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马尼拉》 第47章 家的温暖 一、归家的序曲 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仿佛有一层无形的结界将世界分隔开来。门外是马尼拉永不停歇的喧嚣——摩托车的轰鸣、小贩的叫卖、远处工地的敲打声;门内,只有一片被精心守护的宁静。 玄关处,感应地灯悄然亮起,在深色胡桃木地板上投下一圈鹅黄色的光晕。那光设计得恰到好处,足够照亮脚下的路,却又不刺眼,像冬日傍晚壁炉里跃动的最后一点余烬。Sunny已经安静下来,这条三岁的金毛巡回犬此刻正端正地蹲坐在鞋柜旁,仰着头,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中闪着温柔的光。它的尾巴依旧有节奏地轻拍着大理石地面,发出“啪、啪”的轻响,那是它表达愉悦的特有方式。 弘雄松开拥抱,但右手依然停留在安娜的腰际,一种不自觉的占有姿态。他低头看着她,室内光线比楼道更加柔和,那些在机场时还隐约可见的凌厉线条——紧抿的唇角、微蹙的眉峰、下颌紧绷的弧度——此刻真正松弛下来,像一张拉满的弓终于卸去了弦上的力。 “还是家里舒服。”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长途飞行后特有的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的木头,粗糙却真实。那声音里还有一种更深的东西,一种如释重负后的踏实感,沉甸甸地坠在每一个音节里。 安娜仰起脸,抬手轻抚他的脸颊。她的手指纤长,指腹柔软,触碰到那些新生的胡茬时传来细微的粗糙感。这触觉让她心头微微一颤——这是真实的弘雄,不是视频通话里那个隔着屏幕、被像素模糊了细节的影像。 “先去洗个澡吧?”她说,声音轻柔,“热水已经放好了。” 她提前一个小时从机场出发时,就用手机远程启动了家里的智能家居系统。主卧浴室的按摩浴缸此刻应该已经注满了温度恰好的水——四十二度,他最偏好的温度;加入了薰衣草和雪松的精油,比例是他习惯的三比二;甚至可能,她还吩咐系统在水中溶解了那款他从日本带回来的、含有矿物质的浴盐。 弘雄眼睛微微一亮,那光芒短暂却真实:“你想得真周到。” “知道你这趟肯定累坏了。”安娜笑着说,那笑容里有种了然于心的温柔。她弯下腰,从鞋柜深处拿出他的室内拖鞋——深灰色软牛皮,意大利某个小众手工品牌,鞋垫上还绣着他名字的缩写H.X。是她上个月逛Greenbelt商场时一眼看中的,当时就想:等他回来时,该有一双新拖鞋迎接他。 她蹲下身,将拖鞋整齐地摆在他脚前。这个动作自然而流畅,仿佛排练过千百遍。 弘雄心头却是一震。他记忆中,安娜很少做这样“伺候人”的事情。不是她不愿意,而是她骨子里和他流淌着同样骄傲、独立的血液。他们都曾是单枪匹马与世界搏斗的人,习惯了所有事自己来,习惯了不依赖也不被依赖。但在某些时刻,她愿意放下那份骄傲,用最朴素、最原始的方式表达关爱——恰恰是这种不经意的细节,像一颗精准的子弹,总能击中他心底最柔软、最不设防的地方。 他没有立刻换鞋,而是弯下腰,伸手握住她的胳膊。他的手掌宽大,手指修长,轻易就圈住了她纤细的小臂。那触感让他想起四年前,在马尼拉街头第一次碰到她时,他握住她手腕的感觉——那时是慌张的,现在是坚定的。 “我自己来。”他说,声音低沉。 “你坐着。”安娜坚持,轻轻推着他走向玄关旁那张柚木长凳。那是他们三年前从巴厘岛带回来的,当时为了把这重达八十公斤的实木家具运回菲律宾,额外付了不少运费。弘雄当时笑她“不实用”,安娜却说:“有些东西,喜欢就是最大的实用。” 此刻,他顺从地坐下。长凳表面被打磨得光滑如镜,坐上去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是老朋友久别重逢的问候。 安娜再次蹲在他面前。她今天穿了一条米白色的亚麻长裤,蹲下时布料在膝盖处形成柔和的褶皱。她伸手,手指灵巧地解开他运动鞋的鞋带——那双鞋是某奢侈品牌的限量款,鞋面上已经布满了旅行的痕迹:东京的雨、羽田机场的灰尘、飞越太平洋时机舱地毯的细微纤维。 暖黄的灯光从上方洒下,在她低头的瞬间,勾勒出一道优美的剪影:修长的脖颈线条没入衣领,肩胛骨在薄针织衫下微微隆起,几缕碎发从发髻中逃逸,垂落下来,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在灯光下泛着深棕色的光泽。 弘雄静静地看着她,喉结微微滚动。胸腔里某种温热的东西在膨胀、发酵,几乎要满溢出来。他想说点什么——谢谢,或者对不起,或者我回来了——但觉得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而笨拙。最后他只是伸出手,轻轻地,近乎虔诚地,将她颊边那缕碎发别到耳后。他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感受到那里微凉的温度。 安娜抬起头,对他嫣然一笑。那一笑,眼波流转,眉梢眼角都弯成温柔的弧度,让弘雄心尖发颤。他想,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笑容——明明经历了那么多风雨,见识过那么多黑暗,却还能保持这样清澈的温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鞋子换好,Sunny立刻凑过来,湿漉漉的鼻子蹭着弘雄的小腿,又抬头看看安娜,琥珀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某种狗类特有的、小心翼翼的确认——它在确认两位主人的状态是否恢复正常,确认这个家的秩序是否已经归位。 “它想你了。”安娜站起身,揉了揉Sunny毛茸茸的脑袋。金毛舒服地眯起眼睛。“你不在的时候,它每天都会去你书房门口趴一会儿,有时一趴就是两三个小时。我喊它吃饭,它都要犹豫好久才肯离开。” 弘雄心头又是一软。他弯腰,用力揉了揉Sunny的脖子和耳后——那是它最喜欢被抚摸的地方。大狗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干脆躺倒在地,露出柔软的肚皮,四脚朝天,一副全然信任、全然放松的姿态。 “好了,先让你爸爸去洗澡。”安娜拍拍Sunny的屁股,然后对弘雄说,“浴袍和换洗衣物都在浴室了。我去弄点吃的,你应该还没吃正餐吧?” 飞机餐从来不算正餐。那些装在塑料容器里的、被反复加热过的食物,与其说是营养补给,不如说是维持生命体征的燃料。弘雄点点头:“有点饿,但不用太麻烦。” “不麻烦,很快。”安娜说着,转身朝厨房走去。她的背影在走廊暖光中显得轻盈而坚定,亚麻布料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像某种热带植物的叶片。 弘雄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厨房门口,又在玄关坐了几秒。他环顾四周——这个他离开了四个多月的家,每一处细节都熟悉得令人心颤:墙上那幅他们从长滩岛带回来的贝壳画,角落那盆安娜精心照料的龟背竹,餐边柜上随意摆放的几本商业杂志,封面还是他离开时的那个专题。 一切都还在原地。一切都在等他回来。 他起身,Sunny立刻跟上,毛茸茸的身体蹭着他的小腿。一人一狗走向主卧,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被厚实的地毯吸收了大半。 推开主卧的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不是某种具体的香味,而是一种混合了安娜惯用的柑橘调香水、书籍的纸墨气、阳光晒过的棉布,以及某种属于“家”的独特氛围。房间里收拾得异常整洁,甚至比他在时更加井井有条:窗帘半掩着,午后的阳光透过薄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一幅抽象的水墨画;大床上铺着深灰色高支棉床品,那是他偏爱的颜色和材质,此刻被铺得平平整整,连一丝褶皱都看不见;床头柜上,一个小巧的玻璃花瓶里插着几支白色洋桔梗和翠绿的尤加利叶,简洁而雅致。 他记得几个月前,他们在一次难得的周末早餐时,安娜曾说起过各种花的花语。当时她指着手机里的一张图片说:“看,洋桔梗,花语是‘永恒的爱’和‘不变的心’。很适合放在卧室。” 那时他正忙着回复一封来自越南的邮件,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而现在,看着这几支在玻璃瓶中静静绽放的花朵,弘雄的喉头忽然有些发紧。她记住了,即使他可能没在听,即使他那时的心思在千里之外的生意上,她还是记住了,并且在他归家的这一天,将这份无声的告白摆在了他最常看见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浴室的门。 温热的水汽携带着香气扑面而来,瞬间包裹了他。浴室里光线柔和,智能系统感应到有人进入,自动调亮了灯光,却依旧维持在一种令人放松的昏黄调。空气中弥漫着薰衣草和雪松混合的香气——薰衣草的镇静,雪松的沉稳,正是他此刻最需要的。 按摩浴缸里,淡蓝色的水波轻轻荡漾,水面漂浮着几片干燥的橙片和肉桂棒,那是安娜从某本 wellness杂志上学来的配方,据说可以缓解疲劳、提振精神。浴缸边缘的木质托盘上,放着一杯清水——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显然刚从冰箱取出不久——和一小碟切好的水果:芒果、木瓜、菠萝,都是菲律宾当季最新鲜的。 浴缸对面的隐藏式音响里流淌出极轻柔的爵士乐。弘雄听出那是Bill Evans的《Waltz for Debby》,专辑里最安静、最私密的一首。音量被调得恰到好处,像远处咖啡馆隐约传来的背景音,存在却不会打扰。 这一切细致入微的安排,让弘雄几乎要叹息出声。安娜太懂他了,懂到令人心慌的地步。她懂得他需要什么——不仅是身体上的放松,更是精神上的彻底卸防;不仅是洗去旅途的尘埃,更是洗去那些在异国他乡不得不穿上的铠甲,洗去那些在谈判桌上、在会议室里、在觥筹交错间积累的疲惫和防备。这种被深刻理解、被妥帖照顾的感觉,比任何华丽的欢迎仪式都更让他动容。 他脱掉衣服——先解开腕表,表盘上显示着东京时间与马尼拉时间的双重刻度,提醒着他刚刚跨越的时区;然后解开衬衫纽扣,布料上还残留着机舱座椅的气味;最后褪去长裤和袜子,将它们扔进脏衣篮。镜子里,他的身体在氤氲水汽中显得朦胧:肩背依旧宽阔,但肌肉线条比离开时更加紧绷;腰间没有赘肉,但皮肤上多了几处细小的伤痕——是在日本仓库火灾时被飞溅的木屑划伤的,已经愈合,留下淡粉色的印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踏进浴缸。温热的水瞬间包裹住身体,恰到好处的浮力让他一直紧绷的肌肉开始松弛。他按下浴缸边的控制钮,水流开始从各个方向的喷口涌出,有的轻柔如雨,有的强劲如锤,交替按摩着背部、腰部和腿部酸痛的肌肉。 闭上眼睛,他让自己完全沉入水中,只留口鼻在水面之上。世界安静下来,只剩下水流声、音乐声,以及自己逐渐放缓的呼吸声。 但身体放松了,思绪却像挣脱了缰绳的野马,开始不由自主地回溯。过去几个月在日本的画面,如同被剪辑混乱的电影胶片,在脑海中一帧帧闪过: 银座那家会员制俱乐部的包厢里,初见月岛琉璃时,她穿着香槟色真丝长裙,靠在法式沙发上,手中端着水晶杯,眼神惊艳又带着精准的审视——那不是一个女人看男人的眼神,而是一个猎手评估潜在合作伙伴的眼神; 京都那间百年町屋里,温泉氤氲中她卸下所有防备,讲述自己如何从偶像转型为商人,如何在男性主导的商场里杀出一条血路,那一刻她眼中的脆弱真实得让人心疼,而之后那场缠绵,交织着欲望、怜惜、孤独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相互取暖; 秋叶诗织在东京大学银杏大道上追上他,递来两张维也纳爱乐乐团的音乐会门票,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烁着固执的光芒,像一头初生的小鹿,明明胆小却偏要装出勇敢的样子; 石原里美在律所会议室里,站在白板前冷静分析法律风险,手中的马克笔画出清晰的逻辑图,那种专业和犀利让人肃然起敬,而火灾那夜,在混乱和恐惧中,那个差点失控的拥抱,至今还能回忆起她身体的颤抖和自己那一刻的心跳; 更别提那些刀光剑影的商战:秋叶凌在会议室另一端露出的阴冷笑容,像某种冷血动物在审视猎物;媒体发布会上的唇枪舌剑,每一句话都要在脑中转三圈才能出口;仓库大火时冲天的火光,热浪扑面而来,灼热的空气几乎要烫伤呼吸道;还有最后绝地反击时,那个彻夜未眠的会议室,咖啡杯堆积如山,每个人眼中都布满血丝,屏幕上的数据像战场上的烽火台,一刻不停地传递着战况…… 以及,月岛琉璃在羽田机场国际出发厅,转身离去时那个决绝又美丽的背影。她最后说的话,用那种特有的、带着些许慵懒又无比清晰的日语发音:“弘雄君,我们还会再见的。在那之前,请一定……要幸福。” 还有石原里美在律师事务所的落地窗前,平静地拒绝他邀请时的理性眼神:“弘先生,谢谢你的好意。但我的人生,不应该成为任何人事业的附庸。我们有过的,我会好好珍藏。祝你和你太太……幸福。” 秋叶诗织在机场安检口,隔着玻璃朝他用力挥手,笑容灿烂得像是要把整个候机厅照亮:“弘雄哥哥,谢谢你让我知道,人生还可以这样勇敢。我会在巴黎好好学画,下次见面,我画你!画你和安娜姐姐!” 一个个面孔,一段段关系,有商业的博弈,有情感的纠葛,有并肩作战的豪情,也有不得不割舍的遗憾。这些经历如同烙印,深深刻在他的生命轨迹上,塑造了现在的他——一个更成熟、更复杂、更懂得权衡、也更清楚自己真正要什么的弘雄。 但此刻,在安娜为他准备的这缸温热的水里,在马尼拉这个被称之为“家”的空间中,那些远在日本的波澜壮阔,忽然变得像隔着一层毛玻璃观看的戏剧,有些模糊,有些不真实。那些惊心动魄的时刻,那些深夜的自我诘问,那些在利益与情感间的艰难抉择,此刻都退到了记忆的深处,被家的温暖包裹、软化、重新排序。 只有厨房隐约传来的锅铲碰撞声——清脆而有节奏,像某种安心的背景音;Sunny在门外偶尔挠地的轻响——爪子划过木地板,发出“沙沙”的声音;以及空气中熟悉的薰衣草香气——这是他公寓里从未变过的味道,是他每次长途旅行后最想念的气味;这些才是此刻最真实、最触手可及的存在。 他深吸一口气,将脸完全埋入水中。温水包裹着脸颊,耳边的声音变得朦胧而遥远。他憋气,数秒:一、二、三……十。肺部的氧气逐渐减少,一种轻微的压迫感从胸腔升起。然后,他猛地抬起头,水花四溅,哗啦一声打破了浴室的宁静。 他大口呼吸,空气涌入肺部的感觉如此真实。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那些经历已经成为了他的一部分,但不会定义他。重要的是现在,是此刻,是他终于回到了真正属于他的地方,回到了那个无论他走多远、变成什么样、经历了什么,都会张开双臂等他回来的人身边。 他还有一生的路要走,但至少此刻,他可以暂时停下,在这个温暖的港湾里,做回单纯的弘雄——不是Lion Mart的创始人,不是商场上令人敬畏的雄狮,不是任何人的合作伙伴或对手,只是安娜的丈夫,是这个家的男主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就够了。 二、家常的温暖 泡了约莫二十分钟——智能浴缸的显示屏上精确地跳动着计时——弘雄从水中起身。温水顺着身体的曲线流淌而下,在地面上汇聚成小小的水洼。他用安娜准备好的厚绒浴巾擦干身体,那毛巾吸水性极好,触感柔软得像云朵。 然后他穿上那件深灰色丝绒浴袍。料子果然极好,是意大利某小众品牌的经典款,丝绒细腻光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哑光。腰带系上时,柔软的布料贴合着皮肤,带来一种被温柔包裹的感觉。他记得这款浴袍——去年安娜生日时,他特意托人在米兰买的,当时还笑说“这么贵的浴袍,我都不舍得穿”。安娜却说:“好东西就是要用的,放着才是浪费。” 走出浴室,卧室里不知何时被调暗了灯光。安娜进来过,将主灯关闭,只留下床头两盏阅读灯,光线调到最柔和的档位。音响里的音乐也换了,从爵士乐变成了更舒缓的古典钢琴——是弘雄认得的,鲁多维科·艾奥迪的《飞》,那些简单的音符在空气中漂浮,像羽毛一样轻盈。 床头柜上,那杯蜂蜜柠檬水旁边,又多了一小碟手工饼干,烤成金黄色的曲奇上点缀着几粒海盐。 弘雄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温度刚好,微甜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带着柠檬的清新和蜂蜜的温润,舒服极了。他又拿起一块饼干送入口中——黄油香气浓郁,口感酥脆,海盐在舌尖化开,带来恰到好处的咸味平衡了甜腻。 是安娜的手艺。她烤饼干总喜欢加一点海盐,说这样才不腻。 他端着水杯走出卧室。Sunny原本趴在门口的地毯上——那是它的专属位置——此刻立刻站起来,跟在他脚边,毛茸茸的尾巴摇成扇子。 厨房里飘来诱人的食物香气,混合着蒜香、番茄的酸甜和培根的烟熏味。弘雄靠在厨房门框上,安静地看着安娜在里面忙碌的背影。 她换了一身居家服——浅灰色的棉质长裤,裤脚宽松,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摆动;同色系的V领针织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白皙的小臂。她的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起,几缕碎发松散地垂在颈后,随着她切菜的动作轻轻晃动。午后的阳光从厨房的百叶窗斜射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空气中的微尘在光柱中缓缓舞动,像某种慢镜头的舞蹈。 她正站在灶台前,用长筷子搅拌着平底锅里的什么。旁边的花岗岩料理台上已经摆好了几个配料碗:切得细碎的番茄丁,鲜红多汁;打散的蛋液,金黄色的液体在玻璃碗中微微晃动;几片培根,肥瘦相间,边缘已经煎得微焦;还有一小碗煮好的意面,细长的面条纠缠在一起,冒着丝丝热气。 “在做什么?”弘雄开口问,声音比刚才清润了些,喉咙被蜂蜜水滋润过后,沙哑感减轻了许多。 安娜回过头。看到他站在门口,浴袍松松地系着,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丝绒布料上,留下深色的印记。她的眼神柔和下来,像春日的湖水泛起了涟漪。 “简单弄个意面。”她说,转回身继续手上的动作,“番茄培根蛋汁意面,你最喜欢的快手菜。” 确实是他喜欢的。做法简单,味道浓郁,有家的味道。番茄的酸、培根的咸、蛋汁的浓、奶酪的香,组合在一起,是他味蕾记忆里最温暖的坐标之一。以前他们刚创业最忙的时候,常常熬到深夜,安娜就会在狭小的出租屋厨房里,用最简单的食材做这道意面。两人就挤在那个小小的折叠桌旁,边吃边讨论第二天的选品策略,有时甚至会为了某个数据争论起来,但最后总是以笑声收场。 “需要帮忙吗?”弘雄问,虽然他知道答案。 果然,安娜摇头,动作流畅地将培根片倒入已经预热的平底锅。培根与热油接触的瞬间,发出“滋啦”的响声,香气瞬间爆开,充满了整个厨房。 “你去客厅坐会儿,或者把头发吹干。”她说,用筷子快速翻动锅里的培根,“马上就好。” “我想在这儿看着。”弘雄没动,又喝了一口蜂蜜水,“看着你做饭,很治愈。” 安娜笑了,那笑声轻柔:“随你。” 她没再赶他,转回身继续专注地烹饪。弘雄安静地看着她的每一个动作:她握刀的手势很专业,不是那种摆拍式的优雅,而是常年下厨养成的利落——手指微微弯曲,指关节抵住刀背,切番茄时刀起刀落,节奏稳定,番茄丁大小均匀;她翻炒培根时,手腕灵活地转动锅铲,让每一片都均匀受热,边缘逐渐卷曲,变成诱人的焦糖色;加入番茄丁时,她将火调小,耐心地翻炒,直到番茄的汁水被慢慢逼出,与培根的油脂融合,形成浓稠的酱汁。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她身上移动。弘雄注意到她针织衫的领口有些宽松,俯身时隐约露出锁骨的线条。她的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小的阴影,鼻尖因为厨房的热气而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一刻如此平凡,如此家常,却美得让弘雄几乎屏住呼吸。 他忽然想起在日本的时候,有一次和月岛琉璃在银座一家需要提前三个月预订的高级料亭吃饭。那家店隐藏在竹林深处,入口连招牌都没有,只有一块小小的木牌上刻着店名。厨师是米其林三星,每一道菜都精致得像艺术品:金枪鱼大腹切成完美的厚度,摆放在冰镇的石板上;海胆用紫苏叶包裹,淋上特制的酱汁;就连最简单的玉子烧,都做出了三层不同的口感。用餐环境极尽禅意——包厢里只有一张柏木长桌,墙上挂着一幅寥寥数笔的水墨画,角落里的香炉升起袅袅青烟,空气中弥漫着沉香木的气息。 琉璃那天穿着价值不菲的访问着——浅紫色的底色上绣着银色的鹤纹,腰带是手工编织的锦缎,结法复杂而精致。她的举止优雅得体,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经过计算:如何执杯,如何举箸,如何与厨师交流,如何与同席的几位商界大佬谈笑风生。席间他们谈论的是几千万美元的投资、复杂的跨境税务结构、日本政商界的微妙关系网。 那顿饭吃了三个小时,每一秒都充满了成年人的计算和试探。美味吗?当然,每一口都堪称极致。高级吗?毋庸置疑,那是金钱和地位堆砌出的体验。但弘雄记得自己当时的感觉——就像在完成一项必须完成的任务,而非享受一顿饭。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分析琉璃每句话背后的意图,评估在场每个人的价值,计算自己下一步的落子。味蕾在品尝食物,但心神在别处。 不像现在,只是看着安娜在自家厨房里做一顿简单的意面,他的心就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宁和满足。这里没有算计,没有试探,不需要思考每句话的深层含义,不需要评估每个人的利用价值。他可以完全放松,只是作为一个男人,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为他准备食物。 这种平凡的幸福,是他曾经不屑一顾、如今却视若珍宝的东西。 “发什么呆?”安娜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她已经关掉了火,将炒好的酱料倒进那碗煮好的意面里,用筷子和叉子快速搅拌均匀,让每一根面条都裹上浓稠的酱汁。最后,她撒上一把现磨的帕玛森奶酪碎和现磨的黑胡椒碎。 香气更加浓郁了,混合着番茄的酸、培根的烟熏、奶酪的奶咸和黑胡椒的辛香,形成一种令人食指大动的复合味道。 “没什么。”弘雄走过去,自然地接过她手里那盆分量不轻的意面,“我来端。” “小心烫。”安娜提醒,转身从橱柜里拿出两个白色的深盘——是丹麦某品牌的骨瓷,质地轻薄,边缘镶着一圈极细的金边。她总是喜欢这些有设计感的日常用品,说“生活需要美感,哪怕只是吃一顿简单的饭”。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餐厅。长方形的实木餐桌,他们平时很少用——两个人吃饭,更常在厨房旁的小吧台解决,那样更随意,收拾起来也方便。但今天安娜特意在餐桌上铺了浅蓝色的亚麻桌布,摆好了同色系的餐垫和银质刀叉,还在餐桌中央放了一个小小的玻璃花瓶,里面插着一支黄色的跳舞兰,花瓣舒展得像少女的裙摆。 简单的布置,却处处透着用心。弘雄知道,这不是为了什么特殊场合,只是因为他回来了,所以她愿意花这些心思,让这顿普通的晚餐变得不那么普通。 他将意面盆放在餐桌中央的隔热垫上——那垫子也是安娜亲手做的,用菲律宾传统织物工艺编织而成,图案是几何形的海浪。安娜则开始分盘,用夹子将面条均匀地分到两个盘子里,再淋上额外的酱汁,最后再撒一层奶酪。 她将一盘推到他面前:“尝尝看,味道对不对。” 她自己也坐下来,却没有立刻开动,而是托着腮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小小的期待,像个等待老师批改作业的学生。 弘雄拿起叉子——沉甸甸的银质餐具,握在手里有实在的重量。他卷起一些意面,面条缠绕在叉齿上,裹着浓稠的酱汁,散发着热气。送入口中,味蕾瞬间被唤醒:番茄的酸甜恰到好处,不过分尖锐;培根的咸香带着烟熏的风味,丰富了层次;蛋汁让酱汁更加浓郁顺滑,包裹着每一根面条;帕玛森奶酪的奶咸和坚果香在最后浮现,与现磨黑胡椒的辛辣形成巧妙的平衡。面条煮得 al dente,咬下去有轻微的弹性,是他最喜欢的硬度。 “好吃。”他由衷地说,又卷了一叉子,“比我在日本吃的任何一家意大利餐厅都好吃。” “夸张。”安娜嘴上这么说,眼睛却弯成了月牙,那笑容里带着被认可后的满足。她也拿起叉子,开始吃自己那盘。 两人安静地吃了几分钟。餐厅里只有餐具与瓷盘轻轻碰撞的声音,和偶尔的咀嚼声。Sunny趴在餐桌不远处的地毯上,眼巴巴地看着,舌头时不时舔舔鼻子,但很守规矩地没有凑过来——这是安娜严格训练的结果,吃饭时不能讨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变化。马尼拉的黄昏总是来得迅猛而华丽,天空在短短十几分钟内从明亮的湛蓝转为柔和的橘粉,再沉入深邃的绀青。此刻,夕阳的余晖透过餐厅的落地窗斜射进来,在实木桌面上投下长长的光影,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对了,”安娜忽然想起什么,放下叉子起身,“还有汤。” 她快步走进厨房,很快端出一小锅热气腾腾的玉米浓汤——用的是新鲜玉米粒和鸡汤熬煮,再用料理机打碎,过滤,最后加入奶油和少许黄油增香。汤盛在白色的汤碗里,表面撒了些烤得金黄酥脆的面包丁和新鲜的欧芹碎。 “也是你喜欢的。”她说,重新坐下,将一碗汤推到他面前。 弘雄舀了一勺,小心地吹了吹,送入口中。浓郁的玉米甜香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来,带着奶油的丝滑和鸡汤的鲜醇,温暖地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烤面包丁增添了酥脆的口感,欧芹碎带来清新的草本气息。长途飞行后那种空荡荡的、有些冰冷的不适感,被这温暖妥帖的食物一点点抚平、填满,那种满足感难以言喻。 “你在日本……吃得惯吗?”安娜问,语气随意,像是聊家常般自然。她低头舀着汤,没有看他,但弘雄能感觉到这个问题的分量。 他顿了一下,叉子在盘中无意识地搅了搅,将几根面条卷起又松开:“刚开始不习惯。日本菜太清淡,分量又小。我第一周瘦了三公斤。” 他没说的是,那三公斤不全是饮食不习惯导致的,更多的是压力和焦虑。初到日本时,面对那个完全陌生的市场,那些森严的规则和排外的氛围,他常常整夜失眠,白天食不知味。 “后来呢?”安娜抬起眼睛看他。 “后来……”弘雄斟酌着用词,“慢慢适应了。找到了几家合口味的餐厅,也学会了一些本地食材的做法。” 他没说的是,适应是因为应酬太多。和不同的合作伙伴、政要、媒体人吃饭,每一顿饭都是工作的一部分。那些精致的怀石料理、寿司、天妇罗,吃到最后都只剩下社交的功能,味同嚼蜡。他学会了在宴席上如何得体地品尝每一道菜,如何在适当的时机赞美厨师的手艺,如何用食物作为话题切入更深入的商业讨论——但他很少真正享受那些食物。 倒是和诗织一起吃过几次街头小吃。那个叛逆的财阀千金,总喜欢带他去那些“不符合身份”的地方:新宿小巷里的立食荞麦面店,老板是个脾气暴躁的老头,但面条筋道,汤头浓郁;浅草寺附近的关东煮摊,在寒冷的冬夜里,一碗热腾腾的萝卜、鸡蛋、竹轮,配上一杯清酒,能让人从内到外暖和起来;还有池袋某条小巷里的拉面店,只有六个座位,排队却要一小时,但豚骨汤浓白如奶,叉烧厚切,溏心蛋完美。 那些食物确实更有滋味,但那滋味更多来自于青春气息和逃离家族束缚的自由感,来自于诗织那张总是充满好奇和兴奋的脸,而非食物本身。弘雄知道,那些时刻里,他享受的不是食物,而是某种短暂的、可以忘记自己是谁的轻松。 “那边海鲜应该不错?”安娜继续问,眼神落在他脸上,但没什么探究的意味,更像是随口聊天,让对话自然地延续下去。 “嗯,很新鲜。”弘雄点头,“筑地市场搬迁后,我去过丰洲市场几次。金枪鱼拍卖确实壮观,那些鱼像艺术品一样被陈列、评估、竞价。”他顿了顿,“但你知道的,我还是更喜欢我们福建的海鲜做法。清蒸、白灼,吃原味。日本那边刺身多,偶尔吃还行,天天吃总觉得……不够踏实。” 他巧妙地避开了那些和不同女人一起用餐的记忆。不是想隐瞒——事实上,如果安娜追问,他会毫无保留地坦白——而是觉得没必要主动提起。那些经历属于他在日本的战斗和生活的一部分,是他的成长轨迹,但与他和安娜之间的感情本质无关。就像他不会详细描述每一次商业谈判的细节一样,那些私人的、情感的瞬间,也没有必要一一剖析。 安娜点点头,没再追问,转而说起另一件事:“对了,你不在的时候,Sunny学会了一个新技能。” “哦?”弘雄饶有兴趣地看向脚边的金毛,它正竖起耳朵,似乎听懂了主人在谈论自己。 安娜放下叉子,对Sunny说:“Sunny,去把爸爸的拖鞋拿过来。” Sunny立刻站起来,尾巴欢快地摇动,转身跑向玄关。几秒钟后,它叼着弘雄刚刚换下的那双深灰色拖鞋回来了——不是新拖鞋,而是他日常穿的那双。它小心地将拖鞋放在弘雄脚边,然后抬头看着安娜,琥珀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快夸我”。 “好孩子!”安娜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块狗狗零食——自制的鸡胸肉干,奖励给它。Sunny开心地接过,趴在地上津津有味地啃起来。 弘雄笑了,弯腰用力揉了揉Sunny的脑袋:“真聪明。”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教了它两周。”安娜说,语气里有点小小的得意,“每天晚饭后训练十五分钟。它学得很快,第三天就会了,后面只是巩固。” 这样家常的对话,这样平凡的互动,却让弘雄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感动。这就是生活最本真的样子,是那些惊心动魄的商战和复杂纠葛的情感关系里,最稀缺也最珍贵的东西。它不轰轰烈烈,不荡气回肠,却像空气一样渗透在每一天的缝隙里,构成了“家”最坚实的基底。 吃完饭,弘雄主动收拾餐具,被安娜拦住了:“你去休息,我来。” “一起。”弘雄坚持,端起两个空盘走向厨房。盘子里还残留着一些酱汁,他用手指抹了一点送入口中——确实美味,安娜的手艺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安娜没再拒绝。两人并肩站在厨房的巨型水槽前——这是装修时弘雄特意选的,德国品牌,不锈钢材质,足够容纳最大的锅具。弘雄负责冲洗,将盘子和餐具上的食物残渣冲掉;安娜负责擦干,用柔软的棉布将每一件餐具仔细擦拭,然后放进洗碗机。他们的动作默契而流畅,像一支配合多年的双人舞。 水流声哗哗,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马尼拉的黄昏总是短暂,夜幕来得迅猛。此刻,天空是深邃的绀青色,边缘还残留着一丝紫红的霞光。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从他们所在的豪宅区望去,远处的商业区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反射着灯光,像一堆散落的钻石。更远处,马尼拉湾的方向,能看到那个巨大的摩天轮“星空巨轮”开始转动,彩色的灯光在夜空中划出绚烂的轨迹。 “日本那边的事,都处理干净了?”安娜忽然问,声音在水流声中显得很平静。她正在擦拭一个汤碗,动作没有停顿。 弘雄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水龙头的水继续流淌,冲刷着他手中的叉子。银质的叉齿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嗯,基本上了。”他终于开口,继续冲洗的动作,“秋叶财阀那边达成了和解,秋叶凌短期内不会再构成威胁。他们家族内部的权力结构发生了调整,秋叶凌被边缘化,调去负责美国的一个非核心业务。” 他关掉水龙头,将洗好的餐具递给安娜:“月岛……琉璃小姐去了欧洲,她有自己的画廊和品牌要打理。我们达成了合作协议,Lion Mart会成为她在亚洲的独家线上销售渠道。” 安娜接过叉子,用布擦拭着,没有说话。 弘雄继续:“石原律师留在了日本,继续做她的律所。我们签了长期的法律顾问合同。诗织……秋叶诗织去法国学艺术了,巴黎美院,她一直想去的。” 他尽量用最简洁、最中性的语言概括了那些人和事的结局。没有细节,没有情感色彩,只是陈述事实——谁在哪里,做什么,和Lion Mart是什么关系。就像在汇报一份商业简报。 安娜安静地听着,将擦干的餐具一一放进洗碗机。她的侧脸在厨房的暖光中显得很柔和,没什么表情,但也不是冷漠。那是一种平静的接纳,像大海接纳河流,不问河流从何处来,带着怎样的泥沙和故事。 “听起来,”她轻声说,将最后一个盘子放好,关上洗碗机的门,“你在日本经历了很多。” 这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语气里没有讽刺,没有试探,只是一种简单的确认——确认他这几个月不是去度假,而是去打了一场艰难的仗,经历了一段复杂的人生篇章。 弘雄关掉水龙头,转身靠在料理台边,看着安娜。厨房里忽然安静下来,只有洗碗机启动时低沉的运转声,和冰箱压缩机偶尔启动的嗡鸣。 “是的。”他坦诚地承认,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很多。好的,坏的,复杂的,简单的。有些事……”他斟酌着用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料理台的大理石台面,“比我预想的要复杂。不是商业上的复杂——那是我预料之中的——是人性上的,关系上的。” “商战?还是人情?”安娜问,也转过身,面对着他。她的背靠着洗碗机,双手松松地抱在胸前,姿态放松,但眼神专注。那眼神清澈平静,没有审判,没有猜忌,只是纯粹地想了解——不是了解那些具体的人和事,而是了解他经历了这些之后的状态。 “都有。”弘雄说,抬手揉了揉眉心——那是他疲惫时的习惯动作,“日本的商业环境和东南亚完全不一样。规则更森严,壁垒更高,人际关系更复杂。有时候,我觉得自己不是在经商,而是在下一盘多维度的棋,要考虑的不仅仅是商业逻辑,还有政商关系、家族利益、社会传统……甚至黑道势力的影响。” 他顿了顿,看到安娜眼中闪过一抹担忧,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她总是这样,情绪稳定得像深海,表面的波澜不代表深处的动荡。 “至于人情……”弘雄叹了口气,这声叹息里包含着太多东西——疲惫、感慨、某种如释重负,“你知道的,在那种高压环境下,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很容易变得复杂。并肩作战会产生信任,共同面对危险会产生依赖,被理解和欣赏会产生共鸣……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我不找借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没有具体说“什么事情”,但安娜听懂了。她的睫毛轻颤了一下,像蝴蝶翅膀掠过水面,但很快稳住了。她没有追问细节,也没有表现出受伤或愤怒,只是静静地听着。 “那你现在,”她问,声音依然平稳,像在问明天的天气,“怎么看待那些‘发生了的事情’?”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但语气并不尖锐,更像是一种探寻——探寻他的内心状态,而非追究过往。她在问:经历了这些之后,你变成了什么样的人?你的心在哪里?你如何看待那些经历和你现在的生活? 弘雄沉默了几秒。厨房窗外,夜色已经完全降临,马尼拉的灯火如星河般铺展到天际线。远处海湾的摩天轮旋转着,彩色的光点在夜空中划出圆形的轨迹。 “那些经历,”他终于开口,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绪,从一堆乱线中找出线头,“就像我在日本走过的一段路。路上有风景,有坎坷,有同行的人,也有不得不做的选择。” 他走向窗前,背对着安娜,看着窗外的夜景。玻璃上映出他模糊的倒影,和身后安娜静静站立的身影。 “我感激那些风景让我看到了不同的世界,感激那些同行的人曾经给予的帮助和……温暖。但我很清楚,路已经走完了,我回到了我的起点,也是我的终点。” 他转过身,走回安娜面前,离她更近了些。两人的距离缩短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度。弘雄的目光专注地看着她的眼睛,像在做一个重要的承诺。 “安娜,在日本的时候,每当我面对最难的决定、最危险的局面,我脑海里最后浮现的,都是你。不是因为你是我需要‘负责’的人,也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妻子——那些是理由,但不是最深层的理由。”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这些话太真实,触及了他内心深处最柔软的角落,像用手指轻轻按压一块新愈合的伤疤。 “最深层的理由是……你是我内心最深处的锚。想到你,我就知道自己不能输,不能倒下,不能迷失,因为有人在等我回家,有个地方我必须回去。那个地方不是某栋房子,某个城市,而是你身边。你明白吗?” 安娜的睫毛又颤了一下。这次,有细碎的水光在她眼底闪烁,但她没有移开视线。 “那些‘发生了的事情’,有些是人性使然,有些是环境所迫,有些是……美好的遗憾。”弘雄继续说,每一个词都像是从心底挖出来的,“但它们都已经过去了。不是被遗忘——我永远不会忘记在日本学到的东西——而是被安放在了正确的位置。它们是我人生的一部分,但不是全部。”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安娜的手。她的手有些凉,被他温热的手掌包裹着,像一块玉渐渐被暖热。 “现在的我,站在你面前的我,很清楚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最不能失去的是什么。”他的声音变得更加坚定,像经过淬炼的钢,“是你,安娜。是你和这个家。是我在菲律宾打拼出来的这一切。是我当初在仓库里打包货箱时,那个不甘心又咬着牙坚持的自己。是我在义乌的青旅里啃着面包看报价单时,那份一定要翻身证明自己的决心。” 他的眼眶微微发热,但他没有移开视线,而是更紧地握住她的手:“那些经历让我成长,让我变得更强大,也让我更清楚地看到自己是谁,要走向哪里。但它们没有改变最根本的东西——我爱你,我需要你,我想和你共度余生。这个信念,从我们在马尼拉街头相遇那天起,就没有变过,以后也不会变。” 一番话说完,厨房里再次陷入寂静。只有洗碗机运转的嗡嗡声,和窗外城市隐约传来的、被距离过滤后变得温柔许多的喧嚣。 安娜静静地站着,被他握着的手没有抽回,也没有更紧地回握。那是一种中立的姿态,像在消化他说的每一个字。她的眼神复杂,有感动,有释然,有理解,或许还有一丝隐藏得很深的、被这番话抚平的旧伤——那些在他离开的几个月里,她独自一人时曾有过的怀疑和不安。 良久,她轻轻叹了口气。不是失望的叹息,更像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叹息,像终于放下了肩头某个无形的重担。 “弘雄,”她开口,声音轻柔得像怕惊扰了什么,“你知道吗?你不在的时候,我也有过害怕和不确定的时刻。” 弘雄的心提了起来。这是他预料之中的,但亲耳听到时,还是感到一阵刺痛。 “不是害怕商业上的攻击,也不是害怕管理不好公司。”安娜继续说,目光飘向窗外闪烁的灯火,像在回忆那些独处的夜晚,“那些事情,我有信心处理好。我害怕的是……更无形的东西。” 她转回头,看着他,眼神坦诚得让弘雄心疼:“当你见识了更广阔的世界,经历了更复杂的人和事,当你变得更强大、更有魅力,你还会不会觉得,马尼拉这个小小的家,和我这样一个……习惯了简单生活的女人,还值得你回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的嘴角泛起一丝苦笑:“我也看到了新闻,看到了一些模糊的照片。我知道月岛琉璃是谁——那个曾经红遍亚洲的女明星,现在成功的女企业家,美丽、聪明、有手段,懂得男人想要什么。我也查过石原里美,东大法律系第一名毕业的精英律师,专业、冷静、独立,是那种能在事业上与男人并肩的女人。还有秋叶诗织,秋叶财阀的千金,东大的高材生,年轻、纯真、有才华……每一个都很优秀,每一个都代表了某种……我不具备的东西。” “安娜……”弘雄想打断她,想告诉她她不需要和任何人比较,但安娜轻轻摇头。 “让我说完。”她微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些许脆弱,但更多的是经过沉淀后的坚强,“我有过胡思乱想,有过深夜睡不着的时候,反复看那些照片和报道,想象你在日本的生活。但我最后想明白了一件事——” 她停顿了一下,深深地看进他的眼睛:“如果我们的感情,需要靠我把自己变得和她们一样‘优秀’才能维系,需要我时时刻刻担心自己不够好、不够有魅力、不够有能力,那这段感情本身就出了问题。健康的感情不应该是一场永无止境的竞赛,不应该是一个女人需要不断证明自己配得上男人的故事。” 她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晰,带着某种觉醒的力量:“我选择相信你,不是盲目地相信你不会被吸引,不会动摇,不会犯错——我们都是人,都有软弱的时候。我选择相信的,是你最终的选择,是我们共同走过的那些岁月在我们各自生命里留下的重量。相信你在机场抱住我的那个拥抱里的温度,是真的。相信你看着我的眼神,是真的。” 她的眼中泛起水光,但笑容反而更明亮了,像雨后的天空出现了彩虹:“所以,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很感动,但其实……你不用解释那么多的。你有你的经历,我有我的理解。我们都不是完美的人,都会在人生的路上遇到诱惑,做出一些事后看来或许不那么正确的选择。重要的是——” 她反手握住了弘雄的手,力道不大,却坚定得像磐石:“重要的是,我们最终选择的,是不是彼此。而我们如何对待那些过去,如何让它们成为我们的养分而非毒药。” 一滴眼泪终于从她眼角滑落,但她没有擦拭,而是让它自然地流淌:“而你回来了,弘雄。你从那个复杂的世界里回来了,选择了我,选择了这个家。这就够了。其他的,就让它们留在日本,成为你人生经历的一部分吧。我不会追问细节,也不会用那些过去来折磨我们的现在和未来。因为——” 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但很快就稳住了:“因为我爱你,所以我相信你。我相信现在的你,相信未来的我们。” 弘雄的喉结剧烈滚动,眼眶终于无法抑制地湿润了。他猛地将安娜拉入怀中,紧紧地抱住,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成为他的一部分,再也不分离。 “对不起,”他的声音闷在她的发间,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让你有过那些害怕和不确定的时刻。对不起,让你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多。” 安娜的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急促而有力的心跳,也湿了眼眶。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更紧地回抱他,手指抓着他浴袍的布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不用说对不起。”她轻声说,声音因为埋在他胸前而显得闷闷的,“都过去了。我们现在在一起,这才是最重要的。” 两人就这样在厨房昏黄的灯光下紧紧相拥,窗外是马尼拉渐深的夜色和璀璨的灯火。Sunny不知何时走到了厨房门口,安静地趴在那里,头枕在前爪上,看着两位主人,尾巴轻轻摇晃,像在守护这个重要的时刻。 这一刻,所有的解释、所有的顾虑、所有的过去,都融化在了这个拥抱里。不需要更多的言语,因为他们都懂——成年人的世界里,有些选择不需要完美,只需要最终的方向是对的;有些感情不需要毫无瑕疵,只需要彼此愿意包容和珍惜那些不完美;有些伤口不需要完全愈合,只需要两个人一起温柔地对待。 良久,弘雄稍微松开了手臂,低头看着安娜。她的眼睛还有些红,鼻尖也红红的,但笑容真实而温暖,像雨后的阳光。 “我有没有说过,”他哑声说,拇指轻轻擦过她湿润的眼角,“你是世界上最懂我,也最值得我爱的女人?” 安娜眨了眨眼,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水珠:“现在说过了。” “那我再说一遍。”弘雄捧住她的脸,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林安娜,你是世界上最懂我,也最值得我爱的女人。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安娜笑了,那笑容照亮了整个厨房,也照亮了弘雄心中最后一丝从日本带回来的阴霾和疲惫。 “肉麻。”她嘴上这么说,却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48章 帝国的版图 一、晨间准备 清晨六点,弘雄的生物钟准时将他唤醒。 多年的创业生涯让他养成了早起的习惯,即使在倒时差的疲惫中也不例外。他睁开眼睛,卧室里还是一片昏暗,只有窗帘边缘透进一丝微弱的晨光。空调运转的低声嗡鸣中,他能听到身边安娜均匀平缓的呼吸声。 她还在熟睡,侧身面向他,一只手搭在他胸前,长发散在枕上,面容沉静安宁。昨晚的亲密让两人都睡得很沉,此刻她眉宇间还带着一丝慵懒的满足。 弘雄没有立刻起床,而是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晨光熹微中,她的轮廓柔和美好,皮肤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他想起了七年前在马尼拉街头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样子——那个穿着简单T恤牛仔裤,用流利的西班牙语帮他解围的华裔女大学生,眼神清澈,笑容明亮。 七年时间,她从青涩的学生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集团CEO,从那个会在深夜陪他打包货箱的女孩,变成了能在董事会上面不改色与资本大鳄周旋的女王。但某些本质的东西从未改变——她的善良,她的坚韧,她对他的信任和爱。 弘雄心中涌起一股温热的情感。他轻轻抬起手,将她颊边一缕发丝别到耳后,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一个美好的梦。 安娜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手,发出小猫般的呢喃,但没有醒来。 弘雄微笑,小心翼翼地抽出被她压着的手臂,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床。他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窗前,将窗帘拉开一条缝。 马尼拉的清晨已经开始苏醒。远处天际线泛起鱼肚白,几缕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城市高楼的玻璃幕墙上。街道上的车流还不算密集,但已经有了早高峰的迹象。这座城市永远充满活力,永远在奔跑,就像他自己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回到熟悉环境后的踏实感。日本之行像一场漫长而激烈的战役,现在终于告一段落。他赢了,但也付出了代价——不仅仅是商业上的资源投入,更有情感和精力的巨大消耗。 但一切都是值得的。Lion Mart集团成功进入了全球第三大经济体,在高端市场站稳了脚跟。这个里程碑意味着很多——不仅仅是财务报表上多了一个国家的营收,更是集团全球化战略的一次重大突破。 更重要的是,他证明了自己可以在完全陌生的环境、面对最强大的本土势力时,依然能够杀出一条血路。这种信心和经验的积累,是任何商学院都教不来的。 弘雄转身走向浴室,准备洗漱。经过床边时,他又看了一眼安娜,她依旧睡得很沉。他决定不叫醒她,让她多睡一会儿。昨晚她说了,今天上午她要先去见一个重要的供应商,下午才来公司参加会议。 冲了个冷水澡后,弘雄感觉精神了许多。时差带来的昏沉感被水流冲走,思维重新变得清晰锐利。他换上熨烫平整的深蓝色衬衫和黑色西裤,系好领带,站在镜子前整理仪容。 镜中的男人比七年前成熟了许多。眼角的细纹记录着无数个不眠之夜,下颌的线条更加硬朗,眼神里有着经历过风浪后的沉稳和洞悉。但他依然能从那双眼睛里看到当年那个在仓库里打包货箱、不甘心又咬牙坚持的年轻人的影子。 初心未改,野心更盛。 他下楼时,Sunny已经醒了,正在客厅里啃玩具。看到主人下来,它立刻摇着尾巴跑过来,在他脚边打转。 “乖。”弘雄揉了揉它的头,走向厨房。 出乎意料的是,厨房里已经有灯光了。安娜穿着睡袍站在料理台前,正在煮咖啡。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对他微笑:“醒了?我以为你会多睡一会儿。” “习惯了。”弘雄走过去,从后面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你怎么也起这么早?” “睡不着了。”安娜侧头在他脸颊上轻吻一下,“而且今天要开会,想提前准备一下。” 咖啡机发出完成的提示音。安娜倒了两杯,递给他一杯:“你的,不加糖,双份浓缩。” “谢谢。”弘雄接过,抿了一口。香浓的咖啡唤醒味蕾,也彻底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 两人并肩站在厨房窗前,喝着咖啡,看着窗外渐渐明亮的天空。这个场景如此熟悉,几乎成了他们这些年早晨的固定仪式。 “紧张吗?”安娜忽然问。 弘雄挑眉:“紧张什么?” “今天的会议。”安娜转头看他,“日本之战的总结,下一步的战略部署……这是你回来后第一次正式向整个管理层汇报。很多人都在等着看,想知道日本这一仗到底打得怎么样,想知道集团接下来要往哪里走。”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弘雄听出了其中的深意。公司做大了,人心也就复杂了。尽管他和安娜牢牢掌控着控股权和决策权,但管理层里总有各种各样的声音和心思。有些人支持他们的每一个决定,有些人则暗中观望,甚至可能等待他们犯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是所有企业成长过程中都会面临的挑战——从创业期的“兄弟同心”,到成长期开始出现的不同利益诉求和权力博弈。 “不紧张。”弘雄放下咖啡杯,目光投向窗外,“我知道我们做对了什么,做错了什么,也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至于其他人怎么看……那是他们的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坚定:“安娜,我们是从最底层爬上来的。我们经历过身无分文、被人看不起的日子,也经历过生死一线的商战。我们建立的不是一家普通公司,而是一个帝国。帝国的统治者不需要讨好每一个人,只需要做出正确的决定,带领大家走向胜利。” 安娜看着他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心中一动。这就是她爱的男人——永远自信,永远坚定,永远知道自己要什么。这种领袖气质是模仿不来的,是无数场硬仗打出来的。 “我相信你。”她轻声说,握住他的手,“一直都是。” 弘雄回握住她的手,力道很大:“下午的会议,你会来吗?” “会。”安娜点头,“供应商那边上午就能谈完。下午两点,我准时到。” “好。”弘雄看了看表,“那我先去公司了。有些数据还要再核对一下。” “不吃早饭?” “到公司吃吧。食堂应该有。” 安娜没有坚持。她知道弘雄一旦进入工作状态,对效率的要求极高。她只是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下一个早安吻:“别太累。中午记得吃饭。” “你也是。”弘雄回吻她,“下午见。” 二、总部大厦 上午八点半,弘雄的专车驶入位于马卡蒂中央商务区的Lion Mart集团总部大楼地下车库。 这栋三十层高的玻璃幕墙大厦是两年前购入的,当时在集团内部引起了不小的争议——很多人认为花这么多钱买楼太奢侈,应该继续租用办公室。但弘雄力排众议,坚持要拥有自己的总部。 他的理由很简单:“我们要做的是百年企业,不是短期生意。一个稳定、有象征意义的总部,是向员工、向合作伙伴、向市场传递信心的重要方式。”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拥有自己的总部大楼后,集团员工的归属感和自豪感明显提升,客户来访时的第一印象也更加专业和可靠。大楼顶层的“狮首”标志,已经成为马尼拉天际线的地标之一。 电梯直达顶层——第二十九层和三十层是高管办公区和董事会会议室。弘雄的办公室在三十层东南角,拥有整面墙的落地窗,可以俯瞰马尼拉湾和整个中央商务区。 走出电梯,秘书艾米已经等在门口。她是个三十岁出头的菲律宾华裔,精明干练,已经在弘雄身边工作四年了。 “弘总,早。”艾米快步跟上他的步伐,“会议资料已经准备好了,放在您桌上。戴维总九点会过来和您做会前沟通。另外,印尼团队的胡安总昨晚已经抵达马尼拉,现在在楼下会议室,您要见他吗?” “让他九点半过来。”弘雄脚步不停,“先和戴维谈。” “好的。”艾米快速记录,“还有,日本团队的视频会议连接已经测试完毕,月岛小姐那边确认可以准时参加。” 弘雄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月岛琉璃会亲自参加?” “是的。她的助理早上六点就发来确认邮件。” 弘雄点点头,没说什么,推开了自己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宽敞明亮,装修风格现代而简约。巨大的实木办公桌面向落地窗,墙上挂着一幅菲律宾着名画家的抽象画,角落里有几盆绿植,给冷硬的商业空间增添了些许生气。 办公桌上整齐地摆放着几摞文件,最上面是今天下午战略会议的议程和资料。弘雄脱下西装外套,挂在椅背上,坐下来开始翻阅。 第一份文件是日本市场的总结报告,厚达五十页,涵盖了从市场进入策略、竞争对手分析、关键战役复盘,到财务数据、用户增长、供应链优化等各个方面。报告由日本团队和集团战略部联合撰写,数据详实,分析透彻。 弘雄快速浏览着,不时用笔做一些标注。看到某些关键数据时,他的眉头会微微皱起,然后在旁边写下问题或建议。 九点整,敲门声准时响起。 “进来。” 戴维推门而入。他是集团首席运营官,美国人,五十多岁,有着丰富的跨国企业管理经验。三年前被弘雄从一家全球零售巨头挖过来,是集团国际化战略的重要推手之一。 “弘,欢迎回来。”戴维操着一口带着美国口音的英语,笑容真诚,“日本这一仗打得漂亮。” “坐。”弘雄抬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报告我看了,数据不错,但有些地方还需要深挖。” 戴维在椅子上坐下,神情变得严肃:“你说。” 两人开始了长达一个半小时的深入讨论。从日本市场的用户画像、复购率、客单价,到物流成本占营收的比例、营销投入产出比、本地化团队的管理挑战……每一个细节都被拿出来反复剖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就是弘雄的管理风格——极度重视数据和细节。他相信,战略的制定必须建立在扎实的数据分析基础上,而战略的执行效果也必须通过数据来检验和调整。 “秋叶财阀和解的具体条款,法务部已经审核过了?”弘雄问到一个关键点。 “审核过了。”戴维点头,“安娜总亲自盯着。条款对我们很有利——秋叶财阀承诺五年内不在电商领域与我们直接竞争,同时开放他们在关东地区的部分物流资源给我们使用。作为交换,我们承诺未来三年在日本的投资不低于五亿美元,创造至少两千个就业岗位。” “很好。”弘雄在文件上做了标记,“这个条款要写进下午的会议材料里,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和秋叶财阀的关系已经从对抗转向合作。这对稳定日本市场的军心有好处。” “明白。” “另外,”弘雄翻到报告的最后一页,“关于月岛琉璃那边……她的新公司‘红月资本’和我们签署的战略合作备忘录,进展如何?” 戴维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备忘录已经签署了,但具体落地项目还在洽谈中。月岛小姐那边……似乎不是很着急。她的助理说,她目前在欧洲考察,可能要下个月才会回亚洲。” 弘雄听出了戴维话里的潜台词。他知道,戴维和其他一些高管对月岛琉璃的态度比较复杂——一方面承认她在日本之战中的关键作用,另一方面又对这个背景复杂、手段高明的女人抱有戒心。 “保持沟通渠道畅通。”弘雄没有多说什么,“月岛琉璃是我们的重要合作伙伴,但她首先是她自己公司的主人。合作要建立在互利共赢的基础上,不能强求。” “我明白。”戴维松了口气,似乎很欣慰弘雄保持清醒。 九点半,敲门声再次响起。 “进来。” 胡安推门而入。和几个月前相比,这个当年在仓库里打工的菲律宾本地小伙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他穿着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剪得很短,眼神锐利,举止间已经有了独当一面的气场。 但看到弘雄的瞬间,他眼中还是露出了由衷的尊敬和感激。 “弘总!”胡安快步走过来,想要握手,却被弘雄直接拥抱了一下。 “好小子!”弘雄用力拍着他的背,“印尼干得漂亮!” 胡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都是您教得好。” “少拍马屁。”弘雄放开他,上下打量,“瘦了,也黑了。印尼的太阳比菲律宾还毒?” “差不多。”胡安在戴维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神情兴奋,“弘总,印尼的市场潜力太大了!人口两亿七千万,中产阶级快速崛起,移动互联网普及率每年都在飙升。我们现在做的,连冰山一角都算不上!” 弘雄笑了,看向戴维:“看到没?这才是创业者的状态——眼里有光,心里有火。” 戴维也笑了,对胡安说:“你的阶段性报告我们都看了,确实做得很好。不过,”他话锋一转,“扩张速度这么快,风险控制跟上了吗?” “跟上了。”胡安立刻回答,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更详细的报告,“这是我们的风控体系说明。我们在每个进入的城市都建立了本地化的风控团队,供应链采用‘中心仓+区域前置仓’的模式,既保证了效率,也分散了风险。另外……” 他滔滔不绝地讲了十分钟,数据信手拈来,逻辑清晰。弘雄和戴维听着,不时交换一个赞许的眼神。 等胡安说完,弘雄问了一个关键问题:“三宝麟集团那边,现在是什么态度?” 三宝麟集团是印尼最大的财团之一,业务涵盖烟草、金融、地产等多个领域,在零售行业也有着深厚的根基。Lion Mart进入印尼后,不可避免地和三宝麟产生了竞争。 “从对抗转向了谈判。”胡安说,表情变得严肃,“我们避开雅加达主战场,专攻二三线城市的策略让他们很被动。他们的传统零售网络在那些地方覆盖不足,而我们的电商模式可以快速渗透。上个月,三宝麟的零售业务总裁通过中间人联系我,表达了合作意向。” “合作?”弘雄挑眉,“具体怎么说?” “他们想入股我们在印尼的业务,或者成立合资公司。”胡安说,“条件开得不错,但控股权必须给他们。” 弘雄笑了,看向戴维:“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戴维也笑了:“这些本土巨头都一个样——开始看不起你,然后打压你,打不过了就想着收编你。” “你怎么回复的?”弘雄问胡安。 “我说要考虑,但暗示控股权没得谈。”胡安的回答很干脆,“我还给他们看了我们接下来六个月的开城计划——包括他们传统优势区域的两个大城市。他们应该能看懂我的意思。” “很好。”弘雄满意地点头,“记住,在谈判桌上,筹码永远比言语更有力。你现在手里有筹码,就要用好它。三宝麟如果真的想合作,就必须接受平等的条件。如果他们还想用老一套来压制我们……”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那就继续打。打到他们服为止。” 胡安重重点头:“明白!” 三人又讨论了半小时印尼的具体情况。十点半,戴维和胡安离开,去准备下午的会议。弘雄独自留在办公室,继续审阅文件。 中午,他在公司食堂简单吃了午餐——一份鸡肉沙拉和一杯鲜榨果汁。食堂里遇到不少员工,都热情地跟他打招呼。他能感觉到,日本之战的胜利消息已经传开,集团上下士气高涨。 这就是胜利带来的正向循环——赢了一次,大家就会相信你能赢下一次,整个组织的信心和凝聚力都会提升。 吃完饭,弘雄回办公室小憩了二十分钟。下午一点半,他准时醒来,用冷水洗了把脸,换上西装外套,走向董事会会议室。 三、战略会议 下午两点,Lion Mart集团战略会议准时开始。 董事会会议室位于三十层中央,面积超过两百平方米,装修风格现代而庄重。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可以容纳三十人,此刻几乎坐满了。参加会议的有集团所有VP级别以上的高管、各区域负责人、以及核心业务部门的总监。 长桌一端的主位空着——那是弘雄的位置。他左手边是安娜的座位,此刻还空着。右手边是戴维。胡安坐在戴维旁边,神情略显紧张。毕竟这是他在集团最高级别会议上的首次正式亮相。 会议室前方的投影屏幕上,显示着今天的会议议程: 日本市场战役总结与展望 印尼市场进展汇报 集团下一阶段全球化战略部署 其他事项 两点整,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弘雄和安娜并肩走了进来。 安娜已经换了衣服——一套剪裁合体的深蓝色套装裙,头发整齐地盘起,妆容精致,表情从容。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和一份文件,步伐沉稳,气场全开。 会议室内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坐。”弘雄走到主位,抬手示意。安娜在他左手边落座。 众人坐下,会议室里一片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低沉声响。 弘雄环视一周。在座的面孔大多熟悉——有从创业初期就跟着他的老臣,有后来引进的专业人才,有从竞争对手那里挖来的高管。每个人的眼神都聚焦在他身上,期待、审视、好奇、敬畏……各种情绪交织。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声音平稳有力:“首先,感谢各位过去几个月的辛勤工作。我不在期间,集团在安娜总和戴维总的带领下,不仅稳住了大本营,还实现了业绩的稳健增长。特别是成功击退了黑石资本的恶意收购企图,这是一场漂亮的防御战。” 他看向安娜,两人目光交汇,默契一笑。 会议室里响起掌声。安娜微微点头致意。 “今天会议的主要目的有三个。”弘雄继续说,示意艾米开始播放PPT,“第一,总结日本之战,正式将日本高端市场纳入集团版图。第二,听取印尼战场的进展,表彰胡安团队的成绩。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部署集团下一阶段的全球化战略。” 屏幕上出现了第一页PPT:一只雄狮的剪影,背景是日本地图,上面标注着几个关键城市——东京、大阪、名古屋、福冈。 “先从日本开始。”弘雄站起身,走到屏幕旁,拿起激光笔,“我知道,过去四个月,集团内部对日本战略有很多疑问和担忧。投入巨大,风险极高,对手强大……这些都是事实。但今天,我可以告诉大家——我们赢了。” 他点击下一页,屏幕上出现了关键数据: 日本市场月GMV突破3000万美元 用户数量突破150万,月活用户85万 客单价:185美元(全集团最高) 复购率:42%(三个月内) 市场份额:在高端电商细分领域达到12%,排名第三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声。这些数据确实亮眼,尤其是客单价和复购率,远超集团在其他市场的表现。 “我知道,有些人会问:投入产出比如何?什么时候能盈利?”弘雄继续说,神情坦诚,“坦率地说,日本市场现在还处于投入期,预计至少还要烧钱一年。但我们得到的,不仅仅是财务报表上的数字。” 他点击下一页,屏幕上出现了几组对比图: “第一,品牌价值的提升。进入日本市场,意味着Lion Mart从一个‘东南亚本土品牌’,升级为‘国际品牌’。这个认知转变对我们未来进入其他发达国家市场,有着不可估量的价值。” “第二,供应链的升级。为了满足日本市场对品质和时效的苛刻要求,我们被迫升级了整个跨境供应链体系。现在,我们从中国到日本的物流时效已经缩短到3-5天,破损率控制在0.1%以下。这套体系可以复制到其他市场。” “第三,团队的淬炼。日本之战锻炼出了一支能打硬仗、懂发达国家市场规则的国际团队。这支团队的经验和能力,是我们最宝贵的资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所以,回答那个问题——日本之战值不值得?我的答案是:值得。不仅值得,而且是必须走的一步棋。如果我们永远只待在舒适区,永远只做自己擅长的事,那我们永远成不了真正的巨头。”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每个人都在消化这番话。 “当然,”弘雄话锋一转,“这一仗也暴露了我们很多问题。国际化人才储备不足,对发达国家市场监管环境不熟悉,跨境税务和法务风险意识薄弱……这些问题,都需要在接下来的工作中重点解决。” 他看向战略部负责人:“李总,会后请牵头成立一个‘国际化经验总结小组’,一个月内拿出一份详细的改进方案。” “明白。”战略部李总立刻记录。 “接下来,”弘雄看向屏幕,“我要特别感谢几个关键人物。” 他点击下一页,屏幕上出现了月岛琉璃的照片——她在一个商业论坛上演讲的抓拍,气场强大,光芒四射。 “月岛琉璃小姐,我们日本最重要的合作伙伴。没有她的引路和资源,我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打开局面。”弘雄的语气很正式,完全是商业合作伙伴的口吻,“她已经和我们签署了战略合作备忘录,未来会在更多领域展开合作。今天她也通过视频参加了我们的会议。” 他示意技术团队接通视频。 屏幕分屏,月岛琉璃出现在画面中。她似乎在一个欧洲的酒店房间里,背景是古典的装饰和窗外的欧式建筑。她穿着米白色的套装,妆容精致,笑容得体。 “弘总,安娜总,各位Lion Mart的同仁,下午好。”她的声音通过音响传来,清晰而优雅,“很遗憾不能亲自到场,但很高兴能通过这种方式参与贵司的重要会议。” 会议室里不少人都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位传奇女性,都屏息凝神。 “首先,祝贺Lion Mart在日本取得的辉煌成绩。”月岛琉璃继续说,语气真诚,“作为合作伙伴,我深感荣幸。日本市场只是开始,我相信,以弘总的雄心和贵司的实力,未来的成就会更加耀眼。” 她顿了顿,眼神似乎透过屏幕看向弘雄:“弘总,你曾经说过,我们会在更高的山顶再见。我期待着那一天。” 这话说得很有深意,会议室里有些人交换了眼神。 弘雄面色不变,从容回应:“谢谢琉璃小姐的祝福。我们也会继续履行承诺,将Lion Mart日本做得更好,不辜负合作伙伴的信任。” “我相信你会的。”月岛琉璃微笑,“那么,我就不多占用大家时间了。预祝会议圆满成功。再见。” 视频切断。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弘雄面色如常,继续会议:“下一个要感谢的,是我们的日本团队。” 屏幕上出现了日本团队核心成员的照片和名字。弘雄一一念出他们的名字和贡献,语气郑重。这是他的领导艺术——永远记得在一线拼杀的人,永远公开承认他们的功劳。 二十分钟后,日本部分的汇报结束。弘雄回到座位,对安娜点点头。 安娜站起身,走到屏幕前。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接下来,由我汇报集团整体财务状况和日本战役的资金情况。”她的声音清晰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感。 屏幕上出现了复杂的财务报表。安娜用激光笔指着关键数据,解释投入产出、现金流状况、风险控制措施。她的分析逻辑严密,数据信手拈来,对每个问题的回答都精准到位。 弘雄坐在主位上,看着安娜在台上自信从容的样子,心中充满了骄傲。这就是他的女人,他的合伙人,他帝国版图上不可或缺的另一半。 安娜汇报了二十分钟,最后总结:“总的来说,日本战役虽然投入巨大,但在集团可承受范围内。我们的现金流依然健康,资产负债率保持在安全区间。下一步,财务部会重点优化日本市场的成本结构,目标是十二个月内实现单月盈亏平衡。” “有问题吗?”她环视会议室。 没有人提问——不是没有问题,而是安娜的汇报太完整,把所有可能的问题都提前回答了。 “很好。”安娜点头,回到座位。 弘雄再次站起身:“接下来,是今天会议的第二个重点——印尼战场。” 他看向胡安:“胡安,该你了。” 四、新星的升起 胡安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屏幕前。能看出他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和跃跃欲试。 “各位领导,同仁,下午好。”他的声音一开始有点紧,但很快调整过来,“我是印尼战区总负责人胡安。下面由我汇报印尼市场的进展。” 屏幕上出现了印尼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已经进入的城市和计划进入的城市。 “首先看数据。”胡安点击下一页,关键数据出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进入市场时间:3个月 已覆盖城市:18个(全部为二三线城市) 月GMV:520万美元(月复合增长率35%) 用户数量:85万 客单价:28美元 团队规模:本地员工150人,中方外派5人 “我们的策略很明确——避开雅加达等一线城市的红海竞争,专攻二三线城市的蓝海市场。”胡安的语气逐渐自信起来,“这些城市的消费者有强烈的购物需求,但传统零售网络覆盖不足,电商渗透率低。我们进去后,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竞争对手。” 他展示了几个案例:在中爪哇的一个小城,Lion Mart第一个月就做到了当地电商市场份额的60%;在东爪哇的一个工业城市,他们和当地最大的工厂合作,为工人提供特惠购物通道,单月发展了三万用户。 “物流是我们最大的挑战,也是最大的机会。”胡安继续说,“印尼是千岛之国,物流基础设施落后。我们采用‘中心仓+区域前置仓+本地配送站’的三级网络,中心仓设在雅加达,负责大宗货品存储和跨岛调拨;在每个进入的城市设立前置仓,存放高频商品;再通过本地配送站完成最后一公里。” 他展示了一张物流网络图,密密麻麻的节点和线路,看起来复杂但有序。 “这套体系的建立成本很高,但一旦建成,就是我们的护城河。”胡安的语气变得坚定,“现在我们的平均配送时效是48小时,比当地竞争对手快一天以上。用户满意度高达92%。” 会议室里不少人点头。大家都明白,在电商行业,物流体验是决定胜负的关键因素之一。 “关于竞争对手,”胡安点击下一页,出现了三宝麟集团的logo,“三宝麟集团是我们的主要对手。他们的传统零售网络很强,但在电商领域起步晚,思维传统。我们的快速扩张让他们很被动。” 他展示了几个数据对比:在三宝麟的传统优势区域,Lion Mart的进入直接导致其线下门店客流量下降15%;在三宝麟尚未覆盖的区域,Lion Mart几乎垄断了市场。 “一个月前,三宝麟的零售业务总裁主动联系我,提出合作意向。”胡安说,“他们想入股,或者成立合资公司,但要求控股权。我的回复是:合作欢迎,控股免谈。”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轻笑。胡安这个回答很符合Lion Mart的风格——自信,强势,不妥协。 “目前谈判还在进行中。”胡安总结道,“我的底线是:我们可以合作,但必须保持独立运营权。如果他们不接受,我们就继续打。根据我们的模型测算,按照现在的扩张速度,十二个月内我们就能在除雅加达外的所有主要二三线城市建立优势。到时候,三宝麟再想谈,条件就不一样了。” 汇报结束。胡安看向弘雄,等待评价。 弘雄站起身,走到胡安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干得漂亮!” 然后他转向会议室所有人:“各位,七年前,胡安是我们仓库里的一名理货员。七年后,他独自带队在印尼开拓新市场,三个月做到这个成绩。这说明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说明在Lion Mart,英雄不问出处。只要你有能力,有胆识,肯拼命,就有无限的机会。胡安今天的成绩,是他自己拼出来的,也是我们这个平台给出来的。我希望,在座的每个人,都能从这个故事里看到自己的可能性。” 这番话很有感染力。会议室里不少中层管理者眼睛亮了——他们看到了上升通道,看到了希望。 “所以,”弘雄继续说,“我宣布两项决定。”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第一,正式成立Lion Mart印尼分公司,胡安任CEO,全面负责印尼业务。集团会给予充分的授权和资源支持。” 胡安的眼睛瞬间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第二,”弘雄看向戴维,“戴维总,会后请人力资源部牵头,制定‘雄狮计划’——一个针对高潜力中层管理者的加速培养计划。我们要源源不断地培养出更多像胡安这样的战将。” “明白!”戴维立刻记录。 弘雄回到主位,示意胡安也坐下。胡安还有些恍惚,显然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晋升震惊到了。 “现在,”弘雄的语气变得更加严肃,“进入今天会议最重要的部分——集团下一阶段的全球化战略部署。” 五、帝国的野心 屏幕上出现了新的PPT页面:标题是“Lion Mart集团全球化战略:2024-2026”。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坐直了身体。大家都知道,这才是今天会议的核心,决定了集团未来三年的发展方向和每个人的职业前景。 “首先,明确我们的愿景。”弘雄站起身,再次走到屏幕前,“我们要建立的,不是一个跨国公司,而是一个真正的全球商业帝国。这个帝国以东南亚为根基,辐射亚太,最终走向世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点击下一页,出现了一张世界地图,上面标注着几个圈层: 第一圈层(核心):菲律宾、印尼、越南 第二圈层(扩张):泰国、马来西亚、新加坡 第三圈层(突破):日本、韩国、澳大利亚 第四圈层(未来):欧洲、北美 “我们的战略是‘深耕核心,快速扩张,择机突破’。”弘雄用激光笔指着地图,“第一圈层是我们的基本盘,必须牢牢守住,持续深挖。菲律宾要进一步提高市场份额,巩固领导地位;印尼要继续快速扩张,目标是两年内成为市场前三;越南要在现有基础上,向更多品类和更广区域延伸。” 他看向各区域负责人,每个人都重重点头。 “第二圈层是我们接下来两年的重点。”弘雄的激光笔指向泰国和马来西亚,“这两个国家市场规模大,电商渗透率快速增长,而且离我们的大本营近,供应链和人才都可以快速复制。我要求,六个月内完成市场调研和团队组建,一年内正式进入。”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骚动。这个时间表非常激进。 “我知道有人在想:会不会太快?资源够不够?风险大不大?”弘雄看着大家,目光锐利,“我的回答是:商业世界,快鱼吃慢鱼。我们现在有资本、有经验、有团队,正是快速扩张的最好时机。如果等什么都准备好了再行动,机会早就被别人抢走了。”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当然,我不是说盲目扩张。进入每个新市场,都必须有详细的调研、周密的计划和足够的风险控制。这方面,战略部和戴维总会牵头制定标准流程。” 戴维点头:“已经在做了。我们会借鉴日本和印尼的经验教训,形成一套可复制的市场进入方法论。” “很好。”弘雄继续,“第三圈层,日本我们已经成功进入,接下来要深耕细作,提升盈利能力和市场份额。韩国和澳大利亚,暂时不主动进入,但要保持密切关注,做好前期研究,等待合适时机。” “至于第四圈层……”弘雄的激光笔在欧洲和北美画了个圈,“那是我们五年后的目标。现在谈论为时过早,但必须从现在就开始布局——人才储备、技术研发、品牌建设,都要朝着全球化的方向努力。” 他回到座位,示意安娜继续。 安娜站起身:“接下来,我说明具体的资源分配和财务规划。” 屏幕上出现了详细的预算表和资源分配方案。安娜一条条解释:日本市场未来十二个月还需要投入多少,印尼市场的扩张预算,泰国和马来西亚的启动资金,技术研发的投入,人才引进的费用…… 她的汇报细致而严谨,每一笔钱都有明确的目的和预期回报。会议室里只有她清晰的声音和翻动文件的声音。 汇报结束后,安娜看向弘雄:“我的部分结束了。” 弘雄点头,再次站起身:“最后,我要说几句心里话。”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向他。 “七年前,我和安娜在帕赛区的一个破仓库里,打包第一个爆款订单。那时候,我们最大的梦想是每个月能赚到一万比索,租一个不用和老鼠共享空间的房子。”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充满了力量。 “七年后,我们坐在这栋三十层的大楼里,讨论如何进入泰国、马来西亚,如何建立全球商业帝国。这个变化,有时候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但这一切都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我们用无数个不眠之夜换来的,是用血汗和泪水浇灌出来的。是在座的每一个人,用你们的智慧和努力共同创造的。”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许多人的眼神都变得炽热。 “我知道,公司做大了,就会有不同的声音,不同的诉求。有些人觉得累了,想慢一点;有些人觉得可以了,想享受成果;有些人觉得风险太大,想求稳。”弘雄的语气变得严肃,“这些想法,我都能理解。但我要告诉各位的是——在Lion Mart,我们没有‘求稳’这个选项。” 他走到窗前,拉开百叶帘,让马尼拉下午的阳光洒进会议室。 “看看外面这座城市,看看这个世界。”他转身,背对阳光,面容在逆光中有些模糊,但眼神明亮如炬,“商业世界是一场永不停歇的战争。你不前进,别人就会超过你;你不扩张,别人就会侵蚀你;你不创新,别人就会颠覆你。在这个战场上,没有中间地带,只有胜利者和失败者。” 他走回会议桌旁,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目光如鹰般锐利:“而我,弘雄,选择做胜利者。不仅要做菲律宾的胜利者,还要做东南亚的胜利者,做亚洲的胜利者,最终做世界的胜利者。” 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这条路很难,很累,很危险。可能会失败,可能会受伤,可能会失去很多。但我还是要走下去,因为这就是我的命,也是我们这群人的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直起身,语气变得激昂:“在座的所有人,你们都有选择的权利。可以选择离开,去过更轻松的生活。也可以选择留下,和我一起,去征服更高的山峰,去看更远的风景。” 他停顿了整整十秒,让每个人都消化这番话。 然后,他缓缓地说:“选择留下的人,我要你们记住——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为一家公司工作,你们是在参与建立一个帝国。这个帝国的每一寸版图,都会有你们的印记;这个帝国的每一次胜利,都会有你们的功劳;这个帝国的历史,会写下你们的名字。” 会议室里,许多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胡安紧紧握着拳头,眼睛发红;戴维的嘴角扬起笑容;安娜静静地看着弘雄,眼中满是骄傲和爱意。 “现在,”弘雄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告诉我你们的选择。” 短暂的沉默后,第一个人站了起来——是技术部总监,一个沉默寡言的工程师:“我留下。” 第二个人站起来:“我留下。” 第三个人,第四个人……最后,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我留下!” 声音汇聚在一起,坚定而响亮。 弘雄看着这一幕,眼眶微热。他知道,这一刻,这个团队的心真正凝聚在了一起。他们不再只是一群为了薪水工作的人,而是一支有共同使命、共同愿景的军队。 “好。”他重重点头,“那就让我们一起去征服世界。” 会议在下午五点半结束。所有人离开会议室时,脚步都带着一种昂扬的斗志。他们知道,今天不仅是一次普通的战略会议,更是一场誓师大会。从今天起,Lion Mart将开启新的征程。 会议室里只剩下弘雄和安娜。 安娜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马尼拉的黄昏景色。夕阳将天空染成金色和紫色,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耀眼的光。 “你今天讲得很好。”她轻声说。 弘雄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都是心里话。” “我知道。”安娜转头看他,眼中有着温柔的笑意,“七年前那个在仓库里咬牙坚持的弘雄,和今天站在这里说要征服世界的弘雄,其实是一个人。从未改变。” 弘雄握住她的手:“但你变了。” “哦?”安娜挑眉,“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得更好了。”弘雄认真地说,“从那个帮我解围的女大学生,变成了可以独当一面的女王。从我的女朋友,变成了我的妻子,我的合伙人,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另一半。” 安娜笑了,靠在他肩上:“你也一样。从那个一掷千金的富二代,变成了真正的雄狮。” 两人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景色。远处,马尼拉湾的海面上,轮船缓缓航行;近处,城市的灯火开始一盏盏亮起,如同繁星落地。 “接下来的路,会很难。”弘雄轻声说。 “我知道。”安娜点头。 “可能会遇到更强大的对手,更复杂的局面。” “我们又不是没遇到过。” “可能会失败。” “那就再爬起来。” 弘雄转头看着安娜,她的侧脸在夕阳余晖中显得柔和而坚定。他忽然觉得,有她在身边,再难的路也不怕。 “安娜,”他轻声说,“谢谢你。谢谢你这七年的陪伴,谢谢你的信任,谢谢你的爱。” 安娜也转头看他,眼中水光闪动:“也谢谢你,弘雄。谢谢你让我参与这么精彩的冒险,谢谢你让我成为更好的自己。”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窗外,夜幕降临,马尼拉的灯火璀璨如星河。而在这栋大楼的顶层,一对并肩而立的伴侣,正在规划着属于他们的帝国版图。 征程才刚刚开始。 但只要有彼此在身边,他们就有信心去面对任何挑战,征服任何高山。 帝国的野心,需要雄狮的勇气,也需要女王的智慧。 而他们,两者兼具。 这,就是Lion Mart的故事,也是弘雄和林安娜的故事——一个关于梦想、勇气、爱情和征服的故事。 故事还在继续,传奇仍在书写。 喜欢风起马尼拉请大家收藏:()风起马尼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9章 狮群的盛宴 一、庆典前夕 战略会议结束后的第三天,马尼拉湾畔的索菲特酒店宴会厅灯火通明。 这是Lion Mart集团成立七周年的庆功宴,也是庆祝日本和印尼双线胜利的狂欢夜。傍晚六点,夕阳的余晖将马尼拉湾染成一片金红,海水波光粼粼,远处的帆船和游轮缓缓航行,构成一幅如画般的背景。 宴会厅内,工作人员正在进行最后的准备。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温暖的光芒,长条形的主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上面摆放着精致的银质餐具和水晶酒杯。每套餐具旁都放着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礼盒——那是今晚给每位参会者的纪念品。 舞台正中央的LED屏幕上,循环播放着Lion Mart七年的成长历程:从帕赛区那个简陋的仓库,到第一个正式办公室,再到马卡蒂的总部大楼;从菲律宾到越南,从越南到日本和印尼;从弘雄和安娜两个人的奋斗,到如今遍布东南亚的数千人团队。 每一张照片都记录着一个故事,每一次跨越都伴随着汗水和泪水。 宴会厅外的露台上,弘雄和安娜并肩而立,看着眼前的一切。弘雄穿着定制的深黑色西装,白衬衫的领口挺括,深蓝色领带上别着一枚简洁的狮首领带夹。安娜则是一袭酒红色的露肩长裙,裙摆如流水般垂落,头发挽成优雅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颈侧,更添几分妩媚。 “都准备好了?”弘雄轻声问,目光扫过宴会厅内忙碌的工作人员。 “嗯。”安娜点头,嘴角带着笑意,“行政部准备了三个月,每一个细节都反复确认过。菜单是主厨特别设计的,融合了菲律宾、中国和日本的特色菜。酒水准备了香槟、红酒和本地特色鸡尾酒。乐队是马尼拉最好的爵士乐团,演出曲目单我亲自过目了。” 她顿了顿,看向弘雄:“你呢?致辞准备好了?” 弘雄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与其说是讲稿,不如说是几个关键词的提示。 “不用准备太多。”他说,“心里有太多话想说,但最想说的其实就几句——谢谢大家,辛苦了,我们一起继续走下去。” 安娜理解地点头。她知道弘雄不喜欢刻板的演讲,更擅长即兴发挥,用真诚打动人心。 “胡安呢?”她问,“他今天可是主角之一。” “在休息室,紧张得一直喝水。”弘雄笑了,“我让戴维陪着他,给他打打气。这孩子,面对三宝麟集团的谈判都面不改色,在这种场合反而慌了。” “可以理解。”安娜也笑了,“毕竟这是他第一次以分公司CEO的身份参加集团庆典。而且……”她看向弘雄,“你给了他太多,他怕辜负你的期待。” “他不会的。”弘雄的语气很肯定,“他是我从仓库里一手带出来的,我知道他的潜力。印尼这一仗只是开始,未来他能走得更远。” 两人正说着,身后传来脚步声。老陈走了过来。 七年过去,老陈的变化可能是所有人中最小的。他还是那副精瘦的样子,穿着略显宽大的灰色西装,头发花白了大半,但眼神依旧锐利。当年那个对弘雄冷嘲热讽的批发商,如今是Lion Mart集团的股东和供应链顾问,身价早已今非昔比。 “陈叔。”弘雄转身,恭敬地打招呼。无论身份如何变化,他对老陈始终保持着晚辈的尊敬。 “都准备好了?”老陈走到他们身边,看了看宴会厅,“阵仗不小啊。记得七年前你们赚到第一笔钱,请我吃饭,是在帕赛区那个苍蝇馆子。三菜一汤,啤酒还是最便宜的那种。” 回忆涌上心头,三人都笑了。 “那时候是真穷。”弘雄感慨,“但也是真开心。每一分钱都赚得实实在在,每一个订单都让我们兴奋好久。” “现在不开心了?”老陈瞥了他一眼。 “开心,但不一样了。”弘雄坦诚地说,“那时候的开心很单纯,就是‘啊,我们又活过了一天’。现在的开心更复杂——赢了商战会开心,看到财务报表增长会开心,团队成长会开心。但也会焦虑,会担心,会怕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老陈点点头,没有说什么大道理,只是拍了拍弘雄的肩膀:“正常。位置越高,责任越重。但记住,无论走到哪一步,都不要忘了最开始的样子。你弘雄还是那个弘雄,林安娜也还是那个林安娜。这才是你们能走到今天的根本。” 这话说得朴实,却直击要害。弘雄和安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认同。 “陈叔说得对。”安娜轻声说,“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老陈看了看表:“快六点半了,客人该陆续到了。我去门口迎一迎,有些老熟人还是要亲自接待的。” “辛苦陈叔。”弘雄说。 老陈摆摆手,转身离开。他的步伐依旧稳健,背挺得笔直。 “有时候我在想,”弘雄看着老陈的背影,轻声说,“如果当年没有遇到陈叔,没有那个仓库理货的工作,我现在会在哪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也许回泉州了,也许去了别的国家,也许……”安娜没有说下去。 “也许早就垮了。”弘雄接上她的话,语气平静,“陈叔给了我一个起点,一个重新站起来的机会。这份恩情,我永远记得。” 安娜握住他的手:“他也记得。所以他一直留在公司,哪怕现在已经财务自由了,还是每天准时来上班。他说,看着公司成长,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长大。” 两人正说着,宴会厅门口传来喧闹声——第一批客人到了。 二、宾客云集 晚上七点,宴会厅内已经坐满了人。 长条主桌上,按照职位和重要性安排了座位。弘雄和安娜坐在最中央,左右分别是戴维、胡安、老陈、以及各分公司的负责人和核心部门总监。其他员工则坐在圆桌区,每桌十人,桌上都摆放着名牌,确保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位置。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安排——既体现了层级,又保持了整体性。主桌的人可以俯瞰全场,圆桌区的人也能清楚看到舞台和主桌。 宴会厅内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男士们大多穿着西装,女士们则穿着各式各样的礼服,色彩缤纷。空气中弥漫着香水、鲜花和美食的混合香气,背景音乐是轻快的爵士乐,营造出欢快而隆重的氛围。 弘雄在主桌上坐下,环视四周。他看到了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技术部的李总监正在和印尼团队的技术负责人热烈讨论着什么,手舞足蹈,显然是在交流技术问题; 财务部的王总监和几位分公司的财务经理聚在一起,虽然是在参加宴会,但话题还是离不开报表和预算; 营销部的团队最活跃,几个年轻人已经端起酒杯开始敬酒,笑声不断; 还有那些从创业初期就跟着他的老员工——仓库管理员出身的物流部副总监,客服转岗的人力资源专员,当年那个帮他修摩托车的司机现在已经是车队主管…… 每一个人,都是这个故事的一部分。每一个岗位,都是这个帝国不可或缺的一环。 “弘总!”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弘雄转头,看到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端着酒杯走过来。他认得这个人——张明,集团在越南的第一批本地员工之一,现在是胡志明市分公司的运营经理。 “张明,好久不见。”弘雄站起身,和他握手,“越南那边怎么样?” “好得很!”张明眼睛发亮,“上个月GMV又创新高,阮氏清玄小姐那边的合作也进展顺利。她还让我代她向您问好,说下次来越南,一定要请她吃饭。” 提到阮氏清玄,弘雄心中微微一动,但面上不动声色:“一定。越南市场能稳定下来,清玄小姐功不可没。代我谢谢她。” “明白!”张明敬了个礼,又和其他人打了招呼,才回到自己的座位。 接下来,不断有人过来敬酒、寒暄。弘雄一一回应,没有丝毫不耐烦。他知道,这种场合不仅仅是庆祝,更是巩固团队凝聚力、建立情感连接的重要机会。 七点半,司仪走上舞台——是集团公关部的总监,一位气质优雅的菲律宾女士。 “各位尊敬的来宾,各位亲爱的同仁,大家晚上好!”她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宴会厅,现场渐渐安静下来。 “欢迎来到Lion Mart集团七周年庆功宴暨日本、印尼双线胜利庆祝晚会!我是今晚的主持人玛丽亚。首先,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集团的创始人、董事局主席——弘雄先生,以及集团CEO——林安娜女士!” 雷鸣般的掌声响起。弘雄和安娜站起身,向全场挥手致意。聚光灯打在他们身上,两人并肩而立,光芒四射。 “同时,也欢迎我们所有的管理团队成员、各位分公司负责人、以及从菲律宾、越南、日本、印尼远道而来的同仁们!”玛丽亚继续介绍,“今晚,我们齐聚一堂,不仅是为了庆祝过去的胜利,更是为了展望未来的征程!” 掌声再次响起。 “在晚宴正式开始前,让我们先通过一段短片,回顾Lion Mart七年来的成长历程。” 灯光暗下,屏幕亮起。刚才循环播放的照片集锦被替换成一部精心制作的短片。 短片从弘雄当年在泉州夜店一掷千金的画面开始——那是用演员还原拍摄的,紧接着镜头一转,是法院人员和债主上门的场景,弘雄茫然地站在街头。 然后,他来到了马尼拉。在破旧的华人旅馆落脚,在餐馆求职被拒,在老陈的仓库里打包货箱……黑白画面,压抑的音乐,展现着最初的艰辛。 转折点出现在安娜出现。她教他说西班牙语,帮他拍摄第一个TikTok视频,一起处理爆单后的手忙脚乱……画面逐渐有了色彩,音乐变得轻快。 再往后,故事加速:第一桶金,成立公司,打败王天宇,进军越南,结识阮氏清玄,与秋叶财阀的战争,月岛琉璃的出现,日本市场的突破,胡安在印尼的闪电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七年的历程,被浓缩成十五分钟的短片。有欢笑,有泪水,有绝境逢生的激动,有胜利时刻的狂喜。每一个关键节点,都配有当时真实的照片或录像片段。 当短片播放到日本仓库大火,弘雄冲进火场救人的画面时——那是当时记者拍到的真实镜头,全场寂静。画面中,弘雄满脸烟灰,抱着受伤的员工冲出火海,眼神坚毅如铁。 而当短片播放到印尼团队庆祝月度目标达成,胡安被众人抛向空中的画面时,全场爆发出笑声和掌声。 最后,短片定格在几天前战略会议的场景——弘雄站在会议室窗前,背对阳光,说出那句“让我们一起去征服世界”。然后画面慢慢拉远,从会议室到整个马尼拉的夜景,再到东南亚地图,最后是整个地球。 字幕浮现:“七年,只是开始。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灯光重新亮起。 宴会厅里一片寂静,许多人眼中都闪着泪光。即使是亲身经历过这一切的老员工,在看到这些画面被串联起来时,依然会被深深触动。 “这七年,”玛丽亚的声音再次响起,有些哽咽,“我们走过了很远的路。从一无所有,到立足菲律宾;从偏安一隅,到辐射东南亚;从本土品牌,到走向世界。每一步,都离不开在座每一位的努力和付出。” 她深吸一口气:“现在,让我们有请弘雄主席致辞!” 掌声如潮水般涌来。 三、狮王的致辞 弘雄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稳步走上舞台。聚光灯跟随着他,在他身上投下明亮的光圈。 他接过玛丽亚递来的话筒,站在舞台中央,看着台下数百双眼睛。那些眼睛里有期待,有激动,有信任,有依赖。 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只是在感受这一刻的气氛。 “刚才的短片,我也看得很感动。”他终于开口,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宴会厅,沉稳有力,“不是因为拍得有多好,而是因为——那些都是真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七年前,我站在马尼拉的街头,口袋里只剩下母亲偷偷塞给我的最后几万比索。听不懂西班牙语,不认识任何人,不知道明天在哪里。那时候如果有人告诉我,七年后我会站在这里,拥有这一切,我会觉得他是个疯子。” 台下传来轻轻的笑声,但很快又安静下来。 “但我很幸运。”弘雄继续说,“幸运地遇到了陈叔,他给了我一份工作,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幸运地遇到了安娜,”他看向主桌,安娜正微笑着看他,“她不仅帮我解了围,还陪我走过了最艰难的日子,一直走到今天。” “还幸运地遇到了在座的每一个人。”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无论是从创业初期就跟着我的老兄弟,还是后来加入的新伙伴,你们都是这个故事的主角,是这个奇迹的创造者。” 他向前走了两步,靠近舞台边缘,仿佛想要离大家更近一些:“有人说,弘雄你很厉害,白手起家做到今天。但我要说,不是我厉害,是我们这个团队厉害。是技术部的同事熬夜写代码,让我们的系统稳定高效;是运营部的同事盯着每一个订单,确保用户体验;是营销部的同事绞尽脑汁想创意,让品牌越打越响;是物流部的同事在暴雨天里送货,在深夜里打包;是财务部的同事把每一分钱都算得清清楚楚,让我们不至于在快速扩张中失控……” 他一一点出各个部门的贡献,每提到一个部门,那个区域就会响起掌声和欢呼。 “还有我们在越南、在日本、在印尼的战友们。”弘雄的声音提高了些,“你们在陌生的土地上,面对强大的本土对手,打出了一场又一场漂亮的战役。你们证明了,Lion Mart这头狮子,不仅能在菲律宾称王,也能在更广阔的天地里咆哮!” 越南、日本、印尼团队的区域爆发出最热烈的掌声和呐喊。胡安站了起来,用力鼓掌,眼眶通红。 “所以今天这个庆功宴,”弘雄的语气变得柔和,“不是为我一个人庆功,是为我们所有人庆功。庆祝我们过去七年的付出有了回报,庆祝我们打赢了日本和印尼这两场硬仗,庆祝我们还活着,还在战斗,还在向着更高的目标前进。” 他顿了顿,举起手中的话筒:“我知道,接下来我们要走的路会更难。泰国、马来西亚、新加坡……每一个新市场都是一场新的战争。未来可能还会遇到更强大的对手,更复杂的局面,更多的挑战。” 宴会厅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专注地听着。 “但我不怕。”弘雄的声音重新变得坚定,“因为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有你们,有这支战无不胜的狮群。只要我们还团结在一起,只要我们的心还朝着同一个方向,就没有什么能阻挡我们前进的脚步!” 掌声雷动,许多人站了起来。 “所以,”弘雄做了个向下压的手势,等大家重新坐下,“在今天这个庆祝的日子里,我不想说太多关于未来的战略和规划。那些东西,我们在会议室里已经说得够多了。今天,我只想说三句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伸出第一根手指:“第一句,谢谢。谢谢每一位的信任和付出。没有你们,就没有今天的Lion Mart。” 第二根手指:“第二句,辛苦了。我知道很多人为了工作牺牲了陪伴家人的时间,牺牲了个人生活,甚至牺牲了健康。这份付出,我记在心里,公司也会用实实在在的方式回报大家。” 第三根手指:“第三句,也是最重要的一句——让我们继续一起走下去。走过下一个七年,走过下一个市场,走到更远的地方,看到更美的风景。让我们把这个帝国,建设成我们最初梦想的样子,建设成值得骄傲的事业!” 他举起手,握成拳头:“狮群,永不言败!” “狮群!永不言败!”台下,数百人齐声呐喊,声音震耳欲聋。 这一刻,所有的隔阂消失了,所有的职位差异模糊了。在这里的只有一群有着共同梦想、共同经历、共同目标的人,一个真正的狮群。 弘雄站在舞台上,看着台下沸腾的人群,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情感。七年前,他一无所有;七年后,他拥有了这一切——不仅仅是财富和地位,更是这群人的信任和追随。 这是比任何商业成就都更珍贵的财富。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然后说:“好了,我说完了。现在,我宣布——庆功宴正式开始!大家吃好,喝好,玩好!今晚,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欢呼声再次响起。 音乐重新奏响,这次是欢快的舞曲。服务员开始上菜,香槟被打开,泡沫飞溅。宴会厅瞬间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弘雄走下舞台,回到主桌。刚坐下,安娜就握住了他的手,低声说:“讲得很好。” “都是心里话。”弘雄回握她的手,力道很大。 四、敬酒时刻 晚宴在热烈的气氛中进行。 第一道菜是开胃菜——菲律宾特色的鲜虾沙拉,配以本地芒果和青木瓜,酸甜开胃。接着是汤品,中式的燕窝汤和西式的蘑菇浓汤供选择。主菜更是丰盛:烤乳猪、香煎牛排、清蒸东星斑、日式刺身拼盘……几乎囊括了各个国家的特色美食。 酒水更是琳琅满目:法国的香槟、澳大利亚的红酒、菲律宾本地的朗姆酒和椰子酒,还有专门调制的鸡尾酒——“狮王之心”(伏特加为基础,加入红石榴糖浆和柠檬汁,颜色如鲜血般鲜红)、“女王之冠”(金酒为基础,加入紫罗兰利口酒和蛋白,呈现优雅的淡紫色)。 弘雄刚吃了几口菜,敬酒的人就络绎不绝地来了。 第一个来的是老陈。他端着酒杯,走到弘雄和安娜面前:“弘雄,安娜,我敬你们一杯。” 三人站起身。 “陈叔,应该我敬您。”弘雄连忙说。 “都一样。”老陈摆摆手,看着他们,眼神复杂,“七年了,我看着你们从两个毛头小子,长成今天的样子。说实话,有时候我自己都觉得像做梦。”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感慨:“当年我在仓库里给你那份工作,只是念在同乡的情分上,想着让你有个地方混口饭吃。没想到……你不仅自己站起来了,还带着这么多人一起站起来。我这辈子做过很多投资,有赚有赔,但最成功的一笔投资,就是当年在你身上押的那一注。” 这话说得真诚,弘雄的眼眶瞬间红了:“陈叔,没有您当年拉我那一把,我可能早就……” “过去的事不说了。”老陈打断他,举起酒杯,“来,干了这杯。祝你们越来越好,祝公司越来越强!” “干杯!”三人碰杯,一饮而尽。 老陈离开后,戴维走了过来。这个美国人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个团队,甚至学会了几句简单的中文。 “弘,安娜。”他用带着口音的中文说,“恭喜。日本这一仗,打得真漂亮。” “是团队的功劳。”弘雄和他碰杯,“也谢谢你,戴维。我不在的时候,你把大本营守得很好。” “这是我的工作。”戴维耸肩,但眼中满是笑意,“而且,和你们一起工作,很有趣。我以前的职业生涯很成功,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每天都在创造历史的感觉。” 他看向安娜:“特别是你,安娜。你在对抗黑石资本时的表现,让我想起了华尔街那些最顶尖的基金经理。冷静,果断,精准。我很荣幸能和你共事。” “谢谢,戴维。”安娜微笑,“你的经验和视野,也是我们宝贵的财富。” 三人又干了一杯。 接着是胡安。这个年轻人显然已经喝了几杯,脸有些红,但眼神依旧清醒。他端着酒杯的手有些颤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激动。 “弘总,安娜总。”他的声音很大,吸引了附近几桌的注意,“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七年前,我只是个仓库里打包的小工,一个月赚八千比索,要养活一家六口。今天,我站在这里,穿着这么贵的西装,喝着这么贵的酒,管着几百号人,开拓着一个国家的市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的声音哽咽了:“这一切,都是您给我的。没有您当年的信任和培养,我现在可能还在仓库里打包,或者早就回乡下种田去了。我胡安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遇到了您。” 他举起酒杯,深深鞠躬:“这杯酒,我敬您。谢谢您的知遇之恩,谢谢您的信任和栽培。我胡安对天发誓,这辈子跟定您了。您指哪,我打哪;您要印尼,我就把印尼打下来;您要全世界,我就打到全世界去!” 这话说得铿锵有力,带着年轻人的热血和忠诚。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看着这一幕。 弘雄走到胡安面前,双手扶住他的肩膀,让他直起身。他看着胡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胡安,这一切不是我给你,是你自己挣来的。你有能力,有胆识,肯拼命,这是你自己的本事。我只是给了你一个机会,一个平台。”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郑重:“但是,我要告诉你——接下来,你要靠自己了。印尼分公司交给你,你就是那里的王。你要自己做决策,自己承担后果,自己带领团队往前走。我不能,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手把手教你了。” 胡安重重点头,眼中闪着坚定的光芒:“我明白,弘总。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好。”弘雄拍拍他的肩膀,端起酒杯,“来,干了这杯。祝你,祝印尼团队,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干杯!” 两人一饮而尽。周围爆发出掌声和欢呼。 接下来,敬酒的人络绎不绝。越南团队的张明又来了,带着几个越南籍员工,用还不太流利的中文表达感谢;日本团队虽然负责人没来,但有几位在菲律宾总部工作的日籍员工也来敬酒;印尼团队的几个核心成员跟在胡安后面,一个个表达决心。 还有那些老员工——当年第一个加入的客服小妹,现在已经是客服部总监;那个修摩托车的司机,现在是物流部副总监;甚至当年在仓库里和弘雄一起打包的工友,现在也成了仓储管理的主管……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每个人都在这个平台上实现了成长和蜕变。 弘雄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喝。安娜在一旁看着,有些担心,但没阻止。她知道,这是弘雄与团队建立情感连接的方式,也是他释放压力、享受胜利喜悦的时刻。 到晚上九点,主菜基本吃完,甜点开始上桌。乐队换了一首舒缓的爵士乐,有些人开始离席跳舞。 弘雄已经喝了不少,但神志依然清醒。他坐在主位上,看着眼前热闹的场景,心中充满了满足感。 安娜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还好吗?” “很好。”弘雄转头看她,眼中有着醉意,但更多的是温柔,“从没这么好过。” “少喝点,待会儿还有节目呢。” “什么节目?” 安娜神秘一笑:“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五、特别的礼物 九点半,玛丽亚再次走上舞台。 “各位,请安静一下!”她拍了拍话筒,“接下来,我们有一个特别的环节。” 宴会厅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舞台。 “在今天的庆功宴上,我们收到了一份特别的礼物。”玛丽亚说,“这份礼物来自我们在日本的重要合作伙伴——月岛琉璃小姐。她虽然不能亲自到场,但委托专人送来了一份礼物,并附上了一段视频祝福。” 弘雄微微一怔,看向安娜。安娜对他点点头,示意他看舞台。 屏幕亮起,月岛琉璃出现在画面中。这次的背景似乎是在欧洲的某个庄园里,她坐在花园的白色长椅上,身后是盛开的玫瑰和古典的喷泉。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比之前在视频会议中更加放松和随意。 “弘雄君,安娜桑,以及Lion Mart的所有同仁们,晚上好。”她的声音轻柔而悦耳,“很遗憾不能亲自参加今晚的庆功宴,但我的心与你们同在。” 她顿了顿,微笑着说:“首先,再次祝贺日本之战的胜利。那是一场艰苦卓绝的战斗,但你们赢了,赢得漂亮。作为合作伙伴,我深感自豪。” “在合作的过程中,我看到了弘雄君的雄心和魄力,看到了安娜桑的智慧和优雅,也看到了整个团队的团结和战斗力。这让我相信,Lion Mart的未来,一定会更加辉煌。” 她的目光似乎透过屏幕,看向弘雄:“弘雄君,你曾经说过,商业是一场永不停歇的战争。但我想告诉你,在这场战争中,你从来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有优秀的团队,有忠诚的伙伴,有……远方朋友的祝福。” 这话说得很有深意,但点到为止。 “为了表达我的祝福,我准备了一份礼物。”月岛琉璃继续说,“这份礼物,不仅仅是为了庆祝过去的胜利,更是为了祝福未来的征程。” 画面切换,出现了一个精致的木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尊雕塑——一头雄狮,昂首咆哮,脚下踩着整个世界。雕塑用某种深色的金属制成,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细节雕刻得极其精细,每一根鬃毛都栩栩如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尊‘世界狮’雕塑,是我请意大利着名雕塑家定制的。”月岛琉璃的声音再次响起,“狮子是Lion Mart的象征,也是弘雄君你的象征。我希望这尊雕塑,能放在你们的总部,提醒每一个人——你们的征途,是整个世界。” 画面切回月岛琉璃,她站起身,对着镜头微微鞠躬:“那么,祝今晚的宴会圆满成功。祝Lion Mart越来越好。我们……后会有期。” 视频结束。 宴会厅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响起掌声。许多人都在低声议论,为这份礼物的大气和用心赞叹。 弘雄坐在主位上,面色平静,但内心波澜起伏。月岛琉璃这份礼物,既有商业伙伴的祝福,又有个人情感的寄托。那份“后会有期”,更是意味深长。 安娜轻轻碰了碰他的手:“很用心的礼物。” “嗯。”弘雄点头,看向她,“你觉得呢?” “我觉得很好。”安娜微笑,“放在总部大堂很合适。既能彰显我们的野心,也能展现我们合作伙伴的支持。” 她的回答大气而理智,没有流露出丝毫私人情绪。弘雄心中一动,握紧了她的手。 玛丽亚再次开口:“除了月岛小姐的礼物,我们还收到了来自越南合作伙伴阮氏清玄小姐的祝福视频,以及印尼三宝麟集团发来的贺电。由于时间关系,就不一一播放了。但这份来自各方的祝福,充分说明了Lion Mart在区域内的地位和影响力!” 掌声再次响起。 “接下来,”玛丽亚的声音变得兴奋,“是我们今晚最重磅的环节——颁奖典礼!” 灯光变幻,音乐变得激昂。 “在过去的一年里,在集团的各个战场,涌现出了许多英雄人物和优秀团队。”玛丽亚说,“今天,我们要在这里,公开表彰他们的贡献!” 她拿出一份名单:“首先,是‘年度最佳新人奖’,获奖者是——印尼市场开拓团队的王磊!他作为第一批外派印尼的中方员工,在语言不通、环境陌生的情况下,三个月内建立起完整的本地客服体系,用户满意度高达95%!” 一个年轻人激动地跑上舞台,从弘雄手中接过奖杯和支票。他语无伦次地发表获奖感言,最后大声说:“我会继续努力!为狮群战斗到底!” 接下来,一个个奖项颁发:“最佳创新奖”给了技术部的一个算法团队,他们开发的智能推荐系统将转化率提升了30%;“最佳服务奖”给了客服部的一个小组,他们创下了连续六个月零投诉的纪录;“最佳销售奖”给了一个越南的营销团队,他们策划的一场直播带货创下了单场500万美元的销售纪录…… 每一个获奖者上台,都会引发热烈的掌声和欢呼。这不仅仅是物质奖励,更是对他们工作的公开认可。 最后,玛丽亚的声音变得郑重:“接下来,是今晚最重要的奖项——‘年度杰出领袖奖’。这个奖项,是为了表彰在过去一年中,为集团做出卓越贡献、展现杰出领导力的管理者。” 她顿了顿,环视全场:“获奖者是——胡安!” 雷鸣般的掌声响起,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胡安显然没料到,整个人愣住了,直到旁边的人推了他一把,他才反应过来,眼眶通红地走上舞台。 聚光灯打在他身上。这个当年在仓库里打包的穷小子,如今站在集团最高规格的庆典舞台上,接受最高级别的荣誉。 弘雄亲自为他颁奖——除了奖杯,还有一个信封。 “胡安,这是你应得的。”弘雄把奖杯递给他,然后拿起话筒,“你在印尼的表现,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从零开始,三个月打开局面,建立起完整的运营体系,面对强大对手毫不退缩,展现了狮群精神的最好诠释。” 他把信封递给胡安:“这里面,是1%的印尼分公司股权。从今天起,你不仅是分公司的CEO,也是它的主人之一。公司的发展,直接关系到你的切身利益。我相信,这能让你更有动力,把印尼做得更好。” 全场哗然。股权激励!这是实打实的利益绑定,也是对胡安价值的最高认可。 胡安的手在颤抖。他接过信封,看着弘雄,泪水终于流了下来。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说两句吧。”弘雄拍拍他的肩膀。 胡安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情绪。他举起奖杯和信封,声音嘶哑但有力:“我胡安,一个菲律宾乡下穷小子,今天站在这里……我想说,在Lion Mart,梦想真的可以成真!只要你有能力,肯拼命,公司就会给你机会,给你舞台,给你一切!” 他转向弘雄,深深鞠躬:“弘总,谢谢您。这份信任和厚爱,我用一辈子来还。印尼,我一定给您打下来,打得漂漂亮亮!” “好!”台下爆发出呐喊和掌声。 颁奖典礼在最高潮中结束。时间已经快到十点,但宴会厅的气氛依然热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六、深夜的私语 十点半,宴会进入自由交流阶段。有些人开始离场,有些人则聚在一起继续喝酒聊天。乐队换上了更舒缓的音乐,几对情侣在舞池中慢慢跳舞。 弘雄和安娜离开了主桌,走到露台上。晚风带着马尼拉湾特有的咸湿气息吹来,吹散了室内的闷热和酒气。 露台上很安静,只有远处海浪的声音和室内隐约传来的音乐。城市的灯火在脚下蔓延,如同倒置的星河。 “累了?”安娜问,靠在栏杆上。 “有点。”弘雄承认,解开领带,深深呼吸,“但很满足。” 两人并肩而立,看着夜景。良久,安娜轻声说:“今天看到胡安的样子,我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你。” “嗯?” “记得我们赚到第一桶金那天晚上吗?”安娜转头看他,“你捧着那叠皱巴巴的比索,哭得像个孩子。那时候我就知道,你会走得很远。” 弘雄笑了:“那时候你也哭了。” “我是被你吓哭的。”安娜嗔道,“以为你疯了。” 两人都笑了。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带着青春的温度和奋斗的激情。 “七年了。”弘雄感慨,“真快。” “还有下一个七年,再下一个七年。”安娜握住他的手,“我们要一起走过很多个七年。” “嗯。”弘雄握紧她的手,“一起。”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时刻。 “月岛琉璃的礼物,”安娜忽然说,“你打算怎么处理?” “按你说的,放在总部大堂。”弘雄回答得很干脆,“那是合作伙伴的祝福,也是对我们野心的认可。应该让所有人都看到。” 安娜点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相信弘雄能处理好这种关系,就像他处理好其他所有复杂的关系一样。 “接下来会更忙吧。”她说,“泰国和马来西亚要启动了,日本要深耕,印尼要扩张……你又要到处飞了。” “你也是。”弘雄看着她,“公司越大,你要管的事情就越多。” “但这次不一样。”安娜微笑,“我们现在有成熟的团队,有完善的体系,有可以信赖的伙伴。我们可以更从容地面对扩张,而不是像以前那样,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 “说得对。”弘雄点头,“这就是我们七年奋斗的成果——建立了一个能够自我运转、自我成长的系统。我们不再是系统的一部分,而是系统的设计者和维护者。” 这个认知让两人都感到欣慰。从创业者到企业家,最大的转变就是学会放手,学会信任,学会通过系统和团队来实现更大的目标。 “对了,”弘雄想起什么,“爸妈那边,你安排得怎么样?” 弘雄的父母在一个月前被接到马尼拉定居。老爷子一开始还不愿意,觉得会打扰儿子工作,但在安娜的巧妙安排下,现在已经慢慢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都安排好了。”安娜说,“爸爸每天早上去公园打太极拳,下午和其他华人老人下棋。妈妈参加了社区的烹饪班,学做菲律宾菜,还说要教你做。” 弘雄笑了:“她做的饭,我吃了二十多年,还是那个味道。” “这就是家的味道。”安娜轻声说,“永远不变的味道。” 弘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转过身,面对着安娜,双手轻轻放在她的肩膀上:“安娜,谢谢你。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一个真正属于我们的家。” 安娜仰脸看着他,眼中映着城市的灯火:“那也是我的家。” 两人在夜色中静静相拥。身后宴会厅的音乐隐约传来,是那首经典的老歌《My Way》: “And now, the end is near And so I face the final curtain My friend, Ill say it clear Ill state my case, of which Im certain Ive lived a life thats full Ive traveled each and every highway And more, much more than this I did it my way……” (现在,终点临近 我即将拉下最后的帷幕 朋友,我要清楚地说 我要陈述我的理由,我对此深信不疑 我度过了充实的一生 我走过了每一条路 不仅如此 我以我的方式做到了……) 歌词仿佛是为他们写的。这七年,他们确实是以自己的方式,走出了一条独一无二的路。 “你知道吗,”弘雄在安娜耳边轻声说,“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当年家族没有破产,我继续在泉州当我的富二代,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会是什么样子?”安娜问。 “可能会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孩,继承家业,过着按部就班的生活。”弘雄说,“不会有激情,不会有挑战,不会有这种从无到有创造一切的成就感。也不会……遇到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坚定:“所以,我不后悔。不后悔家族破产,不后悔来马尼拉,不后悔吃过的所有苦。因为正是那些经历,让我成为了今天的我,让我遇到了你,让我们有了这一切。” 安娜的眼眶湿了。她紧紧抱住他,脸埋在他胸口:“我也是。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在露台上站了很久。直到宴会厅的音乐渐渐停歇,直到大部分客人都已离去,直到夜色深得如同墨染。 “该回去了。”安娜轻声说。 “嗯。”弘雄松开她,但依然牵着她的手。 他们回到宴会厅,里面只剩下工作人员在收拾。玛丽亚走过来:“弘总,安娜总,要安排车送你们回去吗?” “不用,我们自己开车。”弘雄说,“你们也早点休息,辛苦了。” “应该的。”玛丽亚微笑,“今晚很成功,大家都特别开心。” 走出酒店,夜风更凉了。弘雄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安娜肩上。司机已经把车开到门口,是一辆黑色的奔驰。 上车后,安娜靠在弘雄肩上,闭上眼睛。弘雄搂着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灯火。 车内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沉声响。 “弘雄。”安娜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不管未来我们要征服多少市场,建立多大的帝国,”她睁开眼睛,看着他,“都不要忘了今晚的感觉——这群人在一起,为一个共同目标奋斗的感觉。这才是最珍贵的。” 弘雄低头看着她,眼中有着温柔的光芒:“我不会忘。永远不会。” 车驶向他们在马卡蒂的公寓。那里,Sunny在等着,父母可能已经睡了,一个温暖的家在等着他们归来。 而明天,新的征程又将开始。 但今晚,让他们暂时放下所有的责任和压力,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沉浸在团队的温暖中,沉浸在彼此的怀抱中。 狮群的盛宴,不仅是为了庆祝过去的胜利,更是为了积蓄力量,迎接未来的挑战。 而这支狮群,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好去征服更大的世界,去创造更辉煌的传奇。 故事还在继续。 永远继续。 喜欢风起马尼拉请大家收藏:()风起马尼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0章 新挑战 一、晨光中的沉思 庆功宴后的第二天清晨,马卡蒂中央商务区的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 Lion Mart集团总部大厦三十层,弘雄的办公室内寂静无声。巨大的落地窗外,马尼拉的城市景观还笼罩在黎明前的薄雾中,只有零星的灯光在远处闪烁,像沉睡巨兽惺忪的眼睛。 弘雄独自站在办公室中央,身上还穿着昨晚庆功宴的那套深黑色西装,只是领带已经松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了。他的眼中有着明显的血丝,显然一夜未眠,但精神却异常清醒。 他面前是一面巨大的玻璃幕墙,上面贴着一张覆盖整面墙的世界地图。地图上用不同颜色的图钉和线条标注着Lion Mart的业务版图: 红色图钉代表已进入并稳固的市场——菲律宾、越南、日本、印尼; 黄色图钉代表正在开拓的市场——泰国、马来西亚,这两个国家的名字旁边贴着“筹备中”的标签; 蓝色图钉代表待进入的市场——新加坡、韩国、澳大利亚; 而更远的地方,欧洲和北美大陆上,只有稀疏的几个问号标记。 地图旁边是一块白板,上面写着几行字: “七年总结: 菲律宾:绝对领导地位(市占率68%) 越南:市场第二(市占率31%,仅次于阮氏清河堂) 日本:高端细分市场第三(客单价最高) 印尼:快速扩张期(月复合增长率35%) 团队:东南亚员工总数4823人,其中菲律宾籍67%,越南籍15%,印尼籍12%,其他6% 估值:最新一轮融资后,集团估值128亿美元” 弘雄手里拿着一支白板笔,站在地图前,目光从东南亚扫向东亚,再越过太平洋看向北美,最后落在大西洋彼岸的欧洲。他的眼神专注而深邃,仿佛在推演着一场跨越全球的商业棋局。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安娜走了进来。她手里端着两个白色的骨瓷杯,杯子里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她换了一身简洁的米白色套装,头发整齐地挽起,妆容精致,完全看不出昨晚也参加了狂欢到深夜的庆功宴。 “就知道你在这里。”她把一杯咖啡递给弘雄,“一夜没睡?” “睡了三个小时。”弘雄接过咖啡,抿了一口,“凌晨四点就醒了,怎么也睡不着,就来办公室了。” 安娜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看着面前的世界地图。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图上投下长长的光影,那些图钉在光线下反射着微光,像一颗颗散落的星辰。 “在想什么?”她轻声问。 弘雄沉默了几秒,笔尖在马来西亚的区域画了个圈:“在想我们是不是太保守了。” “保守?”安娜挑眉,“我们刚刚宣布要同时进入泰国和马来西亚,这还保守?” “不,”弘雄摇头,“我是说时间表。六个月调研,一年进入……这个节奏在七年前是激进的,但在今天,对我们来说太慢了。” 他用笔尖敲了敲新加坡的位置:“戴维昨天会后找我,建议我们跳过泰国和马来西亚,直接进军新加坡。他的理由是:新加坡市场小但成熟,可以作为我们进入发达国家的试验田。而且那里的法律和金融环境完善,更容易建立标准化运营体系。” 安娜思考着这个建议,没有立刻回应。她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昨晚庆功宴后戴维留给弘雄的一份报告,快速翻阅。 报告标题是《新加坡市场进入策略:从试验田到跳板》。里面详细分析了新加坡的电商环境、竞争格局、消费者特征,以及Lion Mart进入的优劣势。结论是:虽然市场规模有限(只有570万人口),但作为东南亚唯一的发达国家,新加坡具有极高的战略价值。 “戴维的考虑有道理。”安娜放下报告,走回地图前,“新加坡确实是个理想的试验田。但问题是,如果我们跳过泰国和马来西亚,会不会失去东南亚大陆市场的连贯性?” 她指着地图上中南半岛的区域:“泰国是我们的北方门户,马来西亚连接着新加坡和印尼。如果我们先做新加坡,再做泰国和马来西亚,等于把自己的版图割裂了。物流、供应链、人才流动都会变得复杂。” 弘雄点头:“这也是我的顾虑。所以我在想,也许我们不应该按部就班地一个国家一个国家地进入。” 他用笔在地图上画了一条弧线,从菲律宾连接到越南,再到泰国、马来西亚、新加坡,最后到印尼:“也许我们应该把这些市场看作一个整体——一个‘东南亚数字自由贸易区’。在这个区域内,我们建立统一的供应链网络、技术平台、品牌体系和人才池。进入任何一个新市场,都不是从零开始,而是现有体系的延伸。” 这个想法让安娜眼睛一亮:“就像亚马逊的全球开店业务?一个卖家可以在一个后台管理所有国家的店铺?” “类似,但更深度。”弘雄说,“不仅仅是技术层面的打通,更是运营、营销、物流、供应链的全面一体化。我们要建立的不是一群各自为政的分公司,而是一个真正的区域性商业帝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激动:“想想看,安娜。如果我们能做到这一点,那么任何一个竞争对手想要在东南亚和我们对抗,就不仅仅是面对我们在某个国家的团队,而是面对我们在整个区域的资源网络。这就好比游击队对阵正规军,不是一个量级的战斗。” 安娜被这个宏大的构想震撼了。她看着地图上那些被弘雄用弧线连接起来的国家,仿佛看到了一个正在成形的商业巨兽。 “但这需要巨大的投入。”她冷静地指出,“技术系统要重构,组织架构要调整,供应链要重组……而且每个国家的政策法规都不一样,要实现‘一体化’,难度不亚于重新创业一次。” “我知道。”弘雄坦然承认,“所以我才一夜没睡。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到了必须做这个抉择的时候——是继续沿着老路走,一个市场一个市场地啃;还是痛下决心,进行一场彻底的变革,为未来十年的发展打下全新的基础。” 他看向安娜,眼神中有着罕见的犹豫:“安娜,说实话,我有点害怕。七年来,我们每一步都走得很稳,虽然也有冒险,但都是在可控范围内的。可这次的想法……如果做成了,我们能建立真正的护城河;但如果失败了,可能会伤筋动骨,甚至动摇根基。” 安娜理解他的担忧。弘雄从来不是盲目冒险的人,他的每一次看似大胆的决策,背后都有缜密的计算和充足的准备。但这次的想法,确实超出了他们以往的经验范畴。 办公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窗外,天色越来越亮,马尼拉的城市轮廓逐渐清晰起来。远处马尼拉湾的海面上,晨光将海水染成一片金红。 “还记得七年前吗?”安娜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弘雄看向她。 “我们在帕赛区那个漏雨的仓库里,打包第一个爆款订单。”安娜的眼中浮现出回忆的光芒,“那时候我们什么都没有,连打包的纸箱都是二手的。但我们有一个想法——用TikTok卖货。所有人都说我们疯了,说这不可能成功。” 她走到弘雄面前,握住他的手:“但你坚持要做。你说,如果我们连试都不敢试,那就永远只能待在仓库里打包,永远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 弘雄的手微微颤抖,那些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后来我们去越南,所有人又说我们疯了——一个菲律宾的电商公司,凭什么在越南打败本地巨头?但我们去了,打了那场硬仗,认识了清玄,建立了越南的基业。” “然后去日本,更疯狂了——一个东南亚公司要进入全球第三大经济体?但我们去了,面对秋叶财阀,面对月岛琉璃的考验,面对完全陌生的环境……我们还是赢了。” 安娜看着他的眼睛,目光坚定:“弘雄,你从来都不是一个求稳的人。如果求稳,你当年就不会来马尼拉,不会创业,不会一次又一次地挑战不可能。是那份‘疯狂’,让你走到了今天。”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定:“所以,如果现在你觉得该做这件事,那就去做。不用害怕失败,因为我们失败得起。就算真的伤了根基,大不了我们重新来过。就像七年前一样,从零开始,再造一个帝国。” 这番话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了弘雄的心中。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你说得对。”他握紧安娜的手,“我们失败得起。而且,如果我们不做,迟早会有别人做。等到那时候,我们再想追赶就晚了。” 他转身面对地图,拿起笔,在“东南亚数字自由贸易区”的概念旁边,写下几个大字:“雄狮计划2.0”。 “就叫这个。”他说,“雄狮计划1.0让我们建立了东南亚的版图,雄狮计划2.0要让我们真正统治这个版图。” 安娜笑了,那笑容里有骄傲,有信任,有对未来的无限期待。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弘雄说。 戴维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台平板电脑,表情有些严肃。 “弘,安娜,抱歉这么早打扰。”他说,“但有些事情,我觉得你们需要立刻知道。” 二、暗流的征兆 戴维走到办公桌前,将平板电脑放在桌上,调出一份报告。 “这是今天凌晨四点收到的。”他的语气很凝重,“我们的市场情报部门监测到了一些异常动向。” 弘雄和安娜对视一眼,走到办公桌前。平板屏幕上显示着一份分析报告,标题是《关于近期东南亚电商市场异常资本流动的分析》。 “过去一周,”戴维指着报告上的数据,“有三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投资基金,在二级市场上大量收购东南亚几家主要电商公司的股票。其中包括印尼的Tokopedia、泰国的Shopee Thailand、以及越南的Tiki。” 弘雄的眉头皱了起来:“收购规模?” “总金额超过15亿美元。”戴维说,“这还只是我们能监测到的部分。而且这三家基金的操作手法非常隐蔽,如果不是我们建立了专门的监测系统,根本发现不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安娜立刻问:“能查到这三家基金的实际控制人吗?” “正在查,但很难。”戴维摇头,“开曼群岛的保密制度你们知道的。不过我们的情报团队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线索——这三家基金在过去三年里,都曾投资过同一家公司。” 他滑动屏幕,调出另一份资料。屏幕上出现了一家公司的logo和简介:Apex Global Capital,一家总部位于纽约的跨国投资集团,管理资产超过3000亿美元,业务涵盖私募股权、风险投资、对冲基金等多个领域。 “Apex Global,”戴维说,“这是全球最大的另类投资管理机构之一。他们的投资组合遍布全球,从硅谷的科技初创公司到非洲的矿业,从欧洲的奢侈品品牌到亚洲的制造业。作风极其激进,以‘控股式投资’和‘深度介入管理’着称。” 弘雄的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他们在东南亚有业务吗?” “以前没有。”戴维说,“至少公开信息显示,Apex Global从未投资过东南亚的电商或科技公司。他们的重点一直在欧美和中国。但这次……” 他调出另一组数据:“根据我们的分析,那三家在开曼群岛注册的基金,有超过80%的可能性是Apex Global的关联基金。而且他们的收购行为不是随机的——被收购的公司,都是我们在东南亚的主要竞争对手,或者即将进入的市场的主要玩家。” 办公室里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安娜快速思考着:“你的意思是,Apex Global正在通过关联基金,秘密收购东南亚电商公司的股份,目的是……” “目的是建立影响力,甚至控制权。”戴维接上她的话,“如果他们成功收购了这些公司的大量股份,就能在董事会获得席位,影响公司的战略决策。如果收购的股份足够多,甚至可以直接控股。” 弘雄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逐渐苏醒的城市。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分析着各种可能性。 “时间点太巧了。”他缓缓说,“我们刚刚宣布要进军泰国和马来西亚,刚刚在庆功宴上展示了我们的野心,第二天就发现了这种异常动向。这不是巧合。” 他转身看向戴维和安娜:“Apex Global的目标不是那些公司,是我们。他们想在我们进入新市场之前,先控制当地的竞争对手,建立一道防线,甚至可能在我们扩张时发动狙击。” 这个判断让安娜倒吸一口冷气:“你是说,我们可能已经引起了国际资本的注意,而且不是友好的那种?” “至少不是单纯想投资的那种。”弘雄走回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想想看,如果Apex Global真的控制了Tokopedia、Shopee Thailand和Tiki,那么我们在印尼、泰国、越南的扩张会遇到什么?他们会联合起来,用资本的力量对我们进行围剿。价格战、供应链封锁、人才争夺……所有我们能想到的手段,他们都能用,而且会用得更狠,因为他们背后是全球顶级的资本。” 戴维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如果是这样,我们的‘雄狮计划2.0’可能还没开始,就遇到了最大的障碍。” 办公室内陷入沉重的沉默。窗外,太阳已经完全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马尼拉湾,但屋内的三个人却感到一阵寒意。 “但我们也不是毫无准备。”安娜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弘雄和戴维都看向她。 “首先,”安娜走到白板前,拿起笔,“Apex Global的动作再隐秘,还是被我们发现了。这说明我们的情报系统是有效的。我们比他们想象的要敏锐。” 她在白板上写下第一条:“优势1:情报领先。” “其次,”她继续写,“他们收购的是现有公司的股份,这意味着他们需要时间整合,需要和原有管理层博弈。而这些公司本身就有各种各样的问题——Tokopedia在印尼被我们打得节节败退,Shopee Thailand在泰国面临Lazada的强力竞争,Tiki在越南根本不是清河堂的对手。Apex Global要消化这些投资,需要时间。” “优势2:时间窗口。”弘雄接上她的话,“如果我们行动够快,在他们的影响真正显现之前就完成布局,他们的收购就失去了意义。” “对。”安娜点头,写下第三条,“最重要的是,我们在东南亚有他们不具备的东西——本地化优势。我们在菲律宾经营了七年,在越南和日本打过硬仗,在印尼建立了团队。我们知道每个市场的细微差别,知道如何与本地消费者沟通,知道如何处理复杂的政商关系。Apex Global再有钱,也是外来者,想要真正影响这些市场,需要时间学习和适应。” “优势3:本地化深度。”弘雄补充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戴维看着白板上的三条优势,表情稍微放松了一些:“这么说,我们还有机会。” “不是有机会,是必须抓住机会。”弘雄的眼神变得锐利,“Apex Global的出现,恰恰证明了我们的判断是正确的——东南亚电商市场已经到了爆发的临界点,国际资本开始涌入。如果我们现在不抓紧建立自己的护城河,等他们真正站稳脚跟,我们就再没有机会了。”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上面那些标记:“雄狮计划2.0不仅要做,还要加速做。我们要在Apex Global反应过来之前,完成东南亚的一体化布局。到时候,就算他们控制了几家竞争对手,面对的是一个统一的区域性帝国,而不是一群分散的公司,他们的优势就会大打折扣。” 这个思路让安娜和戴维都振奋起来。恐惧被转化为了斗志,危机被看作了机遇。 “但我们需要更详细的计划。”安娜说,“一体化不是嘴上说说,需要具体的执行方案。” “我知道。”弘雄点头,看向戴维,“戴维,我需要你牵头,成立一个特别项目组,就叫‘狮群一体化项目组’。成员从战略部、技术部、运营部、财务部、法务部各抽调最精锐的力量。我给你两周时间,拿出一份详细的实施方案,包括时间表、资源需求、风险控制措施。” “两周?”戴维苦笑,“这个时间太紧了。” “我们没时间了。”弘雄的语气不容置疑,“Apex Global不会等我们。两周后,我要看到方案。有问题吗?” 戴维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没问题,保证完成。” “好。”弘雄转向安娜,“安娜,你负责统筹资源。这个项目需要调动集团所有部门的配合,可能会影响现有业务的正常运营。你要做好平衡,确保在推进一体化的同时,现有市场的基本盘不能出问题。” “明白。”安娜点头,“我会和各部门负责人沟通,建立协调机制。” “另外,”弘雄想了想,“我们需要更多的盟友。Apex Global能用资本控制竞争对手,我们也能用合作团结朋友。” 他看向地图上的越南:“清玄那边,我要亲自联系。清河堂在越南的根基深厚,如果她能加入我们的一体化计划,我们在中南半岛的布局会稳固很多。” 又看向日本:“月岛琉璃虽然去了欧洲,但她的人脉和影响力还在。她熟悉国际资本的运作方式,也许能给我们提供一些建议。” 最后看向印尼:“胡安那边,要加快和三宝麟的谈判。如果能在Apex Global介入之前,和三宝麟达成深度合作,印尼市场就稳了。” 一项项指令清晰明确,展现出一个领袖在危机面前的决断力。安娜和戴维快速记录着,心中原本的焦虑逐渐被坚定的执行力取代。 “还有一件事。”弘雄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关于Apex Global的报告,“戴维,继续深挖这家公司的背景。我要知道他们的投资风格、决策流程、关键人物、过往案例……所有能查到的信息。如果我们注定要和他们交手,就要做到知己知彼。” “已经在做了。”戴维说,“我们通过一些特殊渠道,联系到了曾经和Apex Global交过手的公司。据他们描述,这家公司的作风……非常强硬,甚至可以说是野蛮。他们不在乎短期亏损,只在乎长期控制。一旦决定进入某个市场,就会不惜一切代价达到目的。” “野蛮?”弘雄冷笑,“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野蛮。我们是从血与火中杀出来的,是从一无所有打拼到今天的。如果他们要战,那就战。狮群从来不怕战斗。” 这话说得霸气十足,让安娜和戴维都感受到了久违的热血。 “好了,”弘雄看了看表,“现在是早上七点半。戴维,你去组建项目组,现在就开始。安娜,我们八点开个高管晨会,通报情况,统一思想。” “好。” 两人离开办公室。弘雄独自留在房间里,再次走到世界地图前。 他的目光从东南亚移开,越过太平洋,落在大洋彼岸的北美大陆上。纽约,Apex Global的总部所在地。那里,也许正有人也在看着地图,看着东南亚,看着Lion Mart,筹划着如何将这头崛起的雄狮关进笼子。 “想把我关进笼子?”弘雄轻声自语,嘴角扬起一抹冷笑,“那就来试试看吧。我会让你们知道,雄狮不仅属于丛林,也属于整个世界。”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马尼拉新的一天开始了。而弘雄知道,对他和Lion Mart来说,这也是一个新的阶段的开始——一个更加激烈、更加残酷、也更加激动人心的阶段。 三、高管的晨会 上午八点,Lion Mart集团高管晨会在三十层的会议室准时召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与昨天的战略会议不同,今天的会议范围更小,只限于VP级别以上的核心管理层,总共不到二十人。会议室的气氛也比昨天凝重许多,每个人都收到了关于Apex Global的简报,知道今天会议的主题是什么。 弘雄坐在主位上,面色平静,但眼神锐利如刀。安娜坐在他左手边,戴维在右手边。胡安也从印尼赶回来了,坐在戴维旁边——他本来计划今天返回雅加达,但昨晚接到弘雄的电话,要求他多留一天。 “各位都看到简报了吧。”弘雄开门见山,“简单来说,我们被国际资本盯上了。Apex Global,全球最大的另类投资管理机构之一,正在通过关联基金秘密收购我们在东南亚的主要竞争对手。他们的目的很明显——在我们扩张之前建立防线,甚至可能对我们发动狙击。”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每个人都在消化这个信息,评估其中的风险。 “我知道,有人可能会感到害怕。”弘雄的目光扫过全场,“毕竟,Apex Global管理着3000亿美元的资产,是真正的资本巨鳄。和他们相比,我们这128亿美元的估值,看起来确实不够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坚定:“但我想提醒各位,七年前,我们在帕赛区的仓库里打包货箱时,谁看得起我们?五年前,我们进军越南时,谁相信我们能成功?一年前,我们宣布进入日本时,谁不觉得我们是疯了?” “可我们赢了。”他的声音提高,“一次又一次地赢了。为什么?不是因为我们比别人有钱,不是因为我们比别人聪明,而是因为我们比别人更敢拼,更敢赌,更敢在所有人都说不可能的时候,咬着牙往前冲!” 这番话点燃了会议室里的气氛。几个老员工的眼神重新燃起了火焰,那是经历过无数战斗的人才有的眼神。 “所以,Apex Global来了,又怎样?”弘雄站起身,走到会议室的白板前,“他们有钱,我们有一线拼杀出来的团队;他们有全球资源,我们有本地化的深度;他们有资本运作的经验,我们有实战中积累的智慧。这场仗,我们未必会输。” 他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大字:“狮群一体化计划”。 “而且,他们的出现,恰恰证明了我们的判断是正确的——东南亚电商市场已经到了爆发的临界点。如果我们现在不抓紧建立护城河,等国际资本大举进入,我们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他开始阐述昨天和安娜、戴维讨论的思路:将东南亚市场看作一个整体,建立统一的供应链网络、技术平台、品牌体系和人才池;加速进入泰国和马来西亚;深化与越南清河堂、印尼三宝麟的合作;在Apex Global完成布局之前,完成一体化建设…… “这个计划,我称之为‘雄狮计划2.0’。”弘雄最后说,“如果说雄狮计划1.0是让我们在东南亚立足,那么2.0就是要让我们真正统治这片土地。我们要建立的不是一群分公司,而是一个区域性帝国。” 他看向在座的每一个人:“我知道,这个计划会打乱大家原有的工作节奏,会增加很多工作量,会面临巨大的风险和挑战。但我相信,在座的各位,既然选择了加入狮群,就都不是怕困难的人。” “现在,”他深吸一口气,“我需要知道你们的态度。是选择迎难而上,还是选择求稳守成?是选择一起建造帝国,还是选择安于现状?” 短暂的沉默后,第一个人站了起来——是技术部总监,那个沉默寡言的工程师:“技术部全力支持。一体化需要重构整个技术架构,我们已经开始做技术储备了。” 第二个人站起来:“运营部没问题。我们早就觉得各国的运营体系应该打通,现在终于有机会做了。” 第三个人,第四个人……最后,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干!怕什么!” “不就是国际资本吗?又不是没打过资本战!” “弘总,您指哪,我们打哪!” 会议室里群情激昂。这就是狮群的特点——越是面对强大的敌人,越是团结,越是斗志昂扬。 弘雄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暖流。他知道,有这样一支团队,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好。”他重重点头,“那我们就一起,打这场硬仗!”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会议进入了具体分工和讨论阶段。各部门负责人提出了各种问题和建议,弘雄、安娜、戴维一一解答和回应。会议记录员快速记录着每一个决策和待办事项。 九点半,会议结束。每个人都带着明确的任务离开了会议室。 最后留下的是弘雄、安娜、戴维和胡安。 “胡安,”弘雄看向这个年轻人,“印尼那边,和三宝麟的谈判要加速。Apex Global如果真的要介入东南亚,印尼一定是重点目标。我们要在他们动手之前,把三宝麟拉过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明白。”胡安神情严肃,“我今晚就飞回雅加达,约三宝麟的零售总裁见面。我手上有他们的把柄——他们去年有一批货逃税,证据在我这里。必要的时候,可以用这个施压。” 弘雄点头:“手段可以灵活,但目标要明确——要么合作,要么开战。如果合作,条件可以适当让步;如果开战,就要打到他们怕。不要给他们左右摇摆的机会。” “我知道该怎么做。”胡安眼中闪过狠厉的光芒。在印尼磨炼了几个月,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单纯的仓库小伙了。 “戴维,”弘雄转向COO,“项目组今天就要启动。我给你最大的授权,可以调动集团任何资源,可以越过任何流程。我只要结果——两周后的详细方案。” “放心。”戴维拍拍胸脯,“我在跨国企业干了三十年,最擅长的就是这种大型变革项目。” 最后,弘雄看向安娜:“你统筹全局,压力最大。需要我做什么,随时说。” 安娜微笑:“你做好你该做的就行——战略决策、外部关系、重大谈判。内部的协调和平衡,交给我。” 四人又讨论了一些细节,然后各自散去。胡安去准备返回印尼,戴维去组建项目组,安娜去协调各部门工作。 弘雄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马尼拉繁忙的街道。车流如织,行人匆匆,这座城市永远充满活力,永远在奔跑。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四、远方的盟友 电话响了几声后接通了。 “弘雄君?”听筒里传来月岛琉璃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这么早打电话,是有什么急事吗?” 背景音里有隐约的音乐声和餐具碰撞声,听起来她正在用早餐。 “琉璃小姐,抱歉打扰。”弘雄说,“有件事想请教你。” “你说。” 弘雄简要介绍了Apex Global的情况,以及他们正在秘密收购东南亚电商公司股份的动向。 电话那头沉默了十几秒。 “Apex Global……”月岛琉璃的声音变得凝重,“我听说过这家公司。三年前,他们在日本试图收购一家高端百货连锁,手段非常……具有侵略性。” “能具体说说吗?” “那家百货公司是家族企业,已经经营了四代。Apex Global先是在二级市场悄悄收购股份,达到5%的披露线后,突然公开宣布要发起全面收购。他们利用媒体造势,说家族经营模式过时,需要引入国际资本进行现代化改造。同时,他们联系了几个大股东,开出了无法拒绝的价格。” 月岛琉璃顿了顿:“家族方面当然不愿意,但他们手中只有30%的股份,其他股份分散在几十个机构和个人手里。Apex Global用了一个月时间,就收购了超过40%的股份,成为第一大股东。然后他们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强行更换了董事会,把家族成员全部踢出管理层。” 弘雄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么霸道?” “这只是开始。”月岛琉璃说,“控制公司后,Apex Global立刻进行大规模重组——砍掉了所有不赚钱的业务线,裁掉了三分之一的老员工,把供应商全部换成自己的关联公司。短期来看,公司的利润确实提升了,股价也涨了。但长期来看,公司的品牌价值和客户忠诚度都受到了严重损害。” “现在那家公司怎么样了?” “半死不活。”月岛琉璃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Apex Global在股价高点抛售了大部分股份,套现离场。现在的公司只剩下一个空壳,失去了核心竞争力。这就是典型的‘资本收割’——他们不在乎企业的长期发展,只在乎短期利益。” 弘雄心中了然。Apex Global的这种作风,确实符合戴维所说的“野蛮”。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他说,“这让我对对手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弘雄君,”月岛琉璃的声音变得关切,“你们打算怎么应对?” 弘雄简单介绍了“狮群一体化计划”的思路。 “一体化……”月岛琉璃思考着,“这确实是个好思路。Apex Global再强大,面对一个统一的区域性网络,也会感到棘手。但你们的时间很紧,他们不会给你们太多时间。” “我知道。”弘雄说,“所以我们需要加速。另外,琉璃小姐,你在欧洲,有没有听说Apex Global最近有什么大动作?或者,有没有什么办法能了解他们的战略意图?”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这次更久。 “我现在在巴黎。”月岛琉璃终于开口,“下周有一个全球投资峰会,Apex Global的亚太区总裁会出席。我可以想办法接触一下,看看能不能套出一些信息。” 弘雄眼睛一亮:“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会。”月岛琉璃轻声说,“弘雄君,你曾经帮过我。在我被家族软禁的时候,是你冒着风险把我救出来。这份情,我一直记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的语气变得温柔:“而且,我觉得你这个人和你的公司很有意思。我想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能不能真的创造一个奇迹——一个来自东南亚的公司,对抗全球资本巨鳄的奇迹。” 弘雄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月岛琉璃的帮助是真诚的,但这份真诚背后,也有着超越商业合作的情感牵连。 “谢谢你,琉璃小姐。”他诚恳地说,“这份帮助,我会记住。” “叫我琉璃就好。”她说,“那么,等我拿到信息后联系你。保重,弘雄君。” “保重。” 电话挂断。弘雄放下手机,深深吸了一口气。 一个盟友确定了。接下来是第二个。 他拨通了阮氏清玄的号码。 这次等待的时间更长,但最终还是接通了。 “弘先生?”阮氏清玄的声音依然清冷,但多了一丝温度,“真难得,你会主动给我打电话。” “清玄小姐,好久不见。”弘雄说,“有重要的事情想和你商量。” 他把情况又说了一遍。相比于月岛琉璃,他对阮氏清玄说得更直白,因为他们的合作关系更深入,利益绑定也更紧密。 听完后,阮氏清玄的回应很干脆:“你需要我做什么?” “两件事。”弘雄说,“第一,加快清河堂和Lion Mart越南业务的整合进度。如果Apex Global真的进入东南亚,越南一定是目标之一。我们越早完成一体化,防御能力就越强。” “可以。”阮氏清玄说,“我这边已经开始推动内部改革,准备把电商业务独立出来,和你们成立合资公司。如果加快的话,下个月就能签协议。” “好。”弘雄继续说,“第二件事,想请你帮忙了解一些信息。你在越南政商界的人脉广,能不能查一下,最近有没有Apex Global的人接触过越南政府或本地大企业?” “这个需要时间,但可以试试。”阮氏清玄说,“不过弘先生,我要提醒你,如果Apex Global真的决心进入东南亚,他们不会只从商业层面入手。他们很可能会游说当地政府,通过政策手段给你们制造障碍。你要有心理准备。” 这个提醒很关键。弘雄确实没想到政治层面的影响。 “我明白了,谢谢提醒。”他说,“我们会注意的。” “另外,”阮氏清玄顿了顿,“如果情况真的恶化,清河堂在越南还是有些特殊资源的。必要的时候,我们可以用一些……非常规手段。” 这话说得隐晦,但弘雄听懂了。阮氏家族在越南经营数十年,黑白两道都有关系,如果真的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这些资源可能会成为关键。 “希望不会到那一步。”弘雄说,“但还是很感谢你,清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弘先生,”阮氏清玄轻声说,“你还记得我们在越南并肩作战的日子吗?” “记得。”弘雄坦诚地说,“永远记得。” “那些日子让我明白了一件事——有些战斗,不是为了利益,而是为了尊严。”阮氏清玄的声音变得坚定,“你和你的公司,代表了一种可能性——东南亚本土企业对抗国际巨头的可能性。如果你们倒了,这种可能性就少了。所以,我会帮你,不仅因为我们是合作伙伴,也因为……我想看到这个可能性变成现实。” 这番话让弘雄动容。他没想到,在阮氏清玄这样理性冷静的商业女性心中,也有着如此理想主义的一面。 “谢谢。”他只能说这两个字,但包含了千言万语。 “不用谢。”阮氏清玄说,“那么,保持联系。有新进展我会告诉你。” 电话再次挂断。 弘雄放下手机,走到办公室的酒柜前,倒了一小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反射着窗外的阳光。 两个盟友都答应了支持。月岛琉璃在欧洲帮他打探情报,阮氏清玄在越南为他巩固后方。再加上戴维在内部推动变革,安娜统筹全局,胡安在印尼前线拼杀…… 这个狮群,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团结。 他喝了一口威士忌,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阵灼热感。 “Apex Global,”他对着窗外的城市轻声说,“放马过来吧。我们会让你知道,有些土地,不是有钱就能征服的。” 五、安娜的统筹 上午十点,安娜在她的办公室召开跨部门协调会。 与弘雄的办公室不同,安娜的办公室布置得更具女性气质。浅色调的装修,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窗边摆放着绿植,书架上除了商业书籍,还有文学和艺术类的书籍。但办公桌上的三台显示器、不断响起的电话和消息提示音,提醒着人们这里同样是集团的指挥中心。 此刻,办公室里坐着七八个人——各部门的VP或总监,都是“狮群一体化项目组”的核心成员。戴维坐在安娜对面,已经准备好了汇报材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各位,”安娜开门见山,“时间紧迫,我们直接进入正题。戴维,你先说。” 戴维站起身,打开投影仪。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复杂的项目计划图。 “根据弘总的要求,‘狮群一体化项目’需要在两周内拿出详细方案。”戴维用激光笔指着图表,“我们把这个项目分解为五个模块:技术架构、运营体系、供应链重组、品牌统一、组织调整。” 他详细解释了每个模块的目标、难点和初步思路: 技术架构方面,要建立一个统一的数字中台,支持所有国家的业务数据打通和实时同步; 运营体系方面,要制定标准化的运营流程和指标体系,确保不同国家的团队能高效协同; 供应链重组方面,要在东南亚主要港口建立区域中心仓,优化跨境物流线路; 品牌统一方面,要确立Lion Mart的主品牌定位,各国子品牌协同的策略; 组织调整方面,要重新设计集团的组织架构,从“总部-分公司”模式转向“平台-战区”模式…… “每个模块都需要一个负责人,带领专项小组深入研究和设计。”戴维最后说,“我建议负责人就从在座的各位中选出。” 会议室里开始了讨论。每个人都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和顾虑,安娜认真听着,不时点头或提问。 讨论持续了一个小时,最终确定了各模块的负责人: 技术架构由技术部总监负责; 运营体系由运营部总监负责; 供应链重组由物流部总监负责; 品牌统一由市场部总监负责; 组织调整由人力资源部总监负责。 “好。”安娜总结道,“既然分工明确了,那我们就定下时间表。三天后,我要看到每个模块的初步框架;一周后,要看到详细方案;两周后,整合成完整的项目计划书,提交给弘总和董事会。” 她环视全场:“我知道这个时间非常紧张,大家都要加班。但情况特殊,我们必须争分夺秒。有什么困难现在可以提出来。” 市场部总监举手:“安娜总,品牌统一这个模块,涉及各国市场已经建立的品牌资产。如果突然统一,可能会引起用户认知混乱,影响短期销售。这个风险怎么控制?” “问得好。”安娜点头,“所以品牌统一不能一刀切,要分阶段进行。第一步是视觉统一——所有国家的网站、APP、宣传材料,采用统一的色彩体系和设计语言。第二步是口号统一——提炼出Lion Mart的核心价值主张,在所有市场推广。第三步才是品牌名称的统一,这个要等到用户接受度达到一定程度后再进行。” 她顿了顿:“而且,统一不是要消灭本地特色。我们可以在统一的主品牌下,保留各国子品牌作为产品线品牌。比如在越南,可以叫‘Lion Mart by 清河堂’;在日本,可以叫‘Lion Mart Premium’。既保持了整体性,又尊重了本地市场。” 这个思路得到了大家的认同。 物流部总监也提出问题:“建立区域中心仓需要大量资金投入,而且涉及到土地购置、海关审批等复杂手续。短时间内很难完成。” “所以供应链重组要分步走。”安娜回答,“第一步,先打通信息流——建立一个统一的库存管理系统,让各国仓库的数据实时同步。第二步,优化物流线路——通过数据分析,找出最优的跨境运输路线。第三步,才是实体仓库的建设。而且我们可以考虑轻资产模式——租赁现有仓库,而不是自己新建。” 每一个问题,安娜都有清晰的应对思路。这种细致入微的思考能力和快速决策能力,让在座的每个人都深感佩服。 会议在中午十二点结束。每个人都带着明确的任务离开了,办公室只剩下安娜和戴维。 “安娜,”戴维看着她,眼中有着赞赏,“你总是能让人安心。无论多复杂的问题,到你这里都能变得有条不紊。” 安娜笑了笑,揉了揉太阳穴:“只是习惯了。和弘雄一起创业这七年,每天都在处理各种突发状况。慢慢就练出来了。”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蚂蚁般的人群:“戴维,说实话,你担心吗?这次的事情。” 戴维沉默了几秒:“担心,但更多的是兴奋。你知道吗,我在之前那家跨国企业干了二十年,每一步都是按部就班,每一个决策都要层层审批。那种环境很安全,但也很……乏味。” 他走到安娜身边:“但在这里,每一天都是新的挑战,每一次决策都可能改变行业格局。就像现在,我们要做的‘一体化’,如果成功了,可能会重塑整个东南亚的零售生态。这种创造历史的感觉,是任何高薪职位都给不了的。” 安娜转头看他:“所以你选择了留下,即使知道可能会面对Apex Global这样的巨鳄?” “是的。”戴维点头,“而且我相信,有你和弘总在,我们未必会输。你们是我见过的最有魄力、最坚韧的创业者。七年前谁能想到,两个年轻人能在马尼拉建立这样一个帝国?现在谁又能说,这个帝国不能对抗国际资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番话让安娜心中涌起暖意。她想起七年前,她和弘雄在破旧的出租屋里,对着一个小电扇,规划着怎么用TikTok卖货。那时候最大的梦想是每个月能赚一万比索,租一个不用和老鼠共享空间的房子。 谁能想到,七年后,他们会在马尼拉最顶级的写字楼里,规划着一个覆盖数亿人口的区域性商业帝国,甚至准备对抗全球资本巨鳄? 命运真是奇妙。 “谢谢你的信任,戴维。”安娜真诚地说,“有你们这些人在,我和弘雄才能走到今天。” “是我们应该谢谢你们。”戴维微笑,“你们给了我们一个舞台,一个创造奇迹的机会。那么,我去工作了。三天后见。” “三天后见。” 戴维离开后,安娜回到办公桌前。电脑屏幕上弹出了十几封新邮件,手机上有几条未读消息。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处理这些工作。 下午一点,她简单吃了助理送来的沙拉,继续工作。 下午两点,她参加了财务部的预算评审会。 下午三点,她和人力资源部讨论了一体化项目的人员调配方案。 下午四点,她接了一个越南供应商的电话,协调一批紧急订单的发货问题。 下午五点,她终于有时间处理自己的邮件。其中一封邮件引起了她的注意——发件人是“Raymond Chen”,标题是“关于Apex Global的一些补充信息”。 Raymond Chen是安娜在哈佛商学院读书时的同学,现在在华尔街一家投行工作,专门负责亚太区的并购业务。安娜昨天给他发了邮件,询问Apex Global的情况。 她立刻点开邮件。 “安娜,好久不见。 你问的Apex Global,我正好有些内部消息。这家公司最近确实在调整战略,将投资重点从欧美转向亚洲新兴市场。他们的CEO上个月在一次内部会议上说:‘未来十年的增长引擎在亚洲,特别是东南亚。我们要在那里建立桥头堡。’ 据我所知,他们已经在东南亚考察了半年,接触了多家公司。你们Lion Mart应该是他们重点关注的目标之一——你们增长太快,模式太独特,如果不受控制,可能会打乱他们在东南亚的布局。 有个细节你可能感兴趣:Apex Global的亚太区新任总裁叫Alexander Thorne,英国人,之前在多家跨国企业担任高管,作风极其强硬。他有个外号叫‘秃鹫’,因为擅长寻找濒临危机的公司,然后以极低价格收购,重组后高价卖出。 他两周前到了新加坡,据说要常驻亚洲。我建议你们密切关注这个人的动向。 另外,小心你们内部的股权结构。Apex Global最喜欢从内部突破,收买关键股东或高管。你们公司有没有持股比例较小但地位重要的股东?有没有对现状不满的高管?这些都是潜在的风险点。 就说这么多。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联系。 祝好运。 Raymond” 邮件不长,但信息量很大。安娜反复读了几遍,眉头越皱越紧。 Alexander Thorne,“秃鹫”。这个外号就让人不寒而栗。 内部股权结构……确实是个隐患。Lion Mart经过多轮融资,弘雄和安娜虽然还保持着控股权,但其他股东加起来也有将近40%的股份。其中有些是早期投资者,有些是后来引入的战略投资人。如果有人被收买…… 还有那个细节——“如果不受控制,可能会打乱他们在东南亚的布局”。这说明Apex Global不是简单地想投资赚钱,而是想控制整个东南亚电商市场的格局。Lion Mart作为最大的变数,自然成了他们的眼中钉。 安娜立刻把这些信息转发给弘雄,并附上自己的分析。然后她给Raymond回了邮件,感谢他的信息,并询问能不能安排一次电话会议,更深入地了解Apex Global的运作模式。 做完这些,已经是下午六点。窗外的天色开始暗下来,马尼拉的夜景灯光陆续亮起。 安娜靠在椅背上,感到一阵疲惫。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精神上的压力。她知道,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她和弘雄、和整个团队,都要面对创业以来最大的挑战。 但奇怪的是,在这种压力下,她反而感到一种奇异的兴奋。就像登山者面对一座从未被征服的高峰,虽然知道路途艰险,但登顶的诱惑让人无法抗拒。 她拿起手机,给弘雄发了条消息:“晚上回家吃饭吗?妈妈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几分钟后,弘雄回复:“回。但要晚一点,八点左右。我在等一个重要的电话。” “好,等你。” 安娜放下手机,看着窗外渐深的夜色。城市的灯火如星河般璀璨,每一盏灯背后,都是一个家庭,一个故事。而她和弘雄的故事,已经成为了这个城市传奇的一部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51章 双王晨间 一、晨光中的协同 早晨七点三十分,马尼拉的晨光透过Lion Mart集团总部三十层落地窗的百叶帘,在光滑的深色木地板上切割出一道道金色的条纹。雨季刚刚结束,空气里还残留着些许潮湿,但阳光已经恢复了热带特有的明亮与炽烈。 弘雄的办公室内,他和安娜已经开始了这一天的工作。 这间办公室经过重新布置——原本弘雄那张巨大的实木办公桌对面,新增了一张稍小但设计风格一致的书桌。两张桌子呈直角摆放,中间是一个可移动的白板架。这是“双王共治”的物理体现:弘雄负责战略决策和外部关系,安娜负责运营统筹和内部管理,两人既有独立的工作空间,又能随时交流协同。 此刻,安娜正坐在自己的书桌前,快速浏览着平板电脑上的数据报表。她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西装套裙,头发整齐地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雅的颈线。晨光在她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专注的神情让她看起来既有女性的柔美,又有管理者的锐利。 弘雄则站在白板前,手中拿着黑色马克笔,在白板上画着一个复杂的组织结构图。他穿着深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从日本回来后,他养成了晨间在白板上梳理思路的习惯——把抽象的战略思考转化为可视化的图表,这能帮助他更清晰地看到问题的本质。 白板上已经写满了字: Apex Global动向跟踪(情报组每日更新) 狮群一体化项目进度(戴维总负责) 东南亚生态联盟筹建(已接触47家供应商,23家确认加入) 泰国市场进入筹备(原计划不变,但需加速) 内部股权结构梳理(识别潜在风险点) “供应链那边有反馈了吗?”弘雄头也不回地问,笔尖在“生态联盟”四个字上画了个圈。 安娜抬起头,手指在平板上滑动:“昨晚收到了十八家供应商的正式回函,都表示愿意加入联盟。但有三家提出了附加条件——要求我们在采购价格上给予更多优惠,或者承诺最低采购量。” 弘雄转过身,眉头微皱:“哪三家?” “兴发塑料、华美包装、还有吕宋食品。”安娜将平板转向他,屏幕上显示着三家公司的资料,“都是和我们合作超过五年的老供应商,每年的订单量都在千万比索级别。他们的顾虑可以理解——加入联盟意味着要和其他供应商共享一部分商业信息,还要遵守统一的品质标准,这可能会增加他们的成本。” 弘雄走到安娜的书桌前,俯身看向屏幕。这个距离很近,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不是那种浓烈的商业香,而是清新中带着一丝甜美的花果调,像清晨花园里沾着露水的白兰。 “兴发塑料的老板是老陈介绍的吧?”他回忆着,“我记得四年前我们第一次大批量采购包装材料,就是通过老陈的关系找到他们的。” “对。”安娜点头,“老陈和兴发的老板是泉州同乡。不过这几年兴发的经营状况不太好,他们的设备老旧,生产成本比新开的工厂高15%左右。如果联盟推行统一采购价,他们可能会被淘汰。” 弘雄直起身,走到窗边。窗外,马尼拉湾在晨光下波光粼粼,几艘货轮正缓缓驶入港口。他的目光追随着其中一艘船的航迹,大脑在快速分析。 “不能因为他们老就特殊对待。”他缓缓说,“商业联盟要可持续,就必须建立在公平竞争的基础上。但也不能太冷酷——毕竟合作了这么多年,他们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给过账期支持。” 他转过身,眼神变得清明:“这样,你约这三家老板下周见面,我亲自和他们谈。如果他们的产品确实有竞争力,我们可以帮他们进行设备升级,提供低息贷款。但如果品质和成本都不达标……” 他没有说完,但安娜明白他的意思。商业世界是现实的,情感可以影响决策,但不能成为决策的全部依据。 “好,我来安排。”安娜在平板上记下待办事项,“另外,戴维刚才发消息,一体化项目的技术架构方案初稿完成了,想今天上午和你过一下。” “几点?” “十点,在小会议室。技术部、运营部、财务部的负责人都会参加。” 弘雄看了看表:“还有一个半小时。在这之前,我得先处理另一件事。” 他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那是一份股权结构分析报告,由集团法务部和财务部联合完成,昨天深夜才送到他桌上。 “关于内部股权风险,”弘雄翻开报告,脸色变得严肃,“确实有几个点需要关注。” 安娜起身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看着报告。 报告用红黄绿三色标注了集团所有股东的风险等级: 绿色代表“安全”——包括弘雄、安娜、老陈、戴维等核心管理层和早期投资人,持股稳定,与公司利益高度一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黄色代表“需要关注”——主要是几家风投基金,它们持有5%到8%不等的股份,投资周期已经超过四年,可能有退出压力。 红色只有两个名字:一个是“太平洋成长基金”,持股6.2%;另一个是“陈永仁”,持股3.8%。 “太平洋成长基金是三年前B轮融资时进来的。”弘雄指着那个红色名字,“当时他们很积极,给的条件也很好。但这半年来,他们的代表很少参加董事会,对我们的战略方向也多次提出质疑。” 安娜回忆着:“上次讨论日本市场追加投资时,太平洋的代表明确反对,说风险太大。还有上个月的一体化项目启动会,他们也没派人参加。” “不参加比反对更麻烦。”弘雄合上报告,“不参加意味着他们可能已经做出了某种决定,只是还没公开。我让戴维通过渠道打听了一下,太平洋基金最近和几家国际投行接触频繁,可能在寻找接盘方。” “那陈永仁呢?”安娜问。这个名字她有些陌生。 “我堂叔。”弘雄的语气有些复杂,“我父亲那一辈的亲戚。当年家族企业还没垮的时候,他在公司管采购。后来企业破产清算,他用自己的积蓄买了些资产,其中就包括后来我回购的一部分股权。三年前集团融资时,他套现了一部分,但还留着3.8%。” 他顿了顿:“上周他给我打过电话,说想用股份做抵押,贷一笔款给他儿子在宿务开酒店。我让财务部评估了,酒店项目风险很高,成功率不到三成。我没同意。” 安娜明白了:“所以他可能去找其他渠道融资,而Apex Global正好在接触股东……” “对。”弘雄点头,“我这个堂叔,人并不坏,就是眼光短浅,容易被人蛊惑。如果他真的把股份抵押甚至转让给Apex Global,虽然比例不大,但开了这个口子,其他股东可能会跟风。”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窗外传来远处街道的车流声,模糊而持续,像这座城市永不停止的脉搏。 “你打算怎么办?”安娜问。 弘雄走到白板前,在“内部股权结构”旁边写下几个字:主动沟通,风险隔离。 “太平洋基金那边,我来谈。”他说,“他们毕竟是专业投资机构,做事有逻辑。我可以给他们两个选择:要么继续持有,参与下一轮融资,分享未来的增长;要么我们协助他们寻找合适的接盘方,但不能是Apex Global或关联方。作为补偿,我们可以给予一定的溢价。” “那陈永仁呢?” 弘雄叹了口气:“亲戚最难办。重了伤感情,轻了没效果。我想……”他思考了几秒,“让老陈出面。他们是同辈人,又都是泉州老乡,说话比我方便。让老陈去劝劝他,如果真需要钱,公司可以以合理价格回购他的部分股份,但不能全部,而且要签保密协议和竞业条款。” 这个处理方式既顾及了亲情,又保护了公司利益。安娜点头表示认同。 墙上时钟指向八点十五分。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秘书艾米推门而入,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是两杯刚泡好的咖啡和几样中式早点——包子、油条、豆浆。 “弘总,安娜总,早餐。”艾米将托盘放在会客区的茶几上,“另外,胡安总从印尼打来电话,说有三件事需要紧急汇报。您看是现在接还是稍后回电?” “现在接。”弘雄走向茶几,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接到我这里。” 艾米点头退出。很快,弘雄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他按下免提键,胡安的声音传了出来,带着明显的疲惫和焦虑:“弘总,安娜总,抱歉这么早打扰。这边出了三件事,都需要马上处理。” 二、印尼前线的紧急汇报 “你说。”弘雄放下包子,语气变得专注。 “第一件事,三宝麟那边变卦了。”胡安的声音有些沙哑,“本来已经谈好合资公司的框架协议,约定今天上午签备忘录。但他们昨晚突然通知我们,说要重新评估合作条件,暂停所有谈判。” 弘雄和安娜对视一眼。这个时间点太巧了。 “理由是什么?” “官方理由是内部审批流程没走完。”胡安说,“但我通过线人了解到,真正的原因是——Apex Global的人前天到了雅加达,和三宝麟的高层密谈了三个小时。具体内容不清楚,但谈完后,三宝麟的态度就变了。” 办公室里气氛骤然紧张。弘雄的拳头握紧了,指关节微微发白。 “第二件事,”胡安继续说,“我们的物流车队昨天在爪哇中部被扣了。当地交通局说我们的运输许可证有问题,要全面检查。十二辆货车,满载着价值五十万美元的货,现在全卡在检查站。我派人去疏通,但对方态度强硬,说要等‘上级指示’。” “第三件事,”胡安的语速加快,“Tokopedia——就是我们在印尼最大的竞争对手——昨天突然宣布新一轮促销活动,折扣力度前所未有,明显是针对我们的核心品类。更可疑的是,他们的促销宣传材料上,出现了Apex Global旗下某个品牌的logo。”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三件事,件件指向Apex Global。这不是巧合,这是宣战。 弘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越是这样的时候,越不能慌。 “胡安,听我说。”他的声音沉稳有力,“第一,三宝麟那边先冷处理,不要主动联系,也不要表现出焦虑。他们这是在待价而沽,看Apex Global和我们谁能开出更好的条件。我们越急,他们越会抬高要价。” “第二,物流车队的事,我让戴维联系他在印尼政府的关系。戴维之前在跨国公司工作,处理过很多类似的政府事务,他知道该找谁,怎么找。你配合他,需要什么资源直接提。” “第三,Tokopedia的促销,我们跟,但不要跟得太紧。他们烧钱,我们省着点打。你马上分析他们的促销策略,找出漏洞。比如有没有产品是亏本赚吆喝的?有没有物流跟不上的?找到弱点,精准反击。” 电话那头,胡安的呼吸声平稳了一些:“明白,弘总。我这就去办。” “还有,”弘雄补充,“注意安全。Apex Global手段很多,明的暗的都可能来。你身边要加强安保,重要文件加密,通信注意保密。” “放心,弘总。印尼这边我经营了几个月,也不是白干的。”胡安的语气重新变得坚定,“他们想玩,我就陪他们玩到底。” “好,保持联系。每天早晚各一次汇报,紧急情况随时打给我。” 电话挂断。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安娜走到茶几边,给弘雄的杯子里添了些热豆浆:“胡安压力很大。” “嗯。”弘雄接过杯子,“但他扛得住。这孩子,比我们想象的更坚韧。” 他在白板上“泰国市场进入筹备”那一栏旁边,加上了“印尼防线巩固”,然后用红笔画了一个圈,写上“Apex Global直接介入”。 “他们的动作比我们预想的还快。”安娜说,“而且一出手就是三线并进——商业谈判、政府关系、市场竞争。这是标准的多维打击战术。” 弘雄点头,走到世界地图前,看着印尼那片由上万岛屿组成的国土:“他们在测试我们的反应速度和组织韧性。如果我们手忙脚乱,他们就会加大力度;如果我们应对得当,他们可能会调整策略。” 他转身看向安娜:“所以接下来的24小时很关键。我们要让Apex Global看到,狮群不是那么容易被打乱的。” “怎么做?” 弘雄思考了几秒,开始下达指令: “第一,你马上联系戴维,让他启动应急预案。政府关系那条线,他全权负责,需要多少预算直接批。” “第二,通知财务部,给印尼分公司开通紧急资金通道,额度提高到五百万美元。告诉胡安,该花的钱要花,但每一笔都要有记录,有回报分析。” “第三,让市场部和运营部成立联合小组,分析Tokopedia的促销策略,今天下班前拿出应对方案。” “第四,”他顿了顿,“帮我约新加坡经济发展局的官员,时间越快越好。Apex Global的亚太区总裁在新加坡,我们要在那个战场也摆开阵势。” 一项项指令清晰明确,展现了七年商战磨炼出的快速决策能力。安娜快速记录着,同时大脑也在同步思考如何将这些指令转化为具体的行动。 “另外,”弘雄最后说,“今天的日程调整一下。十点的技术方案会议你代我参加,把关键要点记下来。我要专心处理印尼和政府关系这两条线。” “好。”安娜点头,没有任何异议。这就是他们的默契——分工明确,互相信任,高效协同。 墙上的时钟指向八点四十五分。离十点的会议还有一个多小时。 安娜收起平板电脑:“那我先去准备会议材料。早餐你吃完,别浪费了妈的心意。”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弘雄一眼。晨光中,他站在世界地图前,背影挺拔而坚定,像一杆永不倒下的旗。 “弘雄。”她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 “我们会赢的,对吧?” 弘雄转过身,看着她的眼睛。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有七年来从未改变过的自信和野性。 “当然。”他说,“我们哪次输过?” 安娜也笑了。是啊,他们哪次输过?从马尼拉的破仓库到今天的商业帝国,从菲律宾一隅到辐射东南亚,哪一次不是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她点点头,推门离开。 办公室里,弘雄重新看向世界地图。他的目光在印尼、新加坡、泰国之间移动,大脑在快速推演各种可能性和应对策略。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马尼拉新的一天完全展开了。街道上车流如织,行人匆匆,这座永远充满活力的城市,又一次见证了狮群面对挑战时的准备和决心。 而这才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一周,他们将面对创业以来最复杂、最艰难的多线作战。但弘雄知道,只要他和安娜还站在一起,只要这个团队还团结一心,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他走到白板前,在“Apex Global直接介入”那一行下面,用力写下四个字: 正面迎战。 笔迹遒劲,墨迹几乎要透入白板深处。 晨光中,这四个字反射着金色的光芒,像一句誓言,像一个预言。 战争已经打响。 而狮群,准备好了。 喜欢风起马尼拉请大家收藏:()风起马尼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2章 雨夜交心 一、危机中的常态 晚上九点,马尼拉下起了雨。 不是那种热带常见的倾盆暴雨,而是细密连绵的雨丝,从铅灰色的天空无声飘落,在城市的灯火中织成一张朦胧的网。雨水打在Lion Mart总部大厦的玻璃幕墙上,蜿蜒出一道道水痕,将窗外的夜景折射成模糊的光斑。 三十层的办公室里,灯光还亮着。 安娜刚刚结束了一个跨部门的电话会议——关于应对Tokopedia促销的联合方案。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市场部、运营部、数据分析团队的负责人各抒己见,争论激烈。最终在安娜的协调下,达成了一个既克制又有效的反击策略:不全面跟进价格战,而是选择三个核心品类进行精准促销;同时加大内容营销投入,用品牌故事和用户体验来对冲价格敏感度。 方案不错,但执行起来会很累。这意味着未来两周,相关团队要加班加点,重新设计营销素材,调整库存策略,优化物流路线。 安娜揉了揉太阳穴,感到一丝疲惫。她看了看表,已经九点多了。弘雄那边应该也快结束了吧? 正想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弘雄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了,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他的脸上有掩饰不住的倦意,但眼睛依然明亮有神。 “刚结束?”安娜问。 “嗯。”弘雄把文件夹扔在桌上,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雨,“戴维那边有进展了。印尼交通局那边打通了,车队明天早上可以放行。代价是……”他苦笑,“未来三个月,我们要在当地多雇五十个工人,还要赞助一个什么青年创业培训项目。” “政治代价。”安娜理解地说,“但值得。货值五十万美元,耽搁一天就是几万美元的损失,还有客户信任度。” “是啊。”弘雄转身,走到安娜的书桌前,靠在桌沿上,“胡安下午又汇报了,三宝麟那边还是没动静。我让他继续冷处理,但可以适当放些风声——比如我们在接触其他本地财团,比如我们准备加大在印尼的投资力度。” “虚张声势?” “也是实情。”弘雄说,“我确实让投资部在研究,如果和三宝麟合作不成,有没有其他替代方案。印尼市场我们不能丢,这是东南亚人口最多的国家,未来潜力巨大。” 安娜点头,起身走到茶几边,倒了杯热水递给弘雄:“太平洋基金那边呢?你下午和他们谈得怎么样?” 弘雄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水温刚好:“谈了三个小时。他们的态度……很微妙。” 他在安娜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身体向后靠,闭上眼睛:“他们承认和Apex Global接触过,对方开价不错,比当前市场价溢价25%。但他们还没决定接受,说想看看我们下一步的动作。” “这是要价。”安娜敏锐地指出,“他们想用Apex Global的出价来逼我们给出更好的条件——要么高价回购他们的股份,要么承诺短期内上市让他们退出。” “对。”弘雄睁开眼睛,“我给了他们两个选择。第一,参与下一轮融资,稀释后股份可能减少,但公司估值增长会带来更大回报。第二,我们协助他们寻找战略投资者接盘,价格可以谈,但不能是Apex Global。” “他们怎么说?” “说需要考虑,一周内给答复。”弘雄揉着眉心,“我给了他们五天。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安娜沉默了一会儿。窗外雨声渐密,敲打着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办公室里的空调发出低沉的运转声,将雨夜的湿气隔绝在外。 “今天累了吧?”她轻声问。 弘雄看向她,忽然笑了:“你也是。我听艾米说,你中午就吃了个三明治,一直在开会。” “彼此彼此。”安娜也笑了,“你不是连午饭都没吃?” 两人相视而笑,那笑容里有疲惫,有理解,也有并肩作战的温暖。 这七年,他们经历过太多这样的日子——危机接踵而至,压力排山倒海,两个人像绷紧的弓弦,在极限边缘支撑着整个公司的运转。但奇怪的是,他们从未觉得孤独。因为知道有另一个人也在同样的战场上,面对着同样的敌人,承担着同样的重量。 “回家吗?”安娜问,“妈今天做了鸡汤,说给你补补。” “再等会儿。”弘雄说,“我想再看看三宝麟的资料。胡安传了一份他们家族内部的股权结构分析,我还没仔细看。” “那我陪你。”安娜重新坐下,打开自己的电脑,“刚好我也要再看一下明天供应商会议的方案。” 两人不再说话,各自开始工作。办公室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声、纸张翻动声和窗外的雨声。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安静而专注。 这就是他们“双王共治”的日常——不是时时刻刻的激情澎湃,而是日复一日的并肩作战。在宏大的战略决策之外,更多的是这些琐碎而实际的经营细节;在惊心动魄的商战之外,更多的是这些平静而坚韧的坚持时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二、回忆的涟漪 晚上十点半,弘雄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资料。 他抬起头,发现安娜也正好完成了工作,正在收拾东西。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血丝和倦意。 “好了?”弘雄问。 “嗯。”安娜点头,“明天供应商会议的方案改完了,发给相关团队了。你也好了?” “三宝麟的资料看完了。”弘雄站起身,伸展了一下僵硬的身体,“比我想象的复杂。家族内部派系林立,有人想和我们合作,有人想抱Apex Global大腿,还有人想自己单干。胡安那边的谈判难度很大。” 安娜也站起来,走到窗边。雨还在下,街道上的车流已经稀疏了许多,湿漉漉的路面反射着霓虹灯的光,像一条流淌的星河。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遇到这种复杂局面是什么时候吗?”她忽然问。 弘雄走到她身边,并肩看着窗外的雨:“越南?阮氏清玄家族的内斗?” “更早。”安娜转头看他,“王天宇。记得吗?我们在菲律宾的第一个对手。” 弘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富二代。确实,当年和他打的时候,觉得那就是世界上最复杂的商战了——价格战、舆论战、挖角战……现在回头看,简直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但当时我们觉得天都要塌了。”安娜的眼神变得悠远,“记得有一次,王天宇买通了我们的一个仓库主管,半夜里把一批货偷偷运走了。第二天客户投诉收不到货,我们查了半天才发现问题。你气得在仓库里砸了一个纸箱,手上划了个大口子。” 弘雄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虎口。那里确实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不仔细看已经不明显了。 “后来呢?”他问,其实记得,但想听安娜说。 “后来你包着手,带着我去找那个仓库主管。”安娜的嘴角扬起笑意,“不是去打架,是去谈判。你给了他两个选择:要么自己辞职,我们不起诉;要么我们报警,他进去坐牢。他选了辞职,第二天就离开了马尼拉。” “然后我们从那批被偷的货里,发现了王天宇公司的标签。”弘雄接上话,“我们拿着证据去找媒体曝光,舆论一下子倒向我们。王天宇被迫公开道歉,还赔了一笔钱。那是我们第一次在正面交锋中赢他。” 两人都沉默了,沉浸在回忆里。那些七年前的画面,在雨夜中重新变得清晰——年轻的弘雄和安娜,在破旧的仓库里,面对着一个看似不可战胜的对手,用尽所有智慧和勇气,一点一点地扳回局面。 “那时候我们什么都没有。”安娜轻声说,“没有钱,没有人脉,没有经验。但我们有彼此,有不认输的劲头。” “还有老陈。”弘雄补充,“虽然那时候他整天骂我,但关键时刻还是帮了我们。那批被偷的货,就是他通过关系追回来的。” “是啊。”安娜笑了,“老陈现在还在骂你,不过是从‘不务正业的富二代’变成了‘不听老人言的倔驴’。” 弘雄也笑了。老陈那张刻薄但热心的脸浮现在眼前,让人又爱又恨。 雨声渐渐小了,变成了淅淅沥沥的滴答声。窗外的城市在雨水中洗刷了一夜,明天将会是一个清新的早晨。 “有时候我在想,”弘雄忽然说,“如果我们当年没有遇到王天宇,没有打那场硬仗,我们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也许还在做TikTok电商,在菲律宾小富即安。”安娜说,“也许早就被其他竞争对手打垮了。谁知道呢?” 她转过身,面对弘雄:“但我知道的是,正是那些看似过不去的坎,让我们变得更强大。王天宇教会我们商战的残酷,越南教会我们国际化的复杂,日本教会我们高端市场的规则,现在Apex Global……” 她顿了顿:“也许是要教会我们,如何与真正的资本巨鳄共舞。” 这话说得平静,但充满了力量。弘雄看着安娜,这个和他一起从零开始的女人,经历了七年的风雨,眼中依然有着最初的光芒——不是天真,而是经过淬炼后的坚定。 “你变了。”他轻声说。 “变老了?”安娜挑眉。 “不。”弘雄摇头,伸手轻抚她的脸颊,“变强了。七年前那个在马尼拉街头帮我解围的女大学生,现在已经是可以和全球资本对话的女王了。” 安娜的脸微微一红,但没有躲开他的手:“你也变了。从那个一掷千金的富二代,变成了真正的雄狮。” 两人对视着,眼中有着复杂的情感——有爱情,有亲情,有战友般的信任,有伙伴般的默契。这些情感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他们之间牢不可破的连接。 窗外的雨彻底停了。云层散开,露出深蓝色的夜空和几点疏星。城市的灯火在雨后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明亮。 “回家吧。”弘雄说,“鸡汤该凉了。” “嗯。” 两人收拾好东西,关了灯,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电梯下行时,弘雄自然地握住了安娜的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的手有些凉,被他温热的手掌包裹着。 “明天会很难。”安娜轻声说。 “哪天不难?”弘雄笑,“但我们哪天没赢?” 安娜也笑了。是啊,这七年,哪天不难?创业从来不是浪漫的童话,而是日复一日的苦战。但正是这些艰难的日子,让胜利显得格外珍贵,让彼此的关系格外坚固。 电梯到达地下车库。两人走向车子,司机已经在等着了。 上车后,安娜靠在弘雄肩上,闭上了眼睛。弘雄揽着她的肩膀,感受着她的体温和呼吸。 车子驶出车库,汇入马尼拉雨后的街道。路面湿漉漉的,倒映着路灯和霓虹灯,像一条流光溢彩的河。街边的棕榈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叶片上的水珠偶尔滴落,发出细微的声响。 “弘雄。”安娜闭着眼睛说。 “嗯?” “不管未来有多难,都要记住今晚的感觉。”她的声音很轻,像梦呓,“记住我们为什么出发,记住我们是怎么一路走来的。这样就不会迷失。” 弘雄的手紧了紧:“我会记住。永远记住。” 他知道安娜在担心什么。面对Apex Global这样的对手,面对可能高达数十亿美元的资金博弈,人很容易被恐惧吞噬,被压力压垮,忘记最初的初心。 但正如安娜所说,只要记得来时的路,记得那些一无所有却无所畏惧的日子,就没什么好怕的。 车子驶入他们在马卡蒂的公寓小区。保安敬礼放行,车停在地下车库。 两人下车,乘电梯上楼。电梯镜面里映出他们的身影——并肩而立,手握着手,像七年来每一个回家的夜晚一样。 门开了,Sunny摇着尾巴迎上来。母亲从厨房探出头:“回来啦?鸡汤还热着,快喝。” 父亲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这么晚,下次早点。”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唠叨,熟悉的温暖。这就是家,无论外面风浪多大,这里永远是港湾。 弘雄和安娜相视一笑,换了鞋,走进餐厅。 餐桌上,一锅鸡汤还在保温炉上热着,散发出浓郁的香气。旁边摆着几样小菜,都是弘雄爱吃的。 母亲给他们盛汤:“快喝,补补身子。看你们俩,最近都瘦了。” “谢谢妈。”弘雄接过碗,喝了一口。鸡汤温热鲜美,顺着喉咙滑下,温暖了整个身体。 安娜也喝着汤,感受着这份朴素的关爱。七年了,她从孤身一人在马尼拉求学的留学生,变成了这个家庭的一员,有了爱她的丈夫,关心她的公婆,还有一条黏人的狗。 命运真是奇妙。 吃完饭,两人洗漱完毕,回到卧室。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半了。 安娜换上睡衣,坐在梳妆台前护肤。弘雄躺在床上,看着她的背影。柔和的灯光勾勒出她优美的肩线和颈线,长发披散下来,在灯光下泛着深褐色的光泽。 “安娜。”他忽然叫她的名字。 “嗯?” “谢谢你。”他说,“谢谢你这七年的陪伴。” 安娜转过身,眼中有着温柔的笑意:“怎么突然说这个?” “就是想说了。”弘雄坐起身,“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早就垮了。在日本的时候,在越南的时候,在每一个我觉得撑不下去的时候,只要想到你,想到你在等我回家,我就觉得还能再坚持一下。” 安娜的眼眶有些发热。她走到床边,在弘雄身边坐下,握住他的手:“我也一样。每次我觉得累的时候,想到你还在前面冲锋,我就觉得不能拖后腿。” 两人相视而笑,那笑容里有七年的风雨,有共同的记忆,有对彼此最深的理解和珍惜。 窗外的夜空彻底晴朗了,一轮弯月挂在空中,洒下清冷的月光。远处马尼拉湾的海面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波光,宁静而美丽。 “睡吧。”安娜说,“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嗯。” 两人躺下,弘雄伸手关了灯。黑暗中,他自然地伸手搂住安娜,她也自然地靠进他怀里。 这是七年来养成的习惯——无论白天经历了什么,无论压力有多大,在夜晚相拥而眠的那一刻,所有的疲惫和焦虑都会暂时退去,只剩下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晚安。”安娜轻声说。 “晚安。”弘雄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很快,两人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窗外,月光如水,静静流淌。马尼拉这座城市在夜色中沉睡,等待着新的一天的到来。 而这对并肩作战七年的伴侣,在彼此的怀抱中,积蓄着迎接新挑战的力量。 明天,战争还会继续。 但他们知道,只要还在一起,就没什么好怕的。 雨夜过去了。 黎明即将到来。 喜欢风起马尼拉请大家收藏:()风起马尼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章 后院起火 一、本土的暗流 早晨八点,马尼拉的阳光已经相当炽烈。 Lion Mart集团总部三十层的办公室里,弘雄和安娜正在开晨间例会。这是他们每天的开始——花十五分钟同步信息,确认当天的工作重点。 “太平洋基金那边有回复了。”弘雄看着手中的邮件,“他们选择参与下一轮融资,不出售股份。条件是要求一个董事会观察员席位,以及下一轮融资的优先认购权。” 安娜在平板上记录着:“算是好消息。他们愿意留下,说明对我们还有信心。观察员席位可以给,但投票权不能给。优先认购权……可以谈,但要设上限。” “我也是这么想的。”弘雄点头,“已经让法务部起草协议了。另外,陈永仁那边,老陈昨晚和他谈过了。” “结果呢?” 弘雄的表情有些复杂:“老陈说,陈永仁承认Apex Global的人找过他,开价比市场价高30%。但他还没答应,说想听听我的意见。” “他这是在试探。”安娜一针见血,“看你是念亲情给他更好的条件,还是公事公办。” “是啊。”弘雄叹了口气,“所以我让老陈转告他,公司可以以市场价回购他一半的股份,解决他儿子开酒店的资金问题。但条件是签五年保密协议和竞业条款,而且剩下的股份五年内不得转让。如果他接受,下周就可以签协议;如果不接受……”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确。商业世界,情分可以给,但不能无限度地给。 安娜理解地点头。这种亲戚间的商业纠纷最难处理,轻了没用,重了伤感情。弘雄这个方案算是平衡了各方利益。 “印尼那边呢?”她换了个话题,“胡安今天有汇报吗?” “早晨六点发了一份简报。”弘雄调出手机上的邮件,“三宝麟还在观望,但态度有软化迹象。Tokopedia的促销效果不如预期,我们的精准反击起了作用。物流车队已经放行,货正在补发,预计今天能恢复八成运力。” “好消息。”安娜松了口气,“看来Apex Global的第一波攻势被我们顶住了。” “暂时而已。”弘雄没有放松警惕,“他们不会轻易罢休。我估计下一步,他们会从其他方向施压。”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急促地敲响了。 “进来。” 推门而入的是公关部总监丽莎,一位四十岁左右的菲律宾女士,平时沉稳干练,此刻却脸色发白,手里紧紧抓着一台平板电脑。 “弘总,安娜总,出事了。”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今天早晨七点,ABS-CBN电视台的早间新闻播出了一条报道,质疑我们公司的劳工待遇和环保记录。” 弘雄和安娜的脸色同时一变。 ABS-CBN是菲律宾最大的媒体集团之一,影响力巨大。如果被他们盯上,事情就麻烦了。 “具体内容是什么?”安娜立刻问,声音保持冷静。 丽莎将平板电脑放在桌上,调出新闻视频。画面中,一位表情严肃的主持人正在播报: “……根据我们记者一个月的暗访调查,Lion Mart集团在甲米地省的仓库存在严重的劳工权益问题。工人每天工作超过12小时,没有加班费,工作环境不符合安全标准。更令人担忧的是,该仓库的污水处理系统不完善,含有化学物质的废水直接排入附近的河流,对当地生态环境造成破坏……” 视频播放了暗访画面——昏暗的仓库里,工人疲惫地打包货物;浑浊的废水从管道排出,流入一条小河;几个当地村民在接受采访,控诉河水变臭、鱼虾死亡…… “这不可能。”弘雄断然说,“甲米地仓库是我们新建的标杆项目,所有设施都符合国际标准。我上个月刚去过,根本不是这个样子。” “但画面看起来很真实。”安娜眉头紧锁,“丽莎,能确定这些画面是在我们的仓库拍的吗?” “技术部正在分析。”丽莎说,“但初步判断,画面确实是在甲米地仓库附近拍的。问题是……角度很刁钻,专门挑最差的角度拍。而且工人采访那段,那几个‘工人’我们核查过了,根本不是我们的员工。” “栽赃陷害。”弘雄的拳头握紧了,“典型的媒体攻击手法。Apex Global的手笔。” “更麻烦的是,”丽莎继续说,“报道播出后,环保署和劳工部已经表示要介入调查。几个环保组织也在社交媒体上发起了抵制我们的活动。话题#LionMart污染#已经上了推特菲律宾区热搜榜第三。” 安娜立刻调出社交媒体监控数据。果然,相关话题的讨论量在短短一小时内暴增,大量负面评论涌出,其中不少明显是水军——账号新注册,内容重复,评论时间密集。 “舆论战。”安娜冷静分析,“Apex Global从印尼的正面进攻没有奏效,转而在我们的大本营菲律宾搞舆论攻击。目的很明确——破坏我们的品牌形象,影响消费者信任,同时给政府施压,让我们忙于应对本土危机,无暇顾及海外扩张。”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弘雄站起身,走到窗前。晨光中,马尼拉的城市景观依旧美丽,但此刻在他眼中,这熟悉的城市里正潜伏着看不见的敌人。 “他们选了个好时机。”他缓缓说,“我们正在全力推进一体化项目,筹备进入泰国和马来西亚,印尼那边还在胶着。这个时候后院起火,会分散我们大量精力。” “但我们必须应对。”安娜也站起来,“丽莎,公关部立刻启动一级应急预案。我要在九点前看到详细的应对方案。” “已经在做了。”丽莎点头,“我们准备了几条反击线:第一,发布官方声明,否认指控,邀请媒体和政府实地考察;第二,公布甲米地仓库的环保证书和劳工合规文件;第三,起诉ABS-CBN诽谤,要求撤回报道并道歉;第四,组织正面宣传,展示我们对当地社区的贡献。” “不够。”弘雄转身,“被动防守永远打不赢舆论战。我们要主动出击。”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开始写: 找出幕后黑手——追踪报道的资金来源和记者背景 揭露真相——找到被采访的‘假工人’和‘假村民’ 争取盟友——联合其他被Apex Global攻击过的企业 转移焦点——主动曝光Apex Global在东南亚的其他不当行为 “丽莎,这四点加到你们的方案里。”弘雄说,“另外,让法务部研究,有没有可能以商业诽谤和恶意竞争起诉Apex Global?哪怕只是法律施压,也能打乱他们的节奏。” “明白。”丽莎快速记录,“我马上去办。” 她匆匆离开办公室。门关上后,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没想到他们会从菲律宾下手。”安娜轻声说,“我一直以为,大本营是我们最安全的地方。” “商业战争没有安全区。”弘雄走回办公桌前,表情冷峻,“Apex Global这种级别的玩家,不会按常理出牌。他们在印尼的正面进攻受挫,自然会寻找其他弱点。我们的品牌形象和本土声誉,就是他们认为的弱点。” 他顿了顿:“但这也是我们的机会。” “机会?”安娜不解。 “对。”弘雄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如果他们只在印尼和我们打,那是局部战争。但现在他们把战火烧到菲律宾,等于把战争升级为全面战争。而全面战争……” 他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正是我们最擅长的。七年来,我们哪次不是在全面劣势的情况下,打赢全面战争的?” 安娜明白了。弘雄的意思是,Apex Global低估了他们在菲律宾的根基和韧性。以为一次媒体攻击就能让他们手忙脚乱,但实际上,七年的本土经营,让他们有足够的资源和经验来应对这种危机。 “但时间很紧。”她说,“舆论发酵很快,如果我们不能在24小时内有效控制,可能会造成实质性损害——供应商动摇,消费者流失,股价下跌。” “所以我们要双线作战。”弘雄重新坐下,开始下达指令,“你负责内部应对——协调公关部、法务部、运营部,稳住大本营。我负责外部破局——去找能帮我们的人。” “找谁?” 弘雄想了想:“首先,找老陈。他在菲律宾华人商圈经营几十年,人脉广,消息灵通。让他帮忙查查,ABS-CBN这条报道背后是谁在推动。” “其次,找我们在政府的盟友。我记得劳工部部长是你MBA同学的父亲?” “对。”安娜点头,“我马上联系。” “第三,”弘雄的眼神变得深邃,“我要见一个人。” “谁?” “王天宇。” 安娜愣住了:“王天宇?那个……” “对,我们当年的死对头。”弘雄笑了,“但那是七年前了。这些年他虽然不在电商领域,但在媒体和娱乐行业混得不错。ABS-CBN他应该有关系。而且……” 他顿了顿:“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王天宇当年被Apex Global在澳大利亚的投资坑过,损失不小。他对这家公司没有好感。” 安娜明白了。这是弘雄一贯的风格——在绝境中寻找盟友,把劣势转化为优势。 “需要我一起去吗?”她问。 “不用。”弘雄摇头,“你坐镇总部。这种时候,我们俩必须有一个稳住大后方。” 他看了看表:“我现在就联系王天宇。你负责内部应对。我们中午十二点再碰头,同步进展。” “好。”安娜点头,没有任何犹豫。这就是他们的默契——分工明确,互相信任,高效协同。 弘雄拿起手机,翻找通讯录。七年了,他居然还存着王天宇的号码。人生真是奇妙,当年的死对头,今天可能要成为盟友。 电话拨通,响了几声后,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传了出来: “喂?哪位?” “王天宇,我是弘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然后传来一声轻笑:“哟,弘总啊。稀客稀客。怎么,终于想起我这个老对手了?” “有时间吗?想跟你聊聊。” “关于今天早上的新闻?” “你知道?” “废话,全菲律宾都在看。”王天宇的语气带着戏谑,“你们这回惹的麻烦不小啊。ABS-CBN那帮人,可不是好打发的。” “所以需要你帮忙。”弘雄直截了当。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次更长。 “有意思。”王天宇终于开口,“弘雄,七年了,你还是这么直接。行,我给你一个小时。十点,马卡蒂香格里拉,咖啡厅见。” “谢了。” “别谢太早。”王天宇说,“我可没说一定帮你。得看你能开出什么条件。” 电话挂断。弘雄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 七年了,他再次要和这个曾经的死对头面对面。不同的是,七年前他们是敌人,七年后……可能是暂时的盟友。 商业世界就是这样,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对安娜说:“我去了。” “小心。”安娜说,“王天宇这个人,不可全信。” “我知道。”弘雄点头,“但他现在有求于我——Apex Global在澳大利亚的投资项目,他想撤资但撤不出来。我有办法帮他。” 安娜惊讶:“你怎么知道?” “戴维告诉我的。”弘雄笑了笑,“情报工作要做好。那么,我走了。”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安娜一眼。晨光中,她站在办公桌前,身姿挺拔,眼神坚定。这个和他并肩作战七年的女人,无论面对什么危机,都能保持冷静和智慧。 “安娜。”他轻声说。 “嗯?” “我们会赢的。” 安娜笑了,那笑容里有七年的默契和信任:“当然。” 弘雄也笑了,推门离开。 办公室里,安娜重新坐下,开始工作。她先给劳工部部长的女儿——她的MBA同学——发了条信息,约中午通电话。然后召集公关部、法务部、运营部的负责人,开紧急会议。 窗外,马尼拉的阳光越来越炽烈。这座他们奋斗了七年的城市,此刻正见证着狮群面临的最大挑战。 但安娜知道,正如弘雄所说,他们会赢的。 因为七年来,他们从未输过。 每一次危机,都让他们变得更强大。 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喜欢风起马尼拉请大家收藏:()风起马尼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章 旧敌新盟 一、香格里拉的会面 上午十点,马卡蒂香格里拉酒店的咖啡厅。 这里的环境优雅安静,落地窗外是酒店精心打理的热带花园,高大的棕榈树在阳光下投下斑驳的阴影,喷泉的水声隐约可闻。咖啡厅里客人不多,轻柔的钢琴曲在空气中流淌。 弘雄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杯美式咖啡。他提前五分钟到达,这是他的习惯——重要的会面,宁可早到等人,不能让人等。 服务生刚把咖啡端上来,王天宇就到了。 七年不见,王天宇的变化很大。当年那个张扬跋扈的富二代,如今已经是个沉稳的中年男人。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浅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举止间透着商界精英的从容。 但那双眼睛没变——依旧锐利,依旧带着审视和算计。 “弘总,久等了。”王天宇在对面坐下,示意服务生也来杯美式。 “王总,好久不见。”弘雄伸手和他握了握。王天宇的手干燥有力,握手的力度不轻不重,很符合社交礼仪。 两人对视了一眼。七年时光在目光交汇中无声流淌,那些曾经的对抗和较量,仿佛就在昨天。 “说实话,接到你电话我挺意外的。”王天宇靠向椅背,打量着弘雄,“我以为这辈子咱们不会再见面了。” “商业世界没有永远的敌人。”弘雄平静地说,“而且,我们现在有共同的敌人。” “Apex Global?”王天宇挑眉。 “对。” 服务生送来了咖啡。王天宇端起杯子,轻轻搅动着:“你怎么知道我和他们有恩怨?” “戴维告诉我的。”弘雄坦诚地说,“他在跨国企业圈子里人脉广,知道你在澳大利亚的投资被Apex Global摆了一道。” 王天宇的脸色沉了沉:“那帮混蛋。三年前我看中悉尼的一个商业地产项目,Apex Global主动找上门说要合作。我投了八千万美元,占40%股份。结果项目做到一半,他们利用合同里的漏洞,稀释了我的股权,现在我只剩不到15%。” “典型的Apex手法。”弘雄点头,“先合作,后控制。他们在日本、在欧洲、在拉美,都用过这招。” “所以你现在也被他们盯上了?”王天宇喝了口咖啡,“今天的新闻我看了,手法很Apex——利用媒体造势,打击品牌形象,逼你分心应对,然后在他们真正想进攻的领域一举突破。” “你很了解他们。” “吃过亏的人,自然会去研究。”王天宇放下杯子,看着弘雄,“所以,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弘雄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两件事。第一,你在ABS-CBN有关系,帮我查查这条报道是谁推动的,记者收了谁的钱。第二,我需要一个能在媒体上为我们说话的人,你认识的人多,推荐几个。” 王天宇没有立刻回答。他慢慢搅动着咖啡,眼神深邃,显然在权衡利弊。 “帮你可以,”他终于开口,“但我能得到什么?” “两个回报。”弘雄早有准备,“第一,我帮你解决澳大利亚的股权问题。Apex Global的手法我研究过,他们在合同里留的漏洞,我有办法帮你堵上,甚至可能帮你拿回一部分股权。” 王天宇的眼睛亮了:“你有办法?” “戴维之前处理过类似的案例。”弘雄说,“虽然不能保证百分之百成功,但七成把握是有的。” “第二个回报呢?” 弘雄顿了顿,声音更低:“Apex Global在东南亚的野心很大。如果他们真的控制了电商市场,下一步就会向其他领域扩张——零售、物流、娱乐、地产……你在菲律宾的这些生意,迟早也会被他们盯上。帮我,就是帮你自己提前建立一个防御联盟。” 这个理由打动了王天宇。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 “有道理。”他说,“不过弘雄,我得说清楚——我帮你,不是因为咱们有什么旧情分,纯粹是利益考量。你帮我解决澳大利亚的问题,我帮你搞定媒体的麻烦。之后我们两清,谁也不欠谁。” “明白。”弘雄点头,“商业合作,这样最好。” 王天宇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说实话,弘雄,这七年我一直在关注你。看着你从一无所有做到今天这个规模,看着你把Lion Mart从菲律宾做到整个东南亚……有时候我就在想,当年如果我赢了你,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也许你会是今天的我。”弘雄平静地说。 “不。”王天宇摇头,“我做不到你做的那些事。我没你那种破釜沉舟的勇气,也没你那种从底层爬起来的韧性。我出生就有钱,太顺了,反而少了些东西。” 这话说得坦诚,让弘雄有些意外。 “但我也学到了东西。”王天宇继续说,“当年输给你之后,我消沉了很长时间。后来想明白了——失败不是终点,是重新认识自己的起点。那之后我去了澳大利亚,从头开始,做地产,做娱乐,虽然又被Apex Global坑了,但至少我靠自己在那个圈子站稳了脚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看向弘雄:“所以某种意义上,我得谢谢你。如果不是当年输给你,我可能还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富二代,迟早会在更大的跟头。” 这番话说得弘雄肃然起敬。七年时间,王天宇真的变了——从嚣张跋扈到成熟内敛,从目中无人到自我认知清晰。这种成长,比任何商业成功都更珍贵。 “那么,合作愉快。”弘雄再次伸出手。 “合作愉快。”王天宇握住他的手,这次力道更重了些,“关于ABS-CBN那条报道,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一些信息。” 弘雄精神一振:“请说。” “报道的记者叫马科斯,是ABS-CBN的王牌调查记者。这个人原则性很强,一般不收钱办事。但如果他出手,一定是掌握了确凿证据。”王天宇说,“不过,我认识他的主编。据我所知,这篇报道的线索是一个匿名人士提供的,还附上了详细的调查指引——包括该去哪里拍,该采访哪些人。” “匿名人士?” “对。”王天宇点头,“而且提供的材料非常专业,一看就是懂行的人做的。我怀疑是Apex Global雇佣的本地调查公司,把成果打包交给记者,借媒体的手发出来。” 弘雄明白了。这是典型的“借刀杀人”——自己不直接出面,利用第三方来打击对手,既达到了目的,又避免了直接冲突。 “能查到那个匿名人士吗?” “很难。”王天宇摇头,“但可以从另一个角度入手——那些被采访的‘工人’和‘村民’。如果他们是演员,总有人认识他们。只要找到一个突破口,就能证明整篇报道是捏造的。” “这个思路好。”弘雄思考着,“但需要本地的人脉和资源。” “我有人。”王天宇说,“我在菲律宾经营这么多年,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一些。给我24小时,我帮你找到至少一个‘演员’。” “那就拜托了。”弘雄真诚地说。 “别客气,交易而已。”王天宇看了看表,“我还约了人,先走了。有进展我会联系你。澳大利亚那边的事,你也抓紧。” “放心。” 王天宇起身离开。走到咖啡厅门口时,他忽然回头,对弘雄说:“对了,有句话忘了说。” “什么?” “小心你们公司内部。”王天宇的表情严肃起来,“Apex Global最喜欢从内部突破。他们可能已经接触了你们的人。” 说完,他转身离开,消失在酒店的走廊里。 弘雄坐在原地,慢慢喝完了杯中的咖啡。王天宇的最后一句话在他脑中回响。 内部突破…… 他想起了陈永仁,想起了太平洋基金,想起了这几天的一些异常迹象——某个高管的请假频率突然增加,某个部门的数据报告出现矛盾,某个项目的进度莫名拖延…… 也许,他真的该好好清理一下内部了。 二、午间的同步 中午十二点,弘雄回到公司。 走进办公室时,安娜正在接电话。她做了个手势示意弘雄稍等,继续对着话筒说: “……好的,部长,非常感谢您的理解。我们下午就把所有文件送过去……是,我们会全力配合调查……再次感谢。” 挂断电话,安娜松了口气:“劳工部那边暂时稳住了。部长答应派一个联合调查组,而不是单方面的突击检查。这样我们至少有准备时间。” “好消息。”弘雄点头,“媒体那边呢?” “公关部已经发布了官方声明,否认所有指控,并公布了甲米地仓库的合规文件。”安娜调出平板电脑上的数据,“声明发布一小时后,社交媒体上的负面声量下降了15%,但还在高位。” 她顿了顿:“不过有个新情况——GMA电视台联系了我们,说想做一期专访,让我们有机会当面回应指控。我答应了,安排在下周一。” GMA是菲律宾另一家大型媒体集团,和ABS-CBN是竞争对手。他们主动提出专访,显然是想借这个机会打压对手,同时提升自己的影响力。 “可以。”弘雄说,“你亲自去,还是让丽莎去?” “我去。”安娜坚定地说,“这种时候,CEO出面更有说服力。而且我在菲律宾七年,公众形象一直很正面,他们攻击我的难度比较大。” 弘雄同意。安娜在菲律宾商界的形象确实很好——年轻有为的女性企业家,热心公益,重视企业社会责任。这些积累下来的信誉,此刻就是最好的防御武器。 “王天宇那边怎么样?”安娜问。 弘雄把会面的情况说了一遍,包括王天宇答应帮忙调查,以及最后关于“内部突破”的警告。 “内部……”安娜的眉头皱了起来,“其实我这边也发现了一些迹象。” 她调出一份文件:“财务部报告,上个月有三次异常的财务审批——金额不大,但流程有问题。都是同一个副总签的字,理由很模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哪个副总?” “供应链的刘副总。”安娜说,“老陈带出来的人,跟了我们五年。平时很踏实,但最近确实有些反常。” 弘雄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供应链是公司的命脉,如果这里出了问题,后果不堪设想。 “查。”他果断地说,“让审计部介入,但不要打草惊蛇。如果真有问题……” 他没说完,但安娜明白意思。如果真有人被Apex Global收买,出卖公司利益,那就要用最严厉的手段处理,以儆效尤。 “另外,”弘雄继续说,“王天宇答应帮我们找‘演员’。如果能证明ABS-CBN的报道是捏造的,我们就可以反诉他们诽谤,把舆论扳回来。” “这需要时间。”安娜说,“而舆论发酵很快,我们可能等不起。” “所以我们双线并行。”弘雄走到白板前,开始写新的应对策略,“一方面等王天宇的调查结果,另一方面主动创造新的舆论焦点。” 他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字:社会责任报告。 “下周三,我们照常发布年度社会责任报告。”弘雄说,“今年我们在菲律宾创造了三千多个就业岗位,捐赠了五千万比索用于教育和环保,还启动了‘乡村电商培训计划’。这些实实在在的贡献,比任何辩解都更有说服力。” 安娜眼睛一亮:“好主意。而且报告发布会可以邀请媒体参加,把话题从负面指控转向正面贡献。” “对。”弘雄点头,“另外,我们还可以主动曝光一些Apex Global在东南亚的不当行为——比如他们在印尼试图垄断物流渠道,在越南行贿官员,在泰国压榨供应商。这些信息戴维那边应该收集了不少。” “以攻代守。”安娜赞同,“但要注意尺度,不能变成纯粹的口水战。” “所以要有实锤。”弘雄说,“戴维正在整理材料,明天就能给我。到时候选择性地释放一些,既能打击对手,又能转移公众注意力。” 两人又讨论了一些细节。墙上的时钟指向下午一点,他们都还没吃午饭。 “先吃饭吧。”安娜说,“我让餐厅送了便当上来。” “好。” 便当很快送来——简单的三明治和沙拉。两人就在办公室里快速解决午餐,期间还在讨论工作。 这就是他们这七年的常态。创业从来不是朝九晚五的轻松工作,而是随时随地都在思考、决策、应对。吃饭、睡觉、休息,这些普通人的生活日常,对他们来说常常是奢侈。 但两人都已经习惯了。或者说,他们已经把这种高强度的工作状态,内化成了生活本身。 吃完饭,弘雄看了眼日程表:“下午两点,我要见几个泰国来的潜在合作伙伴。三点的技术方案评审会,你代我参加。” “四点呢?”安娜问,“原定要讨论马来西亚市场的进入策略。” “推迟到明天。”弘雄说,“下午四点,我要去一趟甲米地仓库,实地看看情况。顺便和当地社区领袖见个面,争取他们的支持。” “我陪你去?” “不用。”弘雄摇头,“总部需要你坐镇。而且这种时候,我们俩最好不要同时离开马尼拉。” 安娜明白他的顾虑。如果两人都去甲米地,万一马尼拉这边出什么紧急状况,可能反应不过来。 “那你自己小心。”她说,“带上安保团队。这个时候,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 “放心。”弘雄微笑,“经历了日本和越南,我知道该怎么做。” 他走到安娜身边,轻轻抱了她一下。这个拥抱很短暂,但很用力,传递着无声的支持和信任。 “走了。”他说。 “嗯。” 弘雄离开办公室。安娜重新坐回书桌前,开始准备下午的会议。 窗外的阳光正烈,马尼拉的城市景观在热浪中微微扭曲。这座他们奋斗了七年的城市,此刻正见证着狮群面临的最大危机。 但安娜知道,正如弘雄所说,每一次危机都是成长的机会。 七年前,他们一无所有,面对王天宇的围剿,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五年前,他们根基未稳,面对越南本土巨头的压制,咬牙坚持到最后。 一年前,他们初出茅庐,面对日本严苛的市场环境,用创新和韧性打开了局面。 现在,面对全球资本巨鳄的全面进攻,他们同样不会退缩。 因为狮群的字典里,没有“认输”这两个字。 有的只是战斗,战斗,直到胜利。 安娜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拿起会议资料,走向会议室。 新的战斗,开始了。 喜欢风起马尼拉请大家收藏:()风起马尼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章 风雨同舟 一、仓库的真相 下午四点,甲米地省,Lion Mart区域物流中心。 这座仓库是两年前新建的,占地超过五万平方米,是全菲律宾最现代化的物流设施之一。巨大的白色厂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屋顶覆盖着太阳能板,为整个园区提供30%的电力。园区内绿树成荫,甚至还建有一个小型公园,供员工休息。 弘雄的车队驶入园区时,仓库经理陈明已经带着管理团队在门口等候。陈明是老陈的侄子,三十出头,做事踏实,从仓库管理员一路做到经理,是公司培养起来的中层骨干。 “弘总!”陈明快步上前,为弘雄拉开车门,表情焦虑又委屈,“您可算来了。早上的新闻我们都看了,简直胡说八道!我们这里的条件,在全菲律宾都是数一数二的!” 弘雄下车,拍了拍陈明的肩膀:“别急,我相信你们。带我看看实际情况。” 在陈明的陪同下,弘雄开始视察仓库。 首先看的是工作环境。仓库内部宽敞明亮,通风系统全天运转,温度控制在舒适的26度。工人们穿着统一的制服,在流水线上有序作业。墙上贴着安全操作规程和紧急疏散图,每个区域都配备了饮水机和休息区。 “我们的工人每天工作8小时,三班倒,加班严格按法律规定付1.5倍工资。”陈明介绍,“所有员工都有社保和医保,还有年度体检和培训机会。这些都是有记录的,随时可以查。” 弘雄随机叫住一个工人,用他学会的塔加洛语问:“在这里工作怎么样?” 那工人认出是老板,有些紧张,但回答得很朴实:“很好,老板。工资按时发,有休息时间,主管也不骂人。比我以前在工厂干活好多了。” 又问了几个工人,回答都差不多。弘雄心里有数了——至少在工作条件这方面,新闻报道完全是歪曲事实。 接下来看环保设施。仓库的污水处理系统是请德国公司设计的,投资超过五百万比索。陈明带弘雄看了整个流程:废水先经过物理沉淀,去除固体杂质;然后进入生化处理池,用微生物分解有机物;最后经过紫外线消毒,达到排放标准后才排入市政管网。 “我们每天处理两百吨废水,所有数据实时监控,环保局可以直接查看。”陈明调出监控系统,“而且我们定期请第三方机构检测,报告都在这里。” 弘雄仔细查看了检测报告,各项指标都优于国家标准。所谓的“直接排入河流”,根本是无稽之谈。 “那条河在哪里?”他问。 陈明带他来到园区边缘。果然有一条小河,但距离仓库的排水口有三百多米,中间隔着市政管网和一片绿地。河水清澈,能看到小鱼在游动。 “我们专门在河边做了绿化,还投放了鱼苗。”陈明说,“当地社区经常来这里散步钓鱼。说我们污染河流?他们可以去问任何一户村民。” 弘雄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和视频。这些都是反击的证据。 视察完仓库,弘雄提出要见当地社区领袖。陈明早有准备,很快请来了三位——村长、学校校长、还有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 见面地点在仓库的会议室。三位社区代表显然已经知道了新闻的事,一见面就主动为仓库说话。 “弘老板,那新闻是乱讲的。”村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说话直爽,“你们仓库建在这里两年,为我们村解决了三百多人的就业。年轻人不用去马尼拉打工,在家门口就能赚到钱,还能照顾家里。这是大好事!” 校长是位慈祥的老太太:“我们学校的电脑室就是贵公司捐建的。每年还赞助奖学金,让穷人家的孩子也能读书。这样的企业,怎么会是新闻里说的那种黑心老板?” 老人话不多,但说得很重:“我活了七十多年,看人看事不会错。你们是真心做事的企业。那些写新闻的人,良心被狗吃了。” 弘雄被深深感动了。这些朴实的话语,比任何公关稿都更有力量。 “谢谢各位的信任。”他诚恳地说,“我们公司一直认为,企业不仅要赚钱,更要承担社会责任。在甲米地的投资是长期的,我们希望能和社区共同发展。” 他顿了顿:“关于今天的新闻,我们会用法律手段维护自己的名誉。也请各位帮我们向村民们解释,不要被不实信息误导。” “放心,弘老板。”村长拍着胸脯,“我们全村人都可以给你们作证。需要的时候,我们一起去电视台说!” 会谈结束后,弘雄的心情轻松了不少。事实胜于雄辩,只要把真相展示出来,谣言自然会不攻自破。 但他也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Apex Global不会只靠一篇假新闻就想扳倒他们,后续肯定还有更多手段。 回马尼拉的路上,弘雄接到王天宇的电话。 “找到人了。”王天宇开门见山,“那个接受采访的‘村民’,真名叫胡安·德拉·克鲁兹,根本不是甲米地人,是马尼拉贫民窟的一个混混。有人给了他五千比索,让他照着稿子念。我的人已经说服他作证,指认是谁雇他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太好了。”弘雄精神一振,“雇他的人是谁?” “一个中间人,叫卡洛斯。据胡安描述,卡洛斯四十多岁,戴眼镜,开白色丰田。我的人在查这个卡洛斯,但需要时间。” “有照片吗?” “有偷拍的,不太清楚,但能认人。我发给你。” 很快,弘雄收到一张模糊的照片。照片上的男人戴着眼镜,相貌普通,没有任何明显特征。但弘雄看着照片,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他让司机靠边停车,仔细看着照片。记忆慢慢浮现——三周前,在公司楼下咖啡厅,他见过这个人。当时这个人坐在角落里,好像在等人。弘雄之所以有印象,是因为那个人一直在看手表,看起来很焦虑。 “这个人我见过。”弘雄对电话说,“就在我们公司附近。” “那就对了。”王天宇说,“说明他在监视你们。弘雄,看来Apex Global在菲律宾的布局比你想的深。他们可能已经渗透了不少地方。” 这个提醒让弘雄心中一凛。如果Apex Global连这种底层线人都安排好了,那在公司内部呢?在政府关系里呢?在合作伙伴中呢? “继续查。”弘雄说,“需要什么资源,直接跟我说。” “钱。”王天宇很直接,“调查要花钱,收买线人要花钱,打通关系要花钱。先给我五百万比索,不够再加。” “账号发给我,十分钟内到账。” “爽快。”王天宇笑了,“难怪你能做这么大。那么,等我好消息。” 电话挂断。弘雄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心中思绪万千。 战争已经升级了。从商业竞争,到舆论攻击,到地下调查,到可能的情报渗透。Apex Global这是要全方位打压,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但弘雄不怕。七年来,他什么风浪没见过?当年在王天宇的全面围剿下都能活下来,现在有了更强大的团队和资源,难道还怕一个外来者? 他拿出手机,拨通安娜的号码。 二、夜间的决策 晚上七点,弘雄回到公司。 走进办公室时,安娜正在和技术部、运营部的负责人开会。看到弘雄进来,她示意会议暂停。 “甲米地那边怎么样?”她问。 “完全是无稽之谈。”弘雄把拍的照片和视频展示给大家看,“工作环境、环保设施、社区关系,都比新闻说的好十倍。我还见了社区领袖,他们都愿意为我们作证。” 会议室里的气氛轻松了一些。这几天大家都被负面新闻压得喘不过气,现在有了反击的证据,士气明显回升。 “王天宇那边有进展了。”弘雄继续说,“找到了一个‘演员’,愿意指认幕后黑手。但对方很狡猾,用了中间人。” 他调出卡洛斯的照片:“这个人,有人在公司附近见过他。通知安保部,加强监控,发现这个人立刻报告。” 技术部总监仔细看了看照片:“可以做人脸识别匹配。如果我们有更多角度的照片,就能在全城的监控网络里追踪他。” “王天宇会提供更多信息。”弘雄说,“另外,我决定启动‘猎鹰计划’。” 会议室里的人都愣住了。只有安娜和戴维知道这个计划——这是他们在日本之战后制定的应急预案,专门应对极端商业攻击,包括情报收集、反渗透、法律反击等多个模块。启动这个计划,意味着他们认为事态已经严重到需要动用特殊手段。 “弘总,有这个必要吗?”运营部总监有些犹豫,“‘猎鹰计划’一旦启动,可能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关注。” “有必要。”弘雄坚定地说,“Apex Global已经在用非常规手段,我们也不能只守常规。但注意尺度,所有行动必须在法律框架内。” 他看向安娜:“你负责统筹,戴维辅助。技术部提供支持,但不要留下痕迹。” “明白。”安娜点头。 会议继续。技术部汇报了一体化项目的进展,运营部讨论了如何应对可能出现的供应链中断风险,公关部更新了舆论监控数据——负面声量开始下降,但新的攻击点可能出现。 晚上九点,会议结束。其他人都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弘雄和安娜。 窗外,马尼拉的夜景璀璨如星河。雨季的云层已经散尽,夜空清澈,能看到几颗特别明亮的星星。 “累了?”弘雄走到安娜身边,轻声问。 “有点。”安娜揉了揉太阳穴,“但还能坚持。” 弘雄从背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对不起,又让你这么累。” 安娜笑了,拍拍他的手:“说什么傻话。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再累也值得。” 两人就这样站着,看着窗外的夜景。城市的灯火在他们脚下延伸,无边无际。七年前,他们站在帕赛区破旧的出租屋里,看着窗外的贫民窟灯光,梦想着有一天能在马卡蒂有自己的办公室。七年后,梦想实现了,但责任也更重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在想,”安娜忽然说,“如果没有遇到你,我现在会在哪里。” “也许在某个跨国公司当高管,过着朝九晚五的规律生活。”弘雄说。 “不。”安娜摇头,“我更可能在马尼拉某个小公司做翻译,或者回中国找个安稳的工作。但绝不会像现在这样——站在三十层的办公室里,管理着几千人的公司,准备和全球资本巨鳄开战。” 她转过身,面对弘雄:“是你让我看到了人生的另一种可能性。不是按部就班地走别人安排好的路,而是自己创造一条路,哪怕这条路布满荆棘。” 弘雄看着她的眼睛,那里有疲惫,但更多的是坚定和光芒。这七年,她从一个青涩的女大学生,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女企业家。这个蜕变的过程,他亲眼见证,也参与了其中。 “其实是你改变了我。”弘雄轻声说,“如果没有遇到你,我可能早就垮了。在家族破产的时候,在马尼拉街头茫然的时候,在仓库里打包到深夜的时候……是你让我坚持下来,是你让我相信,就算一无所有,也能从头再来。”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七年的风雨,七年的并肩作战,让他们之间的关系超越了爱情,成为了生命中最深的羁绊。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吵架吗?”安娜忽然问。 弘雄笑了:“当然。为了要不要租那个贵一点的办公室。我觉得没必要,你觉得要有门面。吵了整整一个晚上。” “后来呢?” “后来我妥协了。”弘雄说,“不是因为我觉得你对,而是因为……我不想让你失望。” 安娜的眼眶有些发热:“其实我当时也没把握。只是觉得,如果我们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能做大,别人更不会相信。” “事实证明你是对的。”弘雄说,“那个办公室虽然贵,但确实给我们带来了更多机会。客户来访时印象好,招聘时吸引力强,连银行贷款都更容易批。” 他顿了顿:“这七年,你做的很多决定,当时我不理解,但事后都证明是对的。所以现在,我越来越相信你的判断。” “我也一样。”安娜说,“你做的那些看似冒险的决定,最后都带来了突破。所以现在,即使你的想法再大胆,我也愿意支持。” 这就是他们的默契——不是从不分歧,而是在分歧中学会信任;不是从不犯错,而是在错误中共同成长。七年的磨合,让他们成为了最了解彼此,也最信任彼此的伙伴。 墙上时钟指向十点。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但街道上的车流已经稀疏了许多。 “该回家了。”安娜说,“妈又炖了汤。” “好。” 两人收拾东西,关灯离开。走出大厦时,夜风带着热带特有的温暖和湿润扑面而来。天空中的星星比在办公室里看到的更多,银河像一条淡淡的光带横跨天际。 上车后,安娜靠在弘雄肩上,闭上了眼睛。弘雄揽着她,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车子驶过马尼拉湾畔,海面上倒映着城市的灯火,波光粼粼。远处,一艘邮轮缓缓航行,船上的灯光像移动的星辰。 “弘雄。”安娜闭着眼睛说。 “嗯?” “你说,十年后的我们会是什么样子?” 弘雄想了想:“十年后……我们应该已经完成了东南亚的一体化,也许开始向其他大洲扩张。Lion Mart会成为真正的全球品牌,我们会在纽约、伦敦、东京都有办公室。” 他顿了顿:“但最重要的是,我们还在一起。像现在这样,并肩作战,共同成长。” 安娜笑了,那笑容在夜色中温柔而美丽:“那就说好了。十年后,我们还要在一起。” “说好了。”弘雄握紧她的手,“不止十年,是二十年,三十年,一辈子。” 车子驶入公寓小区。保安敬礼,车停在地下车库。 两人下车,乘电梯上楼。门开了,Sunny摇着尾巴迎上来。母亲从厨房出来:“回来啦?汤还热着。” 父亲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回头说:“今天新闻我看了,乱讲。我儿子我了解,不会做那种事。” 简单的话语,朴素的信任,让弘雄的心中涌起暖流。 这就是家。无论外面风浪多大,这里永远是港湾。 喝完汤,洗漱完毕,两人回到卧室。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了。 躺在床上,弘雄搂着安娜,感受着她的体温和呼吸。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银色的光影。 “明天会怎么样?”安娜轻声问。 “明天会有新的挑战。”弘雄说,“但也会有新的机会。就像这七年来的每一天一样。” “你怕吗?” “不怕。”弘雄回答得很坚定,“因为有你,有这个团队,有这个家。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没有什么好怕的。” 安娜在他的怀里蹭了蹭,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嗯,那就一起面对。” 两人的呼吸渐渐同步,睡意慢慢袭来。 窗外,马尼拉的夜色深沉而宁静。这座他们奋斗了七年的城市,在月光下静静沉睡,等待着新的一天的到来。 明天,战争还会继续。 但这对并肩作战七年的伴侣知道,只要他们还在一起,只要这个狮群还团结一心,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风雨同舟,砥砺前行。 这就是他们的选择,他们的命运,他们用七年时间书写、并且将继续书写的传奇。 夜更深了。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 喜欢风起马尼拉请大家收藏:()风起马尼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6章 爪哇烽烟 一、雅加达的清晨 清晨六点,雅加达苏加诺-哈达国际机场笼罩在热带特有的薄雾中。 胡安站在到达大厅的玻璃幕墙前,看着窗外跑道上一架架起降的飞机。他穿着简单的深灰色POLO衫和卡其裤,脸上有明显的黑眼圈,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过去七十二小时,他只睡了不到十小时——从马尼拉紧急返回后,就一直在处理三宝麟突然变卦带来的连锁反应。 “胡安总,车准备好了。”助理阿迪快步走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去公司的路上,您需要先看看这些文件。” 胡安点点头,大步走向停车场。黑色的丰田阿尔法已经在等候,司机是公司安保部的老员工,可靠且熟悉雅加达每一条街道。 上车后,阿迪将平板电脑递给胡安:“三件事需要立刻处理。第一,Tokopedia的新一轮促销今天上午十点开始,折扣力度比上次更大,涉及我们八个核心品类。第二,西爪哇的物流中心报告,昨晚又有两辆货车被查,理由还是‘许可证问题’。第三……”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我们的人发现,三宝麟零售业务总裁的助理,昨天下午在苏丹酒店和一个人见面。根据描述,那个人很像您之前让我们留意的——Apex Global的东南亚业务代表。” 胡安的眉头紧锁。Apex Global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在菲律宾用媒体战打击Lion Mart的同时,在印尼的进攻也全面升级了。 “照片拍到了吗?” “拍到了,但不清楚。”阿迪调出照片,“对方很谨慎,选的位置背对窗户,只能看到背影。但从体型和着装风格判断,应该就是那个人。” 胡安盯着模糊的照片,大脑在快速分析。三宝麟的突然变卦、Tokopedia的疯狂促销、物流系统的频繁被查……这些看似孤立的事件,现在被Apex Global这根线串联起来了。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多维打击,目的很明确——在他完全掌控印尼市场之前,用资本和权力的组合拳将他打垮。 “通知所有部门负责人,七点半紧急会议。”胡安说,“另外,联系我们在西爪哇政府的关系,我要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施压。” “明白。” 车子驶入雅加达早高峰的车流。这座东南亚第一大城市正在苏醒,摩托车像潮水般在车流中穿梭,高架桥两侧的贫民窟与摩天大楼形成刺眼的对比。胡安看着窗外的景象,心中涌起复杂的情感。 四个月前,他带着弘雄的信任和一支小团队来到这里,一无所有。四个月后,Lion Mart印尼已经覆盖了十八个城市,拥有超过八十万用户,月交易额突破五百万美元。这个成绩足以让任何人自豪,但也引来了更强大的敌人。 “胡安总,”阿迪轻声说,“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兄弟们私下都在讨论……我们是不是扩张得太快了?三宝麟、Tokopedia,现在又加上Apex Global,三个对手同时发难,压力太大了。有些人……有些人在考虑退路。” 胡安转过头,看着这个跟了自己两年的年轻助理。阿迪是菲律宾人,大学毕业就加入了Lion Mart,从客服做起,因为能力突出被胡安选中带来印尼。此刻,这个一向乐观的年轻人眼中,有着掩饰不住的忧虑。 “阿迪,”胡安缓缓说,“你还记得四年前吗?我们在马尼拉的第一个仓库,只有两百平方米,雨季漏水,夏天像蒸笼。那时候我们的对手是谁?王天宇,菲律宾最有钱的富二代。他用价格战打我们,用关系封杀我们,甚至派人来仓库捣乱。” 阿迪点点头,那段日子他记忆犹新。 “当时也有人劝弘总放弃,说我们斗不过。但弘总怎么说?”胡安眼中燃起火焰,“他说,狮子的字典里没有‘放弃’这两个字。要么赢,要么死,没有中间选项。”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定:“现在我们在印尼,面对的是更大的对手,更复杂的局面。但道理是一样的——如果我们现在退缩,之前四个月的努力就白费了,八十万用户的信任就辜负了,弘总和安娜总给我们的机会就浪费了。” “可是……” “没有可是。”胡安打断他,“你告诉所有人,想走的,现在就可以走,我绝不阻拦。但留下的,就必须有战斗到最后的决心。这场仗我们可能会输,但绝不能认输。” 阿迪看着胡安坚定的眼神,心中的动摇逐渐平息。他重重点头:“我明白了,胡安总。我会转告大家。” 车子驶入位于南雅加达的Lion Mart印尼总部。这是一栋五层楼的建筑,不算豪华,但功能齐全。胡安选择这里,是因为它位于本地商业区和华人社区的中间地带,既能接触主流市场,又能依靠华人网络的支持。 走进会议室时,各部门负责人已经到齐了。十五个人,有从菲律宾跟来的老员工,有在本地招聘的精英,还有几个是胡安从竞争对手那里挖来的干将。此刻,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疲惫和压力,但眼神中还保留着战斗的意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人都齐了。”胡安走到主位,没有坐下,而是双手撑在桌面上,“时间紧迫,我直接说重点。” 二、三线作战 会议室的白板上,胡安用红笔画出三条线: 第一条线:三宝麟-商业谈判线 第二条线:Tokopedia-市场竞争线 第三条线:政府关系-物流封锁线 “我们目前面临的是三线作战。”胡安的声音沉稳有力,“Apex Global在背后协调,三方面同时施压,想让我们首尾不能相顾。常规的应对方法行不通了,我们必须改变策略。” 他看向运营总监丽莎,一个三十岁的印尼华裔女性,之前在印尼最大的电商平台工作,被胡安用愿景和期权挖了过来。 “丽莎,Tokopedia的促销,我们怎么应对?” 丽莎站起身,走到白板前:“分析显示,他们这次促销的核心品类有八个,但真正想打击的是我们的三个爆款——智能手机配件、美妆产品、家居小电器。我的建议是:全面应战,但集中资源。” 她调出数据图表:“智能手机配件是我们的优势品类,供应链最成熟,成本控制最好。我们可以把折扣力度加到比他们低5个百分点,用这个品类引流。美妆产品我们刚起步,供应链不稳定,跟不起价格战,但可以做内容营销——邀请本地网红直播,突出产品安全性。家居小电器……我建议暂时放弃防守,转而进攻他们忽略的品类。” “什么品类?” “母婴用品。”丽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Tokopedia的主打用户是年轻男性,母婴板块一直是短板。而我们上个月刚刚谈下了几个本地母婴品牌的独家代理。如果在这个品类发起突袭,他们很难快速反应。” 胡安思考了几秒,点头:“好思路。用优势品类正面防守,用创新品类侧翼进攻。丽莎,你负责执行,预算增加30%,但要求ROI(投资回报率)不能低于1:3。” “明白。” “下一个,”胡安看向物流总监巴苏基,一个五十岁的印尼本地人,之前在国有物流公司干了二十年,人脉极广,“巴苏基,西爪哇的物流问题,能解决吗?” 巴苏基的表情很严肃:“胡安总,我实话实说——这次不是常规的政府检查。我联系了交通局的老朋友,他们透露,压力来自‘上面’。有人打了招呼,要重点‘关照’外资电商企业。” “能查到是谁吗?” “正在查,但需要时间。”巴苏基说,“不过我有临时解决方案。西爪哇的物流中心先暂停运营,货物转移到中爪哇和东爪哇的分仓。虽然运输成本会增加15%,但至少能保证时效。另外,我建议启动B计划。” “B计划?” “和本地物流公司合资。”巴苏基说,“我在三宝垄认识一个老板,他的公司规模不大,但在中爪哇根基很深。如果我们入股30%,就能借用他的本地牌照和关系网络。虽然要分一部分利润,但能解决政策风险。” 胡安快速权衡利弊。合资意味着要让出部分控制权,但能换来本地化的保护伞。在当前的形势下,这可能是必要的妥协。 “可以谈。”他做出决定,“巴苏基,你负责谈判,我授权你可以在30%的股份内灵活处理。但必须加上回购条款——三年后,我们有优先权按约定价格买回股份。” “明白。” “最后,”胡安的目光落在商务总监陈伟身上,“三宝麟那边,有什么新进展?” 陈伟是胡安从菲律宾带来的老部下,擅长谈判,但此刻他的表情很凝重:“胡安总,情况不乐观。我通过中间人了解到,Apex Global给三宝麟开出的条件非常优厚——不仅溢价收购他们在零售板块的股份,还承诺未来三年投资十亿美元,帮助三宝麟向数字化转型。” “代价呢?” “三宝麟要切断和我们的所有合作,并且在印尼电商市场全面支持Tokopedia。”陈伟顿了顿,“更重要的是,Apex Global承诺,如果三宝麟配合,未来可以考虑让他们参股Apex在东南亚的其他项目。这对三宝麟的高层很有吸引力——他们一直想国际化,但缺乏渠道。”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明白,如果三宝麟真的倒向Apex Global,Lion Mart在印尼将失去最重要的本地盟友,面对的是一个资本+本土巨头的联合体。 胡安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阳光越来越烈,透过百叶帘在会议桌上投下细密的光影。他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等待着他的决策。 “陈伟,”他终于开口,“安排我和三宝麟零售总裁见面。” “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最好是今天。”胡安站起身,“我要亲自和他谈。在见面前,我需要一份详细的分析报告——三宝麟家族内部的权力结构、各派系的利益诉求、他们最担心什么、最想要什么。越详细越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马上去办。” 会议在七点五十分结束。各部门负责人匆匆离开,去执行刚刚部署的任务。胡安独自留在会议室,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雅加达繁忙的街道。 手机震动,是弘雄发来的信息:“印尼情况如何?需要支援随时说。” 胡安深吸一口气,回复:“三线作战,压力很大,但还能应付。需要您帮忙查一个人——Apex Global的东南亚业务代表,背景越详细越好。” 几分钟后,弘雄回复:“已经在查。戴维通过华尔街的关系在挖信息,有结果立刻告诉你。另外,菲律宾这边我们正在反击,Apex的媒体战被我们抓到了把柄。坚持住,兄弟。” “一定。” 放下手机,胡安感到心中涌起一股力量。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在马尼拉,弘雄和安娜正在对抗Apex Global的全面进攻;在东南亚各地,Lion Mart的团队都在各自的战场上拼杀。这是一个整体,一个真正的狮群。 而他,作为印尼战区的指挥官,绝不能在这里倒下。 窗外,雅加达的天空彻底放晴,炽烈的阳光洒满城市。胡安眯起眼睛,感受着热带阳光的温度。 战争已经全面打响。 而他准备好了。 三、谈判桌上的博弈 下午三点,雅加达丽思卡尔顿酒店的行政酒廊。 胡安提前十五分钟到达,选了一个靠窗但相对隐蔽的位置。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酒店花园里高大的棕榈树和精致的喷泉,也能观察入口处的情况。 他点了一杯苏打水,慢慢喝着,大脑在快速复盘准备好的谈判策略。陈伟提供的分析报告很详细:三宝麟家族第三代共有七位主要成员,其中掌管零售业务的是三公子苏里约·三宝麟,四十二岁,英国留学归来,思想西化,野心勃勃。他最大的诉求不是短期利润,而是将三宝麟这个传统家族企业转型为现代化跨国集团。 而这也是Apex Global能打动他的关键——Apex承诺的不仅是资金,更是国际化的渠道和资源。 但胡安也发现了苏里约的弱点:在家族内部,他的改革主张遭到保守派的强烈反对;在事业上,他主导的几个创新项目成绩平平,急需一场胜利来巩固地位。 “胡安先生,久等了。” 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胡安抬头,苏里约·三宝麟已经站在桌旁。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浅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典型的精英派头。但胡安注意到,他的眼角有着掩饰不住的疲惫,握着公文包的手过于用力,指节微微发白。 “苏里约先生,感谢您抽出时间。”胡安起身握手,手势有力但不压迫,“请坐。” 两人落座。服务员送来苏里约点的咖啡——美式,不加糖不加奶,和他给人的印象一样,简洁直接。 寒暄几句后,苏里约直入主题:“胡安先生,我欣赏您和Lion Mart在印尼取得的成绩。四个月开拓十八个城市,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但商业世界很现实——成绩代表过去,选择决定未来。” “我完全同意。”胡安平静地说,“所以今天我想和您讨论的,不是过去四个月我们做了什么,而是未来四年我们能一起创造什么。” 苏里约挑了挑眉,显然没想到胡安会这么开场。 “我知道Apex Global给您开出了优厚的条件。”胡安继续说,“溢价收购、巨额投资、国际化承诺……听起来很美好。但苏里约先生,您经营企业这么多年,应该明白一个道理——天上不会掉馅饼。Apex给出的每一点好处,背后都标好了价格。” “哦?什么价格?” “三宝麟的灵魂。”胡安直视他的眼睛,“Apex Global的投资风格您应该有所耳闻。他们进入一家公司,不是为了合作,而是为了控制。入股、改组董事会、更换管理层、拆分业务、榨干价值后抛售……这套流程,他们在日本、在澳大利亚、在欧洲已经玩得很熟练了。” 苏里约的脸色微微变化,但很快恢复平静:“商业并购是很正常的事情。三宝麟需要资金和渠道进行转型,Apex能提供这些。至于控制权……我们有协议保护。” “协议?”胡安笑了,那笑容里有七分理解三分讽刺,“苏里约先生,您在英国读的法律,应该比我更清楚——协议是律师写的,漏洞也是律师留的。Apex Global的合同团队是全世界最顶尖的,他们能在您觉得万无一失的条款里,埋下一年后才生效的炸弹。” 他顿了顿,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Apex Global去年收购澳大利亚一家零售集团的合同摘要。表面上看,创始人保留了40%的股份和董事会席位,安全无虞。但第十二条附加条款规定,如果公司连续两个季度增长率低于市场平均,Apex有权要求增资扩股,而创始人如果无法跟投,股份就会被稀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苏里约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那家零售集团去年遭遇了行业周期性下滑,增长率确实低于市场平均。”胡安继续说,“创始人拿不出钱跟投,股份从40%被稀释到15%,失去了董事会席位。现在那家公司已经被拆分出售,品牌价值荡然无存。而创始人……听说在悉尼开了一家小咖啡馆,勉强维生。” 苏里约放下文件,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喷泉哗哗作响,衬得酒廊里更加安静。 “你说这些,是想吓退我?”他终于开口。 “不。”胡安摇头,“我只是想让您看到全部真相。Apex Global是一把锋利的刀,用好了可以切开市场,用不好会割伤自己。而我想提供的是另一个选择——一把不会伤到自己的工具。” “什么工具?” “真正的伙伴关系。”胡安身体前倾,语气诚恳,“Lion Mart和三宝麟合资,不是谁收购谁,而是共同成立一个新公司。您出本地资源和渠道,我们出技术和运营经验。股权五五开,决策权共享,利润按比例分配。更重要的是——这个公司的目标是成为印尼第一,然后一起走向东南亚,走向世界。” 苏里约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胡安知道,自己击中了要害——国际化,这是苏里约最深层的渴望。 “Lion Mart已经在菲律宾站稳脚跟,在越南和清河堂深度合作,在日本打开了高端市场。”胡安趁热打铁,“我们的国际化不是空头承诺,是正在进行的现实。如果三宝麟加入,您将直接获得进入这些市场的通道。而且……” 他故意顿了顿:“而且我可以向您保证,弘雄主席对印尼市场有长远的规划。未来三年,Lion Mart在印尼的投资不会少于五亿美元。如果我们合作,这笔钱的一部分,可以通过合资公司来运作。” 五亿美元。这个数字让苏里约的呼吸明显加快。 “我怎么相信这不是空头支票?” “下周,弘雄主席会来雅加达。”胡安说,“他可以当面和您签署备忘录。另外,作为诚意,我们可以先启动一个小型试点项目——比如在中爪哇选择一个城市,用合资模式运营三个月。效果好,我们扩大;效果不好,您随时退出。” 这个提议既展现了诚意,又降低了苏里约的决策风险。胡安看到,对方眼中的戒备在慢慢松动。 “我需要时间考虑。”苏里约最终说,“三天,给我三天时间。” “可以。”胡安点头,“但请允许我多说一句,苏里约先生。商业选择不只是计算数字,更是选择价值观。Apex Global代表的是资本的无情和掠夺,Lion Mart代表的是合作共赢和长期主义。您想给三宝麟这个百年品牌留下什么样的遗产?是想让它成为国际资本棋盘上的一枚棋子,还是想让它成为一个新时代的创造者?” 这番话触及了更深层的东西。苏里约的表情变得复杂,有挣扎,有思考,有对未来的迷茫和期待。 “三天后,我等您的答复。”胡安站起身,再次握手,“无论结果如何,我都尊重您的选择。但请相信,Lion Mart的大门永远向真正的伙伴敞开。” 离开酒店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半。雅加达的天空开始泛黄,夕阳将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染成金色。 坐进车里,胡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谈判比他预想的艰难,但也不是毫无希望。苏里约最后的表情说明,他心动了,但还在权衡。 “胡安总,怎么样?”助理阿迪关切地问。 “五五开。”胡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接下来三天是关键。阿迪,我要你做几件事。” “您说。” “第一,把我们和三宝麟可能合作的消息,适当放出去。不需要具体细节,只需要暗示我们在深入谈判。让Apex Global知道,他们的猎物没那么容易得手。” “第二,准备试点项目的方案。选中爪哇的哪个城市,具体怎么运营,预算多少,预期收益多少,我要看到完整的计划书。” “第三,”胡安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帮我查查,三宝麟家族内部,谁最反对和苏里约合作?谁最可能被我们争取?” 阿迪快速记录:“明白。不过胡安总,查这个做什么?” “商业谈判不能只盯着谈判桌对面的人。”胡安说,“还要看看他身后站着谁,谁在推他,谁在拉他。如果能在三宝麟内部找到盟友,我们的胜算会大很多。” 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窗外,雅加达的灯火次第亮起,这座永不沉睡的城市,即将迎来又一个夜晚。 胡安看着窗外的夜景,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四个月前,他刚到这里时,只觉得这是一片待开垦的荒地。四个月后,他发现自己已经深深扎根在这片土地上,有了团队,有了用户,有了必须守护的东西。 而今晚,他将做出一个重要的决定。 “阿迪,不回公司了。”胡安忽然说,“去老城区,华人街。” “现在?那里晚上不太安全……” “我要见一个人。”胡安的语气很坚定,“一个能帮我们找到三宝麟内部盟友的人。” 阿迪虽然不解,但没有多问,让司机改变路线。 车子驶向雅加达的北区,那里有印尼最大的华人社区。胡安知道,要在一个陌生的国家立足,不仅要懂商业规则,更要懂这里的人情世故。而华人网络,是他最重要的资源之一。 夜色渐深。 战争还在继续。 但在雅加达的夜色中,胡安已经看到了破局的曙光。 喜欢风起马尼拉请大家收藏:()风起马尼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7章 破局之刃 一、华人街的智慧 晚上七点,雅加达北区,华人街。 这里的景象与南区的现代化高楼截然不同——狭窄的街道两旁是南洋风格的两三层骑楼,招牌上写着中文、印尼文和英文,空气中弥漫着香料、油炸食品和潮湿空气混合的复杂气味。摩托车在人群中穿梭,小贩的吆喝声、餐馆的炒菜声、寺庙的诵经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充满生命力的市井画卷。 胡安的车停在一家老字号中药铺前。铺面不大,深色的木门上挂着“保和堂”三个金色大字的匾额,字体苍劲有力,显然有些年头了。 “你们在车上等。”胡安对阿迪和司机说,“我一个人进去。” “胡安总,需要我陪您吗?”阿迪有些担心。 “不用。”胡安摇头,“这位长辈喜欢清静。” 他推门而入。中药铺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深色的木制柜台后是一排排装满药材的小抽屉,空气里弥漫着当归、黄芪等药材的清香。一个七十多岁的老者坐在柜台后的太师椅上,戴着老花镜,正在看一本泛黄的线装书。 听到门响,老者抬起头。他面容清癯,头发花白,但眼神清澈有神,透着一股阅尽世事的从容。 “陈伯,打扰了。”胡安恭敬地鞠躬。 老者打量了他几秒,然后笑了:“胡安?都长这么大了。上次见你,还是你十岁的时候,跟着你爸来进货,调皮得很,差点打翻我的鹿茸罐。” 胡安也笑了:“陈伯记性真好。那次我被我爸揍了一顿,屁股疼了三天。” “坐吧。”陈伯指了指旁边的椅子,“你爸前阵子打电话给我,说你在印尼做生意,遇到麻烦了?让我能帮就帮。” 胡安心中涌起暖流。父亲虽然只是个普通的菲律宾华人商人,但在东南亚华人圈里人脉很广。这位陈伯是父亲的故交,在雅加达华人商圈德高望重,据说连一些政府高官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确实遇到些困难。”胡安在椅子上坐下,将三宝麟和Apex Global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陈伯安静地听着,不时端起茶杯抿一口。等胡安说完,他缓缓放下茶杯,眼神变得深邃。 “三宝麟家族啊……”他轻声说,“我认识他们爷爷那一辈。那时候三宝麟还是个小小的烟草作坊,老苏加诺还没上台呢。”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这个家族有三代人,我都有接触。爷爷那辈是创业者,吃苦耐劳,讲信用;父亲那辈是守成者,谨慎保守,但也因此错过了很多机会;到了苏里约这一辈……是改革者,有野心,但也容易被人利用。” “陈伯了解苏里约?” “谈不上了解,但知道他的一些事。”陈伯说,“他在英国读书时,我就受他爷爷之托,关照过他几次。这孩子聪明,有想法,但太想证明自己,反而容易走极端。” 他看向胡安:“你知道三宝麟家族内部现在最大的矛盾是什么吗?” 胡安摇头。 “不是业务方向,不是利益分配。”陈伯缓缓说,“是‘根’的问题。” “根?” “对,根。”陈伯的眼神变得悠远,“三宝麟家族虽然是印尼土着,但三代经商,深受华人商业文化影响。老一辈认为,企业的‘根’是诚信、是家族、是本地社区。但苏里约这一代受西方教育影响,认为企业的‘根’是资本、是效率、是全球市场。” 他顿了顿:“这种根本理念的分歧,导致家族内部裂痕很深。保守派认为苏里约在出卖家族灵魂,改革派认为保守派在阻碍企业发展。而Apex Global的出现,让这个矛盾激化了。” 胡安恍然大悟。难怪陈伟的报告里提到,三宝麟家族会议经常不欢而散,原来不只是利益之争,更是价值观之争。 “陈伯,您觉得,我们有机会争取家族内部的支持吗?” “有,但要看你怎么做。”陈伯站起身,走到柜台后,从一个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这个人,你可以去见见。” 胡安接过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电话:林文雄。 “林文雄是三宝麟已故董事长的私人律师,服务了家族三十年。虽然现在已经半退休,但在家族内部威信很高,说话有分量。”陈伯说,“更重要的是,他是保守派的代表人物,对苏里约和Apex的合作持强烈反对态度。” 胡安眼睛一亮:“但他会愿意帮我们吗?我们也是外来者。” “这就是你要解决的问题了。”陈伯微笑,“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提示——林文雄最在乎的,不是钱,也不是权,而是‘道义’。如果你能让他相信,Lion Mart比Apex Global更符合三宝麟的‘道义’,他可能会成为你最重要的盟友。” 道义。这个词在现代商业语境里已经很少听到了,但胡安明白,在某些传统华商心中,这比任何合同条款都更重要。 “谢谢陈伯指点。”胡安诚恳地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别急着谢。”陈伯摆摆手,“见林文雄之前,你需要准备一些东西。第一,你们公司在印尼的社会责任报告——雇用了多少本地员工,为社区做了什么贡献,这些都要具体。第二,你们和菲律宾、越南本地企业合作的案例,证明你们尊重本土文化。第三……”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严肃:“第三,你需要一个承诺——如果和三宝麟合作,不会破坏他们的家族传承,不会让他们变成资本的工具。这个承诺必须是真诚的,林文雄这种人,一眼就能看出真假。” 胡安重重点头:“我明白。陈伯,您能帮我引荐吗?” “我可以打个电话。”陈伯说,“但成不成,看你自己。记住,和林文雄这样的人打交道,技巧不重要,诚意最重要。” 他拿起柜台上的老式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几分钟后,他挂断电话,对胡安说:“明天下午三点,林文雄的办公室。地址我写给你。” 陈伯在一张便签纸上写下地址,递给胡安:“还有一件事你要记住——在印尼做生意,不能只懂商业,还要懂这里的‘游戏规则’。三宝麟家族能在印尼立足百年,不只是因为商业能力,更是因为他们懂得如何在各种力量之间找到平衡。如果你想和他们合作,就要证明你也有这种智慧。” 胡安深深鞠躬:“谢谢陈伯教诲,我记住了。” 离开保和堂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半。华人街的灯火更加璀璨,夜市开始热闹起来。胡安走在人群中,感受着这座城市的脉搏,心中有了新的方向。 回到车上,阿迪立刻问:“胡安总,怎么样?” “有突破口了。”胡安说,“明天下午我要见一个重要人物。阿迪,今晚加班,我需要三份材料……” 二、道义之争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胡安准时来到位于雅加达中区的一栋老式办公楼前。 这栋楼只有六层,外观朴素,和周围那些玻璃幕墙的摩天大楼相比显得格格不入。但胡安知道,在雅加达,越是低调的地方,往往越藏着真正有能量的人。 林文雄的办公室在五楼。推开门,是一个小而整洁的接待室,深色的木质家具,墙上挂着几幅中国水墨画,书架上摆满了法律书籍和文件。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墨香和旧纸张的味道。 “胡安先生,林律师在等您。”一位中年秘书礼貌地说,将他引向里间办公室。 林文雄的办公室更加简朴。一张巨大的实木办公桌,几把椅子,一个书柜,仅此而已。老人坐在办公桌后,大约七十岁,头发全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精瘦但有力的手臂。 “林律师,您好,我是胡安。”胡安恭敬地鞠躬。 “坐。”林文雄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平和但有力,“陈老昨天打电话给我,说有个年轻人想见我。他说你是个值得一见的人。” 胡安在椅子上坐下,将准备好的文件放在桌上:“林律师,感谢您百忙之中抽时间见我。我知道您时间宝贵,所以直接进入主题。” 他将三份材料一一展开:“第一份,是Lion Mart印尼公司的社会责任报告。过去四个月,我们在印尼创造了1500个直接就业岗位,间接带动了超过5000个就业机会。我们为员工提供社保和培训,为当地学校捐赠了电脑室,赞助了社区文化活动。” 林文雄拿起报告,快速翻阅。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胡安注意到,他的目光在某些数据上停留的时间更长。 “第二份,”胡安继续,“是我们和菲律宾、越南本地企业合作的案例。在菲律宾,我们和超过200家中小企业建立了长期合作关系,帮助他们把产品卖到全国。在越南,我们和阮氏清河堂合资,保留了本地品牌的独立性,共同开发市场。” 林文雄放下第一份报告,拿起第二份。这次,他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第三份,”胡安的声音变得郑重,“是我个人,以及Lion Mart集团对合作方的承诺书。如果我们和三宝麟合作,我们将尊重三点:第一,尊重家族传承,不干涉家族内部事务;第二,尊重本地文化,所有决策考虑印尼本土实际情况;第三,尊重长期价值,不做短期套利,致力于共同成长。” 他将承诺书推到林文雄面前。这是一份手写的文件,用的是中文,字迹工整,每一句都经过深思熟虑。 林文雄看着这份承诺书,沉默了很长时间。办公室里只有墙上老式挂钟的滴答声,规律而清晰。 “胡安先生,”他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你知道Apex Global给三宝麟开出的条件吗?溢价30%收购股份,十亿美元投资,国际化通道。从商业角度看,他们的条件比你优厚得多。” “我知道。”胡安坦然承认,“但我也知道,Apex Global要的不只是股份,而是控制权。他们要的不是伙伴,而是棋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怎么证明?” 胡安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这是Apex Global在澳大利亚、日本、欧洲的收购案例复盘。所有案例都显示同样的模式——先用优厚条件进入,然后通过合同条款逐步控制,最后拆分出售。林律师您是法律专家,应该比我更清楚,合同可以怎么写,就可以怎么解释。” 林文雄接过文件,仔细阅读。他的表情终于有了明显的变化——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线。 “这些案例……很有说服力。”他缓缓说,“但问题是,苏里约已经被国际化愿景冲昏了头脑。他认为自己可以驾驭Apex Global,可以利用他们的资源实现自己的抱负。” “所以我们需要您。”胡安诚恳地说,“林律师,您服务三宝麟家族三十年,是最了解这个家族的人。您知道什么是对家族真正的好,什么是表面的繁荣。如果您认为和Apex合作是饮鸩止渴,您有责任说出来。” 这番话击中了林文雄的内心。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责任,有担忧,也有被理解的感动。 “我确实反对。”他终于承认,“但我的声音在家族里越来越弱。年轻人认为我守旧,认为我阻碍发展。苏里约甚至说,如果我不支持他的决定,就请我‘光荣退休’。” “所以您更需要盟友。”胡安说,“如果您能说服家族内部的保守派,形成一股力量,苏里约就不能一意孤行。而我们可以给您提供支持——不是金钱支持,而是道义和事实的支持。”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林律师,商业的本质是什么?是创造价值,是建立信任,是长期共存。Apex Global的模式是掠夺和榨取,Lion Mart的模式是合作和共建。这不仅仅是商业选择,更是价值观选择。三宝麟家族经营百年,靠的不是资本运作,而是诚信和口碑。如果为了短期利益出卖灵魂,这个品牌还能走多远?” 这番话深深触动了林文雄。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似乎在平复情绪。 “胡安先生,你很会说话。”他重新戴上眼镜,“但光会说不够,还要能做。如果你真的想和三宝麟合作,我需要看到更多实质的东西。” “您需要什么?” “第一,合资公司的治理结构必须公平,不能有一方凌驾于另一方之上。第二,必须保护三宝麟的品牌和文化,不能让它变成资本的附庸。第三……”林文雄直视胡安的眼睛,“你必须承诺,无论未来发生什么,都要把印尼员工和合作伙伴的利益放在重要位置。这不是合同条款,这是君子之约。” 胡安站起身,郑重地说:“我承诺。这三条,我可以写进合同,也可以用我的名誉担保。” 林文雄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缓缓点头:“好,我相信你一次。我会联系家族内部的老朋友,组织一次闭门会议。你准备一下,三天后,你需要当面说服他们。” “谢谢林律师!”胡安心中涌起巨大的喜悦。 “别高兴得太早。”林文雄严肃地说,“家族内部保守派有七个人,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顾虑。你需要针对每个人的特点做准备。我会把他们的背景和诉求发给你,但能不能说服他们,看你自己。” “我明白,我会全力以赴。” 离开林文雄的办公室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半。夕阳的余晖将街道染成金色,胡安走在光与影的交界处,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使命感。 道义之争,从来不是轻松的。 但他愿意为此而战。 三、家族会议 三天后,三宝麟家族位于雅加达郊区的祖宅。 这是一座融合了印尼传统和荷兰殖民风格的建筑,白色的墙壁,红色的瓦顶,宽阔的走廊,院子里种满了热带植物。这里不常使用,只有在重要家族会议时才会开放。 胡安提前一小时到达,在林文雄的陪同下熟悉环境。会议将在主厅举行,那是一间挑高六米的大厅,墙上挂着家族历代成员的照片,记录着这个商业王朝的百年历史。 “七位长辈都会来。”林文雄低声介绍,“坐在主位的是苏哈托叔叔,已故董事长的弟弟,今年八十岁,虽然不管具体业务,但威信最高。他左边是财务总监姑妈,右边是……” 他一一介绍每位长辈的背景、性格、以及在家族内部的影响力。胡安认真听着,大脑在快速记忆和分析。 “最重要的是苏哈托叔叔。”林文雄最后说,“如果他支持你,其他人基本都会跟随。但他也是最难说服的——经历过印尼排华时期,对外资非常警惕,认为所有外国公司都是来掠夺的。” 胡安点头:“我明白了。林律师,谢谢您。” “别谢我,是你自己的诚意打动了我。”林文雄拍拍他的肩膀,“记住,真诚比技巧更重要。这些老人阅人无数,一眼就能看穿虚情假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下午三点,会议准时开始。 七位长辈依次入座,苏哈托坐在主位,虽然年事已高,但腰板挺直,眼神锐利。其他六人分坐两侧,表情严肃。胡安坐在长桌另一端,面前放着准备好的资料。 “年轻人,林律师说你想和我们谈合作。”苏哈托开门见山,声音洪亮,“但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你了解印尼吗?了解我们三宝麟家族吗?” 这个问题很直接,也很关键。胡安深吸一口气,开始回答。 他没有谈商业数据,没有谈市场前景,而是从自己四个月来的经历说起——如何在爪哇乡村和当地农民交谈,了解他们的需求;如何在泗水市场和摊贩砍价,感受本地商业文化;如何在日惹参观古迹,理解这个国家的历史脉络。 “我不敢说完全了解印尼。”胡安诚恳地说,“这个国家太大了,太复杂了。但我敢说,我在努力了解,在努力尊重。Lion Mart进入印尼四个月,我们没有照搬菲律宾模式,而是根据本地情况调整了七次运营策略。我们雇佣了85%的本地员工,管理团队有一半是印尼人。我们学习印尼语,参加本地节日,和社区建立联系。” 他顿了顿,看向苏哈托:“苏哈托先生,我知道您对外资有顾虑,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印尼经历过被掠夺的历史,有权利保护自己。但我想说的是,不是所有外资都一样。有些是掠夺者,有些是建设者。区别在于,掠夺者想拿走资源,建设者想留下价值。” “你怎么证明你是建设者?”财务总监姑妈问,她是家族里最精明务实的人。 胡安调出准备好的数据:“过去四个月,我们为印尼政府缴纳了50亿印尼盾的税款,创造了1500个就业岗位,带动了超过500家本地供应商的发展。更重要的是,我们带来了电商知识和技能,培训了3000多名本地青年,这些技能会留在印尼,帮助他们创业就业。” 他看向在座的每一位:“三宝麟家族经营百年,最宝贵的不是资产,是信誉,是口碑,是‘三宝麟’这三个字代表的信任。如果我们合作,我可以承诺三件事:第一,合资公司会用‘三宝麟-Lion Mart’的双品牌,而不是取代你们的品牌;第二,管理团队由双方共同组成,重大决策必须双方同意;第三,利润的30%会投入本地社区发展和员工培训,这笔钱由家族基金会监管。” 这些承诺很具体,也很有诚意。胡安看到,几位长辈的表情有所松动。 “但Apex Global能给更多钱。”一位较年轻的长辈说,他是苏里约的支持者。 “钱很重要,但不是唯一重要的。”胡安平静回应,“如果只是为了钱,三宝麟早在二十年前就可以卖掉公司,家族成员每人分几亿美元,享受生活。但你们没有这么做,因为你们知道,这个企业不只是赚钱工具,更是家族传承,是社会责任,是几代人的心血。” 他转向苏哈托:“苏哈托先生,您经历过最艰难的年代,知道什么才是最珍贵的。是资本的一时慷慨,还是伙伴的长期信任?是表面的国际化光环,还是实实在在的本地根基?这个选择,不仅影响三宝麟的未来,也影响印尼本土商业的未来——如果连三宝麟这样的百年企业都选择依附国际资本,其他本土企业会怎么想?” 这番话触动了苏哈托的内心。他的眼神变得深邃,似乎在回忆遥远的过去。 大厅里一片安静,只有院子里传来的鸟鸣声。 良久,苏哈托缓缓开口:“年轻人,你说得对。三宝麟能存在百年,不是因为我们最有钱,而是因为我们最懂印尼,最懂这里的人。如果我们丢了这份‘懂’,就算有再多钱,也走不远。” 他看向其他家族成员:“我决定支持和林狮集团的合作。不是因为他们的条件最好,而是因为他们懂得尊重——尊重我们的文化,尊重我们的传统,尊重我们作为印尼企业的根。” 主心骨表态了,其他人也纷纷点头。只有那位支持苏里约的长辈还有些犹豫,但在多数意见面前,他选择了沉默。 会议在下午五点结束。胡安和林文雄将长辈们一一送出门,直到最后一位离开,两人才松了一口气。 “成功了。”林文雄露出难得的笑容,“有了家族内部的支持,苏里约就不能一意孤行。接下来就是和他正式谈判了。” “谢谢林律师。”胡安真诚地说,“没有您的帮助,我不可能做到。” “是你自己的诚意打动了他们。”林文雄拍拍他的肩膀,“记住今天的承诺,不要辜负这些老人的信任。” “我一定牢记。” 走出祖宅时,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金红。胡安站在院子里,看着这座见证了百年风雨的建筑,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商业战争不只是资本和技巧的较量,更是价值观和信任的考验。今天他赢得的不只是一次会议的支持,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手机震动,是阿迪发来的信息:“胡安总,Tokopedia的促销效果开始减退,我们的母婴品类突袭成功,日销增长了200%!西爪哇物流问题也解决了,巴苏基总监谈成了合资,明天签约。” 好消息一个接一个。 胡安抬起头,看着雅加达逐渐亮起的灯火,嘴角扬起笑容。 破局之刃,已经挥出。 接下来的路还很长,但至少,他看到了方向。 喜欢风起马尼拉请大家收藏:()风起马尼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8章 远方的地平线 一、马尼拉的战略转向 就在胡安在印尼破局的同时,马尼拉Lion Mart总部三十层的办公室里,弘雄和安娜正在规划更远的未来。 时间是晚上八点,窗外马尼拉湾的夜景璀璨如星河,但办公室里的两个人都没有欣赏的心情。桌上的三台显示器同时开着,分别显示着不同的数据:印尼战场的实时进展、菲律宾舆论战的后续影响、以及……一份关于欧洲市场的初步分析报告。 “胡安做得不错。”弘雄放下手中关于印尼家族会议的简报,眼中有着赞许,“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争取到三宝麟家族内部的支持,说明他真的成长了。当年在仓库里打包的那个小伙子,现在已经是可以独当一面的将才了。” 安娜微笑着点头:“是你给了他们机会。老陈、胡安、还有那些从底层做起来的员工,如果不是你建立了一个能让人成长的平台,他们可能永远没有施展才华的机会。” 这话说得真诚。弘雄建立的不只是一个商业帝国,更是一个人才培养体系。在这个体系里,出身不重要,背景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力和拼劲。这种文化,是Lion Mart能快速扩张的核心竞争力之一。 “不过我们现在要讨论的不是过去,是未来。”弘雄走到世界地图前,手指从东南亚移开,划过印度洋,落在欧洲大陆上,“戴维的团队提交了欧洲市场的初步分析,我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了。” 安娜走到他身边,看着地图上那片遥远的大陆。欧洲——现代商业文明的发源地,拥有世界上最成熟也最复杂的市场,是任何有志于全球化的企业都无法忽视的存在。 “但我们的根基在东南亚。”安娜提醒道,“菲律宾刚刚稳住,印尼还在激战,泰国和马来西亚的进入计划也迫在眉睫。这个时候分兵欧洲,会不会战线拉得太长?” “传统思维确实会这么认为。”弘雄转过身,眼神中闪烁着战略家的光芒,“但安娜,你想过没有——为什么Apex Global能同时在多个战场对我们发动进攻?因为他们有全球布局,有资源调配能力,可以在一个地方牵制我们,在另一个地方主攻。” 他走到白板前,开始画图:“我们现在的问题是,战场被局限在东南亚。Apex Global可以从容地在这里和我们消耗,因为他们知道,我们走不出去。但如果我们把战场扩大到欧洲呢?” 安娜明白了:“你是说,以攻为守?在欧洲开辟第二战场,迫使Apex Global分兵应对,减轻我们在东南亚的压力?” “不只是这样。”弘雄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关键词,“欧洲市场对Apex Global很重要,他们在那里有大量投资,特别是奢侈品和高端零售板块。如果我们能成功进入欧洲,哪怕只是初步立足,都会对他们形成战略牵制。”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兴奋:“而且更重要的是,欧洲市场能帮我们完成品牌升级。现在Lion Mart在欧美消费者眼中,还是一个‘东南亚电商品牌’。但如果我们在欧洲有了存在感,品牌形象会完全不同——我们会变成‘国际品牌’,这对我们未来进入其他市场有不可估量的价值。” 这个思路很有前瞻性,但风险也极高。欧洲市场的高度成熟意味着竞争激烈,监管严格,消费者挑剔。一个来自东南亚的电商品牌,要如何在那里立足? “戴维的团队有什么具体建议?”安娜问。 弘雄调出报告:“他们建议分三步走。第一步,收购或投资一家欧洲本土的精品电商平台,作为桥头堡。戴维已经筛选了几个目标,都在法国和意大利,规模不大,但定位精准,有稳定的高端用户群。” “第二步呢?” “利用这个平台,将东南亚的特色产品引入欧洲。”弘雄说,“不是普通的消费品,而是有文化附加值的东西——印尼的巴迪克蜡染、菲律宾的手工编织、越南的漆器、泰国的丝绸。这些产品在欧洲有市场,而且利润率高,能帮我们建立差异化优势。” “第三步?” 弘雄的眼睛亮了:“第三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将我们在东南亚验证成功的‘社交电商+本地化运营’模式,适配到欧洲。不是照搬,而是根据欧洲的社交媒体环境和消费习惯,打造一个‘欧洲版TikTok电商’。” 这个构想很大胆,但并非天方夜谭。Lion Mart在东南亚的成功,核心就是抓住了移动互联网和社交媒体的红利。而欧洲虽然电商成熟,但在社交电商领域还处于早期阶段,存在机会窗口。 “需要多少资源?”安娜问到了最关键的问题。 “初步预算五千万美元。”弘雄说,“主要用于收购和团队搭建。如果进展顺利,明年可以追加投资。但最重要的是——需要一个人去负责这个项目。”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明白这个选择的重要性。欧洲战场的关键程度不亚于印尼,需要一个有能力、有魄力、而且值得完全信任的人去开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觉得谁合适?”安娜问。 弘雄思考了很久,然后缓缓说:“有两个人选。一个是戴维,他有丰富的跨国公司经验,熟悉欧美市场,但年纪大了,可能缺乏创业期的拼劲。另一个是……” 他没有说出口,但安娜已经明白了。 “我。”她轻声说。 二、安娜的选择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窗外的城市灯火在夜色中闪烁,远处马尼拉湾的海面上,一艘邮轮缓缓航行,船上的灯光像移动的星辰。 弘雄看着安娜,眼中有着复杂的情感。他确实想过让安娜去负责欧洲项目——她有国际视野,在哈佛读过书,熟悉西方商业文化,而且在Lion Mart的七年证明了她有独当一面的能力。更重要的是,他信任她,完全信任。 但另一方面,欧洲战场充满未知和风险,初期一定会非常艰难。让安娜去,等于让她离开相对稳定的菲律宾大本营,去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从头开始。而且,如果她去了欧洲,两人就要面临长期分离。 “这只是一个想法。”弘雄最终说,“你不一定要接受。我们可以找其他人,或者推迟欧洲计划,先集中精力巩固东南亚。” 安娜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景。马尼拉,这座她生活了七年的城市,已经成了她的第二故乡。在这里,她和弘雄从一无所有开始,一点一点建立起这个商业帝国。这里有他们的回忆,有他们的团队,有他们共同打拼的一切。 但她也知道,如果Lion Mart要成为真正的全球企业,就必须走出去。而欧洲,是最关键的一步。 “我想去。”她转过身,语气平静但坚定。 弘雄愣住了:“安娜,你不用这么快决定。欧洲那边的情况很复杂,初期一定会很辛苦,而且我们……” “我知道会很辛苦。”安娜打断他,“但你想过没有,为什么一定要我去?” 她走到白板前,拿起笔:“第一,欧洲市场需要的不仅是商业能力,更需要文化理解力和跨文化沟通能力。我在西方读过书,工作过,这一点比公司里大多数人都强。” “第二,欧洲项目初期最重要的是建立信任——和合作伙伴的信任,和团队的信任,和当地社区的信任。作为集团CEO,我的身份能传递足够的诚意和重视。” “第三,”她顿了顿,看向弘雄,“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如果欧洲项目成功了,Lion Mart就真正完成了从区域品牌到全球品牌的跨越。而这个跨越,不应该只由你一个人完成,应该由我们共同完成。” 这番话让弘雄心中涌起巨大的感动。安娜不只是他的妻子,他的合伙人,更是他事业上最坚定的同行者。当公司需要开拓新战场时,她愿意第一个站出来,去最艰难的地方。 “但如果你去了欧洲,菲律宾这边……”弘雄还是有些不舍。 “菲律宾的根基已经稳固了。”安娜说,“舆论战我们打赢了,王天宇的帮忙让我们找到了Apex Global操纵媒体的证据,现在ABS-CBN正在面临巨大的公关危机。本土业务有老陈和各个部门负责人,可以正常运转。而且……” 她微微一笑:“而且你不是还在吗?你坐镇马尼拉,统筹全局,我在欧洲开拓新市场,胡安在印尼巩固阵地,戴维负责东南亚一体化……这才是真正的全球布局。” 弘雄沉默了。他知道安娜说得对,但这个决定还是让他心中充满不舍。七年了,他们几乎每天都在一起工作,一起面对挑战,一起分享胜利。如果安娜去了欧洲,可能一个月都见不了一次面。 “我们可以每周视频通话,每个月见一次面。”安娜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而且欧洲项目如果顺利,也许一年后就能初见成效。到时候我可以经常回来,或者你可以去欧洲。” 她走到弘雄面前,握住他的手:“弘雄,还记得七年前我们在帕赛区的仓库里说的话吗?你说,我们要建立的不只是一个公司,而是一个能影响世界的商业帝国。现在,我们离这个目标越来越近了。欧洲是必须征服的高地,而我是最适合去征服它的人。” 弘雄看着她的眼睛,那里有坚定,有勇气,有对未来的无限期待。他知道,自己无法,也不应该阻止她。因为这就是安娜——永远在追求成长,永远在挑战自我,永远不会满足于现状。 “好。”他终于点头,声音有些沙哑,“你去欧洲,我支持你。但有几个条件。” “你说。” “第一,安全第一。欧洲虽然发达,但也不是绝对安全。我会给你配最好的安保团队,所有行程必须报备。” “第二,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欧洲项目是长期工程,不是一蹴而就的。允许失败,允许调整,最重要的是保证你的身心健康。” “第三,”弘雄握紧她的手,“经常联系。每天至少一条信息,每周至少一次视频通话。我要知道你一切都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安娜的眼眶有些发热。她点点头:“我都答应。” 两人相拥,在这个决定未来的时刻,用拥抱传递着无需言说的理解和支持。 窗外,马尼拉的夜色更深了。但在这间办公室里,一个新的征程已经确定。 三、欧洲的初步考察 两周后,巴黎戴高乐机场。 安娜走出航站楼,十二月的巴黎寒冷而潮湿,灰蒙蒙的天空飘着细雨。她裹紧米白色的羊毛大衣,深呼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这里的气息和马尼拉完全不同——没有热带特有的湿热和植物香气,只有汽车尾气、咖啡香和潮湿石板路混合的味道。 来接机的是戴维安排好的当地团队——一位法国籍的商务顾问皮埃尔,一位中国籍的市场分析师李薇,还有两名安保人员。皮埃尔五十多岁,穿着合体的深蓝色西装,举止优雅;李薇三十出头,干练精明,之前在伦敦的咨询公司工作。 “安娜总,欢迎来到巴黎。”皮埃尔用流利但带着法式口音的英语说,“车已经准备好了,先去酒店休息,倒一下时差?” “不用。”安娜摇摇头,虽然坐了十八个小时的飞机,但她的精神很好,“直接去办公室,我想先看看你们准备的资料。” 皮埃尔有些意外,但很快露出欣赏的表情:“如您所愿。” 车子驶向巴黎市区。窗外,巴黎的街景在雨幕中显得朦胧而古典——奥斯曼风格的建筑,石板铺就的街道,路边咖啡馆里坐着裹着围巾的客人,一切都和马尼拉截然不同。 “我们先从哪里开始?”车上,安娜问。 李薇打开平板电脑:“根据戴维总的要求,我们筛选了三个潜在的收购目标。第一家是‘La Boutique Parisienne’,一家专注于法国设计师品牌的精品电商,成立八年,有十五万忠实用户,客单价高,但增长缓慢。第二家是‘Milan Chic’,意大利的奢侈品电商,主要销售中小奢侈品牌,增长很快,但现金流有问题。第三家是‘Nordic Style’,总部在斯德哥尔摩,主打北欧简约设计,用户黏性很高,但规模最小。” 安娜快速浏览着三家公司的资料:“创始人背景呢?” “La Boutique的创始人是前时尚杂志编辑,有很好的行业资源,但缺乏商业经验。Milan Chic的创始人是二代企业家,有野心,但管理能力一般。Nordic Style的创始人是设计师出身,对产品很有追求,但对资本持保留态度。” “哪个最有可能接受我们的投资?” 皮埃尔接过话:“从意愿上看,Milan Chic最迫切,他们需要资金解决现金流问题。从匹配度上看,Nordic Style可能最好——他们的设计理念和Lion Mart想推广的‘东南亚工艺’有结合点。从难度上看,La Boutique最难,创始人很骄傲,不太看得上来自亚洲的投资者。” 安娜思考着。欧洲市场和东南亚完全不同,这里的企业家更看重品牌调性、文化契合度,而不仅仅是资金。如果处理不好,很容易被贴上“暴发户”或“文化掠夺者”的标签。 “我们先从最难的开始。”她做出决定,“安排和La Boutique创始人见面,时间越快越好。” “您确定?”李薇有些担心,“如果第一次见面就碰壁,可能会影响后续的谈判。” “正是因为难,才要先做。”安娜说,“如果能说服最难的对象,其他的就会容易很多。而且我想亲自感受一下,欧洲高端市场对我们这种‘外来者’的真实态度。” 皮埃尔点头:“有道理。我马上去安排。” 车子停在位于玛黑区的一栋老式建筑前。这里就是Lion Mart欧洲办事处的临时办公室——不大,但位置很好,周围是画廊、设计师工作室和精品店,能充分感受巴黎的艺术商业氛围。 办公室内部装修简洁现代,和建筑的外观形成有趣对比。安娜在会议室坐下,皮埃尔和李薇开始详细介绍欧洲电商市场的现状。 “欧洲电商市场高度成熟,但也高度分散。”皮埃尔调出数据图表,“亚马逊和 Zalando 是最大的玩家,但只占30%的市场份额。剩下的被无数垂直电商瓜分——有时尚、美妆、家居、食品等各个品类。这种碎片化格局,既是挑战,也是机会。” “挑战是什么?” “获客成本高,物流复杂,跨境税务繁琐。”李薇接上,“欧洲有27个国家,每个国家的语言、文化、消费习惯、法律法规都不同。想做一个统一的欧洲平台,难度非常大。” “机会呢?” “正因为碎片化,所以存在整合空间。”皮埃尔眼睛亮了,“如果能把几个优秀的垂直平台整合起来,形成协同效应,就能创造出一个有竞争力的区域性集团。而且欧洲消费者对品质和可持续性的要求很高,这正是东南亚手工产品的优势——有故事,有工艺,有独特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安娜认真听着,大脑在快速吸收和分析。欧洲市场的复杂程度超出预期,但机会也确实存在。关键是要找到正确的切入点。 会议持续了三个小时。结束时,窗外天色已暗,巴黎的灯火在夜色中亮起,埃菲尔铁塔在远处闪烁。 “安娜总,晚餐已经安排好了。”皮埃尔说,“在附近的一家米其林一星餐厅,您可以体验一下地道的法餐。” “谢谢,但我更想自己去走走。”安娜说,“给我一张地铁卡就行,我想自己感受一下巴黎。” 皮埃尔有些意外,但很快理解:“当然。不过让安保人员远远跟着您,这是弘总的要求。” “可以。” 安娜独自走出办公室,汇入巴黎傍晚的人流。她坐地铁到塞纳河畔,沿着河岸慢慢走。十二月的巴黎很冷,风吹在脸上像刀割,但她享受着这种寒冷——这让她保持清醒,让她感受到真实。 路过一家书店时,她走了进去。书店不大,但很有味道,木质的书架高到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咖啡的香气。她在商业书籍区停留,发现书架上关于亚洲企业的书很少,仅有的几本也都是关于日本或韩国公司。 “找什么书吗?”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安娜转头,看到一个六十多岁的法国老先生,戴着眼镜,穿着粗呢外套,典型的知识分子模样。 “我想找一些关于东南亚商业的书。”安娜用法语回答,她的法语不算流利,但基本沟通没问题。 老先生有些惊讶:“东南亚?很少有人问这个。你是学者?” “不,我是商人。”安娜微笑,“我的公司在东南亚,现在想进入欧洲市场。” “有意思。”老先生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这本可能对你有用——《东西方商业文化的碰撞》,作者在亚洲生活了二十年。不过说实话,大多数欧洲人对东南亚的了解,还停留在旅游手册的阶段。” “这正是问题所在。”安娜接过书,“我们有好产品,好故事,但缺乏被了解的渠道。” 老先生打量着她,眼神中有了兴趣:“你是中国人?日本人?” “菲律宾华人。”安娜说,“但公司在整个东南亚都有业务。” “更少见了。”老先生笑了,“大多数来欧洲扩张的亚洲企业,要么是中国的科技巨头,要么是日本的汽车公司。东南亚的电商平台?我是第一次听说。” 两人聊了起来。老先生叫让-皮埃尔,是巴黎大学的退休教授,研究比较文化。安娜向他介绍了Lion Mart的模式,介绍了东南亚的多样性,介绍了他们想做的事情。 “你知道欧洲人最怕什么吗?”让-皮埃尔听完后,认真地说,“最怕外来者用资本的力量,摧毁本地的文化和商业生态。亚马逊进入欧洲时,很多小书店、小商店倒闭了。所以如果你想来这里,不能只是做生意,还要成为社区的一部分,要尊重这里的规则。” 这话和林文雄在印尼说的很像。安娜意识到,无论在东方还是西方,商业的本质是相通的——不只是交易,更是关系和信任。 “谢谢您的建议。”安娜诚恳地说,“这正是我想做的——不是来征服,而是来共建。” 让-皮埃尔点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如果你需要了解法国商业文化,可以找我。我认识一些老派的商人,他们可能对你有帮助。” 安娜接过名片,心中涌起温暖。在欧洲的第一天,她就遇到了善意。这也许是个好兆头。 离开书店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塞纳河在夜色中流淌,两岸的建筑灯火通明,游船缓缓驶过,船上的音乐隐约可闻。 安娜站在桥上,看着这座古老而美丽的城市,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这里有陌生的语言,陌生的文化,陌生的规则。但这里也有机会,有可能性,有她必须征服的高地。 手机震动,是弘雄发来的信息:“到了吗?一切顺利?” 安娜拍了张塞纳河夜景发过去:“到了,一切顺利。巴黎很美,但也很冷。想你。” 几分钟后,弘雄回复:“我也想你。注意安全,早点休息。战斗明天开始。” 安娜笑了,收起手机,继续沿着河岸走。 远方的地平线已经展开。 新的征程,开始了。 喜欢风起马尼拉请大家收藏:()风起马尼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9章 隔海连线,裂痕的起点 吕宋岛之行的尘埃落定,带来的不仅是供应链危机的解除,更是一种内在的淬炼。林安娜回到马尼拉总部,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目光的变化。曾经的疑虑和审视,大多被敬畏与信服所取代。“女王时刻”的照片虽未公开传播,但那无声的形象已深入人心。她坐在弘雄的办公室里,处理着纷至沓来的文件,签署着关乎公司命脉的决策,心境已与往日不同。 然而,成功的背面,是更深沉的疲惫与……一丝难以言说的孤独。尤其是在夜深人静,处理完所有公务,巨大的空间里只剩下她自己的时候。她会不自觉地拿起手机,点开与弘雄的聊天界面,看着那张自己设置的、在吕宋岛果园办公室里与卡里托握手时的背景照片。那是她的勋章,也是她想要与他分享,却又不知如何开口的成长。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屏幕亮起,是弘雄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 安娜深吸一口气,迅速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发丝,调整了一下表情,确保自己看起来状态良好,然后才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亮起,弘雄的脸出现在画面中。他似乎在酒店的房间里,背景是简约的现代装修风格,灯光柔和。 “安娜。”他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语气是温和的。 “弘雄。”安娜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还没休息?越南那边应该不早了吧。” “刚开完会,处理点手尾。”弘雄揉了揉眉心,动作自然,但安娜敏锐地捕捉到他眉宇间那一丝挥之不去的凝重。他没有细说是什么会,她也没有追问。 “你呢?菲律宾这边一切都好吗?”弘雄将话题引向她这边,目光落在屏幕中她的脸上。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色的家居服,头发柔顺地披在肩头,看起来温婉依旧。但他还是注意到了,在她白皙的眼下,有着一层淡淡的、用粉底也难以完全遮盖的青黑色阴影。 “都挺好的。”安娜的语气轻快,带着刻意营造的轻松,“公司运转正常,几个新季度的促销活动数据反馈都不错。大家都很努力。”她只字未提劳尔策动的供应链危机,不提自己亲自前往吕宋岛的奔波,更不提谈判桌上与劳尔对峙时的惊心动魄。 “那就好。”弘雄点了点头,似乎松了口气,“有你在,我放心。” 对话陷入了一种看似温馨,实则小心翼翼的平静。两人都在努力向对方展示“一切都好”的一面,都将自己遇到的困难和压力,悄悄藏在了笑容背后。 安娜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弘雄身后的背景。在他的床头柜上,除了酒店标配的台灯和电话,还放着一套包装精致的男士护肤品,黑色的瓶身,设计感很强,明显不是酒店提供的廉价货色。那套护肤品的位置,显得有些过于“顺手”了,不像是随意摆放的。 她的心,几不可察地沉了一下。是他自己买的?还是……别人准备的? 与此同时,弘雄也隔着屏幕,更仔细地看着安娜。尽管她掩饰得很好,但那眼下的疲惫,以及眼神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独当一面后沉淀下来的疏离感,与他离开时那个更多依赖他的女孩,已经有了微妙的不同。她一定也遇到了棘手的事情,只是她选择不说。 “你也要注意休息,”安娜压下心中的疑虑,语气依旧温柔,“别太累了。越南那边……还顺利吗?” “还在适应阶段,有些小麻烦,但都在可控范围内。”弘雄的回答同样避重就轻,他没有提首战折戟的惨淡,没有提阮氏清玄那精准致命的价格战,更没有提与武明玉那场充满试探的晚餐,“武明玉那边已经谈妥,明天会进行第一场合作直播,希望能打开局面。” 他提到了武明玉的名字,语气公事公办,但在安娜听来,却与床头那套男士护肤品隐隐形成了某种呼应。 “嗯,那就好。”安娜垂下眼睫,掩饰住瞬间翻涌的情绪,“有本地有影响力的主播帮忙,应该会顺利很多。”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两人之间,仿佛隔着的不是屏幕,而是一层逐渐凝结的、透明的冰。他们都想靠近,却都被自己藏起的秘密和对方的“报喜不报忧”推远。 “时间不早了,你明天还要忙直播的事情,早点休息吧。”安娜率先打破了沉默,她怕再聊下去,自己会忍不住问出那些关于护肤品、关于晚餐细节的问题。 弘雄也似乎松了口气,点点头:“好,你也早点睡。别熬夜。” “嗯,晚安。” “晚安。” 视频通话挂断,屏幕暗了下去,映出安娜自己有些怔然的脸。房间里瞬间恢复了寂静,刚才那短暂的、充满试探的温馨仿佛只是一个幻觉。 一股巨大的失落和酸楚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她独自解决了危机,守住了他的帝国,却连一句真实的疲惫和委屈都无法与他言说。而他,在另一个国度,似乎也进入了另一个她无法触及的世界。 她下意识地拿起手机,无意识地滑动着屏幕,仿佛这样能驱散心头的烦闷。突然,一条本地的娱乐八卦推送跳了出来,配图是一张有些模糊、明显是偷拍的照片。 照片背景是一个极具情调的餐厅露台,璀璨的城市夜景作为衬托。画面中央,是一对男女靠得极近的身影。男人侧脸轮廓冷峻,正是弘雄。而那个穿着一身耀眼红裙、几乎要贴在他身上的女子,正是“西贡玫瑰”武明玉。拍摄的角度十分刁钻,看起来,两人仿佛正在亲密地耳语,姿态暧昧。 推送的标题更是刺眼:“西贡玫瑰夜会神秘富豪,新恋情曝光?” 安娜的手指瞬间冰凉,手机几乎从掌心滑落。 原来……那套护肤品,那疲惫背后的应酬,那句轻描淡写的“谈妥”,背后是这样的场景。 她怔怔地看着那张照片,看着弘雄脸上那她未曾见过的、处于某种复杂社交环境中的侧影,看着武明玉那明媚张扬、充满占有欲的笑容。 视频通话中他眉宇间的疲惫,与这张照片里暧昧的场景,在她脑中交错重叠。 信任的基石,在这一刻,被撬开了一道细微却深刻的裂痕。 她缓缓闭上眼,将手机屏幕按灭,整个人蜷缩在宽大的办公椅里。窗外,是马尼拉永不熄灭的灯火,而她的世界,却在这一片喧嚣中,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凉与孤寂。 裂痕,无声无息,却已悄然滋生。 喜欢风起马尼拉请大家收藏:()风起马尼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章 同乡会馆 马尼拉的雨水来得急促而猛烈,毫无征兆地,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瞬间将街道淋得透湿。弘雄狼狈地躲进一处骑楼下,看着眼前瞬间模糊的街景,雨水带着地上的尘土汇成浑浊的溪流,漫过他的鞋面。湿热的空气被雨水一激,蒸腾起一股更加强烈的土腥味和垃圾发酵的酸腐气。 他摸了摸口袋里所剩无几的比索,昨天那顿味同嚼蜡的路边快餐,此刻竟也成了需要精打细算的奢侈。连续几天的求职碰壁,像一盆盆冷水,不仅浇灭了他初来时残存的侥幸,更将他逼到了悬崖边缘。尊严?在生存面前,那东西轻薄得像一张纸,早已被现实撕得粉碎。 陈永仁。 这个名字在绝境中再次浮现,带着最后一线生机般的光芒,尽管这光芒如此微弱,甚至可能只是他的臆想。 他向路人艰难地比划着,用生硬的英语夹杂着“Chinese”、“Fujian”之类的词汇,询问“泉州同乡会”的位置。几经周折,在迷宫般的岷伦洛区小巷里穿行,雨水浸透了他的裤脚,终于,在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带着南洋殖民风格的三层建筑前,他看到了那块熟悉的汉字匾额——「泉州同乡会」。 建筑不算宏伟,但在这片嘈杂的街区里,自有一股沉静的气派。青石台阶被雨水洗刷得干净,朱红色的木门虽然漆色有些斑驳,却依然厚重。与周围环境的对比,让弘雄心中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这里,或许还保留着一点故乡的秩序和情谊。 他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里面的景象与外面的潮湿混乱恍若两个世界。前厅宽敞,光线略显昏暗,几把红木太师椅摆放其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和旧木头的气息。两个穿着汗衫的老者正坐在角落里,用他熟悉的闽南语低声交谈着,手边放着紫砂茶壶。他们听到推门声,抬起头,目光落在弘雄这个不速之客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和好奇。 弘雄浑身湿透,头发黏在额前,旅行袋也滴着水,样子颇为狼狈。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忐忑,走到一位看起来面善些的老者面前,用闽南语恭敬地开口:“阿伯,请问一下,这里有没有一位叫陈永仁的先生?” 老者抬起松弛的眼皮,慢悠悠地打量着他,从他被雨水打湿的头发,看到他那双沾满泥水的廉价运动鞋,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你找老陈什么事?”声音平淡,带着长者特有的缓慢。 “是我家里长辈让我来找他的。”弘雄斟酌着用词,不敢透露太多,“家父弘建业,说陈叔以前帮过我家,让我来马尼拉……来看看他。”他终究没敢直接说出“投靠”二字。 “弘建业?”老者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什么,但又很快隐去。他没有多问,只是朝通往后院的方向努了努嘴,“老陈一般在后面仓库那边忙,你自己去找吧。穿过去就是。” “多谢阿伯。”弘雄道了谢,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至少,父亲的名字在这里似乎并非完全陌生。 他穿过前厅旁边的一道侧门,眼前豁然开朗,但景象与前厅的宁静截然不同。这是一个宽敞但杂乱无章的院子,更像一个忙碌的中转仓库。各种大小的纸板箱、木箱堆积如山,上面贴着中文或英文的货品标签。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纸箱、灰尘和某种说不清的货品混杂气味。两个穿着背心、皮肤黝黑的工人正费力地将一箱箱货物搬上一辆小货车。 而在院子中央,站着一个穿着灰色旧汗衫、身材精干、皮肤被晒得黝黑发亮的中年男人。他约莫五十多岁,短发,眼角有着深刻的皱纹,正对着手里的货单,用洪亮而带着浓重泉州口音的闽南语,不耐烦地呵斥着那两个工人: “眼睛长哪里去了?轻点搬!这里面是玻璃制品!摔碎了一件,扣你们三天工钱信不信?!”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彪悍。 弘雄的心脏猛地一跳。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就是陈永仁。和他想象中那种慈眉善目、念及旧情的长辈形象相去甚远。眼前这个人,更像一个在底层摸爬滚打、精明而严苛的商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因寒冷和紧张而微微颤抖的身体,迈步穿过堆积的货物,走到那人面前。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地上洇开小小的水渍。 “请问……是陈永仁,陈叔吗?”弘雄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男人闻声转过头,眉头习惯性地紧锁着,眼神锐利得像鹰。他的目光落在弘雄身上,那审视是毫不客气的,从他湿透的、虽然廉价但款式尚可的衣裤,看到他脸上尚未被这几日困苦完全磨灭的、某种与这环境格格不入的少爷气质,最后,定格在他手里那个虽然脏了但依然能看出品牌的旅行袋上。 “我是。你谁啊?”陈永仁的语气很冲,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仿佛时间被无端浪费了。 “陈叔您好,我叫弘雄。”弘雄尽量让自己的态度显得谦卑,甚至微微躬了躬身,“是……是我母亲让我来找您的。她说您以前和我父亲弘建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弘建业的儿子?”陈永仁直接打断了他,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眼神里的审视意味瞬间变得更加锐利,甚至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近乎嘲讽的冷意。他显然已经知道了弘家发生的事情,而且,似乎并无多少同情。 弘雄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陈永仁嗤笑一声,把手里的货单“啪”地一下拍在旁边一个堆满小商品的纸箱上,力道之大,让箱子都晃了晃。“怎么?”他上下扫视着弘雄,语气刻薄,“弘大少爷这是落难了,在国内待不下去了,跑到我这小庙里来寻开心了?看看你这细皮嫩肉的样子,我这就是个破仓库,整天跟灰土箱子打交道,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这话语像浸了盐水的鞭子,狠狠抽在弘雄本就伤痕累累的自尊上。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脸颊瞬间滚烫。从小到大,何曾有人敢这样对他说话?一股混合着屈辱和愤怒的火气直冲头顶,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反唇相讥。 但就在话要冲出口的瞬间,他想起了旅社那吱呀作响的铁架床,想起了路边摊那寡淡的饭菜,想起了那些老板鄙夷的眼神,更想起了口袋里那几张薄薄的、即将耗尽的纸币。所有的怒火像被一盆冰水浇下,呲啦一声,只剩下冰冷的灰烬。 他死死咬住了下唇,直到嘴里尝到一丝腥甜。他强迫自己低下头,避开陈永仁那咄咄逼人的目光,声音艰涩得如同砂纸摩擦:“陈叔,家里……是出了事。我现在……只想找份活干,有口饭吃就行,什么活都能干。”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陈永仁盯着他,足足沉默了十几秒。院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雨水敲打棚顶的声音和两个工人放缓的搬运声。那目光像是要剥开他的皮肉,看清他骨子里到底有几分真心。 “什么活都能干?”陈永仁终于再次开口,哼了一声,带着浓浓的不信,“我这儿可没有开跑车、泡妞的轻松活儿。就是理货、搬箱、打扫卫生,都是卖力气的粗活,弄得一身臭汗灰土。你干得了?”他特意加重了“干得了”三个字,充满了挑衅。 弘雄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他保持着一丝清醒。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穿着这身唯一的还算体面的衣服,在灰尘弥漫的仓库里,费力地搬动那些沉重的箱子,汗水混合着灰尘淌下,弄脏脸颊和手臂的场景。胃里一阵生理性的翻腾。但他没有选择。 他抬起头,迎向陈永仁那双看不出丝毫暖意的眼睛,看到了里面混合着的怀疑、轻视,或许,还有一丝极深的不易察觉的审视。 “我……干得了。”他从喉咙深处,再次挤出这三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陈永仁又打量了他片刻,眼神复杂地变幻着,似乎在权衡着什么,评估着这个落魄少爷到底能吃几分苦,会不会是个麻烦。最终,他像是做出了一个麻烦且不情愿的决定,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仿佛在驱赶一只苍蝇: “行啊,既然你开口了,念在旧情。”他特意强调了“旧情”两个字,带着讽刺,“我这儿正好缺个理货的。包一顿午饭,一个月……八千比索,干不干?” 八千比索。这个数字像一根冰冷的针,扎得弘雄心脏一阵剧烈的抽搐。这甚至不够他以前在夜店随意开的一瓶廉价香槟。 他抬起头,对上陈永仁那双深不见底、毫无波澜的眼睛,看到了里面清晰的怀疑和那施舍般的意味。 空气凝滞了片刻。雨声似乎更大了。 “……干。”弘雄听到自己的声音回答,干涩、陌生,却又带着一种斩断过去的沉重。 “明天早上七点,准时到。迟到一分钟,就不用来了。”陈永仁丢下这句冰冷的话,不再看他,仿佛他已然不存在。他转身,立刻又恢复了那副精明商人的模样,对着工人吼道:“看什么看!动作快点!这批货今天必须发走!” 弘雄站在原地,仓库里灰尘在从门口透进的光线中飞舞。他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掌心留下几个深深的月牙印。八千比索,一顿午饭,一个仓库理货的职位。这就是他在马尼拉,在这个完全陌生的国度,找到的第一块立足之地。 卑微,屈辱,冰冷。 但他没有立刻离开,只是默默地转过身,拖着依旧湿漉漉的身体和沉重如铁的步伐,走出了这个杂乱却可能成为他新起点的院子。马尼拉午后的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阳光重新刺破云层,炙烤着大地,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湿漉漉的、孤独的影子。 那个叫做“弘少”的时代,在他说出“干”字的那一刻,已经彻底宣告终结。 喜欢风起马尼拉请大家收藏:()风起马尼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5章 归途沉思,王的反思 越南的事务,如同一条奔涌咆哮了数月的大河,在经历了最险峻的峡谷和最汹涌的暗礁后,终于汇入了一片相对开阔平静的水域。与“清河资本”的合作协议墨迹未干,新的管理团队已经能够熟练地接手日常运营,胡安和马克留下来坐镇,确保这艘刚刚经历过风暴洗礼的巨轮能够平稳航行。 弘雄没有再多做停留。他将最后一份需要签字的文件递给助理,环顾了一眼这间熟悉的、承载了太多惊心动魄记忆的办公室,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没有盛大的欢送,没有依依惜别的场面。他甚至拒绝了阮氏清玄提出派车送他的建议,如同他来时一样,独自一人,拖着一个简单的行李箱,叫了辆出租车,前往新山一机场。 坐进出租车后座,看着窗外西贡的街景飞速倒退,那些法式建筑、呼啸的摩托、嘈杂的市场……曾经觉得陌生而充满挑战的一切,此刻竟也生出几分熟悉,甚至一丝难以言喻的……怅惘。 他知道,这一别,或许很久都不会再踏上这片土地了。这里留下了他事业的又一里程碑,也留下了太多无法与人言说的情感烙印。 机场,候机厅,登机。 当飞机挣脱地心引力,昂首冲入云层之上时,弘雄靠在舷窗边,看着脚下那片逐渐变小、被绿色和河流脉络分割的土地,心中那根紧绷了数月的弦,终于彻底松弛下来。随之而来的,不是胜利的狂喜,而是一种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疲惫,以及一种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的、纷繁复杂的思绪。 他闭上了眼睛,任由这数月的经历,如同电影胶片般,在脑海中一帧帧地回放。 初临西贡的雄心与傲慢。那时他携征服菲律宾之余威,意气风发,以为可以轻易复制成功,却没想到在第一场直播中就摔得头破血流,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水土不服”的滋味。那是轻敌的苦果,也是他需要学习的第一课——尊重每一个市场的独特性。 与阮氏清玄的棋逢对手。** 从峰会交锋的剑拔弩张,到竹林茶室的智慧博弈,再到指挥中心并肩作战的默契,最后是雨林木屋那戛然而止的吻和清醒后的拒绝……这个女人,像一本复杂而深邃的书,他翻阅了,被吸引了,甚至一度动摇,但最终,他合上了书页,将其归位于“知己”与“盟友”的书架。他欣赏她的智慧与骄傲,感激她的多次相助,也清晰地划下了情感的界限。这段经历让他明白,灵魂的共鸣固然诱人,但责任与承诺,是更沉重的砝码。 武明玉那团炽热而危险的火焰。** 她的热情大胆,她的不顾一切,她那场自毁前程的直播,像一道灼热的烙印,烫在他的良知上。他无法回应那份炽烈的情感,那份情债沉重而无奈。她的离开,带着伤痕却也带着成长,让他看到了一个女性在情感幻灭后的新生,也让他更加清醒地认识到,魅力所带来的,不仅仅是征服的快感,更有无法推卸的责任和可能造成的伤害。 王天宇的阴影与终极溃败。这个宿敌的归来,将商战推向了最血腥、最残酷的极致。资本的绞杀,舆论的反转,供应链的搏杀……每一步都走在悬崖边缘。最终能赢,靠的不仅仅是他的狠厉和果决,更是…… 安娜。 想到这个名字,弘雄的心像是被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紧紧攥住,酸涩、愧疚、思念、还有那无法言喻的、深入骨髓的感激与爱意,交织在一起,几乎让他窒息。 是安娜。 在他深陷西贡泥潭,与另一个女人亡命天涯,前途未卜之时,是她,没有质问,没有抱怨,而是毫不犹豫地、赌上菲律宾全部基业和她个人所有身家,将巨资注入这看似必死的战场。那八个字——“稳住,家底已押上。赢。”——是何等的信任!何等的魄力! 她远在马尼拉,却仿佛与他拥有同一个灵魂。他在前线的每一次冲锋,她在后方都给予了最精准、最及时的支持。价格的鏖战,舆论的博弈,资本的绞杀……他们之间甚至不需要过多的沟通,一种近乎本能的默契,让他们隔空联手,将强大的敌人一步步引入绝境,最终一击致命。 这不是普通的支持,这是王者之间的共鸣,是帝国共治者的绝对信任与协同。 他想起了离开马尼拉前,安娜为他系上护身符时那温柔而担忧的眼神; 想起了他迷茫动摇时,脑海中浮现的她坚韧的身影; 想起了在海边,她听着他坦诚一切时,那巨大悲伤却异常平静的眼睛,以及那句让他心如刀绞的“我们暂时分开吧”; 更想起了在他最绝望、准备破釜沉舟时,她传来的那一道如同神谕般的光芒。 与阮氏清玄那种智力上的吸引和灵魂层面的共鸣不同,与武明玉那种炽热的欲望和愧疚的负担也不同,安娜带给他的,是一种根植于血脉、融入了生命的归属感。她是“家”,是无论他征服了多少疆土、经历了多少诱惑,最终都想要回去的港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真正的强大是什么? 弘雄在万米高空之上,俯瞰着下方翻涌的云海,心中渐渐有了明悟。 真正的强大,或许不仅仅是能征服多少市场,击败多少对手。那只是外在的疆域拓展。真正的强大,更在于内心——在于能否清晰地认识自己的欲望与责任,在于能否在诱惑面前守住底线,在于能否拥有值得守护的人和事,并拥有守护他们的能力和决心。 他征服了越南市场,但他也差点迷失在西贡的迷情与血腥之中。是安娜,是那个“家”的存在,像一座永不熄灭的灯塔,在他最迷茫的时候,指引了他归航的方向。 真正的爱情又是什么? 或许不是初见时电光火石的激情,不是暧昧拉扯时的心跳加速,也不是危难中迸发的短暂依赖。 真正的爱情,是历经风雨洗礼、看遍沿途风景后,依然坚定不移的选择;是即使暂时分离、即使心有裂痕,却依然无法割舍的羁绊与信任;是能够彼此成就,共同成长,在对方的灵魂深处看到自己最终归宿的深刻联结。 他对安娜的感情,便是如此。它可能不再是最初那种纯粹的、热烈的爱恋,而是沉淀了共同奋斗的记忆、经历了生死考验的信任、融入了彼此生命轨迹的、更加厚重、更加不可分割的存在。 飞机穿越云层,偶尔的颠簸将他从深沉的思绪中拉回。他睁开眼,舷窗外已是碧空如洗,阳光灿烂。 归心似箭。 此刻,他心中再也没有了西贡的迷离、对手的阴影、红颜的纠葛,只剩下对马尼拉那个小公寓(或许现在应该称之为“家”)的无限渴望,对那个叫林安娜的女人的无尽思念,以及那如同海潮般汹涌的、亟待弥补的愧疚。 他亏欠她太多。亏欠她长时间的分离,亏欠她独自承受的压力,亏欠她那份毫无保留的、赌上一切的信任。 他想要立刻见到她,想要紧紧拥抱她,想要亲口对她说出那些在生死边缘、在夜深人静时反复咀嚼的忏悔与承诺。 王的反思,在归途的云端完成。 他不再是那个只知征服、也会迷茫动摇的雄狮。 他明白了力量的真正含义,看清了情感的最终归宿。 他剥离了所有的浮华与纷扰,只剩下最纯粹的初心——回到她身边,用余生去守护那个叫做“家”的地方,和那个叫做“林安娜”的女人。 飞机开始下降,马尼拉湾那熟悉的蓝色轮廓,已然在望。 雄狮,即将归巢。 喜欢风起马尼拉请大家收藏:()风起马尼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