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被迹部套路的一天》
7. 她就像一个笑话
果然第二天一早,她刚进学校就被几个女生拦下。她们要单独和她聊。
美树想了想:“中午吧,现在该上课了。”
几个女生:“……”这人都不怕吗?
怕是真的不怕。大家都是女生,她不觉得对方会做太过分的事。就算真的有出格的事发生,那她还有腿,可以跑。而且这几个女生是约她在教学楼附近见面。又不是偏僻的地方。
等到了中午,她单独去赴约,安抚并拒绝了藤原熏和结成惠理的陪同。早上的事,也被她两看到。两个人都担心她。美树向二人认真保证,自己可以应付。
有六个女生在约定地点等她。除了上次修手机那三个,另外还有三个。这六个人领头那个叫加贺里美。她自己介绍的。
虽然有六个,但也是真的不怕。
“你这个女人,怎么敢坐迹部大人的车?!你怎么敢的?”那个递情书的情绪又激动了。
“为了躲狮子啊。昨天下午马戏团帐篷里的狮子跑出来了。不躲我会死的。”
“知道会怎么死吗?”美树没什么表情,“它可能会先咬断我的脖子,大动脉一旦被咬破,鲜血就会喷涌而出,我的校服会被全部染红。按我的体重计算,血液全部流出来大概4升左右,也许会呈斑点状溅射,也可能是血雾状弥散。当时我就站在你们迹部大人的跑车旁,我不上车我的血可能会弄脏他的车。一个活人,在他面前被咬断脖子,他可能也会恶心得想吐吧。”说完她停了下来,安静站在原地。
此时对面六个人都已经听得呆住了。
“你们……”美树慢慢朝六个女生走近一步,继续。
“想看到你们迹部大人的跑车,被血—染得更红吗?”声音拖着悠长的调子,短暂回荡在空气里。
“还是,想看到他反胃呢?”
加贺里美最先回过神,忍不住后退一步:“都不想。”
“其实我也不想呢。”美树摊手,说话时又恢复了正常的语调,“所以没办法,我只好躲了进去。说起来,他真的人很好,没把我赶下车。”
“你们粉上的这个人,真的—相当,”说着她露出了一种很感慨的表情,“不错呢。”
“那是当然啦!”上次递情书那个女生很骄傲的说。
另一个女生还是有些不满:“可是,你始终和迹部大人单独在车里待了一会儿。按我们的规定,你这样是绝对要被惩罚的!”
“那加一条吧。”
“加……加什么?”女生不解。
美树轻描淡写的回一句:“加一条:特殊情况特殊处理。”突然她凑近那个表示不满的女生,声音放柔了说,“假如有一天,你遇到和我类似的事,你会怎么选呢?是被迫和他共处一室,还是,弄脏他的车,让他恶心反胃呢?”
“共……共处一室?”女生不知想到什么,双颊渐渐染上了绯色。剩下几个也开始展开了不同程度的各种想象。此刻整个现场似乎都飘满了粉色的泡泡。
这一次,表示不满的女生最先回过神。只见她转头,语气坚定的对加贺里美说:“加一条吧!里美!”
另外几个也出声附和。
加贺里美沉思几秒:“回去是可以讨论一下。不过,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你---”她指着美树,“看来是我们错怪你了。不过你刚才说迹部大人善良。你很不错嘛,居然看到了迹部大人的本质。”
美树: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加入粉丝团吧。今天中午刚好有一场测试。虽然时间过了,我这里有电子版。你可以马上测试一下,合格就能加入。”
美树:“啊……这个……”
“你的话,应该没问题的。来,开始吧!”加贺的手机屏幕瞬间就怼到了美树面前。
想了一下拒绝的后果,她拿起手机真的做了起来。还好,有一小半是选择题。后面还有几道问答题。总体题量不多。几分钟就完成了。
加贺拿过手机一看,顿时怒了:“你这做的是什么?连名字都没写对!只有姓是对的!后面的题一个都没对!”
美树也是无奈。她又不可能去翻迹部的人物卡。那迹部能卡她大脑半个多小时。而且她根本就不打算加入他粉丝团。至于名字,她是不小心写错了。
“那个,名字……我不小心写错了。不好意思。”
“那后面的题你怎么解释?”加贺也是气不打一处来。亏她还以为这个小林既然明白迹部大人的本质,那肯定是真心崇拜对方的吧。结果什么都不知道。
“那个……是,你知道的,我不是车祸了吗?很多重要的记忆都没有了。越重要的,越容易失去啊。”美树随便找了个借口,“所以,我想不起来了。”
一个女生突然开口:“你不是对忍足学长告白过的吗?为什么迹部大人名字对你来说很重要呢?”
!!!
糟糕!这事儿她给忘了。看来她们看过最开始那个不知道谁乱发的帖子。
“那是谣言。不知道谁乱发的。帖子不是已经删了吗?”她怎么可能承认,小林真的表白过。但是再问,她就不好编了。于是美树做了一个略显痛苦的表情,缓缓抬起一只手,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我的头……有点痛。”
对面六个女生也呆住了。
虽然不喜欢有女生接近迹部,但她们本质上也不是坏人。不会对难受的同校女生视而不见。
加贺迟疑一下,上前轻声询问:“你没事吧?头很痛吗?”
另外几个女生没上前,但也没再逼问。最开始那个情绪激动、给迹部递过情书的女生还小声问旁边的同伴:“她不是那啥……会不会是,后遗症啊?”
然后她也上前,用胳膊碰了碰加贺里美:“要不然,我们先送她,回教室吧?”
加贺没有反对,不过也说:“用不着这么多人,我一个人送她就好。你们先回去吧。”说完她朝美树伸出了自己的一双手。
装头痛的美树忽然感觉到,一双手扶住了自己右边的胳膊……
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她再次感叹,这所学校的大部分学生其实都挺好。
于是美树任由对方把自己扶回了教室。途中,加贺还问了一句:“你是回教室,还是去保健室?”
“教室。”
接着等候在她教室门口的藤原熏和结成惠里二人:……
这打完人还负责把人送回来吗?现在流程都这么完善了?
这两个人都以为美树被修理了一顿。
直到听到美树亲口向对方道谢:“谢谢你送我回教室。”
“没什么。你快回位置上休息吧。”加贺没有扶她进教室,只是停在教室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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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句,她就转身走了。
藤原熏立即上前,“你怎么了?没事吧?”
美树:“没什么。头有点痛。”
结成惠里很小声:“她们,有没有对你……”
“她们啊,”美树想了想,“其实人都还挺不错的。我头痛,所以加贺同学就送我回了教室。”
到这里,一切都很完美。只除了一件事。
美树说她头痛时,被当天值日的凤长太郎听到。负责任的他立即将此事报告了班主任。
结果就是,美树在班主任的督促下,去保健室躺了整整一节课多……
假装头痛的事,终于还是落到了实处。
不过这还不是最终结局。
因为一节课没到她就睡了过去,一直睡到了社团活动开始前。而且恰好旁边桌子上一张白纸被门外的大风一吹,直接吹到她头顶,最后端端正正盖在了她一张脸上。
被老师派来叫她的值日生凤长太郎看到……
凤长太郎当场就愣住。他以为美树死了。
……
美树醒来时很无语。同班的凤长太郎居然在探她鼻息……
“凤同学,请问你这是?”
两双眼睛,四目相对。
“不好意思,小林同学。”凤长太郎尴尬极了。他也不好解释,刚才看到白纸盖她脸上,就以为她……结果那张白纸忽然滑到了地上。他还似乎看到她动了一下,但不确定。他也不知怎么搞的,刚才就想上前确认一下,她到底有没有那啥。
美树也看出来,他是以为自己死了。黑线。结果一听,知道自己在保健室睡了整整一下午,立即也:……
她抬手,痛苦的按住了自己的头。为什么感觉自己好像一个笑话?
凤长太郎立即:“小林同学,你怎么了?”说着又准备告诉班主任。
美树赶紧阻止:“我没事。只是睡太久了。”
她按了按自己头,突然想起一件事:“凤同学。那个,有件事,可以拜托你一下吗?”
“什么?”
“我昨天躲狮子躲进你们部长车里。不小心把他的车弄脏了。不知道你可不可以帮忙,转交一下洗车费呢?非常感谢。”
凤长太郎:这话题转换得有点快。
他有些犹豫:“部长不会收的吧。”
美树:“收不收是他的事,我不可以装没发生过。可是,我马上得去冰帝幼儿园一下。请问,你可以帮我转交一下吗?谢谢了。”之前音乐社团的指导老师让她文化汇演那天去幼儿园那边帮忙伴奏。有偿。她答应了。所以这几天都得过去练习。
凤长太郎犹豫再三还是答应了。
于是,训练前的迹部从自己部员那里收到一个信封。
“洗车费?”他说了不需要是不管用吗?怎么可能要?
迹部不可能在这种事上花时间的,所以他接都没接过去:“你告诉她,本大爷不需要这种东西。”
另一边。美树到了冰帝幼儿园,配合孩子们练习了一个小时才离开。晚上回家,又开电脑把gay帖上说迹部不好的新留言全部反驳一遍。
第二天回学校,收到凤长太郎还回来的信封。并不意外。她也没执意现在去还。以后有机会再还吧。然后中午,凤长太郎单独通知她,午饭后去一下学生会会长室。
8. 活动室
此时迹部正在办公桌前看资料。因为美树连续两天晚上去gay贴上反驳那些言论,被他安排的人注意到这个规律,再加上多次回复,她的IP地址终于被查出来了。迹部拿到证据当然是直接问了。证据都拿到了,那还等什么?
所以,在她一进来会长室,他就直接亮出了全部证据:“准备好迎接家庭裁判所吧。”眼神之犀利。他肯定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美树拿起桌上的资料翻了翻。居然是因为她反复回帖被查出来的。也是无语了。不过,她发的时候就想过会被查出来。但这是小林最后心愿,她不可能不管。
所以她也不怎么怕:“哦。”
迹部手指轻扣桌面两下:“交代一下你造谣的目的。说侑士冷酷拒绝你的帖子是不是也是你发的?”
“不是我。不信你去查吧。”顿了顿,“我没造谣。”
迹部:“不要挑战本大爷的耐性。”
“没挑战。我已经回答了啊。”他是听不懂吗?
迹部真的没听懂:“证据就在这里。你的任何狡辩都是对时间的藐视。”
美树:“没狡辩。gay贴是我发的,但我没造谣。”他那些证据是证明就是她发的,但是哪里证明了照片是假的?
迹部:gay贴???
身形也是一顿,语气加重,目光也愈发锐利起来:“做错了事居然还大言不惭?”
“那照片是假的吗?”美树也提高一点音量,“既然你们相互喜欢,就在一起啊,别找女孩子打掩护行吗?”
“你胡言乱语些什么?!”迹部也生气了,但只气了几秒。他发现一件事。这个女生居然认为自己没在撒谎。她认为自己说的是真的。于是他马上冷静下来。
“啊嗯,原来你也是受人蒙蔽。”迹部球场以外的洞察力也很强,所以那么快就观察出美树微表情显示,她认为自己没撒谎。
美树看看他:“所以照片是假的吗?”这个问题还挺重要。
结果他也拿不出证据:“在鉴定中。但本大爷保证那是假的。”
她站在办公桌对面,把所有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问他:“有个叫高桥翔太的,也是冰帝学生。你认识吗?”
迹部:“没听过。”
美树又想了一下,才把手机拿出来,翻出一条信息给他看:“这个发信息的就是高桥翔太。他对忍足学长有敌意。今天晚上我会去约好的地方赴约。麻烦你转告忍足学长,请他过来一下。”她是早上收到信息的。本来还在想,要怎么跟忍足说。不过她自己单独去也不是很怕。到时候开手机录音就好。高桥属性不是智障吗?那没什么好怕的了。
“让他,先不要现身吧。我看能不能套话。”但现在有机会托人转告一下,她当然也不会错过。
“我现在出去,待久了他会怀疑。如果我出去有人问,我就说我来感谢你让我进车里躲狮子。刚才凤同学转告,没有其他人听到的。”
说完她放回去资料,又把原本手里拎的纸袋子放在迹部面前的办公桌上:“谢谢你那天没把我赶下车。这是谢礼。”
迹部:“……”不知为什么,心情竟然有些复杂。尤其他发现,她看起来非常坦荡。
那是迹部不知道,美树就是对事不对人。首先她把小林的遗愿放第一位,所以她敢把照片发出去;但是迹部没赶她下车,她也不可能装没发生过,所以准备了谢礼。
“没别的事,那我先出去了。”说完见迹部没什么反应,美树立刻离开了。
“高桥翔太?”迹部手抚眼角泪痣,思考几秒。他先拿起刚才美树放下的资料。上面显示她后来的每一条回帖都是在反驳那些污蔑他品格的人。最后他目光在她放桌面的谢礼上定格几秒。
美树回到教室,没有人来过问。下午的课都很平静。放学后,照例去幼儿园排练。但是排练后她没回家,给弟弟海斗发了信息,一个人找地方吃了饭,然后又回冰帝。
高桥翔太约的是晚上八点半在活动大楼五楼第三间教室见面。
八点二十五。
美树准时上楼。。
此刻整个学校都很安静。活动室大楼更是空无一人。空荡荡的走廊上回荡着她自己的脚步声。
美树推开门,被杵在门边的高桥翔太吓了一跳。
他看了她几眼,缓缓走向窗边。
“美树,为什么上迹部的车呢?”高桥翔太先开口。清冷的月光照进来,映得他脸色有些异常。
“你的帖子一出,忍足的帖子已经没什么人关注了。”
美树伸手去开灯,发现没反应:“有狮子呢,我也没办法。对了。找我什么事?”停电了?
“你的反应好冷淡啊,美树。”高桥翔太笑了一声,“和答应偷资料的你差别好大。你,已经变心了?”
啊?
偷资料?
美树在原地愣了几秒。三个链接忽然补齐在了她脑海中自己的人物卡上。她赶紧点开。
第一个,是高桥翔太暗示自己想要网球部最新的资料。
第二个,是两人制定计划,由小林假装自己爱慕忍足,好趁对方不备把资料偷出来。
第三个,是小林后悔,不愿意了。
美树赶紧说:“我不偷。我妈妈从小教育我,不能偷别人东西。”这个垃圾居然骗小林去偷东西。他自己怎么不去?虽然她一直认为是游戏,但也真的开始生气了。
无论这里多不正常,但在这里待了这么些日子,美树已经逐渐有了代入感。她感觉小林越来越像一个真人,并非一个游戏角色。所以一听高桥这么说,真的很想揍他一顿。
门外已经站过来的迹部有些惊讶。偷资料?但看来这个女生已经迷途知返了。
“你真的喜欢上忍足了?”高桥翔太表情阴郁起来。
“他至少比你好,他又没叫我偷东西。”美树没好气的说。再看一下他人物卡。很好。属性还是智障。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喜欢他?他到底哪里好了?”
“我明明已经……为什么你还会喜欢上他?!”高桥不甘的叫起来。
“喜欢也不用这么急吧。他又不喜欢……女生。”这么套一下也不知道行不行。美树在进来前就开了手机录音。万一忍足不来,她也得留下证据不是?但她不会想到,忍足是没来。因为来的是迹部。
此时迹部就斜靠在门外,靠姿优雅。他也在录音,但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这个套话技术,与其说差,不如说没有。
“照片我合成的,你会不知道?”结果高桥翔太也不知怎么的,突然不耐烦起来,“你和忍足也交往过,他喜欢男的女的你感觉不到?”
迹部:这也能套出来??
原来和侑士交往过。但他从来没提过。
迹部突然想到一件事。中午她说打掩护,原来是这个意思。
活动室里,高桥翔太从窗户边朝美树缓慢走过来。
“美树,你真是太不听话了。看来我必须得惩罚你一下。”
美树:“啊?”为什么台词突然这么恶心?
“是你过来,还是我过去?”
门外的迹部:……
“喂,你别过来啊。”美树忍不住后退两步,“说话能不能正常点?”不过其实不怕。背在身后的一双手里,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捏着小半块板砖。迹部微微探身,视线扫过她拿砖头那只手。
但高桥翔太又停了下来:“你的眼睛,和小希的好像……真的好像呢。”
“小希是你喜欢的人?”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可是她不爱我,她喜欢忍足……”
美树又朝后退了小半步:“这就是你拼命练习网球,想取代忍足学长的原因吗?”
取代忍足?
迹部越听越不对。不是偷资料吗?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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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那场谈话后,他也立即查了这个高桥翔太,但是对方平平无奇,看上去就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高中生。还取代侑士?
活动室里,高桥翔太低沉的笑声逐渐扩散开:“其实还差一点。不过,今晚一过也差不多了。”他歪了歪头,“你说过的吧?美树,为了我,你愿意做任何事?”
“……记不清了。”她又往后退了半步。为什么是过今晚?他要怎么取代呢?
“等忍足有了污点,哈!到时候就轮到我出场了。高桥翔太——忍足侑士完美的替代者!”他说着还陶醉的张开了双臂。
美树赶紧翻他人物卡。
很好。智障还是那个智障。
不过污点什么意思?
那现在就只有他们两个,意思就是让自己成为忍足的污点。那要怎么成为……
等等,小林曾经想过做傻事……
后来出车祸……
此时她的大脑也犹如进入了推理模式,开始尽全力思考。
论坛上有帖子说,忍足冷血拒绝了她,所以她差点死了……
差一点就……
电光火石间,她终于想通了全部。顿时全身发寒。
我去!
他这是要她死啊!!
与此同时,脑海里自己的人物卡,又多一个链接:
小林坐在镜子前。她给高桥翔太发了信息:开始了。高桥君,你一定要成功啊。
接着立即删掉,再打开背后的摄像头。她对着镜子自语:既然你们两情相悦,忍足学长你又为什么接受我的表白?为什么要这样戏弄我呢?——最后拿起梳妆台前的危险物品。
当然不能真的去做。主要怕警察介入。但这一幕录下来,也真的惊悚。
假如她车祸死了,再放出视频,那将是忍足侑士最大的污点。
忍足侑士害死了一个女生。一旦背上人命,那后果就不一样了。
可是她没死。
那高桥翔太会怎么做?
光这么一想,就头皮发麻。
他约她出来,是想杀了她吗?
此时美树已经退到门边。她脚后跟不小心蹭了一下门框:“你想让我死?”
什么?!
门外的迹部又惊到了。老实说,刚才听到污点,他也觉得不对劲。这个女生是和侑士交往过,但应该没人知道,甚至他都不知道。怎么会成为污点?
高桥没有否认。
“啊,那么,是你自己来吗?这里是五楼。跳下去也是不错的选择呢。”
“说起来,你居然没死。不是说好了要为我而死吗?被车那么撞,还不死?”
这句以后,活动室瞬间安静下来。谁也没再说话。
迹部本能朝门边又站了半步。接着他看见,那个来套话的女生呆愣在原地。虽然只看到背影,看不见表情。但也看得到出她此刻失去反应了。
美树的确失去反应了。因为高桥翔太那句话,她不可抑制的回想起自己被车撞倒那一幕。
那一天她在路边等车。一辆黑色汽车突然加速冲了过来。千钧一发之际,她推开了旁边一个小孩。但她自己,被车撞飞了。
那一秒像被按进了凝胶里。
金属猛烈的撞击声在耳膜里瞬间炸开。嘴里全是血的锈味。视野骤然倾斜,路边的一切全成了碎片。
黑灰的柏油路面在她眼睛里无限放大。肾上腺素的飙升让她失去了痛觉。她感觉自己像是脱离了地心引力。头骨撞上护栏的脆响声回荡在大脑里。
她似乎还看得见四散的人群,却已动弹不得。最终视野也成了片色。
活动室里,高桥翔太拿出自己的手机,嘴角噙起一抹古怪的笑。他按下播放键。一段旋律非常怪异的音乐响了起来。
几乎音乐一想起,迹部就意识到不对劲。这个节奏、旋律,高低音的极度不协调,真的让人很不舒服。他准备现身了。
9. 依旧活动室
但美树先一步回过神:“先关一下好吗?我有个很重要的事问你。”谢天谢地,旋律是诡异,居然把她拉回到了现实里。
“嗯?”高桥翔太有些疑惑,还是按了暂停,“什么事?”
只听她认真在问:“小希是谁?”
“这跟你没关系。”
美树:不是智障反派吗?为什么感觉并不智障?
“你知道的吧?我那个……喜欢,你。所以你说一下。”结果她也立即变得不耐烦,口吻里都带几分嫌弃。
门外的迹部:这么不耐烦的语气说“喜欢”。这跟说讨厌有什么区别?连装都不会装。
但高桥翔太立即就陷入回忆之中:“她是我见过,最好的女孩子。本来,我们可以在一起的……”
迹部再次:这也信?这个高桥是智障吗?
不过他自己也认真在听。
在高桥的描述中,小希真的完美。他们相识几年,高一时一起来到冰帝,后来小希喜欢上了忍足。但忍足并不喜欢她。高二下学期,小希不在了……
“不在了……”美树轻声重复。
“是啊,她去美国了。”
“这个叫出国留学,不是不在了。后来呢?”真是,留学就留学。什么叫不在了?
“后来我遇到你。你眼睛和她的很像。”
美树一听就:……
这人是什么毛病?一般遇到长得像的,不是替身梗就用上了吗?怎么会有人利用和自己心仪女生相似的人去犯法的?脑回路是打了死结吗?
“所以你就利用和小希长得像的我去打击忍足……那个说我车祸是因为忍足冷血的帖子,是你发的吗?”
“是。”
“你是不是设置过我电脑?我发帖的IP不好查吧?”她今天看迹部那些资料那一大堆数据,没被设置过怎么可能查好几天?
“是。匿名短信也是我发的。我想看一下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了他。你的反应比我想的聪明。居然想到找他。”
“那如果我真的去了呢?”
“去就去呗。白天我还能做什么?”高桥翔太无所谓的口吻,“本来就是个测试。”
美树感叹一句:“那你计算机相当厉害啊。”那个迹部应该不是普通人吧,找来的人居然也查不出来源。
“当然厉害。”
“那你干嘛不在计算机赛道发光发热,还有你是买不起机票吗?”宁愿在这里杀人都不愿意去美国看人家女生一眼。
“我不穷!”
“那你们全家限高?不能出国?”
高桥翔太气急败坏:“胡说什么?我们全家都是守法好公民!”
“那你不是你们家的吧?”她忍不住吐槽。
“那个只是教唆你拿几张纸,不算犯罪!”
“又不是拿的白纸。纸上资料的价值不是你说了算。”
“你不是没拿吗?”高桥翔太发现自己说不过美树,于是他不说了,“我已经讲完了。接下来请你去死吧。从这里跳下去吧!”一说完就要按手机。
美树再次:“等一下!”
高桥翔太和门外的迹部同时停下来。此时迹部已经站到了门边。
只听美树一本正经道:“高桥君,你知道吗?其实我……对你,有感情。”
“但是我对你没感情。”
美树:……
“我不介意。”美树笑了一下说。
迹部:这是在演吗?演技0.1分。
“我只是希望,比起你,品尝孤独的人是我自己呢。”语气温温柔柔的,听起来十分乖巧的样子。
迹部:她在说什么?演技0.2分。
高桥翔太也一脸茫然:“什么意思?”
美树:“就是说—————请让我活得比你更久吧。这样孤单的人就是我,不是你了啊。”还一副非常诚挚的口吻。
门外的迹部:??????扣十分!
高桥翔太:“……”
“而且,我可以保证,如果你跳了,我一定帮你处理后续所有事宜。你看,忍足学长说不定对我也还留有余地,比起你,我更容易成事吧?”
“所以,你跳真的比我跳更合适的。”
高桥翔太竟然还犹豫了:“你说真的?”
听得迹部都想进去看一眼他表情。这一听就胡说八道,居然还动摇了?这种低智商还想取代侑士?
“比黄金和钻石都真。”美树语气诚恳的说。
门外迹部:侑士喜欢这种类型?品味还真是奇怪。
高桥翔太确实动摇了。他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不过,他也不想跳。因为如果死了,他就彻底无缘小希了。
“说得很好,不要说了。”说完他就重新按下了播放键。
这一次迹部立刻走了进去:“把音乐关了。”嗓音低沉,不怒自威。
“咦?——哈哈!哈哈哈哈!”高桥翔太居然大笑起来,“原来是部长你啊,我以为美树你会约忍足呢。美树,你的目标变得好快啊。”
“我的目标从来没变过。”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回家!
下一刻,活动室的门自己关了过来。然后迹部发现,门打不开了。
“没用的啊。我的程序设定,要三个小时后才会打开。等你们都死透,门就开了。”
“我们这边两个人,到底是谁死透啊?而且他比你高,身体素质也比你好吧,”她是真的忍不住啊,“你应该是宅男吧?宅男打得过网球部部长?”
这是哪儿来的自信一个人打两个,还特意把门关了。她虽然没什么战斗力,但明显迹部有吧?
下一刻,高桥翔太就拿出一把匕首。锋利的刀刃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芒。迹部立刻站去了美树身前。这是他为人的基本准则之一。不可能让女性挡在他前方涉险。
但再下一刻,那把刀就被高桥丢了过来,被迹部伸手挡开。
这是个什么操作?别说美树,迹部自己都没搞懂高桥在干什么。
紧接着,音乐再次播放出来。诡异的旋律瞬间飘满了整间活动室。
高桥翔太笑了,先按了遥控器控制所有窗帘拉过,接着才打开照明电源。这样外面的人就看不见活动室的动静了。接着他放缓声音:“去吧,美树。”声音里带着点蛊惑的意味,“去把匕首捡起来。离你最近的这个男人,就是我们最大的阻碍。快去行动吧。”
美树:“…………”这什么意思?
但是不管怎么样,她还是慢腾腾走过去把匕首捡起来。白送的武器呢。
然后,高桥翔太就发现了她一直藏身背后的砖头:……
期间迹部看了看她但没阻止。高桥翔太什么意思,他已经明白了。没搞懂的是高桥自己。
果然美树捡起匕首后没有任何举动。此刻的她左手砖头,右手匕首,觉得自己强得可怕。
对了,为了捡匕首,她选择暂时放弃手机。把手机放去了活动室里的桌子上。
“是声音太小了吗?”高桥却很疑惑,看了看她,把手机音量再次调高,“行动吧!美树!”
迹部手抚泪痣,明显有些不高兴了:“不要让本大爷重复。把这种不符合美学的音乐关了。”
美树也有些受不了:“关了行吗?真的很难听。”
“什……什么?!为什么,你会没反应?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啊?!”
“什么意思?”她才觉得奇怪呢。
迹部:“他在用音乐控制你。”
“啊?”美树一怔。
音乐——
控制——
下一个瞬间,她脑海里的所有人物卡齐齐弹出,瞬间堆满了她的整个大脑。就像火山喷涌而出,岩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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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滚而来铺满了整片大地。那滚烫的温度瞬间烙印了她大脑里每一个角落。
此时每一张人物卡都在补全信息。而补全之后,这些卡就一张接一张的消失了。而所有的信息,一下子就印刻在了她的脑海中。巨大的信息量使得美树疼痛难忍。她凭最后的毅力把匕首和砖头递给迹部。但是迹部只接过了匕首……
远程武器都不要?美树没力气争辩。她捏着砖头,蹲了下去。
……
那真是小林的至暗时刻啊。
她在空虚的时候遇到高桥,被这个人渣一步一步洗脑,最终用一段奇怪音乐对她进行了精神操控。只要她听到这段音乐,就会无条件服从他的命令。
难怪,高桥的人物卡那么多问号。因为小林,根本就不曾真正知道他。不过因为美树没被洗脑,没被精神操控,当然音乐就对她无效了。
但是高桥不知道啊!他一直以为自己还能控制她,所以才放心的把匕首扔了过去。
美树蹲在地上。那些令小林窒息又无力反抗的情绪此刻都涌上了心头。泪水贴着面颊一滴一滴淌下。这一刻,她既是自己,又仿佛是她。
小林她,真的喜欢上忍足了呢……
但是,她希望自己不要认识他。
这样她就不会伤害到他了。
……
在美树蹲在地上时,迹部和高桥都没动作。迹部余光三不五时看一下美树。他搞不懂她为什么突然蹲下,但也暗自警惕。
高桥则是期待的等着美树起身。他还在幻想她被他控制。
片刻后,美树终于站了起来,第一件事找迹部要匕首。迹部不给。
美树:……
不但不给,还来一句:“杀人是非常不华丽的行为。”当他看不懂吗?她那眼神跟含了冰似的。
接下来的事就很简单了。因为她没被控制,匕首又在迹部手上。高桥根本打不过迹部。于是很快就被制服,当然他也垂死挣扎,狗急跳墙了一下。
当两人正用迹部找到的球拍线捆他手时,高桥翔太突然暴起——藏在左袖里的美工刀片一下子从塑料壳里弹出,直接朝迹部颈动脉刺去。
金属冷光擦过美树视网膜的一瞬间,她本能撞开了他。
结果就是,锋利刀尖沿着她锁骨上方直接划出2厘米血线。迹部也是反应快,立刻抄起旁边地上的硬壳文件夹反手劈下,瞬间击中高桥手肘。高桥当即痛得松开刀片。
但是美树真的受够了。
到这个世界才几天,被狮子追,现在还被刀片刺伤。她觉得自己太累了,真的要爆炸了。
于是下一秒她也捡起旁边刚才打斗时掉在地上的球拍,结结实实揍了高桥翔太一顿,揍之前还不忘提醒迹部:“麻烦你让开。”
其中有一下,居然连带着打在了对方下半身那个男人尊严的位置。
一声惨叫立刻响起。高桥整个人痛得蜷缩起来像粒煮熟的虾米。看得迹部都怔了一下。而且,她一边打还一边喊:“小希不爱你小希不爱你小希不爱你!!”
听得迹部都受不了:“安静一些。也太不华丽了。”
美树看他一眼,然后走到旁边把自己刚才扔在那儿的砖头捡了起来……
迹部:……
“防卫过当是犯法的。”在她走回来时,他忍不住开口。
美树动作一顿,转头看他两秒:“嗯,你说的是。”
下一秒,躺地上的高桥发出一声惨叫。原来是美树突然松开了拿砖头的手。结果砖头一个自由落体,直接砸中了高桥下半身。
但美树从头到尾都没看他。她只是看着迹部,表情诚恳:“不好意思,我手滑了。”
迹部:“……”
最后美树又装作不经意,直接从高桥小腿上踩了过去。
把她举动看得非常清楚的迹部:……
10. 真相大白
因为揍人,美树伤口血渗得更多了。她自己不怎么在乎,当然痛是有点痛。迹部从活动室急救箱里拿出运动绷带和酒精棉球。
美树看看他:“直接用创可贴可以吗?”刚才他说让她过去包扎伤口。但她觉得麻烦,就想直接贴两张创可贴。
迹部:“创可贴?本大爷的领域不允许这种寒酸的东西存在。”
“哪里寒酸了?你直接说行不行啊?”
迹部:“当然不可以。创可贴会加重感染风险,也止不住血。”她没有常识吗?这种伤口用创可贴。
最后在迹部的口头指导下,美树自己完成了消毒和包扎,但包扎得有些松散。包完还得自己用手隔着绷带按住伤口的位置。
指导时迹部背过身,不去看她。
但转过来后他无意识看了两眼,发现实在看不下去。包扎了比没包扎好不到哪里去。只好又开急救箱,拿绷带准备自己上。
结果她居然后退一步,眼神警惕:“干什么?”
“你自己看你包扎的什么?包扎完了还要用手按住,和没包有区别?”难道他还趁机占她便宜?真是不可理喻。
结果绷带拆开一看,她衣领都擦到血迹了,说明接触过伤口。那包扎前衣领还得剪掉一点。
迹部只好又拿剪刀。
美树也去把桌上刚才迹部用过的硬壳文件夹拿过来。
“你拿文件夹干什么?”迹部刚开始没看懂。里面是有些作废的资料。
“没什么。”她也不解释,反正拿在手里不放。
迹部剪掉她一块衣领,帮她伤口周围皮肤消毒,又用无菌纱布按住她伤口,示意她自己用手压稳。
再将弹性绷带绕过她肩胛与腋下形成8字交叉固定。整个过程动作利落干脆。
期间两人视线交错,没有目光对接。迹部视线大多停在她伤口处;美树目光往下,看地上瘫倒的高桥。
等全部包扎完成,她才放下文件夹,并向迹部真诚道谢:“谢谢你。”
看她放下文件夹,迹部一下子反应过来。她刚才是在防备他?!
-----真的,太可笑了!他还从来没被女生这样防备过。只有他防备别人。而且她明明为救他受伤,现在却又……
“真是不可理喻。”这一句他用希腊语说的。她没听懂,也没询问。就算听懂她也无所谓。颜值和人品又不成正比。隔那么近,她防备不是很正常的事?
而且她也不好奇他说了什么。现在她正在看瘫在地上的高桥翔太。
“你知道吗?就算你靠卑鄙的手段在网球上取代了忍足,小希也不会爱你。”
“你胡说!她会的!”
“她不会啊。因为……她爱的是忍足那个人。只是忍足恰好会打网球而已。明白吗?她不爱你,不爱你,不爱你。”
“不可能!你这个贱人!”高桥大声骂起来。
“给本大爷安静点。”迹部低沉的嗓音立即传来,带着一种命令式的口吻。
高桥顿了几秒,真的没骂了。
但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大叫一声:“你根本就不是美树!美树不可能背叛我的!”
“我看起来很傻吗?你想我死,我还不反抗?”美树上前踢了他小腿一脚。这一次,迹部什么也没说。
“你是……你用那段音乐控制我,才我让出车祸的吧?你就是个人渣,小希因为是个好女孩儿所以不爱你。因为她也看出来你是个垃圾。”她是真的生气。什么游不游戏的,这个人太恶劣了,洗脑了小林去干那些事。她最后痛苦,也是因为不想害忍足。
现在的她已经可以读取小林关于这件事的全部记忆。所以她也知道,小林最后真的喜欢上忍足了。正因为喜欢,又不得不服从命令去害他,才那么痛苦。
“日记也是你让,我,写来陷害忍足学长的。我已经想起来了。”差点说漏嘴。
“日记的事我认。车祸跟我没关系!你自己不小心,怪得了谁?……哈!不,你又不是美树,根本就和你没关系!”
“那是谁害我不小心的?”越说越生气,没忍住又踩他小腿一下。接着她缓慢转身看一下迹部。见他表情正常,并不惊讶,她才放心。也是,谁会相信身体内的灵魂换了一个人。
但其实,在高桥翔太刚说完她不是小林美树时,迹部立刻就信了。就一个原因,那段能控制小林的音乐控制不了她。只说明一个问题,她没被控制过。
不过他没有很惊奇。迹部国中时也遇到过一个外来者。是个男生。那个男生还加入了他的粉丝团。
他是那种不能接受身边出现不可控事物的人,所以初期也找机会观察了一下那个奇怪的男生。然后发现……那个男生对他的脸有极大的兴趣,经常对他发花痴。恶心得他不行。
在发现对方对网球部、对冰帝都无害后,他就再没关注过对方。一个学期后就再也没见过那人。没想到,现在又遇到一个。
他在观察美树的时候,美树又缓慢转身,问他:“对了,报警了吗?我现在打电话不方便,麻烦你报警一下吧。”
“报警了。”
“能联系一下技术人员来把门打开吗?”她一点都不想和高桥翔太一起待三个小时。
这时,门外也响起了声音,依稀听到有人在叫“少爷”。但活动室门隔音效果太好,外面声音听着非常微弱。
迹部当然不可能一个人来。但是,因为确定只有高桥一个人上楼,所以他没让自己的人上楼。他要看一下这个人到底要干什么。只有一点没料到,就是一进活动室,对方就立刻把门关了。
美树站到门边认真听了一下:“好像是你的技术团队来了。”
但是,那什么技术团队居然也打不开这扇门。
她想了想,又缓慢转身,走到高桥旁边:“你知道吗?小希其实还是有可能会喜欢上你的。”
高桥翔太一下子愣住了,瞳孔都紧缩一下。他抬起头:“为什么?”
“我心情不好,不说。”
“那你怎么才肯说?”
“你现在把门打开,我马上告诉你。”美树看看门。
端坐活动室沙发上的迹部:真够天真的。怎么可能这样就打开?也太不符合美学了。
但下一秒,高桥就挣扎着要坐起来:“电话给我,我教他们破解!”
迹部:“……真是不符合美学的反应。”
过了一会儿,门真的打开。高桥翔太看美树:“快告诉我答案!”
“好啊,我告诉你。”美树笑一下,这个笑还扯得伤口痛了一次,“如果你是一个心地善良,为人正直的人,并且……网球打得像忍足一样好。假以时日,她一定会对你产生好感的。”顿了顿,“可惜,你每样都不沾边儿呢。”
“我是她,我也选忍足不选你。”
“小希喜欢忍足。我真是非常理解她呢。”
听得高桥暴跳如雷,破口大骂。但立即就被门外的人进来堵上了嘴。
美树:“你连忍足的网球拍都比不上!”
迹部:“你也安静下来。”
美树:“……”
离开前,她特意拿手机拍了一下刚才自己暴揍高桥的网球拍。毕竟打在这么脏的人身上,还打到那种地方,当然要拿去洗一下了,或者换换线啥的。
迹部看她拍照,问了一句:“你拍照干什么?”
“打了那么脏的东西,估计得换一下球拍线吧。拍照了我回头咨询一下。”
“不用去问。”
“为什么不用问?弄脏了没法用吧。”
迹部正要说“这是我备用球拍,本大爷不要了”。还没说出来,医护人员也到了,立刻又给美树重新消毒包扎,包扎前当然检查更仔细。之前迹部包扎虽然消毒,但也不可能凑过去仔细看她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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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放松下来,包扎时比刚才更痛了。她强忍着没出声。
包扎完两个人又去警局录口供。
迹部已经18岁,可以独立录口供了。美树本人18岁,但是小林17岁。所以录口供必须要监护人在场。结果联系不上家人和亲戚,最后是迹部家律师和迹部本人共同陪同下完成口供。当然迹部事先拿到了校方临时去法院开具的司法陪同授权书。不然他也没资格陪同。
当被问到如何脱离精神控制时,美树冷汗都下来了:“啊……应该是,出车祸后,……那段记忆,不在了吧。”
“类似于……失忆那种。”
迹部看她一下。
“因为,是,很痛苦的……回忆啊。”还好,小林的记忆全部都可读了。被控制时做的事她也都清楚了。美树真的很想弄死他。
又被问偷资料,她真的有些不好意思:“被蛊惑了……我假装对忍足学长,表白……”
旁边的迹部:假装表白?
“唉,当时头脑有些不清晰。真是抱歉。后来明白,这是错的,所以没偷。”
这个问题迹部之前也单独被问到。他实话实说:“网球部没有丢失任何资料,也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
迹部也提了高桥翔太企图用美工刀刺他颈动脉的事。这个明显是想杀人了。
录口供的人让他说一下详细经过。讲述时,他又回想起,那一个瞬间自己被她一把推开。然后她居然想用创可贴止血。后来又反复用语言刺激高桥,还踩他小腿。
当被问到,两个人为什么同时去了活动室。美树拿出高桥约她的证明。
迹部只是说:“她在学生会会长室给我看了高桥约她的信息。她让我转告忍足侑士。我没有转告。我不会让我的队员涉足险境。”
美树的回答是:“因为,我之前误会了迹部学长和忍足学长,所以在冰帝的论坛上发了不好的帖子。迹部学长让我去学生会会长室,是因为他想了解一下具体情况。然后我告诉了他高桥翔太约我的事,请他转告一下忍足学长。”
“发贴是因为接受了高桥的心理暗示吗?”警官问。
美树实话实说:“不是。是误会了所以我自己发的,和心理暗示无关。”
迹部又看她一下。他以为她会顺势推到高桥身上。
两人录完口供走出警局,已经接近12点。
“上车。本大爷送你回去。”
因为太晚又受了伤,她没拒绝。
美树在私家车上向迹部道歉:“那个,对不起,我……误会了,发那种帖子。我以为照片是真的。对不起。我明天就去论坛澄清。”这个真是她做的,她得改。
迹部看她一眼。表情冷淡:“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本大爷自有安排。”
“不用澄清吗?”
迹部:“我会处理。”
美树:“哦。”
“谢谢你。”又说,“忍足学长那边,我也会去道歉的。”
“嗯。”
真是个好人啊。她忍不住感叹。
美树回家后,发现家里空无一人。不由陷入沉思。说起来刚才在警局也是。她给小林父母分别打了电话,居然都打不通,一个不接,另一个不在服务区。弟弟海斗今晚住同学家,她更不可能找他了。他还是未成年。而且回忆里关于小林父母的片段,也是少得可怜。可能就是这样,才会导致她被高桥欺骗吧。
这么一想,小林真的很可怜啊。希望下次她的设定能快乐一些吧。
不知道自己家人怎么样了。
应该很着急她醒不过来吧?
那道声音之前解释过,让她别着急,说这里和她的世界,时间流速不一样。这里的一天,只相当于自己世界的半个小时。这么一算,自己昏迷时间还很短。妈妈他们应该还好。毕竟她还没死。
美树躺在床上想了一会儿,慢慢沉入梦乡。
11. 这是情书吗?
周末,网球部训练完,迹部单独让忍足留下,大致给他讲了一遍事情经过。不过他略过了自己拍子的事,也暂时没说小林已经不是小林的事。至于他为什么那么肯定内核已经换人,这些超自然的现象普通人当然很难接触到。他不一样,家里还有专门的地方来存档相关资料。
迹部把小林美树之前被高桥翔太精神操控的事讲了一下,车祸的事也提了一下。
“这个的确与高桥无关。”关于这一点,高桥真的没撒谎。他是做了些准备,比如假日记,假视频,还有之前的的帖子,但他当初也不是非常坚定的要弄死小林。至于他为什么突然发疯,改了主意,因为他暗恋的对象据说在美国也拒绝了别的男生,理由是自己有喜欢的人。这个理由让高桥无法接受。于是他下狠心要让忍足身败名裂。
忍足听完之后也震惊了:“这么说,如果你没去,她可能会死?”
迹部回忆了一下美树揍人的样子以及她藏在身后的半块砖头:“应该不会。她已经脱离控制了。”
又问:“你对那个高桥有印象吗?”
忍足摇头:“真的不认识,听都没听过。”什么人啊这是?既然想取代他,那就来单挑网球啊。在背后搞那些阴谋诡计,竟然还想杀人栽赃给他?!而且想取代他还是因为女生。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去追呢?
高桥把美树约到活动室再弄死她,就能更大程度的造成舆论了。而且他还准备了第二套方案,如果美树退缩不跳,他就准备自己把她推下去。对了,他还有第三套方案,假如美树把忍足约过去,他就放音乐让美树对付忍足。可以说他准备得算充分的了。
“我也不知道小希是谁,真的没印象。”虽然没迹部受欢迎,但他也经常被女生表白。真的记不住所有人。
“那她受伤了没有?”忍足问。
迹部:“一点轻伤。”他没有提受伤的原因。
忍足有些自责:“后来看她越来越挣扎,我也确实不再……才主动提了分开,如果我能再仔细一点就好了。”他提分手确实也是因为不再喜欢了。人家女生每次约会都表情忍耐,他也问过。不过小林不说。忍足又不可能死缠烂打。
迹部发现,忍足是真的有些自责。所以他决定不提真正的小林已经不在的事。一是这种超自然的事说不定还是有危险,他和忍足资源不同,他不想忍足涉险;二是不想加深忍足的愧疚。因为即使愧疚也于事无补。除了让他有可能背负人命负担,没有任何好处。
“你没错。没有人料得到。”最后迹部下结论。
另一边。
美树在家里看手机。
两个热贴都删了。一个gay贴;一个她从迹部跑车下来的帖子。新置顶了一个很简短的帖子,是很官方的口吻,公布了gay贴内容纯属造谣,照片是p图,并请各位同学清醒对待。
美树想,原来是冷处理啊。
整个公告没出现她的名字,也完全没提昨晚活动室的事。
等周一回了学校,课间她找到凤长太郎,打开相册,翻出一张照片问他:“那个,凤同学,请问一下,这支网球拍,你知道是谁的吗?”
凤长太郎接过手机看了看:“哦,是部长的备用球拍。”
美树:“……”
难怪他说不用去问。
那迹部为什么不直接说是他的呢?
她试着代入一下,似乎又有些理解了。
换成她,估计也是不想要了。
“那你知道这支拍子多少钱吗?”他可以不要,可她不能不赔。
凤长太郎说了一个数字。
美树:“……”
不是,他用的球拍居然这么贵?!还是备用的。
也不能写欠条。万一哪天她走了,那没还完的钱肯定就成小林一家的债务了。
也不能用小林的钱去还。
虽然小林不在了,她也不打算去动她的钱。小林的零花钱只能用在小林一家人身上,以及对小林这具身体和其社会关系的维护上,比如衣食住行等。
这个要怎么还啊?而且因为锁骨上的伤,这几天钢琴也不能弹了。冰帝幼儿园那边的伴奏只能推了。收入又少一笔。
我当时为什么非要捡那一支呢?应该用文件夹的啊!为什么我要用球拍揍人啊……
晚上,美树躺在床上还在纠结苦恼,耳忽然响起一道声音,很熟悉有一点苍老,还略微带了一丝的猥琐:“嘿嘿嘿,你看起来好像很烦恼啊?是遇到什么难题了吗?”
美树赶紧起身,寻着声音走向窗户。她猛的一把掀开了窗帘。动作太大扯到伤口,痛得她倒吸一口气。
窗帘后站了一个矮胖小老头,穿着中式的对襟衣衫,头发斑白,正笑容可掬的看她。
美树仔细观察对方:“我昏迷的时候,就是你在说话。你到底是谁?”
老头又嘿嘿了两声:“我是这个世界的监控员。你在这个世界由我负责。”
“那你是来带我走的吗?”
遭受致命一问的老头,以咳嗽掩饰尴尬:“不是,没到时间呢。很复杂,我不好解释的。”
“那你可以慢慢解释。或者,你可以说一下,我什么时候能回家?对了,”她想了想又问,“你说度假不是骗我的吧?”这个问题相当重要。必须问清楚。
“哈哈!怎么会?”老头尬笑。他敢说她猜对了吗?就是骗她的。
为什么每个问题都不好回答——老头抽搐了嘴角:“反正现在确实回不去。对了,你遇到什么难题了?说不定我可以帮你。”
她没有隐瞒:“我不小心弄坏了一位同学的贵重物品,可是我没钱赔偿。”
“我这里可以兑换。”老头搓了搓有些肥胖的手指,“你可以用时间来交换。”
见她不回答,他试图解释:“你的世界和这里流速不一样,你在这里一天,你原来的世界才过去半个小时。用来换钱很划算的。反正你现在也走不了。”
美树叹了口气,说出一个巨额数字。
老头又嘿嘿两声:“是昂贵。不过可以换!你在这里再待三个月,这笔钱马上就能给你。”
美树算了一下,三个月在自己那边差不多就是两天不到。也的确不算长。
但还是犹豫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点头:“那好吧。”
又问:“我想问一下,小林现在怎么样了呢?她下次的设定应该很不错吧?”
“什么设定?”结果老头还被问迷糊了。
“她的角色设定。对了,这是个什么游戏?方便跟我说一下吗?我应该是NPC吧?”她本来觉得就是一般的校园日常,结果还有人想杀她。
谁知老头听完,像见鬼一样诧异的看她:“这是个真实世界!谁跟你说的这是游戏?”这还是他遇见的第一个以为这是游戏的人。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那我大脑里那些人物卡,还有最初的语言卡?”
“就是知识具象化嘛。很难理解吗?最终结果不都是接收了吗?只不过形式不同而已。而且你才刚来,突然一下子接受全部,会导致信息加载过多,大脑有爆炸的可能。一旦爆炸,你就彻底没了。分批接受才是最好的方式。”
老头的详细解释让美树愣了好几秒,不过她也很快认可。难怪都没有谁头上带着感叹号问号之类的。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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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游戏啊。
接着她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那小林究竟去了哪里?我走的时候她会回来吧?”按老头的理论,那不是大家最后都各就各位吗?
老头又差点被问住了,稳一稳语气回:“你们情况不同。她不会回来了。宇宙的能量守恒你听说过吧?她在这里受的亏欠会在其他地方得到弥补的。”
“可是那种弥补有什么意义?”她是真的不懂。
老头一句话终结了话题:“我不是来跟你讨论哲学的。”
美树:“……”
短暂的停顿。
“那个叫高桥的也太恶心了,会不会因为我来了他受不到应有的惩罚啊?”她还真有点担心这件事。毕竟看在别人眼里,就是小林没死。
老头看看她,有一点惊讶。没想到她还担心这个。
“短时间看估计是,不过放心,最终他受到的惩罚绝对是他应得的。不要小看宇宙的运行规律。这一点不用担心。”这一次他在心里保证,绝对说的真话。
“善良的人最终会得到优待。而恶行也不会被阳光驱散,终将遭遇所有的报应。”
“哦……”怎么说话突然还文艺起来?她没有注意到,老头看她时那意味深长的目光。
第二天回校。午饭后,美树先抽空去校内的机器上查了查银行卡余额。
昨天老头说会直接把钱打进小林的银行卡。居然还多给了一些。
美树按凤长太郎说的数目取现金后装进事先备好的信封里,另外还装了一张自己手写的道歉小卡片。
下午课程结束时,才将信封拜托给了凤长太郎。她自己去多少有些尴尬。
她拿着信封走过去。
“凤同学,请问你现在是要去网球场训练吗?”她去找凤长太郎时,长太郎正在收拾书包。
“是。有事吗?”
“你们部长会去吗?”
“会啊。”
美树拿出信封:“请问一下,不知道能不能请你帮忙,把这个转交给他呢?”
凤长太郎:“……”
这……这是,情书吗?
小林同学居然托他给部长递情书?他之前在论坛上看过一个帖子。帖子说她曾经向忍足学长表白过……
美树没觉得不对。她根本没想过会被误会成是情书。她只是疑惑:“很为难吗?”
“也不是。”凤长太郎看了一眼她手上的蓝色卡通信封,“你确定要我转交?”
“嗯。”美树点头,“如果方便的话。”
于是,过了一会儿网球场边收到信封的迹部,皱着眉头问:“她要你转交给我?”
“是的,部长。”他就说嘛,部长怎么可能会给好脸色。他一直对那些情书都是……但下一秒他就呆住了。
因为迹部马上就打开那个信封。
啊?他要看吗?——凤长太郎很惊讶。以前都是不理会的啊。他赶紧走开。
迹部看了看里面的现金和道歉小卡片。卡片上的字迹整洁而娟秀,用词简单而礼貌。他想了一下,只把现金放回了信封。
然后,又找到凤长太郎:“你把这个还回去。跟她说,本……我不需要这种东西。”
凤长太郎感觉自己三观受到了冲击。
部长,你还要把情书还回去吗?以前不是不要就算了吗?
这接过去打开,拿走了一部分,又把剩下的放回去……他并非故意偷看,不小心才看到的!
迹部的行为,凤长太郎表示完全看不懂。
但是部长这么做,这让他怎么好意思去还?
能不能不要找他啊??
12. 对不起
第二天中午,凤长太郎趁教室没人,才拿着信封去找美树。他是真的不好意思去还。但又不能不还。他犹豫,不知道要不要装自己不知道部长从里面拿走了一部分。
接到信封的美树也是一怔。
用宝贵时间换来的金钱,居然不要吗?
但也不是很意外。上次的洗车费他也没收。突然她想起一件事,昨天忘记把洗车费算进去了。虽然最终也没收。
美树想,他是不缺钱,所以无所谓吧?不过这和她去赔偿其实没关系。本来损坏别人物品,就该赔偿。
美树想了想,立即又叫住凤长太郎:“那个,凤同学,我想……”
这一次,凤长太郎立刻打断:“小林同学,请问你能自己去和迹部部长交流吗?”真的会尴尬啊。
美树愣了一下:“可是他不会说的吧。”钱都不要,他会详细说球拍型号吗?
“啊?什么不会说?”凤长太郎也听迷糊了。
“球拍的型号啊。”
“球拍?”
美树点头:“是啊,我不小心弄坏他的球拍,可是赔钱他也不要。我想,不如买一支相同的还给他?所以想问你一下型号。我自己按照片去买,我怕买错了。”说着她这才想起来似乎没跟他交代,连忙表示歉意,“不好意思,昨天托你转交,我忘记告诉你了。真是抱歉。”
所以,不是情书吗?
凤长太郎为自己的误会又感到一丝尴尬:“没事。那我帮你找一下链接吧。”等等……那部长到底拿走了什么?
凤长太郎有一点好奇,不过他没有追问。至于美树,也没当着他面去打开退回的信封。
这天中午,美树在学校餐厅见到忍足。她有点犹豫是不是现在找他。因为餐厅里人多。结果,忍足先走了过来。
“你的伤怎么样了?”忍足问。
“已经好一些了。每天按时换药就好。”美树犹豫着,“那个,我……”
“放学后你有别的安排吗?”忍足又问。
美树:“没有。”想了想,“我今天放学后可以去网球场找你吗?有点事想和你说。”
忍足:“好啊。对了,你这个伤口最好不要吃辣的东西,芥末也不要吃。奶茶也不行。我会列一张清单给你。”
美树:“不用了吧……”
“一点都不麻烦。下午见。”忍足说完笑笑,转身走了。
美树看了他背影两秒,回到藤原熏和结成惠理那一桌。饭菜是两个朋友帮她点的。已经帮她端去桌上了。
藤原熏小声问:“你们要复合了吗?”
结成惠理也说:“忍足学长刚才看起来好温柔啊。如果他……那也不是不行。”她还对忍足没去探望过住院的美树,有些耿耿于怀。
“不是。不可能的事。”他估计在内疚吧,内疚没早发现小林的情况。但是,他又不是神。这件事说白了他也是受害者。他没有错。
忍足回自己那一桌也被向日询问:“侑士,你接受她的表白了吗?”
忍足想了一下:“她没有表白。刚才那是……总之,她没有。”他的确有些内疚,虽然已经知道她是假表白。
他又不是傻子。女生喜不喜欢自己,难道他感觉不到吗?他非常肯定,之前小林有喜欢过他。是他先放弃的。下午他是准备要跟她道歉。
结果向日虚着眼:“那是你准备要和她表白了吗?不然你干嘛先走过去?”
忍足:“没有的事!”
下午,课程结束后。
美树来到网球场。没有走太近就看到忍足了。他在一棵葱郁的大树下等她。一边等一边想刚才的事。
刚才,他去跟迹部说:“迹部,我约了小林过来,我有点事和她说。有可能稍微耽误几分钟。”
迹部看他:“你要跟她道歉?”
“对。”忍足点头。
迹部手抚泪痣,没什么表情:“本大爷说了,不是你的错。你没有责任的。”
“我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忍足觉得,迹部那个反应,有一点不对劲啊。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他只是本能觉得,迹部不应该有反应才对。
“忍足学长。”美树这时走了过来,先打了声招呼。刚才远远看过来,忍足一个人站在这棵巨大的榕树下,身姿俊秀,还带一股淡淡的书卷气。
“今天没功课吗?”忍足看她没提书包,不由问了一句。他知道她受伤无法弹琴,可以直接回家的。
“有。我现在提书包不方便,所以都在学校完成功课再回去。”
忍足点点头,把手里的纸递过去:“这是忌口清单,你有空看一下吧。”
美树:“……”
那密密麻麻的一堆文字啊。这人还真是细心。难怪小林会……想到这里,美树忍不住难过一下。
然后打起精神,抬头看他:“那个……你已经知道了吧?我……那个,之前跟你表白,是为了……”好尴尬啊!
“为了……偷……那个,网球部资料……”虽然也没真正动手。
忍足突然也感觉到一丝尴尬:“是啊……”为什么,越听她说话,就越感觉尴尬呢?
“但是,你最后还是,没动手。”
忍足伸手扶了一下镜框,语气突然认真起来:“对不起,小林。我没有察觉到你的情况。那个时候提分开……对不起。”
向日正过来打算叫好友去训练,听到这一句简直惊呆了!身形不由自主就往旁边一躲。
“不不!是我该道歉才是。”美树也认真起来,“我才要和你道歉。”
回过神的向日赶紧跑开了。虽然很好奇,但他绝不会去偷听这种事。他准备训练结束之后,直接问。
榕树下,美树尴尬的继续。
“是我该说对不起才是。我最开始,抱着不好的意图,向你表白。”唉,该怎么说呢。其实那时的小林,对忍足已有了潜在的好感。她虽然是假装,但能读到她完整记忆的美树,此时也体会得到那时她的心情了。
但现在再去解释,已没有任何意义。
小林最后的心愿有两个。其中一个就是向忍足侑士道歉。她希望自己,从来没有去表白过。如果可以,不认识最好了。因为,她真的不愿意自己去伤害他。
所以美树很认真的向忍足鞠躬:“对不起,忍足学长。请你,原谅那次表白吧?可以接受……这个道歉吗?”
忍足愣了一下:“可以。”
“以后,”美树忍着伤口痛,抬头又看他一次,“能当作,从来没在一起过吗?”
忍足:“……可以。”虽然现在他并不喜欢她,两个人也没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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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还是产生一种,自己被甩了的诡异感觉呢。
心情是复杂,但一回到场地上,忍足也就本能的立即收心,全部身心都投入到了训练之中。
向日虽然听到了好友的劲爆消息,也早就收心开始专注训练了。在球场蹦跳得格外认真。忍足回来后,他们配合着又练了一下双打。
反正,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他们开始训练,那绝对是抛开所有、全心全意对待网球。
但是,训练结束就不一样了。
向日趁人群散开,赶紧走到忍足身旁,小声地问:“原来你们交往过吗?你和二年级的小林。”
这一个问题就把忍足问懵了。
他刚刚才感觉,她那种处理方式才是最好的。这种情况下,两个人少联系,连朋友都不要做,这样才会不尴尬。结果向日突然来这么一句。本来忍足还在庆幸,只有迹部知道这个事。迹部也不可能和谁提。
向日连忙解释:“我刚才去叫你训练,不小心听到你说的了。我不是故意听到的。”
忍足也只能承认:“是交往过一段时间,很短……已经分手了。”
向日:“刚才那个场景,像是要复合了吧?”
“没有!”忍足回答时也想了一下,假如复合……下一秒他就理解了对方。那场面是真的尴尬。不可能,他们绝对不可能了。
要说喜欢过没有,那肯定喜欢过啊。没兴趣会答应在一起吗?可喜欢又不代表会一直喜欢。提分手就是不喜欢了啊。他是有歉意,但不代表会因为这些重新喜欢,更不可能因为这些再在一起。忍足的感情没有这么廉价。他只会因为喜欢才和对方在一起。
向日不解的看他:“你干嘛那么激动?”
“没激动。但是不要再提了。我和她……没可能了。”跟别人解释都觉得尴尬。怎么可能还复合?
“你给她那张纸真的不是情书吗?那么大一张。”
“不是。那是忌口的清单。她受伤了。”他怎么可能给女生写那么大一张纸的情书?
……
“所以,她这几天都没法提书包。那伤得不算轻啊。”这是向日岳人。
两个人收拾完东西,换了衣服从更衣室出来,一边走一边聊,因为周围没什么人了。向日也不再顾忌。真的很好奇啊。侑士居然还交往过他不知道的女生。
“那她现在还在教室吗?”向日问。
忍足:“我不知道。”
“那你要不要去等她一下?”
“不去。”岳人还真是八卦——这是忍足此时的真实想法。
“那她每天都不能带书包回家吗?”
“空书包也许可以。”忍足也是无语。他问这么详细干什么?
“如果作业很多怎么办?我觉得你,要不要去看一下她啊?”
“不去。”刚刚才答应以后少联系,现在怎么可能过去,“我们说好了以后少联系对方。”
“啊……可是为什么啊?”
忍足:“我也想问为什么,为什么你一直在问。真的这么好奇吗?”
向日:“当然。这还是第一次你有女朋友我不知道呢。虽然已经分手了。”
两人身后,也刚好从自己独立更衣室绕过来准备离开的迹部,听到这些,不由停下。书包都提不动?现在还在教室?
13. 夜晚的教学楼
美树确实在教室。
她在做数学试卷。因为不能带书包回家,她每天在学校要做完全部功课,再预习一下才回去。
今天作业确实多。数学是最后一项。等她做完一看时间,七点过了。
天色暗沉。校园里静悄悄的。
她收拾好文具才关灯准备离开。
此时暮色暗降,浸透了教室外走廊。
美树关了灯,从教室里探头看一眼,赶紧退回来又把教室灯打开。
不远处,逃生通道的绿光牌闪着幽光。
走廊外飘进的樱花瓣被穿堂风卷着在教室外打转。细碎的花瓣落在地上,像凝固的血滴。
“有点吓人啊……这场景。”美树站在教室门口做心理建设。
她不是特别胆小,但这种场景还是怕。
又不能不走。但是一关灯真的恐怖。
此时走廊声控灯也没了反应。只剩一盏应急的楼道灯。开关离她教室有一点距离。她教室在三楼。楼道灯开关在三楼与二楼之间。
终于她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关教室灯走了出去。
她本来想要不要哼歌,或者自言自语,结果一出声,自己把自己吓一跳。
手机放点音乐,但那空旷的声音有种把恐惧放大的错觉。于是音乐也赶紧关掉。
“啪嗒。”
当她停在三楼楼梯口时,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不方便回头,她只余光扫了扫。
月光在楼梯扶手上流动。地上……被银白的月光拉出一道奇怪的影子。又高又臃肿。
美树看那道影子。
什么鬼?
余光扫了一下。
鬼娃娃花子被水泡胀气了?
那影子顿在她斜后方。
突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二年级的小林同学,现在正式通知你:你违反了[教学楼夜间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春季不得在教学楼停止教学活动后,停留时间超过晚上八点。”
“啊?”
美树第一个反应:她居然留校做功课做得违规了?
第二反应:原来不是花子,是迹部啊。
“不好意思,我确实没注意到时间。”
因为不能转头,她只好缓慢将整个身体转过去,又动作缓慢地抬头。再然后,她就呆住了。
那是什么?……不是花子,但比花子还恐怖。
什么东西在上方折射出冷光。那物之上,一张惨白的脸浮在空中,就像恐怖片里杀人狂的惨白面具。标配那种。
这一个瞬间她真的被吓懵了,下意识就后退一步。
于是在迹部眼里就成了美树停住,说话,缓慢转身,再缓慢转头。再然后,她就后脑勺朝下,对准身后台阶径直就倒了下去。
迹部条件反射一步滑过去抓住她手腕,却被惯性带着猛地撞了过去。结果手背直接就摁到她锁骨上……
两个人就像被钓线缠住的鱼,顺着大理石台阶一路翻滚。
最终停在最后一步台阶边时,迹部胸前的学生会徽章卡过了台阶缝隙,发出非常刺耳的刮擦声。
停下那一个瞬间,他已抬起左手,用手掌护住她后脑勺以免她撞在墙壁上。
没去管自己飞出去的单肩包。
美树则是感觉自己头部一顿,整个脑袋用力撞到他整只手掌上。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另一只手手背摁在了她伤口上……她整个人都痛麻了。
“勇气通往天堂,怯弱通向地狱。而你,”停下来后,迹部立刻收回手,恢复本身的稳重姿势,然后手抚泪痣,“利用自由落体定律,通往了教学楼出口。”
美树忍着巨痛:“你意思是,你是传说中伽利略扔下的第二颗铁球吗?”
“喷香水那种!”他有毛病吗?开什么嘲讽模式?
“铁球,香水,……真是不华丽的组合。”迹部嘴角一抽,突然发现,她居然在哭,但表情和没哭差不多。
美树是真的泪水一直滚落。不过这是生理反应造成的。
迹部那力气,摁过来痛得她头昏眼花。而且她视线模糊,根本聚焦不了。此刻流泪是神经对痛觉的抚慰。
“真是不华丽的表情。”迹部说完拿出了什么。
下一秒,她就感觉有什么东西盖在了自己脸上。伸手一摸,是一条手帕。
于是胡乱擦了擦眼泪。一直又过十秒她才恢复视野。能看清后,发现他在对面看她,没什么表情。
美树看了一眼被她用过的手帕,又看迹部:“谢谢你的手帕,洗干净后还你。”说完就要站起来。
“不需要。”迹部无所谓。
又问:“能站起来吗?”
“能。”她扶着墙自己站了起来。
“能自己走吗?”迹部又问。
“能。”美树在原地稳住呼吸几次。刚才疼痛难忍,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了。
她提醒他,“台阶上是你的包吧?不要忘了。”
迹部捡起包回过头一看,她已经又下楼了,走得比较慢。
他看看她背影,走回刚才她差点撞墙的地方,捡起疑似从她身上掉出的一张叠好的纸。
那张纸此时有一个角被反折过来,上面写着“奶茶”。
美树动作缓慢地朝一楼保健室走。
伤口再次裂开了。她第一时间就伸手按住了纱布,还是有一点效果。但冒出的血珠还是透过指缝,顺着锁骨滑进衣领,把校服衬衫染出一抹红。
保健室已经关门。她站在门口打电话给值班老师。但老师正处理医疗事故,只匆匆过来给了钥匙。离开前还是特别问了一下,但迹部说他能处理。老师立即就走了。
因为是在保健室,酒精棉球,绷带啥的都不缺。这次消毒完全不成问题。就是棉球按上去时,美树痛得掐了自己一下。想来个疼痛转移。
她想自己包扎,但一来很痛,她现在抬手都痛;再就是她技术不行。
迹部觉得她自己给自己包扎纯属浪费时间。
两人在空无一人的保健室里隔着30厘米安全距离。
影子被白亮的灯光钉在墙上,隔得比现实里近,像一副潦草的浮世绘。但美树不觉得暧昧。
她从刚才到现在最直观的感受就是,想骂人,但找不到对象,也找不到理由。
虽说她是被他逆光的脸吓懵才倒了下去,但他就是站她身后,也没干别的,而且他想拉她,自己也滚下了楼梯,虽然之后又开了嘲讽模式。但又主动借她手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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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可说他救她吧,同时也把她伤口撞裂开了……迹部右手手背重重摁在她伤口上那一刻,她整个人都痛麻木了。
还是怪我自己啊,我不该回头——最后她得出如下结论。
可是他都说话了,而且还说我违规,我不回头说两句会显得不礼貌吧——结论立刻又被自己推翻。
此时的迹部也是非常难得的尴尬了。
他本意是来看一看,她有没有需要自己帮助的地方。毕竟她是为救他才提不了书包。结果她胆子那么小,居然怕得滚下了楼梯。他也猜到估计她是把他看成鬼了。
他看得很清楚,倒下去那一瞬间她眼睛里全是是惊恐的情绪。
他是想拉住她,但手背又摁到她伤口……最关键的是,撞裂开了。
而且最后她还向他道谢:“那个,刚才谢谢你,楼梯那儿。”顿了顿,“包扎也谢谢你。手帕也谢。”
“道谢?”迹部往托盘里放下镊子,响起轻微的一声不锈钢的碰撞声,“下次转身前建议你先把灯打开。”
美树:“……”这人真不是一般的别扭。
这时窗外传来轿车熄火声。一辆十分豪华的汽车居然停靠到了一楼外面。一个司机开门下来,鞠躬弧度精确如圆规制图。
迹部收拾好所有东西才看她:“走吧。本大爷送你回去。”
美树礼貌拒绝:“谢谢,但是别了。我不想再上热帖。”其实学校已经没什么人了。但是这样两个人坐一起,感觉有点尴尬。现在还不算晚,她可以自己回去。
迹部也没坚持。坐上车后他抽出平板电脑开始批阅文件,看了半页后扫一眼右手手背,之前沾到的血迹已经清洗过,没留痕迹。然后他回过头看了看。
司机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瞥来一眼,看见自家少爷回头了一次。
司机也回头看一眼。那个女生的身影远远落在后面,很快就随着车辆行驶的距离越变越小。
但刚一开出学校,迹部就叫司机停了下来。
司机依言把车停靠至距离校门大约二十米的路边。他什么也没问。一个合格的司机是不会去过问自己雇主的举动的。他只会老实执行雇主的指令。
迹部安静坐在后排座,继续批阅文件。偶尔会往校门的方向看一眼。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又过一会儿,他目光特别扫过平板左上角的时间。十分钟了。
此时的美树正慢腾腾往校门的方向走。学校里已经没有人了,只剩花树静默。夜风轻柔拂过她的长发。
走过操场时,她踢到一块残砖,差点摔一跤。
美树虚眼。她忍痛捡起地上的砖头,环顾四周,最后把它放去了离自己最近的一张长椅下。
但长椅要往回倒着走几十米。这就导致,她来回又多走了近百米。等走出学校大门时,迹部都打算下车了。
他完全不理解,她怎么动作慢到这种程度。难道是伤口有问题?
刚准备下车的他,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走出校门,于是又立即坐回去。
驾驶位上的司机:……我什么都没看见。
又过了一会儿,迹部才冷淡开口:“走吧。”
司机:“是。”
这次他看见了,还看得很清楚。刚才那个女生,打车先走了。
14. 放学后的教室
“又是奶茶……”美树想,她这是被针对了吗?因为从昨天起,餐厅每售出一份套餐都会送一杯奶茶。但她又不能喝。忍足给的清单不知掉哪儿去了。她还记得,奶茶高糖,对伤口恢复不利。
“今天轮到我帮你喝了。”藤原熏淡定地拿过她盘子里那杯奶茶。
昨天是第一天送奶茶,是结成惠理帮忙喝的。她两其实对奶茶兴趣不大,但架不住好喝。
“口感真的丝滑细腻,而且不是很甜。和外面奶茶店的不一样。”藤原熏一边喝一边评价,“这次餐厅送的奶茶有一种高级感。”
美树:“高级感?”居然这么形容?
她叹口气。又喝不了。
忍足那一桌向日也在看奶茶:“学校抽风了吗?买什么都送奶茶。”他已经连喝两天奶茶了。
“不知道呢。”忍足对奶茶也无感。昨天第一天送,他喝了。今天他就不太想喝了。他把奶茶推给向日,“我的你也拿去吧。”
“喝两杯我也受不了啊,不然你拿去给……嘿嘿。”向日开玩笑的眨眨眼睛。
忍足有些无语:“你能不能不提这件事?而且也不能喝的。”
“为什么啊?”
“伤口愈合期要忌口。血糖波动会抑制白细胞功能,会增加感染风险。”
忍足说完时注意到斜对面本来坐姿端正的迹部,似乎动作停顿了一下。他这是怎么了?
等下午忍足就明白原因了。
下午课程结束,从教室去社团活动的路上,一个老师叫住他:“忍足同学。”
忍足回过头,见是保健室老师,立刻转过身去,朝对方笑笑:“藤野老师,您好。”
藤野:“迹部同学东西前天晚上落在保健室了,你通知他来拿一下吧。”
“那我现在跟您去保健室吧?我待会儿正好要去训练,可以转交给他。”然后跟着藤野去了保健室。
等忍足拿到那张纸时,他愣住了。
“这个不是……”他打印给小林的忌口清单吗?清单上有好几道折痕。
忍足立刻按折痕复原,还原后发现有一个角是反折过来的。上面只有一个词:奶茶。
忍足:“…………”
信息量突然这么大,淡定如他一时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藤野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前天晚上他开门后把这张纸放在门边的架子上了。估计走的时候忘了。麻烦你转交他一下吧。”前天他值班,昨天休息,所以今天无意中才发现东西竟然还在。
忍足微笑点头:“好的。藤野老师。我知道了。”
他拿着清单朝网球场走去。路上和几个熟悉的同学相互打招呼。但忍足一直有些神思不属。
迹部这是干什么呢?
因为这个词就安排餐厅送奶茶吗?他没打开看过吧?
迹部的话,的确不可能去详细看别人东西。可是很明显,他知道这是小林的吧。中午吃饭时他那个反应……他估计以为她是想喝奶茶。
但是……
误会她想喝,他就安排餐厅送吗?
忍足一边走,一边思考。这再想下去有点吓人了啊。
走到场边,他停了下来,看看远处正在提前做拉伸练习的迹部。又抬头望一眼头顶湛蓝的天。然后忍不住,感叹了一句不是很符合他这个身份的话:“他也到这个年纪了啊……”
感叹完后,他自己也受不了的笑了一下。
刚好经过的宍户亮无语地看过来:“你在感叹些什么奇怪的东西?”
“啊,没什么。随便说说罢了。”忍足略微低头,薄薄的镜片后两道精光闪过。这种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洞悉秘密的感觉,真的很微妙啊。
那么,是把清单给迹部,还是直接还给小林呢?
这个问题忍足没思考多久。训练开始,他就把这事暂时抛到脑后了。今天他要和岳人一起,和凤长太郎、宍户亮组成的双打组合练习一次。
那两个人太默契了。他单独打他们三个,其实都能赢,但是,就是组队后打不赢。也不是说岳人不行。相反他是为岳人才愿意双打的。
队内练习赛开始了。
凤长太郎经过高中这两年的磨炼,他的新式重炮发球成功率已经大大提高。大部分时候开局就能形成强力压制,迫使对方被动防守反击。
忍足当然还是可以回击。但是岳人那个体力问题……体力确实不是他强项。当然不是说他不努力。他其实高中起也在刻意练体力。但他练,别人也在练啊。他特技网球又格外消耗体力。如果不能快速拿下对局,那就是现成的短板了。
果然啊,这次岳人连续使用“月返”后体力明显开始下降了。导致网前漏洞越来越多。而凤长太郎和宍户亮两人攻防互补,战术执行稳定,没有什么明显漏洞。而且宍户亮打球很玩命儿,凤长太郎发球优势又大。他们两那个叠影海市蜃楼在高中时更精进了,反正忍足一个人是搞不定的。
当然也有一点,就是忍足也没玩命儿去打。不是态度问题,他当然打得很认真了。但拼命不是说你愿意拼命就能拼命的。向日是身形灵活但漏洞又渐显。最终忍足这一组4-6输给了宍户凤长太郎组合。
向日下场后又在思考体能问题。青学的菊丸英二以前也是体能不足,但是后来比起他已经好太多了。
“菊丸英二到底是怎么练的啊?”两个人是对手,阵营又不同,他也不可能直接去问。
其实迹部也在思索这个问题。他在想要怎么调整向日的训练方式。他那个体力是有进步,但明显也支撑不了他的技术。
“怎么样?他们两的组合技能又精进了吧?”迹部带着笑意和忍足调侃。
忍足:“……的确。”
向日自责:“侑士,是我体力拖累了你。”
忍足宽慰他:“双打没有拖累这种说法的,你别想那么多了。”
向日休息了一会儿又要去体能训练,被忍足拦下:“岳人,太激进了会适得其反的。”
迹部也不允许。刚打完练习赛又去体能训练,都不怎么休息,身体不要了?
最后的结果就是,迹部决定了要再调整向日岳人的训练方案。于是和忍足又详细讨论一下。忍足是向日搭档,他的分析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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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参考意义。忍足当然尽全力配合。于是,一直等他到家,吃晚饭时才想起清单的事。
忍足拿筷子的手一顿:“……”
真的完全忘了。
一看时间,都七点半了。这时候再去联系谁都不妥当吧?
此时的冰帝,高中部教学楼。三楼。
美树坐在自己课桌前,桌上放着一张高二的数学试卷。迹部坐她旁边,正教她解最后一道附加题。但是……
“这个公式我也没学过。”她看了看他的解题过程,发现才第二步就有个公式不知道。
十几分钟前她在这里做题,本来都准备收东西离开了。结果这个人突然走进来看她解题,而且第一句话就是:“你辅助线画错了。”
“哪里画错了?”是没解出来,但感觉应该不至于画错吧。她不觉得自己会最初的思路都没找对。
“真是不华丽的解题方式。”迹部说完,把旁边的椅子拉过来,径直坐了下来,一伸手,“笔。”
美树递给他一只签字笔和一张白纸。可是看了一会儿她就发现不对:“你这个用的什么公式?”
迹部说了一个名字。她表示没学过。
他又换第二种方法。解题速度非常快。
结果美树一看。这一次更复杂了好吗?不过字还不错。
美树看着几乎被写了小半张的白纸,发出疑问:“你这个是高中知识?”
迹部:“不是。”
美树:“……”
她看看他,“你应该知道我是高中二年级吧?”他自己不也是高三吗?这都用的什么在解,有些她都看不懂。也有的步骤用的高三的知识。用高三的她也会。
结果迹部手抚眼角泪痣,居然还在笑,很轻微那种:“啊嗯,能得出正解才符合本大爷的美学。”
“问题是这是我的试卷啊,”美树扶额,“我要的是以我现在所学知识能够解答出来。”
其实她自己是可以解出来的。但问题小林是高二,所以她想只用高二的知识来解题。而且这是高二的试卷。她平时做题就是喜欢自己给自己加点限制,上点难度,自己考察自己究竟是不是完全掌握。
迹部对她的要求没有意见,伸出修长手指打个响指:“那本大爷就降低水准,勉为其难配合你一下。”
美树:“……”
接着尴尬的事发生了,他画的线和美树画的线是一样的。
“你这和我画的辅助线哪里不一样了?”美树凑过去认真看。连角度都是一模一样。
“不是一样的吗?”她无语的问。
迹部那条辅助线有个地方轻微斜出去一点,这个斜出去的角度都和她画斜的角度一模一样。
迹部很淡定,也没解释他之前站着所以看岔了。又看一遍题目,思考一下,再画一条线。题目就这样在冰帝高二目前现有知识体系下解了出来。
“首先,这个地方……”迹部要主动讲题,但立即就被打断。
“谢谢你,不过我自己先想看一下。看不懂的再问你。”她不让他讲。
迹部略微挑眉,也没反对。
15. 夜晚的校园
美树认真看了看解题过程,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人虽然性格奇怪,但数学也是真的厉害。
她加了限制就解不出来,而迹部可以用好几种方法解出来。除了知识的差距,更多的是思维方式的不同。
她凝视着那张写满了不同解法的白纸。而且好多知识都超纲了。有些她知道一点,但用来解题就不行。
迹部在一旁看她。
“能看懂?”突然,他问了一句。
“学过的就可以。”如果学过的都看不懂,那就真的糟糕了。
“还有其他的解法。需要吗?”迹部又问,没有那种居高临下的语气。他是认真在问。
她想了想,把白纸又递给他:“高中知识体系以外的解法不要。”
迹部略微挑眉。他想起图书馆时她看三年级教辅的事。不过没去打听。
他只是又拿笔,看了看题,接着手指微动。
他书写时坐姿端正,握笔姿势非常标准。纯黑笔尖带出的数字与公式流畅又有力度。仿佛写的是文字,而不是一道数学题。
被白纸遮压住的桌面响起极具节奏感的笔触声。
美树认真看着他下笔,发现他基本不停顿,也打从心底佩服。
时间悄无声息的流过,如窗外樱花树上的花瓣,轻巧飘散在空气中。
此时的教室里,没有一丝男女单独相处的暧昧。有的只有迹部对自己数学能力的绝对自信,以及美树对他解题能力的惊叹。
七种方式。
在迹部写完后,她数了一下他完整写出过程的解题数量。不过有三种初始思路都差不多,从第二步开始才有区别。
她拿过纸,只粗略扫了一眼他的全部书写,就立即转头看自己试卷。
迹部略微侧头,观察她表情。他发现,她目光又凝在了试题上,此刻整个人看上去都有点呆。
但他没打断。他看得出,她在推演。
美树的确在推演,不过推演的是思路。
她迅速整理了自己脑海里关于这道题的全部解法,然后去比对迹部书写的解法。这一次,她没有给自己加任何限制。
迹部的解法,她有六种都会。但有一种她也没想到。迹部有一种解法是画了三条辅助线。这是她确实没想过的。
表面看,只是数量七和数量六的区别。但其实还是思维方式的不同。
如果……
美树呆坐在位置上,忍不住想,这个人若是和她一所学校,估计自己的年级第一就保不住了。
她其实不是那种竞争心很强的人,但此刻竟然会产生一种危机感。
迹部这个思维方式和数学能力,其他科目不可能差的。
她估计还真考不过他。
真的不能小看任何一个人。
就算自己是原本就读学校年级第一,也说明不了什么。除了本校,还有本地别的学校,还有其他世界的学校……
但是……
真的,有趣呢。
在她自己学校,由于第二名和她差距不小,她从来没把对方放在眼里过。结果来到陌生的世界,居然年级第一都可能保不住了。
美树自己觉得这是一件有意思的事。
忍不住轻微笑一下。
迹部旁边看她:“你在笑什么?”
刚才他就发现,她眼神微闪,也不知在想什么。这会儿居然在笑。
“没什么。”她也不可能去解释,自己是觉得保不住第一既有危机感又有趣。事实上她自己都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会感觉有趣。但还是心悦诚服对他说了一句:
“你比我厉害。”数学。
迹部很受用她的称赞:“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算了。不计较。
“总之,谢谢你。”她看了看他,又看看手机,“五分钟后我收东西,八点之前肯定离开教学楼。”然后就立刻翻到试卷前面的选择题。
迹部没有起身,随意看了几眼,发现她选择题大多在心算,有个别拿笔算一下,然后就拿直尺在那里量长度,再选答案。但是都选对了。
“你这个解题方式也太潦草了。真是丝毫没有美学可言。”
她居然是用直尺把选择题答案量出来的。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做数学题这么投机取巧。
“这种试卷最后就是看分数,只要不违反规则当然怎么方便怎么来。”
“选择题,不是每一个解题步骤都是必要的。能得出答案就行。”这还是弟弟小裕说的。小裕还教过她怎么猜正确答案。
不是每一个步骤都是必要的——迹部一听完就怔住了。他突然想起了向日。
向日因为身形非常灵活,消耗体力巨大,而他目前的体力支撑不了他炫技的打完整场比赛。但是——他的每一次跑动,每一次跳跃,真的都必须去完成吗?
也就是说,一旦向日分辨得出哪些是必须要做的。他的跳跃次数,他的那些招式都会减少使用频率,那他的体力自然就能支撑更长时间的比赛了。
那怎么才能让他分辨得出?——答案已经明显了啊。
洞察力!
向日需要提高他的洞察力!
迹部想明白后,非常满意。他略带肯定的看了一眼带给他灵感的美树,但也立即发现她脸色不是很好。
“你怎么了?”他问。
“应该是你怎么了吧……”美树也是服了,她刚才叫了两次他都没反应,她也不可能去抢他手里那支笔,“请你看一下我的课桌。”
迹部看了一眼。
桌面上有两条黑色的痕迹,出自他手里那只签字笔。原来他刚才思考得太认真,无意识用手里的笔在她课桌上画了两下。
迹部手指轻扣桌面两下,唇边掠过一丝很浅的笑:“现在也勉强能和美学沾边了。”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从包里取出酒精湿巾,把划痕擦掉。
美树:“……”自恋到这种程度也是少见了。
她收好东西,和迹部一起走出教室。
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那天摔下楼梯,你有没有看到一张纸呢?”
迹部这才想起来自己把那张纸放在保健室了。
“有。在保健室。”
“哦。那我周一去拿。”
走出教学楼时,天都黑透了。星光若有若无混杂在夜色里。
四月。东京春夜,教学楼外灯光斑驳。路边樱花树静默。花瓣飘洒如雨。
因为两人隔着一段不近的距离,影子也连带着没有交集。冷白的灯光将美树地上的影子拖得时长时短。
经过操场外围一排大树时,她惊奇的发现,踩在某一个点上时,自己的影子竟被神奇的分裂成两道:
一道是她自己轮廓,始终在身前,但另有一道虚影,诡异的向右偏折。这道虚影呈淡蓝色,边缘在泛模糊的光晕。
她仰头细看,才发现头顶的路灯罩上,积着水渍。
估计是水渍化成棱镜,才把她影子分成了两道吧。
真是相当有趣的物理现象。
于是她原地来回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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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个点,就想看清自己影子被分成两股那一刻。
此时迹部已经走到三十米开外。他还在思考怎么训练向日的洞察力。大致拟定一个方向后,他满意地一转头……人呢???
回头看了看。
人已经落后至少三十米了。
动作这么慢吗?
他双手插兜,又往回走。
走过去一看,美树就在那儿踩来踩去,一只手还捂着锁骨上的纱布。发丝随风轻颤。
“你在干什么?还不跟上。”迹部又看地面,挑挑眉,“折射?”
美树又踩了一下,看影子被分成两股:“是啊是啊。单光源折射,”指指树叶,“水滴折射。”这人居然又倒回来了。他不是走了吗?
迹部看她两秒。
结果就是,他也没忍住去试了一下。
美树在旁边看他其中一股影子没入了旁边草坪,而另一道直接蔓过路边的水泥砖。
这个就是身高差造成的啊——她不由感叹。因为她自己的比迹部的要短一些。
在迹部忽然抬手时,那影子整体向右平移一些。指尖部分恰好就掠过水泥砖边缘。
她看呆了一下,猛然觉察出一丝不对。
这都八点过了。她居然在空旷的校园里和他两个人在这里研究影子。这还能更尴尬?
“走了。跟上。”试验完毕,迹部叫了一声,转身又朝校门的方向去。
因为觉得尴尬,美树都不想说话了。但是离校门起码还要走好几分钟。一直沉默也很尬啊。但她没有主动开口,因为也不知道聊什么。
她不知道的是,迹部一点都不尴尬。他又在想向日的训练计划,想一下转头一看,人还在,然后继续想。
还有两百米到校门口时,他终于又在脑海里落实一个细节,隐晦一笑,对自己这种高效真的非常满意。转头看她。怎么走路跟机器人似的?
感觉到他投过来的目光,美树才没话找话:“你记得之前那个马戏团帐篷吗?”
“怎么?”
“怎么能把狮子放进学校呢。也不知道谁做的决定。”
“我。”迹部收回目光。
“啊?”
“啊嗯,是本大爷决定的。”
“……”
终于,比踩影子还尴尬的事出现了。也不知该不该庆幸了。
“那个……是这样的,有一件事……”快要到校门口时,她欲言又止。
迹部:“吞吞吐吐真不华丽。直接说。”
“那我说了。”美树扶额,“我写了一篇一千字的投诉信到学生意见箱里。你能当……没看见吗?”
迹部也是嘴角一抽:“不能。”
她居然写了一千字的投诉信来投诉他?
而他,按照规定,还不得不亲自处理她的投诉信。
这也是第一次了。当学生会会长这么多年,第一次接到投诉自己的信件,还必须亲自回复。
此时,校门口早已等候多时的司机赶紧下车,拉开车门。
美树也拦下一辆刚好经过的出租车。上车前,她想了想,缓缓转过身看他:“但是,狮子真的很危险。我觉得不该允许进学校。”说完她就上车了。
迹部抚泪痣的手顿住了。
在她离开后,他没有立刻上车。他站在车门旁,看那辆出租车越开越远。表情意味不明。
司机也在夜风中陷入凌乱:这是前天那个女生吧。少爷这是恋爱了吗?居然都不送人回去?……不送又一直看……还要看多久?
16. 唱歌
接下来周六,美树没有出门。现在肩颈活动受限,走路都不能迈步太大,出门会不方便。弟弟海斗也在家里。
姐弟两无聊,一起打游戏。海斗打得不错,美树在回忆里翻了翻,模仿小林的段位和海斗打了几把。
两人玩的格斗类游戏。海斗操纵着游戏角色对着姐姐美树的角色又踢又踹,还发动大招打得她飞上天,在半空中轮子似的滚了三周……不过最后,他也意识到自己这样是有些不妥。也让了让姐姐。
美树倒没觉得有什么。她本来就不擅长玩这种类型,也不感兴趣。接下来,两人玩迷宫探险、吃金币游戏,这个类型美树喜欢。不过考虑到小林真实水准,她也没拿出自己真实水平,只跟着海斗到处检漏。姐弟两因为抢一朵炫彩蘑菇,谁也不让谁。海斗急得大叫:“姐姐!你吃别的!蘑菇留给我!”
美树:……这是5岁还是15岁?
最后是赛车游戏。这个美树也爱。不过小林玩赛车也一般,她只得假装自己也不行。但等弟弟海斗去洗手间时,忍不住单独玩了一把,结果破了海斗记录,吓得她四处找有没有清除记录键。找不到,立刻上网搜。
海斗从洗手间出来,看见的就是自己姐姐在电视机前手忙脚乱,不知在干什么。
“你在干嘛?”
“没什么。”还好关键时刻,美树按网上的步骤成功删掉了自己新记录。
但这次以后,她对玩游戏的心就淡了。
第二天是周日。藤原熏和结成惠理约她出去唱歌。美树喜欢唱歌,而且小林唱歌也还行。于是欣然赴约。
三个女孩子去的银座新开的KTV。由于都没满18岁,只能坐专门的学生包间。唱歌时遇到一个头发金黄色的男生,和藤原熏打招呼。原来是网球部的日吉若。他说网球部的大家也在这边唱歌。上午他们训练完,下午出来一起聚会放松。
两人还挺能聊的,站在美树她们包间外,聊了好几分钟。
藤原熏问日吉:“之后的互换社团体验活动,要不要来我们社团体验一下?”
日吉若:“那你也来我们网球部体验一下。”
“我打得不行,会被笑话的。”
“放心,没有人笑你。”至少他不会。
但藤原熏没立即答应。她网球真的不行。日吉离开后,她回了包间,也叫自己两个朋友去她的社团体验一下。
结成惠理尴尬的笑。
美树嘴角抽搐:这要这么说?她那是灵异社团,她敢去吗?
结成惠理反客为主:“不然你们都来我的社团体验?我们缝纫社其实也很有趣。”
这次美树也尴尬的笑。用自己头发做娃娃头发,她真的……
“也可以来我的社团体验。”于是她也从善如流。
“你那个没意思。钢琴我自己在家就能弹。”藤原熏很直接的说。
结成惠理委婉一些:“我的意见和小熏一样。”
美树:“嗯……”
三个人互相嫌弃,但气氛融洽。
聊完后,又各选了几首歌。一人一首轮着来。美树按照小林的水准唱了几首后,起身去洗手间。
她还是好想唱中文。但是小林不会中文,她不敢唱。其实她还想唱粤语。这个更不敢。
说起来好久没用中文和人交流,不会发音都生疏了吧?
虽说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她还是随意试了一下。反正周围也没人。于是她又原地念了一次大侦探波罗的经典台词,很短的那句。用中文。
结果下一个转角,她还没来得及收音,就撞见了转角处正走过来的迹部。
四目相对。气氛立即凝固。头顶天花板上的水晶暗灯投下鎏金的光线,分别在二人脸上拉出虚实的影子。
迹部略微挑眉。刚才,那是中文。他非常肯定。
美树:……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你好……”这学校外还能撞见,真是巧的过分了。但愿他什么都没听到吧。不过听到也没事,她反正不承认。
迹部正要开口,就听美树下一句:“再见。”
然后就绕过他,匆匆的走了,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仿佛身后有鬼在追她。
迹部:“……”
她这是跑什么?他有这么恐怖?
上次也是看到他,吓得从楼梯上摔下去。这次没摔跤,但是她跑了。
片刻,美树从洗手间出来,怕又遇到迹部,还特意走了相反的路。结果直接走到迹部他们聚会的包房门口,还是VIP房。再转过去是条死路。回身之际,遇到推门出来的忍足,身后跟着日吉。
日吉一看是她,先说话了:“你是藤原的朋友吧?迷路了?”
美树:“没……”
日吉看在藤原熏的面子上,还给她指了个方向:“走到那个位置,向左边转,一直走,再右转。一直走,再右转,一直走。就到了。”
“谢谢你。”说完她就转身走了。日吉指的就是她来的那条路。现在原路返回。
期间忍足都没说话。
迹部出来时,只看到她一个背影。他问了句:“什么事?”旁边忍足看他一眼。
日吉解释:“我朋友的朋友迷路了。我给她指路。”
迹部也是诧异:迷路?她是路痴吗?
美树回去包房,被两个朋友拉着对唱。于是又对唱几首。就这样,她们一首接一首,从女歌手一路唱到了男歌手,从日文歌一路唱到了英文歌。
唉。她好想来首中文歌。
大家真的是来唱歌的。除了各自去洗手间,基本就没停过。等离开KTV时,美树感觉自己嗓子都冒烟了。唱了三个多小时,平均一人唱一个多小时。
离开时又遇到网球部众人。
大家订的时间都一样。
彼此打个招呼。——主要是藤原熏和日吉打招呼。
迹部看了看美树。美树对他点了点头。
然后也看忍足,又点一下头。
忍足微微笑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日吉和藤原熏说了几句,忽然问:“既然遇到了,要不要晚上一起用餐?”
其余人:……
藤原熏有点吃惊:“啊?可以吗?你们不是……”
哇喔——向日最先给出反应。他也不傻,当然看得出日吉什么意思,“真难得啊!日吉!”
迹部和忍□□换一次视线。
忍足扶一下镜框。
迹部挑眉,给出肯定回答:“可以。”
旁边凤长太郎和宍户亮都:……
日吉这么主动还真是少见。
藤原熏点点头,看自己两个好友:“那大家一起吧?”
结成惠理不是很好意思拒绝:“我随意。”
但是美树拒绝了:“我就不了吧。我弟弟还在家里。”
结果刚一跨出KTV大门,就听旁边一道声音传来:“姐姐,你唱完了吗?”
美树扭头一看。是弟弟海斗。
其余人一起看她。
美树尬笑:“……你,不是在家吗?”她是真的以为他在家的啊。她不是故意找借口。
海斗也很实诚:“本来是,不过我也要社交啊。你没看我给你发的信息吗?晚上我不回家吃了。我约了人。”
“……好。”
向日适时插了一句:“那就一起?”
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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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他还真是会见缝插针。
于是一起晚饭。
不知道为什么,美树总觉得有些尴尬。看见忍足尴尬,看见迹部也尴尬,但比见忍足好很多。其他人,不熟。看见向日,有点无语。哦,对了,还有凤长太郎。看他倒是没感觉。但是凤长太郎看她尴尬。他一想起自己把那个迹部部长不知道拿走了什么的信封又还回去给她,就尴尬。
吃的日料。大家都没到喝酒的年龄,于是喝的果茶。
竟然还有说有笑。藤原熏还和向日聊了几句。连结成惠理也和凤长太郎说了两句。
啊,这……
怎么显得她有点社恐似的?就只有她基本没说话。
但她也真不知道说什么。不过还好,她挨着结成惠理坐,另一边是走廊。就是斜对面就是迹部,迹部旁边是忍足。
结成惠理提醒她:“芥末不能吃哦。美树。你的伤口还没好。”
“知道。”她点点头。
迹部这时看过来一次。
迹部看美树时,忍足看了一下迹部。旁边向日看了一下忍足。向日旁边宍户亮看一下向日,宍户亮对面……
于是大家都……
谈话声莫名其妙就低了下去。渐渐地,大家都噤声了。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为什么都不说话了。
最后一句话是日吉那边传出的声音:“没其他事,到时候我去。”
看来是藤原熏把他说动了。
美树好奇的探头看一下日吉。灵异社的活动他都愿意去?
迹部这时收回看美树的视线。忍足也收回看迹部的视线。向日也……
于是气氛再次活络起来。
藤原熏看日吉:“那你把其他事推了吧,到时候。”
日吉若:“……”
吃完饭时间也不算晚。还不到八点。
日吉又提出要送藤原熏回去。
美树一听,赶紧拿手机出来打车。对啊,还有这个流程。有绅士风度的男生要送女生回家。
但她不想被送,于是自己打车。
她看结成惠理,“惠理,我已经叫车了。你跟我一起吧?待会儿我先送你,然后我再回去。”她看得出结成此刻也有些拘谨。
向日看忍足。真的和陌生人一样啊。他还以为侑士会送一下。结果侑士什么也没说。他完全没反应。
然后向日发现,忍足又在看迹部。于是他也看。
迹部本来在看美树,不过向日看过来时,他已经收回了视线。刚才吃饭结账,这三个女生都说要AA。他没同意。他怎么可能一起吃饭还让女生付钱?
一分钟后,迹部家的司机来接他。忍足和向日一起上了他的车。但是,他两发现,司机只是安静把车开去一边,就停靠下来。
向日等了一下,有点好奇:“不走吗?”
迹部没解释。
忍足回头看了一眼,小林和她的朋友还在路边等她叫的出租。
过了一会儿,不等迹部开口,司机就很懂的启动车,缓缓驶离了街边。
忍足敏锐的察觉,司机是在小林和她朋友上车后才启动车辆的。不过他也不完全肯定。因为迹部并没回头看身后。
他不知道的是,迹部家司机正在心里疯狂吐槽:他这一天天的也太难了。少爷明明就是要等那个女生先走,又不明说。全靠他猜。不过幸好猜对了。
至于为什么那么肯定,那不废话。假如迹部不想等,那司机停靠的下一秒,他就会直接说:“开车。”
他既然没说,那就说明他要等。
司机真的……
读不懂他家少爷什么套路。估计人家女生都不知道他在等她先走吧。。
17. 忍足翻车
周一回校。第二节课课间,美树到一楼保健室拿清单,结果被告知清单已经托忍足带给迹部了。但是显然迹部不知道这事,那说明清单还在忍足那儿。那还去不去拿回来呢?她不是很想和忍足联系。
第三节课是国文。老师抽人背课文,结果她漏看这一条作业,没背上来。中午被老师留堂十分钟。加上她走路慢,等去餐厅时,人都散去大半。藤原熏在座位上等她。因为肩颈活动受限,美树不方便取餐。
“今天套餐A蔬菜最多。”藤原熏端过来餐盘。
美树:“谢谢你,小熏。待会儿我可以自己还,端一下空盘子没事的。你赶紧回教室休息吧。”
“我不回教室。但是我们会长找我有点事,”藤原熏看看时间,“我现在得过去一下。你自己真的可以?”
“可以的。”
她想,小林这两个朋友真的人不错。结成惠理中午也要去一下社团,还特意发信息给她解释。
藤原熏离开后,美树也抓紧时间用完午餐。她收拾好桌面,站起来准备去还餐盘时,感觉旁边多了一个人。
“我来还吧。”居然是忍足,“你不用抬头。我马上回来。”
原来今天上午课间没什么空,他没能和迹部碰面。中午吃饭时,忍足发现今天没送奶茶了,这又从侧面验证了他的猜想。于是他把清单拿出来要给迹部:“这是我给小林打印的忌口清单,但是藤野老师托我给你。说你之前落在保健室了。”
迹部看他两秒:“她来餐厅你直接给她。学生会那边我还有事要处理。”说完他很快用完餐就离开了。
居然这么回复……
这个回复,可以从多角度解读呢。忍足思索,最直接的意思当然就是让他去给。但是,迹部没说“你直接给她”,他说的是“她来餐厅直接给她”,又说自己现在有事。那意思就很明显了。他在暗示自己待会儿就把清单给她。
他这个反应……
真的有点意思呢……
忍足扶了一下眼镜暗自思索。
因此他一直等在餐厅。避免尴尬,特意等她吃完收拾餐盘才过去。
不过,还有一件事。他发现她这个肩颈行动还是很受限,不像已经恢复了一周多的状况。所以他提出帮她还餐盘。
还完餐盘他回到餐桌前。美树先道谢。
忍足拿出清单:“这是藤野老师托我转交给迹部的。不过迹部中午有事,他让我直接给你。”
“好的。谢谢你。”美树接过清单。
“你这个伤口恢复状况好像有点不对。有时间最好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这个……因为伤口二次裂开了。”她没有隐瞒。
“发生什么事了?”忍足问。
“因为五天前我不小心滚下楼梯了,伤口就裂开了。”
没有提是被撞裂开的。但忍足立刻就明白过来。
五天前,除去周末两天就是餐厅送奶茶前一天。那看来,是迹部害她伤口裂开的。
她滚下楼梯,那他呢?
一种情况是他没滚下去,但是拉扯中撞到她伤口——这明显不可能,如果是拉扯中撞到伤口,那她肯定被他拉住了。可小林说了她是滚下去了。那就只剩第二种情况,迹部也滚下楼梯了,而且滚下去时撞到她伤口,直接把伤口撞裂开了。接着他捡到清单,只看到奶茶两个字。所以他送奶茶是过意不去吧。
忍足迅速就推理出了全部。
也就是说——迹部从楼梯上滚下去了?……
认识这几年,他可从来没见过迹部从楼梯上滚下去啊。那场面,光是想一下,就真的,好想笑啊……
不是他想看迹部笑话。可是,真的太想笑了啊。
迹部,从楼梯上滚下去了……
好想,亲眼看一下啊!
淡定如他也是真的抑制不住去想象那滑稽的一幕,但下一刻,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听到对面她在问:
“忍足学长。”
“你,是在笑吗?”
“啊?”忍足回过神,不由额头渗出了几滴冷汗,“不、不是……”
“我滚下楼梯,伤口二次裂开,”对面,美树的声音幽幽传来,“是一件好笑的事吗?”
“不是……不好笑。”他刚才居然笑出来了???
“不……我没有那个意思,……不好意思。”他真的笑出来了。可他能解释,他是笑迹部滚下楼梯吗?显然不能啊!
“嗯。”美树缓缓转过身体。
这是个什么人?她伤口二次裂开,他竟然笑出声了?!
“不是的,小林……其实……”今天的忍足侑士,真的翻车翻得彻底。
过了一会儿,等在附近的向日也走了过来,很疑惑地看向自己好友:“侑士,你们闹矛盾了吗?为什么她说伤口二次裂开,你还笑那么开心啊?”
忍足:“……没有闹矛盾。”
向日:“对了,迹部也认识她?为什么你要把那张纸给迹部呢?那不是你给她打印的吗?”
忍足:“拜托你先别问了,请让我冷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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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
向日:“所以你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吗?”
忍足:“…………”
美树回到教室后坐着休息了一会儿。下午的课又开始了。一节英语,一节数学课随堂小测。试卷上最后一题很像迹部教过她的附加题。她在草稿纸上算出了答案,但没有写在试卷上。
两节课后是社团活动。她也去了音乐社团,理论知识还得继续学,讨论也必须参与。但是实践就完成不了。所以大家开始练习时,她就离开了教室。
她现在这个情况是不能弹钢琴的。回自己教室的路上,一个老师叫住她,让她帮忙把一口袋宣传海报带去体育馆里,说是篮球队那边要用。被美树婉拒,表示伤口刚刚二次裂开,真的拿不了重物。
此时的网球场。
虽然向日的特训计划还没完成,但迹部已经开始有意识训练他的洞察力了。这一周的任务是:在双打练习中,要求向日通过忍足推眼镜的手势来预判其战术意图。
目的是为了建立条件反射式神经联想,将视觉信号转化为即时反应。
“啊?让我看侑士推眼镜?”向日听完就叫了起来,“那万一他不推呢?”
忍足一听他这么问就马上意识到,迹部这个针对性的训练方式非常有必要。
“一般都会的啊,虽然也不可能每球都推。”和青学的乾贞治,立海大的柳莲二对打时,他还会刻意减少推眼镜频率,避免被对手通过肢体语言预判战术变化。
接下来向日就真的按照迹部所说,双打时分一点注意力来观察忍足推眼镜。一开始,忍足刻意增加了一些推眼镜频率,但很快就发现,这样对自己也会造成一些影响。迹部让他先不要刻意增加。这是没比赛,比赛这样做反而扰乱思绪。
于是忍足还是如常推眼镜。
向日也是发现,确实有些规律。但这一个下午过去,他只是隐约感觉有规律,但没能总结出到底是什么规律。忍足让他不要急。这才刚开始。
“那倒是,这才第一天。”老实说,这样练习一下午,虽然没总结出规律,但他双打时真的会更习惯去关注忍足了。只有足够了解自己的搭档,两人配合才会更默契。
训练结束后,大家都回更衣室,要做好清洁卫生,才换衣服离开。冰帝的更衣室都配备了完善的淋浴设施。
迹部则是回自己独立更衣室。他的淋浴间也是独立的。等沐浴结束,整理好一切,换衣服时,迹部没有换回校服,而是衣柜里挑了一件浅米色衬衫。接着他独自往教学楼方向走去。
18. 他真的好不正常
教室里。
美树正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迹部突然走了进来。
他递给她一个信封:“【学生会会长守则条例】第十条,学生会会长需亲自回复针对本人的投诉信。这是回复函。”伸出修长手指打个响指,“认真拜读吧。”
“回复函?”美树接过去,打开信封看了一下。还让自己拜读……他能正常点吗?
快速看完后,她发现他不能。
他正常不了一点。
迹部居然写了整整两页来反驳她的投诉!还各种引经据典。
她投诉信的标题是《抗议校方纵容猛兽进入校园》。
他回函的标题竟然是:《针对某对文化节马戏表演不实指控的逐条反驳》。
美树:啊?不实指控?!那还有什么可说的?居然题目就直接给她的投诉定性了……
她写:【……校方在官网设置投票,就是否应允马戏团驻扎校园内部时,未明确告知此表演含猛兽项目,有误导学生投票的嫌疑。】
迹部回复:【猛兽项目是经典马戏表演的标配。校方征集投票时,已在官网上明确“经典”一词。小林同学因自身对“经典马戏”一词的理解存在偏差,导致对投票存疑。此举令人遗憾……】
美树:“???”理解存在偏差?令人遗憾??
正常人会这么写吗?!
她继续往下看:
【……常识自明,无需论证。猛兽驯演属经典马戏核心项目,正如玫瑰必配香槟。校方若在投票选项后加注括号,详细标注,“含狮子版经典马戏”,将是对冰帝精英教育的莫大讽刺。】
美树:“…………”意思就是她没常识?
还有,她原文只质疑了一句,校方管理是否存在疏漏,毕竟狮子离笼了。
迹部居然回了一段话:
【关于冰帝学院内部管理制度合理性的说明:经查明,狮子脱逃系马戏团内部人员全责(校方一经确认已立即与其解除合作)。而本校安保组仅在四分钟内用麻醉物将狮子成功诱捕。校内无一人伤亡。此举足以证明,冰帝学院内部管理制度的高效与严谨。综上所述,狮子因校外人员疏漏导致的短暂离笼,绝对无法一票否定本校管理制度的合理性。】
最后,迹部在结语中,提到了一门叫《针对学生会成员之学生会逻辑启蒙课》的课程,并注明“应小林美树同学个人知识储备状况,特许她报名学习本课程”。授课人—迹部景吾。
值得一提的是,他回复函基本是用黑色墨水书写完成。就这一句,特许她报名去学原本专属于学生会成员才能学习的课程,他特别换了蓝色墨水书写,且独立成段。
看得美树:…………
他这意思不就是讽刺她逻辑思维有问题?
此外他还特批她可借阅《冰帝各类管理条例》以及《校内具体实施办法细则汇总》。
“申请表本大爷无偿提供。”迹部很大方的说。
美树:“……”她是应该说一声谢谢吗?
并且,最后诚邀她在下个月逃生演习中担任教材案例。
美树:教材案例???
她忍不住又看一遍回复函,然后有气无力地说:“你自己不也差点被狮子咬了吗?”这样他还觉得没问题?
“确实,我与狮子差点有过一次‘亲密接触’。”迹部手抚泪痣,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但正如凯撒大帝渡卢比孔河时所说——‘骰子已掷下’[1]。真正的领导者,永远站在风险与秩序的交界处。”
自己说自己是真正的领导者……她也是服气了。
“你的自尊心是以吨为计量单位吗?”美树懒懒地继续收拾东西,“那卢比孔河有狮子等着咬他吗?听人说‘精英的第一课,是听懂庶民的尖叫’。你贯彻得更彻底。”居然逐条反驳,题目直接定性。还特许她报课,授课人还是他自己!
迹部没觉得自己有问题:“啊嗯,这份辩驳的华美乐章,本大爷特许你单曲循环。”
“我不要。”美树听笑了。他在搞笑吗?还单曲循环。
迹部认真看过来:“嗯?”
美树:“……因为,手机,有点问题,循环不了……我开玩笑的。”怎么眼神那么认真。她都不好开玩笑了。怎么可能反复去看。
然后她站了起来:“还有我错了。我再也不投诉你了。”
迹部:“不必如此。冰帝绝对捍卫你说话的权力。”
“用回复函捍卫吗?”美树虚眼。
迹部:“……”
“当然你有回复的自由。”美树把迹部回复函收好。因为不带书包走,她想了想,最后把回复函放进自己数学课本里。
“我也有不再投诉的自由。”然后说。
迹部挑眉:“你对本大爷的回复函有意见?”不再投诉的自由?第一次听见有人这么说。
“呵呵。”她长这么大,真的没见过这么不正常的人。
迹部这时递给她一个样式十分精致的文件袋。
“这是什么?”美树问。
“考虑到你的实际状况,这是学生会特别为你准备。”话是这么说,其实就是他自己准备的。但是迹部绝不可能主动解释。
听到是学生会提供,她才接了过去。结果打开一看,里面有一张课程表……就是他回复函里提到的《针对学生会成员之学生会逻辑启蒙课》。
美树:……啊?他居然是认真的??
这要是去上了,那自己不就成学校笑柄了吗?别人一问,高二那个小林明明不是学生会成员,为什么还能去上内部课程。答:因为她逻辑思维太差,所以特许参加学习。
这怎么可能去?
美树立即把课程表放回文件袋,递回去给迹部:“谢谢学生会的好意,但是我不需要。”
结果迹部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文件袋,身体微微后仰,双手甚至都没从裤袋里拿出来:“本大爷送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收回的道理。”
“不是学生会提供的吗?”这到底私人还是学生会提供?不过不管哪一种,她都不会要。
迹部:“……”真没想过她会这么问。
“不管是学生会或是别的什么……心意我领了。但这份‘殊荣’,还是留给更有需要的同学吧。”
结果迹部也不说话,就居高临下的看她,眼神带了点她看不懂的意味。
美树想了一下,从数学课本里取出迹部的回复函,放进了文件袋,又把课程表从文件袋里拿出来,单独还给迹部:“回复函我会好好保管的。课程表请收回去吧。”
这一次,迹部伸出了手:“啊嗯,真是浪费机会。”她这个处理方式……迹部很隐晦的笑了。他没想过,她会这么处理。
美树:呵呵……
说起来这学校真的……
一个忍足,听到她伤口二次裂开,居然在那里笑出来声;一个迹部,逐字逐句反驳了她的投诉信,还让她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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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认真反复阅读,还用比喻句,让她单曲循环,还让她去上课。授课人是他自己……
这两个在学校都受欢迎。尤其是迹部。忍足受欢迎程度不如迹部,但也有自己的应援团。
学校里两个人物都这么奇怪。这学校能正常得起来?
美树一边心里吐槽一边下楼。
要走出教学楼时居然天空飘起小雨。而出口处的公共伞架上只剩一把黑伞。
这难道还要一起用一把伞?!
她伤口肯定不能淋雨的。她也不可能要求他淋雨出校门吧。话说下雨了他司机也不把车开进来?
“天气预报说的没雨啊……”
她站在教学楼出口处犯难。已经在考虑要不要回去拿作业本挡一下了。手里倒是拎着迹部刚给的文件袋。但他人就在旁边,她这样直接当着对方面就用文件袋遮雨,确实会显得不礼貌。
踟蹰之际,迹部已经直接取伞撑开。撑开后两个人都沉默一秒。伞骨居然还断两根。
“……走。”迹部撑着坏掉的伞说。他连“不华丽”都不想说,觉得对那个词会不尊重。这辈子他没碰过这种伞。又不能不打伞。车开进来她也不愿意坐。也不可能让她自己撑伞。撑伞对她伤口不好。他第一次觉得,贯彻“有恩必报”还是有难度的。
这种伞他都不嫌弃?——如果不是怕抬头扯到伤口,美树真想看一下他表情。
虽然共撑一把伞,她还是尽量想保持距离,但一来伞就是普通大小,二来她发现迹部一直把伞往她这边倾斜,但他人不靠过来。这样的话,她让得越开,他就淋雨更多。
“伞再斜过来你就等于没打伞了。”绅士也要有个限度吧。
这人虽然性格奇怪,但人品还是挺好的。
她说完以后往他那边站过去一点。迹部看她一下。雨伞之下,两人交换一次视线,又立即各自移开。
这时,迎面走过一个人。
“松田老师。”迹部打招呼。
“老师好。”美树也笑一下。
松田点点头,对迹部笑:“迹部同学。”也对美树笑一下。嘱咐一句,松田和两人错身走开。走出一段距离又忍不住回头再看一次。
他是迹部班主任,还没见过自己学生和女生这么靠近过。而且还撑一把伞,伞骨都断了还撑……迹部同学这是,谈恋爱了吗?
“不知道有多少人会伤心呢。”松田喃喃自语。自己这个学生有多受欢迎,他最清楚不过了。
两个人都不知道被老师误会了。不过知道了,估计也不会很在意。
淅淅沥沥的雨水不断落在残破的黑伞之上。黑伞之下的两个人,都没再说话。雨点撞击伞面的滴答声不停飘荡在两人耳朵边,犹如一段潮湿的交响乐。
等走出校门,久候的司机赶紧下车,一边拉车门一边忍不住心里吐槽:少爷这是干什么呢?下雨天也不让他开进去。
抬头一看,又是那个女生。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结果又只是相互道别。美树自己去路边拦的车。这一次她运气好,还没拿手机,一辆出租就驶了过来。
迹部见她上车,自己也坐进后排座。
司机:…………
少爷这是在干嘛?追女孩子吗?可是他还需要追?!直接说一声就行了吧。
等美树上了出租车,司机又忍不住了:下雨天也不送回去吗?这样去追,追一辈子都追不到的吧……
19. 装得好像啊
第二天,美树回学校时把之前迹部给她的手帕装好带上。之前送去洗衣店专业干洗,昨天才拿回来。她准备今天找机会还回去。但还没来得及还,就发生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中午在学校餐厅,结成惠理端餐盘过来时一脸的惊喜:“美树,你中奖了啊!”
“啊?”
“你是这个月第一千个吃套餐A的学生。”藤原熏也在旁边解释,“所以你中奖了。”
“这是奖品。”然后她递过来一个包装十分精美的盒子。
美树接过来一看就觉得不对。这不是手机吗?还是最新款。她用自己手机上网查了一下。这还是纪念版。价格昂贵。
哪有学校餐厅吃饭还送手机的?还送的这么贵的手机。
说什么本月第一千个点A套餐的学生,她怎么一点都不信呢。
“这是谁说的?”美树问。
结成惠理指了指身后:“餐厅的阿姨。”
等大部分学生都离开餐厅后,美树走过去问那位阿姨:“阿姨,您好。我想请问一下,餐厅这边那个送手机的活动,是怎么判断我是第一千个点A套餐的学生呢?这个活动没有对学生公开吗?”藤原熏和结成惠理都说不知道这个活动。
“没,没有公开呢。”阿姨尴尬了几秒,然后热情地回答,“具体我也不清楚。反正你确实中奖了啊。”
她哪里知道为什么,今天刚一来学校,主管就叫她和另外几个员工一起去办公室,叮嘱她们等中午刷学生卡刷到一个高中二年级叫小林美树的女生,就说她中奖了,把这个盒子给她。给的时候低调一点。
美树又不傻,一听阿姨回答就猜到是有人故意想给她手机。这个操作起来难度不大,因为学生卡都是实名制。除非她不用自己的卡。
“到底是谁呢?”她试探性的和藤原熏与结成惠理提了一下自己的困惑。
结果结成惠理眨眼睛,表情天真的回:“当然是学校啊。”
藤原熏居然也说:“也可能是手机赞助商吧。毕竟是新款。”她还总结,“是这样的呢,有时候会有赞助商联系学校,征求同意后请学生免费试用。”
她说的好真,美树都有些相信了。
直到下午课间,听到其他同学议论。原来大家都非常惊奇,学校餐厅居然还送手机。他们在找是哪个幸运儿拿到了新款手机,据说还是纪念版。
那看来……还是有人故意想给她手机。真奇怪,到底谁呢?
一直到音乐社团那边的理论知识讨论结束,她回教室做完功课,才突然有些怀疑。
她是看到迹部本人才有所怀疑的。
说起来,怎么每天都能看到这个人?社团活动结束不是都直接回家了吗?
她坐在椅子上回想,最近发生那些事。好像……从她伤口二次裂开后,就经常看到他。他主动来给她讲题,还提过送她回家……帮她撑伞。昨天她开玩笑自己手机坏了,他目光认真地看过来……
他这……
难道说是……
今天迹部心情还可以。因为今天向日的特训比昨天有一点进步了。
他总结出“如果忍足食指施压,那就是要打平击球了”。忍足肯定了他的观察。他们两又练了好一会儿。
同时迹部也拟出了针对向日下肢训练的大致要求:每天增加低强度跑步或跳绳时间,至少30分钟,以此增强心肺功能;深蹲跳200个且要负重沙袋,以此强化腿部肌肉群。
这样先练习一周,接下来会开始安排向日和桦地练习。
向日和桦地练习得很少。两个人差别巨大。
听到要和桦地练习,向日也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还是体力问题啊。但他感觉,这次迹部制定的特训计划和以往的有些不一样。
他有一种直觉,这次自己的体力会有所突破的。于是他当场向迹部表达了谢意,以及自己会坚决执行他计划的决心。
迹部于是心情不错。一直持续到看到美树为止……也不是说他心情就变差了。只是感觉有点复杂。
因为她一看到他就问:“手机是你安排餐厅送的吧?”除了他,也没别人了。
不过该说不说,昨天下午她胡乱开的玩笑,今天就收到手机。他这效率还真是惊人呢。
“这几天你又是给我讲题,每天晚上送我出学校,今天又送手机,你……”
停顿一下。
“是在内疚吧?”
“我为什么要内疚?”迹部马上回。
“因为我的伤口啊,你觉得是你造成的。”想来想去,就只有这个原因了。
“不是。”他怎么可能承认是报恩,绝不可能承认的。一旦承认,就等同于承认自己欠她人情。一旦承认自己欠人情,那他就相当被动了。迹部这种人是永远不会让自己处于弱势地位的,也不会让自己处于被动的状态。
结果就听她又说:“其实你又不是故意的,真的不用内疚。你是想拉住我的吧?撞过来谁也不想的。”
迹部:……她说的“造成伤口”居然指这个?那还真的不是。
“不用内疚。那只是意外。而且你也帮我补习数学,还帮我撑伞。”她说着把一个袋子递过去,“所以,请你收回去吧。”
当意识到是有人故意送自己手机,美树连拆都没拆开看。不过从盒子封面来看,也辨得出是适合女生的颜色。
迹部眼神锐利,语气却波澜不惊:“不是因为这个。”是因为高桥翔太那次,她推开他。但他绝不会承认的。更不可能
承认是因为二次撞裂她伤口。而且本来也不怎么内疚。他又不是故意撞上去的。他安排送手机,的确和撞裂她伤口无关。
美树:“……”装得好像。这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
但她也不想再去争辩了:“好,我知道了。那你把东西收回去吧。”
“我不想欠人情。请你收回去好吗?”美树认真看他。迹部这个人人品还是可以,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别扭。
迹部双手插兜,低头:“不收。”难道他想欠人情?
这么点小事,他怎么内疚成这样?——此刻美树真实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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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性格奇怪,人是好人。
美树想了想说:“那这样,今天你也送我出学校。我们两清了。行吗?”
迹部:“不行。”
“没多大事,意外而已。你不用做到这种程度吧?”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他责任心也是以吨为计量单位?
“那这样行不行,东西你先收回去。以后有需要,我会来求助你。这样可以吗?”她又想了一个解决方式。
“Tobe,ornottobe,thatisthequestion.[1]”迹部居然手抚泪痣这么说。
“你可以选tobe啊。我拜托你接受吧,你可以的。”把纸袋递过去,“请拿回去吧。”
“本大爷没有回收东西的习惯。”还是不接。
美树也是服气:“你不用回收啊,让我来处理吧。”说完她要离开教室,“网球部活动室的门你肯定能打开吧?我们现在就过去。”也不知道他在固执什么,非要补偿她一个手机。而且她明明就是开玩笑的。手机真的没坏。迹部是听不懂开玩笑吗?当然就算坏了也不可能收。
迹部也服气。没见过这种人。固执程度也是真的少见。
因为两个人来到活动室后,她竟然把装手机的纸袋放进没上锁的玻璃柜里,还跟他解释:“你没有回收。这是我放过来的,我委托你自由处理。”顿了顿,“谢谢你。对了,你上次借给我的手帕也在里面。已经干洗过了。洗衣店那边专业干洗。”
迹部嘴角轻微抽动一下:“太不华丽了。这个处理方式。”
“没事的。我这个人本来也和华丽没关系。”她还安慰一句。
“……你对自己的定位倒是意外的准确。”她怎么说得出口?居然还安慰他“没事的。”
等两人走出学校,美树又强调一遍:“那我们就……”还不能说两清了,迹部单方面不承认,说了待会儿又要在门口争论。她真的不想为这事和他争论了。
“明天开始不用送我出学校了。伤口本来也好很多了。从明天起,我会试着带一部分功课回家完成。这几天谢谢你了。”说着,她抬头看他一下,“那么,拜拜了。”说完就缓慢转身,去路边拦车了。
明天开始不用送了???——司机又震惊了。自家少爷这是被甩了吗?
迹部也是很难得的无话可说。他上车后,回头看了一次。
这是个什么人?难道她忘了自己救过他吗?
那次高桥翔太是冲他颈动脉刺过来的。如果不是她,自己大概率会受重伤。结果她居然完全忘了。提都不提。
他观察过她说话表情,不可能是装的。迹部生活中洞察力也很强,看得出来她确实没放心上。那他能装没发生过?他受的家庭教育绝不允许。
美树当然没忘。她就是没放心上。毕竟在她看来,就是条件反射推了一下。她记得更多的是高桥本人。如果可以,她想再揍他一次。这一次如果行她想拿砖头揍。
所以迹部做那些事,她真的以为就是内疚把她伤口撞裂开了。现在说开,她也彻底放下了。
20. 迹部的球拍
当天晚上到家,美树收到快递。拆开一看,是之前官网上购买的网球拍。她没有打开检查,只仔细看了看外包装袋。既然是要赔偿给迹部,还是由他自己打开才妥当。
“这个还是拜托凤同学转交一下吧。”她自己一点都不想亲自去给,尤其今天才暗示了迹部以后两清,马上又去还网球拍,会显得很奇怪。但是麻烦凤长太郎找链接,又拜托他转交,还不是第一次转交,这样一点都不表示也不礼貌。
于是,第二天美树没把球拍带去学校。放学后她去书店买了一本最新一期的体育期刊,准备请凤长太郎转交球拍时作为谢礼先送给他。
周四,从凤长太郎那里收到新球拍的迹部:“她让你转交给我?”手抚泪痣。
这么固执吗?也没要她赔。他没收赔偿款,她就直接买球拍来赔偿。而且,欠人情的是他吧?那天多亏她撞开他。这是个什么人?别人欠她无所谓,自己欠人一定要还?
上次美树已经说了,会带一部分功课回家,也就是暗示了他,自己不会在教室再留太晚。所以迹部也就没再去教室找她。完全没想到,今天会收到她赔的网球拍。
迹部从网球袋里拿出那支球拍,前后认真看了看。和他之前那支,确实一模一样。
“是的。部长。”
凤长太郎发现迹部一直端详球拍,也不说话,忍不住多解释一句,“但是,小林同学不知道该怎么买。她来问过我,是我提供的购买链接。”所以如果买错了,请不要责怪她。凤长太郎这么想,但没有说出来。美树送体育期刊的行为让他觉得她人不错,很有礼貌。他不想她被自己部长误会。
迹部一听就懂了。长太郎居然还怕自己怪她买错?
“没有买错。”迹部把球拍收了起来。
这一次他没再拒绝。而且接下来一段时间,他都经常使用这支球拍。最开始只是用这支球拍做一些挥拍练习,接着回击喂球器里弹出来的球,再然后就是和忍足等人对打时也开始用这支球拍。使用频率一下子骤增。
迹部感觉,用起来比以前那支更顺手了,而且他心情也还不错。但他没去深究到底为什么。不过并不排斥那些愉悦情绪。在使用这支球拍时格外会有的一些愉悦情绪。
迹部甚至想过一次,自己真的很有眼光,连备用球拍都这么会挑。
那她赔偿给他的和他之前那支一模一样。所以归根究底,是他自己会选。不过美树没有自作主张赔他其他款式,这一点让他也很满意。
迹部对自己备用球拍的满意,以及最近对其的频繁使用,看得忍足都好奇起来。有一天中午问他:“你最近好像经常用那支备用球拍,很好用吗?”
迹部有天拿这支球拍,训练时打得他差点无还手之力。快狠准。
“的确好用。”迹部回答时表情愉悦。
满意到这种程度了?还能比他原来那支好用?想到迹部本来就不是一般挑剔,忍足也来了点兴趣:“那下午借我用一下试试吧?”
“可以借你。但我认为它不适合你。”迹部过了两秒才答。
忍足:“嗯……”他怎么一副不想借的样子。
不过下午训练时,忍足试用一下,感觉的确不太适合自己。而且这和他原来那支不是一模一样的吗?忍足还以为只是长得相似。
他原来那支还经常放在活动室吃灰。也没见他使用频率这么高。
迹部球拍很多,一部分放家里。活动室也放了不少。总体是质量都不错,但有些根本就没怎么用过。这支备用的。属于原来偶尔会用那种。现在不知道怎么回事,隔三差五的用。
向日见忍足借迹部拍子使用,自己也去跟迹部说了一声,借球拍来看了一下。
他最近练洞察力,观察忍足推眼镜观察久了,现在对观察这件事本身也开始有了一定的兴趣。
“迹部最近好像很喜欢这支球拍啊。基本每天都在用吧。”向日拿着网球拍挥了两下,“这和他原来那支是一样的吧?放在活动室那支。我还以为是长得相似。拍子是好拍子,但是不适合我。侑士,你刚才用起来觉得怎么样啊?”
忍足扶了一下镜框:“也不适合我。”而且他觉得迹部原本常用那支要更好一些。
凤长太郎见了这一幕,在不远处露出微笑。
他没给错链接,真好。
看吧,部长是这么的满意这支球拍。忍足学长和向日学长似乎也觉得球拍不错。
“长太郎,你在笑什么?”宍户亮在旁边问。
凤长太郎把自己帮忙找链接的事说了一遍:“那天部长看得很仔细。我真怕自己找错链接,连累了小林同学。”
“他这么满意,你肯定没给错。放心吧。”迹部每天都用,宝贝得跟什么似的。他们网球选手,那看重球拍的方式,就是经常使用,频繁使用,每天使用。使用频率越高,那越喜欢。
出于好奇,宍户亮也走过去看了一下。凤长太郎也跟了过去。最后就连日吉都去摸了一下。
这是干什么?迹部也是莫名其妙。
谁都来看一下。日吉还露出那种想挑战的表情。但是,和以往被关注不太一样的是,以往他是焦点时他觉得理所当然,不被关注才奇怪。可是这一次,他有点不一样的感受。
不知为什么,他有点想把球拍收起来。看见网球部的大家在那支球拍上摸来摸去,他竟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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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说不出的烦躁感觉。真的有种想把球拍收起来的冲动。
于是,训练结束后他就把球拍收进网球袋,一起带走了。虽然他没搞懂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他还是遵从内心真实感受,把美树送的球拍直接带回家了。
第二天训练时,忍足发现迹部又用回了原来的球拍,不由一推眼镜:“这是不想被别人碰吗?”
昨天他就察觉了,大家在欣赏迹部的球拍时,迹部的微表情显示他有些不高兴。这不太符合常理。因为迹部应该是早就习惯自己的一切成为焦点。球拍被大家关注,他不应该不高兴。不过忍足也没去求证具体怎么回事。
不远处,向日观察到忍足推眼镜,赶紧过来求证:“我猜你是不是在想,迹部换回原来的网球拍了?”
“是啊。我在想又换回去了。”忍足说完,突然想到可以借此考一下向日。于是问他:“你认为他为什么又换回去呢?”
向日不假思索:“当然是原来的更好用啦!”
忍足:“但这一支他带回家了。”球场上没有,活动室没有。那肯定是带回去了。
向日:“那就还是喜欢用,只是想在家里用。”
忍足看了一眼好友,心想,岳人这个说法其实也很有道理,但都推到这一步了,他还是得不出“不想球拍被别人碰”的结论呢。
“你最近进步真的很大呢,岳人。”忍足最终还是鼓励了一下好友。
向日听了非常高兴:“多亏了迹部制定计划,还有侑士你的帮助。对了,我刚才的结论都正确吗?”
“大部分都正确。”
“那哪个地方不对啊?”向日认真求教。
“跟原来球拍的关联应该不大。剩下的答案要靠你自己去求证了。”
“那第一个结论就错了。”
向日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出完全正确的答案。
不过无论是他还是忍足,都没有去问迹部,球拍的后续事宜。本来这也是迹部隐私。
唯独一个人,凤长太郎。
发现部长又用回原来的拍子后,他挣扎了一阵,终于鼓起勇气去问迹部:“部长,我想请问一下……”
“什么事?”迹部转头看他。
“就是,那支球拍,是出什么问题了吗?”凤长太郎小心着措辞,“官网有售后的。”
迹部立即:“没出问题。”他又不可能去解释,自己是不想球拍被人碰。所以只简单说了,球拍很好。没出问题。
等凤长太郎离开,迹部还站在原地。想到点什么,忽然唇边噙起一抹浅笑,又立即收起。
出问题,售后?
他可不屑于做那种奇怪的事。
21. 想她
神奈川街头。美树在发呆。
天气有点微凉。樱花盛开的时节已经过去,还剩零星一些晚樱开在街头树枝上,一小朵一小朵,宛如粉色的颜料溅出了调色盘。
她的伤口表面已经愈合,可以提2kg以下的东西了,也可以轻量抓握,拿书。本子这些都没有问题。但是重物还不能提,也不能弹钢琴。
昨晚,小林的妈妈特意打了电话回来,嘱咐她今天去神奈川的姨妈新家探望一下。海斗学校要补习,所以就她一个人去。
姨妈看见自己后,异常激动。拽着她手,非要她留下住一晚。姨妈未婚,平时一个人住,估计也无聊吧。美树答应住一晚再走。
现在是午饭后,姨妈让她出来散步,随便逛一逛。今日的气温还不错,不冷不热,也不晒。适合闲逛。
她第一次来神奈川,但也没太大兴趣。这里街道是很干净。天空也是一尘不染的蓝,容易把人看呆。
走一段路,发一会儿呆。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街边的体育用地。“砰砰砰”的声音不绝于耳。
美树对热闹没太大兴趣,正准备反方向走,忽听一道声音传来:“Ucannotwinthisgame!(你赢不了这场比赛的!)”呃?还是英文。虽然带一点方言口音,不过应该是英语母语使用者在讲。
本着练一下听力的想法,美树朝声音来源走了过去。
走近一看,两个人正在网球场打架……嗯不,打球。
一个人高马大的金发外国人,在那儿嚣张的用球拍指着对面。刚才那句话应该就是出自他之口。
被他球拍所指的,也是个男生,遍体鳞伤已经被打趴在地上,衣服上还有血迹。
美树一怔,立刻拿出手机,时刻准备报警。
但那男生丝毫不在意自己伤势,挣扎着要站起来。
“你……在说什么?”男生双手撑住膝盖,大口喘气,能站稳后才踉踉跄跄返回去捡自己球拍。
对面老外嘻嘻哈哈的调笑几句。美树听了下,就是开嘲讽,说这个黑发少年网球不好,还逞强。属于又菜又爱玩。
“他刚才……说,什么?”见没人回答,黑发男生捡起球拍后又问一次。刚才美树过来观战前,他球拍都被打飞了。
美树有点犹豫要不要帮忙翻译一下。她个人觉得,再打下去他可能受伤更重。那个外国人看起来比黑发男生大好几岁呢。但她也没想过阻止。虽然神似打架,实质上还是打球。她没有立场去打扰别人。
“他……”黑发男生这时抬起头,咬牙切齿的开始问第三遍。一头短发因汗水贴在了整颗脑袋上。美树看了几眼。居然是卷发,和她亲弟弟小裕发型还有点像……神态也似乎,有一些相似。但一细看,顿时又觉天差地别。心里有一点不是滋味,具体也说不上怎么回事。可能是想家了吧。
美树又看几眼,思考几秒,最终往前一步。
“他说,你赢不了他的!”清亮的声音响彻了整个网球场。她说话时,场外一个棕色皮肤吊着眼角看了过来。
接下来,她就开始充当起少年的临时翻译,逐字逐句为他把英文翻译成相应的日语。
对面那外国男子场外有个朋友还是熟人,就是刚才斜视美树的棕色皮肤,也在那里用英语大放厥词,“Inmycountry,eventhelittlekidscanbeathim!Japanesetennisisrubbish.(在我的国家,就算小孩子也能打败他!日本网球很垃圾。)”
美树没有润饰,原封不动的把这句翻出来后,少年的表情僵硬了。
“你这混蛋!我一定要打得你满地找牙!!”他脸上的表情由不甘瞬间升级成了愤恨!
接着,他暴走了!他的速度飞一般的提升。
只见他迅速追上对方的高速发球,一个正拍回击,将球狠狠打进对方后半场。
还不止这些,少年居然连眼睛的颜色都变了!头发颜色也在变!肤色也……
看得场外的美树:……
真的,她之前就想说了。
这个世界怎么打起网球都感觉很疯的样子?之前高桥翔太模仿忍足那些招式都好夸张,还每个招式都有名字。
现在这个和小裕发型很像的少年,打网球打得头发眼睛都变色了。而且整个人像是游戏里重新刷新了角色一样,不但接得住对方球,还能打出让对方接不到的球。他刚才受的那些伤,仿佛都被一键清空了一般。
甚至他还站在别扭的位置,用反拍切短球!切得对面外国男为接球像狗一样扑过来,差点摔一跤。
很快,比赛进入了决胜盘。
少年在“刷新角色”后,外国男完全不是对手。接每一球都困难。少年每一次将球击打出去,都快准狠,要不刁钻的让对方接不到,要不就是快得让对面反应不过来。也有个别球狠狠砸在了对面身体之上。
美树:……以球还球,没毛病。
她刚来时,少年就被球砸得差点站不起来,现在轮到对面被砸了。真是风水轮流转。
站场外刚才大放厥词的棕皮肤此时又在骂骂咧咧。美树选择了一些不太脏的句子翻译出来。但是她没想到,自己帮少年翻译的行为已经惹怒了对面两个外国人。
在最后黑发少年一个反手高点击球,即将结束这场血淋淋的网球比赛时,场外的棕色皮肤突然抬起手臂,一挥球拍用力将一颗网球朝美树这边打了过来。
“砰——!”这紧急时刻,不远处另一颗网球也急速飞了过来,和要打中美树的网球激烈碰撞一下,发出一声闷响。飞过的网球顺利击飞了本来会打中美树的那颗球。球因为奔速过快,甚至带出了破风的“咻”的一声。
网球打飞网球?!美树震惊的回过头张望。
从网球飞来的方向走过来一个戴眼镜、文质彬彬的男生。此人一过来就用娴熟的英语对场外击球的棕色皮肤开了几句嘲讽。大意就是打球变成打女生,也太不遵从现代社会的文明了。
美树也立刻用英语表示,自己受到了惊吓,想报警。她还拿出手机装作要拨号的样子。
两个外国人明显不想和警察打交道,一听要报警立刻拿球拍走了。
黑发少年赶紧跑过来,先给戴眼镜男生打招呼。
“柳生学长。”原来是他学长。
然后问美树:“同学,你没事吧?”刚才场外那人突然用球打这个女生,真的把他吓了一跳。他也不傻,猜到对方肯定是报复她帮他翻译。
“没事。”美树看看对面两个人,最后看眼镜男,“谢谢你刚才帮忙把球打飞。”
“应该的。”眼镜男温和一笑,“也谢谢你为赤也翻译。”
接着三人相互介绍了一下自己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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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和学校。原来黑卷发少年叫切原赤也,眼镜男叫柳生比吕士。两人在神奈川同一所叫立海大的高中就读。柳生已经高三,美树得称呼他学长。
美树也简单介绍了自己,提到自己在东京的冰帝学院念书,高中二年级。
接着她问要不要先送切原去医院。他这个伤势看起来不轻。切原不愿意。于是柳生提出扶他回家。
美树帮两人拎着不算重的网球袋。三个人踏上了去切原家的途中。
结果路越走越熟悉。再走就要走到美树亲戚的新家了。再一打听,竟然真的就住她姨妈新家隔壁。她正要说“那我们还算半个邻居”,迎面走过来的一个中年女子挡住了三人去路。
“阿姨。”虽然按关系可以叫姨妈,不过这边统一都叫阿姨。
“阿姨好。”
美树和切原不约而同打了招呼,引得柳生看了二人一眼。切原也惊讶的看了一下美树。
“你认识阿姨?”
“嗯。”美树点点头,解释自己是对方妹妹的女儿。
中年女子也微笑着点头,看美树:“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有点事,我得出去一下。晚饭前回来。”
注意到切原衣服上沾满了血迹,不由皱眉:“这是怎么回事?受伤了?”
切原刚想回是打网球弄伤的,被美树抢先答了,“切原同学见义勇为,所以受伤了。”
见义勇为……
切原和柳生同时抽搐了嘴角。
“那还不快送去医院!”说着,中年女子就准备伸手拦出租车。
“不用不用。”切原连忙阻止,“回家就行了,真的!”
中年女子也不再坚持,嘱咐了美树几句后,就离开了。
等人走远了,美树才解释:“不好意思,刚才我不是有意那么说的。其实我有个弟弟,他一直很想学网球,但我父母不是很赞同。所以……”海斗喜欢网球,但小林夫妇不愿意他学。所以他只能偷偷学。
柳生点头以示理解。也是,本来家长就不赞同,要是知道打网球还能把人伤成这样,那就更不可能同意了。
切原则是深有感触的点了点头。他坚持不去医院就是这个原因。上了高中以后,父母就不只一次的叫他把打网球的时间挪一点到学习上,特别是英语。他本来就烦英语,再加上逆反心理作祟,就更加不想看了。
切原家。
柳生把切原扶进客厅。美树把两人网球袋放在了玄关的置物柜上。她发现,置物柜上另外还有一个网球袋。看来大家都会多备几支网球拍。她看了一眼切原网球袋上的标识,和她之前网购赔给迹部的那支不一样。随后,收起思绪。
此时的东京。
迹部宅。
练习完毕的迹部,沐浴之后,正在放松心情。他坐在自己专属的玫瑰园里,用一块软布专心擦拭着自己刚用过的网球拍。干燥的软布被他拿在手里,修长的手指依次轻擦过拍框、拍弦和手胶表面,尤其是手胶吸汗带。反复擦一下,这里易残留汗液。
他现在在家,基本每天都会用这支球拍练习。谁叫他眼光这么好,挑的球拍每支都好用。而美树赔给他这支更是格外顺手。今天又用了一下午。
护理完毕。迹部将球拍放在自己身侧的白玻璃圆桌上,起身摘了一朵颜色艳丽、形态饱满的红玫瑰。他思考两秒,转身将玫瑰放在了球拍上。
22. 迹部的话术
切原家客厅。
美树安静坐着,没有四处打量。
大约过了半小时,柳生才帮切原处理好全部伤口。
美树一看,切原光是脸上就贴了好几张OK邦,手臂上涂满了紫色药水,腿上也缠满了绷带。这哪像是打了网球,说他是刚和人家进行了拳击比赛估计也不会有人怀疑的。
她又想说了。
为什么这里的人打网球都这么夸张?还有刚才那个金发外国人,居然能跳那么高?!虽然跳那么高也没用,最后也输给了切原。
说起来切原是不是网球很厉害啊,明显比对方小几岁还能逆风翻盘。
还有柳生,居然用网球打飞网球!这一般人办得到吗?而且柳生的球是后打出的,当时他站位也比棕色皮肤离自己更远。那他的球速得有多快?!另外,他只是高中生吧……
在美树胡思乱想时,柳生已经整理好急救箱,站起身。突然想到了什么,他低下头看切原:“赤也,那个写好了吗?”说话间,镜片后一道精光闪过,“如果写好了,现在就拿给我吧。”
切原听后竟脸色大变,回答都磕磕巴巴的:“还、还没……”说着,心虚的看了眼柳生,“你不是说,星期一拿过去也行吗?”
柳生伸手扶了扶眼镜,“那星期一之前能写好吧?”
切原声音大,但脸色虚:“没问题!”
美树:这一看就感觉完成不了吧……
接着三人闲聊几句。美树告辞回了隔壁姨妈家。
晚饭后不久,切原敲响了隔壁阿姨家的门。
美树的姨妈开门一看是切原,脸上立刻堆起了笑:“来找我家美树的吧?”
切原一紧张,也跟着叫起美树的名字:“是的,您好。我找一下美树,”察觉不妥,又立即纠正,“找一下小林同学。”
美树姨妈的热情招待让切原有些不好意思。他进门后满脸通红的坐在沙发上。
切原妈妈和美树姨妈一见如故,所以,连带着切原对这个阿姨也不算生疏。两家经常都有往来。但一想到自己此行目的,切原还是感觉有点尴尬。见美树的姨妈没有离开的意思,也只能陪着干笑。倒是美树,一看切原涨红了脸,顿时明白他是有事找自己帮忙,又碍于姨妈在场,不好意思开口。
“你找我有事吧?我们去书房谈吧。”美树主动解围。
“好啊。”切原立马欣喜的站了起来。
“去吧!去吧!”美树的姑妈一听,不但没反对,还很高兴的答应了。
书房里。
“你找我什么事?”美树先开口。
“其实,我本来不想来的。”切原为难的抓抓自己那头黑色卷发,“但是,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啊。”
美树无所谓的笑了笑:“你说吧。什么事?能帮的我一定帮。”
“啊,是这样,”切原不好意思的开口,“你,你能不能帮我……”
“帮我改一下英语作文!”切原一咬牙,大声吼了出来。
“啊?”美树吓了一跳。
“我知道,这样做不对。可我真的改不了啊。光柳生学长一个我就对付不了,这要是被真田副部长知道我交不出作文,我可就惨了。我要是一直不合格,下次练习赛幸村部长说让我去候补!”他也是真没办法,其实不怕挨揍,但他受不了候补。今天听她翻译得非常流畅。切原想,小林的英文应该很不错吧。
看着切原的苦瓜脸,美树真的有些同情他。
“我明白。你不用解释了。”美树露出一个“你好惨”的表情。说起来,这个发型真的好像她弟弟啊,不是指小林的弟弟海斗,是像她自己的亲弟弟。
怎么感觉性格都有点像?不过小裕英语不错,不需要自己帮。
“那你愿意帮我改吗?”切原的眼睛都放光了。
“可以啊。你作文呢?”
切原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这里!”
美树接过看了看,有些困惑:“这没什么问题,写得真的可以。”那个叫柳生的要求这么高吗?
“哈哈,”切原尬笑了一声,“不是那种改。我的意思是,能不能帮我改几个错误出来?拼写的,语法的。”
美树:“……”
第一次听见这种要求。真是闻所未闻。
“那你这作文怎么来的?”
“我用ChatGPT写的。”切原苦恼,“我之前自己改了两次,每次都被柳生学长看出来。”
美树也是无语:“那你要几个错误?”难怪她觉得不错,原来AI写的。
“十个。”
“……”就一百多个字的作文,他要十个错误。那不是基本每句话都有问题?
美树心里吐槽。接着拿出一支笔,坐下后刷刷刷几分钟就改完了。
切原很高兴:“太好啦。谢谢你。”
说完就要走。
她赶紧叫住他:“你不问一下我为什么这么改吗?”
“问了我也听不懂啊。”切原对手里的作文纸如获至宝。
“那你不怕学长他们让你解释为什么这么写吗?”
切原:“你为什么要假设这么恐怖的问题?”
美树:“……”
“我再给你翻译一遍,注解一下。你拿回去对照看一下吧。”这人是单细胞动物吗?就算造假也要尽量逼真吧。
切原一听,立刻瞪大眼睛:“你人真好。”
他要大声宣布,他切原赤也,今天交到了一个好朋友!
两分钟后,美树把英日两个版本递了过去:“你拿去再抄一遍就行了。错误的类型我都标注好了。”
“谢谢你,小林。”切原高兴的扬了扬手中的纸,又问,“你明天一早就回东京了?”
美树点点头。
切原想了想:“反正我明天也要出去,不如我送你去车站吧?”
“不用这么麻烦。”
“不麻烦,我本来也要出门。”
“那好吧。”考虑到这是姨妈邻居兼朋友之子,自己一直推辞也不太好。估计他是想报答自己吧。美树最终没有拒绝。
第二天乘新干线回到东京的美树,一下车就接到弟弟海斗的电话。他说自己想看电影,请姐姐代为购票两张。还指定要看一部名为《星期日的秘密花园》的剧情流电影。但是,在美树订好票,到约定的电影院取票之后,海斗又打来电话。说他来不了了。
“是你自己说想看的啊?”怎么有这种人,上一秒让自己订票,现在还有半小时开场。他说不来了。美树非常不喜欢被放鸽子。
“抱歉,抱歉,真的对不起!”海斗在电话那头一叠声的道歉,“我这里突然有很要紧的事。电影票的钱我回头还你。”
“跟钱没关系。你也不需要还我。”其实也没多少钱,她怎么可能去收小林弟弟的钱。最后又问了一下,似乎是学校那边的事,美树才无奈挂了电话。
这还有半个小时,虽然电影院就在这里。
美树挂断电话,立即依次给藤原熏和结成惠理打了过去。
“电影要看吗?但是还有半个小时就开场。我弟弟突然有事来不了。多出一张票。”因为是闺蜜,也不怕问这种问题唐突。
藤原熏秒拒:“我家来了客人,现在不方便离开。”
结成惠理也:“我在陪我堂弟。要不你把票卖了吧?”
美树也这么想过。可卖东西她还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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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不好意思开口。但是就让票这么作废,感觉也很浪费。她在电影院外徘徊了半天,最后才鼓足勇气,朝一个路边拍天空云朵的小姐姐走了过去。因为是连坐,她只打算问一下女孩子。实在卖不出去,也只能算了。
“那个……不好意思,打扰一下。”美树有点结结巴巴的开口,在小姐姐放下手机,看过来时,她差点脸都红了,“我有一张多出的电影票,因为弟弟突然有事来不了。不知道您,有没有需要?”顿一秒,立即补充,“不是原价。八折出售。电影院就在……隔壁,半小时后开场。”
小姐姐温和的笑了,然后拒绝:“不好意思。我现在不想看电影。”说完就转身走了。
“不好意思,打扰您了……”感觉对方像是被自己逼走的一样,美树尴尬的站在原地,向着对方背影道歉。小姐姐没计较,只是随意挥了挥手。
转过身后,发现背后一个人,正略微低头,盯着自己,也不说话,但目光明亮。
是迹部。
美树:……
这星期天的大街上也能遇到,还真不是一般的巧。
她不知道,其实不完全是偶遇。迹部上午出门办了点事,这会儿正乘着自家私家车准备回去。他是车窗玻璃里看到马路对面的她,才让司机停车。下车后,他以最快速度走了过来。他也没去深究这是为什么,只是想停车,就停了。他想过来,于是过来了。一切皆是本能。
两人对视几秒。
美树捏着电影票的手指,力度不自觉收紧两分。
迹部先开口,微一挑眉,语气带几分戏谑:“八折出售?”刚才他在车上,就见她在这里转来转去,走过来时才知道她在卖电影票。她唯一的一次尝试,他听得清清楚楚。
美树再次:“……”
真是尴尬。被他听到了。
“本来是这么打算,”她抽搐着嘴角回,“但是,如果……你需要的话,”咦?等等,她不是还欠他洗车费?
这么一想,她正了正神色,感觉脸颊的温度也逐渐恢复了正常。
“如果你要,我免费送你。”她觉得自己完全可以把两张票都送给迹部。虽然就要开场。当然,这不能抵消自己欠他的洗车费。不过当作欠太久的利息应该可以的吧。
说完她把两张电影票都递了过去。诡异的事发生了。
迹部只拿走了一张。
“那个,你一起……”
本来她要说:你一起拿走啊。两张票一起。
结果迹部抽走一张后,就立即打断她,气场很足的又来一句:“既然你如此盛情邀请,本大爷就勉为其难收下了。”
说完还看了看拿过去的票,“这不马上就要开场了?走吧。我可没有迟到的习惯。”接着他就转身,自己往电影院的方向走去。
美树:……
不是。她是想两张票都给他的啊。他为什么只拿一张?不过换位思考一下,假如有人这样给她票,她也不好意思全部拿走的。
迹部走出一段距离,回头一看,人又在发呆。他倒回来几步,视线扫了过来:“你在干什么?还不跟上?”
美树:“哦……”台词有点耳熟呢。像是在哪里听过一样。
此时此刻,她也不好意思去跟他解释,是想把两张票都给他了。因为一进电影院,迹部就去饮品区买了两瓶玻璃装矿泉水,最贵的那种。然后递过来一瓶。动作之流畅,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接过水的美树:“谢谢……”她本来又想给他解释,自己是想把两张票都送给他。结果他还请她喝水。那现在再去解释,就真的非常不礼貌,非常唐突了。
美树只能忍着尴尬,和迹部一前一后,走进了放映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