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雪围城:世界静默之日》 “特殊”的终局 老焉看着地上如同待宰羔羊般瑟瑟发抖、涕泪横流的周魧和徐蓉,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执行任务的冷酷和一丝对这些“人上人”落到如此田地的嘲讽。他转向陈默,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地上的两人听得清清楚楚的声音道:“默哥,这俩玩意儿……怎么处理?” 他一边说,一边抬起右手,在自己的脖颈前方,极其缓慢、却又无比清晰地,做了一个横向划过的割喉手势。 这个动作简单、直接、充满暴力暗示,比任何言语威胁都更具冲击力。 “唔——!!!” “不!不要!饶命啊!!” 周魧和徐蓉几乎是同时发出了惊恐到极致的哀鸣!周魧吓得魂飞魄散,身体如同筛糠般抖动,裤裆处迅速洇湿了一大片,散发出更浓烈的骚臭。徐蓉则因为极度的恐惧和腹部剧痛,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破碎的、绝望的呜咽,眼神里充满了对死亡的巨大恐惧。他们毫不怀疑,只要陈默点一下头,老焉手中的刀或者枪,就会立刻结束他们的性命。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老焉。他的目光在昏暗的卧室里缓缓扫过,掠过那些为了增加“情趣”而点燃的、造型诡异的蜡烛,烛火在微风中摇曳,投下晃动的、如同鬼影般的光晕。空气中还残留着香薰、蜡油、汗味、血腥味和排泄物异味混合的复杂气息。 一个冷酷、彻底,且能最大限度掩盖真相、甚至可能制造出某种“合理”假象的方案,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就这么杀了,太便宜他们了。”陈默缓缓开口,声音透过面具,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而且,留两具尸体在这里,后续处理起来也麻烦。” 他的目光最终落回周魧和徐蓉身上,那眼神,仿佛在打量两件即将被“废物利用”的物品。 “老焉,”陈默吩咐道,“把你准备的那个‘藏品’拿出来。” 老焉闻言,愣了一下:“哪个‘藏品’?” 他随身带的东西不少。 陈默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却让老焉瞬间明白了:“不正经的那个。” 老焉脸上顿时露出一丝恍然,随即又变成了混合着惊讶、肉痛和一丝恶趣味的古怪表情。他嘟囔了一句:“老大,那可是我的珍藏啊……好不容易弄到的……” 但动作却不敢怠慢。 他走到自己随身带来的一个防水背包旁,蹲下身,在里面一阵翻找。那背包里除了武器、工具,显然还装了一些……不那么“常规”的玩意儿。 很快,他掏出了一个用黑色塑料袋包裹了好几层的小包。他一层层揭开塑料袋,露出了里面一个巴掌大小、印着粗糙文字和简笔画图案的透明塑料包装袋。 包装袋密封得很好,里面是淡黄色的粉末状物质。而包装袋正面,赫然印着几个醒目的大字:【兽用催情促排卵粉】 旁边还画着一头看起来精力旺盛的公牛和一头含情脉脉的母牛。 兽用发情药! 这玩意儿,是老焉在北方时,不知道从那个农产品店找蔬菜种子时,还是从那个偏远乡村小超市里弄来的“偏门”货色,原本用途是给牲畜配种时促进发情、提高受孕率的。药效猛烈,剂量通常很大。 看到这包东西,再结合陈默刚才的话,老焉瞬间明白了陈默的意图。他脸上的肉痛被一种更加残忍和戏谑的笑容取代,哈哈大笑道:“高!实在是高!老大,你这主意绝了!” 他晃了晃手里的药粉包,转头看向地上惊恐万状、不明所以但本能感到更大恐惧的周魧和徐蓉,语气充满了恶意的调侃:“听见没?你们俩今晚走大运了!我们老大心善,临了临了,还送你们一场‘极乐’!这可是真正的好东西,便宜你们俩了!” 说着,他随手拧开桌上的一瓶矿泉水,将一部分淡黄色粉末倒入瓶盖,又加了些水,粗略搅拌成浑浊的浆糊状。然后,他拿着瓶盖和剩下的粉末包,脸上带着狞笑,一步步朝着被捆得结结实实、因为未知而更加恐惧的周魧和徐蓉走去。 “不……不要!这是什么?!你们要干什么?!!”周魧吓得魂不附体,拼命向后缩,但背后就是墙壁,无处可逃。 徐蓉也意识到了不妙,虚弱的身体爆发出最后的力气挣扎,嘴里发出“嗬嗬”的抗拒声。 “干什么?”老焉蹲在周魧面前,一把捏住他的肥脸,强迫他张开嘴,“喂你们吃‘补药’啊!保证让你们‘欲仙欲死’,‘刻骨铭心’!” 说着,他不由分说,将瓶盖里那浑浊的、味道刺鼻的药浆,一股脑全倒进了周魧大张的嘴里!为了防止他吐出来,老焉还死死捂住他的口鼻,直到他因为窒息和本能吞咽,喉结滚动,将大部分药浆咽了下去才松手。 “咳咳咳!呕——!” 周魧被呛得剧烈咳嗽,药浆古怪刺鼻的味道和未知的恐惧让他恶心得干呕,但一部分药物已经下肚。 老焉如法炮制,又弄了一份药浆,走到徐蓉面前。徐蓉拼命摇头紧闭着嘴,老焉不耐烦地一拳打在她腹部尚未消散的淤青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呃啊——!” 剧痛让徐蓉下意识地张开嘴惨叫,老焉趁机将药浆灌了进去,同样捂住她的口鼻强迫她吞咽下去。 做完这些,老焉拍了拍手,像是完成了一件有趣的“工作”。他为了防止不够用,将剩下的药粉包又直接强行灌进二人嘴里。 “剂量应该够了,”老焉对陈默说,“这玩意儿劲儿大,给牛马用的,人吃了……嘿嘿,估计用不了多久就得‘发作’。” 陈默点了点头,目光冷漠地看着地上因为被灌了不明药物而更加惊恐绝望的两人。周魧和徐蓉此刻只觉得喉咙和胃里火辣辣的,一股怪异的热流开始从腹部升起,伴随着强烈的心悸和头晕。 “把他们搬到床上去。”陈默下令,“解开手脚的扎带,只留一点活动余地,别让他们跑了就行。衣服……不用管了。” 老焉和猴子立刻动手,将瘫软无力的周魧和徐蓉分别拖到那张宽大的双人床上。解开了他们背后的尼龙扎带,但又在他们脚踝上松松地系了一根,长度只够他们在床上小幅移动,绝无法下床或逃离。 两人被并排扔在床上,周魧赤身裸体,一身肥肉;徐蓉衣衫不整,鼻青脸肿。此刻药效似乎开始逐渐显现,两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急促起来,皮肤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眼神开始涣散,身体不受控制地轻微扭动,喉咙里发出模糊的、意义不明的呻吟。 “把蜡烛……挪近点,尤其是床边和窗帘附近。”陈默继续吩咐,“小心点,别烧太快。” 老焉和猴子立刻调整那些造型诡异的蜡烛,将它们集中放在床铺四周、木质床头柜上,以及垂落的厚重窗帘附近。烛火摇曳,将床上两人扭动的身影投射在墙壁和天花板上,光影交错,更添几分诡异和即将燃烧的危险气息。 陈默最后扫视了一眼这个精心布置的“现场”——凌乱的床铺,神情怪异、被灌了猛药、束缚在床上的男女,周围密集的蜡烛,空气中弥漫的香薰、药味和情欲渐起的气息……这一切,构成了一幅充满堕落、危险和玩火自焚意味的画面。 “撤。”陈默不再停留,简洁地发出指令。 四人迅速收拾好自己留下的痕迹,将用过的扎带、空水瓶等物品带走。猴子最后检查了一遍窗户,确保从外面看不出异常。 他们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从窗户翻出,融入外面深沉的夜色,与外围接应的宋平衡、大壮汇合,迅速消失在别墅区复杂的小径和阴影中。 别墅内,重归“宁静”。 只剩下烛火噼啪,以及床上那逐渐被凶猛药力吞噬、意识模糊、身体不受控制地纠缠在一起、发出越来越急促喘息和呻吟的两人。 兽用催情药的效力远超普通药物,加上过量的剂量,很快就能让人彻底失去理智,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而周魧和徐蓉,一个长期沉溺于扭曲的欲望游戏,一个养尊处优、身体并不强健,在药力作用下,只会更加疯狂。 时间一点点流逝。 蜡烛在静静地燃烧。一支靠近窗帘的蜡烛,因为摆放的角度问题,烛泪不断滴落,悄然浸润了厚重的绒布窗帘……高温的烛芯,在无人看管的情况下,慢慢炙烤着已经变得干燥易燃的织物…… 另一支放在木质床头柜边缘的蜡烛,因为床上两人无意识的剧烈动作带来的震动,微微倾斜……滚烫的蜡油滴落在柜面,甚至有一些溅到了凌乱的床单上…… 疯狂,在寂静和摇曳的光影中持续。 危险,在不知不觉中悄然累积。 这场由陈默导演、老焉“加料”、周魧和徐蓉“主演”的“终局”,正朝着一个符合逻辑,足以掩盖许多秘密的方向,不可逆转地发展下去。 而此刻,陈默一行人早已远离了“锦绣苑”,朝着城西“幸福家园”小区的方向疾驰。他们要去接收周魧“贡献”出的真正大礼——那批沉甸甸的、能让他们在新泰站稳脚跟的黄金。 至于别墅里即将发生什么,那已经与他们无关了。那只是一个贪婪者与依附者,在扭曲欲望和致命算计下,必然走向的、烈火焚身的终焉。 喜欢极雪围城:世界静默之日请大家收藏:()极雪围城:世界静默之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烈焰与警示 夜风冰冷刺骨,陈默一行人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潜出别墅外围的围墙,与接应的大壮汇合,迅速登上了那辆他们所购买的,不起眼的旧面包车。引擎发动,声音低沉,车子缓缓驶离这片沉睡的别墅区。 当车子拐过一个弯,即将彻底脱离“锦绣苑”视野范围时,陈默回头,透过深色的车窗,最后看了一眼周魧那栋别墅的方向。 二楼主卧的窗户内,原本昏黄的烛光早已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不稳定、更加炽烈的橘红色光芒,并且正在迅速扩大、跳动!浓密的黑烟开始从窗户缝隙中滚滚涌出,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火,已经烧起来了。 老焉也回头看着那逐渐明显的火光,脸上并没有完成任务后的轻松,反而带着一丝疑惑和未尽之意。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陈默:“默哥,咱们就这么走了?徐蓉那娘们……明显私藏更多啊!她当副总指挥夫人这么多年,又包养周魧这种白手套替她捞钱,手底下不知道有多少黄金珠宝、配额券!咱们刚才光顾着找周魧藏的,她那部分……就这么算了?”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对巨额财富的渴望和不甘。毕竟,今晚的行动除了消除威胁,不就是为了“榨油水”吗?放着眼前一座更大的金矿不动,实在不符合他们一贯的行事风格。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夜色,直到那栋别墅彻底消失在视线中。车内气氛一时有些沉默,只有引擎的轰鸣。 过了一会儿,陈默才缓缓转过头,看向老焉,面具虽然已经摘下,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深邃得让人心悸。他反问了一句,语气听不出喜怒:“怎么,老焉,看上那娘们了?” “啊?”老焉一愣,随即脸上露出像是吃了苍蝇般的表情,连连摆手,“默哥!你说什么呢!我哪能看上那种老女人!我是说……我是看上她的钱了! 她肯定比周魧肥得多!” 陈默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带着讽刺意味的冷笑:“呵呵……她的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车内同样带着疑问神色的猴子和宋平衡,缓缓说道:“你以为,她包养小白脸、在外面胡搞、借着老于的名头捞钱这些事……于副总指挥他,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 这话问得老焉等人一愣。 陈默继续道,声音冷静得像在分析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中年夫妻,各玩各的。 只要不闹到明面上,不影响各自的利益和地位,不影响大局,很多时候,双方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默契地互不干涉。徐蓉玩她的,捞她的;于副总指挥玩他的,或者忙他的前程。这是一种扭曲的平衡。” “在这种平衡下,”陈默的眼神锐利起来,“徐蓉捞的钱,名义上是她的‘私房钱’,但实际上,在某种程度上,那也是于副总指挥默许甚至纵容下产生的‘灰色收入’。动徐蓉这个人,如果做得干净,伪装成意外(比如失火、煤气泄露),于副总指挥或许会震怒,会调查,但只要没有直接证据指向我们,他最终可能会接受这个‘意外’,甚至内心未必没有一丝解脱——毕竟一个不省心、可能惹祸的老婆没了,对他未必全是坏事。” 车内众人听得心头微凛。陈默的分析,残酷而现实。 “但是!”陈默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加重,“如果你想动徐蓉‘藏起来’的那些钱,那些黄金、珠宝、配额券……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的目光如同冰锥,刺向老焉:“那意味着,你动的不是徐蓉的‘私房钱’,而是在动于副总指挥默许范围内的‘家庭灰色资产’!是在挑战他的权威,侵犯他默许的利益边界!是在告诉他:有人不仅杀了他老婆(哪怕是名义上的),还抢走了属于他(或者他们夫妇)的财富!” 陈默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动了徐蓉,或许只是一场‘不幸的意外’。动了他们的钱……那就是在动他于副总指挥的钱!是在打他的脸!挖他的根!” “那么,我们所将要面对的,就绝不是一个死了老婆、可能雷声大雨点小调查一番的军官。而是一个被彻底激怒、感觉权威和利益受到双重侵犯的谷曼警备区实权副总指挥!他会动用他所能动用的一切力量、资源、人脉,不惜一切代价,追查到底,将我们挖出来,彻底碾碎!” 这番话,如同寒冬腊月里的一盆冰水,将老焉心头那点对巨额财富的贪念,浇得透心凉!也让猴子和宋平衡悚然一惊! 他们之前只想着“捞一票大的”,却忽略了这背后复杂而危险的利益关系和权力逻辑。陈默的剖析,让他们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巨大差别和恐怖后果! 老焉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连忙低下头,声音带着后怕和诚恳:“对不起,老大!是我想得太简单了!是我孟浪了,考虑不周到!差点给兄弟们惹来滔天大祸!” 猴子也心有余悸地点头:“默哥说得对!那些钱是烫手山芋,沾不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默看着他们,脸上的冷意稍缓,但眼神依旧严肃:“我们这一路从北边走过来,拿到物资,唬住周魧,今晚行动也算顺利……是有点太顺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经历过绝境才有的沉重:“但我无时无刻不敢忘记,我们以前在商场、看守所被追杀时(作者穷困潦倒时,包括现在。),跌入谷底,朝不保夕,身边兄弟一个个倒下的样子! 那时候,别说黄金了,为了一口吃的,都能拼命!” “顺境容易让人膨胀,让人忘记危险,贪图不该贪图的东西。”陈默的目光扫过车内每一张脸,“记住,我们的目标是活下去,并且活得更好,而不是为了一时的巨额财富,去招惹我们目前绝对无法抗衡的敌人。周魧这种级别的白手套,我们吃掉,风险可控。但于副总指挥那个层面……碰了,就是灭顶之灾。” “贪,要有度。更要看清,什么东西能贪,什么东西……连想都不能想。” 车内一片肃然。老焉、猴子、宋平衡都重重点头,将陈默这番话牢牢刻在心里。大壮虽然没怎么说话,但紧握方向盘的手,也微微放松了些。 面包车在夜色中平稳行驶,很快汇入新泰市夜晚稀疏的车流,朝着他们临时的据点驶去。 大约四十分钟后。 “锦绣苑”别墅区值班的保安,正缩在岗亭里打盹,忽然被一阵刺鼻的焦糊味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嘈杂声惊醒。他揉了揉眼睛,望向别墅区深处,只见某片区域上空,隐隐有红光映天! “着火了?!”保安一个激灵,跳了起来,抓起对讲机就喊,同时手忙脚乱地查找应急预案。 很快,刺耳的消防警报在寂静的别墅区上空响起。一些被惊醒的住户亮起灯,惊恐地张望。 远处,谷曼市消防支队的警报声由远及近,两辆红色的消防车,闪烁着刺目的警灯,拉响着凄厉的笛声,风驰电掣般朝着“锦绣苑”别墅区疾驰而来,车轮碾过冰冷的路面,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火势,已经从周魧别墅的二楼主卧蔓延开来,舔舐着昂贵的装饰材料,吞噬着里面的一切痕迹,包括那两具被精心布置成“意外”模样的躯体,以及这个夜晚所有不为人知的秘密与罪恶。 新的一天,或许会因为这场“意外”火灾而掀起一些波澜,但对于已经远离现场的陈默他们而言,最重要的收获已经到手,该清除的威胁已经清除,而更重要的,是团队再次经受住了贪婪的考验,明确了不可触碰的边界。 生存之路,步步惊心。他们必须像走在钢丝上一样,既要勇猛精进,更要如履薄冰。 喜欢极雪围城:世界静默之日请大家收藏:()极雪围城:世界静默之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善后与新的思量 旧面包车在夜色笼罩的新泰市街道上穿行,车窗外的世界一片寂静,只有偶尔掠过的路灯在车内投下短暂的光影。 完成了“清洁”任务,拿到了周魧藏匿的真金,清除了潜在的威胁,但车内气氛并没有完全放松,反而因为陈默接下来的话而变得更加审慎。 “老焉,猴子,平衡,大壮,”陈默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贯的沉稳,“最近这段时间,都给我低调点。那批黄金,尤其是从周魧保险柜里起出来的,先不要动,更不要露富。吃喝用度,还按以前的来,甚至要更小心些。” 他目光扫过几人:“周魧和徐蓉‘意外’身亡,于副总指挥那边肯定会调查,新泰本地的黑白两道也会关注。咱们刚来不久,虽然做得还算干净,但难保没有蛛丝马迹。这个时候,任何不寻常的高消费或者炫耀,都可能引起不必要的注意。明白吗?” 老焉立刻点头,神色严肃:“明白,默哥!放心,我会管好兄弟们,让他们夹起尾巴做人。黄金我会找个更稳妥的地方先埋起来,保证万无一失。” 猴子也附和道:“对,咱们就装穷,装孙子,等这阵风头过去再说。” 宋平衡和大壮也默默点头。 见兄弟们领会了意图,陈默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温和,他看向宋平衡,话锋一转,带着点调侃:“平衡,这次辛苦了。潜伏、跟踪、最后动手,干得漂亮。” 宋平衡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没说话。 陈默接着对老焉说:“老焉,明天……不,今天晚些时候,你带平衡,还有今天出了力的兄弟们,去孙老板那儿,好好放松放松,舒服舒服。费用从咱们这次的‘活动经费’里出。” 他特意强调了“带平衡”,显然还记得之前宋平衡在紧张备战时刻,半开玩笑提出要“两个姑娘”,后来猴子还调侃说给“点四个”的旧事。 老焉和猴子一听,顿时乐了,刚才的严肃气氛一扫而空。老焉拍着胸脯笑道:“放心吧默哥!保证给平衡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孙老板那儿新来的几个姑娘听说不错,都给平衡留着!” 猴子也挤眉弄眼:“就是!四个!说好的!一个都不能少!让咱们的冷面杀手也体验体验什么叫温柔乡!” 宋平衡被他们说得耳根有些发红,扭过头看向车窗外,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显然心里也是乐意的。出生入死的兄弟,完成任务后一起喝顿酒、找点乐子,是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放松和维系感情的方式。陈默能记得这种小事,并且主动安排,让宋平衡心里暖烘烘的。 笑闹几句后,陈默的神情重新变得认真起来,他抛出了一个让老焉等人都有些意外的想法:“老焉,猴子,我问你们个事。”陈默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似乎在斟酌词句,“你们觉得……有没有可能,咱们把孙老板那个洗浴中心,给买下来?或者,至少合伙经营,占一部分股?” “买洗浴中心?!”老焉和猴子同时一愣,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大壮也从后视镜里投来惊讶的一瞥。宋平衡也转回了头,眼中露出思索。 “对,洗浴中心。”陈默肯定地点点头,开始阐述他的想法,“那种地方,鱼龙混杂,三教九流的人都会去。官员、商人、地头蛇、像周魧这样的白手套、甚至一些有门路的普通人……消息最是灵通。什么地方缺什么货,谁和谁有关系,哪里有机会,哪里要出事……往往在这种场合,酒酣耳热或者‘放松’的时候,最容易打听到。”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这种地方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交际平台和掩护。咱们有了这么一个据点,不仅能获取信息,还能更方便地接触、结交各路人物,无论是为了以后的生意,还是为了在紧要关头能多条路,都有好处。比咱们现在窝在仓库或者分散在军属区,要主动得多。” 陈默的分析清晰而具有前瞻性。老焉等人听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是啊,他们之前只想着靠武力生存,靠胆识搏杀,靠交易获取资源。但想要在新泰真正扎根,长久发展,光靠这些还不够。需要一个稳定的、合法的(至少表面合法)、又能接触到核心信息和人脉的支点。洗浴中心这种灰色地带边缘的产业,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默哥,你这个想法……高啊!”猴子兴奋地搓着手,“真要能把孙老板的店盘下来,那咱们可就有个像样的据点了!以后打听消息、谈生意都方便!” 老焉则想得更实际一些,他摸了摸下巴:“想法是好想法。不过……孙老板在那地方经营了十几年,根深蒂固,生意也还不错。他未必愿意卖,就算卖,价格恐怕也不低。合伙的话……怎么个合法?咱们这帮人,一看就不像正经生意人,孙老板能放心跟咱们合伙吗?会不会引火烧身?” 陈默点点头:“这些问题我都考虑过。所以,这事不急,也急不来。先让你们去‘放松’的时候,旁敲侧击一下。探探孙老板的口风,看看他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难处,有没有扩张或者转让的意向,对合伙又是什么态度。注意方式方法,别吓着人家,也别显得太刻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看向老焉:“老焉,你经验足,说话有分寸,这事主要你来办。猴子机灵,在旁边帮衬。先摸清情况,咱们再慢慢想办法。记住,我们的目的不是强取豪夺,而是寻找一种互利共赢的合作可能。如果孙老板实在不愿意,或者条件太苛刻,咱们再想别的路子。” 老焉明白了陈默的意思,这是要“文取”而非“武夺”。他郑重地点点头道:“明白了,默哥。我和猴子会留心的,先把孙老板的底细和想法摸清楚再说。” 商量完这件事,车内暂时安静下来。每个人都在消化着今晚的惊险和刚刚听到的新计划。车子距离军属区越来越近。 凌晨三点半左右,面包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军属区外围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陈默示意大壮他们先回去休息,自己则单独下车,如同一个晚归的普通住户,步行朝着自己那栋单元楼走去。 军属区内一片寂静,只有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巡逻的士兵似乎也换过了岗,远处传来隐约的口令声。 陈默用钥匙轻轻打开家门,一股熟悉的、混合着饭菜余温和家人气息的暖意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外面带进来的寒意和血腥气(心理上的)。他脱掉沾着夜露和寒气的外套,轻手轻脚地走进客厅。 主卧的门关着,绫子和瑶瑶应该都在熟睡。他不想打扰她们,也不愿将外界的危险和冰冷带进那个温暖的避风港。 客厅里的老式暖气片散发着稳定的热度。陈默从柜子里拿出备用的被褥,在暖气片旁边的地板上,简单铺了个地铺。虽然不如床上舒服,但比起仓库的水泥地和车里的颠簸,已经好太多了。 他躺下,盖上被子,身体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大脑却异常清醒。今晚的一幕幕在眼前闪过:别墅内的对峙与恐吓,周魧的绝望与交代,徐蓉愚蠢的威胁,熊熊燃起的火焰,以及对未来的新谋划…… 黄金拿到了,威胁暂时清除了,但更大的挑战和更长远的生存之路才刚刚开始。与周魧的交易和冲突,就像一剂猛药,让他看到了在新泰立足的艰难,也看到了潜在的机遇。买下或入股洗浴中心,只是一个初步的设想,能否实现,如何实现,都还是未知数。 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更稳固的根基,更灵通的消息,更广泛的“朋友”。而这一切,都需要时间、耐心,以及一次次谨慎而果断的行动。 窗外的天色,依旧深沉如墨。距离黎明,还有一段时间。 陈默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他需要休息,需要养精蓄锐,以应对明天,以及未来无数个需要他清醒决策、带领兄弟们前行的日子。 客厅里,只有暖气片轻微的嗡鸣,和他逐渐平稳悠长的呼吸声。这个寒冷冬夜的波澜,似乎暂时归于平静。但新泰谷曼这座城市的暗流,却从未停止涌动。而陈默他们,已经不知不觉,深深地卷入了其中。 喜欢极雪围城:世界静默之日请大家收藏:()极雪围城:世界静默之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清晨的惊雷 一夜的奔波、算计、杀伐带来的极度疲惫,让陈默这一觉睡得异常深沉,几乎是无梦的昏睡。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在强行修复着消耗过度的精力。 直到——一个软乎乎、带着暖意和淡淡奶香的小身体,如同灵活的小泥鳅,窸窸窣窣地钻进了他的被窝。 陈默的意识被这熟悉的触感从深眠中缓缓拉回。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昏暗的客厅里投下几道微亮的光带。怀里,瑶瑶正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小脸蛋红扑扑的,带着刚睡醒的懵懂和看到爸爸的欢喜。 “爸爸……”瑶瑶小声叫他,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陈默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昨夜的冰冷、算计、血腥仿佛都被女儿这纯净的眼神和温暖的体温驱散了。他收紧手臂,将女儿更紧地搂在怀里,在她额头上重重亲了一口,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小调皮,怎么跑爸爸这儿来了?今天……不上学啊?”他脑子还有点迷糊,随口问道。 瑶瑶摇摇头,脆生生地回答:“今天星期六!不上学!” “哦……星期六……”陈默这才反应过来,紧绷的神经又放松了些许。周末,意味着可以暂时不用面对外面世界的纷扰,可以多陪陪家人。这短暂的安宁,对他来说弥足珍贵。 “那再睡会儿?陪爸爸再睡会儿?”陈默用下巴蹭了蹭女儿的头顶,声音温柔。 “好呀!”瑶瑶甜甜地应着,在陈默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小脑袋拱了拱,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陈默也重新闭上眼睛,手臂轻轻环着女儿。他深吸一口气,鼻腔里满是女儿身上那种独属于孩童的、干净纯粹的奶香味,混合着阳光晒过的被褥气息,构成一种令人心安神宁的、家的味道。这种味道,是他拼杀挣扎的最大动力和最终归宿。 他将脸埋在女儿细嫩温暖的颈窝处,贪婪地嗅着这让他感到平静和希望的气息,仿佛要将昨夜沾染的所有阴冷和戾气都涤荡干净。这一刻,他不是那个需要运筹帷幄、杀伐决断的陈默,只是一个疲惫归家、渴望温情的普通父亲。 时间在静谧的晨光中缓缓流淌。陈默几乎要再次沉入梦乡,抱着女儿,感受着这难得的、不被打扰的温馨时刻。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陈默……默……” 一声压抑着痛苦的、带着明显颤抖的女声,从主卧方向传来,打破了客厅的安宁。 是绫子! 陈默几乎是在听到声音的瞬间就彻底清醒了!他猛地睁开眼睛,身体下意识地绷紧。那声音里的痛苦意味,让他心头一紧。 “默……我……肚子疼……” 绫子的声音再次传来,比刚才更加清晰,也带着更浓的恐慌和无力感。 肚子疼?! 陈默的睡意瞬间烟消云散,一股寒意从脊椎直窜头顶!人怀胎十月,绫子她已经怀孕已经足足八个半月,临近预产期,这个节骨眼上突然肚子疼…… 他轻轻但迅速地将还迷迷糊糊的瑶瑶从怀里挪开,用被子盖好,低声道:“瑶瑶乖,先自己躺会儿,妈妈好像不舒服,爸爸去看看。” 瑶瑶似乎也听到了妈妈的声音,有些不安地睁开眼,但很懂事地点点头。 陈默掀开被子,甚至来不及穿鞋,赤着脚就冲向了主卧。他一把推开门——只见绫子侧躺在床上,脸色苍白,额头上已经沁出了细密的冷汗,一只手紧紧抓着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另一只手则捂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眉头紧锁,嘴唇微微颤抖,显然在忍受着巨大的不适。 “绫子!怎么了?哪里疼?怎么个疼法?”陈默冲到床边,蹲下身,握住绫子冰凉的手,声音急切却努力保持着镇定。他不能慌,他一慌,绫子会更害怕。 绫子看到陈默,眼中的恐慌稍微减轻了一些,但疼痛让她声音断续:“肚子……一阵一阵地疼……下面……好像也有点……不对劲……刚才……好像有东西流出来……” 阵痛?见红或破水? 陈默的心沉了下去。这很可能是产前征召!要生了!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真当这一刻突然到来时,尤其是在刚刚经历了一个惊心动魄的夜晚之后,陈默还是感到一阵手忙脚乱和巨大的压力。 “别怕!别怕!绫子,看着我,深呼吸!”陈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迅速回想之前了解过的临产知识,“可能是宝宝要出来了,这是好事!我们马上去医院!” 他一边安抚绫子,一边飞快地思考。军医院?对,军医院!王主任那边的关系还在,而且军医院的产科条件相对较好,也更能保证安全。可是现在是大清早,而且是周末…… 顾不了那么多了! “瑶瑶!”陈默转头朝客厅喊了一声,“快!帮爸爸把妈妈的外套和帽子拿过来!快!” 瑶瑶虽然不太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爸爸紧张的样子和妈妈痛苦的表情,也知道出事了。她立刻从被窝里爬出来,光着脚跑到卧室门口,听着爸爸的指挥,去拿挂在门后衣架上的外套和围巾帽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默则小心翼翼地将绫子扶坐起来,帮她穿上保暖的衣物。绫子的阵痛似乎越来越密集,疼得她忍不住低声呻吟,身体微微发抖。 “坚持住,绫子,我们马上就去医院!没事的,宝宝和你都会没事的!”陈默不停地安慰着,同时心中飞快地盘算:车!车在仓库那边,大壮他们开走了!现在家里只有李倩那辆破自行车……不行! 对了!军属区有值班车辆应该可以紧急调用!或者……找刘连长? 想到刘连长,陈默眼神复杂了一瞬,但此刻救命要紧,顾不得那么多了! “绫子,你先躺好,尽量放松,我马上找车!”陈默让绫子重新躺下,给她盖好被子,然后快步冲出卧室,冲到客厅那台老式电话机旁。 他先尝试拨通了军属区管理办公室的值班电话,但响了几声无人接听,周末清早可能没人。 时间不等人!陈默当机立断,翻出了之前刘连长留给他的一个内部联系方式,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就在陈默以为要无人接听时,终于被接起了。 “喂?”刘连长的声音传来,带着刚起床的沙哑和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刘连长!我是陈默!”陈默语速极快,不容对方打断,“我爱人可能要生了!情况紧急,阵痛很密!我需要立刻送她去军医院!家里没车,请求支援!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钟,似乎刘连长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弄得愣了一下。但他毕竟是军人,反应迅速,立刻沉声道:“知道了!在原地等着!我马上安排车过去!保持电话畅通!” “多谢!”陈默挂了电话,稍微松了口气。刘连长虽然和他们关系微妙,但这种事关人命的紧急情况,想必不会推脱。 他转身回到卧室,看到绫子疼得蜷缩起来,瑶瑶正不知所措地站在床边,小脸上满是担心。 “车马上就到,坚持住!”陈默握住绫子的手,又对瑶瑶说:“瑶瑶,去把妈妈的待产包拿出来,就是那个蓝色的布包,在柜子下面。” 瑶瑶连忙点头跑去。 等待的时间变得异常漫长。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陈默听着绫子压抑的痛哼,看着窗外依旧灰蒙蒙的天色,心像是被放在油锅里煎。他不断祈祷车子快点到,祈祷绫子和孩子平安。 大约七八分钟后,楼下传来了汽车急刹车的声音!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上楼。 “陈默同志!车到了!”一个陌生的士兵声音在门外响起。 陈默如蒙大赦,立刻应道:“来了!” 他小心地将绫子用被子裹好,然后俯身,用尽全力,以一个尽量平稳的姿势,将绫子横抱起来。怀孕足月的绫子体重不轻,加上疼痛让她身体僵硬,但陈默此刻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稳稳地抱着她,快步走向门口。 瑶瑶已经拎着那个蓝色的待产包,紧紧跟在后面。 门口,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停着,发动机还没熄火,驾驶员正是昨天和陈默谈过话的刘连长本人!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严肃,看到陈默抱着人出来,立刻帮忙拉开了后座车门。 “快上车!直接去军医院,我已经跟那边打过招呼了!”刘连长言简意赅。 陈默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没时间多说什么,小心翼翼地将绫子安置在后座,让她尽量躺得舒服些。瑶瑶也爬上车,紧紧挨着妈妈。 陈默正要上车,刘连长却道:“你坐前面指路,照顾起来方便。” 陈默一愣,随即明白刘连长的细心——后座空间让给孕妇和孩子更宽松。他点点头,坐进副驾驶。 “坐稳了!”刘连长一脚油门,吉普车发出一声低吼,猛地窜了出去,在军属区清晨空旷的道路上疾驰,朝着军医院的方向飞驰而去。 车窗外,景物飞速倒退。陈默紧紧抓着车门上的扶手,不时回头担忧地看向后座。 绫子依旧在阵痛中煎熬,但似乎因为即将到达医院而稍微镇定了一些。瑶瑶则紧紧握着妈妈的手,小脸煞白。 刘连长专注地开着车,车速很快但很稳。车内气氛凝重而急迫。 陈默看着前方渐渐亮起的天色,心中五味杂陈。新的一天,就这样在突如其来的生命降临的警兆中,仓促开始了。昨夜的波澜尚未完全平息,新的考验已接踵而至。 他必须挺住。为了绫子,为了瑶瑶,为了那个即将到来的新生命,也为了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们。 车子呼啸着,冲破晨雾,奔向未知,也奔向希望。 喜欢极雪围城:世界静默之日请大家收藏:()极雪围城:世界静默之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为人民服务 吉普车如同离弦之箭,在清晨冷清的街道上疾驰,刺耳的轮胎摩擦声打破了周末的宁静。军医院那栋熟悉的灰色大楼轮廓,在熹微的晨光中逐渐清晰。 眼见医院越来越近,陈默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丝,他侧过头,对身旁专注驾驶的刘连长诚恳地说道:“刘连长,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 要不是你,真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份人情我记下了,回头一定请你喝酒!” 刘连长目视前方,脸上依旧是那副军人特有的严肃表情,声音平稳道:“,是我们军人的宗旨。 遇到群众有紧急困难,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是应该的。陈默同志,你不用太客气。” 他的回答官方而克制,将这次援手归于职责和基本的人道主义,巧妙地划清了私人交情的界限。陈默听出了其中的意味,也知道现在不是深谈的时候,便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他还想再表达些什么,至少让刘连长知道自己并非不知好歹。但就在这时——“到了。”刘连长简短地说道,同时猛地一打方向盘,吉普车以一个精准而迅疾的动作,稳稳地停在了军医院急诊部门口的斜坡车道前,车头几乎对准了那扇厚重的玻璃大门。 没有半分耽搁! “谢谢!”陈默再次道谢,然后立刻推门下车。冰冷潮湿的空气瞬间包裹了他,但他浑不在意。 他先快步绕到车后侧,拉开后座车门。瑶瑶立刻抱着那个蓝色的待产包跳了下来,小脸上写满了紧张和担忧,但努力保持着镇定。陈默接过瑶瑶手里的包,又探身从后座地板拿起一个他提前准备好的军绿色小双肩包,迅速背在自己肩上。这个包里装的是应急物资:几根轻便的小金条、几对做工精细的小金耳环(硬通货)、几包密封完好的压缩饼干和火腿肠等食品、一大叠各种面额的饭票(配额券),甚至还有一小瓶饮用水和巧克力。这是他末世生存养成的习惯,也是为绫子生产可能遇到的任何意外情况做的最后保障。 “瑶瑶,跟紧爸爸,千万不要乱跑,知道吗?”陈默一手拎着待产包,一手护住肩上的小背包,低头对女儿叮嘱,声音急促但清晰。 “嗯!”瑶瑶用力点头,小手紧紧抓住了陈默的裤腿。 这时,刘连长也已经熄火下车,快步走到了急诊部那扇厚重的玻璃门前。他有力的手臂一左一右,同时拉开了玻璃门和里面那层用于保温的厚重棉帘,为陈默开辟出一条畅通无阻的通道。 “快!”刘连长沉声道。 陈默不再犹豫,他深吸一口气,俯身钻进后座,小心翼翼地将蜷缩着、因阵痛而微微发抖的绫子抱了出来。绫子脸色苍白,额头汗湿,但看到陈默,眼中还是闪过一丝依赖和努力克制的坚强。 “坚持住,我们到医院了!”陈默在她耳边低声鼓励,然后稳稳地抱着她,转身,朝着那扇洞开的大门冲了过去! 他的步伐大而稳,尽可能减少颠簸。怀中是即将分娩的“妻子”,肩上背着生存的物资,身边是紧紧跟随、跌跌撞撞却努力不掉队的年幼女儿。 这一幕,在清冷空旷的医院门口,构成了一幅充满张力和温情的画面——一个男人,用他所有的力量和担当,撑起了一个家在最危急时刻的全部重量。前面,是他抱着妻子奋力前冲的坚定背影;身后,是瑶瑶那个小小的、努力追赶的身影,活脱脱就是这家人风雨同舟、相依为命的缩影。 刘连长站在门边,看着陈默抱着人冲进去,又看了一眼那个紧跟着的小小身影,眼神微微动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顺手将门帘重新整理好,然后也跟了进去——他或许还需要协调一下,或者只是出于责任确认他们得到安置。 陈默抱着绫子冲进急诊大厅,温暖而略带消毒水味的空气扑面而来。大厅里人不多,几个早班的护士正在整理器械。 “护士!医生!孕妇!快生了!救命!” 陈默的声音因为急切和奔跑而有些嘶哑,但却像一声惊雷,在大厅里炸开! 正在忙碌的护士们闻声立刻抬头,看到陈默抱着一个面色痛苦、腹部高隆的孕妇冲进来,职业本能瞬间被激活! “快!推床!”一个年长些的护士反应最快,立刻指挥旁边的年轻护士。 一张带着轮子的急救平床被迅速推了过来,轮子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咕噜”声。 陈默小心地、几乎是平移般将绫子放到平床上。绫子接触到平整的床面,似乎稍微松了口气,但阵痛再次袭来,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抓住了陈默的手。 “别怕,绫子,到地方了,医生马上就来了!”陈默反手握紧她冰凉的手,弯腰在她耳边快速安抚,眼神却焦急地看向护士。 护士已经麻利地开始检查绫子的基本情况,同时快速询问:“多少周了?什么时候开始疼的?见红还是破水了?” 陈默迅速回答着,语速飞快但清晰。 初步判断是临产征兆,需要立刻送妇产科产房!护士一边对着对讲机呼叫妇产科准备,一边和另一名护士推着床就往里面的通道冲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家属跟着!”护士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句。 陈默立刻转身,一直紧跟在他腿边的瑶瑶因为刚才的奔跑和紧张,正微微喘着气,小脸有些发白。陈默没有丝毫犹豫,弯腰,用左手一把将女儿抱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左臂弯里。 “抱紧爸爸脖子!”陈默低声道。 瑶瑶立刻用两只小胳膊紧紧搂住陈默的脖子,将小脸贴在他肩上。 陈默右手则用力扶住平床的边缘,和护士一起,奋力推着床,朝着妇产科的方向狂奔! 他左手抱着女儿,右手推着载有妻子的病床,肩上还背着沉甸甸的生存背包,在医院的走廊里疾驰。汗水迅速从他额角渗出,但他眼神坚定,步伐没有丝毫紊乱。此刻,他既是丈夫,也是父亲,更是这个家庭在危难时刻唯一的支柱和推动力。 走廊灯光在头顶飞速掠过,绿色的指示牌指向“妇产科”。脚步声、轮子声、护士急促的指令声、绫子压抑的痛哼声、瑶瑶细微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刘连长跟在后面几步远的地方,看着陈默这“一手一个”奋力前冲的背影,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感慨。这个男人,或许背景复杂,行事狠辣,但此刻对家人的担当和保护,却是实实在在,无可指摘的。 很快,他们冲到了妇产科的区域。早有接到通知的产科医生和助产士等在了产房门口。 “家属止步!”医生拦住了陈默,“在外面等着!” 护士迅速将平床推进了产房,大门随即关上,上面的红灯亮起——“手术中/分娩中”。 一切发生得太快。刚才还疾驰喧嚣的走廊,瞬间变得安静下来,只剩下门上那盏刺目的红灯,和门外呼吸尚未平复的父女俩。 陈默缓缓将瑶瑶放下,自己则靠着冰凉的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剧烈的奔跑和精神的高度紧张过后,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瑶瑶乖巧地挨着爸爸坐下,小手悄悄握住爸爸的大手,无声地给予支持。 刘连长走了过来,站在不远处,没有离开,也没有靠近,就像一尊沉默的哨兵。他的存在,或许意味着军医院方面会因为他的在场而对里面的产妇给予更优先的关照——这是他对“”宗旨另一种形式的践行。 时间,在焦急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门内,是生命降临前的最后搏击与等待。 门外,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小女孩,共同守护着他们的希望与未来。 新的一天,在军医院妇产科走廊的紧张等待中,正式拉开序幕。而陈默知道,无论里面传来的是母子平安的喜讯,还是别的什么,他都必须坚强地面对,因为他早已没有退缩的余地。 喜欢极雪围城:世界静默之日请大家收藏:()极雪围城:世界静默之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医院的规则 时间在煎熬的等待中缓慢爬行了半个小时。对陈默而言,这半小时漫长得像半个世纪。他背靠着冰凉刺骨的墙壁,坐在地上,目光几乎没有离开过产房门口那盏刺目的红灯。 瑶瑶依偎在他身边,小小的身体传递着无声的依赖和担忧。刘连长则一直站在不远处的窗边,沉默地注视着走廊的动静,像一尊凝固的雕塑。 终于,那扇紧闭的门打开了。 一名戴着口罩、穿着手术服的妇产科护士走了出来,她的眼神扫过门外焦急等待的几人,最终落在陈默身上。 看到护士出来,陈默立刻站起身,心脏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喉咙发干,想开口询问,却一时发不出声音。瑶瑶也紧紧抓住了爸爸的裤腿。 “家属请放心,”护士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带着职业性的平稳,先给了他们一颗定心丸,“孕妇目前情况稳定,不是马上就要生产了。” 陈默闻言,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丝,但眉头依然紧锁:“那她刚才疼得那么厉害……” 护士解释道:“那是不规律的宫缩阵痛,属于孕晚期比较常见的现象,尤其是在孕妇情绪紧张、劳累或者身体状态波动时容易诱发。我们检查过了,宫颈口还没有开,胎心监护也正常,暂时没有立刻分娩的指征。”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道:“不过,根据孕妇目前的身体状况和宫缩频繁程度来看,确实存在先兆早产的风险。胎儿已经足月,但提前发动对母婴都可能有一定影响。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医生的建议是——需要立刻住院观察,进行保胎治疗和严密监护,以防万一,确保能在第一时间应对可能出现的紧急情况。” 住院! 这个结果既在预料之中(毕竟疼得那么厉害),又让陈默感到一丝棘手。军医院的床位向来紧张,而且……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熟悉的身影匆匆赶到了妇产科门口,正是上次陈默带绫子来做产检时,那位全程陪同、负责周到的刘护士。她显然是接到了消息,特意赶过来的。看到陈默和现场的紧张气氛,她脸上也带着关切。 “陈先生,您爱人怎么样了?”刘护士关切地问,同时向出来的妇产科护士点头示意,显然她们认识。 陈默看到刘护士,心中稍微定了定,这至少是个能说得上话的“熟人”。他立刻转向妇产科护士和刘护士,语气恳切而急切:“刘护士,还有这位护士同志,住院……我们当然愿意住院,一切听医生的!只是……”他面露难色,“我们能住院吗?我听说,军医院目前只对军人和军属开放……” 他把问题抛了出来,同时也是在试探。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尴尬,既非军人,也非正式军属(虽然住在军属区,但那是靠郭秘书长和张主任的关系暂住,属于灰色地带)。 果然,妇产科护士闻言,脸上露出公事公办的表情,点了点头:“是的,按照规定,我们目前优先保障军人和直系军属的医疗需求。请问您和您爱人是……”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需要核实身份。 空气瞬间有些凝滞。陈默的大脑飞速运转,是搬出郭秘书长?还是找张主任?但远水解不了近渴,而且当着刘连长的面,有些关系也不便明说。 就在陈默沉吟,妇产科护士等待答复,气氛略显尴尬之时—— 一直沉默旁观的刘连长,动了。 他几步走上前,站到了陈默身边,对着妇产科护士,脸上带着军人特有的严肃和一丝不容置疑的坚持,开口了:“护士同志,这位陈默同志和他的爱人,目前居住在咱们军属区,是经过管理部门批准的。情况特殊,现在孕妇有早产风险,属于紧急医疗需求。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先安排住院?手续和身份核实的问题,我可以帮忙联系协调。” 刘连长的话语虽然客气,但其中隐含的“军人担保”和“紧急情况优先”的意味很明显。他在试图利用自己那点作为基层军官的、微不足道的关系和面子,为陈默他们争取一张宝贵的病床。 陈默有些意外地看了刘连长一眼,心中涌起一丝复杂的感激。他知道,刘连长肯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替他们说话,是承担了一定的风险的。毕竟陈默身份不明,刘连长此举对他们来讲,也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然而,军医院的规章制度极其严格,尤其在这种医疗资源紧张的时期。一个普通连长的面子,未必够用。妇产科护士脸上露出了明显的为难之色,她看了看刘连长的肩章,又看了看陈默,犹豫着没有立刻答应,显然在权衡。 就在这僵持的时刻,陈默忽然开口了。他没有顺着刘连长的话继续请求,而是转向了旁边的刘护士,语气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客气道:“刘护士,能麻烦您……跟我到楼梯间一下吗?我有些事情,想单独跟您说。” 这个请求有些突兀。刘护士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看着陈默恳切而严肃的眼神,又联想到上次王主任的特别关照,以及此刻紧张的局面,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默心中稍定,又转身对刘连长诚恳地说:“刘连长,能麻烦您帮我照看一下孩子吗?就几分钟。瑶瑶很乖的。” 刘连长看了看瑶瑶,又看了看紧闭的产房门和面色为难的妇产科护士,知道陈默可能要去“活动”一下,便点了点头:“行,你快去快回。” 陈默又蹲下身,摸了摸瑶瑶的头:“瑶瑶,在这里跟着刘叔叔和这位护士阿姨,爸爸几分钟就回来,不要乱跑,知道吗?” 瑶瑶乖巧地点点头:“嗯,爸爸快点回来。” 刘护士也对妇产科护士使了个眼色,低声道:“帮我照看一下这孩子。” 妇产科护士点了点头。 安排好这些,陈默对刘护士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旁边无人的消防楼梯间。厚重的防火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走廊的喧杂。 楼梯间里光线昏暗,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牌发出幽绿的光,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 陈默没有浪费时间,他迅速拉开自己一直背着的那个军绿色小双肩包的拉链,手伸进夹层。他先是摸出了厚厚一沓各种面额的配额券,崭新的纸券边缘有些割手,在昏暗光线下看不清具体数额,但厚度惊人。 然后,他的手指触碰到一个冰凉坚硬的小物件——那是一根黄澄澄、沉甸甸的20克小金条,标准的银行制式,在幽绿的光线下反射着诱人却冰冷的光芒 陈默将金条和那沓配额券一起拿了出来。他没有丝毫犹豫,从配额券中快速分出一部分(大约占总数三分之一,面额已经不小),然后连同那根金条,一起朝着刘护士护士服侧面的口袋塞去! “刘护士,请您一定帮帮忙!”陈默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很快,带着不容置疑的恳求和一丝急切,“这点心意,请您务必收下!这是……” (配额卷给刘护士的,金条拜托她给王主任的。只是不知道这傻姑娘,会不会自己一点都不留全给王主任。) 他似乎怕刘护士立刻拒绝,话锋一转,换了个说法:“是上次,我和王主任喝酒的时候,他不小心落在我这里的!我一直想找机会还给他,但总见不着面。今天正好遇上您,就麻烦您,帮我把这东西,带还给王主任!就说陈默谢谢他上次的关照,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请他务必要收下!” 这个理由蹩脚得近乎可笑——王主任怎么可能把金条和这么多配额券“落”在他那里?但这恰恰是陈默的精明之处。他给了刘护士一个看似合理的、可以向上传递的理由,同时也将“打点”的对象直接指向了更高层、更有决定权的王主任。刘护士只是一个“传递者”,心理负担会小很多,也更容易操作。 果然,刘护士被陈默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她不是没见过“表示”,但在医院里,尤其是在这种紧急关头,如此直接和“厚重”的“表示”,还是让她瞬间慌了神。 “陈先生!您这是干什么!快收回去!这我不能要!王主任他也不会……”刘护士连忙后退半步,双手使劲推拒着陈默递过来的东西,脸上满是惊慌和坚决的拒绝。她只是个普通护士,深知这种烫手山芋接不得,弄不好就会惹上大麻烦。 陈默却不由分说,趁着刘护士推拒力道稍松的瞬间,手腕一翻,灵活地将那根冰凉的金条和厚厚一叠配额券,硬生生塞进了刘护士护士服侧面那深深的口袋里!动作快而准,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决绝。 “刘护士!拜托了!”陈默塞完东西,立刻后退一步,双手合十,深深向刘护士鞠了一躬,姿态放得极低,“我爱人和孩子能不能平安,就看您和王主任了!这点东西,真的不算什么,只是我的一点心意,感谢王主任上次的帮助,也麻烦您跑这一趟!请您……务必帮忙问问!” 刘护士的手僵在半空,摸着口袋里那沉甸甸、硬邦邦的触感,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她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却感觉喉咙被堵住了。拒绝?东西已经塞进来了,而且对方姿态放得这么低,理由也给得“冠冕堂皇”(还给王主任)。接受?这风险太大了!可看看陈默那充满血丝、写满焦虑和恳求的眼睛,再想想产房里那个情况不稳的孕妇…… 她只是个善良的普通人,也有基本的同情心。陈默这番“表演”,半是胁迫半是哀求,将她推到了一个两难的境地。 犹豫,如同冰面上的裂痕,在她心中迅速蔓延。她看了看紧闭的楼梯间门,又摸了摸口袋里那令人不安的“重物”,最后,目光落在陈默那张混杂着疲惫、急切和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的脸庞上。 她知道,自己今天这个“忙”,恐怕是不得不帮了。至少,要把东西和话带到王主任那里。至于王主任收不收,怎么处理,那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或许……王主任真的会“收下”呢?毕竟上次他对这位陈先生确实很客气。 (这傻丫头不知道王主任上次已经收了,并且平时收过了好多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刘护士的声音有些干涩,她避开了陈默的目光,低下头,声音细如蚊蚋,“我……帮你问问。” 说完这句话,她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又像是生怕自己反悔,不再看陈默,猛地转身,拉开门,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出了楼梯间,匆匆朝着护士站的方向走去,背影显得有些慌乱。 陈默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缓缓直起身,脸上那副卑微恳求的表情迅速收敛,眼神重新变得冷静而深沉。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第一步,已经走出去了。接下来,就看那位王主任,是否“识趣”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和背包,也推门走出了楼梯间,脸上重新挂上担忧和急切的表情,朝着产房门口等待的几人走去。 走廊里,刘连长依旧站在那里,瑶瑶乖巧地靠在他腿边。妇产科护士则站在产房门口,似乎还在等待指示。 看到陈默回来,刘连长投来一个询问的眼神。陈默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几分钟后,刘护士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走廊尽头,她脚步比刚才沉稳了一些,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似乎坚定了不少。她径直走到妇产科护士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又指了指陈默的方向。 妇产科护士听着,脸上先是惊讶,随即露出了然和一丝复杂的表情,她看了看刘护士,又看了看陈默,最终,点了点头。 她转身走向陈默,公事公办但语气已经缓和了许多道:“陈先生,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考虑到您爱人情况特殊,有早产风险,属于需要紧急医疗干预的范畴。经过协调(你要记得王主任这份情),可以特事特办,先安排住院观察和治疗。请跟我来办一下临时入院手续。” 陈默心中大石落地,连忙道谢:“谢谢!太感谢了!” 他看向刘护士,刘护士却已经转过身,走向了另一边,没有与他对视。 陈默知道,事情成了。那根金条和配额券,已经发挥了它们应有的作用。 他抱起瑶瑶,跟着护士去办手续。刘连长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更深沉的思索,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对陈默点了点头,便转身默默离开了医院。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亮了起来。新的一天,在医院的消毒水味和生命的悬念中,继续展开。而陈默知道,这只是又一个挑战的开始。住院、治疗、可能的早产、后续的费用和关系维持……每一件,都需要他全力以赴。 喜欢极雪围城:世界静默之日请大家收藏:()极雪围城:世界静默之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病房里的微光 手腕上多了一个塑料材质的身份手环,上面印着条码和简单的病房信息,这成了陈默在医院里暂时通行的凭证。他抱着瑶瑶,重新回到妇产科产房门口,心中依旧悬着,目光紧盯着那扇门。 没等多久,门再次被打开。绫子躺在移动病床上,被护士推了出来。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比起早上那痛苦扭曲的样子,已经缓和了许多,眼神也恢复了一丝清亮。她的左手手腕上已经扎上了留置针,透明的输液管连接着挂在床边的药袋,里面是淡黄色的营养液和安胎药,正一滴一滴,平稳地注入她的血管。 看到守在门口的陈默和瑶瑶,绫子的眼睛瞬间湿润了,闪过一丝脆弱和依赖。她用只有陈默能听懂的、带着软糯口音的母语——日语,轻声唤道:“夫君(あるじ)……” 这一声呼唤,包含了太多情绪:疼痛过后的余悸,身处异乡医院的不安,以及对丈夫最深的信任和眷恋。 陈默心头一酸,立刻上前一步,俯下身,无视旁边护士的存在,温柔地吻去了她眼角的泪痕。他用同样低沉而坚定的普通话回应,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没事了,绫子。我会一直在这里,陪在你身边,直到永远。” 简单的誓言,在此刻胜过千言万语。绫子听着,嘴角微微弯起一个虚弱的弧度,点了点头,紧绷的身体似乎又放松了一些。 随后,护士推着病床,陈默抱着瑶瑶跟在旁边,一行人穿过走廊,来到了住院部。 或许是因为王主任那边打过了招呼,也或许是刘护士的“传达”起了作用,他们被安排进的并非那种常见的、拥挤嘈杂的六人间、八人间甚至更多人一间的普通病房,而是一间相对安静宽敞的三人间病房。这已经是当下医疗资源极度紧张的情况下,能给予的相当不错的待遇了。 病房里光线明亮,窗户宽敞,虽然设施简单,但打扫得很干净。另外两张病床上,已经住着两位同样大腹便便、临近预产期的孕妇,各自有家属陪伴。看到新病人进来,她们和家属都投来友善而略带好奇的目光。 陈默和护士一起,小心翼翼地将绫子从移动病床转移到靠窗的那张病床上。绫子躺好后,陈默仔细地帮她掖好被角,调整了一下输液管的位置,确保她够躺得舒服。 然后,他将一直乖乖跟着的瑶瑶抱起来,放到床脚空着的一小块地方坐着,轻声叮嘱:“瑶瑶,在这里陪着妈妈,不要乱跑,爸爸去弄点热水,马上回来。” 瑶瑶用力点头,小手轻轻握住妈妈没有输液的那只手,大眼睛关切地看着绫子。绫子也温柔地对女儿笑了笑。 陈默拿起床头柜上的保温杯,快步走出病房,在走廊尽头找到了热水房。排队接满一杯滚烫的开水后,他迅速返回。 他没有立刻让绫子喝,而是向值班护士要了点干净的医用脱脂棉球。他小心地将热水倒进杯盖里一些,稍微凉了凉,然后用一个一次性的塑料镊子夹起一个棉球,蘸取温热水,极其轻柔地、一点一点地湿润绫子那有些干裂的嘴唇。绫子闭着眼睛,感受着那份细心的呵护,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待杯盖里的水温降到适口,陈默才扶起绫子的头,一小口一小口地喂她喝了些水。接着,他又用同一个杯盖(洗干净后)倒了水给瑶瑶喝。 忙完这些,陈默才从随身的小双肩包里,拿出了应急的火腿肠和密封包装的面包。他仔细地剥开火腿肠,掰成小段,和撕开的面包一起,喂给绫子吃了一些。绫子没什么胃口,但在陈默的鼓励下,还是勉强吃了一点,补充体力。瑶瑶也吃了一些。 食物和水下肚,加上药物的作用,绫子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了起来,眼神也愈发清明。 整个上午,陈默都寸步不离地守在病房里。他一会儿帮绫子调整姿势,一会儿观察输液情况,一会儿回应瑶瑶的小小需求,一会儿还要去护士站询问一些注意事项。他的身影在病房里忙碌却有序,沉稳可靠,让同病房的另外两位孕妇和家属都暗暗赞叹。 中午时分,医院的配餐车推到了病房门口。陈默立刻用身上带着的配额券,为绫子订了一份适合孕妇的营养餐(主要是粥和煮得烂熟的蔬菜),又给瑶瑶买了一份儿童餐。他自己则只是简单地要了两个馒头就着一份菜和热水。 绫子的那份营养餐很清淡,但看得出是精心准备的。在陈默的帮助下,她吃了大半。经过上午的治疗、营养液补充和安胎药的持续作用,再加上吃了点东西,到了下午,绫子的精神状态已经好了很多,脸上甚至恢复了些许血色。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病房,暖洋洋的。瑶瑶趴在床边,好奇地看着妈妈手腕上的输液管。绫子半靠在床头,握着陈默的手,用日语和带有口音的华语,低声和他说话。 她的声音温柔而充满感情道:“夫君……你知道吗?我觉得,能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あるじ……知ってる?あなたに出会えたこと、これが私の人生で……一番の幸せだと思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看着陈默因为奔波和担忧而略显疲惫、却依旧坚毅的侧脸,眼中满是爱意和依赖:“你总是这样……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为我撑起一切。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夫君。(あなたはいつもこう……私が一番必要としている时に现れて、すべてを支えてくれる。あなたは世界で……一番良い夫です。)” 陈默听着“妻子”深情的告白,心中涌起无限柔情和责任感。他握紧绫子的手,轻轻摇头,用华语回道:“不,绫子,能拥有你和瑶瑶,还有我们即将到来的孩子,才是我最大的幸运。” 夫妻俩在午后的病房里,进行着最私密也最温暖的交流。阳光洒在他们交握的手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一旁的瑶瑶虽然听不懂爸爸妈妈在说什么,但能感受到那股温馨甜蜜的气氛,也跟着“咯咯”地笑了起来,小脸上满是开心。 这一刻,病房里的消毒水味似乎都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家的温暖和宁静。窗外的世界依旧寒冷而充满危机,但在这个小小的、临时的避风港里,爱与责任交织成的力量,暂时隔绝了所有风雨。 陈默看着“妻子”恢复血色的脸庞和女儿无忧无虑的笑容,心中暗暗发誓:无论外面有多少艰难险阻,他都必须守护好这个家,守护好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 他需要更强大,需要更谨慎,也需要……更多像今天这样,能够“特事特办”的“关系”和“资源”。 绫子的住院,只是一个开始。未来的路,还很长。但至少在此刻,他可以暂时放下外面的纷争,全心全意地,做一个守护在妻女病床前的丈夫和父亲。 喜欢极雪围城:世界静默之日请大家收藏:()极雪围城:世界静默之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走廊里的眼泪与拥抱 夜色渐浓,军医院住院部的灯光在走廊里投下惨白而安静的光晕。病房内,陈默刚喂完绫子喝了点水,正拿着勺子,陪着精神好了许多的绫子,和凑热闹的瑶瑶玩一个幼稚却温馨的“比赛吃饭”游戏——其实是陈默在逗绫子多吃一口营养餐,瑶瑶在旁边当裁判兼捣蛋鬼。 “妈妈加油!爸爸要输了!”瑶瑶拍着小手,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 绫子也难得露出轻松的笑容,虽然胃口依然不好,但在丈夫和女儿的“监督”和鼓励下,还是努力地吃着。陈默则故意放慢动作,做出夸张的“快要输了”的表情,惹得母女俩笑声不断。 这其乐融融的一幕,如同冬日里最温暖的炉火,照亮了这间简单的三人病房。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敲响,然后推开了。 刘连长和李倩,一前一后站在门口。 刘连长依旧是那身整洁的军装,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在扫过病房内温馨的画面时,微微动了一下。李倩则穿着她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脸上带着明显的担忧和一路奔波的疲惫。 然而,当她的目光越过陈默和绫子,落在病床上那个正笑得开心、被爸爸和妈妈“争抢”着、显然是全家关注焦点的小女孩——她的亲生女儿瑶瑶身上时,李倩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她看到瑶瑶坐在爸爸妈妈中间,小脸上洋溢着毫无阴霾的、纯粹快乐的笑容,那是她作为母亲时,很少能给予女儿的笑容。她看到陈默对瑶瑶自然而然的亲昵和宠溺,看到绫子对瑶瑶温柔慈爱的目光,看到他们一家三口之间那种浑然一体、密不可分的家庭氛围。 一种尖锐的、难以言喻的心酸,如同冰冷的锥子,狠狠刺穿了李倩的心脏!那股酸楚迅速涌上鼻腔和眼眶,让她瞬间眼角发酸,泪水几乎要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她死死咬住下唇,才勉强将那股汹涌的情绪压了回去,但眼眶已经通红。 刘连长站在她身侧,敏锐地察觉到了她身体的瞬间僵硬和情绪的剧烈波动。他侧目看了李倩一眼,看到她通红的眼眶和紧咬的嘴唇,心中了然。他沉默地伸出手,轻轻拉过李倩冰凉而微微颤抖的手,握在自己温热宽厚的掌心里,微微用力捏了捏,无声地传递着安慰。他没有说话,只是用这个简单却坚定的动作,告诉她自己在这里。 陈默也看到了门口的两人。他的目光在刘连长脸上停留了一瞬,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便移开了视线,没有看李倩,也没有多说什么。此刻的场面微妙而尴尬,他不想打破病房里难得的温馨,也不知道该对李倩说什么。他们之间那复杂的关系和即将到来的“摊牌”,显然不适合在这里谈论。 瑶瑶倒是很开心地看到了李倩,她对这个“妈妈”还是有感情的。她扬起笑脸,清脆地喊了一声:“妈妈!” 还坐在床上朝李倩挥了挥小手,笑容灿烂。 这声“妈妈”和那纯真的笑脸,像一把盐,撒在了李倩刚刚被锥子刺穿的心口上!痛得她几乎要蜷缩起来!女儿的笑容是真的,但那笑容属于那个完整的、温暖的“家”,而她已经成了那个家里的……外人。 看着女儿对自己笑,李倩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她喉咙哽咽,想回应,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从鼻腔里挤出一个带着浓重鼻音的“嗯……” 她怕自己下一秒就会在女儿面前失态痛哭。她猛地扭过头,不再看病房内那让她心碎又羡慕的画面,对身边的刘连长声音沙哑地快速说道:“我……我去买点饭吃……” 说完,也不等刘连长回应,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快步冲出了病房,背影仓促而狼狈。 刘连长看着李倩逃离的背影,眉头微蹙。他又看了一眼病房内的陈默一家,陈默此时已经收回了目光,正低声和绫子说着什么,仿佛刚才门口的小插曲并未发生。瑶瑶则有些困惑地看着妈妈(李倩)突然离开的背影。 刘连长对陈默无声地点了点头,算是告辞,然后也转身,快步跟了出去。 走廊里灯光清冷,空气带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李倩走得很快,几乎是小跑,她只想离那个病房、离那刺眼的温馨画面远一点。泪水终于决堤,无声地顺着她苍白的面颊滚落,在她旧棉袄的领口留下深色的湿痕。 走廊里偶尔有医护人员或病人家属经过,都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独自哭泣、行色匆匆的女人,但没人上前询问。 李倩脑子里一片混乱,女儿的欢笑,陈默的冷漠,绫子的温柔,自己如今的窘迫和孤独……所有情绪交织在一起,像一团乱麻,堵在胸口,让她喘不过气。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只是本能地朝着人少的地方走。 不知不觉,她走到了走廊尽头的公共洗手间门口。里面空无一人,只有惨白的灯光和水龙头滴水的声音。 她冲了进去,扑到冰凉的白瓷洗手池边,双手撑在池沿上,终于再也压抑不住,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声从喉咙里溢出,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砸在光滑的池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呜……呜呜……他……他为什么要抢走我的孩子……为什么……” 她断断续续地哭诉着,声音充满了无尽的委屈、痛苦和绝望,“瑶瑶……是我的女儿啊……呜呜……我才是她妈妈……他凭什么……凭什么给她一个完整的家……而我却什么都没有……呜呜呜……” 就在这时,一双穿着军靴的脚,停在了她的身后。 刘连长跟了上来。他看着李倩趴在洗手池边,瘦弱的肩膀因为哭泣而剧烈耸动的背影,听着她那压抑不住的、充满痛苦和控诉的呜咽,冷硬的心肠仿佛也被那泪水浸湿了一丝。他站在她身后,沉默着,没有立刻上前。 李倩沉浸在巨大的悲伤中,没有察觉身后有人。直到她哭得几乎脱力,身体微微下滑时——她感到一个温暖而坚实的胸膛,从后面轻轻贴上了她颤抖的脊背。 李倩身体猛地一僵,哭声也戛然而止。她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带着淡淡烟草和皂角气息的、属于军人的阳刚味道。是刘连长。 紧接着,一双手臂,和一个身躯投入了刘连长这令人安心的怀抱。 在被投入怀中的那一刻,刘连长也明显地错愕了一下,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他显然没料到李倩会突然(或者说,因为情绪崩溃而无意中)做出这样亲密的举动。这超出了他们之间目前那种朦胧而克制的关系界限。 但是,感受到怀中女人那单薄身体传递出的无边无助和冰冷,听着她尚未平息的、细微的抽泣,刘连长心中那丝错愕迅速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是怜悯,是责任,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明了的心疼。 他犹豫了仅仅片刻。 然后,那双环住李倩的手臂,缓缓收紧,给了她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带着安抚和保护意味的拥抱。他的手掌,宽厚而温暖,带着常年训练留下的薄茧,一下,又一下,轻柔地拍打着李倩微微弓起的后背。 动作有些生疏,但却充满了真诚的安慰。 他没有说话,没有说什么“别哭了”、“都会好起来的”之类的空话。他只是用这个沉默而有力的拥抱,和那稳定的拍抚,告诉这个在他怀中哭泣的女人:我在这里。你可以哭。我接着。 李倩被他拥在怀里,先是僵硬,随即,那强撑了许久的坚强外壳彻底碎裂。她转过身,将脸埋进刘连长结实温暖的胸膛,双手紧紧抓住他军装的前襟,放声大哭起来,仿佛要将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委屈、恐惧、不甘和孤独,都通过泪水发泄出来。 刘连长依旧没有说话,只是任由她哭泣,手臂稳稳地环着她,另一只手继续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他的下巴轻轻抵着李倩的头顶,目光望向洗手间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深沉而复杂。 走廊的灯光透过门缝,在地面上投下狭长的光影。洗手间里,只有女人压抑后释放的哭声,和男人沉稳的呼吸声,以及那一下下轻柔的拍抚声。 这一刻,无关身份,无关过往,只是两个在末世寒冬中孤独行走的灵魂,在某个脆弱的瞬间,彼此靠近,汲取着一点点可怜的温暖和支撑。 而在不远处的病房里,陈默正细心地为绫子擦拭嘴角,瑶瑶已经趴在妈妈床边睡着了,小脸上还带着甜甜的笑意。窗外的月光,静静地洒在这一家三口的身上,宁静而祥和。 同一家医院,不同的角落,上演着截然不同却又微妙关联的人间悲喜。命运的丝线,依旧在悄然编织着未知的图案。 喜欢极雪围城:世界静默之日请大家收藏:()极雪围城:世界静默之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探视与“喜糖” 次日清晨,冬日的阳光透过病房窗户,带来了一丝久违的暖意。绫子的情况进一步稳定,安胎药和营养液持续滴注,脸色也红润了不少。瑶瑶乖巧地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玩着陈默用纸叠的小动物。 病房门被轻轻敲响,随后,两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老焉和猴子来了。 不过,他们并没能直接进来。军医院管理严格,非军属人员探视需要严格的审批和登记。老焉和猴子这副江湖气十足的模样,一看就不像“正经”军属,在楼下就被执勤的卫兵拦住了。 陈默接到他们打来的电话(用医院门口的公用电话),赶紧下楼去接。他亮出自己的身份手环,又费了不少口舌,解释说是自己爱人的“娘家兄弟”(一个蹩脚但常见的借口),并且再三保证他们只是探视,绝不久留,不会惹麻烦。执勤的卫兵看了看陈默手环上的信息(这时候能住进三人间的,本身就不一般),又看了看他恳切的态度,最终才勉强挥挥手,放行了老焉和猴子,但叮嘱他们尽快离开。 老焉和猴子这才得以拎着大包小包,跟在陈默身后,进了住院部大楼。他们显然也深知这里的规矩,一路都低着头,尽量降低存在感。 来到病房,老焉和猴子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他们带来的东西可不少:几罐市面上罕见的肉类和水果罐头,一些包装完好的压缩饼干和高能量巧克力,甚至还有一小袋看起来还算新鲜的苹果和橙子(在当下绝对是奢侈品级别的营养品)。这些都是他们从之前和周魧交易得来的物资里精挑细选出来,或者用配额券在黑市上高价换来的。 “绫子妹子,感觉好点没?”老焉将东西放在床头柜上,凑到床边,语气关切而真诚,“放宽心,好好养胎!天大的事,有我们这帮兄弟在,有默哥在,你就只管安心躺着!其他的,都交给我们!” 猴子也在一旁点头:“是啊嫂子,你就别操心外面的事了。想吃啥喝啥,跟我们说,我们想办法弄!” 绫子靠在床头,看着这些和陈默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眼中满是感激,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轻声说:“谢谢……焉哥,猴子……给你们添麻烦了。” “这说的啥话!都是一家人!”老焉大手一挥,豪爽地说道。 瑶瑶看到猴子,也很开心,脆生生地叫“猴子叔叔”。猴子立刻笑嘻嘻地逗她玩,从口袋里变魔术似的掏出几颗用漂亮糖纸包着的水果硬糖(此时也同样是稀罕物),引得瑶瑶眼睛发亮。 陈默看着这一幕,心中微暖。兄弟们能在这种时候赶来,还带了这么多东西,这份情谊比什么都珍贵。 “猴子,你在这儿陪陪绫子和瑶瑶,我和老焉出去说两句话。”陈默对猴子说道。 “好嘞默哥,你们去,这儿交给我!”猴子应道。 陈默便和老焉走出了病房,来到走廊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这里靠近窗户,能看见楼下的小花园,暂时没人经过。 老焉脸上的笑容收敛,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好奇和后怕问道:“默哥,昨天真是吓了我们一跳(通过对讲机得知)。不过……你怎么能把绫子妹子弄进这军医院的?这地方现在可不好进,我们刚才在楼下就差点被撵出去。” 陈默叹了口气,低声道:“没办法。 你也知道,现在外面那几个民用医院,比菜市场还乱,什么人都往里挤,原住民和咱们北方人(原国人)的冲突也不少,不安全。万一有个闪失的,后果不堪设想。军医院这边,相对来说,秩序好,管理严,也安全一些。” 他顿了顿,将声音压得更低,简略地说了说当初通过军属区张主任介绍,认识医药科王主任,然后送礼打通关节的过程。“……该花的钱得花,该送的礼得送。不然,咱们这种没根没底的外来人,关键时刻连门都进不来。” 老焉听了,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脸上露出那种“我懂”的表情:“嘿,不怕花钱! 就怕花了钱,人家不办事,或者办不成事。只要花了钱,人家真给你把事办了,那这钱就花得值!” 他眼珠转了转,从自己带来的一个大帆布包里,又掏出一个不起眼的红色无纺布手提袋,里面鼓鼓囊囊的,隐约能看见分成一个个小红色丝袋包装的东西。 “默哥,我来之前就想到了。嫂子能住进来,肯定少不了麻烦人家王主任和妇产科这边的医生护士。”老焉掂了掂袋子,“我准备了点‘喜糖’和‘瓜子’,想着替你去感谢感谢王主任,还有妇产科的护士长、几个主管医生护士。咱们不能光让人家帮忙,不表示表示,以后再有啥事,不好开口。” “喜糖和瓜子?”陈默挑了挑眉。他立刻明白了老焉的意思。这“喜糖”恐怕是高档巧克力或者进口糖果,“瓜子”嘛……他想起来了! 他们当初从北方一路南下,途中曾在一座被遗弃的城市里,撬开过一家未能及时撤离的珠宝店的保险柜。里面除了少量金条和珠宝首饰,还有不少制作精巧、用来把玩或作为小礼物的金瓜子、银瓜子什么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些金瓜子、银瓜子,每个不过三五克重,小巧玲珑,分量不重,但却是实打实的贵金属。他们一直留着,没有在之前的交易中花出去,为的就是应付不时之需——比如现在这种需要打点关系,又不便送大件或现金的时候。 这些“金瓜子”、“银瓜子”,包装在喜庆的红色丝袋里,混在真正的瓜子和糖果中,说是“沾沾喜气”的“小玩意儿”,既体面,又不显山露水,价值却足够让对方满意。用来感谢医院里这些关键人物,再合适不过。 陈默点了点头,眼中露出赞许:“嗯,你想得周到。是该去表示一下。” 他随即又叮嘱道:“不过,小心点。送礼归送礼,别让人看见,也别落下什么话柄。这里毕竟是军医院,规矩多。” 老焉嘿嘿一笑,拍了拍胸脯,自信满满:“放心,默哥,我是专业的。 保证把事情办得妥妥帖帖,既把心意送到,又不留尾巴。” 说完,他拎起那个装着“喜糖”和“瓜子”的红色无纺布袋,整了整衣领,脸上换上一副老实憨厚、又带着点喜气的表情,朝着走廊另一头的护士站走去。 他先找到了妇产科值班的护士长,满脸堆笑,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道:“护士长您好!我是301床(绫子床位)产妇的娘家大哥,姓焉。我妹子这次多亏了您和各位护士同志的照顾,才能转危为安,我们全家都特别感激!这不,带了点老家带来的喜糖和瓜子,给大家沾沾喜气,一点小小的心意,不成敬意,您千万别推辞!” 他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将几个装着“瓜子”和糖果的红色丝袋,塞进了护士长的办公桌上。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只是放几颗普通的糖果。 护士长听到是301床的家属先是一愣,又听他说得客气,再看看那不起眼的红色小袋,以为是普通的感谢小礼品,便也没太推辞,只是客气地笑了笑:“哎呀,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心意我们领了,东西……” “就是点糖果瓜子!给大家甜甜嘴,热闹热闹!”老焉打断她,笑容更加憨厚,“您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们这点乡下人的心意了!” 话说到这份上,护士长也不好再推,便点了点头:“那……就谢谢您了。祝您妹妹早日出院,母子平安!” “借您吉言!借您吉言!”老焉连连道谢,然后又如法炮制,给另外几个看起来像是主管或资深护士的工位上,也“不经意”地留下了几个红色丝袋。 做完这些,他又打听了一下王主任的办公室位置(王主任是医药科主任,并不直接在妇产科,但老焉显然提前做了功课)。他拎着袋子,走向行政办公区。 在主任办公室外,他先透过玻璃窗看了看,里面似乎只有王主任一人在看文件。他整理了一下表情,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王主任沉稳的声音。 老焉推门进去,脸上挂着更加恭敬的笑容:“王主任您好!打扰您了!我是陈默陈先生的爱人的大哥,我姓焉。我妹妹这次住院,多亏了您帮忙打招呼,才能得到这么好的照顾,我们全家都记着您的大恩!” 王主任抬起头,扶了扶眼镜,认出了这是陈默那边的人(陈默昨天送金条和配额券,刘护士肯定已经转达了)。他脸上露出一丝矜持而了然的微笑:“哦,是焉先生啊。坐,不用客气。陈先生的爱人情况稳定了就好,这都是我们分内之事。” “是是是,您医者仁心!”老焉没有坐,而是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将手里那个红色无纺布袋放在桌角,动作很轻,但袋子落桌时发出一点轻微的、属于金属的碰撞声(一根小金条)。 他脸上笑容不变,声音压得更低,却无比诚恳:“王主任,我们乡下人,不会说话,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这点喜糖和瓜子,是我们老家自己炒的,还有几颗金……哦不,瓜子,不值什么钱,就是个好彩头,给您和科室的同志们甜甜嘴,也沾沾我妹妹的喜气,盼着她和宝宝都平平安安的!您……务必赏脸收下!” 他特意强调了“瓜子”和“不值什么钱”,但那声轻微的金属碰撞,以及他真诚到近乎恳求的眼神,都让王主任瞬间明白了这“喜糖瓜子”的真实分量。 王主任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目光在红色布袋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看向老焉,点了点头,语气温和道:“焉先生真是太客气了。既然是好彩头,那我就……代科室的同志们谢谢你们了。也请转告陈先生,让他爱人安心休养,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让护士找我。” “哎!好!好!太感谢您了王主任!”老焉如释重负,连连鞠躬,然后识趣地退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走出行政楼,老焉脸上的恭敬笑容瞬间消失,恢复了平时那种精明的神色。他拍了拍手,仿佛完成了一件重要的工作。 这些“喜糖”和“瓜子”送出去,加上陈默之前的打点,绫子在这军医院里的“特殊待遇”,应该就能更稳固了。至少,在分娩之前,能得到最好的关照。 钱要花在刀刃上,关系也要维护在平时。这是他们在末世生存,必须学会的法则。 老焉满意地朝病房方向走去,准备向陈默汇报“任务完成”。 喜欢极雪围城:世界静默之日请大家收藏:()极雪围城:世界静默之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晚餐与审问 陈默没有理会依旧如同惊弓之鸟,小心坐在沙发旁的李倩。而是弯下腰,从放在茶几旁的袋子里,拿出那个用防水布包裹着的、几乎和瑶瑶一样高的毛绒泰迪熊,又抓了几包饼干和一块巧克力,一起递到瑶瑶面前。 “瑶瑶,看爸爸给你带什么来了?”陈默的声音放柔,仿佛他就是那个送礼物的圣诞老人一般。 瑶瑶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伸出小手,先是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泰迪熊那柔软的绒毛,然后又看了看那些花花绿绿的零食包装,小脸上终于绽放出纯粹的、属于孩子的欢喜笑容。“谢谢爸爸!大熊熊!还有饼干!”她开心地抱着几乎抱不住的泰迪熊,发出咯咯的笑声,暂时忘记了刚才大人们之间奇怪的气氛。 陈默摸了摸她的头,然后将另一个更沉重的袋子提上茶几,打开。里面是他在基地服务社用金条换来的宝贵物资:一块用油纸包着的、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酱牛肉,几把干面条,几个大棚里种植的,冻得有些发蔫但依旧罕见的土豆和几棵青菜,甚至还有一小包珍贵的黄油和一瓶食用油。 看到这些,绫子和李倩这才恍然意识到,陈默他们风尘仆仆赶来,恐怕还饿着肚子。绫子脸上立刻浮现出愧疚和心疼,挣扎着要起身:“夫君,你还没吃饭!我……我去给你做饭!” “别动!”这次,出声制止的不是陈默,而是李倩。她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逃离客厅压抑氛围的借口,动作甚至比刚才的刘连长还快,几步冲过来,一把拎起那个装着食物的袋子,语气急促甚至带着一丝抢白意味地对绫子说:“绫子你坐着!你身子重,歇着!我去做!我去做就行!” 她不敢看陈默的眼睛,说完就拎着袋子,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钻进了与客厅相连的狭小厨房里,还顺手拉上了那扇半旧的布帘,将自己与客厅隔开。厨房里很快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和锅碗碰撞的轻微声响。 陈默看着李倩那几乎落荒而逃的背影,眼神微冷,但没有说什么。他重新坐下,将瑶瑶揽到身边,拆开一包饼干,先递给绫子一块:“你也吃一点,垫垫肚子。”然后又拿了一块,小心地喂给抱着泰迪熊不撒手的瑶瑶。 绫子接过饼干,小口吃着,目光却一直温柔地追随着陈默和瑶瑶。陈默一边喂瑶瑶,一边低声和绫子说着话,询问她孕期的反应,身体感觉如何。偶尔,他会将耳朵轻轻贴在绫子微微隆起的肚子上,屏息凝神,试图捕捉里面那个小生命的动静。每当这时,绫子脸上就会泛起幸福的红晕,手指无意识地轻抚着陈默的头发。 客厅里的气氛,因为瑶瑶的存在和陈默对绫子自然而然的亲昵,暂时变得温馨起来,仿佛刚才门口的风波和屋内的尴尬都不曾存在。 没过多久,厨房的布帘被掀开,李倩端着两个大碗走了出来。是热气腾腾的土豆青菜煮面条,汤色清淡,但在末世已是难得的美味。她又端出一小盘清炒青菜,只放了一点油盐,和那盘切好的、香气扑鼻的酱牛肉。 饭菜摆上那张简陋的折叠餐桌。陈默示意绫子坐过来吃饭。他先将瑶瑶抱到椅子上,自己才坐下。 “绫子,多吃点肉,你现在需要营养。”陈默夹起几片最大的酱牛肉,放到绫子碗里,语气不容置疑。 绫子眼圈又有些发红,顺从地点点头,小口吃着。 陈默自己却没有急着动筷子,而是拿起筷子,夹起一片酱牛肉,细心地吹了吹,递到正拿着勺子好奇地搅动面条的瑶瑶嘴边:“瑶瑶,来,吃肉肉。” 瑶瑶张开小嘴,“啊呜”一口吃掉,嚼得腮帮子鼓鼓的,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好吃!” “爸爸也吃。”瑶瑶含糊不清地说,也学着想用勺子舀面条给陈默,却弄得一团糟。 陈默笑了笑,这才开始自己吃饭。他吃得很快,但这顿饭还是吃的时间有点长。他的大部分时间,还是在照顾瑶瑶。小孩子吃饭总是心不在焉的,一会儿摸摸旁边的泰迪熊,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又对窗外的风声好奇。陈默极有耐心,喂一口肉,哄着吃一口面,擦擦嘴,回答她天真的问题。 绫子安静地吃着,目光不时温柔地掠过这对父女。李倩则一直低着头,几乎没怎么动筷子,只是机械地往嘴里送着面条,味同嚼蜡。客厅里只剩下瑶瑶偶尔的童言稚语、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陈默低沉的应答。 这顿饭,吃了很久。 当最后一口饭菜被消灭掉时,李倩默默起身收拾碗筷时,墙上的老式挂钟指针,已经指向了晚上九点三十三分。 外面的天色早已黑透,基地里只剩下零星几点灯光和远处巡逻车偶尔扫过的光束。屋里,暖气带来了一丝暖意。但气氛却随着晚餐的结束,再次缓缓沉淀下来。 瑶瑶吃饱了,玩了一天又经历了晚上的“热闹”,开始揉眼睛,打起了小哈欠,趴在陈默腿上,有些昏昏欲睡。 陈默轻轻将她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大手有节奏地、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不知从哪里听来的摇篮曲。瑶瑶很快就在这“熟悉”而安稳的怀抱里,沉沉睡去,小脸蛋红扑扑的,嘴角还带着一点酱汁的痕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看着“女儿”毫无防备的睡颜,陈默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柔情。这虽然不是他的骨血,但却是他在这个冰冷世界里的另一种责任。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情绪都暂时压下去。然后,他极其小心地、动作轻柔地将熟睡的瑶瑶,放到同样吃饱后显得有些困倦、但强打精神的绫子身边,示意绫子照看一下。 做完这一切,陈默脸上的温情如潮水般退去。他重新坐直身体,身体微微前倾,双臂撑在膝盖上,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探照灯,越过狭小的客厅空间,牢牢锁定在刚从厨房出来、正不知所措地擦着手的李倩身上。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变得凝重而窒息。 “现在,”陈默的声音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一种无形的、沉重的压力,一字一句,清晰地敲打在李倩的心上,“说说吧。这段时间,在这里,都发生了些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刺向李倩惨白而惶恐的脸。 “还有,”他的语气加重,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子,“那个刘连长,和王干事,是怎么回事?” 陈默知道,有些话,有些事,必须要说清楚,也必须要有交代。尤其是在他经历了在魔都南部,与当初选择分道扬镳的“兄弟”们分开,并在此之后遭遇了对方的背叛,害得他们差点全军覆没、惨遭杀身之祸的事情之后。他对于背叛,对于身边的人可能存在的隐瞒和算计,有着近乎病态的警惕和近乎冷酷的处理方式。 眼前的李倩,她的恐惧,她的隐瞒,她与那两个男人的纠葛……这一切,都必须摊开在桌面上,理清楚。 李倩被陈默的目光和问题钉在原地,浑身冰冷,如坠冰窟。她知道,审判的时刻,终于来了。 喜欢极雪围城:世界静默之日请大家收藏:()极雪围城:世界静默之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新生与松弛 时间在产房外焦灼的等待中,仿佛被拉长又压缩。陈默抱着瑶瑶,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感觉自己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沉重地敲击着胸腔。刘连长沉默地站在几步开外,如同一座可靠的礁石。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两个——产房的门终于再次打开。 一名穿着手术服、戴着口罩的护士走了出来,她的眼神带着职业性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完成任务后的轻松和喜悦。她的目光扫过门口焦急等待的几人,最终落在明显是家属的陈默身上。 “陈默家属?”护士开口确认。 “我是!”陈默立刻上前一步,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 护士摘下口罩,脸上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清晰地说道:“恭喜!产妇安全生产,是个男孩,六斤三两,母子平安!” 话音落地,如同一道温暖的阳光,瞬间驱散了陈默心头所有的阴霾和冰寒! 男孩……母子平安…… 巨大的喜悦如同洪流般冲击着他的大脑,让他一时之间竟有些眩晕!这个在北方与人生死搏杀都面不改色、不曾退后半步的硬汉,此刻竟然感觉到双腿一阵发软,几乎有些站不稳!一股酸热之气直冲眼眶,他连忙用力眨了眨眼,才没让那丢人的泪水流下来。 “谢谢!谢谢你们!”他连连向护士道谢,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和激动。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老焉和猴子,他们气喘吁吁地赶到了。他们显然一直关注着这边的消息,一听说可能生了,便立刻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看到陈默那副激动得快要虚脱的样子,又听到护士宣布的喜讯,老焉和猴子顿时喜形于色! “哈哈!太好了!默哥!恭喜啊!喜得贵子!”老焉大笑着,用力拍了拍陈默的肩膀。 猴子则从老焉拎着的一个大袋子里,抓出好几把用红色丝袋装着的“喜糖”(这次是真正的糖果和巧克力,没有“金瓜子”),见人就发——不仅发给护士,也发给同在楼道里等待的其他病人家属。 “来来来!沾沾喜气!我们家大侄子出生啦!”猴子脸上笑得像朵花,嗓门洪亮,引得走廊里众人纷纷侧目,随即也露出善意的笑容,接过喜糖,说着“恭喜恭喜”。 老焉看着陈默那副腿软、眼眶发红、激动得说不出话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打趣道:“我说默哥,你这可不行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生孩子呢!瞧你这出息!” 猴子也跟着起哄:“就是!默哥,你这心理素质还得练练啊!哈哈哈!” 兄弟俩的笑闹,冲淡了刚才极度紧张的气氛。 然而,陈默被他们这么一说,非但没觉得好笑,反而感到胃里一阵翻腾,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了上来,他连忙捂住嘴,干呕了两下。 这几日,他的精神一直处在高度紧绷的状态。担心绫子的早产风险,担忧孩子的健康,白天要照顾妻女,应对各种琐事。夜里更是无法安眠,绫子因为临近生产,尿频尿急,他需要一次次小心翼翼地搀扶她去厕所,生怕她摔倒或者有任何闪失,往往要折腾到凌晨三四点才能勉强合眼一会儿。 身体和精神的双重透支,早已到了极限。此刻,骤然听到母子平安的喜讯,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猛然松开,巨大的心理落差和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反噬回来,才会让他产生这种生理上的不适和虚弱。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双腿彻底失去了力气,竟然真的腿一软,“噗通”一声,一屁股坐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爸爸!爸爸!” 一直被他抱着的瑶瑶吓得惊叫起来,小手慌乱地抓着他的胳膊,小脸上满是焦急和害怕,以为爸爸怎么了。 老焉和猴子的笑声戛然而止,连忙上前搀扶。 陈默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深吸了几口气,勉强压下那股恶心和眩晕感,对女儿挤出一个笑容,声音虚弱却温柔:“瑶瑶别怕,爸爸没事……爸爸只是……有点累了……” 是真的累了。身心俱疲。 老焉和猴子一左一右,将他从地上架了起来。陈默靠在他们身上,缓了好一会儿,脸色才稍微恢复了些。 就在这时,产房的门再次大开。绫子躺在移动病床上,被护士推了出来。 她的脸色异常憔悴苍白,头发被汗水浸透,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嘴唇也没有什么血色,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又像是经历了一场残酷的战争,耗尽了所有力气。但她的眼睛却是亮的,带着一种母性特有的、疲惫却满足的光芒。 陈默看到绫子这副模样,心疼得无以复加。他在老焉的搀扶下,踉跄着扑到床边,俯下身,不顾周围还有人,轻轻吻了吻她汗湿的额头和眼角。 “辛苦了,绫子……” 他的声音哽咽着,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三个字。 绫子虚弱地扯动嘴角,想笑,却牵动了身体的疼痛,微微蹙眉。她用尽力气,声音细若游丝,带着点委屈和后怕:“夫君……太疼了……我以后……再也不生孩子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默闻言,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连忙将她的头轻轻搂在自己怀里,像哄孩子一样拍着她的背,连声安慰:“不生了,不生了,一个就够了,我们有一个瑶瑶,现在又有了这个小家伙,足够了……” 夫妻俩劫后余生般的温情对话,让旁边的人都为之动容。 然而,就在这温情时刻,老焉忽然“咦”了一声,左右张望了一下,疑惑地问道:“等等……孩子呢? 不是说生了个大胖小子吗?咋没见着?” 他这一问,把沉浸在夫妻温情中的陈默和刚经历完生产的绫子都问愣住了! 对啊!孩子呢? 陈默和绫子几乎是同时反应过来,两人都急了,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推床的护士。 看到这对新手父母这才想起孩子的“迷糊”样子,推床的护士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连忙解释道:“别急别急!孩子在保温箱里呢!放心,孩子身体很健康,各项指标都正常!” 她顿了顿,继续耐心说明:“主要是因为比预产期提前了几周出生,虽然是足月儿,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按照规程,需要在保温箱里进行大约十个小时的监测和观察,主要是监测体温、呼吸、心率等生命体征,确保他完全适应外部环境。今天晚上,你们就可以看到他了。” 原来如此!陈默和绫子这才松了一口气。刚才只顾着彼此,竟然把最重要的“成果”给忘了,实在有些好笑。 “那……我现在可以去看看他吗? 就隔着玻璃看一眼?”陈默还是忍不住问道,身为人父,他迫切地想看到那个流淌着自己和绫子血脉的小生命。 护士摇了摇头,态度温和但坚决:“暂时还不行。 新生儿的抵抗力非常弱,大人身上携带的细菌,哪怕只是靠近,都可能对他造成威胁。保温箱是无菌环境,要严格保护。而且……” 她看向陈默和绫子,认真地叮嘱道:“包括你们出院回家以后,孩子在一段时间内,也尽量一直待在相对干净、通风的房间里,不要接触太多陌生人,减少感染风险。 等孩子大一些,抵抗力强了,再慢慢接触外界。” 陈默和绫子都连连点头,将护士的嘱咐牢牢记在心里。孩子的健康和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谢谢!太谢谢你们了!”陈默心中的感激无以言表。他转身,一把抓过老焉手里那个还装着不少“喜糖”的手提袋,也顾不上细看,抓起好几大把用红色丝袋包装的“喜糖”,不由分说地,一股脑儿塞进了刚才宣布喜讯和推床出来的几位护士手里。 “一点心意!给大家沾沾喜气!辛苦了!真的太感谢了!”陈默的声音充满了真诚。 几个小护士被这突如其来的、沉甸甸的“喜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但看到陈默那真挚感激的眼神,脸上也都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没有过多推辞,只是笑着道谢收下了。 陈默对着几位护士,以及闻讯赶来的妇产科医生,郑重地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 这一躬,不仅是为她们接生了孩子,更是为她们在这艰难时世中,依然恪守职责,守护生命所付出的努力和奉献。 护士们推着绫子,朝着病房方向走去。陈默在老焉和猴子的搀扶下,拉着瑶瑶,紧紧跟在后面。 身后,产房的红灯熄灭了。走廊里,其他等待的家属投来羡慕和祝福的目光。猴子还在乐呵呵地发着剩下的喜糖。 新的生命已经降临,新的责任和挑战,也随之而来。但此刻,陈默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希望。有了这个儿子,他和绫子、瑶瑶组成的家,更加完整了。为了守护这个家,他有了更多必须坚强、必须强大起来的理由。 窗外,天色渐暗。但病房里的灯光,却显得格外温暖明亮。 喜欢极雪围城:世界静默之日请大家收藏:()极雪围城:世界静默之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火灾余波与暗流涌动 就在陈默与绫子沉浸在劫后余生的温情、为新生儿的平安降临而欣喜时,谷曼警备区,一栋戒备森严的灰色办公楼内。 于副总指挥的办公室宽敞、简洁,带着军人特有的硬朗气息。此刻已是傍晚,窗外天色阴沉,办公室内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昏暗。于副总指挥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身体陷在皮质座椅里,手里捏着一份刚送进来的内部情况简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报告是关于几天前那场发生在郊区豪华别墅区的火灾。 事情要回溯到几天前的深夜。 周魧别墅区的保安在睡梦中被刺鼻的烟味和隐约的火光惊醒,慌乱中报警。消防车呼啸而至,尖锐的警笛划破寂静的夜空。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那栋以奢华木质装饰着称的别墅,已然陷入一片火海。熊熊烈焰贪婪地吞噬着昂贵的红木家具、丝绸帷幔、名贵地毯……木质吊顶结构在高温下发出噼啪的爆裂声,如同垂死者的呻吟。消防水龙带喷出的水流与烈焰搏斗,蒸腾起大片大片的白色水汽,混合着黑烟,将夜空染得一片污浊。 当最后一丝火苗被扑灭,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昔日富丽堂皇的别墅只剩下一片焦黑的断壁残垣,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令人作呕的恶臭。 消防员和随后赶到的警方人员在清理现场时,在主卧室的废墟中,发现了两具紧紧纠缠在一起的焦黑尸体。火势如此凶猛,以至于尸体碳化严重,面目全非,呈现出一种极其狰狞可怖的姿态。 更让现场勘查人员皱眉的是,这两具尸体被发现时,呈现一种极其不堪的、紧密相连的状态——即便被烈焰焚烧,也未能将他们分开。结合现场找到的少量未被完全烧毁的、带有特殊香味的蜡烛残骸,以及被烧得只剩金属框架的某种情趣用品部件,火灾发生前这对男女在做什么,不言而喻。 初步的火灾勘测报告很快出炉:意外失火。推测原因是卧室中用于“增加情趣”的蜡烛倾倒或燃烧不当,引燃了旁边轻薄的丝绒窗帘,火势迅速蔓延,而当事人可能因过度投入或某种原因未能及时察觉,最终酿成惨剧。 确认死者身份是下一步的关键。别墅保安通知了平日里替周魧处理各种杂务、缴纳费用的保镖。 那名保镖接到电话时,还在另一个相好处厮混,听闻别墅失火、老板可能出事,吓得连滚爬起,匆匆赶到现场。当他被警方人员带到那两具焦尸前,看着那即便烧焦也依稀可辨的肥胖轮廓属于周魧时,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也许另一个是某个不知名的女人。 但当他壮着胆子,强忍着恶心和恐惧,仔细辨认另一具女尸手腕上未被完全熔化的、造型独特的卡地亚手镯(那是徐蓉最近常戴的,他陪周魧给其送礼时见过),以及尸体旁烧变形的爱马仕包包金属扣时,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瞬间四肢冰凉,如坠冰窟! 是徐蓉!是那位于副总指挥的夫人! 保镖的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周魧和徐蓉有一腿,作为心腹保镖,他自然隐约知道一些。甚至有些“安排”还是经他手处理的。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两人竟然玩火自焚,死得如此“轰轰烈烈”,还死在一起,以这种极其不体面的方式! 周魧死了,顶多是他失业,换个东家。但徐蓉死了,而且是以这种方式,死在与周魧的偷情现场……这事情的严重性,瞬间飙升了无数个层级! 那位于副总指挥,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或许早就知道夫人不忠,对此或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那都是在“水面之下”。一旦这件丑闻被捅破,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成为警备区甚至更上层圈子里的笑柄和谈资…… 保镖的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衣。他几乎可以预见于副总指挥滔天的怒火会如何倾泻。而自己这个知情人,这个可能“见证”了夫人丑态的面首保镖,会是什么下场? 灭口! 这两个字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让他不寒而栗。于副总指挥为了维护自己的权威和脸面,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抹去所有可能的污点和知情人! 警方人员还在例行公事地询问他关于死者身份、社会关系等问题。保镖勉强维持着镇定,含混地承认了男尸是周魧,对女尸的身份则表示“可能是周总的朋友,具体不清楚”,并谎称自己只是外围保镖,对老板的私生活知之甚少。 他极力表现得像个被吓坏了的、无关紧要的小角色。但内心,一个疯狂的念头已经生根发芽,并且迅速占据了全部思维:跑!必须跑!立刻!马上! 跑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跑到天涯海角,隐姓埋名,彻底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他借口要通知周魧的其他亲属(虽然周魧在本地似乎没什么直系亲属),以及需要处理一些紧急事务,匆匆离开了现场。一离开警方视线,他立刻扔掉了原来的通讯工具,用早就准备好的假身份和现金,买了最快离开谷曼的车票。他没有回任何可能被找到的住所,也没有联系任何熟人,如同惊弓之鸟,一头扎进了茫茫人海和混乱的边境地带,决心将自己彻底“蒸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那份关于火灾的初步报告,经过层层递送和整理,此刻终于放在了于副总指挥的案头。 办公室内一片死寂。台灯昏黄的光线在于副总指挥刚毅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让他本就严肃的面容更添几分冷硬。他拿着报告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报告上的文字简洁、客观,甚至有些刻板:“……现场发现两具成年尸体,经初步辨认,男性死者为周魧(身份ID:XXX),女性死者疑似徐蓉(身份ID:XXX)。” “现场发现情趣用品及蜡烛残骸,初步判断为使用不当引发火灾……” “徐蓉”这个名字,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刺入他的眼睛。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尽管对这个女人的放荡和愚蠢早已深恶痛绝,但看到她和周魧那个暴发户以如此不堪的方式死在一起,并且即将成为整个警备区甚至更广泛范围内的丑闻笑料时,一股混杂着暴怒、耻辱、恶心的火焰,还是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 “砰!” 一声闷响,于副总指挥猛地一拳砸在厚重的实木办公桌上!桌上的茶杯跳了起来,茶水溅了一桌。他的胸膛剧烈起伏,额头青筋暴起,双眼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布满血丝。 奇耻大辱! 他于某人,在谷曼警备区乃至更高层面,也算是一号人物!手握实权,前途无限光明!可他的夫人,竟然在和别的男人偷情时,因为玩蜡烛这种愚蠢至极的原因被烧死!还死得如此“精彩”,留下了如此“确凿”的证据和谈资! 可以想象,这个消息一旦传开(事实上,恐怕已经在小范围内开始流传),那些平素对他恭敬有加的同僚、下属,甚至对手,会在背后如何议论、如何嘲笑!他的威望、他的颜面,将受到何等沉重的打击!在讲究体面和秩序的体系内,这甚至可能影响到他未来的仕途! 更让他愤怒的是失控感。徐蓉的死活他其实并不太在乎,但她以这种方式死,带来的后续麻烦和负面影响,却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废物!该死的贱人!还有周魧那个杂碎!”于副总指挥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低沉嘶哑,充满了杀意。 他猛地站起身,在办公室里焦躁地踱步。必须立刻采取措施,将负面影响降到最低! 首先,消息必须控制。那份初步报告……他眼神一厉。不能让它以目前的形式扩散。需要“调整”,需要给这件事一个更“合适”的定性。火灾可以是意外,但死者……徐蓉的身份确认必须“谨慎”,最好能“模糊处理”,或者找到一个更“合理”的解释,比如徐蓉只是“恰巧”去拜访朋友,遭遇不幸…… 这需要运作,需要施加压力。消防、警方……相关环节都必须“统一口径”。 其次,那个保镖……报告里提到周魧的保镖曾到场辨认。这个人是个隐患!他知道多少?会不会乱说?必须立刻找到他,控制起来!如果他已经乱说话……于副总指挥眼中寒光一闪。 他立刻按响内部通讯器,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但语速极快:“让侦察科的王科长马上来我办公室!立刻!” 等待王科长到来的短短几分钟里,于副总指挥的思绪又飘向了别处。“这场火灾,真的只是意外吗?徐蓉和周魧偷情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会突然这么不小心?有没有可能……是有人故意为之?” “是针对周魧的?还是……针对他于某人?” 他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可能的对手或利益冲突方。周魧生意做得大(白手套,生意实际上是于家的。),得罪的人不少。自己在这个位置上,明里暗里的敌人也多。会不会是有人想通过这种龌龊的方式打击他? 但现场勘测报告指向意外……是伪装得太好,还是自己多心了? 无论是哪种情况,他都必须查!暗中查!如果真是有人搞鬼,他一定要让对方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 “报告!”门外传来王科长干练的声音。 “进来!” 一个身材精干、目光锐利的中年军官快步走进来,立正敬礼:“副总指挥!” 于副总指挥将那份火灾报告丢到他面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看看这个。郊区别墅火灾,死了两个人。女死者……可能涉及我家属。” 王科长迅速浏览报告,面色不变,但眼神微微一凝。他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和于副总指挥叫他来的用意。 “你的任务,”于副总指挥声音冰冷,“第一,配合相关部门,‘协助’厘清火灾原因和死者身份,注意影响,尤其是对警备区形象的影响。该含糊的地方要含糊,该明确的要明确。明白吗?” “明白!”王科长心领神会。这是要“引导”调查方向,控制舆论。 “第二,”于副总指挥的眼神更加锐利,“找到周魧那个失踪的保镖。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他可能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必须找到他,问清楚,然后……妥善处理。注意方式,不要大张旗鼓,但要快!”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是!保证完成任务!”王科长挺直身体。这是要封口了。 “第三,”于副总指挥走到窗前,背对着王科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暗中调查一下,这场火灾,有没有其他‘人为’的可能性。周魧的生意,最近的动向,有没有结下什么死仇。还有……有没有什么人,可能想通过这件事,给我于某人添堵。” 王科长心中一凛,知道这是要深挖背后可能存在的阴谋了。“是!我会安排最可靠的人手,秘密调查。” “去吧。有进展随时直接向我汇报。”于副总指挥挥了挥手。 王科长敬礼,拿起那份报告,转身快步离去,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重新恢复了寂静。于副总指挥依然站在窗前,望着外面逐渐被夜色吞噬的城市轮廓,眼神阴鸷。 徐蓉的死,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正在扩散。它打乱了一些表面的平静,暴露了水下隐藏的暗流和污浊。为了自己的权力、地位和脸面,他必须牢牢控制住局面,将一切不利因素扼杀在萌芽状态。 而那个失踪的保镖,成了一个关键的变数,也是一根必须拔掉的刺。 与此同时,在医院温暖的病房里,陈默正小心翼翼地将疲惫不堪的绫子安顿好,给她喂了些温水。瑶瑶趴在床边,好奇又期待地看着妈妈,小声问:“妈妈,小弟弟什么时候来看我们呀?” 陈默摸摸女儿的头,柔声道:“快了,等晚上护士阿姨就会带我们去看他了。” 他完全不知道,城市另一端的权力场中,正因一场与他“无关”却又微妙关联的丑闻火灾,而暗流汹涌。他更不知道,一个仓皇逃窜的保镖,可能会在命运的岔路口,以意想不到的方式,与他或者他关心的人产生交集。 新生的喜悦背后,是末世中从未停歇的阴谋与危险。只是这一次,风暴的漩涡,暂时还离这间充满温情的病房有些距离。 夜色,更深了。 喜欢极雪围城:世界静默之日请大家收藏:()极雪围城:世界静默之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劫后余生的疲惫 踉跄着回到运煤船那相对熟悉的驾驶舱,厚重的钢制舱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仿佛暂时隔绝了外界的危险与内部的暗流。陈默和王德海几乎是同时脱力,背靠着冰冷的舱壁,缓缓滑坐到铺设着铁板、但靠近火炉因而有些许暖意的地板上。 “呼……嗬……嗬……” 两人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极度疲惫,更是精神高度紧张后骤然松弛带来的虚脱感。厚重的防寒大衣被汗水、雪水浸透,此刻冰冷地黏在身上,沉重的自制皮甲(用皮革和金属片简单缝合的)硌得人生疼,但他们连抬手脱掉的力气似乎都没有了。 陈默仰着头,后脑勺抵着冰冷的钢铁舱壁,闭上眼睛。眼前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山林中呼啸的子弹、胡立军决然转身时那张豪迈而悲壮的脸、老蔫那死寂灰白的表情、以及那伙武装人员手中自动步枪喷吐的火舌……每一帧画面都带着冰冷的死亡气息。这一趟,不仅仅是体力的透支,更是对意志的残酷碾压。黄金的沉重,远不及失去同伴和直面绝对武力碾压带来的心理阴影沉重。 王德海的情况也差不多,他摊开双手,看着自己因为长时间紧握武器而微微颤抖的手指,眼神有些发直。贪婪、恐惧、侥幸、悲伤……种种情绪如同乱麻般纠缠在一起。 “李倩……”陈默声音沙哑地开口,甚至没有睁眼,“去……弄点热乎的东西来吃。” 一直守在角落、满脸担忧的李倩闻言,立刻应了一声,轻手轻脚地快步走了出去。她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一碗热汤或许更能抚慰这两人濒临极限的身心。 两人就那样瘫坐在地板上,一动不动,如同两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像。只有胸膛剧烈的起伏和粗重的呼吸声,证明他们还活着。驾驶舱内,只剩下铁桶火炉中煤块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足足过了十几分钟,陈默才缓缓睁开眼,深吸了一口气,挣扎着用手撑地,试图站起来。王德海也晃了晃脑袋,跟着一起费力地起身。脱掉沉重湿冷的大衣和简陋的甲胄,换上相对干爽的衣物,两人这才感觉找回了一点对身体的控制权。 这时,安排好船外防御的老张神色凝重地走了进来。 “默哥,德海,外面都安排好了,双岗,弩箭上弦,火也灭了大部分。”老张汇报完,看着两人依旧难掩疲惫的脸色,沉声问道:“现在没外人了,跟我说实话,今天到底什么情况?那伙人……到底什么来头?” 虽然刚才陈默已经对众人讲了大概,但一些细节,尤其是关于对方火力的具体感受,并未详说。 陈默示意老张坐下,他自己也揉了揉眉心,组织了一下语言,将遭遇杨锋那伙人、对方清一色制式自动步枪、训练有素的战术动作、以及胡立军三人如何在那凶猛火力下几乎毫无还手之力便被吞噬的经过,更加详细地描述了一遍。 “……他们的枪,打得很准,不是乱扫。子弹嗖嗖地飞过来,打在树上、石头上,就是一个深坑,木屑石屑乱飞。”王德海在一旁补充,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后怕,“我们那手弩,射程不到五十米,还得瞄半天。人家隔着百米开外,一个点射就能压得我们抬不起头。胡哥他们……就是想拼命,都冲不到人家跟前……那根本就不是一个层面的较量!” 老张听着,脸色越来越白。他虽然没见过真正的自动步枪对战,但也能想象出那种场景——自己这边视为依仗的消防斧、长矛、甚至散弹枪和床弩,在对方那如同金属风暴般的火力面前,是何等的苍白无力!那是一种令人绝望的、代差级别的碾压。 “自……自动步枪……特警队……”老张喃喃道,手心有些冒汗,“那……那我们怎么办?他们要是追过来……” 陈默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他们不一定追来。他们的主要目标是黄金,我们已经抢走了一大半,他们拿到了剩下的,未必会为了我们这几条杂鱼,冒险在夜间深入不熟悉的冰面。但……我们不能赌。” 他看向老张,眼神恢复了些许锐利:“老张,今晚至关重要。你亲自带最信得过的人值守,前半夜我休息,后半夜我来换你。眼睛放亮一点,耳朵竖起来,任何风吹草动都不能放过!江面上,岸上,都要盯死!” “明白!”老张重重地点了点头,知道责任重大,立刻起身出去再次检查防御布置。 驾驶舱内,又只剩下陈默和王德海两人,以及李倩刚刚端进来的两碗冒着微弱热气的、用干粮和肉干煮成的糊糊。 两人默默地吃着这简陋的食物,味同嚼蜡。 吃完后,王德海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默哥,你刚才跟老张说……他们不一定追来。那万一……万一他们真的追来了呢?我们这船,这防御……挡得住吗?” 陈默放下碗,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江面,那里只有运煤船和杂货船上几点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警戒灯火。他的声音压得极低,确保只有王德海能听到:“德海,如果……我是说如果,情况真的到了最坏的那一步,对方大军压境,火力完全压制,我们毫无胜算……”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和无奈。 “到时候……我们就弃船。” 王德海瞳孔一缩:“弃船?那这些粮食……煤……还有黄金……” “命比什么都重要!”陈默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船没了,可以再找。煤和粮食没了,可以再抢。黄金没了……至少我们还有手艺,有力气。但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凑近王德海,声音几乎微不可闻:“提前做好准备。把我们分到的那份黄金,打成多个小包,贴身藏好。必要的工具、少量高热量食物、药品,也准备好一个应急包。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刻,我们带着核心的人,从背对着他们来的方向,下到冰面上,利用夜色和积雪往内陆撤,或者……想办法躲到对岸去。” 王德海看着陈默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冷静,知道这不是一时冲动,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最残酷也最现实的选择。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默哥。我会准备好。” 希望最好的结果,但必须做最坏的打算。这便是末世之下的生存法则。刚刚获得喘息之机的他们,不得不再次面对可能失去一切的危机。这个夜晚,注定无人能够安眠。 喜欢极雪围城:世界静默之日请大家收藏:()极雪围城:世界静默之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救援与抉择 就在陈默等人绷紧神经,日夜提防着来自粮库方向的报复时,命运似乎跟他们开了一个玩笑。他们没等来凶神恶煞的特警队,却在一天清晨,等来了远比破冰船更加庞大的钢铁身影。 首先传来的,依旧是那低沉有力、碾碎冰层的轰鸣,但这一次,声音的来源更多,更浩大。站在船头警戒的人惊恐地看到,下游的江面上,一艘更加庞大的破冰船如同白色的巨兽,势不可挡地劈开冰封的吴淞江!而在它身后,跟着数艘体型庞大、线条硬朗的军用登陆舰!灰色的舰体在冰雪世界中显得格外肃穆而充满力量。 更令人震撼的是,随着破冰船不断向上游推进,在它开辟出的浑浊水道两侧,可以看到无数迷彩色的身影——是成建制的士兵正在登陆!他们穿着统一的冬季作战服,背负行囊,手持制式步枪,以战术队形,沿着江岸,分批、有序地登陆,迅速向着苏市残破的城区内部推进! 旗帜在破冰船和登陆舰上飘扬,那熟悉的图案,代表着久违的、真正意义上的国家力量! “军队!是军队!大部队来了!”运煤船上,有人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欢呼,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艘孤零零的破冰船和小股侦查部队,而是实实在在的、大规模的军事救援力量!希望,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在每个人心中猛烈喷发! 然而,陈默在最初的震惊和一丝喜悦过后,迅速冷静下来。他注意到,那些登陆的士兵在经过他们这片区域时,明显放缓了脚步,战术动作更加谨慎,无数道警惕的目光投向了江心上这两艘显得有些突兀、甚至还架设着防御工事的货船,以及船上那些手持“简陋”武器、同样紧张观望的幸存者。 他们这副严阵以待的样子,在正规军眼里,恐怕跟武装匪徒没什么区别。 “挂白旗!快!找白色的床单,任何白色的东西,挂到最高的地方!”陈默立刻下令,声音急促。 很快,几面用白色床单和衣物临时拼凑的“旗帜”在运煤船和杂货船的桅杆上升起,在寒风中无力地飘动。这是通用的投降和求助信号,表明他们没有敌意。 但这还不够。 “我们需要有人去交涉,解释我们的情况。”陈默看向众人,目光最终落在王德海身上,“德海,你去。你比较稳得住。” 王德海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他知道这有风险,但也是必须的一步。 “记住,”陈默叮嘱道,“态度要诚恳,如实说明我们的情况。就说我们是困守在此的幸存者,之前的防御工事是为了自保,绝无与政府为敌的意思。我们……愿意接受政府的安排和救援!” “明白!”王德海将身上的武器全部取下,只身一人,走下运煤船,踏上冰面,朝着最近的一支正在构筑临时阵地的部队方向,高高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缓缓走去。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着王德海的背影。船上的白旗和王德海孤身前往的姿态,是他们能表现出来的最大诚意。 一名军官模样的军人注意到了王德海,示意士兵保持警戒,自己带着两名士兵迎了上来。 交涉的过程短暂而紧张。王德海尽量简洁地说明了他们的身份——原本被困在商场人防工事,后来夺取船只在此避难,构筑防御是因为之前遭遇过其他武装幸存者的威胁(他隐去了特警队的具体情况,只说是寻找食物过程中无聊了攻击平民的武装人员),并再三强调他们渴望秩序和救援。 军官仔细听着,又用望远镜观察了一下江面上的两艘船和那些防御工事,脸上的警惕神色稍缓。他通过无线电似乎向上级汇报了情况。 过了一会儿,军官对王德海说道:“你们的情况我们了解了。现在魔都和苏市正在展开大规模救援和清理行动。所有幸存者都将被转移到临时设立的安置点。你们可以跟随我们的部队,前往安置点接受统一管理和救助。”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你们的个人财物,原则上可以携带,但需要登记。至于这两艘船和上面的物资……属于重要战略资源,需要由军方统一接管。” 消息带回船上,众人反应不一。 有人欢欣鼓舞:“太好了!终于等到了!可以去安全的地方了!” 有人则面露忧色:“接管我们的船和物资?那……我们的煤,我们的粮食……还有那些黄金怎么办?” 陈默沉默着。军队的到来,意味着真正的秩序开始恢复,这是天大的好事。但“统一接管”这四个字,也意味着他们可能将失去这段时间赖以生存的根本——船、燃料、食物,以及那笔烫手但价值连城的黄金。 是乖乖交出一切,换取一个未知但可能安全的安置点生活?还是…… 他看了一眼王德海,又看了看老蔫等工友,以及船上那些眼巴巴望着他的人们。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决定,将影响所有人的命运。 “告诉大家,收拾重要个人物品,准备……听从军队安排。”陈默最终做出了决断,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在真正的国家力量面前,个人的挣扎和算计,显得如此渺小。或许,交出一切,融入集体,才是这个冰封末世结束后,最正确的出路吧?尽管,心中总有那么一丝不甘和对未来的隐隐担忧。 喜欢极雪围城:世界静默之日请大家收藏:()极雪围城:世界静默之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伪装的像个演员 陈默再三思索,还是决定要出门。打开防盗门,他深吸了一口楼道内那冰冷的空气,那寒意直窜肺叶,让他打了个激灵。他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装备”:军大衣的扣子一直扣到脖颈,棉裤扎进厚袜子里,解放鞋的鞋带紧紧绑好,确保积雪不会灌进去。他拉上大衣的毛领,遮住半张脸,又从工具箱里拿走了那把唯一的、不算锋利的旧螺丝刀,揣进怀里,算是聊胜于无的“武器”。 推开被他用旧衣服塞紧的房门,楼道里的寒意扑面而来,虽然比室外温和许多,但依旧冰冷刺骨。厚重的窗帘被他留在屋内,希望能稍微减缓热量流失。他反手轻轻带上门,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这道薄薄的门扉,此刻是他与外界严寒唯一的屏障,而他将正式、主动地踏入那片未知的冰封世界。 楼梯间比平时昏暗许多,应急灯似乎因为停电而熄灭了,只有从楼道窗户透进来的、被积雪反射的惨白微光,勉强勾勒出阶梯的轮廓。他扶着冰冷的栏杆,小心翼翼地向楼下走去。脚下的积雪虽然被先前进出的人踩过,但依旧湿滑,每下一步都需要格外谨慎。 走到七八楼时,他隐约听到了人声。越往下,声音越清晰。到达三四楼之间的楼梯平台时,他看到了聚集在那里的人群。 大约有十几个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像一群受惊的麻雀,蜷缩在相对避风的楼道角落。他们身上裹着五颜六色的厚被子、毛毯,有的甚至把沙发垫也披在了身上。人们脸上混杂着恐惧、焦虑和一丝劫后余生的茫然,正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 “俺滴娘诶,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雪!七月下雪,老天爷这是不让人活了啊!”一个裹着红花棉被的大妈拍着大腿,声音带着哭腔。 “新闻说是全球性的,啥子急冻寒潮,专家都搞不清咋回事!”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紧锁眉头,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忧心忡忡的脸上。 “家里就剩两包饼干了,水也停了,这咋办啊……” “物业电话打不通,救援电话占线……等着吧,政府肯定会来救我们的。” “等?等到啥时候?这鬼天气,救援车能开进来吗?” 陈默的出现,暂时打断了他们的议论。所有人的目光,几乎瞬间都聚焦在他身上。当他那身臃肿但绝对厚实的军大衣、棉裤和加绒解放鞋映入眼帘时,那些目光里瞬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讶、打量,以及……浓浓的羡慕。在这人人都被单薄夏装和临时找来的被褥困扰的时刻,他这一身“专业”保暖装备,简直堪称豪华。 陈默没有停留,只是目光扫过人群,准备继续向下。就在这时,他的视线在楼道窗户边停顿了一下。一个大约只有四五岁的小女孩,穿着粉色的羽绒服和单薄的肉色打底裤,正趴在冰冷的窗玻璃上,小鼻子压得扁扁的,好奇地看着窗外白茫茫的世界。她长得很漂亮,像个小洋娃娃。她身边站着一个女人,看模样是她的母亲,三十多岁的年纪,穿着时尚的羊绒外套(在这种环境下显然不够),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即使在此刻的慌乱中,也透着一股精心维持的体面,只是那眼神里带着几分挑剔和计算,让人下意识地想保持距离。女人紧紧搂着女儿,警惕地看着周围。 陈默只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继续沿着楼梯向下。人群自动为他让开一条缝隙。 当他走到一楼和二楼的拐角,这里也聚集着几个正在低声讨论的男人。他们看到陈默这身打扮又要往外走,其中一个穿着保安棉服的中年人忍不住开口,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哎,小伙子,你搞么子去?外头雪都埋到腰了,吓死人咯!” 陈默脚步顿了顿,心念电转。他不能暴露自己拥有相对充足(在目前看来)保暖物资的情况。他低下头,用一种带着疲惫和惶恐的语气,半真半假地说道:“大叔,没办法,我是租住在顶楼的,刚搬来没多久。家里一点吃的喝的都没有,棉被也只有夏天的薄被子。再不去找点,真要就要饿死冻死在家里了。” 他的话音刚落,楼梯上下听到他话的人,都安静了一瞬。有人投来同情的目光,有人低声用方言议论着“真造孽”、“顶楼更冷哦”、“还是个租房的”,但也仅此而已。没有人出声说“我分你点食物”,更没有人说“我借你一床被子”。在灾难初临的恐慌中,自保是大多数人的第一本能,有限的资源显得格外珍贵。那短暂的同情,很快被各自对未来的忧虑所淹没。 陈默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同时也泛起一丝凉意。人性的自私,在生存压力下显露无遗,这在他意料之中,却也让他更加坚定了必须依靠自己的决心。 他不再多言,对问话的保安点了点头,费力地推开单元楼那扇被雪挤压的有些变形的防盗门。 “呼——!” 狂风夹杂着雪粒,瞬间扑打在他脸上,如同刀割。门外的世界,是一片令人窒息的纯白。积雪果然如他所料,已经快要淹没一辆普通轿车的前挡风玻璃,深度绝对超过一米三,到达一个成年人的胸腹之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走在小区的道路上,整个世界的声音仿佛都被这厚重的雪层吸收了,只剩下风的呼啸和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他艰难地迈出第一步,积雪瞬间没到大腿,每前进一步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拔出腿,再踩下去。靠着身体的硬挤,在雪地里留下了一个个深深的雪坑。冰冷的雪顺着裤脚缝隙往里钻,很快便融化成了冰水,刺骨的寒意不断侵蚀着他。 他的目标很明确——停在单元门不远处,那辆已经被积雪覆盖,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轿车。他之所以选择冒险出来,不仅仅是为了寻找物资,更是因为在看到楼道里那些目光,感受到那种潜在的资源危机后,他想起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如果这场雪持续下去,如果救援迟迟不来,社会秩序会不会崩溃?到时候,饥饿和寒冷会驱使人们做出任何事情。他顶楼的那个“庇护所”,在拥有一定物资的情况下,会不会成为别人觊觎的目标? 他必须未雨绸缪。而他的车里,放着一些平时不起眼,但在末世可能至关重要的东西。包括一根甩棍在内的防身工具、一件备用的旧外套,半箱瓶装水(可能已经冻胀了),还有几包平时充饥的饼干和巧克力。更重要的是,他要制造一个假象:他是一个一无所有的、可怜的倒霉蛋,刚刚冒险外出寻找生存物资。 他费力地挪到驾驶座一侧,开始用手和脚清理门边的积雪。这是一个极其消耗体力的过程,冰冷的雪冻得他手指发麻,汗水却从额头渗出,瞬间变得冰凉。他咬紧牙关,一点点地挖,终于清理出了一个能够打开车门的空间。 他拉开车门,钻进车内。车内温度比室外高不了多少,仪表盘上覆盖着一层白霜。他迅速行动起来,首先找到那根甩棍,确实甩棍在后,然后从后备箱(同样需要费力清理积雪才能打开)里翻出那件备用的旧外套、半箱已经冻成冰坨的瓶装水(瓶子大多变形了,但还没漏),以及储物盒里的几包独立包装的饼干和巧克力。他把这些物资迅速塞进一个原本放在车里的旧背包。 做完这一切,他并没有立刻离开。他坐在冰冷驾驶座上,喘着粗气,白色的哈气在车内弥漫。他透过结满冰花的车窗,望向自己居住的那栋楼。几个窗户后面,似乎有人影在晃动,隐约能看到有人在注视着他这边。 很好。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故意在车里多待了几分钟,装作在翻找什么东西,最后才拿着那个看起来并不鼓囊的旧背包,一脸“失望”和“疲惫”地爬出车厢。他甚至故意在深雪里踉跄了一下,摔了一跤,弄得浑身是雪,显得更加狼狈。 他“艰难”地背着包,开始往回走。每一步都比来时更加沉重,不仅是体力消耗,更是心理上的表演。回到单元门口时,那几个还在讨论的男人看到他这副模样,有人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也没再多问什么。 陈默低着头,喘着粗气,一步一步地往上爬。在经过三四楼平台时,他再次感受到了那些目光。同情、怜悯、或许还有一丝庆幸——庆幸不是自己落到这般境地。那个妆容精致的女人瞥了他一眼,很快移开了目光,似乎不想跟这个“倒霉蛋”有任何关联。只有那个小女孩,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满身是雪的叔叔。 陈默没有停留,径直回到了顶楼自己的出租屋门前。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注意后,才迅速拿出钥匙打开门,闪身进去,立刻将门反锁,再次用旧衣服把门缝塞紧。 背靠着冰冷的房门,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脏仍在剧烈跳动。室内的寒意依旧,但比起外面的风雪,这里仿佛成了一个安全的堡垒。 他脱下湿透的解放鞋和袜子,双脚已经冻得发红。他赶紧活动脚趾,促进血液循环。然后,他打开那个旧背包,清点这次的“收获”:甩棍一根、旧外套一件(虽然不厚,但多一层总是好的,或者可以作为交换物)。 冻成冰的瓶装水若干(虽然瓶子变形了,但融化后是重要的饮用水)。 饼干三包。 巧克力棒一根。 东西不多,但意义重大。这不仅补充了他的物资,更重要的是,他成功地在邻居面前塑造了一个“穷困潦倒、冒险外出却收获寥寥”的可怜虫形象。这能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他成为潜在目标的概率。 他把甩棍拿出来,放在了顺手的位置。这在必要时,便是自保的武器。半米长的甩棍显然要比一根两块钱包邮的螺丝刀对人更具有威慑力。 做完这些,他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但他不敢休息太久,寒冷不允许他长时间静止。他站起身,开始活动身体,同时大脑飞速运转。 下一步该怎么办? 这些物资,加上屋里的,最多能支撑他生存一个星期,如果极端节省,或许能撑十天。但这的前提是,寒冷不会加剧。 取暖是关键中的关键。茶几和杂志报纸作为燃料非常有限,他必须找到更多可燃物,或者更好的保温方法。 水的问题暂时可以通过融化积雪解决,但需要消耗宝贵的热量。 食物是长期挑战。 还有……那些邻居。那个小女孩和她精明的母亲,那些议论纷纷的居民,那个好心的保安……他们是一个不确定因素。是潜在的盟友,还是未来的威胁? 陈默走到被窗帘钉死的窗户边,撩开一角,望向窗外。天地间依旧是一片混沌的白色,雪花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寂静中隐藏着未知的危险。 他知道,这场生存游戏,才刚刚开始。他之前的准备和刚才的表演,只是为自己争取到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先机。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喜欢极雪围城:世界静默之日请大家收藏:()极雪围城:世界静默之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