温季风和温夫人一听,哪里还敢在这里碍眼,赶紧起身带着管家逃也似的离去—— 他们是走了,但闫奕堂可不敢松气,对闫肆说道,“十弟,我是真没想到那温家小姐会如此大胆,还打着我的名号接近你!” 闫肆声线恢复了温和,“与你无关,坐下吧。” 说完,他重新执筷为黎灵筝夹菜,还拿出手帕为黎灵筝擦拭嘴角的油渍。 黎灵筝安静地吃着。 本来她是想着,如果温季风两口子袒护女儿,那今日她就掀桌子给他们看,让他们知道她男人不是任何人能觊觎的。 但那两口的反应,没有袒护之意,也不像是知情的样子,她也就忍了。 那温玲珑已经受到了处罚,名声尽毁,她现在只希望温季风两口子识时务,不然她真能叫他们好看! 闫奕堂正要回凳子上,二妞从门外进来,向黎灵筝禀道,“王妃,周世子正在花园假山那边纠缠莫小姐!” 闻言,黎灵筝瞬间拉长了脸,扭头朝闫奕堂看去,“九王兄,你还邀请了平南侯府?” 闫奕堂脸色不比她好看多少,“我是发了一些请帖,但京城有些世家听说我获封亲王,即便没收到请帖也来了,平南侯府就在其中!”接着他朝门外去,“十弟、弟妹,你们慢用,我去看看!” 黎灵筝望着他急促的后脚跟,微微皱眉。 怎么比她还紧张? 自上次莫思安险些被入室绑架后,他们就在莫思安身边安排了暗卫,周容凯再是纠缠,也伤不到莫思安。 而且闫奕堂已经赶过去了,莫灵筝更不需要着急了,只看向身旁的闫肆,说道,“周容凯废了第三条腿还这么无耻,咱们是不是太纵容他了?” 闫肆淡淡地‘嗯’了一声。 黎灵筝又道,“醉花楼那次你还记得吧?周容凯专程找到我,告诉我莫思安被人夺舍了,还要我对付莫思安。可没几日功夫他一改态度,对莫思安死皮赖脸的纠缠,这真是拉蛤蟆趴脚,不咬人但膈应人!” 闫肆道,“平南侯周辉没有实权,且侯府众人坐吃山空,毫无作为,一时间拿捏不了周辉的错处。要想把平南侯府从京城抹去,只能从周容凯下手。” 黎灵筝恨道,“真TM欠揍!”说着话她起身,“王爷,我去瞅瞅,万一他在潇王府里闹事,就趁机会将他狠狠打一顿!” 闫肆能说什么? 她要去凑热闹,他当然是充当护花使者陪着她去—— 假山后。 莫思安无语地看着面前一脸深情的男人。 “周世子,我要同你说多少遍?我们已经和离了!和离了,你明白是什么意思吗?” “安儿,我求你回到我身边吧!九皇子现在被封王,凭你的身份,他更加给不了你想要的名分,你何必委屈自己呢?回到我身边,你还是名正言顺的平南侯世子夫人,而且我娘已经死了,今后再也没有人能为难你半分了!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重新回到我身边,平安侯府的掌事权就全部交给你,让你做我们侯府最有地位的女人!”周容凯真情满溢地向她保证。 莫思安本来很无语的,听着他这一番堪比画大饼的话,她直接就笑了。 平南侯世子夫人? 很荣耀吗? 先不说这姓周的有多渣,就平南侯府那个空壳子,说得好听她去当家,说难听点十有八九是要她去养家! 就为了一个名分,她不仅要给人当牛做马,甚至还要倒贴养整座府的人,她是脑子有病吗? 虽说她现在跟着潇王混也挺拮据的,但她拥有自由,且潇王平易近人,就算给潇王当奴婢她也乐得开心自在。 何况,当初她弄死戴氏,并伪造戴氏的笔迹写下那封忏悔遗书,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彻底摆脱平南侯府吗? 周容凯见她只笑不应,还以为自己把她说动了,继续说道,“安儿,你相信我,我们一定能回到从前的,我也一定会比从前更珍视你!而且我已经寻找到神医,不久之后我的隐疾便能痊愈,你不用担心我给不了你做女人的快乐!” 他提别的还好,莫思安都能忍,可他偏偏要提隐私,莫思安既恶寒又想吐。 “姓周的,你少拿你那玩意儿恶心人!我最后再说一次,给我滚远些,我和你没关系了!”她虽然会一些擒拿术,但都是关键时刻她保命的技能,而且一想到要与这渣男肢体接触,她就嫌恶心,故而几次三番被纠缠,她都忍着没动手。 可她不动手,不代表周容凯就会放过她。 周容凯不甘心地上前,一把抓住她的双手,脸上突然有受伤的表情,嗓音还充满了哽咽,“安儿,求你了,回到我身边吧,我不能没有你啊!” 莫思安脸黑地咬牙。 就在她准备曲起膝盖朝他裤裆攻击时,一道锦袍身影突然从假山侧面冲过去,抓着周容凯的手腕将他狠狠扯开—— 周容凯手腕一痛,加上对方的拉扯力,他不得不放手踉跄后退。 待看清楚来人时,他不满地怒问,“潇王这是做何?她可是我的女人,你非要仗着自己的身份强抢他人之妻吗?” 闫奕堂看了一眼莫思安,见她除了脸色不好看外,并没有痛苦难受的神色,这才正面看向周容凯。 “周世子,你与莫小姐早已和离,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既已和离,那她就与你再无关系,如今她想做什么,你无权过问。至于本王强抢你的妻子,更是无稽之谈。” 周容凯指着莫思安,激动地道,“潇王,她曾经在我身下无数次求欢,你当真一点都不介意?将这样的女人留在身边,你是想被全京城耻笑吗?” 闫奕堂蓦然捏紧拳头。 下一刻,拳头毫不留情地砸向周容量扭曲的脸! ‘唔!’ 周容凯做梦都没想到他堂堂亲王竟然会为了一个残花败柳对自己动手,那一拳之力砸得他头晕眼花不说,还‘咚’地狼狈倒地。 闫奕堂将拳头置身身侧,怒瞪着他,“周世子,你再敢污言秽语中伤思思,别怪本王不给你留脸面!” 不远处。 黎灵筝惊诧不已地看着这一幕,然后扭头朝闫肆挤了挤眼,小声道,“看不出来啊,九王兄也有个有脾气的!” 闫肆微眯着眸子,眸光别有深意的在闫奕堂和莫思安来回打量。 不止他们意外,就连莫思安都让闫奕堂打人的举动吓到了。 她印象中的九皇子谦和温恭,对谁都是彬彬有礼,别说打人了,就是平日说话都不见他大声过。 没想到他居然不顾形象地为自己出头…… 仗义啊! 她几千两银子没白借! “王爷,这人就是个泼皮无赖,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她上前拉了拉闫奕堂的衣袖,想劝他别生气。 但不等闫奕堂说话,周容凯从地上爬起来,更是愤怒地瞪着闫奕堂,“思思?你居然对她叫得如此亲密?难道你们早已经睡过了?” “你找死!”闫奕堂刚松开的拳头又狠狠攥紧。 眼见他还要去跟周容凯干架,莫思安担心动静会招来席上的宾客,到时会让他一世英名尽毁。 可她的力气又拉不住他,于是也没多想,直接从后面将他抱住,用力将他往身后拖,嘴里急声劝道,“王爷,冷静啊!” “你们……你们……”周容凯彻底被她这一举动刺激到了,铁青着脸大骂,“你们真是不知廉耻!” 闫奕堂低头看着自己腰间交叉的手臂,突然间僵住了。 第188章 不许污蔑本王! 莫思安看不到他脸上的尴尬,只以为自己把他拖住了,然后把僵硬的他往一边推,“王爷,你别再动手了,不然就把宾客引过来了!你去边上,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应付!” 闫奕堂仍旧僵住,不敢动,一动就与她触碰更多。 莫思安把他拉开后,直接走到周容凯面前,一巴掌朝他扇去—— “你、你竟然打我?”周容凯不敢置信地捂着脸瞪他。 莫思安指着他,忍无可忍地骂道,“我他娘是不是太给你脸了?周容凯,你家要是没镜子,尿总该有吧?你能不能回去撒泡尿照照自己,你一个不学无术、一无是处、毫无上进的东西,哪来的脸在我面前表深情?再说了,你一边骂我下贱一边又要对我死缠烂打,你是人格分裂还是脑子被屎糊了?” “你!”周容凯目光凶狠地瞪着她,那咬牙切齿的模样恨不得把她撕碎, 黎灵筝给大妞、二妞使了个眼色。 大妞二妞会意,立即走过去了,直接手刀起将周容凯劈晕,然后抬着他快速离去。 黎灵筝和闫肆没现身,又返回大厅继续用膳。 莫思安叉着腰一个劲儿的喘粗气。 闫奕堂上前,低声问道,“你没事吧?” 莫思安一脸歉意,“抱歉,王爷,又给你惹麻烦了。” 闫奕堂摇了摇头,“不过就是被人说两句而已,我不在乎。” 莫思安想了想,道,“为了报答你,我决定从别的地方帮你挽回名声,让你在朝堂站稳脚跟!” 闫奕堂笑道,“我要那名声做什么?父皇能让我入阁做事已是格外恩典,我若再去争风头,不仅会让父皇猜疑,还会让其他皇子公主忌惮。” 莫思安道,“你不用担心风头过盛会引人嫉妒,我想教你改良土壤,增加农作物收成。这是造福于民的事,跟争权夺利没关系。” 闻言,闫奕堂惊诧不已,“你还懂这些?” 莫思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虽然不是专家,但我看过这方面的书籍,我因为好奇也曾经实验过。你要不信的话,可以在府中开一块地出来,我带着你再做一次实验。 闫奕堂看她的目光多了一丝复杂,突然问她,“思思,弟妹说你是异世来的,真的吗?” 莫思安点头。 闫奕堂也不说话了,只定定地把她看着。 莫思安被他看得有些别扭,忙玩笑问道,“咋了?是不是觉得我是妖怪来着?” 闻言,闫奕堂赶忙摇头,“你别误会,我没有那样想过,我只是好奇你为何会懂这么多,你的学识渊博得让人难以想象,天奉国的人哪怕读一辈子书也远不及你!” 莫思安笑着道,“这是自然的,我们那边已经普及了教育,每个人最少要读九年书,涉足的学科有九门,这还是最基本的。能力强的人还远远不止如此,像我这样的只是普通一类。” 闫奕堂震惊得瞪大眼,“你还算普通?那如我们这样的算什么?” 莫思安掩嘴,“这是社会发展到一定程度才有的,与人无关,你不要妄自菲薄。”见他一副震撼的模样,她赶紧转移话题,“好了,这些事以后有时间我慢慢同你说,今日你可是主角,别把宾客怠慢了。” 闫奕堂笑着应道,“好,以后再慢慢说。” 今日潇王府的盛宴,虽然发生了几件让人不快的事,但因为闫肆和黎灵筝镇着场子,事态并没有发酵,也并没有影响到宴席的进展。 帝王虽然没来,但也派孔茂送来了赏赐。 至此,好些慕名而来的朝中官员这才确信,这个没有母族背景的九皇子是真的不一样了。虽然不能与安仁王相提并论,但却远胜曾经有闻太后和珍贵妃撑腰的七皇子! 傍晚。 送走宾客。 看着坐在厅堂里冷酷无双的男人,莫思安小心翼翼地问道,“安仁王,王妃还没醒吗?” 黎灵筝怀着孩子有些嗜睡,闫肆看着她入睡后,吩咐大妞和二妞在外守着,而他则是来到厅堂,并让人把莫思安带来了跟前。 “本王有一事想打听。” “王爷有何事但凭吩咐,您与王妃对我恩重如山,只要我能做到的,即便赴汤蹈火我也在所不辞!”莫思安郑重起誓。 闫肆眯着眸子,低沉问道,“你们老家婚姻之事可是与天奉国有所不同?” 莫思安愣了一下,是没想到他把自己叫来竟是问这种问题。 不过她也如实回道,“我们老家那边的婚姻制度的确与天奉国有所不同。” “比如?” “比如……我们老家那边是一夫一妻制。男女自由恋爱,自由婚配,合则来,不合则散。就算结婚了也可以离婚,可双方协商,也可单方提出离婚诉讼。只要离婚,可再另行婚配,不受次数限制。”莫思安一口气说了不少。 既然安仁王问了,那她就帮王妃一把,让安仁王知道,既然娶了王妃就要一心一意对王妃,不然王妃随时都能甩掉他! 果不其然,听完她说的话,闫肆俊脸黑气笼罩。 莫思安不动声色地将他的神色收入眼中,心下窃笑不止。 像安仁王这样出色的男人,难免被其他女人觊觎,而人心难测,谁知道安仁王是否能抵挡住那些妖艳货色的诱惑? 她讲这番话,除了向安仁王解说两个世界的婚姻差距外,还有警告安仁王的意思。别仗着自己身份尊贵就学其他男人朝三暮四,要是对不起王妃,随时都可能被甩。 “王爷,您为何突然问这种问题?难道你是想……”她试探地问道。 她的问话还没问完,闫肆便冷声斥道,“不许污蔑本王!” 他只是被自己女人又哭又闹的反应吓住了,所以才想了解一些事,好让自己有所警醒,别再把她给刺激到了。 “呵呵!”莫思安干笑,“王爷,还有别的事吗?若是没有别的事,那我就去忙了!潇王府里缺人,今日宾客送了好些东西,还没人清点,潇王委托我帮她整理库房。” “嗯。”闫肆点了点头。 待莫思安走后,他也起身,朝黎灵筝临时休息的厢房而去。 可能是地方陌生,黎灵筝睡得并不踏实,才半个时辰就醒了。 睁眼便看到熟悉的俊脸。 “什么时辰了?” 闫肆没应答,只将她抱坐起来,然后为她穿上外衫。 确定她不会着凉后,这才打横抱着她往门外而去。 “这就回府了吗?”黎灵筝搂着他脖子又问。 “嗯。” “要不要跟九王兄打声招呼?” “他忙着,没空招呼我们。” “好吧。”黎灵筝刚醒,软绵绵地不想动,便靠着他肩膀,任由他抱着自己离开潇王府。 刚上马车,她又突然想起一件事,慵懒地问道,“王爷,温家那边是什么情况,有派人盯着吗?” 第189章 把人送他们王府 闫肆低声道,“下午便让常柒去打探消息了,我们回府等消息。” 黎灵筝打了个哈欠,“……好。” 闫肆轻抚着她越发圆鼓鼓的肚子,说道,“再睡会儿。” 黎灵筝在他颈窝里蹭了蹭,软绵绵地道,“怀孕真的消耗精气神,不躺则以,一躺下就提不起精神了。” 闫肆道,“又没人叫你做什么,你只管安心养胎即可。” 黎灵筝搂着他脖子笑道,“你这样,我依赖性会越来越强的!” 闫肆低头亲吻着她唇瓣,在她唇齿间低语,“本王求之不得。” …… 再说另一边—— 温玲珑当街扑倒一个男子,并在大庭广众之下把人扒得只剩一条亵裤,最后还是围观的人看不下去了,把她打晕,然后帮着那个被猥亵的小伙报官。 衙役把温玲珑带回衙门,听说了温玲珑的症状后,传来了医官。 医官确认她服用了合欢散,喂她服用了解药。 醒来后的温玲珑崩溃大哭。 虽然她玷污路人未遂,但依照律法,不论结果怎样,她玷污路人的罪名都是成立的。 温季风和温夫人赶到衙门时,看到女儿衣衫不整的样子,非但没心疼,温季风还直接给了女儿一巴掌,把她哭声中的委屈都给打散了。 “你个不要脸的东西,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你自己不想活就算了,还想拉着我整个温家给你陪葬,看我今日不打死你!” 眼见他还要动手,温玲珑赶忙躲到温夫人身后,哭着道,“娘救我!” 温夫人喘着粗气瞪着她,尽管没动手,可同样没好脸,“你差点害死我们温家,你还有脸让我救你?谁给你的胆子让你去勾引安仁王的?” 温玲珑委屈哭道,“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的吗?那安仁王妃怀着身孕,安仁王身边又无旁的女人服侍,我向安仁王示好有什么不对?何况我那样做也是为了温家,爹只是小小的一个侍郎,如果温家攀上安仁王府,凭着安仁王在帝王心中的份上,爹的高官厚禄便是指日可待!难道你们没瞧见黎将军被人追捧的样子?即便他交了兵权,可他有安仁王这个姑爷,谁都不敢轻视他!” 她这番解释,倒是戳中了温季风和温夫人的内心。 的确,安仁王目前只有一个王妃,且黎府凭着安仁王,哪怕黎武博致仕交权也没人敢轻视他。 依安仁王的身份,不可能就一个女人,早晚都会充盈后院的。 她女儿能想到进安仁王府,也是为了他们温家着想。即便在安仁王身边谋个侧妃之位,那也够他们温家光宗耀祖。 但是…… 温季风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女儿,“如此大的事为何不同我们商议?你可知对安仁王下药,那可是死罪!你非但没讨到安仁王欢心,还险些连累我们!” 温夫人附和道,“就是!谁让你擅自做主的?就算你心仪安仁王,也该告诉我们,让我们先去探探安仁王的心思,你这样做不但毁了你自己,还让我们温家颜面无存!” 温玲珑跪在他们面前,哭得浑身颤抖,不能自已。 “现在变成这样,你还有脸哭?”温季风怒斥。 尽管女儿的话说得在理,姑且相信女儿是为了家族打算,可眼下的事实却不容他忽略——这个女儿算是废了,白养了! 如今名声尽毁,别说攀附皇室了,就连普通人都嫌弃! 温夫人也冷静了下来,同温季风商量道,“老爷,当务之急还是尽管与那个男子和解,大不了我们多给他一些银子,尽快了却此事,然后把玲珑接回去。” 温季风随即吩咐管家,“带我去见见那男子!” 最终,在衙门的调解下,温家给了那名险些被温玲珑玷污的男子二百两白银,那男子表示不再状告温玲珑。 温季风夫妇以最快的速度把女儿带离衙门。 第二天。 温夫人带着温玲珑以及丰厚的礼物前往安仁王府。 闫肆去上朝了。 黎灵筝正在花园的躺椅上给未出世的孩子做胎教,听说她们母女来了后,一大早的好心情瞬间全消失了。 昨晚常柒带回来的消息,是说温季风夫妇对温玲珑这个女儿发了好大一通火。 她还以为那两口子会把女儿关起来,不让人再抛头露面了。 没想到温夫人还敢把人往她跟前带! “王妃,这温夫人也太不知好歹了!”大妞愤懑地道,“昨日王爷没为难他们,是希望他们有自知之明,没想到他们还有脸来给您添堵!王妃,奴婢这就去把他们打出王府!” “大妞。”黎灵筝唤住她,“如果温家真是诚心悔改,送礼赔罪就行了。既然人来了,那就放她们进来,听听她们说什么。反正拳头在我们手上,什么时候揍人都行。” 大妞想了想,应‘是’。 随后黎灵筝带着她们姐妹二人去了外院。 闲杂人等,是没资格进安仁王府内院的,进了也会被侍卫重点监视。 一见到她,温氏母女便跪在地上请罪。 特别是温玲珑,哭得梨花带雨,“王妃,都是臣女的错,臣女不该对安仁王有非分之想,更不该对安仁王使那种下作的手段,臣女自知伤了王妃的心,今日特意来领罚,请王妃降罪!” 能正视自己的错误,这倒是让黎灵筝对她有了一丝刮目相看。 可下一刻她便被温夫人的话气到脸黑。 只听温夫人痛恨地道,“王妃,小女不知廉耻,为温家蒙羞,这样的女儿我们温家是容不下的。今日臣妇带她来向王妃请罪,以后就让她给王妃当牛做马,任由王妃打骂,以解王爷和王妃怒气!” 黎灵筝‘呵’地嗤笑,“温夫人,你是要本王妃把你女儿留在我们王府?” 温夫人大义凛然地道,“王妃,以后她就是王府的罪奴,生死皆由王爷和王妃掌控。只有如此,才能弥补她所犯的罪过。这是我们温家的诚意,王妃不必为难。” 第190章 本王妃许你们离开了吗? 大妞和二妞都听不下去了。 “温夫人,你究竟是想把你女儿送来王府当奴婢,还是想把你女儿送到我们王爷床上?” “就是,你们也太不要脸了,居然敢把一个失去名节的人往我们主子身边送,你们到底安的什么心思?” 姐妹二人无疑是黎灵筝的嘴替。 但她们再严厉,也架不住温夫人的厚脸皮。 温夫人朝黎灵筝磕了一个头,解释道,“王妃明鉴,我们温家绝对没有任何觊觎之心,臣妇敢对天起誓,臣妇携女前来只为请罪,若王妃不愿收小女为奴,臣女愧疚难安,还请王妃成全!” 大妞和二妞听得火冒三丈,捏着拳头就要上手。 黎灵筝一手拉住一个,对她们摇了摇头。 “大妞、二妞,我从未见过像温夫人这般大义之人。” “是。”大妞和二妞跟着她不是一天两天了,就算她什么话也不说,只一个眼神她们就明白她要做什么。 比如现在,她只夸赞温夫人,但却没让温夫人起身。 二妞赶忙从屋里搬出一把椅子。 黎灵筝就坐在她们母女面前。 她不喜也不怒,只平静地问温夫人,“夫人当真要让温小姐到王府当罪奴?” 温夫人郑重答道,“是!” 黎灵筝又问,“契书带了吗?” 温夫人怔了一下,目光闪烁地望着她,“契书?” 黎灵筝挑了一下眉,“没有契书,如何为奴?你不是说温小姐的生死由王爷和本王妃掌控吗?没有卖身契这类的契书,王爷和本王妃如何能使唤温小姐,那不成了我们仗势欺人?再者,我们安仁王府不似寻常府邸,你想让温小姐随意进出我们王府,该不会是打着罪奴名号想打探什么吧?” 闻言,温夫人神色大惊,“王妃明鉴,臣妇绝对没有不轨之心!” 黎灵筝微微勾唇,“你们既没有觊觎之心,又没有不轨之心,那逼迫我们收下温小姐究竟是何意?既然想当罪奴,那就要有当罪奴的觉悟!” 敢说着冠冕堂皇的话道德绑架她,今日她必须让温家知道,她黎灵筝心眼究竟有多小! 温夫人朝身侧的女儿看去。 温玲珑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只能看到一双手在腰前互掐着,十指骨节都变青了。 二妞斥道,“温夫人,我们王妃的意思很明确了,你是听不懂吗?想让温小姐进王府为奴,就必须签卖身契,不然你们温家就是别有用心!窥探安仁王府,你们温家有多少脑袋够砍?” 黎灵筝嗔道,“二妞,别说得这么直白,知道的是你在点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逼人为奴呢。像温夫人这样表面大义凛然实则巧言令色的人,你信不信她出了王府的门就会造谣我们,说我们仗势欺人、逼良为奴?” 温夫人的脸白一团青一团,像是被看穿了心思而心虚,又像是被冤枉了而憋屈。 可黎灵筝会在意她什么感受吗? 自然不会! “大妞、二妞,你们记清楚了,对那种横的人,才能以暴制暴。像温夫人这样打着让女儿为奴为婢的旗号实则别有居心的人,你们一定要保持冷静,别被她牵着鼻子走。比如现在,她逼我做选择,如果我答应收下温小姐,那我就等于引狼入室,这温小姐指不定哪天就爬到王爷床上去了,然后再想办法对我和腹中孩子下手。如果我拒绝温夫人的提议,她肯定会污蔑我,说我不够大度、心胸不够狭隘,明明她都牺牲女儿了,为何我还不肯给温小姐改过自新的机会。” 她这些话无不道理。 但这些话,换任何一个人都只会在心中计较,毕竟看破不说破。 可偏偏她就说出来了。 还用一种教导的口吻说出来! 这不止让温夫人难堪,一直没说话的温玲珑同样难堪到极点,激动得脱口而出,“王妃,你这是血口喷人!” 黎灵筝转头看向她,平静说道,“我在跟我的人举例说事,在教她们如何应对各种有心机的人。如果你们母女不出现,我都不屑提你们,可你们出现了,那我拿你们做例子探讨探讨有错吗?” “你、你分明就是恶意揣测我娘!”温玲珑脸色惨白不服气地道。 “恶意揣测?呵呵!”黎灵筝笑了,“你温玲珑意图勾引我家王爷,我家王爷非但没记仇,还把你送去街上让你随意挑选夫婿,而你不感激也就算了,还跑来我跟前碍我的眼。你母亲更虚伪,既要你为奴,又不让你卖身,打着赎罪的名头逼本王妃留下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人来恶心自己。咋的,你们敢做,还不许本王妃跟手下剖析你们的心思?本王妃问你,这世上有几个人不在后背说人闲话的?你们敢发誓你们在背后没说过别人闲话?本王妃不过是当着你们说闲话罢了,还不算背着你们说,你们应该高兴才对!毕竟,像本王妃这般光明磊落的人可不是常有的!” 温夫人死死地咬着唇。 从黎灵筝跟手下分析她们的言行举止时,她就难堪到无地自容。 昨日见黎灵筝在安仁王身边那般温柔乖巧,她以为黎灵筝是个没什么脾气的,说不定可以从黎灵筝这里着手…… 可她怎么都想不到,黎灵筝不但难以对付,甚至都不屑在她们面前客气和伪装! “王妃,是臣妇打扰了,臣妇这就带小女回去!”留下女儿是不可能的了,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带女儿赶紧离开! 就在她拉着温玲珑起身时,黎灵筝一改温和平静,猛地冷斥,“站住!本王妃许你们离开了吗?” 温夫人和温玲珑脸色都像大病一般失色,愤怒又畏惧地回头看着她。 黎灵筝冷眼看着温夫人,“温夫人,你还记得你之前说过的话吗?你说今日带女儿专程来领罚,请本王妃降罪。还说你会愧疚难安,请本王妃务必成全。本王妃还是头一次遇到你们这样上杆子讨打的,若不满足你们心愿,你们回去恐怕也寝食难安。既如此,那本王妃就大发善心满足你们。” 说完,她朝不远处的侍卫下令,“来人,温小姐对王爷下药,图谋不轨,赏二十大板!温夫人教女无方,还携女给本王妃添堵,赏十大板!” 闻言,温夫人和温玲珑震惊得如同见了鬼一般,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 安仁王府的侍卫训练有素,听到命令声,一点迟疑都没有,上来就将母女二人擒住,然后拉到大门旁施刑。 那动作又矫健又快速,都没给母女二人开口的机会。 隔着一段距离,黎灵筝听着她们凄厉的惨叫声,唇角除了冷笑再无其他。 二妞笑着夸赞,“王妃威武!” 大妞跟着点头。 正在这时,一道熟悉的挺拔身影朝他们走来。 “王爷!”大妞和二妞赶紧行礼。 闫肆一脸寒霜,冷声问道,“发生何事了?” 大妞和二妞随即向他说起先前发生的事。 闫肆听完,转身对常柒说道,“本王好意让温玲珑自由择婿,既然她不领情,那就将她发配军营充当军妓!” “是!”常柒领命后快速朝大门口去。 黎灵筝很平静。 以温玲珑昨日的行为,处死她都没问题。她家阿肆看在温季风是朝廷命官的份上饶了温玲珑性命,只让她名声受损,已是格外开恩。 要是温家识时务,就该赶紧把女儿嫁出去。可一晚上过去,温家非但没领悟到她家阿肆的善意,反而纵容温夫人带着女儿来给她添堵。 既然不识趣,那就没什么情面可讲了,公事公办就好! 不多时,常柒返回他们身边。 温夫人也被两名侍卫架着重返黎灵筝跟前。 挨了板子的她跪都跪不直,趴在地上痛悔哭道,“王妃,臣妇知错,臣妇不该带女儿前来,求您绕过臣妇吧!” 黎灵筝轻勾着唇角,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温夫人,本王妃还是喜欢你之前大义凛然的样子。” 温夫人不顾屁股上的疼痛,吃力地朝她哐哐磕头,“求王妃饶命!臣妇再也不敢了!” 黎灵筝奚落道,“昨日给了你们机会,可你们不识趣啊!今日专程跑来恶心本王妃,你不是挺能说的吗?现在我家王爷回来了,怎么不继续说了?你不说,那本王妃就说了哈,本王妃这人直率,不喜欢表里不一,本王妃现在就当着你的面给我家王爷吹耳旁风,你给本王妃听好了!” 说完,她朝闫肆说道,“王爷,他们温家今日敢来王府恶心我,说明他们不愿意放弃温玲珑这个女儿。如今我们把温玲珑打为军妓,温家肯定不会甘心,既如此,与其养虎为患,不如斩草除根,他温季风一个吏部侍郎连个女儿都教不好,还如何能做百姓的父母官,不如趁早换人!” “不——”温夫人惊恐不已。 第191章 我真的不甘心! 她喊声刚起,闫肆就冷声下令,“把她扔出王府!代本王入宫转达父皇,温季风之女给本王下药,贬为军妓。温季风教女无方,纵容夫人包藏祸心,蓄意惊扰王妃安胎,有戕害皇孙之嫌,从即日起,革去温季风吏部侍郎之职,由新科状元谢进然兼任吏部侍郎之职!” “是!”常柒和常玖肃然领命。 温夫人喉间的声音戛然而止,甚至整个人都僵住了,眼中除了无尽的恐惧外,便是说无法言喻的悔恨! 她怎么就糊涂到听信女儿的蛊惑之言呢? 她更加不该在看到安仁王对王妃温柔体贴时误以为安仁王就是温柔体贴之人! 就在常柒一记手刀朝她劈下来之前,她在绝望中又听到安仁王冰冷的嗓音,“将温家之事广而告发,以后再有觊觎本王者,一律当牲口发情,尽数充当军妓,此乃本王恩赐!” 看着常柒和常玖像拖死狗一样把温夫人拖走,黎灵筝忍不住失笑,“王爷,怎么你比我还生气?” 闫肆剜了她一眼,“难道不该生气?” 黎灵筝心下暗笑,他是怕她再像昨日一样又哭又闹吧? 不过话说回来,以他的身份和地位,再加上他摘掉面具后绝世的容颜,背地里打他主意的女人不知道有多少。 今天是温玲珑,那明天又会是谁?后天呢?大后天呢? 世家大族们惊醒培养贵女为的是什么? 而京城世家贵女不在少数,要是每个人都把她男人当块肥肉惦记,那她往后的生活还能安宁? 但这种事不可能让她出面应对。 要是男人不作为,任由别的女人在他们面前刷存在感,那这个男人也可以扔了。 所以,这一次对温家的处决,既是他的态度,也是杀鸡儆猴给其他人看,断了其他女人想插足的心思。 她伸手,笑着对闫肆撒娇,“抱抱!” 闫肆弯下腰,将椅子上的她抱起,转身就回他们住的院子—— …… 事实正如黎灵筝想的那样,温玲珑的事很快便在京城中传来,特别是那些名门大家,听到温玲珑的下场、听到温季风因为妻女被革职,好些原本和温玲珑存了同样心思的贵女们一个个心生胆寒,各大家族中的家长纷纷对家族中的适龄女子下达警告,不许对安仁王起任何心思。 黎武博虽然没上朝,但温家的事也传到了黎府。 听到消息的他,气得拍桌子大骂,“好个不要脸的温玲珑,敢挖我女儿的墙脚!” 要不是他那姑爷处理得快,他都想扛着刀去温家把那些不要脸的人大卸八块! 黎牧也生气,但更多是担忧,问儿子,“如此添堵的事也不知筝筝心情是否有受影响?她现在月份大了,要是被那些女人气个好歹,可如何是好?” 黎武博安慰他,“王爷懂医术,不会让她有事的。” 黎牧还是不放心,“可王爷平日里要忙公务,也不能时时刻刻陪着筝筝啊!武博,要不咱们把筝筝接回黎府吧,我们爷俩是闲人,正好可以照看筝筝!” 黎武博哭笑不得,“爹,你就别操心了,王爷会照顾好筝儿的。” 如果女婿变小孩,女儿还能以女婿不在京城为借口回娘家小住,可女婿现在是成人的模样,女儿要是住在娘家,外人肯定要说闲话的。 眼下就有不安分的女人勾引他女婿,要是再传出他女儿和女婿不合的谣言,那不是更加添堵? 正在这时,李策来报,“将军,温季风在门外,说想求见您。” 黎武博一听,脸色瞬间难看起来,“他来做什么?” 李策道,“属下问过他,他什么也不肯说,只求我帮他向您传话。” 黎武博咬牙切齿地道,“这个不要脸的老匹夫,让他进来,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想做什么!” 没多久,温季风被李策带到厅堂。 一见黎武博,温季风就朝他跪下,嘴里哭喊道,“黎兄,救救我吧!” 黎武博气到从座起身,背着手居高临下地瞪着他,阴阳怪气地道,“温大人可是养了个好女儿,此时不该在府中陪妻女商讨如何爬上安仁王的床榻吗?怎么有空到我这破落府邸来?” 温季风听得出他话中的意思,如今的他除了接受黎武博的嘲讽奚落外,只有无尽的悔意,沙哑地道,“黎兄,都是我管教无方,才养成妻女自以为是的性情,致使她们犯下如此大罪。可我是真的不知情啊,我要是知道她们会跑去惊扰安仁王妃,我就是拼死也会阻拦她们!可惜……” 他哭得鼻涕眼泪横流,却也顾不上擦,只一个劲儿的悔恨摇头。 黎武博看在往日同僚的份上,耐着性子问他,“你来找我有何要事?” 温季风抽噎道,“黎兄,我恳请你代我向安仁王妃解释,我是真的不知情。只要安仁王妃能原谅我,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就算我贪图功名利禄吧,但我能从一介寒门走到今日,其中心酸唯有我自知,我是真的不容易啊!就为了两个不识抬举的女人,我寒窗苦读十余载,为朝廷鞠躬尽瘁二十余载,到头来如竹篮打水一场空,我真的不甘心啊!” 黎武博抿着唇沉默了。 他对温季风的妻女厌恨无比,但温季风一番话还是让他动了恻隐之心。 虽然他不是文人出身,但也知道读书人的志向,特别是寒门子弟,寒窗苦读十余载,谁不是为了功名利禄? 温季风倒也实诚,没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来博取他好感! “你对我哭诉这些又有何用?我现在还是闲人一个呢!”他侧过身,逼自己狠下心来。 “黎兄,看在往日我们曾经同僚一场的份上,你就帮我求求情吧!我知道你与其他致仕的官员不同,即便你不在朝野,但安仁王和王妃都格外敬重你,你说话他们一定会听的!”温季风说完,又补充道,“我为官多年,恪尽职守,从未出过差错,如今为了两个女人而毁于一旦,我真的不甘心!” 黎牧在一旁忍不住出声,“那你以后能管住府中的女人吗?你也知道你走到今日不容易,可你府中女人不加以管束,这次是害你丢官去职,下次呢?” 第192章 拿婚书求亲 温季风立马道,“我已经给了何氏休书将她赶出家门了!如此任性妄为的女人不配为我温家妇!” 黎武博皱着眉瞪着他,“你既已知错,看在曾经同僚的份上,我便拉下脸为你斡旋一番。但我可得把丑话说在前面,安仁王可不是好说话的主,我要是因为你受他责备我自己受着,但如果他不愿再给你机会,你也不能怨恨。” 闻言,温季风泪眼中涌出喜色,忙对他连磕了两下,“多谢黎兄!多谢黎兄!不管结果如何,你的大恩我都会铭记于心!” 黎武博随即吩咐李策,“送温大人回去。” 李策应‘是’,然后将温季风扶了起来,“温大人,你回去等消息吧。” 温季风这才卷着衣袖擦拭脸上的鼻涕和泪水,又对黎武博和黎牧分别作了一揖才离开黎府。 待他一走,黎牧忍不住问儿子,“你当真要帮他说话?筝筝会不会不高兴?” 黎武博叹了口气,“我与温季风同朝为官多年,他的秉性我还是有些了解的,如今见他这副模样,还真有些让人不忍。如果查出来他妻女所做的事他真不知情,我想王爷应该会网开一面。” 毕竟朝廷少了个尽职尽责的好官也是一大损失。 正在这时,苏莹莹端着茶盘进来。 黎牧突然道,“武博,你要去王府,带上莹莹吧。我给筝筝买了几匹布,让莹莹帮着给筝筝送去。” 黎武博眼角抽了抽。 他爹现在为了撮合他们真是连装都不装了! 他斜眼睇向苏莹莹,见她微笑着应‘是’,他抿了抿唇,开口对她说道,“我去马车上等你。” 看着离去的背影,黎牧笑眯了眼。 儿子现在不像以前那般避人了,看来他心愿是能成了! …… 马车上。 看着对面坐姿端正的苏莹莹,黎武博酝酿了许久才开口,“莹莹,我爹的心思你应该清楚吧?” 苏莹莹微微一笑,坦然地道,“将军,伯爷的心思是希望你早日续弦,好让他能早日抱上孙子,让黎府有香火延续。可他对京城的人和事又不熟悉,也害怕被骗,恰好我在他身边做事,所以他才觉得我好。你要是多与京中的世家女子接触,他就不会为我们乱点鸳鸯谱了。” 黎武博搁在腿上的手悄然握紧,目光不自然地朝小窗外张望了一下,肉眼可见的别扭。 但也就别扭了片刻,他像是做下了决定般,重新看向苏莹莹,闪烁的目光突然变得坚定,“那如果我有心想娶你呢?你可愿嫁我?” “啊?!”苏莹莹脸上的微笑僵住,目瞪口呆地望着他。 黎武博突然从袖中拿出一本红册子,递给她。 那抹红色太过醒目,苏莹莹眨着眼回神,然后下意识地接过红册子。 当看清楚册子上的内容后,她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不敢置信地道,“将军,你这是?” 黎武博抿了抿唇,道,“这是我让官府拟的婚书,你若同意,就在上面签字。” “这……”苏莹莹就跟做梦似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黎武博又继续说道,“我知道我这样做很唐突,但你家现在就你一人,我也没地方提亲去。但你放心,聘礼和嫁妆我已经为你备好,以后由你掌着。除此外,其他礼数该有的也不会少。待选定黄道吉日,我们便成亲。” 苏莹莹听得有些哭笑不得。 她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如此求亲。 不过,根据她这数月来对他的了解,这也的确符合他的性格。 她低下头,小声问道,“将军,你都把婚书拟好了,我还能反对吗?” 闻言,黎武博眉心蹙紧,“你不愿意?” 苏莹莹咬了咬唇,“不是不愿,是我配不上。” 黎武博自觉忽律她后面一句,“你愿意就成,别的事不需要你操心,我会安排妥当的!” 他言语中的霸道让苏莹莹不敢再出声。 且她也找不到理由拒绝。 毕竟这样一个刚正坚毅又声名远扬的男人,谁能不心动?她只是自卑不敢主动开口罢了,可从来没说过不喜欢。 看着手中的婚书,她脸上的红晕越来越深。 …… 安仁王府。 看着厅堂里坐着的闫奕堂,黎武博上前行礼,“没想到潇王殿下也在此。” 黎灵筝笑道,“爹,我们正准备派人去叫你呢,没想到你自己来了!” 黎武博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正位上的女婿,问道,“有什么事吗?” 黎灵筝道,“火炮研制好了,我们准备叫你一起去验收成果!金锣国那边的人应该接到消息已经出发来天奉国了,我们得提前部署好一切!” “真的?”黎武博惊喜不已,赶紧催促道,“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去!我得看看这异世的东西究竟有多厉害!” 黎灵筝起身拉住他,“别急,皇上还没到呢!” 黎武博‘呵呵’笑了起来。 黎灵筝问他,“爹,你怎么想到来王府了?” 黎武博这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于是看向正位上的女婿,将温季风的事说了一遍。 闫肆听完,低沉道,“他这些年的政绩没什么问题,本王也查过,何氏与温玲珑母女未与他商议便擅自来王府,他的确不知情。” “王爷……” 闫肆显然知道他要说什么,不等他说完,便道,“本王现在不想看到他,正好关平县原县令调迁,让他去关平县任职吧。三年期限,他若能做出政绩,本王再调他回京。” 黎武博笑道,“好,回头我就将此消息告诉他。” 虽然降职外派,但温季风的功名算是保住了。只要他在任期做出政绩,未来还是可期的。 “王爷,皇上来了!”常柒在门口禀道。 厅里的众人纷纷起身迎了出去。 “都到齐了啊?”闫棣虽然身着常服,但一身帝王之气难以掩盖。看到黎武博比自己早到,他忍不住调侃,“黎爱卿,没想到你比朕还积极!” 黎武博拱手道,“回皇上,臣是恰好来王府看望筝儿,才得知火炮已经研制成功。” 闫棣目光投向黎灵筝,关心地问道,“筝儿最近可还好?” 黎灵筝福身道,“谢父皇关心,儿媳和孩子一切安好。” 闫棣满意地点了点头,但还是忍不住提醒她,“你这一胎说不定就是我天奉国的皇太孙,朕提醒你可得照顾好自己,知道吗?再有不长眼的东西来烦你,别手下留情,谁让朕的皇太孙不好过,你就让他也不好过!” 皇太孙…… 他对孙子的定义,等同于向众人宣告了一件事。 但他又没有明确说出来,所以在场的人只能心照不宣地笑。 黎灵筝正要说话,就见蒙着纱巾的白衣女子从侧面过来,声音轻柔又婉转,“筝儿这一胎不知道被多少人惦记,皇上还是低调些为好。” “花姨!”黎灵筝欣喜地迎了上去,拉着她的手问道,“您怎么来了?” 看着她出现,闫棣也是难掩喜色,“怎不提前说一声,朕也好去接你!” 他龙颜带喜,目光烁亮,比年轻人看到心上人还兴奋。黎武博盯着帝王的反应,满眼都是不解。 她听女儿说过,在街头开医馆的花姨就是阿肆的娘亲。 帝王怎么会对自己的小姨子…… 不对! 阿肆不就是他的好姑爷嘛! 这花姨是他好姑爷的娘,那她岂不是就是…… 霓妃娘娘?! 第193章 哪里跑出来的狐媚子勾引她父皇 黎武博反应过来后,一边唾弃自己蠢钝,居然现在才发现霓妃还活着,同时又震惊不解,霓妃明明还活着,看帝王的神色,明显是知晓的,可为何霓妃不在宫中,偏要以假死脱身在民间劳作? 不止他一瞬不瞬地盯着花霓,花霓出现后,闫奕堂的目光同样黏在了花霓身上,每次见到花霓,他心中就莫名地升起一股熟悉感,那是刻在他记忆深处一生都难以忘记的熟悉感。 许是被他们目光盯得别扭,花霓抬手就摘下了脸上的面纱,露出清涟出尘的容颜。 “霓妃娘娘……”闫奕堂狠狠一震,紧接着红了眼眶上前,抓着花霓的手腕,轻颤又哽咽地道,“真的是您?您没有死?您还活着?” 花霓笑出声,打趣地看着他,“你这孩子,怎么还如此爱哭?” 闫奕堂低头抹泪,但却越抹越多。 闫棣嫌弃地把他拉开,“男子汉哭哭啼啼的成何模样,一边去,别惹你母妃嫌弃!” 幼时他牙牙学语,的确跟着闫肆唤花霓‘母妃’,但当时闻太后忌惮花霓名下有两子,说什么也不让闫奕堂记在花霓名下,帝王担心闻太后为难花霓,便只能顺从了闻太后。 花霓没好气地瞪了闫棣一眼,“你凶他做什么?” 闫棣捉着她的手,低声道,“这么多,你就不能给朕留点威风?” 花霓拿手肘撞了他一下,示意他一边去,然后朝不远处的莫思安看去,道,“我来是收义女的。” 黎灵筝笑着将莫思安拉到她面前,“思思,母妃想收你做义女,从今以后你就叫花思思。” 莫思安看着花霓,双手却紧张地抓着黎灵筝的手腕,“王妃,你之前没说花姨就是霓妃娘娘啊!我、我怎么敢认霓妃娘娘做干娘?” 花霓将她的手从黎灵筝手腕上拉开,含着笑道,“你编纂的那些书册我已阅过,如今你又让天奉国拥有了火器,你的才能着实让人钦佩。能收你做义女,是我添光。除非,你觉得我配不上你称一声‘干娘’。” “不不……”莫思安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霓妃娘娘……我……” 黎灵筝打断她,“还不赶紧改口!” 莫思安听话地改口,“干娘!我愿意!” 花霓从怀中拿出一枚雕花的玉佩,放到她手心里,“记住,以后你是花坞族的女子,与莫家再无干系。” 莫思安…… 不,从她接下玉佩的这一刻起,她便是花坞族的花思思! 花思思跪下,郑重地磕了一头,“多谢干娘给我崭新的身份!” 花霓将她扶起来,转身看向闫棣,“皇上,如今思思已有了新的身份,她的封赏应该落实了。” 闫棣点头,“自然。她造福于民,有功于社稷,朕自不会亏待她。” 之前他没公开嘉奖花思思,是因为她叫莫思安,莫家的俞氏杀人夺子,是极大罪,莫思安虽没受罚,但也是罪犯之后,名声实在不宜受封。 如今莫思安已彻底改名换姓,他自然不用再顾忌那些了。 花思思又朝他跪地,“思思谢皇上隆恩!” 花霓再次将她扶起,笑着打趣她,“你这身体原本与筝儿姐妹相称,但却多有不合,没想到机缘造化之下,你们成真姐妹了。” 花思思和黎灵筝相视一笑。 “咳!”闫肆轻咳了一声,低沉道,“该去后山了。” 闻言,众人这才想起来王府的目的。 黎灵筝赶紧招呼,“父皇、母妃、爹,武器就在后山,我们现在就去!” …… 安仁王府,与其说是府中密林成荫,不如直接说是把府邸建在了密林中。 在王府深处最西面,不但有溪流,还有陡峭的山脊和山坳。 黎灵筝也是第一次过来,因为她听说这边的山是没开发的,山坳中可能有野兽出没。王府能供人活动的地方,长年累月都撒有驱野兽和蛇虫的药粉。 除了闫棣和花霓外,闫奕堂、花思思、黎武博算是第一次正式深入安仁王府,心中震叹安仁王府的奇特构造外,也总算理解为何安仁王府会被视为禁地。 这密林一处接一处,山石、河流贯穿其中,比迷宫还复杂,哪是外人能轻易踏入的? 然后,最为震撼的还是那一架架火炮。 炮火落在山丘上,山丘瞬间被夷为平地,落在平地上,平地瞬间变成一个巨大的深坑。 那毁天灭地般的威力直接把一众人看得目瞪口呆久久不语。 黎灵筝揉了揉耳朵里塞的棉花,对闫棣道,“父皇,沙尘太大了,硫硝味也重,我们还是回去了吧。” 闫棣望着那一架架像长嘴怪一样的火炮,目光如炬,激动得双唇都在哆嗦。 但他必定是帝王,再激动也没有让自己失态。 黎武博看向花思思,问道,“这、这真是异世的武器?” 花思思道,“将军,这只是异世初代的武器,更先进的因条件有限,暂时造不出来。” 黎武博惊呼,“这还只是初代的?那异世该有多强大?” 花思思偏着头思考了一下,回他,“未来的世界我没法用言语形容,只能简单说一说,比如铁鸟能在天上飞,人能坐着铁鸟一个时辰飞越上千里。” 黎武博张大了嘴。 闫棣同样,再次目瞪口呆。 在天奉国一日千里都是罕见,一个时辰就能抵达千里之外,这莫不是什么神仙才住的地方吧? 看着他们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黎灵筝掩嘴偷笑。 她不敢答话,害怕自己同样是异世人的身份被发现。闫肆瞥了他们一眼,道了一声,“走吧。” 随即他牵着黎灵筝的手,先一步离开。 他们往回返,对于王府的密林布局已经不再感到惊讶了,一个个脑海中全是火炮发射后山崩地陷的震撼场面。 到了王府外院,黎灵筝对他们说道,“鸣珂巷明日开张,今天我们去尝尝鸣珂巷的小火锅!” 闫棣今日大开了眼界,心情格外兴奋,一听还有新奇的食物,好奇得连平日里的威严都卸下了,“走!去看看筝儿还为我们准备了什么样的惊喜!” 这次他领头,率先出了王府大门。 …… 开火锅店是黎灵筝的主意。 不过在用餐方式上她也做了调整,比如把大锅换成一只只小铁锅,在特制的矮桌上,每人一个小炉和小锅,既使人新奇又卫生干净。 味道上也有区别,清汤和红汤随顾客口味选择,红汤锅底也分了重辣和微辣。 就在他们的马车先后抵达鸣珂巷街口时,一道身影意外地出现。 “父皇!您怎么出宫了?” 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女儿,闫棣和悦的脸瞬间摆起了威严,“薇儿,你怎么在此?” 闫芷薇道,“听说这里新建了一条街,还说这街上有独特的美食,儿臣好奇,便来此看看。” 闫棣蹙了蹙眉,问她,“看过了吗?” 闫芷薇道,“儿臣刚来,还没进去呢!” 正在这时,花霓从闫棣身后的马车上下来。 她虽然又戴上了面纱,但一身白衣不染千尘,气质高洁优雅。闫芷薇脸色微变,问道,“父皇,她是哪位娘娘,为何儿臣在宫中没见过她?” 闫棣道,“她是安仁王妃邀请的贵客!” 闫芷薇眯着眼更仔细地打量花霓。 花霓并未与她招呼,淡淡地睨了她一眼后便朝花思思的方向而去。 尽管只对视了一眼,但闫芷薇心下却不由得抓紧。 好妩媚的一双眼睛! 她从父皇的马车上下来,可见她与父皇的关系有多不一般!不知道是哪里跑出来的狐媚子,居然把她父皇从宫里勾引了出来! 想到什么,她也跟着花霓到闫肆和黎灵筝面前,并亲切地招呼,“十弟、弟妹,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们,可真是太巧了!” 黎灵筝心里都快翻白眼了,今天出门应该看一下黄历! 但面上她还是客气地回道,“八皇姐,真巧,你也出来玩啊?” 闫芷薇指着鸣珂巷的方向,佯装欣喜地道,“你们也是去鸣珂巷的吗?听说这鸣珂巷在京城独树一帜,很是奇特,我专程来看看有什么好玩的!” 黎灵筝心下暗忖,鸣珂巷明日才正式开张,这八公主提前来玩,莫不是没安好心? “既然八皇姐是来玩的,那便一起吧。” “我正有此意!走,我们一同进去吧!”闫芷薇说着话就要去拉黎灵筝的手。 但她的手刚伸出,黎灵筝的腰上就多了一条手臂。 闫肆冷声道,“八皇姐可与父皇一道,筝儿怀着身孕,还是本王亲自照看为好。” 闫芷薇面上露出尴尬,僵硬地把手收回,虚虚笑道,“好。” 可她刚要去寻闫棣的身影,就见闫棣已经带着黎武博往鸣珂巷去了。 她咬了咬唇,快速跟上。 待她走远后,闫肆吩咐一旁的常柒,“派人巡逻一番,看看附近是否有可疑之人!” 第194章 让你来吃,不是让你来挑刺的! 闫芷薇带着两名侍女,但从四辆马车上下来的人让两名侍女根本不敢上前,只敢远远地跟着他们。 常柒给了大妞和二妞使了个眼色,暗示她们把那两个侍女看好,然后悄悄地从侧面离开。 经历那日在潇王府黑衣人行刺黎灵筝的事,对于闫芷薇的出现,闫棣不由得多个心眼。 “走吧。”他搂着黎灵筝的腰,护着她走进鸣珂巷。 火锅点的装修还是以时下的风格为主,但又与别的酒楼有着天壤的差别。为了方便放炉子,所有桌子都只有膝盖高,而每一桌都用屏风隔着,形成小型的私密空间。 闫棣一进大堂,看着风格迥异的布局,本就心怀好奇的他对接下来要吃的东西更加期待了。 “皇上,这边请,王爷和王妃为你们准备了包间。”花思思上前引道。 闫芷薇看着一脸热情的她,眸底不禁划过一丝黯色。 但一想到前些日子因为嫌弃这个女人而被黎灵筝对付,且她好不容易才在潇王府与黎灵筝化干戈为玉帛,这会儿要是再针对这个女人,只怕父皇也会对她不满。 她朝闫奕堂看去,温柔地说道,“九弟,你怎么能让莫小姐做跑堂的事呢?快把楼里跑堂的人出来接迎。” 不等闫奕堂开口,花思思就说道,“八公子,民女就是这楼里的跑堂。” 闻言,闫芷薇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莫小姐,跑堂这样的粗活怎么能让你一个女孩子做?何况你是九弟身边的侍女,在这里抛头露面,你就不怕九弟被人耻笑吗?” 花思思道,“王爷是这楼的东家之一,我在这里做跑堂王爷也是同意的。” 她肯定要在这里做事,毕竟王妃怀着身孕,安仁王根本不可能让她亲自来这里操持火锅店的生意。她现在不光是火锅店的跑堂,还是火锅店的大掌柜兼鸣珂巷的大主管。 闫芷薇惊诧不已,“九弟是这楼的东家?” 闫奕堂这个从小到大都窝囊无用的东西,居然是鸣珂巷的东家! 她也是才知道曾经的醉花楼被父皇送给了黎灵筝那贱人,而黎灵筝不知道哪来的馊主意,竟把一个烟花柳巷之地改造成了街市,还带着闫奕堂这废物东西一块营商! 闫奕堂正要说话,但又被人打断。 不过这一次不是花思思打断他说话,而是帝王闫棣,“有什么好惊讶的?今日朕来这里是品尝新式佳肴的,不是来听你废话的!” 闫芷薇立马低下头,“父皇,儿臣只是替九弟感到高兴,没想到九弟越发能耐了。” 闫棣严肃地瞪了她一眼,然后对花思思道,“带路吧!” 花思思嘴角挂上了笑,躬身引道,“皇上请!” 黎武博跟着闫棣走了几步,突然发现身后像是少了什么,于是回头,就见苏莹莹站在原地没动。 他蹙了蹙眉,“愣着做何?” 苏莹莹道,“将军,我还是不去了。” 黎武博脸色一沉,“怕什么?难道你忘了出来时我给过你什么?” 苏莹莹脸颊微笑。 那本婚书衙门已经盖了印,她在马车上也已经按了手印,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现在已经是黎夫人。 “赶紧跟上!”黎武博似不耐地低斥。 苏莹莹脸耳都红透了,迈着莲步到他身侧。 最后进楼的闫肆和黎灵筝几乎是一字不落地听到他们对话。 闫肆朝黎灵筝挑了一下眉,“这是?” 黎灵筝笑着,小声道,“估计要不了多久黎府就要举办喜事了。” 对于黎武博与苏家二女的事,闫肆做孩童时可是全程都看着的,如今黎武博要接受苏莹莹,他一点都不意外。 “回去本王就让人准备贺礼,祝岳父大人早生贵子。” “呵呵!” 宽敞的包间里。 一张能容纳十人的大圆桌,每个人身前都有一只小炉子和一口小锅,锅里的汤底都是按照每个人的口味调配的,圆桌中央摆放着一碟碟洗切好的菜,荤素都有,一共有十来种。 花思思端着一盘菜,给在场的人做示范,教他们如何烫菜,以及每样菜大概煮多久。 闫棣做了几十年的皇帝,还从未见过如此新奇的吃饭,学着花思思的样子亲手煮了一片牛肉,蘸了特制的蘸料,吃下后,合不拢嘴地赞道,“朕从未用过如此美味的食物!这几个月你们没白忙活,哈哈,当赏!” 闫芷薇看着桌上一碟碟廉价的小菜,忍不住问道,“就只有这些菜吗?” 花思思回道,“回公主殿下,这些都是当下的时令蔬菜,很新鲜的。” 闫芷薇淡淡撇嘴,“我父皇难得出宫,你们就让他吃这些廉价的菜?” 她话音刚落,闫肆便冷声道,“这些时令蔬菜的确配不上皇姐高贵的身份,但这是民间,皇姐眼中的廉价菜是百姓的食粮!” 闫棣也不悦地朝女儿瞪去,“让你来吃,不是让你来挑刺的!” 这个女儿真是叫他失望! 本以为她嫁去圳洲,会改一改骄纵的性子,没想到还是一如既往的不懂事! 见龙颜动怒,闫芷薇立马低下头不再出声。 闫棣不想她坏了兴致,又煮了一片肉,欢喜地招呼众人,“今日都别拘着,放开了吃,朕现在不是皇帝,只是这火锅店的食客!” 随着一个个小锅里汤底的沸腾,清香和辣油的香气越来越浓,闻着就叫人食指大动、垂涎欲滴。 闫奕堂、黎武博也跟着学起来烫菜。 其中黎武博见苏莹莹不敢动筷,还用眼神催促她。苏莹莹怕自己坐着不动会显得突兀,这才小心翼翼地执筷。 一桌人,就闫芷薇没动筷,突然她望着苏莹莹,不解地问道,“这位是?” 不等黎武博开口,黎灵筝便介绍道,“八皇姐,忘了介绍,这位是我爹的夫人,我的继母苏莹莹。” 闻言,除了闫肆外,一桌子人全把目光投向黎武博和苏莹莹。 闫棣调侃地道,“黎爱卿,你何时成亲的,为何朕没得到消息?你是怕朕贪杯你的喜酒吗?” 苏莹莹羞赧地低下头,刚执起的筷子又放下,端正地坐着一动也不敢动。 “咳!”黎武博清了清嗓子,“皇上,这阵子不便办酒,待挑好吉日再邀请您。” “好!”闫棣笑着,并朝身侧的花霓看去,说道,“回去一定要为黎爱卿准备一份厚礼!” 花霓睇了他一眼。 那意思就是,‘要你说,我不知道吗?’ 闫芷薇的视线又投向他们,眉头紧紧蹙起,又问道,“父皇,她是谁啊?吃个饭而已,还戴着面纱,这是有多不把我们放眼中?” 第195章 不给本王妃面子吗? 听着她的话,闫棣的脸色瞬间沉下。 火锅底料的香气都掩盖不住他身上释放出来的威压。 黎灵筝忍不住开口,“八皇姐,花姨是我们的贵客,她是什么身份应该不影响你用餐。” 言外之意,她要是吃不下去就自行离开。 还把她放眼中? 也不看看这场子里都是什么人! 眼见闫棣的脸色比先前还冷,闫芷薇都不敢坐着了,起身道,“父皇,这炉里的碳火太闷,儿臣出去透透气。” 她要离开,在场的人都求之不得。 所以没一人开口挽留。 只是她刚离开包间,黎灵筝就给候在一旁的大妞和二妞使眼色。 大妞和二妞悄然退下。 不得不说,闫芷薇就是个碍眼的,没了她后,包间的气氛真正活跃了起来。 为这餐新奇的食物,一个个要么被烫得龇牙咧嘴,要么被辣得呼呼直喘气,但烫过辣过又纷纷赞不绝口。 两名小厮端着食盘进来,向黎灵筝禀道,“王妃,这是您让我们准备的鸭血旺。” 黎灵筝点了点头,示意他们把菜放下。 有新菜上桌,闫棣兴致勃勃地就伸手去端。 突然,花霓按住他手腕。 “怎么了?”闫棣不解地看向她。 花霓没说话,端起一碗鸭血闻了闻,问小厮,“这鸭血除了你们碰过外,还有别人碰过吗?” 两名小厮面面相觑,不知道她这问话是何意。 其中一名小厮回道,“这鸭血旺是按王妃教的方法制作的,除了厨房的人知道制作方法外,外人不知。” 花霓见他们会错意,正准备换个问法,就见大妞从外面进来,说道,“方才奴婢瞧见八公主的侍女去了厨房,说是给八公主拿吃的。” 闻言,花霓冷下了脸,直接对闫棣和黎灵筝说道,“这鸭血中加了毒药。” 那两名小厮一听,吓得立马就跪地,“小的们冤枉!” 闫肆也端起一盘鸭血旺,闻了闻,眸底寒气迸出,冷声道,“厨房重地,若是再让闲人踏进半步,你们的脑袋都别要了!” 楼里做事的人都是经过精挑细查过的,每个人的家底情况他们都掌控着,不可能是楼里的人。 ‘啪’! 闫棣将筷子重重拍响,黑沉着脸怒道,“安仁王,给朕好好查!查到是谁做的手脚,就把这毒还给他!” 花霓起身,“桌上的食材都没问题,我去厨房看看。” 明日火锅店开展,若不排查清楚,后果不堪设想! 黎灵筝虽然没说话,但心里却是恨得牙痒痒。 果然,八公主出现就没好事! 上次她在潇王府出现,便有黑衣人行刺她。今日她莫名其妙的出现在鸣珂巷,她店里的食材就被下毒。 虽然不一定是她动的手脚,但潇王府出现的那伙黑衣人,闫肆已经确定他们的身份,是闻太后的人! 真相,一点都不难猜! 花霓离开后,黎灵筝问大妞,“八公主还在楼里吗?” 大妞点头,“八公主在隔壁包间。” 黎灵筝微微一笑,“端上鸭血旺,随我去陪八公主用膳。” 大妞一听就知道她想做什么,赶紧端起一盘鸭血旺,随她离开了包间。 …… 隔壁包间中。 闫芷薇又让人上了一份锅底,还点了好几样荤菜。 她倒要尝尝,这所谓的火锅到底有什么好吃的,能让父皇放下身段跑来这里捧场! “八皇姐,吃着呢,味道如何?”黎灵筝一进她包间就见她正将一块烫熟的肉片往嘴里送,“我担心八皇姐吃不好,特意来陪陪八皇姐。” 闫芷薇淡淡地‘嗯’了一声。 黎灵筝在她身旁坐下,然后给大妞使眼色。 大妞将手中的鸭血旺放到桌上。 见状,闫芷薇皱了皱眉,问道,“这是何物?” 而她身后两名侍女突然间同时变了脸。 其中一名侍女不满地道,“安仁王妃,这是什么腌臜的食材,你怎能让我们八公主吃这种东西?” 黎灵筝朝她们二人看去,“这是特制的鸭血旺,烫熟了比蛋羹还美味。八公主既然来此地品尝民间美食,这鸭血旺怎么能少呢?” 大妞附和道,“就是!这鸭血旺可是限量的,毕竟每天宰杀的鸭子就那么几只,不是特别重要的人,还吃不上这个呢!” 但两名侍女脸色非但没好转,还劝闫芷薇,“八公主,您可别听她们的,这东西是用鸭血做的,可脏了!” 黎灵筝猛地冷脸,斥道,“放肆!这火锅店是本王妃的,你们如此诋毁火锅店的食材,可是不将本王妃放在眼中?”接着她不满地质问闫芷薇,“八皇姐,你的侍女就是如此管教的?” 对于这盘鸭血旺,闫芷薇眼中也有嫌恶之色,她都有些怀疑黎灵筝是故意拿这种东西来恶心她! 但一想到要与黎灵筝拉近关系,她回头对俩侍女斥道,“你们闭嘴!” 黎灵筝眸光微眯,随即对闫芷薇笑了笑,“八皇姐,既然她们不信这鸭血旺是美味的食材,那不如这样,我烫熟了赏给她们吃?她们吃过,要是觉得美味,你再品尝如何?” 闫芷薇立马点头,“也好。” 让她们试菜,要是真恶心,她也有借口推辞! 但俩侍女却是面露慌色。 “殿下,这种东西奴婢吃不下,您还是饶过奴婢吧!” “殿下,奴婢也不愿吃!” 黎灵筝拍桌,“你们什么意思,不给本王妃面子吗?你们以为什么人都能让本王妃伺候,本王妃赐食那也是因为敬重我们八皇姐!” 说完,她朝大妞吩咐,“另起一炉子,本王妃今日非要她们吃下这盘血旺不可!” 第196章 她要回去执掌中宫 俩侍女脸色惨白,突然朝闫芷薇跪下。 “殿下,奴婢们是您的人,安仁王妃如此折辱奴婢们,就是折辱您啊!” “殿下,您要为奴婢们做主啊!” 闫芷薇看了一眼她们,又朝黎灵筝看去,然后皱着眉对她们说道,“既然王妃要赏你们,那你们就尝尝吧。” “殿下……”俩侍女还想说什么。 但闫芷薇不耐地道,“我父皇都能吃的东西,你们就吃不得?推三阻四的,是连本宫的话都不听了?” 俩侍女见她动怒,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 看着她们浑身打颤,黎灵筝唇角勾起一丝冷笑。 很快,大妞拿来炉子和锅子。 一碗鸭血旺很快便煮好。 大妞拿来两只碗,各盛了半碗,然后递给俩侍女,“火锅要趁热吃,别白费了我家王妃的心意!” 俩侍女不但身体打颤,伸手的手更是抖得厉害,好比中了风似的。 见状,大妞干脆拿勺子舀了一勺送到其中一侍女嘴边。 那侍女满眼惊恐,‘啊’的一声将勺子打翻。 闫芷薇狠狠一震,恼怒地回头瞪着她,“一惊一乍作甚?找死吗?” 侍女哆嗦着嘴,“殿下……” 下一刻,大妞直接端起碗往她嘴里灌! 侍女抓着她的手腕意图推开她,可她力气哪里比得过壮实又有武艺的大妞,几息之间,大妞便将碗里的血旺块强喂进她嘴里。 “弟妹!”见大妞如此粗暴,闫芷薇忍不住冷脸动怒。 “八皇姐,你没发现,你的这两位侍女对鸭血旺很惧怕吗?你可知为何?”黎灵筝朝她挑了挑眉。 闫芷薇怒道,“她们只是不爱这种食物罢了,弟妹何必强人所难?” 黎灵筝眯起了眸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怕告诉八皇姐,这鸭血旺本该是送到父皇跟前的让父皇食用的,但父皇担心鸭血旺被人做了手脚,于是派我过来让她们试毒。至于为何要她们试毒,很简单,因为厨房重点,闲杂人等不得进入,可偏偏她们二人却进去了。” 闫芷薇的怒容瞬间失血惨白,猛地转过身狠狠将俩侍女瞪着。 这一瞪,她金贵的身体都止不住颤抖。 只见那吞下鸭血旺的侍女捂着腹部,不光痛苦扭曲,嘴角更是溢出黑色的液体。 “你们……你们……”她只觉双腿一软,然后用力撑着桌面才没让自己跌桌下去。 不是说只对付安仁王夫妇吗?为何她们要对父皇下手? 难道…… 她连父皇都容忍不了了? 听着黎灵筝的话,俩侍女就明白事情已败露。那被大妞强灌了鸭血旺的侍女已经毒发,另一名侍女见状,突然间冲到桌边,将另一碗鸭血旺端起就往嘴里灌—— 随着俩侍女相继中毒身亡,闫芷薇似是再难撑住,一下子软瘫在地。 之前她先这楼里的食材廉价上不得台面,但这会儿却一点都不嫌地上脏,也不嫌自己此刻的模样有多狼狈难看。 黎灵筝起身,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说道,“八皇姐,我就不打扰你用餐了,你慢用。” 说完,带着大妞扬长而去。 本来她是打算毒死一个侍女,留下另一个侍女严刑审问的,没想到另一个侍女自知没有活路竟然自己服毒自尽了! 走出包间,就见那熟悉的高大身影冷酷地立于门旁。 黎灵筝心中不禁生出暖意。 她主动握住他的大手,牵着他往最边上的包间去。 大妞主动在门外站岗。 “阿肆,八公主身边的两个侍女都死了,现在死无对证。” “无妨,我们心中有数即可。” “看八公主的反应,她应该是没料到那两个侍女会对父皇下手。”黎灵筝咬着牙恨道,“闻太后真是毒辣!若今日父皇在此毒发身亡,我们在场的人都得给父皇陪葬,她一个举动就将我们一网打尽,而她那边最多牺牲一个八公主和两名侍女!” 闫肆沉声道,“既然她不想安享晚年,那就与她清算总账。母妃已经决定回去宫中,主掌中宫。” 黎灵筝一下子就明白了其中的用意,“闻太后以前就不待见母妃,对你也视如眼中钉,要是知道母妃回宫,还坐镇中宫,她就算不被气死也会被气得半死!本来珍贵妃和七皇子的死就已经让她容不下我们了,要是再被母妃‘死而复生’刺激,只会更加坐不住!” 闻太后屡屡在背后使阴招,他们要拿捏证据很不容易。与其让她在背后作怪,还不如逼她现身正面与他们交锋。 毕竟正面交战,才有机会直刺对方要害,让对方毙命! 闫肆勾了勾唇,“母妃的确如此打算,而且金锣国的使者快到了,父皇身边需要她。” 黎灵筝点了点头,“父皇身边的确需要加强防备,母妃是最好的人选。” 突然,门外传来大妞的声音,“花姨,王爷和王妃在里面。” 他们朝门口看去,就见花霓进来。 不等他们询问,花霓便说道,“检查过了,就那些鸭血被做了手脚,其他食材安然无恙。为了明日能顺利开张,我让小昊过来帮忙。他这两年虽然医术不精,但识药辨毒的能力却是大有长进。” 黎灵筝问道,“母妃,阿肆说您要回宫,您今日就要随父皇回去吗?” 花霓点了点头。 黎灵筝又问道,“那人手方面可安排妥当了?你多年未在宫中,宫中那些老人怕是信不过。” 花霓微微一笑,“我不会用宫里的人,花坞城有的是族里的人,我早就安排好了。你别担心母妃,多照顾好自己,月份大了身子重,万事多要小心。” 黎灵筝笑着点头,“是,我会注意的。” 花霓随即看向儿子,“你父皇用膳差不多了,我们就不久留了。八公主那里,你们暂时不要与她计较,若现在除掉她,闻太后还会另外找替罪羊。与其让她换人利用,不如就让她用八公主这个蠢货。” “嗯。” 两个侍女的死,闫棣虽然什么也没说,不过他脸上再也没有露出一点笑意。 他和花霓离开后,在另一间包间的闫芷薇也离开了。 看着女儿女婿返回包间,黎武博好奇地问道,“筝儿,是八公主做的吗?” 第197章 哀家要你撤回立后旨意! 黎灵筝摇头,“不是。” 黎武博追问,“那是谁?” 黎灵筝继续摇头,“那两个侍女是被人收买的,她们已经服毒自尽了。” 不是她想替幕后之人隐瞒,而是闫家有一场硬战要打,这是闫家内部的矛盾,她不想把她爹扯进去。 随后她跟花思思讨论了一下明日的细节,她不会来,但会派二妞来,加上医馆里的小昊,一个维持秩序,一个负责食材安全,另外加上保护花思思的暗卫,安保问题就算落实了。 “对了。”黎灵筝突然对黎武博说道,“爹,今日没来得及喊上祖父,我已经让大妞打包了一些食材,还有炉子和锅,都放到你们马车上了。祖父年纪大不宜吃辣,我特意为她准备的菌汤锅底。” 黎武博笑着点头,“好,回去我们慢慢教他吃!” 黎灵筝走到苏莹莹面前,拉着她的手道,“你别不好意思,这几个月的相处,我们早就把你当一家人了,如今你和我爹好事将成,那黎府的一切可就拜托你了。” 苏莹莹羞赧地道,“王妃,不管是何身份,我都乐意照顾伯爷和将军。” 黎灵筝朝黎武博眨了眨眼,“爹,现在我们父皇都知道你要成亲了,你得赶紧把日子定下来,别不上心啊!” 黎武博剜了她一眼,“为父还要你教?” 没多久,他带着苏莹莹也离开了。 在外面巡逻的常柒回来禀报,“王爷,周围没有可疑之人,就八公主带着两侍女来了鸣珂巷。” 闫肆点了点头。 黎灵筝看着桌上未余下的两盘鸭血旺,忍不住唾骂,“我最爱的鸭血旺,就这样叫她们毁了,毒死她们真是便宜了她们!” 花思思安慰她,“别难过,明日的份我留着让二妞给你带回去。” 黎灵筝笑道,“好姐妹!” 闫奕堂看着她们眼神交流中的那股默契,心下不由地生出一丝疑惑。 弟妹鲜少与京中其他女子来往,但却极其信任思思,她们相处起来不仅仅像姐妹,聊起话来时那随性洒脱的劲儿好像她们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他下意识朝闫肆看去。 但看着闫肆那张俊脸,他突然想起什么,忙问道,“十弟,不是说阿肆被霓妃娘娘接走了吗?霓妃娘娘现在回宫了,那阿肆呢,他在哪?” 他这问题直接把闫肆和黎灵筝问得一愣。 黎灵筝心下腹诽,这九王兄今日没怎么说话,这一说话就放大招! 她和闫肆快速地交换眼神后,她对闫奕堂回道,“他年纪小,现在我们身边都不太平,母妃担心保护不好他,便将他送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闫奕堂皱了皱眉,“阿肆那么黏你,把他送去别处,他能习惯?” 黎灵筝干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那么懂事,会理解的。金锣国的人不是快来了,等解决完金锣国的事,再接她回京,呵呵!” 闫奕堂又问,“之前你们说阿肆是花姨的孩子,现在我才知道花姨就是霓妃娘娘,那阿肆可是我们的小弟?” 黎灵筝汗,“……” 他还真是会想啊! 关键是他这想法竟让人无从反驳! “咳!”闫肆不自然地轻咳,低声道,“王兄,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回府了。你们也早些回去,父皇给花思思的上次会送到你府上。” 说完他搂着黎灵筝转身离开了包间。 闫奕堂张着嘴还想说什么,花思思笑着打断他,“你就别打破砂锅问到底了,就算阿肆是你们的小弟弟,他那么小也需要保护起来,干娘要是想公开阿肆的身份,自然会选择合适的时机,但肯定不是现在。” “嗯,你说的有理。”闫奕堂点了点头。 花思思兴奋地搓着手,“我现在不但有新的身份,等皇上的赏赐一到,我可能还是个小富婆。跟着王妃混,再赚几年银子,下半辈子基本就不用愁了。到时我找个依山傍水的地方,建处大宅子,再买几个丫鬟婆子,每天喝茶睡觉赏景……艾玛,想想就好美!” 闫奕堂眉心蹙起,“你不想留在京城?” 花思思道,“京城是好,但是非太多,我现在年轻可以当做磨炼心性,但如果是养老,我肯定会选一个安宁的地方。”想到什么,她突然叹了口气,“可惜不能回去,要是能回去就好了。” 闫奕堂搁在腿上的手不由地握紧,双唇动了动,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 花霓的回归,前朝和后宫都一片哗然。 帝王也早就想好了理由,宣告是因为花霓当年病重,需要静养,为了不被俗事打扰,所以才谎称病故。 紧接着立后的诏书颁下,为了庆贺这一重大喜事,还大赦天下。 闻太后得到消息,当真是马不停蹄地从行宫赶回了京城。 在闫棣的御乾宫中,母子俩免不了一顿争执吵闹。 当然,吵闹的是闻太后。 “皇帝,哀家看你就是被花霓那妖女迷了心智,她一个异族圣女,有什么资格做我天奉国的皇后?后宫是缺人了吗?哪一个不比那妖女合适?” 闫棣面无表情地道,“花坞族归顺我天奉国已有数十载,都是我天奉国的子民,她自然做得了我天奉国的皇后。” 闻太后痛心疾首地道,“以前你都没有立后,如今珍贵妃没了,你就立她为后,你让珍贵妃在九泉之下情何以堪?她可是我亲侄女啊!” 闫棣冷笑,“那你亲侄女为天奉国做过什么?除了她为朕生下七皇子和十二公主外,她身为贵妃,做过一件利国利民的事吗?” 闻太后老眼一瞪,“她是贵妃,需要做什么?如果后宫的女人把前朝的事都做了,那还要文武百官作甚?” 闫棣目光黯沉地看着她,“母妃,这些年你是越发无理取闹了。” 闻太后老眼中迸出恨意,“我无理取闹?那是谁逼的?你偏宠安仁王就算了,还要立花霓那妖女为后,丝毫不将哀家这母后放在眼中,如今你还有脸指责哀家无理取闹?” 闫棣脸色沉下,嗓音多了几分冷硬,“那是朕的皇后!如果不是因为你多番阻拦,朕早就立她为后了!这天下女人,没有人比她更有资格做朕的皇后!” “你!”闻太后捂住了心口。 身旁婆婆赶忙扶住她为她揉胸顺气。 闫棣眼中非但没关心之色,神色还越发冷冽,“母后可知皇室子嗣夭折的秘密?” 闻太后一听,不满地斥道,“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提那些做什么?哀家现在要你撤回立后旨意!” 第198章 只有哀家才最疼爱你们 “不可能!”闫棣想都没想便咬着牙回她。 “皇帝,你身为一国之君,目无尊长,悖逆孝悌,难道就不怕天下人耻笑吗?你为了那对母子如此专横霸道,就不怕群臣心生不满而反你吗?”闻太后怒不可遏地低吼。 闫棣突然背起手仰头大笑,“哈哈!母后啊母后,在你心中朕这个儿子就是那般无用吗?”笑完,他像是想起什么,突然点了点头,“也是,要不是母后觉得儿子无能,当年又怎会劝说儿子投靠二皇子呢?明明朕才是长子,你却让朕这个长子去捧二皇子的臭脚,只因为二皇子母家的势力比你温家强,你贪生怕死,连反抗都没有便用孝道逼迫朕去为二皇子卖命!” 他嘴角勾起冷笑,“你可以说是为了家族百余口人的性命,可你却不知二皇子在接近我的那一刻便对我下蛊,致使我每当月圆之日生不如死,就连亲生骨肉都因为承继了我的血脉而夭折。” “你贪生怕死的结果,换来的是朕断子绝孙。如今朕坐拥江山,你母凭子贵做了这天奉国最尊贵的皇太后,却又长出了傲骨,再次想将朕掌控于手心之中。朕不受你所控,你可是还会像当年一样毫不犹豫地牺牲朕,然后让你温家的子孙接管朕的江山?” 随着他一字一句如同罪状的话,闻太后的脸色已然铁青,暴跳如雷地吼道,“你胡言乱语什么?哀家何时牺牲你了?哀家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你个大逆不道的东西,当真是翅膀硬了连亲娘都不认了!” 闫棣闭着眼,只对殿中的侍卫摆了摆手,“将太后送回寝宫,没有朕的命令,谁敢放她出来,一律诛九族!” 原本他还打算将一些秘密说出。 现在看来,不说也罢。 闻太后原本还想挣扎,但身旁嬷嬷已看出不利的苗头,赶忙劝着闻太后,并和御前侍卫一同将闻太后带回了寿宁宫。 闻太后刚离开。 花霓便进入殿中。 紫色凤袍加身的她高贵典雅,与她平日里白衣翩翩的模样判若两人。 但不论哪种妆扮的她都美得圣洁,不可方物。 “霓儿,真好看。”闫棣发自内心地赞道,目光胶着在她身边便移不开。 “嗯,是好看,这也说明陛下的眼光好。” 闫棣上前揽住她的肩,笑道,“朕夸的是人,不是凤袍!” 花霓翻了个白眼,“不还是也说明你眼光好吗?” 闫肆嘴角抽了抽。 花霓微微仰头盯着他,“太后来找你闹,我本以为你会难过,看你这模样似乎并不在意。” 闫棣道,“已经难过够了,现在她再如何闹都影响不了朕。”抬手抚着她发鬓,嗓音低下,“这些年,每每想起你当初所受的委屈,朕都是懊悔不已。霓儿,不要再走了行吗?你已经惩罚了我十八年,如今小肆大了,也成亲了,他马上就有孩子了,朕这些年忍受了你不在的孤独,年迈时朕只想与你一同享受儿孙绕膝的快乐。” 花霓抿着红唇没说话。 闫棣将她揽得更紧,“待金锣国的事处理好后,朕就以力不从心为借口,解散后宫。” 花霓无语地嗔了他一眼,“陛下这是不打算要脸了?” 闫棣哭笑不得,“朕在你面前何时要过脸?” 花霓推开他,转身往殿外去,走了两步顿下,背对着他道,“那陛下今晚可得洗干净,臣妾检查过关了才会侍寝!” 闫棣见她离开正想拉住她呢,没想到她说这话,顿时眼中放光,上前拥着往殿外走,“朕送你回寝宫!” …… 寿宁宫。 听说闻太后回宫了,闫芷薇立马赶了过来,但她也不敢去闫棣跟前,只能在寿宁宫等消息。 见闻太后被嬷嬷搀扶着回来,她上前接过嬷嬷的手,紧张地问道,“皇祖母,发生何事了,为何您气色如此差?” 闻太后一脸青色还未退去,看到她不觉亲切,反而更厌烦,将她狠狠推开,嫌恶地骂道,“你个没用的东西,一点小事都做不好,真是白瞎了哀家的信任!” “皇祖母……”闫芷薇委屈的红了眼眶。 “别叫哀家!要不是你无用,哀家何至于受如此大的屈辱?”闻太后厉斥。 嬷嬷将她扶上美人榻,又奉上茶水请她歇歇火气。 但闻太后接过茶盏,直接摔到地上,然后指着闫芷薇继续斥骂,“哀家给了你两次机会,你一次也没成功,你说,哀家拿你有何用?” 闫芷薇身子哆嗦起来,“皇祖母,我以为您只想对付黎灵筝……” 不等她把后面的话说完,闻太后便咬着牙打断她,“黎灵筝那贱人算什么,她目中无人、无法无天你以为仗的是谁的势?就算除了她,也还有第二个黎灵筝、第三个黎灵筝!哀家要的是绝对的皇权,不然你们这些皇子公主永远都别想出头!” 闫芷薇低下头,胆怯地道,“皇祖母,薇儿明白你的意思,可是没了父皇,皇位该谁来继承?虽然十一皇子也不小了,可他上面有安仁王和潇王压着,他哪里是二王的对手?” 闻太后冷哼,“哀家自有合适的人选!当下,你要做的事就是配合哀家除掉那个位置上的人!” “可是……”弑君杀父这种事是闫芷薇从来没想过的,内心的恐惧让她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 “没有可是!”闻太后再次打断她,“你父皇根本就不疼你,他眼里心里只有花霓母子,而他们之所以还愿意理睬你,不过是碍于你公主的身份。面上他们虽然对你客气,可你别忘了他们是如何欺凌你的,你贵为公主,竟然被一个废臣之女所伤,你难道不觉得耻辱吗?安仁王还没上位呢,他们就肆意辱打你这个皇姐,若安仁王得到皇位,你觉得你还有命活吗?这皇室中,只有哀家才心疼爱护你们这些不受宠的皇子公主!” 第199章 找帮手 听着她的话,闫芷薇心中的恨意不断地翻涌着,犹如滚滚洪水冲破了堤坝。 没错,父皇眼中心中只有安仁王,对于其他孩子,似乎只要活着就足以。 而安仁王得到的不仅仅是偏心和宠爱,就连朝政上的事,只要他说一句,父皇都听之任之。 七皇兄的死,十二公主被打入冷宫、原本与九皇子有婚约的曹家、前些日子被革职的吏部侍郎温家…… 都因为安仁王而落得凄惨下场! 这天奉国,早已不是闫家的,而是安仁王的私有物! 现在安仁王还没上位,就如此打压异己,若是让他登上皇位,那他们这些皇子公主还有活路吗? 思及此,她紧攥着双手,原本胆怯的目光突然变成充满恨意的坚定,“皇祖母,您放心吧,薇儿一定会办好您交代的每一件事,绝不会再出任何差错!” 闻太后将她的神情变化都收入眼中,身上的怒火也收敛了许多,从美人榻上起身,走到她面前拉住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薇儿,你要记住,哀家不惜与你父皇翻脸,都是为了替你们这些皇子公主讨要公道。哀家年岁已大,没有多少时日可活,哀家只想在最后的日子里为你们谋取更多的福祉。如此,哀家即便哪天去了,也能在泉下安息。” “皇祖母……”闫芷薇感动地抱住她泣哭,“这世上只有您最疼爱我们……” “傻孩子,我是你们祖母,我疼你们是应该的。”闻太后温柔地拍着她后背,但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她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笑,目光的和蔼也变得狠戾无情。 她闻家蛰伏得已经够久了,既然皇帝不改偏心的态度,那就别怪她不认这个儿子! …… 太傅府。 自从与七皇子闫正宇和离后,白芷蕊虽然一直住在娘家,但却再没有抛头露面过。 看着不请自来的八公主,她是有些意外的。 行过君臣之礼后,她疏离地问道,“不知八公主驾到有何贵干?” 闫芷薇亲切地扶起她,嘴里还不改称呼,“皇嫂,你怎么如此见外?快快起来!” 白芷蕊微微低头,提醒她,“禀八公主,臣女与七皇子早已和离,您这声皇嫂臣女担不起。” “我知道你是迫不得已才与我七哥和离,如果不这样,你们母女俩也没有活路!”闫芷薇拉着她的手,心疼地道,“不管怎么怎样,在我心中你都是我的皇嫂!皇嫂,你受委屈了,都怨我,没能早些回京帮衬你们!” 她声情并茂的姑嫂情很是让人动容,但白芷蕊面上却没多少波澜。 但她的波澜无惊在闫芷薇眼中像是丢了魂儿一样的无助和麻木,她继续自我感动地说道,“皇嫂,你放心,七哥的仇我一定会帮你报的!我会让你们母女重新拿回属于你们的一切!” 白芷蕊眼角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 心下暗忖,八公主以为她和七皇子和离是为了保全自身和女儿? 她目光晃了晃,低声道,“八公主想为七皇子报仇怕是不容易,臣女觉得八公主还是不要以身涉险。” 闫芷薇沉着脸问她,“皇嫂,难道你就不想为七哥报仇吗?” 白芷蕊没正面回她,只叹了口气,“谈何容易。” “皇嫂!”闫芷薇更加用力的抓紧她的手,“相信我,只要我们联手,就一定能替七哥报仇!” “不知公主有何打算?”白芷蕊问道。 闫芷薇以为她被自己说动了,于是毫无顾忌地向她说道,“黎灵筝现在怀着身孕,虽然身边保护她的人众多,但也是她最虚弱的时候,咱们只要找准机会对她下手便可拿捏住安仁王!” 说着她靠近白芷蕊耳边低语起来—— …… 安仁王府。 便宜老爹要成亲了,黎灵筝正带着大妞在王府的库房里挑选贺礼。 突然,二妞拿着一封信来找她,“王妃,白小姐派人给您送了信。” “白小姐?哪位白小姐?”黎灵筝眼神懵懵地看着她。 “王妃,曾经的七皇子妃白芷蕊,您忘了么?”二妞好笑地道。 “是她啊!”黎灵筝拍了拍脑门,“瞧我这记性,都把这号人物给忘了!” 自从七皇子死后,白芷蕊就再没现身过,包括太傅府一家都变得低调,她是真把他们抛到脑后了。 她接过白芷蕊给她的信,展开看了起来。 大妞靠过来问道,“王妃,那白芷蕊许久都没消息,怎会突然给您书信?” 黎灵筝皱着眉道,“她说想去拜见皇后娘娘,但又胆怯不安,怕我们母后不好相处,便请我作陪。” 说完,她把信笺给大妞。 大妞接过,细看后盯着最后一排小字,不解地问道,“她让您务必多带些人,这是何意?” 黎灵筝笑道,“我也好奇啊!” 她不认为白芷蕊还会再对付她,除非白芷蕊活得不耐烦了想把整个白家拉入地狱。 要知道,当初七皇子可是险些让白芷蕊当一辈子的活死人,是她给了白芷蕊解药。如果白芷蕊没有及时苏醒,没有及时看清七皇子阴毒的嘴脸,没有及时与七皇子和离,那七皇子下毒弑父,白芷蕊作为七皇子妃,这会儿坟头草都长老高了! 虽说白芷蕊失去了皇子妃身份,但至少她和白家都安然无恙,没有受到一点牵连。就凭这,白芷蕊都没理由再和她作对。 “王妃,看来是有人想做坏事!”二妞看完信后直言道。 “王妃,您可不能上当!”大妞劝道。 黎灵筝冲她笑了笑,“你们别太紧张,我心里有数。何况我去宫里给母后请安是免不了的,有人提醒我也是好事。” 随即,她吩咐,“去回白小姐,就说明日我等她。” 大妞和二妞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听从她的话。 太傅府。 收到黎灵筝的回复,闫芷薇很是激动,“只要她不躲在安仁王府里,我就有无数种法子对付她!” 白芷蕊蹙着眉道,“八公主确定有把握?” 闫芷薇扬了扬下巴,“自然!你放心吧,我们与她的血海深仇一定会报的!” 第200章 收了太傅府的银子 看着她信心十足的样子,仿佛她已经捏住了黎灵筝的咽喉,下一刻就能将黎灵筝的脖子捏断。白芷蕊脸上陪着笑,但眸子轻垂间,眸底闪过一丝讥笑。 闫芷薇在太傅府一直待到晚上才离开。 她走后没多久,太傅夫妇白长卿和吴氏从门外进来。 白芷蕊知道他们的原因,不等他们询问,便主动告诉他们八公主来找她的目的。 吴氏拉住她的手,不赞同地道,“蕊儿,你可不要犯糊涂啊!” 白芷蕊笑着安慰她,“娘,女儿早就不傻了,怎么可能会与她勾结?你和爹就放心吧,女儿已经提醒了安仁王妃,不管出什么事,都不会连累太傅府。” 曾经她帮七皇子对付安仁王夫妇,是因为她觉得七皇子有闻太后和珍贵妃撑腰,可以搏一搏那个位置,毕竟赢了,她将来能母仪天下。 可七皇子太让她失望了。 她拼了命去对付黎灵筝,七皇子却朝三暮四,为了迎娶黎灵筝不惜毒害她这个发妻! 那样一个不仁不义的东西,幸好他没机会上位,如果让他上了位,只怕不仅她要死,她白家上百口人也会成为七皇子的剑下魂。 毫不夸张地说,如果不是黎灵筝给她解毒药,她和整个白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白长卿一脸鄙夷地道,“七皇子都被处斩了,不知道八公主上蹿下跳究竟为哪般?难不成她还想做皇帝?” 吴氏厌恶道,“她要寻死就算了,还想拉我们白家垫背!枉我与她母妃曾经情同姐妹,还让蕊儿和她也结手帕之交,没想到她心如此黑!” 白芷蕊道,“爹、娘,不必为她烦心。对付她这样的人,面上应和就是,至于私下里我们如何做那是我们的事。她虽贵为公主,可说到底也只是个不成气候的公主。” 白长卿点着头,赞同女儿的说法。 曹家、温家都因得罪安仁王妃而受到严惩,回想当初他们白家一心扶持七皇子上位,他到现在都觉得后怕。 安仁王的低调,让他低估了安仁王在帝王心中的份量,所以他才觉得七皇子有机会。自从安仁王成婚后,便高调地涉足朝政,俨然是储君的不二人选。 他现在还能稳坐太傅之位,那真是祖宗保佑,让她女儿及时看清楚七皇子的为人,果断地与七皇子和离,否则以安仁王雷厉风行的手段,他白家怕是已经在京城除名了! 想到什么,吴氏突然对女儿说道,“蕊儿,明日娘和你一同进宫给皇后娘娘请安吧。虽然你与安仁王妃早前有些过节,但这条命是安仁王妃救回来的,不管安仁王妃和皇后娘娘是否待见我们,我们都不能失了礼数。” 白芷蕊笑着道,“娘放心,我与安仁王妃早已冰释前嫌,若她还记恨我,早都对我们出手了,哪有我们现在的太平日子?不过你身为朝廷命妇,是该去拜见皇后娘娘,明日我们就一同进宫吧。” 确定女儿不会帮着八公主做事后,白长卿和吴氏忧了一天的心总算踏实了。 翌日。 吴氏和白芷蕊抵达安仁王府大门外。 不多时,就见一身着华丽的女子在大妞和二妞搀扶下出现。 女子腹部微隆,虽然还没到大腹便便的地步,但孕味明显,走路已现笨重。只是女子带着帷帽,整个头部都被遮得严严实实。 “参见安仁王妃!”母女上前行礼。 “白夫人、白小姐,免礼。”女子抬了抬手。 吴氏抬起头,看着她的装扮,眼中充满了不解。 似是知道自己的打扮显得怪异,女子道,“近来身子虚弱,王爷担心外面风大,特意叮嘱本王妃遮面出门,还请白夫人和白小姐莫要笑话。” 吴氏讨好地道,“王妃身子贵重,是得谨慎些,王爷的担心是对的。” 白芷蕊毕恭毕敬地站在吴氏身侧,似不敢说话。 黎灵筝也没同她寒暄,只招呼她们,“时候不早了,我们快去宫中吧,别让我母后等久了。” “是是……”吴氏哈着腰点头,见她被大妞和二妞搀着上马车,还不忘提醒她,“王妃,您慢些。” 随后她们母女也上了自家的马车。 两辆马车很快驶离安仁王府朝宫门的方向而去。 一炷香后—— 马车驶经一处废旧的小庙,突然从破庙中冲出十几名黑衣人。 那杀气,逼得马儿都扬蹄嘶鸣。 赶马的大妞怒喝道,“什么人,竟然惊扰我们王妃座驾,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可那些黑人们对她的话充耳不闻,举着刀剑就将马车围住,然后一顿挥砍,就连那匹受惊的马都没放过,凶残至极地砍了马蹄。 随着马车倾斜,大妞和二妞带着孕相明显的女子飞离。 见状,黑衣人们更是凶狠地追着她们杀。 眼瞅着他们就要把大妞他们围困住,突然从不远处飞来数十道灰色的身影,将黑衣人们包围住。 这正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面对比自己多出数倍的灰衣人,黑衣人们身上的杀气瞬间骤减,眼中纷纷露出恐慌。 大妞扬声下令,“拿下他们!” 黑衣人就十余个,面对数十个训练有素的王府侍卫,很快便制服了。 本来王府侍卫是要留活口的,但大部分黑衣人宁死不降,最后不得不死在王府侍卫的刀剑下。 剩下两个活口。 大妞用剑抵在他脖子上,冷声问道,“说,谁指使你们来行刺我家王妃的?” 黑衣人看了一眼后面那辆马车,突然直起脖子,“说就说,我们收了太傅府的银子,自然要为太傅府做事!” 第201章 你这气色怎么好像见鬼了? “什么?”吴氏从后面的马车钻出来,震怒地指着他,“我们太傅府何时收买你们让你们来行刺安仁王妃?你这不要脸的东西,敢污蔑太傅府,信不信我将你们千刀万剐?” 白芷蕊也从马车里出来,一边扶着吴氏一边朝大妞说道,“清者自清,还请你们莫要请他们污蔑之言!” 吴氏甩开女儿的手,下马车冲到那黑衣人面前,夺过大妞手中的剑,愤怒地刺进那黑衣人腹部,“该死的狂徒,敢污蔑我们太傅府,看我不杀了你!” “娘!”白芷蕊赶忙追过去将她拉开。 可惜已经晚了,那黑衣人吃痛地倒在地上,很快便断了气。 而仅剩的那个黑衣人见状,直接抓住抵在他脖子处的锋利剑身,用力往自己脖子上一抹—— 吴氏,“……” 白芷蕊脸色大失血。 …… 凤仪宫。 大门内侧的花园里。 一把雕龙刻凤的躺椅上,黎灵筝一口糕点一口果汁,时不时晃动躺椅,舒服得直哼小曲,“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花真开~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什么样的歌声才是最开怀……” 身边两名小宫女一边伺候着她一边偷笑。 突然几道身影从大门外跑进来。 本来她们直奔主殿的,结果听到花园里传来的歌声,为首的女子立马停下脚步朝花园里那把突兀的躺椅看去。 这一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弟、弟妹,你怎么在这里?” 黎灵筝也扭头朝她看去,并冲她友好地挥了挥手,“八皇姐好呀!你这么急匆匆跑来凤仪宫,是出了何事吗?” 闫芷薇就像被人抽了血,整张脸煞白。 她不是应该和白芷蕊一起正在进宫的路上的吗?! 黎灵筝从躺椅上起身,走到她面前,盯着她神色不停打量,“八皇姐,你这气色怎么好像见鬼了?” 闫芷薇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劲儿才挤出一丝笑,“我来给皇后娘娘请安,不知道你在凤仪宫。弟妹,你也是的,进宫怎不说一声,我也好早些过来陪你。” 黎灵筝回她一笑,道,“我本是约着白小姐一同进宫的,但王爷不放心我,今早来上朝非要带上我,我觉都没睡醒,还在凤仪宫补了一觉。” 闫芷薇脸上那抹僵硬的笑都快裂开了,就差没当着她的面狠狠吐一口大血。 黎灵筝接着又道,“八皇姐,你是来给母后请安的?那你还是请回吧,母后刚回宫,这几宿都没睡好,听母后身边的人说,她大概晌午才会起。” 有时候她真觉得这八公主就是个傻逼,撺掇白芷蕊约她,然后在途中对她下手,只要她出了事,宫里的帝后肯定会为她着急上火。 这傻逼是不是以为帝后乱了阵脚,就能任她左右了? 闫芷薇继续挤着僵硬的笑,说道,“既然皇后娘娘还在休息,那我就不打扰她了,等她得闲了我再来给她请安。” “八皇姐,来都来了,便坐一会儿吧。我正好无聊,不如你陪我说说话?”黎灵筝拉住她的手腕挽留她。 “弟妹,我还要去给皇祖母请安。”闫芷薇拉开她的手。 望着她头也不回的背影,黎灵筝讥讽地勾了勾唇。 又过了半个时辰,大妞和二妞来到凤仪宫。 姐妹二人向她禀报途中发生的一切,然后大妞告诉她,“王妃,留了活口,但对方交代是收了太傅府的银子。” 黎灵筝挑眉,“那白芷蕊是何反应?” 大妞回道,“白芷蕊倒是没说什么,只说清者自清,倒是那白夫人,气急之下连仪态都不顾了,还亲手杀了一个黑衣人。白芷蕊见她失去理智,便先带她回太傅府了,还让奴婢转告您,她会亲自向您解释。” 黎灵筝意外地‘哦’了一声。 她猜到闫芷薇的目的是对她下手,但她着实没想到,闫芷薇不单单利用白芷蕊,还提早安排好杀手嫁祸白家! …… 太傅府。 吴氏肺都要气炸了。 指着门外破口大骂,“八公主那个挨千刀的,我们白家可从来没得罪过她,她居然把谋害亲王妃的罪嫁祸到我们头上,真是卑鄙无耻!我要早知道她是如此恶毒的人,当年我就该弄死她们母女,而不是给她母妃做靠山助她后宫争宠坐上妃位!” 白芷蕊一脸青色,心中的怒火不输她,“娘,是我失算了!我本以为提醒王妃多带些人,就能让八公主的计谋败露,如此便能全身而退,谁都不会得罪。没想到八公主如此阴险,竟然将刺杀王妃的行径嫁祸给我们白家!” 吴氏喘气粗气,咬着牙道,“我不会放过她的!” …… 寿宁宫。 得知孙女行动失败,闻太后忍无可忍,一巴掌扇到了她脸上。 “你个蠢货,哀家让你想办法对付你父皇,你竟擅作主张跑去太傅府!” 闫芷薇捂着脸,委屈又不甘地道,“皇祖母,虽然我被黎灵筝那贱人骗了,可我做了后手,买凶的时候我是以太傅府的身份给的银子,黎灵筝他们就算查也拿捏不到我买凶的证据!” “你还有脸说!”闻太后怒不可遏地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彻底得罪太傅府?我们现在需要的是帮手,不是树敌!” 闫芷薇哽咽道,“就算不得罪太傅府,他们也不会帮我们!与其让他们在一旁看热闹,还不如把他们拉下水!” 闻太后眼珠子死死地瞪着她,气得都说不出话了。 嬷嬷搀着她为她揉胸顺气,劝道,“太后,您消消气,八公主这事做得是有些冲动,但事已经发生了,您再责备她也无济于事,而且还会气坏自个儿身子。” 闻太后抬手指着殿外,怒道,“给哀家滚回你的宫殿去,哀家现在不想看到你!” 闫芷薇吸了吸鼻子,捂着火辣辣的脸颊转身就跑。 闻太后被嬷嬷扶到美人榻上,气闷了好一会儿,突然吩咐嬷嬷,“哀家回宫还未见过那几位皇子,你派人去把十一皇子、十三皇子、十四皇子、十五皇子都叫来寿宁宫,就说哀家想他们了。” 嬷嬷应道,“是。” …… 凤仪宫。 花霓没好气地瞪着帝王,“这就是你的好女儿,真是白费了小肆这么多年来的解药!” 闫棣听闻黎灵筝的替身遇刺经过,也是气得不行,“这孽障执意找死,那朕就成全她!小肆,今年的解药不用再给她了!” 他话音刚落,孔茂从外面进来,禀道,“陛下,太后把十一皇子、十三皇子、十四皇子、十五皇子都叫去寿宁宫了。” 花霓一听,乐了,“你母后这是要把他们全部葬送啊?” 第202章 把你赚的银子给我们 闫棣攥着拳头,咬着牙,脸色难看得就像要妖变似的。 黎灵筝都担心他下一刻会不会显出什么原形。 当然,这是她心下恶趣的小玩笑,面上她还是认真地劝帝王,“父皇,母后的话还真不是玩笑。皇祖母利用八皇姐,我们虽然没拆穿,但大家都心知肚明。眼下八皇姐屡屡失手,皇祖母很有可能会把主意打到其他皇子身上。别的不说,就皇祖母的身份,一个‘孝’字就能让皇子们对她唯命是从。您如果不插手管管,那这些皇子们都会被她教唆犯错,最后无药可救。” 闫棣狠狠地拍响扶手,从座怒起,对孔茂下令,“立即封锁寿宁宫!把那几个皇子全给朕带过来!” 孔茂应声后急急忙忙退下了。 花霓走到黎灵筝面前,轻声说道,“筝儿,这宫里太浑浊了,特别是怀有身孕,更不适合在宫中久留,谁也不知道哪个腌臜东西会用什么腌臜手段对付你,九皇子的生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以后啊,没事你就少进宫,要真有什么要紧事,我自会派人去接你。” 说完,她把黎灵筝的手放到儿子手里,“小肆,带筝儿早些回去。” 黎灵筝不放心地道,“母后,我们不在,您一个人……” 花霓笑着打断她,“我哪是一个人?不是还有你们父皇嘛!你们放心吧,这世上还没有谁能拿捏住我!” 黎灵筝还想再说什么,闫肆搂着她肩,低声道,“宫里的事就交给父皇母后去处理吧。” 黎灵筝仔细想想,母后重返后宫,以她的性子,不可能是为了回宫享受荣华富贵。而这后宫水深人浊,她肯定是要出手整顿一番的。眼下闻太后又要作死,这不就是大好的机会? 罢了。 要是寻常百姓家闹纠纷,她还能帮着凑个数,但帝王后宫,她和闫肆还真不好插手。 他们小夫妻离开没多久。 闫棣便下令让各宫妃嫔前来跟前。 十一皇子、十三皇子、十四皇子、十五皇子也全被孔茂从寿宁宫带了过来。 当着众妃嫔及皇子们的面,闫棣下旨,未有所出的妃嫔三日内离宫,可回原籍,也可改名换姓重新开启新生活。 四位皇子分别赐府邸一座,除了十五皇子的母妃容妃已亡外,其余三位妃嫔随其子定居府邸,无召不得入宫。 寿宁宫。 闻太后刚把几个孙子叫来跟前,还没来得及展现她慈祥和蔼的关怀,孔茂就带着御前侍卫突然闯进宫殿中,将她几个孙子带走。 她气得险些晕厥。 还没过半个时辰,又听宫人带来消息。 “什么?皇帝要解散后宫?还让未成年的皇子开府?”闻太后气得胸闷气短,老眼中全是扭曲的恨意,“花霓那妖女对他来说就那么重要吗?为了那么一个妖女,他连帝王的脸面都不要了?” 嬷嬷在旁除了叹气外,只能耐着性子劝她,“太后,您消消火气,别气坏了身子。” 闻太后扭头对她怒道,“发生这么大的事,你叫哀家如何消火?难道你没听到吗,这后宫以后便是花霓那妖女一个人的天下了!” 她绝对不会允许一个妖女骑到她头上! 嬷嬷低下头,颤兢兢地道,“可是您再生气也无济于事……” 闻太后老脸铁青,越想越不服气的她立即在心中做下决定—— 是时候让闻家行动了! 听说金锣国使者已经来天奉国的路上,这就是她闻家动手的最好机会! …… 从宫里出来后,黎灵筝和闫肆便去了黎府。 没想到到了黎府,正遇上温季风带着关平县的调任书前来感谢黎武博。 见他们夫妻到来,温季风直接冲他们磕头,“谢王爷开恩!谢王妃开恩!下官去关平县一定做好百姓的父母官,不叫王爷和王妃失望!” 闫肆抬了抬下巴,“起来吧。” 温季风从地上起身,从自家小厮手中接过两只红漆木盒,递给黎武博,“黎兄,听说你好事将近了,可惜我没机会喝上你的喜酒。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你不要嫌弃。” 黎武博含笑接过,交给身侧的李策后,拍了拍温季风的肩,“好好干,我等着你回来!” 温季风拱手深深鞠了一礼,然后又向闫肆和黎灵筝作别,“王爷、王妃,下官就不打扰你们了。” 李策在黎武博示意下,将礼盒放下后送他出府。 等他走后,黎灵筝对黎武博问道,“爹,我和王爷送的东西二娘可还满意?” 黎武博笑着道,“你那一马车礼物险些把她吓坏,她想给你们退回去,还是我拦着没让。” 黎灵筝也笑,“她在黎府的日子,用心照顾你和祖父,完全是替我分忧,如今她真正成了我们家的人,我自然不想亏待她。” 黎武博见他们小两口着装比平日里庄重,正要问他们是否进了宫,就见周继进入厅堂。 “见过王爷!见过王妃!”周继先向他们行礼,接着才向黎武博禀道,“将军,卑职刚接到消息,莫锦贵和莫百威父子已经离开幽州,听说来了京城。” 闻言,黎武博和黎灵筝父女俩脸色同时变冷。 黎灵筝这才想起来。 俞氏和秦婉秀前不久被斩首,原本她是想去看热闹的,但那天她一不小心睡过头了,等她睡醒时那对恶毒婆媳人头都落地了。 莫锦贵和莫百威父子俩跑来京城,莫不是给俞氏和秦婉秀收尸的? “周叔叔,麻烦你专门安排人手打探那对父子的消息,若在京城发现他们,务必要盯紧他们的一举一动!” “是。”周继点头应道。 黎牧被苏莹莹搀着进到厅堂,见父女俩神色不佳,忙问道,“发生何事了?” 黎灵筝赶紧换上笑面,起身朝他们走去,“祖父,没什么,就讨论金锣国使者要来的事。” 俞氏当年做下的恶,对她祖父来说不是一般的伤害,她也知道她祖父对莫家的人有多恨。如今祖父好不容易过上舒心安逸的日子,她实在不愿再揭祖父的伤疤。 黎牧拉着她的手,慈祥地看着她越发笨重的身子,“你现在身子越发笨重,就别想着来看我们,顾好自己才是最要紧的。” 黎灵筝道,“祖父,我和王爷刚从宫里出来,顺道来的。”说完她又对苏莹莹说道,“我知道二娘与爹的婚事赶得紧,没来得及做嫁衣,今早去宫里的时候我给宫里的绣娘打过招呼,她们会加急把嫁衣做好,到时会直接把嫁衣送来黎府。” 苏莹莹红着脸福身,“谢王妃,让你费心了!” 黎灵筝笑着拉起她,“都是一家人了,就别见外了。” 黎牧笑呵呵地朝座上的闫肆看去,“王爷,今日就在府中用膳吧,许家老太爷送了我一坛陈年佳酿,我特意给你留着的!” 闫肆点了点头,温声道,“好,今日陪祖父多饮几杯。” 黎灵筝笑看着他。 他对其他人都是不怎么有耐心的,更别说花时间应酬。但对她祖父,他却是少见的温和近人。 同是祖辈,她就想不明白,如此优秀的孙儿,为什么闻太后就见不得他好呢? …… 鸣珂巷火锅店。 自打开张以后,火锅店的名气瞬间打响全京城。 每日的翻桌率只增不减,好些人哪怕排着队等上一个时辰也不愿离去。 花思思收银子收到手软,一连几日都没回九皇子府,就在店里住着。 闫奕堂每日忙完公务都会去火锅店,说是帮她对账。 看着灯下不停拨算盘珠子的他,花思思就觉得好笑,“殿下,我们请了账房的,你没必要亲自来。你这样抢账房的活,账房会不安的。” 闫奕堂抬头看了她一眼,一脸认真地道,“反正月末都要对账的,与其月末对总账,不如每日对算清楚,月末也能轻松些。” 花思思无言反驳。 好吧,他是股东,他说了算。 一个伙计突然跑进来,“思思小姐,外面有人找您!” 花思思微微皱眉,脱口问道,“都打烊了,谁找我啊?” 伙计摇头,“小的问过他们,他们只说您出去见了他们就知道了!” 花思思疑惑不已。 周容凯已经好些日子没来纠缠她了,难道是他? 可以往周容凯都是独自出现,这‘他们’又是怎么回事? 带着疑惑她朝大门而去。 站在大门口,当看清楚门外的人时,她瞬间变了脸! 只因见到了此生她最不想见的人—— 她原身的父亲莫锦贵和原身的弟弟莫百威! “安儿,我们可算找着你了!”莫锦贵激动地迈上台阶,抓着她肩膀,兴奋得直往她脸上喷唾沫液子,“听说黎家不仅原谅了你,黎灵筝还把生意交给你打理,安儿,你真有出息,爹没有白疼你!” 莫百威也跟着上台阶,嘴里不满地道,“姐,你过好日子为何不派人去接我们?害得我和爹好找!你都不知道我和爹现在过得有多惨,赶紧的带我们去你住的地方,然后把你赚的银子给我们,我和爹好好去置办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