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钟离的小棉袄今天漏风了吗》 1、第 1 章 晴空万里。 微风吹拂,吹得荻花洲波光粼粼。 少年仙人魈照常清除一处魔物——丘丘人窝点后,余光忽然看见丘丘人的锅里好像放着什么金闪闪的东西。 让人想忽视都难。 少年仙人难得好奇,上前查看。 一颗圆滚滚、金灿灿的蛋,上面隐隐有什么奇特的纹路。 放在锅里刚刚好,里面放着凉水。 想必是丘丘人还没来得及生火煮熟就被少年仙人给除暴安良了。 这颗蛋才侥幸逃过一劫。 “这是什么蛋?”魈拿着蛋,翻来覆去看了又看,确定自己没见过这种蛋。 魈把蛋放在耳朵边上听了听。 有心跳,并且能感觉到里面传来生命的气息, 小家伙还活着。 魈心想着这颗金蛋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扔掉了有点可惜,于是打算带回去养一养,看看能不能破壳。 如果真是个厉害的小家伙,养一养长大了说不定能成为和他一样的夜叉仙人,涤瑕荡秽,守护璃月。 于是少年仙人捡了一颗蛋回了望舒客栈。 望舒客栈是这片荻花洲唯一的客栈,椅树而建,并且建立在荻花洲唯一一条道路上, 来往居住的多是商人。 帝君座下五大夜叉都在这里拥有自己的单间。 回到望舒客栈的时候,碰巧遇到了同样降魔归来的应达。 应达的称号是“火鼠大将”,正如她的称号和元素属性,她不仅穿着绯红的中式衣裙,更是有着一头如火焰般的飘逸长发。 应达一边走路一边伸懒腰,看见魈也在,抱怨道:“刚才就该拉着你一起去的,累死了……等等,你拿着什么东西?” 因为蛋有点大,单手拿着不太方便,魈直接一只手抱着一路走过来。 即使室内光线并不明亮,但这颗蛋依旧闪闪发光,金灿灿的漂亮极了,颜色稍深一些的暗纹让这颗蛋显得格外神秘,放在哪里回头率都是百分百。 应达懒腰也不伸了,也不抱怨了,跑到魈身边,看清楚后,大惊失色:“金鹏,这这这是你的蛋?你你你什么时候……!”什么时候背着我们多了个孩子! 魈,号“金翅大鹏王”,他们都称呼他为金鹏, 所以金翅小鸟拥有一颗金色的蛋, 这很合理,对吧? 那么问题来了,蛋是谁生的? 魈沉默了一瞬,平静为自己辩解:“我在丘丘人营地的锅里面发现的。” 应达狐疑的看着魈:“丘丘人会煮这个吃?这么漂亮的蛋应该供起来才对,怎么可能会被他们吃掉?” 魈:“我确实是在那里发现的。” 并且有没有一种可能,魔物的审美可能和他们不太一样? 这么大一个蛋他们可能会觉得很好吃? 应达:“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很明显根本不听解释。 应达:“所以你该不会打算请一段时间的假,在望舒客栈孵蛋?” 魈沉默了。 为什么应达总是会说出让人两眼一黑的话。 “要不……”魈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个蛋交给你?我可能没有多余的时间。” 应达吓得花容失色,连连摆手:“我是火鼠,又不是蛋生物,怎么可能会孵蛋!这么脆弱的蛋,我笨手笨脚的弄坏了怎么办? 虽然不知道孩子妈是哪位,但金鹏你不可以逃避责任的,这可是活生生的一条生命!小家伙都还没亲眼看看这个世界,还没感受过这个世界的美好……” 对于魈这个负责人不愿意负责这件事,应达表示痛心疾首,并且开始不断劝导魈要对这颗蛋负责, 被洗脑的魈感觉到这颗蛋十分沉重。 但让他亲自孵蛋那是不可能的, 他很忙。 所以魈回到自己的房间,找了干净的素青床单,把这颗蛋裹了起来,让后小心翼翼的放在床头。 放好后魈又盯着看了一会儿,觉得有点不妥。 没有温度,可能会孵化失败。 于是魈又从柜子里拿出另一床干净的床单,铺在他的小窗台上,然后把裹好的蛋靠窗放着。 有太阳晒着,应该会暖和一点吧。 这样想着,魈满意的点点头。 但床单把蛋裹得严严实实的,一点都看不到它漂亮的蛋壳,魈想了想又把蛋拿下来,重新用床单裹着, 这次露出了一个蛋尖尖,金灿灿的很好看。 颜色比魈金色的琥珀色眼眸还要深一些。 魈没忍住,对着蛋壳摸了又摸, 好舒服。 习惯独来独往的魈心里莫名升起一丝暖意。 “金鹏!我要去璃月港拿点东西,需要我帮你带点什么吗?” 门外传来应达的呼喊声。 魈这才恋恋不舍的放下手,打开门:“我也一起去。” 他换洗的两床褥子全都给小金蛋了,得去璃月港买备用的褥子。 应达朝室内看了看:“你不孵蛋吗?” 魈侧了侧身自,看向窗台:“我把它放在那里了,这样应该就可以了。” 应达盯着光秃秃没有任何装饰品的的窗台看了半晌:“那……行吧。” 两夜叉一道去了璃月港。 璃月的神——岩王帝君又名财富之神,拥有三千七百年历史的璃月港也是提瓦特大陆最大的贸易港口。 天衡山巍峨秀丽,璃月港广袤,商肆房舍林立,街道人群熙熙攘攘。 魈和应达并肩走在街道上。 应达:“我要去找弥怒,他给我和伐难做了夏季的新裙子,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弥怒在五大护法夜叉中排行第二,除了他除魔的本职工作,还是一个服装设计狂魔。 五夜叉包括帝君的衣服都出自他手。 魈想了想,答应了。 弥怒做衣服会用到不少珍贵舒适的衣料,他可以拿一点他不用的边角料给小金蛋做个稍微漂亮的窝。 当然,还得是以保暖为主。 顺带的事,应该不费多少时间。 也不用买新的床单,一举两得。 魈的想法很美好。 然而…… “什么!!” 正在画设计图的弥怒猛地站起来,因为他的暴力起身,椅子轰然倒地。 笔锋在漂亮的图纸上生生留下了一道不美丽的划痕。 持有岩元素神之眼的人大多如岩石般沉稳,弥怒亦是。 可现在他仿佛三观被震碎:“金鹏生了一个蛋?怎么做到的?!” 魈:“……” 他也想知道怎么做到的。 应达意识到自己表达错误,十分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啊、呃……我一时心急说错了,不是他生的,是他从外面带回来的。” 魈默默为自己辩解:“是我从丘丘人的锅里捡回来的。” 弥怒这才冷静下来,他的反应和应达一样:“如果真的是一颗漂亮的蛋,那么大一个,丘丘人不至于没眼光煮了吃掉吧?” 毕竟丘丘人总是喜欢供奉一些看起来很厉害但其实没什么用的东西。 比如说已经生锈的剑。 说完,弥怒意味深长的拍了拍魈的肩膀:“老五,没想到你才是深藏不露的那个。” 魈:“确实是我在丘丘人营地捡到的。” 弥怒:“我懂的,我懂的。” 魈:不,你不懂,你根本不懂。 但他单薄的辩解没有人信。 漂亮的少年仙人本体就是金翅小鸟,现在他从外面带回来一颗像他一样漂亮的金蛋,说不是他的,谁信呐! 应达在弥怒这里取了两身裙子,准备离去时,却还看见魈傻愣愣的站着。 “对了,金鹏你来找弥怒是有什么事吗?” 魈张了张嘴,迟疑片刻:“我……想问问弥怒有没有不用的布料,我想拿去给蛋做一个小窝。” “做窝?”弥怒眼眸一亮,然后开始婆娑下巴,“这种事情不如交给我,你把蛋的大小告诉我,我现在马上就给你做一个帅气又漂亮的窝!过两天亲自给你送过去!” 打的什么主意不用说。 魈皱眉:“你不是才休过假?” 弥怒挠头,挪开视线:“啊哈哈,假期不是给伐难和应达两姐妹做裙子了吗?一不小心休假时间就花光了。” 魈:“……” 你不是每次假期都在做和设计衣服有关的事吗? “再说了,降妖除魔这种事情我们五个谁都能做,可是能给你可爱的小金蛋做窝的只有我一个!”弥怒理直气壮起来,“不然你问问,谁能做出最漂亮的小窝!?” 魈一时间居然无法反驳。 等魈被弥怒忽悠着帮他顶两天班,然后带着从弥怒那里顺走的崭新的一匹锦缎回到望舒客栈后,魈忽然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的初衷是让小金蛋能保暖。 里面的崽崽都还没出生,需要那么漂亮吗? 又是被忽悠着帮别人打工的一天。 上了楼,走过长廊,应达带着新衣服,跟着魈一路来到他的房间门口。 魈的手放在门把手上,等了片刻。 应达催促:“快把门打开啊!” 魈转身:“你不先试一下你的新衣服?” “衣服就在这里又不会跑,什么时候试都行。我先看看小金蛋有没有长大。” 应达的眼睛里几乎要冒出小星星。 魈:“……” 一般情况下,长大的应该只有蛋里面的生物,蛋本身是长不大的。 但魈没说话,因为他知道自己不是应达的对手。 推门而入。 魈的房间很简单,一张床,一个柜子, 素白色的窗帘在风的吹拂下轻轻扬起,而窗台上只剩一堆瘪了的素青床单。 蛋呢!?《 》 2、第 2 章 蛋不见了! 霎时间,魈瞳孔地震,在一瞬间的发呆后,一个风轮两立闪现到窗台边。 他特意把小金蛋靠在墙边,远离了开着的那扇窗户,就是怕掉下去。 魈探出窗户,心如擂鼓的往下面看。 悬空的长廊,露天平台上吃饭的商人,堆放在角落的杂物, 一切如常,没有掉落的小金蛋,也没有摔碎的蛋。 魈勉强松了一口气, 没摔碎就好。 既然没有掉出去,那应该只会在屋里了。 魈刚一转身,就看见应达从床下钻出来,灰头土脸的拿着一颗沾满灰尘的蛋:“咳咳……亏我还觉得你是我们之中最简单干净的那个,你打扫卫生从来不顾床下面的吗? 好吧,仔细想想,金鹏的生活自理能力确实有点差。” 一丝红晕悄悄爬上少年仙人白皙的脸颊。 魈浑身绷直,手足无措。 应达确实只是吐槽一下,毕竟除了魈,他们四个各有各的毛病。 大哥浮舍喜欢整蛊他的可爱弟弟妹妹们,二哥弥怒是个服装设计狂魔,并且经常自视甚高,三姐伐难对各种可爱幼崽有不可抗拒的偏执。 而她自己,就爱说话。 应达轻轻拍了拍蛋壳上的灰,小心翼翼的双手捧着小金蛋,近距离的观察让她微微张开唇瓣, 没有摔坏,也没有裂痕。 好一会儿,应达惊叹道:“凑近了看,更漂亮了。” 蛋壳上暗金色的纹路,好像有什么样的力量在流动。 对着光看,小金蛋亮亮的,有种琥珀的剔透感,却无法窥视到蛋壳中的任何景象。 透过蛋壳,应达能感觉到里面微弱的生命气息和温润的触感。 还未出生的脆弱生命,需要捧在手心里好好呵护。 这一刻,应达感觉自己好像有点理解伐难对幼崽狂热的喜爱。 应达有点爱不释手,想多抱抱这颗漂亮的小金蛋。 魈:“给我吧。” 说着就伸出一只手要接过小金蛋。 可应达把小金蛋往怀里揣了揣,眼珠子在眼眶中转了一圈:“我改变主意了,要不我来带这孩子?我是火鼠,可以给他带来如火一样热情的温暖,肯定能很快孵化的!” 魈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好像自己的宝贝被人抢走了的难受。 这明明是他捡回来的蛋。 应达也看出魈的不愿意,于是恋恋不舍的把蛋放在他那只手中:“你小心一点拿。” 魈点头,学着应达用两只手捧在手心。 “你如果照顾不过来的话,可以叫我帮忙。”应达的眼睛都要黏在上面了。 刚开始没觉得,现在她越看越喜欢。 好想看到小小鸟出生的样子啊! 魈继续点头:“嗯。” 应达离开后,破天荒的没有第一时间试裙子,而是把裙子搁置在房间里,然后又去了璃月港找弥怒。 魈仔细打量了一圈,确定没有裂痕,便将从弥怒那里带回来的柔软锦缎展开,对着小金蛋比划了几下,然后小心翼翼的一层一层再次裹起来,唯独留下了金闪闪的小尖尖。 然后他直接用风元素力把床底下的灰尘全部带走。 松了一口气,像是带走了方才的尴尬一样轻松。 魈:“下次必须记得打扫床底了。” 做完这一切,魈又问掌柜菲尔戈黛特要了一把椅子,然后坐在窗户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 看了一整个下午。 他没动,蛋也没动。 魈喃喃自语:“为什么……会掉下来?” 他其实也不是特别在意别人说这是他的蛋, 到底是不是,出生就知道了。 他的目的很简单,只是希望能带着这个出生神秘的小家伙一起守护璃月。 他确定他去璃月港之前有很认真的放好小金蛋,为什么会掉下来呢? 屋内没有其他人来过的气息。 难不成会自己跑? 夕阳西下时,魈随身携带的小圆盘传来热量。 不过巴掌大小,白色的表盘,和指南针有少许相似的地方,却比指南针的指向更精准。 它叫降魔仪。 前段时间应达去枫丹进修过,回来之后闭关了半年,创造出了降魔仪。 实验成功后,应达又闭关批量制作。 现如今降魔仪不仅仅是他们护法夜叉有,那些小夜叉全都有。 降魔仪不仅能检测到附近是否有妖邪出没,并且还能精准的指引方位。 虽然并不是百分百的准确,但降魔仪的创造大幅度降低了夜叉的工作强度。 他们不用时时刻刻的去警惕滋生的鬼怪和被污染的魔物。 现在发热的降魔仪在告诉魈,要干活了。 魈没有拖泥带水,直接风轮两立化作一道清焰消失在屋内。 夕阳彻底没入云层时,靠在窗子边的蛋忽然有了动静。 她小幅度的摇晃了一下,然后又停下。 过了一会儿又晃了两下, 柔软的素青色锦缎往下溜了一截。 她坚持不懈的猛地晃了好几下,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 等到彻底挣脱了素青色锦缎,小金蛋的重心一歪, “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小金蛋的硬度远超他们所有人的预估,别说摔下来,就算是用砸的,也能做到分毫不伤。 毕和那位已经成年约六千年的热心市民钟离先生同出一脉,又是作为保护幼崽的蛋壳,硬度可想而知。 紧接着掉下来的小金蛋开始肆无忌惮的在地板上滚来滚去。 主打的就是一个撒欢。 —————— 归离原。 这里曾是两位魔神庇护之地,在长达千年的魔神战争过后,归离原最终也化作时间的尘埃。 其中一位魔神陨落,另一位在魔神战争中胜出,成了如今的岩王帝君。 废墟之上,残破的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魈伫立在曾经的那位魔神住过的洞天附近,感受周围的变动。 妖邪一般是没有神志的,全凭借着怨念和憎恨行动。 但这一只妖邪比较狡猾,至少能意识到魈给它带来的威胁。 洞天前有一片池塘,池水在月光下波光粼粼,将水中月漾成一片碎银。 忽然,波光有了变化。 魈握紧和璞鸢,紧紧地盯着水中的变化。 池中出现一圈圈浅浅的涟漪,从一开始的微不可察到现在打乱整个池塘的粼粼波光。 魈压低了眉毛,只等里面的东西一出现,就将其一击斩杀。 出现了! 风轮两立在夜空留下一道残影,和璞鸢划破长空,却突然停驻下来。 长枪带来冰冷的风吹起女子额前浅蓝色细碎短发, 那双碧蓝眼眸像湖一样安静温柔。 “伐难?”魈愣了一下,然后松了一口气,收起和璞鸢,“不要开这种玩笑,很危险。” 伐难轻轻笑着,声音就像滚落在和田玉上的清泉:“我没开玩笑。你看!” 说着,伐难从水中拎起一只浑身漆黑的妖邪。 伐难虽然是个温柔的女孩子,却是水系近战法师,只要能让她近身妖邪,伐难几乎是战无不胜。 “我感知到它躲在水下,本来就只是路过,顺带就解决了。”说道这里,伐难温柔的笑容带了点自豪,“谁让我天生就是生活在水中的种族呢?” 人鱼对水的感知力是很敏锐的。 魈抿了抿唇:“多谢。” “姐弟间说什么谢呢。” 伐难甩了甩她的人鱼尾巴,在游上岸的瞬间变成了腿。 湛蓝的长裙也随之落下。 而那只漆黑的妖邪也化作黑烟消散在夜色中。 “刚才我去璃月港找弥怒的时候看见了应达。他们俩说你突然捡回来一个蛋,你从哪里捡来的?” 伐难的性格就像她的水属性,要比应达沉稳很多,她清楚金鹏的性格,不可能毫无由头的多出来一个自己的血脉。 魈:“我从丘丘人的锅里捡来的,因为觉得可能孕育着仙兽,所以打算培养一下,看看长大能不能和我们一起守护璃月。” 伐难轻轻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确实很符合你认真踏实的性格。” 魈的视线落在一旁的却砂树上,声音小了一些:“谬赞。” “一起回?”伐难微微挑眉,“我很期待看见那颗漂亮的金色蛋。” 魈的脚步一顿。 该不会也要抢他的蛋吧? 伐难看出了魈的顾虑:“放心啦,我有分寸的,我可从来都没有伤害过可爱幼崽,你是知道的。” 她只是平等的偏爱每个可爱幼崽。 魈点头,他明白伐难不仅不会伤害,甚至有拼了命也要保护他们的样子。 两人一同回到望舒客栈,一路走到魈的房间门前。 开门。 场景复刻。 白色的窗帘飘飘然,素青色锦缎瘪成一小堆,窗台下的墙壁甚至还留了一段。 此时此刻,魈已经确定了,这颗蛋会自己跑。 而旁边满怀期待的伐难看见室内空空如也,笑容凝固在脸上,少顷,跑到窗户边:“蛋呢?不会掉下去了吧?” “应该不会。”魈摸摸叹了一口气,“他好像自己会跑,应该是滚到床底下去了。” 说起床底下,魈忍不住挺直了背脊。 出来的时候已经打扫干净了。魈心里默默的安抚自己那颗尴尬的心。他应该相信自己的风元素之力。 伐难立刻收回探出窗外的脑袋,转身趴在地上往床底下看。 果然。 小金蛋最终乖乖的躺在伐难的手心。 伐难观察小金蛋的表情几乎和应达如出一辙,双手捧在手心,像是在对待珍贵的吉光片羽。 金色的蛋壳倒映在伐难如水般的眼眸,闪烁着金色微光。 “应达和弥怒没说错,确实漂亮。”伐难喃喃道,“若非能感受到里面的生命力,我甚至会以为这是哪位大师的传世之作。” 魈心里“咯噔”一声。 “金鹏,你要是不想孵化这颗蛋的话,我完全可以胜任监护人这一职。” 虽然是在对魈说话,但伐难的眼睛已经黏在了这颗蛋身上。 魈:总觉得全世界都要和我抢这颗蛋。《 》 3、第 3 章 魈自然是不会答应的。 觉得直接拒绝伐难可能不太好,魈想了想,回答:“我……也想带一个小夜叉。” 夜叉本是璃月的职位,除了受封帝君的五位护法夜叉之外,还有许多小夜叉。 他们来自不同种族,有着不同的过去,拥有不同的能力, 可他们团结一心,将其他人视为自己的兄弟姐妹,所以在称呼时为“夜叉一族”。 而五位护法夜叉中,魈来得最晚,也是是年纪最小的一个。 因为他过往的创伤,四个哥哥姐姐都很照顾他。 伐难并非不明事理之人,于是恋恋不舍的将蛋放在魈的手心:“我明白了。希望小家伙以后能顺利的被帝君任命为第六护法夜叉。” 魈:“嗯。” 提及第六夜叉的事,伐难疑惑问:“不过……如果是第六护法夜叉的话,小家伙得叫你哥哥还是叫爹爹?” 魈沉默一会儿:“……我无所谓。” 是个能战斗的小家伙就行。 伐难抿唇轻笑。比起刚加入他们的时候,现在的金鹏是越来越可爱了。 —————— 翌日,从层岩巨渊出差回来的浮舍回到了望舒客栈。 浮舍是他们几个人之中最不像人的一位夜叉。 他身材魁梧,脸上一横一竖两道狰狞的疤痕, 和人类完全不一样的是他长了四只手,并且以觉得很帅为理由而拒绝穿上半身的衣服,上半身的六道雷霆一样的深紫色云纹完全显现出来。 总之,他给人留下的初始印象都是“很凶”。 浮舍四只手提着四个麻袋回到望舒客栈,最先敲响了弥怒的门。 没人。 然后又去找伐难。 没人。 知道应达喜欢到处跑,浮舍最后敲响了老五金鹏的门。 老五是个闷葫芦,浮舍最喜欢逗他玩。 开门的是应达。 应达看见大哥,一脸惊喜:“大哥!你回来了!” 浮舍有点摸不着头脑:“你也在啊。” 应达:“是啊!我们都在!” 紧接着屋里的几个人都和浮舍打了个招呼。 浮舍惊讶的发现这里居然聚集了他所有的可爱弟弟妹妹。 “你们……这是在金鹏的屋里聚会?” “不是啊!”应达挠挠头,“我们在观察金鹏家的蛋呢!” “蛋?” 浮舍注意到金鹏那张永远空空如也的桌上摆满了东西。 桌上铺着一张昂贵的锦缎,上面放着一看就是出自大服装设计师弥怒之手的一个集华丽、优雅、帅气于一身的舒适小窝。 各种小花小草,还有色泽靓丽的宝石堆放在桌上。 最显眼的还是桌子正中央的那颗金灿灿的蛋,不仅自己本身长得耀眼,更是像被供奉一样伫立在桌子正中央。 浮舍惊得一只手上的袋子掉地上,惊讶的张大嘴巴,好一会儿才问:“金鹏……生蛋了?” 魈:“……” “不是,我的意思是,金鹏什么时候多了个后代?”浮舍挽救说道。 魈张了张唇瓣,然后平淡的做解释:“我在丘丘人的锅里捡来的。” 这句话……已经说倦了。 “噢。”浮舍用空闲的那只手挠了挠脑袋,“所以你们怎么都在这里?一个蛋有什么好观察的?” 伐难笑得眉眼弯弯:“浮舍大哥也要一起看看吗?我们正在猜里面的小家伙什么时候破壳呢!” 浮舍:“这就不用了吧,我很忙的,没时间观察这个。” 魈面无表情。 多么令人熟悉的话语。 浮舍把麻袋放在地上:“给你们带了些层岩巨渊的特产回来,都是我挑选过的漂亮石头,你们一人一袋。” 应达一听,眼睛瞬间变成小灯泡,热情的抱了抱浮舍,留下感动的泪水:“大哥!你对我真好,我正好缺各种矿石呢!” 浮舍一听,忙把麻袋往后拉:“这可是我精心挑选的,你要做研究自己去买市面上的普通石头。” 弥怒也翻了翻袋子里的石头,面露喜色:“这些矿石色泽靓丽,正好可以拿来纺织。到时候我要给帝君做一件举世无双的衣服!” 浮舍不解的问:“矿石也能做衣服吗?” 伐难也一脸喜色:“我可以做一批漂亮的首饰了。拿来收藏也不错。” 三小只都很开心。 最后一小只打开最后一个袋子,愣愣的看了一会儿,然后低声道:“谢谢大哥。” 柜子都快装满了,魈已经在考虑是不是要买一个新的柜子去盛放他们送给他的礼物。 “都没给这个小家伙带礼物。”浮舍一把拿起桌上的小金蛋,仔细看清楚了之后,有些惊讶道,“嚯!还挺漂亮!” 也正是把这颗蛋拿起来,浮舍注意到桌上的那个小窝。 一看就价格不菲的华丽锦缎和各种只可能出自弥怒之手的精巧小装饰, 小窝有温度。 浮舍摸了摸:“咦?还有应达的手笔?” 应达自豪的昂起下巴:“我让金鹏孵蛋他又说他忙,仅仅只是靠晒太阳怎么能破壳?所以我找了弥怒,用烈焰花花蕊做了一个恒温装置放在小窝里。” 可惜没能看到金鹏的原形。应达叹息。 不过在研究方面,她确实有自豪的资本。 可说完,应达又踮起脚尖,想从浮舍手中夺走小金蛋:“浮舍大哥你力气大,小心点别捏碎了!” 包括应达在内的四小只都眼巴巴的盯着大哥……手里的蛋。 浮舍摸了摸鼻子,把蛋好生放回窝里,小声嘀咕:“不就是漂亮一点吗?怎么一个两个的都稀罕得不行。” 伐难柔声道:“或许是哪位仙家或者异兽遗留下来的子嗣,金鹏的本意是想培养一个能跟着他一起守护璃月的夜叉。” “仙家”,也是和帝君签订过契约的各类仙兽。他们大多宅居在绝云间,只在璃月有大危机之时才会出手相助。 属于是璃月底牌一类的存在。 “不是金鹏的子嗣?”应达一脸不可置信,“可外观真的很像诶!” 说完,应达看向弥怒。 弥怒摸着下巴,有些举棋不定。 应达看了一圈,好像没有人和她意见统一,于是恹恹的趴在桌子上,摸了摸小金蛋:“所以我们五个还是全部单身,对吗?” 魈十分理智的对应达解释和分析:“仙兽和异兽大多绝情寡欲,子嗣更是难得。而我们夜叉一族,杀戮太多,业障缠身,旁人若长期和我们接触,恐伤其身。” 他也没有要谈情说爱的想法,也不想祸害别家姑娘。 “金鹏你说得对。”应达依旧恹恹的,戳了戳小金蛋,“所以小家伙什么时候才能破壳啊?浮舍大哥你能看出这到底是谁遗留下来的子嗣吗?” 浮舍最年长,也是见识最广的那个。 然而浮舍却摇头:“除了能感受到里面的生命力之外,包括蛋壳在内,无法感受到任何力量的流动。” “外观呢?外观呢?”应达支棱起来,“上面好多纹路,浮舍大哥你能看出来些什么吗?” 浮舍:“没见过。” 应达叹了一口气:“如果真不是金鹏的崽,那小家伙的父母也太缺德了吧!居然把蛋扔到丘丘人的锅里。” 魈在一旁提醒:“可能它们也是在哪里捡回来的。” 应达:“那也很缺德!” 一向温柔的伐难也愤愤不平的附和:“真是不负责任的家长。” 远在璃月港的钟离冷不丁的打了个喷嚏。 神会那么容易打喷嚏吗? 以人类身份生活的岩王帝君陷入了沉思。 —————— 这颗小金蛋会自己跑,所以前四位夜叉决定在金鹏不在的时候轮流照看,生怕小家伙还没出生就把自己摔碎了。 应达还在激情分析他们的休假时间,而这边的金鹏抿了抿唇,思虑了很久,道:“我……这一个月休假吧。” 他兢兢业业守护璃月两千余年,休假一个月肯定是没问题的。 应达:“啊!?” 工作狂魔金鹏居然要主动休假? 在此之前,金鹏主动休假的可能性甚至要比弥怒不做服装设计的可能性更低。 甚至他都不会拒绝任何一个人的替班请求。 应达:“你上次不是说没空,还想交给我孵化来着……” 魈:“你上次说你不会照顾他,并且说我不能逃避责任。” 其他三夜叉:…… 所以上次说的都真香了? 所以魈休了一个月的假,看守着这颗不听话的小金蛋,偶尔去楼顶看风景,也会带上小金蛋。 因为不好好看着,蛋就会跑。 “魈上仙。”客栈老板菲尔戈黛特来到顶楼,虽然看不见魈上仙,却习以为常的对着空气说事,“有位名叫钟离的先生要见您,说是有重要的事情。” 璃月合法市民钟离先生还未曾向他人表露过自己的真实身份,所以此时的魈一脸疑惑。 如果是普通人,客栈老板不必特意来通知他。 可现在浮舍他们都没在,他有点不放心小家伙。 魈摸了摸和他坐在一起的小金蛋,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蛋壳好像薄了一些,大了一些。 想了想,他带着小金蛋,出现在菲尔戈黛特面前。 “走吧。” 菲尔戈黛特看见魈上仙的模样,瞬间愣在原地,唇瓣微张。 蛋? 她是接受过专业训练的老板,不会轻易发呆。 除非真的是一件让人瞠目结舌的事。 “怎么了?”魈皱眉。 菲尔戈黛特闭上嘴巴,露出职业微笑:“请跟我来。” 菲尔戈黛特自认识魈上仙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魈上仙手里拿着除了武器之外的东西。 所以魈上仙怀里怎么带着一颗蛋?而且是漂亮得惹眼的一颗蛋。 带着一颗蛋去见钟离先生吗?还是说钟离先生说的重要的事就是和这颗蛋有关? 是哪位上仙的子嗣吗?她还从来没见过小仙人呢! 饶是心生各种疑问,菲尔戈黛特还是保持着职业微笑带着魈上仙去了升降梯。 在人类的世界中,自然要保持着人类的规矩。 “金鹏?” 浑厚的熟悉声音传来。 魈转身,就看见根本不守人类规矩的浮舍大哥大大咧咧的带着四只手,向他走来。 “你这是要带着小家伙去哪儿?”浮舍问。 魈:“有人找我,不知道是谁。” “都不知道是谁,万一是很危险的人呢?”浮舍心里开始打起小算盘,“让我看着吧。” 魈皱眉,片刻,将蛋递给浮舍:“小心一点。” “放心!大哥做事什么时候失误过!” 魈: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但他没多想,在老板的带领下,见到了那位钟离先生。 那是一位十分俊美的青年。 他的服饰设计感十足,以黑色为主,金银为辅,将文人和武将的特点融为一体,衬得他贵气十足。 最特别的是他脑后留着一根长长的辫子,逐渐从黑色过渡为黄金般的颜色。 钟离正在品茶,见魈已经到了,便站起身来,谦和道:“能见传说中的降魔大圣,实乃荣幸。” 魈盯着对方暗金色的眼眸,片刻:“……帝君。” “你倒是一如既往地敏锐。”钟离挑眉,“如今我是以钟离的人类身份行走,叫我钟离就好。” 魈低头不语。 “我只是路过此地,顺道来看看你。”钟离说道,“听说你近来一直在休息,可是受业障侵蚀导致身体不适?” “多谢帝君关心。” 魈将他捡到一个蛋的来龙去脉简要的说了一遍。 “如此,也是好的。”钟离对这个蛋的来源并未追究太深。 此刻,他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和魈交谈片刻,了解到五夜叉的近况,钟离便告辞离去。 魈匆匆回到自己的房间,在目及那颗小金蛋时,瞬间瞳孔地震! 漂亮的蛋壳上留下了五颜六色的彩绘! 浮舍的绘画技术就像弥怒的服装设计一样靠谱,但…… 魈现在有种要在浮舍脸上画画的冲动。 然而浮舍似乎知道魈会炸毛,早就溜之大吉了。 魈摸摸叹了一口气,拿来湿润的帕子,只能一边生闷气一边擦拭着上面的彩绘。 好在浮舍也知道分寸,用的颜料并不是很顽固。 下次一定要向浮舍讨个公道!魈愤愤的想。 夜深了。 魈躺在床上睡觉时,忽然敏锐的听到“啪”的一声。 他猛地睁开眼睛,起身来到小金蛋前。 紧接着蛋壳继续发出轻微的声音,一道很明显的裂痕出现在魈的目光中。 破壳了! 魈提起一颗心,紧张的盯着那道裂缝。 里面的小家伙好像在很努力的挣扎着打破蛋壳,看看外面的世界。 “啪”的一声,一小块蛋壳掉下来,露出半个闭着眼睛的金色的小脑袋,小脑袋似乎被卡住了,竭尽全力的扭着脑袋往外钻。 蛇? 魈想到了大哥,浮舍就是螣蛇,实力强悍。 然而等到这颗脑袋整个出现在魈的面前,头上那一对看起来软乎乎的角让魈的笑容僵硬在脸上。 小家伙的脑袋成功突破桎梏后,后面的长条状身体也并不是很难出来。 四只爪子猛蹬蛋壳,那坚硬的蛋壳裂成了好几瓣, 就像此时魈的心。 这个样子,还有她身上的气息…… 原来帝君就是应达说的那个不负责任的家长吗? 等到小金龙睁开那双和帝君相似的眼眸,这一刻,魈觉得三观被震碎了。 小金龙:“叽。”《 》 4、第 4 章 此时的魈还没意识到小金龙的这一声“叽”会引发多么严重的后果。 他当然不会意识到,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白天帝君和他的对话。 “如此,也是好的。” 也是好的……也是好的…… 这四个字在他脑海中循环播放。 魈一脸严肃的盯着用小爪子不停清理自己龙角上粘液的小金龙,陷入沉思: 帝君这么说,是有什深意吗? 小金龙把粘在自己身上的粘液全部清理干净,然后不熟练的用自己的四个小爪子往魈的方向爬。 歪歪扭扭的,有点像一条喝醉的蛇。 爬到桌子边缘,然后纵身一跃, 没跳多高,但垂直下落的速度很快。 “叽!” 魈连忙把小金龙捞上来。 “不要这样,很危险。” 小金龙软软的趴在魈的手上,然后支棱起身子:“叽。” 小金龙的身体要比魈的手掌长一些,身体成s型。 她左看看,右看看,然后看见了自己的尾巴, 尾巴下意识的晃了晃,她下意识的张嘴去咬。 然后成了一个环。 小家伙是肚子饿了吗? 蛋壳十分坚硬,魈用另一只手掰下来一小块,有点担心小家伙会把牙崩掉。 但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小金龙松开尾巴,两只前爪抓着蛋壳,一口两口,吃得“嘎嘣嘎嘣”的。 魈想了好久,觉得他修行尚浅,也不够聪明,无法领会到帝君言语中的深意,所以决定亲自去找帝君询问其中缘由。 幸好白天帝君告知他在璃月港的住址,美其名曰是能够让五夜叉遇到困难方便联系。 那时魈觉得帝君实在太温柔,可现在他不这么觉得了。 帝君这是在暗示他?还是在考验他? 带着坚定地信念,在一个平凡的深夜,在璃月港一个平凡的小院落,魈忐忑不安的敲响了一扇平凡的大门。 岩王帝君既然以人类的身份生活在人群中,自然保持着人类的作息。 于是在那扇平凡的木门打开的那一瞬,魈看见了穿着睡衣的帝君。 瞳孔地震! 钟离穿着米白色的简约宽松睡衣,脑袋后的那束辫子也松散下来,披在背后。 白天的打扮已经足够随和,现在的装束更是亲和到了极点。 看见来人是魈,钟离问:“是遇到了什么事?” 魈从震惊中醒来,猛地低头,双手奉上一个盘子,盘子里盛放的是碎掉的蛋壳和小金龙。 “帝君!这是您落在外面的蛋!” 此时的小金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盘踞在最大的那块蛋壳中,两只爪子抱着一小块蛋壳,正高高兴兴的“嘎嘣嘎嘣”。 室内的灯光打在小金龙身上,衬得她的鳞片闪闪发亮。 脑袋上伫立的那对漂亮的龙角更是熠熠生辉,昭示着她特殊的身份。 钟离:“……” 起猛了,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多了个崽。 龙的外貌,相似的气息,钟离确定是和他流着同样的血脉。 到底是活了六千余年的魔神,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的钟离只是沉默片刻,然后接受了这个荒唐的事实。 他接过盘子,一脸平淡:“辛苦了。” “不辛苦。”魈回答,又想起了什么,皱眉问,“帝君,浮舍他们若是问起,该如何回答?” “你便说是我带走了。” 钟离没忍住,一边说一边伸出另一只手,戳了戳小家伙的龙角。 小金龙啃蛋壳的动作一顿,懵懵懂懂的看着那根戳她的手指。 可爱极了。 然后她一口咬上去。 钟离把手抬起来,死咬不放的小金龙就被吊成长长的一条,悬在空中,四只爪子不停的蹬着空气,尾巴摆来摆去,掀起小小的风。 很难受,但就是不松口。 魈看得目瞪口呆。 可爱,但是有点大胆。 他是见识过魔神战争时期帝君的武神姿态,点担心小家伙会不会因为行为大胆而被帝君惩罚。 “还有何事?”钟离正色询问。 如果手上没有吊着小金龙,或许会看上去更严肃庄重。 魈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小金龙,对帝君道别后离开了。 他好不容易逃过应达他们的魔爪的…… 魈觉得有些悲伤。 等魈离去后,钟离带着死咬他不放的小金龙,回到房间里。 小家伙还在蹬腿。 没有外人后,钟离放松下来,坐在椅子上,皱眉看着这么一小只。 小家伙咬人不疼,咬在手指上就像一个长条小夹子夹在他的手上。 钟离:“为什么咬我?” 小金龙:“kji—” 钟离:“松口。” 小金龙:“kji—” 钟离意识到,他好像无法和这个小家伙沟通。 他想,如果是因为他戳了她的龙角生了气,那这脾气未免太大了一些。 此时的岩王帝君好像完全没意识到盛年时期的他的脾气更大,行事嚣张到了极点。 魔神战争时期更是打遍天下无敌手,完全是顺昌逆亡的态度。 单是听到他的名号就能让别的魔神和异兽闻风丧胆。 现在? 现在是平平无奇的守法市民钟离先生。 钟离默默叹了一口气,看见小家伙身上干涸的鬃毛一撮一撮的黏在一起,于是放了点温水在盆里,然后把手指上的小夹子放入水中。 温热的水就像是某个神秘的开关,小夹子的半截龙身泡到水里后,立刻松开了牙齿,丝滑的流入水中,然后扒拉着自己的四只小爪子,欢快的在水盆里游来游去。 看着水盆里的小金龙,钟离露出了老父亲般欣慰的微笑。 长年累月的磨损让他失去很多人和事,虽然不知道这个小家伙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可如果是和他有着相同血脉的子嗣,说不定能够和他一起走到最后。 看着这个小家伙成长,说不定能减缓他磨损的程度。 “哗”的一声。 温热的水顺着钟离白皙的脸庞滑落,瞬间让他回归现实。 小金龙浮在水面上,一边游一边用尾巴欢快的拍打着水面,水花四溅,不仅仅是钟离,地面、墙上全都是水渍。 和钟离对上眼神后,小金龙昂着小脑袋,看上去十分自豪。 钟离沉默片刻,拿出干净的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水渍。 算了,还小,不懂事。 幼崽都是这样的。 “哗”的一声。 小金龙的洗澡水第二次浇在钟离脸上。 钟离:“不可……” 但有了第二次,很快就有了第三次、第四次…… 小金龙热衷于把洗澡水拍在亲爹身上,尾巴的力道越来越大。 钟离感觉自己瞬间年轻两千岁,忍着自己的逐渐暴躁的脾气,抓着小金龙的尾巴,将她从水中提起来。 “骸垢则浴,不是让你这般玩耍浪费。” 被提着尾巴的小金龙:“叽!” —————— 空手而归的魈坐回到望舒客栈后,坐在顶楼的楼梯上整整一晚上。 他想亲自将这个小家伙养大,躲过了应达他们,却没想到躲不过小家伙的身份。 帝君的子嗣。 一想到这件事,魈就默默叹气。 直到天空泛白,并肩作战的伐难和应达两人一同回到望舒客栈。 她们准备先蹭蹭小金蛋恢复一点元气,却猝不及防的看见魈坐在望舒客栈的楼梯上。 并且他的表情,就好像昨晚失恋被甩的那一方。 当然,这只是个比喻。 能让金鹏露出这种表情的,肯定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的小金蛋。 “金鹏?”伐难脸色一变,“小金蛋……出事了?” 应达瞪圆了眼睛:“出事了?!” 魈坐在楼梯上,一只手扶额,低头闷闷道:“不是,是破壳出生了。” 应达和伐难齐齐愣住。 出生了不是好事吗?怎么会是这样的表情。 应达犹豫问:“是……长得不好看吗?” 魈:“不是,很漂亮。” 伐难问:“是有什么先天性不足吗?” 魈顿了顿,摇头:“应该没有。” 应达问:“难不成真的是你的血脉?” 魈摇头:“不是。” 两个姑娘对视一眼,齐齐问:“那你为什么坐在这里?” 魈松开扶额的手,有些许无助的看着两人:“我把她送到她父亲手上去了。” “她父亲……是哪位仙家?” “不。”魈再次扶额,心痛道,“她是一条龙。她的父亲是帝君。” 应达和伐难如遭雷劈,浑身僵硬。 场面一度寂静。 片刻,应达喃喃道:“完了。我昨天好像在骂帝君缺德。” 伐难也喃喃道:“我昨天是不是说帝君不负责任?” 反应过来后,两个姑娘面面相觑,然后抱在一起“呜呜呜”。 帝君责罚与否是一回事,她们难过的是好像不知不觉间骂了自己的偶像。 呜呜呜呜。 …… 到了中午,弥怒带着全新的小蛋窝来到望舒客栈。 然后就在望舒客栈的楼梯上看见小三只排排坐,一脸沧桑。 “你们这是怎么了?”弥怒不明所以,向三人展示了自己新做的金红色小蛋窝,“刚做的,好看吗?” 应达有气无力的回答:“好看。” “应达你今天没吃饭?”弥怒一脸莫名,“小金蛋呢?不会出事了吧?” “不是出事了,是出生了。”应达和伐难两小只叹了一口气,“已经把她还给她父亲了。” 弥怒:“父亲?哪位?” 魈闷闷回答:“是帝君的子嗣。” 手里的小金窝掉在地上,弥怒张着嘴巴,半晌才反应过来: “帝君……和谁的?”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沉默了。 这谁能知道?谁敢去问? 许久,魈默默开口:“有没有一种可能,魔神的出生方式和我们不一样?” 好像说得有道理。 确实是个很独特的出生方式,直接出现在丘丘人的锅里。 这样一想,幸好没让丘丘人给煮了,不然帝君要是知道…… 一场灾难与他们擦肩而过。 最后回来的是浮舍。 浮舍昨天做了坏事,回来的时候小心翼翼的,结果在楼梯口撞见一脸严肃的四小只。 他挠挠头:“怎、怎么都在这里?不就玩了点涂鸦吗?应该很容易擦掉的。” 应达:“什么涂鸦?” “啊?那你们坐在这里干什么?” 浮舍偷偷观察着弟弟妹妹们的表情,似乎是有别的重要的事,所以也就不打算解释昨天他到底做了什么好事。 揭过揭过,无事发生。 下次还敢。嘿嘿。 应达一脸悲痛的告诉浮舍那个沉重的事实——帝君多了一个崽,那个崽就是金鹏捡回来的蛋。 浮舍:笑容逐渐消失。 所以他在帝君的崽身上玩了涂鸦?《 》 5、第 5 章 总而言之养小金蛋这件事就这么遗憾的过去了。 就算再怎么舍不得,五只也不敢去找帝君看看可爱崽崽,也不敢去问魈有关帝君的具体住址,只能听着魈的描述来幻想崽崽到底有多可爱。 不喜欢说话的魈:我好累。 阴雨连绵的一天。 伐难和应达两个好姐妹手挽手一起去璃月港逛街。 女孩子总是喜欢逛街的,即使下雨也不能阻止她们逛街的热情。 夜叉淋雨不会生病,两人也不打伞,在雨中漫步,这里看看那里瞧瞧,倒是很少会买东西。 主打的就是一个凑热闹。 “如果崽崽还在就好了。” 伐难拿起路边摊位上摆放的一只手鞠。 那手鞠是彩色的,只有伐难的拳头那么大,旁边还挂着铃铛和流苏,漂亮极了。 正是给幼崽玩的玩具。 伐难有点难过,应达拍了拍伐难的手臂,安慰道:“送给你在慈幼堂认识的孩子们也是可以的。” “唉,那不一样。” 她都已经做好准备迎接这个崽崽加入夜叉的大家庭,没想到最后却是帝君的血脉。 伐难恋恋不舍的放下手鞠。 应达又拿了起来:“不买吗?如果有机会的话送给小家伙也是可以的。” 伐难没回答。 “伐难?” 应达疑惑扭头,结果看见伐难像见了鬼一样张着嘴巴两眼发直,一动不动的站着。 “伐难!?”应达猛地晃了晃伐难的胳膊,“你没事吧?身体不舒服吗?” 伐难僵硬的扭过头,看着应达,愣愣道:“我刚才……好像看见崽崽了。” 空气沉默了一瞬。 手鞠从手中掉在摊位上,应达才反应过来,欣喜的抓着伐难的肩膀:“在哪里?!” 伐难颤颤巍巍的指着道路的另一边。 一名穿着黑金色服饰的青年撑着油纸伞,在雨中缓步前行。 渐变金长发垂在背后,行走之间那束长发在他系在腰后的那颗岩系神之眼上左右拂动。 长长的衣摆上隐约有龙鳞浮现,行为步履之间,无一不透露着在时间中沉淀下来的矜贵。 十有八九就是帝君在凡人中的化身! 油纸伞下能看见青年左耳留着一颗岩系流苏耳坠,而青年的右耳则挂着一条纤细的小尾巴。 小尾巴细细的,上面有着柔顺的金色鬃毛。 即使是在阴雨天气,小尾巴上的金色鳞片依旧闪烁着如黄金般的光泽。 应达紧张的抓着伐难的胳膊,用眼神询问: 跟着吗? 伐难同样紧张的抓着应达的胳膊,用眼神回答: 跟上去! 然后两人做贼似的,远远的跟在帝君身后。 一向敏锐的钟离暂时还没注意到伐难和应达在偷偷跟着他,因为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他头上那只小金龙身上。 在给这孩子当爹之前,他印象里的幼崽并不会很难带。 无非是饿了、困了、如厕、要抱抱,诸如此类。 现在他喜当爹,才意识到这个幼崽的可怕之处完全不亚于他曾经闻之色变的水生怪物。 他以“钟离”的身份在人类社会里生活的这段时间,家里收藏的各种珍贵玉石被这孩子几乎全部摧残了一遍。 家养的那只画眉笼子都被她吃了,好在他反应快,及时把那只飞走的名贵画眉抓了回来。 他喝茶,她也要喝,然后伸着脖子往茶杯里凑,最后连杯带龙一起摔在地上。 藏品-1 洗澡更是嚣张,如果他不按住,盆里的那点水马上就会满浴室飞。 钟离:略感疲惫。 现在她糟蹋完家里,又想去外面玩,各种偷跑无果后,钟离终于答应把她带出来溜溜。 正好下雨,街道人烟稀少,视野也不清晰,就算有人类看见大概也只会把她当成一条小金蛇。 钟离是头一次打伞,就是为了遮住这个显眼的小家伙。 难得安分了一会儿。 小金龙似乎听懂了他的告诫,在外面不能随便乱跑,所以这一路来乖乖地趴在他头顶,没有乱跑。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现在或许不能把伞收起来。 否则他那一头乱如麻的头发恐怕有失礼仪。 一路跟踪的伐难和应达两姐妹并没有看见小金龙调皮的那一面,只是这一路看着小金龙乖乖地趴在帝君头上摇晃着尾巴、上面的柔顺的鬃毛飘荡的时候,激动得不行。 好可爱! 走了没多远,熟悉的声音打断两姐妹的激动得心情。 “伐难,应达?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弥怒刚从外面回来,就看见伐难和应达两人鬼鬼祟祟的狂喜? 看着有点像业障上头了的样子。 伐难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轻轻柔柔的咳嗽一声以缓解尴尬。 应达悄悄凑到弥怒身边,低声道:“你看那边那个人,像不像帝君?他右耳的那个尾巴会不会是崽崽?” 弥怒顺着应达的视线看去。 小金龙从青年的头上差点掉下来,三只爪子在扒拉青年的头发,还有一只爪子踩着青年的耳朵。 青年的耳朵被踩得一弹一弹的,有点可爱, 完全不像严肃的岩王帝君。 青年的脚步一顿,顶着略微凌乱的头发,十分熟练地把小家伙放到脑袋上,然后继续雨中漫步。 弥怒:6 看见整条小金龙的伐难激动的抱着应达:“好可爱!” 应达:“对吧对吧!果然是帝君和崽崽!” 弥怒:“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伐难和应达双双看向弥怒:“为什么?” 弥怒:“帝君那一身是我量身设计的。” 不见到本人怎么做新衣服? 伐难和应达面面相觑,好像有道理哦! 弥怒摸着下巴,看着帝君远去的背影,喃喃道:“我是不是可以用做新衣服的由头去见帝君?” —————— 三小只在璃月港偶遇帝君的事情成为他们好几天的谈资,从小金龙的长相到她“乖巧”的在帝君头上和帝君一起散步的那一小段路,在应达口中愣是能说了三天不重样的夸赞之词。 弥怒已经在考虑应该怎么为小金龙做点漂亮又简单地装饰了。 魈一直都没插过话,因为他想知道的事情已经被应达说完了。 他想起不久前崽崽还是个小金蛋的时候,他几乎每天寸步不离的带在身边,每天都在幻想自己带崽崽的生活。 他也是个成熟的大人了,可以自己带崽崽了,不能每次都被他们照顾。 但是…… 魈心里揣着事,正好他的假期还没过完,于是又去了一趟璃月港。 但等他到了璃月港,却不知该往何处走。 冒然打扰帝君不太好,毕竟帝君也是很忙的。 魈站在原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类很久,然后开始漫无目的地走。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间就到了玉京台。 玉京台的一角,一名老者守着一桌一壶,照看着两株盛放的琉璃百合。 看见魈的身影,萍姥姥慈祥的笑着对他打招呼: “降魔大圣好兴致。” 萍姥姥也是众仙之一,号“歌尘浪世真君”。 她本是一名妙龄女子的模样,可经历过那场魔神战争后,痛失挚友的她化作老者,守在玉京台种植几近灭绝的琉璃百合。 这琉璃百合,见证过她们之间的友谊。 魈看见萍姥姥,也打了声招呼:“阿萍。” 萍姥姥佝偻着背,笑问:“降魔大圣来这玉京台,肯定不是来看老婆子我的。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吗?老婆子我说不定能为你出出主意、想想办法。” 魈垂眸。 不是麻烦事。 萍姥姥见状,笑着摇摇头,继续摆弄她的琉璃百合:“既然是不能说出口的事,那便不要说了。 既然来了这玉京台,也说明了大圣与这玉京台有缘,不如静下心来赏赏花? 对花倾诉烦恼,花朵会回应你的。” 魈深呼吸一口气,沉默许久,像是鼓起勇气,又像是试探的问:“帝君……近日在做什么?” 萍姥姥一愣,问:“你要见帝君?” 魈沉默的低下头。 萍姥姥微微蹙眉:“是最近出了什么大事么?” 难不成是仙众夜叉都无法亲自解决的大事?必须要请帝君出面? 魈也皱起了眉头。 帝君有了子嗣,这件事算是大事吗? 萍姥姥见魈沉默了,更是笃定璃月出了什么大事。 两人正说着帝君,帝君便真的到了。 钟离徐步上了玉京台,神情凝重,似乎遇到了什么很难解决的大麻烦。 萍姥姥见状,已经开始琢磨着去绝云间把老朋友们全都叫来为帝君分忧解难。 魈:“帝君。” “如今我是钟离,在外不必用尊称。”钟离说道,又问,“你来这玉京台,是有什么要事?” 魈:“没有要事,只是想来璃月港走走。” 钟离:“原来是这样。” 萍姥姥见两人已经拉起了家常,连忙道:“帝君来玉京台,是有什么麻烦事么?” 钟离微微蹙眉,沉吟道:“确实如此。” 萍姥姥面色肃然,但她还未说话,就看见帝君的衣袖里钻出来一个脑袋。 小脑袋上顶着一对小角,还飘着两条龙须,两只和钟离一模一样的暗金色眼珠子瞪得圆溜溜的,可爱极了。 萍姥姥愣住了。 小金龙摇头晃脑的环视一圈,视线落在熟悉的魈身上: “叽!”《 》 6、第 6 章 小金龙热情的向魈打招呼,魈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做。 打招呼? 要怎么打招呼才合适? 帝君会不会不高兴? 小金龙见魈没反应,有点着急,一整个从钟离袖子里爬出来,站在他手上。 然后拱起背,呈“几”字型,做一个起跳姿势。 跳! 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样,跳的距离还没她半截身子长,然后整条龙垂直下坠。 “叽!” 钟离对这种事情已经习以为常,一把将她捞上来,递给魈。 魈有些不知所措,问:“帝君?” 钟离:“许是对你有些思念之情。” 小金龙仰面躺在钟离手上,爪子一蹬,费力的把自己翻过来,就要往魈那边跑。 还是有一段距离。 小金龙屡败屡战,再次拱起背,准备开始第二次信仰之跃。 还在犹豫的魈毫不犹豫的把手放到她面前。 小金龙心安理得的从钟离手上爬到魈的手上。 不知道为什么,钟离心里忽然松了一口气。 这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只在两千年前剿灭水生怪物时才有过。 那些怪物极其难缠,可他身为“契约之神”,必须遵循契约,完成子民的愿望和请求。 钟离看着小金龙,皱眉。 父与女,也算是一种契约吧。 此时萍姥姥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数千年来很少能有让她惊讶的事情,可如今这毫无预兆、突然多出来的帝君子嗣却让她大脑一瞬间宕机。 “帝君,这是……” “她的来历尚且不明,但她身上流着和我相同的血脉。”钟离顿了顿,又道,“按照人类关系的说法,我与她应当是父与女的关系。” 萍姥姥:“为何不是兄妹关系?” 钟离和魈都沉默了。 相差六千多岁的兄妹? 虽然相差六千多岁的父女听起来也有点离谱。 钟离沉思片刻,对这个问题做出了严肃的回答:“为父者,教之以理,导之以矩。这些本该是我做的,我与她的关系应当是父与女。” 萍姥姥笑笑,问:“那帝君可有为她命名?” 钟离皱眉:“这倒是未曾。” 这几天被这个小家伙折腾得居然忘了这件事。 “钟离玥。”钟离开始现场取名,“正巧与‘璃月’谐音,而玥代指神珠,寓意祥瑞,此同时也为我愿,视为珍宝。 从属性上来看,钟离属火,玥为土,希望她长大以后能像我一样。” 萍姥姥:“像您一样骁勇善战吗?” 钟离:“这倒是不必,只需要像我一样温和宽厚,待人诚实,知理晓法,心胸豁达便可。” 萍姥姥看了一眼在正在艰难啃魈手背护甲的钟离玥。 魈微微张开嘴,一动不动的看着这个小家伙把他手上的护甲啃得“咯嘣咯嘣”响, 啃碎的沫子掉了一地。 护甲不重要,重要的是好可爱。 钟离习以为常的拎着她的脖子提起来:“这个不能吃。” 魈眼巴巴的看着小金龙被帝君拿走了。 小金龙张牙舞爪的蹬爪子,等到四肢落地,转头就咬住钟离的手指。 鼻子哼哧哼哧的出气,两条细细的龙须随着气流飘动。 记仇得很。 萍姥姥轻轻咳嗽一声,以掩饰自己看热闹的笑容。 像帝君一样性情温顺,待人诚实,知理晓法,心胸豁达。小家伙恐怕还有很远的道路要走。 萍姥姥:“言归正传,帝君来找我这个老婆子是因为玥玥吗?” 小金龙啃不动自己爹,就一直咬着不松口。 萍姥姥也大概猜出帝君为什么要来找她了。 钟离带着几分无奈的看了一眼这个小家伙,问:“只是想来问问,养育一个孩子,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他抬起手,小金龙就变成直直的一条,垂在空中。 限定版金色长条小夹子出现了。 萍姥姥沉默了一会儿:“……这种问题应该问留云比较好,她不是先带了甘雨,后又带了一个叫申鹤的人类孩子吗?” 留云全称留云借风真君,是一名女性仙鹤,常年宅居于绝云间,鲜少下山来人世走动。 她先是带了麒麟和人类混血的孩子甘雨,又养了一个被抛弃的人类女孩,两个孩子在她的教导和照料下都很顺利的长大了。 不可否认,她确实算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家长。 只是她的养育方式恕钟离无法认同。 “让幼崽吃花瓣、喝露水恐有不妥。幼崽的成长需要全面的营养,食物摄取带过单一容易让孩子营养不良。” 钟离沉思一会儿,又补充道: “身为岩神的子嗣,更要建立正确的金钱观,买东西不付摩拉是万万不可的。” 听说那个叫申鹤的孩子到现在还不能理解为什么她吃饭还需要付钱。 萍姥姥看着一脸认真的岩王帝君,欲言又止。 虽然但是,帝君您的金钱观也比较独特,只要是看中的东西,不管对方开价多少都一口答应,简直就是被奸商们当做冤大头来宰。 但说出口是不可能的,不仅仅是对帝君的大不敬,就算说出口了说不定帝君还会坚定他的金钱观,反而和她来讲道理。 萍姥姥: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种花老太太,从不消费。 咬着钟离手指头的小金龙似乎有点累了,钟离很快察觉到,用另一只手接住她垂直的身体,说道:“累了就睡一会儿。” 钟离的手很大,幼崽松开了钟离的手指,顺势盘踞在他的手心。 形成一个小小的环,金色的尾巴很软和鬃毛也很多,她的脑袋就枕着自己的尾巴睡着了。 钟离看着自己另一只手的黑手套上多的四个洞陷入了沉思。 再被这样咬下去,他都快没有可替换的手套了。 难怪听人说养孩子费钱。 确实很费钱。 钟离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又问:“你不是也养烟绯那孩子么?有什么养育心得吗?” “那孩子啊,她长大之后才来到我身边的。”提到烟绯这孩子,萍姥姥笑眯眯的,“烟绯早就和她父母签订了契约,答应他们会快乐的生活,所以这孩子根本不需要我来费心。” 听到这里,钟离也开始思考起来,要不要和幼崽也签订一份类似的契约。 有着契约之神称号的钟离第一时间想到的解决办法就是签订契约,违背契约者将遭食言之罚。 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这孩子不仅不会说话,甚至都可能听不懂他说话。 束手无策。 萍姥姥徐徐继续说道:“幼崽都是比较调皮的,或许慢慢养育和教导也是一种乐趣。帝君当年应该也是这样过来的吧。” 钟离看着手心里的幼崽,开始回忆起自己的过去。 年幼的龙龙自记事开始,就面临着各种各样的生存威胁,印象深刻的大多是一些死里逃生的战斗。 那时的他虽然年幼,但确实是蛮横而强悍,迅速在这片土地站稳了脚跟。 但现在是和平年代,也没有战斗来让幼崽拥有和他相似的成长经历。 或许是为父的天性使然,他也不舍得让这个小家伙去面临各种生存威胁。 “帝君。”一直在沉默旁听的魈说话了,“伐难她……或许有经验。” 经过魈的提醒,钟离也隐约记得伐难似乎很喜欢和人类幼崽一起玩。 “她最近有空吗?”钟离问。 魈在心里算了一下,回答:“三天后是她的休息日。” 钟离:“那便三日后再去找她。” 魈应了一声,心中有些喜悦。 如果是帝君来找伐难,他或许也可以跟着观摩一下,和崽崽亲近亲近。 魈带着这个好消息回到望舒客栈,等到伐难回来告诉她时,伐难僵住了。 她非常感动金鹏还能记得她,主动向帝君推荐她。 但重要的问题是,为什么是三天后! 带崽崽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等到三天后! 明明就是换班这种简单的事情,她马上就能有空! 但金鹏这种守护璃月千年从不休假、做什么事都一板一眼的人确实不会优先考虑到换班这种事。 既然已经和帝君约好了三天后,伐难也只能压抑着自己雀跃的心,老老实实的上班,不是,降妖除魔。 水色的眼眸闪烁着锋利的光芒。 感受一下被暴力近战法师支配的恐怖吧! —————— 五夜叉中已经有四名夜叉看见了小金龙,唯独浮舍没见着。 每次听他们聊起崽崽的时候,浮舍都觉得自己好像和他们格格不入。 浮舍:我觉得他们在排挤我,但我没有证据。 很快,在金鹏回来的第二天,浮舍就偷偷去了璃月港。 四个弟弟妹妹都是在璃月港偶遇帝君的,浮舍觉得自己也一定能偶遇帝君。 他随帝君征战五千余年,根本不怕认不出帝君。 总之,最帅的那个肯定是。 浮舍很少去璃月港,一是因为外形,二是因为没什么必要。 他不逛街,也不和人类打交道,除了耍可爱弟弟妹妹之外,唯一一点小爱好就是烹饪。 烹饪这种事在望舒客栈就能完成,更没有必要去璃月港了。 于是就出现了现在这种情况…… 浮舍刚上街没走多远,因为奇特的外形,很快就吸引了很多热情的璃月人民。 “仙人!是仙人!” “仙人保佑!让我考试顺利吧!” “仙人您有空签个名吗?” “这是枫丹来的留影机,仙人我们合一个影吧!” “这是俺家做的点心,仙人不嫌弃的话就拿去吃了吧。” 被璃月港的路人围住的浮舍看着一张张热情洋溢的脸,感觉自己的头都要大了。 这不是他擅长的项目!这题超纲了! 不远处,带着崽崽散步的钟离路过此处,远远地看见街道聚集人群中的浮舍,驻足,摇摇头,换了一条路散步。 于是浮舍完美的和帝君错过了。《 》 7、第 7 章 三天后天还没亮的时候,伐难、应达和魈三人就已经在望舒客栈楼下早早地等候。 因为应达和魈都不愿意为浮舍和弥怒代班,于是他俩难兄难弟只能一脸幽怨的去斩妖除魔。 这些让他们不好过的妖邪,一个都别想好过! 而这边的三小只正襟危坐,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路过的人看见他们三个严肃的样子,甚至还偷偷去问老板是不是要出什么大事。 比如说隔壁蒙德要打过来了。 菲尔戈黛特露出职业微笑:“请诸位放心,荻花洲有仙众夜叉守护,就算隔壁的风神亲自打过来也不可能波及到这边。” 菲尔戈黛特内心:你问我我问谁啊,大清早看见三位夜叉这么紧张的坐在这里,我也很慌啊! 望舒客栈的大老板是不可能慌的,沉着,冷静! 一直等到天蒋蒙蒙亮,荻花洲唯一一条小路上,一名青年男子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像是一边行走一边欣赏风景一样出现。 望舒客栈周围的霓裳花长势确实是不错的。 等来到望舒客栈下看见三个像雕塑一样在椅子上排排坐的三小只,钟离露出谦逊的神情和他们打招呼:“在下钟离,能见到守护璃月的护法夜叉,实乃幸事。” 三小只猛地站起来,背脊挺得笔直,嘴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直线。 帝君您这么玩角色扮演,真的有考虑过我们的感受吗? 或许是感觉到熟悉的气息,躲在袖子里的崽崽冒了个头。 金色的小脑袋慢悠悠的在周围环视一圈,和魈有短暂的一秒钟对视之后,又慢慢退了回去。 魈:被嫌弃了吗? 不被爱了吗? 但魈的沮丧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崽崽又费力的从帝君的袖子里钻了出来。 帝君的衣服都是贴身款式,袖子一点都不宽敞,崽崽待在里面有点挤。 所以从里面拖出来半个神之眼的时候,显得格外费力。 等等!半个…… 岩系神之眼?! 望舒客栈内。 五夜叉除了在这里有单间之外,还有一个单独的包间,平时用来开会(开饭)。 崽崽被放在桌上,两只前爪爪抱着半颗岩系神之眼,愉快的“嘎嘣嘎嘣”着。 她的龙嘴并不严实,一边吃一边掉,桌子上掉了一片玻璃沫子。 三小只面面相觑。 神之眼这种东西比岩石还要坚硬,真的能被吃掉吗? 钟离:“这颗是假的神之眼,只是装载了一些岩之力的玻璃球。” 和隔壁风神佩戴的发光玻璃球同理。 因为就是隔壁风神做的。 神以凡人的身份行走在世间,身上佩戴一颗假的神之眼比较方便。 但钟离并不怀疑小家伙啃食真正神之眼的能力。 三小只瞬间明白了,崽崽是把帝君用来伪装的发光玻璃球拿来吃掉了。 伐难弱弱问:“崽崽平时就吃这个吗?” 说完室内数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这东西……会有很多吗? 钟离回答:“她什么都吃。” 如果是单吃石头还能解释为她的岩龙天性使然,可钟离观察了一段时间,不仅仅是各种珍贵石头,从钢铁瓷器到木头布料,她似乎来者不拒。 并且十分挑食,只吃高档货。 他攒的小金库受到了最严重的灾害。 不过崽崽吃了没有感觉到不适,说明是能吃的。 钟离也并不担心这一点,他无法理解小家伙的思维,但岩龙的体质还是知晓的。 伐难继续弱弱问:“那……帝君给她吃过别的东西吗?比如说水果,或者人类的菜品?” “腌笃鲜,扣三丝。”钟离想到被又在摔碎的那只他颇为喜爱的茶杯,又补充了一句,“还有茶。” 这很符合六千岁龙龙的喜好,六千岁龙龙吃东西尤为讲究,每一道工序都必须精致非凡,做菜的厨子必须全程一丝不苟才能做出令他满意的菜式。 但可能不太符合刚出生龙龙的喜好,她吃了两口就不吃了。 伐难一边观察着帝君的脸色,一边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想碰一碰崽崽。 帝君没有生气。 崽崽察觉到陌生气息,停下啃食的动作,凑近伐难的手指闻了闻。 先是左闻闻,后来右闻闻,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巴,低头继续干玻璃球。 一直被咬手指的钟离看到这一幕,沉默了。 为什么只有他在一直被咬? 这是一个值得让岩王爷深思的问题。 等伐难已经能上手轻轻抚摸崽崽的脑袋,崽崽还亲昵的蹭了蹭她的手,钟离陷入了更深的疑惑中。 这世上居然也有他所不能理解的事情。 “帝君,望舒客栈有很多菜品,要不然让崽崽都试一遍?”伐难的眼睛像个小灯泡一样在发光,“菜品不行的话可以试试各种水果,或许能有她爱吃的食物?这样也不必每次都喂食宝石了!” 钟离同意了。 反正也不会把龙吃坏。 于是三小只大张旗鼓的跑去厨房,几乎把望舒客栈的厨房做好的菜搬了个空。 出去一趟回来的从良大厨言笑看着被风暴席卷过的厨房,吓得面色惨白。 救命! 这次是真的有鬼! 包间内,小小的桌子很快就被摆满,各种各样的菜香在室内弥漫。 钟离眉毛微蹙:这都是什么。 但被各种菜式围在中间的小金龙轻轻抽动着鼻子,左闻闻,右闻闻。 然后放下玻璃珠子,在八只眼睛的注视下,甩甩尾巴,朝放着杏仁豆腐的盘子爬去。 杏仁豆腐是魈最喜欢的食物,口感软糯,清甜不腻人。 魈:崽崽有眼光! 然后崽崽一头栽在杏仁豆腐的盘子里,然后两只后爪扒拉着,一整条都盘在里面。 变成了一条糖裹小金龙。 看起来更好吃了。 崽崽趴在盘子里吃了几口之后,忽然停下了。 钟离心里有了不祥的预感。 和他预想的一模一样,小金龙像是找到了新的玩具,开始快乐的用尾巴猛拍盘子。 有经验的钟离反应很快,但其它三只猝不及防的被杏仁豆腐飞溅到。 第一道菜——杏仁豆腐,败北。 杏仁豆腐的盘子很快被撤下,全身上下沐浴着杏仁豆腐的崽崽注意到了第二道菜——清炒虾仁。 清炒虾仁的摆盘同样很工整,这是伐难最喜欢的菜式之一。 看着小金龙规规矩矩的爬到盘子里啃清炒虾仁,并不算慢的吃掉一个又一个虾仁,伐难的心都快被萌化了。 这算是崽崽爱吃的菜了吧? 可小金龙吃着吃着,抱着啃了一半的虾仁,又停下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钟离心里又升起不祥的预感。 崽崽抱着那一半虾仁,乖乖的朝着钟离爬去,期待的把好吃的半个虾仁递给养育自己的老父亲。 一般来说,崽崽的好意不能轻易拒绝,否则这对崽崽会造成心理伤害。 伐难惴惴不安的看向帝君,不出所料,帝君的脸色并不好看。 橙色的眼眸都暗了下来,薄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线,俯视着这条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 崽崽歪了歪头,还以为老父亲没看到,于是跑到桌子边缘,踮起两只后爪爪,尾巴也撑在桌上保持平衡,期待的把半个虾仁递给老父亲。 其贴心程度,是每一位家长看了都要感动的地步。 但钟离不一样。 他非常、非常讨厌、任何水产品。 这是在场除了崽崽之外,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空气好像都要凝固起来。 幼崽控的伐难小心翼翼的提醒一句:“帝君?要不……” 她平时是没有这个胆子的。 也就在面对崽崽的时候才敢提议让帝君做不喜欢的事。 应达和魈看向伐难,目光中透露出对勇士的佩服之情。 曾经让帝君不高兴的人坟头草都长了几千年了。 时间有些久了,崽崽见老父亲好像并不愿意搭理她,便只当老父亲视力不咋地,于是准备收回抓着半个虾仁的爪爪自己吃。 一只大手拿过她手里的虾仁,一口吃掉。 钟离嚼都不想嚼一下,生怕那半个虾仁在嘴巴里多待一秒钟,直接咽下去。 什么叫煎熬。 这就叫煎熬。 末了钟离看了一眼自己的新手套,指尖上油腻的光泽无时无刻都在提醒着他刚才这只手套拿了半块虾。 很好,这手套已经不能要了。 “叽。” 崽崽很高兴,转身又拿起一颗完整的虾仁,朝魈的方向爬去。 相似的动作,相似的表情。 突然被送礼物的魈一阵欣喜,小心翼翼的从崽崽爪爪中接过虾仁,轻声道:“谢谢。” 不仅魈有,伐难和应达都有。 大家都美滋滋的接过崽崽送的虾仁,对她说了谢谢。 特权消失的钟离:…… 双倍煎熬。 他头一次感觉到肚子痛。 小家伙完全不知道老父亲吃醋了,她优哉游哉的在桌子上爬来爬去,选定了第三道幸运菜——香嫩椒椒鸡。 香嫩椒椒鸡是一道凉拌菜,光听名字就知道,里面放了不少绝云椒椒。 应达一愣。 她喜爱一切带有辣味的菜式,自然也知道这些辣味菜到底有多辣,崽崽还这么小,真的能吃这么辣的食物吗? 小金龙美滋滋的爬到椒椒鸡……旁边的绝云椒椒上,一口咬下去。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 “叽!!!” 小金龙被辣得变成了金红色,橙黄色的眼眸中掉下了一颗一颗的金豆子。 她张开嘴巴伸出舌头。 呼吸之间,嘴巴里在喷小火团? 岩系小金龙变成了一条喷火龙。《 》 8、第 8 章 岩龙怎么会喷火? 钟离看着那条喷火的小金龙,陷入了沉思。 岩之龙开始喷火,把三夜叉给吓坏了。 伐难连忙用水元素力给崽崽倒水,火元素的应达跑出去拿冰块降温。 只剩下一个魈。 魈第一次面对这样的事情,慌乱之下使用风元素力给崽崽扇风。 “金鹏!等等!”伐难见状连忙制止。 “唔……?”魈疑惑地看着伐难。 而暴虐的风元素力脱手而出,飞到崽崽身上,发生了扩散反应。 小金龙口中的小火团直接变成了大火团,在她灼热的吐息中,桌子已经开始燃烧起来。 而桌上那些带有油的菜肴无异于是最好的燃料。 火势“噌”的一下大了起来。 魈:! “金鹏你别动!”伐难连忙制止了魈的抢救行为。 她害怕他一出手,这一整个屋子都要烧起来。 被嫌弃的魈默默退在角落。 委屈。 一阵手忙脚乱之下,伐难这才勉强灭了火。 有点黑的桌子,被烧焦的菜肴,还有一滩水。 一片狼藉。 坐在狼藉中的崽崽好奇的看了看周围,眼睛里还带着刚哭过的湿润,却欢快的在桌子上爬来爬去,遇到烧糊的菜会闻一闻、舔一舔,发现是苦的不好吃,于是用尾巴把它拍下去。 破涕为笑,看起来非常高兴。 房间更加狼藉了。 应达带着水果和冰块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被摧残过的房间。 她看向伐难,无声的询问,伐难只是抿唇笑。 她看向角落的魈,魈惭愧的低下头。 而钟离自始至终站在原地,没有移动半分。 不管是水还是火还是风,就算这屋里七种元素力横飞,发生各种反应,都无法影响到他。 不动如山,安如磐石,说的就是这位岩王帝君。 他单手摸着下巴,目光中透露着一种很奇妙的神情。 冷静、平淡,但是又带着一丝丝很难察觉的轻松和愉悦。 钟离:看戏。 看着崽崽霍霍别人,甚至三夜叉看上去比他还要狼狈,这种轻松愉悦的感觉,很难用文字去具体描述。 大概就像是背着沉重包袱前行的他忽然把包袱转移到别人身上,并且别人连像他一样前行都做不到,直接被包袱压垮。 这是一个非常具有智慧的解释。 “我去拿冰块的时候看见了一些新鲜的水果,崽崽能吃吗?”应达晃了晃手里的两个盒子。 伐难接过盒子:“给她试试吧,说不定会喜欢呢?” 帮倒忙的魈自觉地清理掉了桌上的各种残渣,让黑一块黄一块的桌子依旧坚守着它的使命。 两个盒子摆在桌上。 水果是新鲜摘下来的,还带着浓郁的果香,崽崽一下就被吸引了过去。 她爬到一颗日落果上,用爪子探了探。 日落果的果皮被划开一道小小的口子。 清甜的果香瞬间弥漫在这个气味糟糕的室内,简直就是一缕救赎的芬芳。 小金龙很喜欢这个味道,很快一整条都趴在日落果上,开始啃果子。 两条龙须飘得飞起,代表着她雀跃的心情。 应达大喜:“伐难你看,崽崽好像很喜欢吃日落果!” 伐难松了一口气:“崽崽看起来也不是特别挑食,营养均衡的长大应该是没问题了。” 被崽崽嫌弃过扣三丝和腌笃鲜的钟离沉默了。 他觉得有必要纠正一下崽崽的品味。 真正的美味佳肴需要经过慢工细熬,需要注入制作者的精力和心血。 这是经过六千年沉淀的龙龙得出来的经验总结。 然而崽崽一点都不想遵从老父亲的经验总结,她就喜欢吃老父亲不爱吃的东西。 一整条盘踞在日落果上,等到日落果被啃了一半,一条龙就倒了过来。 没关系,倒着也能啃。 她就在日落果们身上转转悠悠,横着啃,竖着啃,趴着啃,仰着啃。 看得伐难和应达激动的牵着手。 连少有情绪表露的魈也不自觉的露出一抹微笑。 小金龙一连吃了好几个果子,结果在啃新的果子时忽然发现果子有点不对劲。 果肉中间有一个很深很深的孔。 那个孔不算大,但小金龙觉得很稀奇,把嘴巴和鼻子塞了进去。 龙须倒着塞进去,还留了一截在外面。 正当崽崽挣扎着想要把眼睛和脑袋塞进去的时候,忽然感觉到好像有什么软软的东西在碰她的嘴巴。 崽崽有一瞬间的懵。 她从小孔里出来,想用眼睛往里面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时,一个白色的大胖虫撞在她的脸上。 被偷家的大白虫愤怒的一口咬在小金龙的鼻子上。 “叽!!!” 救命!有妖怪! 崽崽拱起背,金色的鬃毛一根一根的竖了起来。 她被吓坏了,四只爪子各有各的想法,十分不和谐的四处乱抓。 钟离玥的龙生才刚刚开始,会有许许多多的第一次。 而她的第一次起飞就是在这种滑稽的场景下完成的。 四只爪子在慌乱中腾空,一溜烟的窜向离她最近的魈头上,紧紧地抓着魈的头发不放爪。 炸毛的小尾巴垂在魈的额头上,颤颤巍巍的。 可爱到爆炸。 伐难和应达一脸羡慕的看着魈。 她们也想和崽崽贴贴! 钟离同样沉默的看着魈。 他在思考为什么崽崽遇到危险……姑且算是危险的时候为什么不来找亲爹。 就因为他站得比较远吗? 不管怎么说,老父亲还是吃醋了。 但很快,老父亲一点都不醋了。 甚至还生出了侥幸心理。 很多很多年后,记忆力很好的钟离玥还是能回忆起她漫长龙生中最屈辱的一段黑历史。 她不仅仅被一只大白虫吓得学会了飞,甚至被这只大白虫吓尿了! 尿在魈的头上。 魈懵得愣住了。 心生侥幸的钟离摇摇头,对此做出评价:“难成大器。” 伐难强忍着笑意,伸手轻轻地摸了摸崽崽炸毛的背脊,安抚着说道:“不怕不怕,虫虫已经被打跑了。” 在日落果里睡觉的大白虫翻了个身。 应达悄悄的把崽崽吃了一半的果子从窗户外扔了出去。 鸟雀: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崽崽可能有点听不懂伐难说的话,但伐难温柔的的抚摸和声音让她渐渐平静下来。 金色的鬃毛乖巧的落下。 等崽崽冷静下来,伐难便顺势将她从魈的头上带下来。 脸上带着温柔慈爱表情的伐难内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应达眼巴巴的凑过来。 崽崽还有点害怕,盘在伐难手里不敢动。 不管是仙人还是魔神,一般情况下是没有排泄这一说法的。 他们吃掉的东西会全部自行消化。 他们甚至可以不用进食就能维持身体机能,像魈这样不喜欢进食的仙人有很多。 但小金龙刚刚吃了很多水分充足的日落果,还没等她的身体自动消化,就…… 这是个意外。 钟离:没见过的场面增加了。 头上还在滴水的魈呆若木鸡:这时候该说什么比较合适? “给崽崽洗个澡吧。”伐难提议。 崽崽前在杏仁豆腐里洗澡,后对菜肴进行火元素扩散攻击,即使金色的鳞片一如从前般闪亮,可身上的鬃毛有一些粘在一起,看起来脏兮兮的。 身上甚至还散发出甜甜的食物香味。 夹心杏仁豆腐(划掉) 洗澡的小木盆很快就端上了桌。 伐难放水,应达加热,两个人配合得十分默契。 在外面冲了个头的魈回来看见这一幕,沉思起来。 他只会扇风,那现在可以扇风吗? 崽崽看见熟悉的水,瞬间兴奋起来,在伐难手中挣扎着就要下去玩水。 伐难先用手指探了探水温,确认不会变成水煮小金龙,才让崽崽下水。 这个小木盆是崽崽对一次看到,刚下水的她在水盆中游来游去,熟悉地形。 随着她的移动,黏在一起的鬃毛在热水的浸泡和冲刷下打开。 有时会把脑袋没入水中,然后小金龙就在水下吐泡泡。 有时会在水里进行自转,翻滚着龙身,一直转到她头昏眼花。 三夜叉从三个方向凑在一起,观摩崽崽洗澡。 钟离站得远远地,好心的提醒道:“勿要掉以轻心,她不会安分洗澡的。” 这话好像是掐准了崽崽发作的时间,话音刚落,小金龙就开始用龙尾拍水。 三夜叉猝不及防的溅了一脸洗澡水。 这样的场景让钟离回想起第一天给崽崽洗澡的时候,对有洁癖的他来说简直是灾难。 但这三只常年战斗,难免一身血腥脏污,是一点洁癖都没有。 伐难愣了一瞬,忽然轻笑起来。 应达也反应过来,也捂着肚子“哈哈哈”。 魈莫名的看着一起笑的两人,不理解为什么她们会笑成这样。 这是一件很好笑的事情吗? 笑了一会儿后,伐难也回归正题:“一般情况下幼崽没有洗澡的概念,会玩水很正常。” 虽然但是,崽崽玩水的样子也太可爱了吧! 一眼就能看出崽崽的兴奋程度。 完全不像是刚才被一只大白虫吓尿的幼崽。 未来的钟离玥:请务必忘记这件事。 拥有丰富带崽经验的伐难已经上手帮忙洗澡了。 她温柔的手法让龙龙觉得很舒服,不一会儿便亲昵的绕着伐难的手转圈圈。 甚至应达和魈两人先后也伸手摸了摸崽崽的龙身,崽崽也不排斥,自顾自的游泳。 现在的和谐场面同钟离带崽洗澡的天崩场面简直是两个极端。 钟离看着这一幕,陷入了沉思。《 》 9、第 9 章 钟离作为新上任的父亲,全程都目睹了伐难是怎么给小金龙洗澡的。 看上去并不是什么困难的动作,普通的抚摸,普通的帮她捋顺鬃毛,崽崽在伐难手上乖得像是被爱感化的泼猴儿。 在钟离手上就是反了天的泼猴儿。 在照顾崽崽的时候,伐难面对帝君也不再紧张,和他说道:“和崽崽亲近的时候不要太着急,她需要一个熟悉的过程。太迅速地靠近她的意识范围,会让她感觉到不安。” “原来如此。” 钟离回想起和崽崽相处的过程,确实从来没考虑过这种问题。 或许他潜意识的认为孩子生来就会亲近父亲的,没想过他的接近会让崽崽感到不安。 见帝君虚心学习的样子,金牌育儿师伐难彻底放下了面对帝君的紧张,继续向新晋父亲传授经验:“不可以过度的管束崽崽的活动,需要给她一定的活动空间,但也不能给太多,因为没有约束崽崽会非常调皮。” 伐难说着,在崽崽想要用尾巴拍水的时候,轻轻把手放在她尾巴拍打的地方。 龙尾拍在伐难的手指上,触感和水面不一样,于是崽崽回头查看情况。 看见一只手,就顺着手看向伐难。 橙色的眼眸透露出少许的疑惑。 伐难顺势摸了摸她的小尾巴,柔声道:“不可以的哦~” 她的声音就像水面温柔的涟漪,荡开波纹,打碎月光。 崽崽被摸得尾巴痒痒的,轻轻“叽”了一声,翻了个身潜入水下。 然后在水里开始打转,小泡泡一串接一串的飘上来。 这神奇的一幕着实把钟离惊到了,除了她睡觉的时候,他还从来没见过崽崽这么乖的样子。 原来幼崽真的会有听话的时候吗! 钟离学到了新的知识。 他摸着下巴沉思道:“原来在面对她的躁动时,需要拿出煮茶的耐心和认真来对待。” 他一直以为对待调皮的幼崽需要用强制手段对付。 就像他曾经的那些对手,一旦有谁要挑衅他的权威,他全部按照以暴制暴的情况来对待。 伐难捂唇轻笑:“其实只要方式正确,给予她等量的尊重,崽崽是会亲近和依赖您的。” 钟离点点头。 向自己的属下学习知识并不是一件丢人的事。 即使钟离活了六千年,算得上一本活历史,但他不是智慧之神,不是什么都明白。 虚心是进步的必经之路。 “帝君,您也来摸摸崽崽吧!”伐难看上去十分有成就感,“轻轻地,慢慢的,带着友好的气息去触碰她。” 在伐难的指导下,钟离终于伸出了手。 此时的岩王帝君第一次生出了忐忑的心情,初为人父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他甚至摘了手套,小心翼翼的朝正在游泳的小金龙身边靠近。 伐难也紧张起来:“对,就是这样,慢慢的,让她意识到您不会伤害她……” 等钟离的手指轻轻地触碰到崽崽软软滑滑的龙鳞时,心里忽然生出一股餍足感。 老父亲开心了。 但也只开心了一瞬间。 当钟离的手触摸到崽崽背脊上的龙鳞后,崽崽猛地一个鲤鱼打挺,从水里跳起来一口咬住老父亲的手指。 限定版金色长条夹子再现。 不一样的是,手套得以侥幸逃过一劫。 场面一度寂静。 寂静中透露出一丝尴尬。 连应达都想替伐难脚趾扣地。 反而当事人钟离没什么反应,甚至很习惯的抬起手,将小金龙吊着放在自己面前。 橙色的瞳仁浮现出一丝疑惑之情。 伐难试图补救,双手托着小金龙的身体,轻轻抚摸:“乖崽崽,这个不能咬。” 但这次她的安抚并不管用,崽崽绷直了身体,咬着钟离的手就是不松口。 正当伐难好声好气的安抚时,钟离说话了: “对于这件事,我思虑数日,可能她并非只是单纯的排斥我。” 若是排斥,钟离也不可能自由的带崽崽上街。 钟离继续说道:“她喜欢啃食各种珍贵石头,而这种情况或许是她把我的手当成了食物。” 早先他就有这样的猜测,如今有了伐难的验证,他有八九成把握确定崽崽是把他的手当成了好吃的食物。 毕竟钟离=活了六千年的珍贵磐石。 香是香,但是咬不动。 三夜叉面面相觑,不敢吱声。 “有摩拉么?”钟离问。 少顷,应达磨磨蹭蹭的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摩拉。 摩拉是提瓦特大陆的通用货币,没有造假的可能性。 因为它们是由岩王帝君的血肉铸成。 神的血肉,谁能造假? 在尴尬的寂静中,钟离把那个摩拉放在崽崽面前。 崽崽闻到了食物的香味,立刻用两只爪爪抱住摩拉,然后松口。 她盘在钟离的手中快乐的啃摩拉。 八只眼睛就这么看着崽崽啃完一颗摩拉,然后打了个饱嗝儿,趴下了。 也许是摩拉的质量很好,崽崽这次吃得一点沫子都不剩,全部收入腹中。 钟离看着崽崽,陷入了沉思。 他的眉头轻轻蹙起,好像在被什么问题困扰。 室内弥漫着诡异的寂静。 姐妹两人分别用眼神交流。 伐难:怎么办?帝君该不会生气了吧? 应达:有可能,你看帝君的表情,好恐怖。 伐难:可她还是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崽崽啊!什么都不懂! 应达:但你看帝君的表情,帝君皱眉了!真的好恐怖! 两人齐齐看向魈。 被注视的魈:……? 一点姐弟之间的默契都没有。 许久,钟离终于从困扰中回过神来,问:“你们还有摩拉吗?” 啊? 三只都愣住了。 他们都以为帝君会生气。 不理解为什么三个人用很奇怪的表情看着自己,钟离又重复了一遍:“你们有带摩拉吗?” “有有有!”应达高高举手,然后把兜里的摩拉全都掏出来。 “我也有,我去房间拿。”说完,伐难一路小跑着离开了。 等两个姐姐都走了,魈才慢半拍的才反应过来,向帝君报备一声也跟着出去了。 室内安静下来。 崽崽吃饱了,钟离才如愿以偿的用手指摸了摸崽崽金色的鳞片。 和他属于同一血脉,但在一些外观上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 最明显的就是鳞片的颜色,她的鳞片是金色,是如同黄金般耀眼的颜色。 幼崽的鳞片还有些软,背脊上的鬃毛也还是毛茸茸的,水还未干,这些小绒毛还是一撮一撮的。 感觉到钟离的抚摸,崽崽翻了个身,对他露出软软的浅金色肚皮。 爪爪也放松下来。 钟离顺着她腹部的纹路方向,轻轻摸了摸。 “叽~” 崽崽舒服的轻哼出声,小爪子抓紧又放松。 钟离心里无端生出喜悦。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不是听一出好戏、找到一件珍贵宝石就能生出的喜悦之情。 这大抵就是为人父的喜悦。 室内只有应达一个夜叉,她见过帝君的武神姿态,平时就对帝君也十分敬畏。 可到了现在突然觉得帝君也不是那么可怕了。 她开口问:“我以为帝君会生气,帝君您不生气吗?” 钟离疑惑:“这种情绪,应从何而来?” 应达:“崽崽把您的手指当做食物……” 她越说越小声。 钟离:“她吃岩元素物质是为了让自己成长,应该是天性使然。这些摩拉都是用我的血肉化作,它们在人类手中成为流通货币,又为何不能成为她的食物呢?” 只是唯一让他苦恼的是,他身上没有可以使用的摩拉。 这个世界的财富之神其实是个买东西都需要别人付钱的普通市民。 应达恍然。 好像是这么个理。 很快伐难和魈两人带着自己所有的积蓄回来。 因为很少在人类世界做交易,他们的摩拉都不多。 尤其是魈,这些摩拉还是浮舍他们送的,被他放在塞满礼物的柜子角落,翻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 可区区没用摩拉的价值,怎么能抵得上崽崽的欢喜呢! 钟离对金钱从来都没什么概念,不知道这些是夜叉们攒了很多年的积蓄,于是全部收走了。 今天属于是十分充实的一天,最后钟离也许到了一些有用的知识。 于是在黄昏时,他带着手里仰面呼呼大睡的崽崽离开了望舒客栈。 等到太阳完全下山时,弥怒和浮舍两人匆匆赶回来。 弥怒先打开门,问:“崽崽还在吗?” 屋里的三只还在收拾残局。 看见匆匆忙忙还带着一身血腥气的弥怒和浮舍,应达不由得捂住鼻子:“幸好帝君带着崽崽走了,不然你这一身指不定要熏到崽崽。” “所以已经走了!?”浮舍瞪圆了眼睛。 伐难温和笑笑:“刚走不久,你若是想见见,说不定还能追上帝君呢。” 浮舍和弥怒两人瞬间泄了气,垂头丧气的站在门口。 没有特别的事情,他们才不敢随便找帝君。 应达看热闹不嫌事大,高兴地对他们说:“崽崽特别可爱,她的鳞片还是软的,摸起来手感特别好!鬃毛也是毛茸茸的很顺滑。可惜你们没在,不能上手摸摸。” 弥怒保留着自己最后的倔强,抿唇不说话。 “我们带她吃了好多东西,她特别爱吃日落果,都吃了好几个!结果有一个里面钻出一只大白虫,把她吓得飞到金鹏的头上。”应达继续火上浇油。 突然被点名的魈:……发生了什么? 此时弥怒和浮舍已经消失在门口,空中还留下一句话: “我们找帝君有点事,晚饭不用留!” “喂!你们倒是洗个澡啊!”应达大喊。《 》 10、第 10 章 浮舍和弥怒最后还是没见到崽崽。 他们确实远远的见到了帝君,帝君也很快就发现了他们俩。 注视片刻,然后缓缓皱眉。 浮舍和弥怒心虚的立刻打道回府。 在思考问题的钟离:他们俩在做什么? 方才看见弥怒,钟离本来是想托他做一身新的衣服。 这一身虽然他也很满意,但袖子太窄,崽崽在里面太挤,很不方便。 新衣服的话,仿古一些好了,衣服宽松飘逸一些,穿着也很舒服。 但是看见弥怒匆匆忙忙的好像有什么急事,钟离暂时歇了这个心思。 他记得衣柜里还有其他样式的衣物,只是因为太浮夸一直没穿出去。 弥怒见崽崽机会-1 而比起弥怒执着的想见崽崽,浮舍更多的是想凑个热闹。 毕竟可爱弟弟妹妹们都亲眼见过崽崽,他也要看看。 但浮舍至今都不知道小金龙到底长什么样。 浮舍:和弟弟妹妹有代沟了怎么办? —————— 钟离已经学会了怎样和崽崽亲近,崽崽现在也有了摩拉可以吃,这两天已经算是相安无事。 并且自从崽崽不咬他了之后,钟离又有了新发现 ——他不能和崽崽交流,但只要他把手指放在她的脑门上,崽崽就会变乖。 好像明白继续下去是不对的,老父亲会不高兴。 钟离松了一口气。 他屋里幸存的藏品应该是保住了。 崽崽并不是吞金兽,她每次只吃一个摩拉就能饱腹。 就好像这一个摩拉能抵得上她老父亲收藏的那一堆玉石。 虽然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岩王帝君的血肉确实历史悠久,即使其它玉石再珍贵,也难以和他相提并论。 崽崽:好吃就是了。 不过既然解决了崽崽不听话的问题,新的问题接踵而至。 钟离身为往生堂客卿,已经很久没去过往生堂了。 即使往生堂是个拥有两千多年历史的丧葬事务所,很少会有需要咨询钟离的时候,可钟离作为遵循契约第一人,对于自己的“玩忽职守”有些过意不去。 如果能见到胡堂主,他正好向她请一段时间的假,理由就用…… 钟离有点为难,他排斥说谎,但崽崽还不能化为人形,身份不宜暴露。 理由就用“身体不适”吧。 被这个小家伙折磨得头疼,也不算是骗人了。 于是钟离穿着新衣服,在出门前,叮嘱崽崽:“我要出去一趟,你要乖乖待在袖子里,不可让他人知道你的存在。” 这样的叮嘱钟离说过很多次,每次崽崽看上去都懵懵懂懂的,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但出去之后确实乖了很多。 这次钟离穿的衣服带着大袖子,崽崽进去之后小心翼翼的在袖子里踩了踩,然后在这个相对宽敞的袖子里走来走去。 而等她熟悉环境后,便顺着袖管一路爬到钟离的衣服里面去了。 然后崽崽一个没站稳,直接掉到老父亲的腰带上卡住了。 “叽。” 好玩。 钟离:…… 他是不是应该在里面加一块布拦住这小家伙。 于是钟离又在里面塞了两个摩拉,希望崽崽能安分点,吃饱了赶紧睡觉。 终于出了门。 和钟离预想的完全一样,穿着这种比较浮夸的衣服走在街上,只会成为人们的焦点。 钟离来到往生堂门口,正要和接待小妹说话,却见对方呼吸一滞,惊讶的瞪圆了眼睛: “钟离先生,您、您这是、您这是出了什么事儿吗!” 怎么突然穿得如此正式而又华丽? 并且带着浓浓的复古气息。 难道这也是某种丧葬仪式的一环吗? 钟离平静的解释:“我只是有些事要找胡堂主谈谈,并无大事。” 接待小妹连连点头:“我知道了我马上去叫胡堂主,您先自己进来休息吧!” 说完一溜烟的跑到室内,很快就消失在大厅。 穿这么正式还要找胡堂主谈事,这不是天大的事难道还是单纯的喝茶叙旧? 钟离知道恐怕是接待小妹误会了什么,心里微微叹息的同时下定决心要去找弥怒定制一身新衣服。 别家成衣店的衣服当然也是不错的,只是钟离追求极致,他只愿意接受弥怒的衣服。 等崽崽化为人形,新衣服也要拜托弥怒。 说起崽崽…… 钟离抬手,挡住崽崽要顺着袖子爬上来的动作。 在黑漆漆的袖子里突然遇到障碍物的崽崽还不信邪,非要用角去顶那个障碍物,爪子紧紧地抓在衣服上,上好的面料勾起了丝线。 钟离面无表情,手指一合,往下拉。 里面那只崽仰面掉在大袖子上面,一时间找不着北。 而此时,胡桃也到了。 “哟!稀客啊!” 人还未到,声音先至。 少女穿着黑色的中式长袍,步履轻盈的出现在大厅。 可在在看见钟离后,生生停下了脚步。 一身仿古玄色衣物,大热天里里外外穿了厚厚的好几层。 虽然布料趋近于黑色,可即使在光线暗淡的室内,依然流光溢彩。 暗纹纵横,金边勾勒,衣服华丽而耀眼,但穿在钟离身上就生生成了他的陪衬。 再耀眼,也没有钟离本人瞩目。 胡桃捂住嘴巴:“嚯!你这是受了什么刺激?还是说需要买一碑送一碑?” “暂时没有这样的需求。”钟离站了起来,神情谦和,“此行是来向胡堂主告假。” 胡桃:“告假?告什么假?真出事了?” “只是近日身体偶感不适,需要在家休息一段时日。” 钟离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任谁都看不出来他在说谎。 前提是他现在的状态和他的说谎内容一致。 胡桃狐疑的看着钟离:“你……身体不适?” “是。” 胡桃看了又看:“可我看你面红齿白,精神十足,不像是很快就需要往生堂服务的人啊!” 钟离很认真的解释:“我只是身体不适,并非要驾鹤西去。” 胡桃摆摆手:“你哪里不适啊?要不要我帮你看看?虽然我往生堂专门做往生生意的,但我胡桃还是有别的特长的,比如说看病!” 钟离:“胡堂主的特长应该当属于打油诗。” 而且据他所知,胡堂主应该只会看生死,并不会看病。 胡桃:“啊哈哈。那我看病算是第二特长!” 钟离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这孩子太跳脱了,他实在有些应付不来。 希望崽崽长大后会是个听话的孩子。 “哦对了,你是说你请假的原因是生病是吧?”胡桃皱起眉头,“你为什么不找一个更适合你的理由呢?比如说亲戚来访,或者是要远行一趟?” 钟离:“没有亲戚来访,也不会出门远行。” 胡桃:“那就是说你平时会在家的对吧!这就好办了,你可以不用出来,有事要问的时候我自己去找你就行了。” 钟离:…… 他其实是想拒绝的,但袖子里的小家伙好像有点不听话,非要顺着袖子往上爬。 钟离不得不腾出一只手在自己手臂下方拦住她。 但他这个奇怪的动作吸引了胡桃的注意力。 “你这是什么动作?” 钟离一愣。 袖子里的小家伙还在倔强的用角往前顶,他自然而然的像之前一样把崽崽拉下去,然后平静的回答:“并无大碍。” 袖子又大又厚,又有钟离奇怪的动作在前,袖子里的崽崽反而不是很明显。 胡桃惊讶的张开嘴巴,在原地发呆好一会儿,才惊讶道:“原来你是真的身体不适啊!” “我……” 钟离还想解释什么,可袖子里的崽崽非要发犟,锲而不舍的又顺着袖子往上爬。 胡桃就看着自己那学识渊博、知理晓法的客卿又一次捂住自己的胳膊,然后动作很奇怪的往下拉。 完了还没等客卿说话,他又忽然握住手腕,抬起手臂。 长得帅还穿得十分严肃正式的人却做出了奇怪的动作,尤其是胡桃熟识的钟离还是个十分古板又注重礼节的人。 甚至比她爷爷还要古板。 所以这样的场面放到胡桃面前,多少是有点炸裂的。 等到袖子里的崽崽终于停止闹腾,钟离这才松了一口气。 等他准备做出合适的解释时,就看见胡桃震惊着一张脸,两只手摆了摆: “我、我知道了!客卿你赶紧去休息吧!往生堂最近没什么事不需要您操心。” “但……” 钟离还想推辞一下,可胡桃却惊恐的后退一步: “你要是有什么需要的东西,账单尽管记在往生堂上!千万别耽误了治疗!” 看胡桃像是吓坏了,钟离也终于放弃了解释,向胡堂主道别后便离开了。 等钟离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内,路过的接待小妹看见胡堂主表情诡异,热心问:“堂主有什么需要的吗?” 胡桃猛地转过身去,咬着大拇指低头自言自语道:“完了!客卿他疯掉了怎么办?” 接待小妹:“啊?” 除了穿了一身奇怪的衣服之外,别的不都好好的吗? 还是说刚才客卿说的大事就是他疯掉的大事? 接待小妹还想问点什么,就听胡堂主继续自言自语道: “估计他也不需要第二碑,看在他是往生堂客卿的份上,我以堂主的身份给他一个六八折吧。” 接待小妹:这很堂主。《 》 11、第 11 章 以往崽崽吃完摩拉就会睡觉,可今天她吃完摩拉就开始兴奋,非要和老父亲作对。 或许也算不上作对,毕竟她可能只是觉得好玩。 出了往生堂之后,钟离放弃了阻止崽崽的爬袖子行为,任由她从袖子一路爬到他胸口,滑到腰带上。 然后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围着他的腰爬了一圈又一圈。 正着爬,倒着爬。 顺时针爬,逆时针爬。 钟离:……罢了,随她高兴。 幼崽的行为是很难用常理去评判和预估的。 同理,幼崽的喜好也经常不符合常理。 比如说在某一天清晨,钟离在崽崽还在睡觉的时候外出买了几本书。 全程短短不到一个小时,就看见原本应该在睡觉的崽崽盘踞在他庭院上的那株牡丹上。 而他经过他精心养育、终于盛开的牡丹之王——姚黄被她啃了一半。 不仅如此,庭院里种植的其他名贵花卉大部分都被她摧残过。 早上温柔而明媚的阳光打开这一天新的篇章,正是万物生机勃勃之时,买了新书回来并且心情不错的钟离看见庭院的景色时,只觉得两眼发黑。 这种感觉,一如前段时间他回来看见他珍藏的玉石只剩下残缺碎渣的痛感。 梦回崽崽刚来时。 崽崽看见老父亲带着几本书回了家,叼着一朵花瓣,踩着云雾,腾空飞到老父亲的肩膀上。 然后把花瓣往钟离脸上怼。 意思很明显。 爹,好吃,给你吃。 谢谢你,好孩子。 钟离只得接过那片花瓣,陷入了沉思。 他年幼的时候,会吃花瓣吗? 答案是没吃过。 崽崽吃石头和摩拉是因为身体需要,难道吃花瓣也能是身体需要吗? “叽。” 崽崽用头顶了顶钟离的脸,催促他快点吃。 毕竟是从她嘴巴里省下来的口粮,再不吃她自己就快忍不住了。 钟离面无表情的把花瓣放入口中。 算了,也是孩子的一片心意。 并且这孩子至少只吃花,没吃根茎,往好处想,是不是代表着她也知道要可持续发展? 还是懂事的。 钟离一边嚼着苦涩的花瓣,一边这样安慰自己。 所以她吃花瓣的意义在哪里?因为长得好看么? 一想到长得好看,钟离又是一阵惋惜。 这花,曾经确实是长得好看的。 然而幼崽的奇怪行为远远不止如此。 第二天钟离清晨散步顺便买了点新鲜的日落果回来后,发现自己家的桌子少了一条腿。 而始作俑者正趴在窗户上,对着外面的那只画眉鸟虎视眈眈。 漂亮的画眉鸟尚不知自己已经被黑暗盯上,正在笼中蹦蹦跳跳,欢快的歌唱。 “这个不可。” 钟离用手指按在崽崽的头上,试图制止她要吃画眉鸟的行为。 等崽崽扭头看他时,钟离将一个新鲜饱满的日落果放在她面前。 “吃这个。” 钟离买什么都要买最好的,他给崽崽挑选日落果的时候老板甚至以为他是对家派来找茬的。 而受他精心挑选的日落果每一个长相都十分相似,又香又漂亮,几乎是把水果店里的日落果最精华的那些个全部挑了出来。 但这颗日落果放在崽崽面前时,崽崽忽然出现一瞬间的呆滞。 然后“啪嗒”一声,就从窗户上掉下来。 然后无论钟离拿出哪个日落果,崽崽都在往后猛退。 大白虫的心理阴影已经深深地在她心里留下烙印,尤其是还留有那段屈辱的历史。 哦,当然,现在的崽崽还没有羞耻感。 于是钟离又一次明白,幼崽的行为和喜好永远都是难以捉摸的。 明明上次那么喜欢吃日落果。 不过后来钟离发现崽崽趴在窗户上看画眉鸟可能不是要把对方当成盘中餐,而是单纯的看鸟。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发现…… 笼子里的画眉鸟:“啾啾啾!啾啾啾!” 窗台上的崽崽:“叽、叽……叽啾、叽。” 崽崽笨拙的模仿着画眉鸟的声音。 但她模仿了好久,始终模仿不出画眉鸟的叫声,于是放弃了挣扎。 “啾啾啾!” “叽叽叽!” 窗户外的画眉鸟似乎听见了屋内小家伙在模仿它,但小家伙毫无美感的叫声让它露出不屑的眼神。 就这? 就拿绿豆大的眼睛,崽崽莫名读懂了对方的不屑,气愤的对着它“叽叽叽”。 好像在骂鸟。 不确定,再听听。 直到后来,画眉鸟和崽崽开始隔着窗户对骂。 室内变得吵闹起来。 钟离意识到这个出生了半个月的小家伙可能可以开始学习人类语言了。 人类幼崽最开始会说的话是“ma”和“ba”,于是有了“妈妈”和“爸爸”一词。 钟离决定就从“爸爸”这个词语开始教。 他坐在椅子上,认真的看着崽崽。 崽崽和画眉鸟骂得正欢。 “钟离玥。” “叽叽叽” “钟离玥。” “叽叽叽” 崽崽眼里只有这个可恶的画眉鸟,完全她的老父亲。 钟离看着窗外那只画眉鸟,沉默了片刻。 然后一堵岩墙出现在窗户前,直接把窗户堵得严严实实。 画眉鸟的声音彻底被岩石隔离开。 失去对手的崽崽终于看见了自己的老父亲。 “叽?” 钟离把她放在只有三条腿、摇摇欲坠的桌子上,十分认真的对她说:“叫爸爸。” 崽崽:? “叫爸爸。” 崽崽小小的眼睛里露出大大的疑惑。 钟离锲而不舍: “叫爸爸。” 崽崽开始摇头晃脑。 钟离:“ba—ba—” 崽崽扭头。 在钟离一次又一次的认真教学中,崽崽扭头开始慢吞吞的圈圈。 然后把自己盘成一个环,脑袋枕在自己软和的尾巴上,闭上了眼睛。 崽崽:这个人有点吵。 钟离:…… 他觉得自己看上去有点傻。 不过钟离知道,教幼崽说话这种事情,会是一个十分漫长的过程。 人类幼崽需要花半年到一年左右的时间才会说话,而崽崽才出生半个多月,应该给她足够的时间学会说“爸爸”。 在这样的解释和分析下,钟离暂时歇了要教崽崽说话的念头。 但是这个念头并没有存在太久。 到了下午,钟离就带着崽崽去了望舒客栈。 他们五个应该可以轮流教崽崽说话。 他记得浮舍和应达也是两个话很多的人。 她也比较亲近魈。 崽崽应该多和他们接触接触,说不定就能早早地学会说话,这样等她化为人形,也能避免各种无法交流的尴尬。 此时的钟离完全不承认是他单纯的想听崽喊他爸爸。 然而望舒客栈里一个夜叉都没在,钟离扑了个空。 看着空荡荡的会议室,钟离感觉到崽崽又开始爬他的袖子了。 钟离熟练地把这个崽拉到袖子下面去。 但崽崽学会了某种神秘的精神,一次又一次的爬上去撞老父亲的五指山,企图冲破那道难关,进入下一块地图。 钟离:想在袖子里装一堵岩墙。 但钟离很清楚这不可行。 先不说袖子里长一堵岩墙会让他变得多么奇怪,就算长了,估计这个什么都吃的小家伙会整个吃掉。 幸好不吃他的衣服。 钟离刚开始庆幸这一点,就感觉自己的手指被什么东西碰了碰。 四目对视。 大臂处的袖子破了一个洞,洞内钻出来一个金色的小家伙。 她先是在四周看了看,确认周围环境安全后,于是一整条从钟离的袖子里钻出来,准备顺着袖子爬到钟离的肩膀上。 一只手制止了她的危险行为。 “不可以出来。” 钟离把崽崽又塞了回去。 他现在又开始庆幸的想,至少崽崽没在璃月港的街道和胡桃面前把他的衣服吃一块洞。 他衣冠不整丢人倒是小事,崽崽要是暴露身份,他“钟离”这个身份可能要止步于此了。 望舒客栈没有五夜叉的踪影,钟离便带着崽崽去了荻花洲。 荻花洲曾是魔神战争中惨烈的战场,陨落过诸多魔神,所以这里的魔秽尤其多。 若他猜得没错,五夜叉中会有一位在此地镇守。 路过七天神像,再往前走了一段路,在荻花洲中央的一片陆地上,钟离远远地看见了魈的身影。 他戴上了附有力量的傩面,手持和璞鸢,正和诸多魔物战斗。 那傩面十分狰狞,钟离回想起崽崽会被一只大白虫吓出心理阴影,于是决定等魈的战斗结束后再去找他。 但崽崽又从他袖子上的那个洞钻出来,循着熟悉的气息看着魈的方向,伸长了脖子。 看了一会儿,又看着钟离:“叽。” 她想过去。 于是催促着这个人形交通工具带她去找那个熟悉的人。 钟离只能带着她近距离观察魈。 在这个和平年代,唯一不和平的就是在璃月大地上滋生的魔神怨念。 夜叉的职责便是消除魔神怨念。 钟离觉得能带着崽崽观看战斗也对她的成长有帮助。 毕竟她是岩神的女儿,必须要有相应的实力来匹配这样的身份。 正在战斗的魈注意到帝君和崽崽的到来,眼中露出的惊愕。 但这惊愕只有一瞬,完全没有影响到他的战斗。 但他心里有些紧张。 这种紧张就像考试的时候班主任站在背后盯着你,就像工作的时候领导站在背后考察你。 虽然心里紧张得要窒息,魈依旧一丝不苟的完成这场战斗。 甚至连手中和璞鸢的攻击速度大幅度提升。 直到最后一个魔物被他斩于枪下,魈才松了一口气。 但这一口气才松了一半,他就看见崽崽正以一种非常的速度朝他冲来。 然后…… 一口吃掉了逸散业障!? 魈心里“咯噔”一声,大脑一片空白。《 》 12、第 12 章 夜叉一族的职责就是降妖除魔,消灭魔神怨念。 魔神怨念难以消除,夜叉们斩杀了魔秽之后,那些怨恨就会化为碎片,长年累月的缠绕在夜叉身上,腐蚀着他们的精神。 这些东西,被称之为业障。 业障有多可怕,身为夜叉的魈心中很清楚。 崽崽才多大,怎么能吃这种污秽之物! 被业障侵蚀是有生命危险的! 而此时,钟离已经抓住了还要继续吃的崽崽,十分强势的按在自己的手心。 “这个不能吃。” 他的声音都沉重了许多。 崽崽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被老父亲这样粗暴的对待,难受的扭着长条身体,爪子在他的手心抓来抓去,也没能挣脱老父亲的禁锢。 魈回过神来,只觉眼睛发黑,得手脚冰冷。 他低落的对钟离道歉:“帝君,对不起……” “和你无关。”钟离看着还在生龙活虎挣扎的小金龙,微微蹙眉,“是我的问题。” 是他带着崽崽前来观摩魈的战斗,并且崽崽也是从他手上跑出去的。 要怪,也只能怪他监管不力。 听到帝君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魈低着头,沉默不语。 如果当时他警惕一点,或许崽崽也不会吃下业障。 “附近可还有魔秽需要清除?”钟离询问道。 魈摇头:“暂时没有。” “那便回望舒客栈吧。”钟离松开小金龙,“她是想见你才过来的。” 魈有些愕然的看着帝君手里的崽崽。 会想他吗? 这时候魈才注意到,崽崽好像长大一些了。 以前崽崽只能咬着帝君的指尖,可现在好像能咬着帝君的半个手指。 所以说记仇的崽崽又一口咬住了老父亲的手指,变成了长条状龙崽。 虽然又在被咬,但钟离心里还是微微松了一口气。 还能咬人,说明问题尚不严重。 直接回到望舒客栈,魈让菲尔戈黛特送来了一些菜,摆在桌上,希望能压一压崽崽吃掉的业障。 香喷喷的菜吸引了崽崽的注意力,她松开老父亲的手,爬上他的手臂,昂着脖子,期待的看着老父亲。 她想吃。 钟离叹了一口气,开始说教:“这个可以吃,但不是什么都能吃。” 虽然她这个期待的眼神,好像是在询问他能不能吃的意思。 大概是吃了教训,知道父亲的好。 但很快,钟离发现自己又猜错了。 她就是单纯的懒得飞。 钟离沉默了。 刚才小家伙吃业障的时怎么就能飞了?还能飞那么快,连他都没反应过来。 魈看帝君一直没有动作,于是询问道:“帝君,要不我来吧?” 钟离抿了抿唇,叹息着摇头。 这是溺爱,不可取。 然而钟离心里一边在否定溺爱这一行为,一边很诚实的把崽崽送到桌上去。 崽崽顺着老父亲的手“嗖”的一下就爬下去,抓着离她最近的虾仁就开始啃。 崽崽喜欢吃水产品,这让钟离的表情不太好看。 吃了几口水产品,她注意到旁边还放着切好的日落果,缩了缩脖子,然后转身,迅速用龙尾把果肉一个一个的全都拍了下去。 魈一脸疑惑。 因为害怕出现上次果子里钻出大白虫的情况,他特意让老板带来削好的日落果。 “她被一只虫子吓破了胆,如今有了阴影。”老父亲毫不犹豫的再次揭开崽崽的黑历史。 魈:啊…… 胆子好小啊,需要被好好照顾才行。 满脑子都是要照顾崽崽的魈自觉地把崽崽拍下来的日落果全部打扫干净。 这对他来说已经非常勤快了,毕竟魈连自己的床底都懒得打扫。 直到那天应达被他床底下的灰呛到一直咳嗽…… 打住,黑历史就让它过去吧。 吃到最后,崽崽还不忘记给老父亲和魈一人一块莲花酥。 当然以她的体型,想要举起一块莲花酥并不容易。 于是崽崽退而求其次,先吃掉一半莲花酥,把剩下的一半献给老父亲。 只是莲花酥这种酥酥脆脆、造型精致的糕点,在崽崽粗鲁的搬运下,一边走一边掉,酥脆的莲花瓣掉了一桌。 最后到老父亲手上时,已经只剩下半个莲心。 钟离看着手里那块不符合他审美的丑陋莲花酥沉默了半晌,最终在崽崽期待的眼神中,吃掉了那块莲花酥。 罢了,都是孩子的心意。 至少不是水产品,也不是凝聚了他心血的花。 这样一想,钟离心里好受了很多,心情也变得美丽起来。 魈也收到了一块,因为他主动去接崽崽手里的半块莲花酥,到他手里的那半块还剩了一些花瓣渣儿。 魈很高兴地吃了莲花酥,然后轻轻地用手指摸了摸崽崽的脑袋:“谢谢你。” 崽崽眯着眼睛,亲昵的蹭了蹭魈的手指。 给两个照顾她的大人送了吃的,崽崽又开始摇头晃脑,然后转啊转的,把自己围成了一个圈,脑袋枕在尾巴上。 钟离问:“困了?” 崽崽半睁着眼,看了一眼老父亲,然后又闭着眼睛。 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魈心里一沉。 钟离摸了摸崽崽的龙角:“不舒服?” 崽崽呼出一口气,把龙须吹了起来。 魈:“帝君,她是不是因为吃了业障……” 钟离抿了抿唇,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当时应该看紧了这个什么都吃的小家伙。 崽崽刚吃下业障的时候没觉得,闹腾了一会儿之后副作用便姗姗来迟。 肚子疼。 钟离没有蠢到自己吃这种污秽的东西,在他还是幼龙形态的时候也只受过一些皮外伤,舔一舔就算过去了。 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钟离的表情有点凝重。 他把崽崽小心翼翼的托了起来,放在手心,顺着崽崽的背脊往下摸。 一直摸了好几下,崽崽才哼哼唧唧的蹭了蹭钟离的手。 魈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崽崽,全身肌肉都紧绷起来,额头上落下冷汗。 有些夜叉因为被业障侵蚀,疯魔身陨。 崽崽才出生半个多月,又怎么承受得了业障的侵蚀? 钟离察觉到魈的紧张,低声道:“不必自责,这件事与你无关。” “可……” 钟离不慌不忙:“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择其因,食其果,这一切也理应由她自己来承担。” 话虽这么说,但魈心里还是十分自责。 他不能做到像帝君那样临危不乱。 崽崽忽然在钟离手里翻了个身,爪子抓着老父亲的手往肚皮上摸。 钟离会意,开始给崽崽揉肚子。 长大的崽崽变长了以前,以前能恰好躺在钟离的手上,而现在却有一截尾巴吊在外面。 “下次还吃吗?”钟离问。 崽崽扭了扭:“呜呜——” 钟离的手一顿。 事情好像有点严重,只会说“叽”的小家伙现在都会说“呜”了。 后来钟离揉着揉着,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崽崽的龙须在飘。 “魈。”钟离把崽崽放在他面前,“你来带她吧。” 魈顿时受宠若惊,愣了好一会儿才接过崽崽。 他的手没有钟离的大,接过崽崽后就坐在椅子上,把崽崽多出来的那一截尾巴放在腿上。 做完这一切后,魈的背脊笔直,手有点僵硬的在帝君的注视下轻轻揉着崽崽浅金色的肚皮。 好软。 那一瞬间,魈甚至都忘了紧张,软乎乎的触感,直接撞入他内心最柔软的那一块。 肚子是最脆弱的地方,崽崽在他面前毫无顾忌的露出来,是不是因为信任他? 崽崽昂起头,好像在观察周围的情况,眼珠子左右来回转。 钟离的手背在身后,站着观察了一会儿后,又问:“还不舒服吗?” 崽崽哼哼唧唧的“呜”了一声。 但是雀跃得拍来拍去的尾巴好像暴露了什么。 众所周知,猫的尾巴和身体是两个物种。 这种事情用在龙身上也是同理。 魈好像也看明白了点什么。 原来是在撒娇么? 还在认真装病的崽崽完全不知道她的尾巴已经暴露了她的小心思,还在哼哼唧唧的要摸摸小肚子。 钟离对崽崽这一没出息的行为表示不满,叹息着摇头:“不稂不莠,难成大器。” 崽崽听不懂,崽崽只知道享受按摩服务。 魈也假装没听见,他只会揉揉崽崽柔软的小肚子。 钟离想了想,从身上拿出一个摩拉,放在崽崽面前。 食物的香味让崽崽的精神一振。 她瞬间睁大眼睛,还翻着肚皮,昂起脑袋,伸出两只爪子就要去抓。 就在爪子快要抓到的时候,钟离又把摩拉提高了一些。 于是崽崽身体一翻,支棱起来,从魈身上开始起跳。 爪子尖尖摸到了摩拉,却还是没抓住。 后来为了吃到那个摩拉,崽崽直接腾空而起,朝着摩拉的方向追。 但还是新生儿的她怎么可能玩得过身经百战的六千年龙龙。 于是崽崽被老父亲耍得团团转,满屋子飞,一路“叽叽”,好像在骂骂咧咧。 而钟离一直都保持着他的仪态风范,从容得像个贵公子。 狼狈追摩拉的崽崽和从容不迫的钟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魈看得抿唇笑了起来。 于是在崽崽即将爆发的时候,钟离终于把摩拉给了崽崽。 生气的崽崽抢到摩拉后就跑到魈的肩膀上,委委屈屈的啃摩拉。 完全忘记了她刚才还在认真装病。 钟离:“以后是不是能用摩拉来督促她运动?” 懒到吃菜也要他送,老父亲真的很担忧女儿长大以后遇到什么危险,结果连跑路的能力都没有。 魈张了张嘴,却没说话。 他觉得崽崽很聪明,不会反复上当。 但帝君的话,他又不愿意反驳。 万一有用呢?《 》 13、第 13 章 确定崽崽除了装病没什么别的毛病之后,钟离打算带着崽崽回去。 他觉得今天出门如果算算日子,那一定是“大凶”。 以后出门算一卦吧。钟离想。 而这一切的起因就是钟离想让五夜叉教教崽崽说话。 其实目的已经达到了一半,崽崽在疼痛中被迫学会了新的词汇——呜。 然而今天崽崽被老父亲耍了一通生了气,就要和魈贴贴,根本不搭理老父亲。 魈:有点点紧张,还有点点高兴。 “不要玩了,该回去了。”钟离试图和崽崽讲道理,“天黑了回去不方便。” 既然以人类的身份生活,自然要遵循人类的规则和习惯。 崽崽听不懂,崽崽就要和魈贴贴。 钟离无奈,只好上手抓这个不听话的小家伙。 崽崽一边扒拉着魈的肩膀,一边“叽叽叽”的叫。 自从学会和画眉鸟吵架之后,崽崽的发声频率已经得到了大幅提升。 这也导致钟离每次听到崽崽“叽叽叽”都觉得她在骂骂咧咧。 钟离:“不能骂人。” 崽崽:“叽叽叽!” 钟离:“胡搅蛮缠,野性难驯。” 崽崽:“叽叽叽!” 父亲和女儿在进行拉扯,受伤的却是魈。 崽崽锋利的爪子在魈的肩膀上留下了几道爪痕。 钟离:…… 崽崽也愣住了。 此时的她没什么伤害别人的概念,但心里隐隐觉得这样是不对的。 她松开爪子,手舞足蹈试图和老父亲讲道理:“叽叽叽。” 他流血了,怎么办啊! 感觉自己还在被骂的钟离目光深沉的看了她一眼: “你若想留在这里,那便留下来吧。” 说完,钟离拂袖潇洒离去。 当然,如果他的袖子上没有被女儿啃了一个洞,可能会更潇洒。 而受伤的魈本人没什么反应。 夜叉常年战斗,这点小伤对他来说和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他双手托着崽崽,把她放在他视线平齐的地方,低声道:“你是不是惹帝君生气了?” 崽崽看着老父亲离开的方向,然后又看了看魈,小心翼翼的迈开小爪子,往他肩膀的方向爬。 在崽崽心目中,她已经明白这个人是一个非常脆弱的人,需要轻轻对待。 不能像刚才那个人一样任她随便挠随便咬。 魈的肩膀上的几道爪痕渗出了血珠子,崽崽难过的帮他舔了舔。 受了伤就需要舔舐,这是不需要教就知道的天性。 魈觉得心里暖呼呼的,摸了摸崽崽的脑袋:“没关系,我不疼。” 崽崽没精神的“呜”了一声。 当崽崽还想舔一舔的时候,魈挡住了她的脑袋。 “夜叉身上有业障,很危险。” 崽崽懵懂的看着魈。 她好像听得懂一点点,也知道魈在阻止她。 因为老父亲阻止她的时候,就会按住她的脑袋。 那就不舔了吧。 因为崽崽挠伤了魈,心虚得很,也不敢真的闹腾了。 于是魈得到了一个钟离都没见过的听话版崽崽。 晚上不管是投喂食物还是给她洗澡,都乖得和平时判若两龙。 幼崽需要很长时间的睡眠时间,等她洗完澡就已经困了。 不用魈安排住处,到了房间后她自觉且熟练地趴在枕头旁边。 魈看着崽崽好一会儿,从凌乱的柜子里翻找出一个还没他拳头大的团雀布偶。 这个布偶是伐难给的,他想了好久都没想明白为什么伐难要给他一个布偶娃娃。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现在这个布偶娃娃送给崽崽正合适。 魈把团雀布偶放在崽崽面前:“这个给你,可以抱着睡。” 崽崽支起脖子,闻了闻,从魈手中接过后又轻轻咬了咬。 然后趴在团雀布偶的背上,把它压扁了。 崽崽吧唧着嘴巴,没好意思当着魈的面把这个东西吃了。 并且她确实困了。 于是她把脑袋搁在布偶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魈就坐在旁边观察着。 崽崽睡觉不老实,睡了没一会儿就开始翻身。 先是脑袋从布偶上掉下来,后来又把身体卷起来,两只后爪抓着布偶。 变了好几种奇怪的姿势,最后又仰着呼呼大睡。 睡觉也不忘了用一只爪子抓住团雀布偶。 有时候爪子会忽然蹬一下,有时候会在梦中哼哼唧唧。 有可能是在梦里和画眉鸟进行文明生物之间的口水战斗。 魈:好可爱。 但幼崽的睡眠很短,半夜的时候,魈看着崽崽忽然醒来,然后迷蒙的用爪子擦了擦眼睛。 “叽。”饿了。 魈懵了。 他不知道幼崽会半夜醒来,还会肚子饿。 于是他去翻了一遍望舒客栈的厨房,把一些看起来能吃的东西都带了。 魈一边走一边想,如果是有摩拉的话,应该会很好的解决崽崽肚子饿这个问题。 可是夜叉是无薪水打工。 不过听说人类里有一个冒险家协会,只要接取任务就能获得丰厚的摩拉。 魈已经开始考虑去人类中赚钱养小金龙了。 于是不久后,冒险家协会总是会有看起来很厉害的人出没,只要他们出手,不管是什么危险的任务都能完美完成。 他们成了冒险家们崇拜的对象。 只是这几位很神秘,除了接取任务之外没有人能看见他们的踪迹。 当然,这是后话了。 魈回到房间时,崽崽已经在啃桌子了。 不过没有少一条桌子腿那么夸张,只是桌面缺了一个角。 看见魈突然回来,崽崽心虚的躲在桌子后面。 桌子就挡住她的一个脑袋,但崽崽还是掩耳盗铃的假装自己不存在。 魈十分配合的假装看不见她,把拿来的食物放在桌面:“……我拿了一些食物,不要啃桌子了,那个不卫生。” 桌子后面有一个小脑袋畏首畏尾的探了出来。 橙色的眼珠子转了转,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从桌子后面爬上来。 没有做好的熟菜,魈拿来了苹果、清心,又去附近浅滩上顺了一些鳅鳅宝玉和夜泊石。 魈有点忐忑,他不知道崽崽喜不喜欢吃。 但今晚的崽崽一点都不挑食,全部吃完了。 吃完又开始犯困,像个小壁虎一样爬到魈的手臂上,让他带着她去枕头边。 崽崽抱着布偶团雀,闭上了眼睛。 魈:“是不是还不舒服?” 崽崽没吱声,却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 排列整齐地牙齿小巧可爱,往里看还能看见她的小舌头颤了颤。 魈不明白崽崽到底是不是不舒服,于是后半夜又在忧愁中度过。 一夜无眠。 清晨的望舒客栈已经醒了,陆陆续续有人开始出来活动。 崽崽还在呼呼大睡的时候,魈准备去找言笑帮忙做点崽崽喜欢的菜。 却在门口遇到刚起床的应达。 应达是深夜回来的,所以还不知道崽崽来望舒客栈的事。 她一边伸懒腰一边打和魈招呼:“金鹏你今天也这么早啊!昨天战斗怎么样?” 魈驻足,张开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应达挑眉,朝魈的方向走来:“看样子是遇到了什么特殊情况?怎么,有什么需要姐姐帮忙的吗?” 应达说着,正要揽着魈的肩膀带着他出去谈谈心,却惊讶的发现魈的肩膀上有几道轻微的伤痕。 “昨天的妖邪很难缠吗?怎么不告诉我们……”说着说着,应达的声音变缓,最后停住了。 “你这是怎么弄的?” 遇到难缠的妖邪而受伤,怎么会是这种一个指尖长的小划痕? 可普通妖邪能伤到金鹏吗? 魈很诚实的回答:“崽崽挠的。” 应达惊愕的看着魈,问:“昨天帝君来过了?” 魈很诚实的点点头。 “啊——”应达苦恼的抱着头,使劲揉了揉她蓬松的火红色头发,“我昨天怎么没早点回来啊!” 魈抿了抿唇,又道:“我去找言笑了。” 这话说得莫名其妙。 应达愣了几秒,火速出现在魈的面前,抓着他的肩膀:“崽崽还留在望舒客栈?” 魈很诚实的点点头:“昨天在我房里睡了一晚。” “啊——”应达摇晃着魈的肩膀,两眼通红,“你是故意的!你肯定是故意说你要找言笑的!老五你变了,你怎么变得这么坏!” 魈:“你会把崽崽吵醒的。” 应答的声音戛然而止。 两人从厨房回来是,崽崽正好醒来,支棱起半个身子,正用爪爪擦眼睛。 应达的眼睛里瞬间冒出小爱心。 她冲到崽崽身边:“崽崽啊,你昨晚睡得好吗?” 崽崽:? 应达搓了搓手,动作像个不法分子。 然后她把手背放在她面前:“崽崽啊,你能不能也挠我一下?” 崽崽:? 魈:…… “好嘛好嘛!就挠一下下!”应达一边说一边将手背靠近崽崽。 崽崽不明所以,看着离她越来越近的手和一个头发凌乱的怪阿姨,支棱起来的半截身体忽然摔在床上。 “诶!崽崽你别怕……”应达试图安抚一下。 “叽!” 崽崽已经吓得四只爪子一起朝枕头里钻,没过几秒连尾巴都消失在应达的目光中。 应达回头看了一眼一直保持沉默的魈,觉得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名为尴尬的气息。 —————— 昨天夜里。 钟离换上了睡袍,躺在床上,总觉得这屋里空落落的。 如果崽崽还在的话,这个时间应该要睡觉了。 她一般都会吃饱了在睡觉,并且睡觉很不老实,经常在半夜忽然用一只脚踹他的脸。 把她安置在别的小床上她还不愿意,非要睡在他的枕头边。 半夜还会随机醒来,在他身上蹦来蹦去的把他叫醒,吵着要吃饭。 想到这里,钟离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虽然崽崽来到他身边才半个多月,但这样安静的房间却让他觉得她已经来了好多年。 崽崽从出生开始就跟着他睡,现在他把她一个人丢在望舒客栈,也不知道是否适应环境,晚上是否睡得安心,会不会掉眼泪。 于是钟离失眠了一整夜。《 》 14、第 14 章 第二天钟离起了个大早。 昨天深夜emo的钟离早上起来后又歇了立马要去望舒客栈接崽崽的心思。 毕竟是难得的清闲时刻。 拜崽崽所赐,他很久都没去集市逛逛了,也很久都没去田铁嘴那里听书了。 家里那只名贵的画眉鸟也很久没拿出去遛遛了。 于是在这个清晨,钟离提着鸟笼子,准备出发去璃月集市。 画眉鸟:“啾啾啾!” 钟离的脚步一顿。 这种画眉鸟的名贵之处不仅仅在于它色泽靓丽的羽毛,更在于它美丽的歌喉。 因为它的声音空灵婉转,配着它独一无二的靛蓝色羽翼,人类还给了它一个外号——夜神。 这个品种少之又少,钟离把它买回家之后,单是听着它的歌声都觉得心情美丽了不少。 一直在崽崽到来之前,都是很美好的。 直到后来,崽崽和这只画眉鸟吵架…… 和崽崽的“叽叽叽”一样,钟离现在听到画眉鸟“啾啾啾”,也总有种它在骂人的错觉。 心情开始不美丽起来。 钟离思虑再三,又回去把鸟笼子挂了回去。 好不容易能出去玩的画眉鸟:??? 喂食的,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钟离不是温迪,鸟类这种偏僻的语言他听不懂。 放下画眉鸟之后,心情再次变得美丽起来的钟离再次慢悠悠的出了门。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财富之都璃月港早已忙碌起来。 叫卖声、吆喝声此起彼伏,有财富之神称号的钟离很享受这样的清晨。 直到他看见一对父女。 女孩儿三岁大,扎着羊角辫,垫着脚尖努力够到糖人小摊边缘,看着各种各样的漂亮糖人走不动路,争着嚷着要吃糖人。 而那位父亲十分不悦的告诉她昨天买的那个糖人她都没吃完扔掉了。 “不嘛不嘛!我就要吃这个!” “让你吃饭你不好好吃,就吃这些不健康的东西,能不能听话一点!” 听到这里的钟离想起来,崽崽虽然什么都要啃一口,但也会浪费食物。 比如说在杏仁豆腐里洗澡,比如说把不喜欢的菜全部扔地上。 这是不可取的行为,回去应该好好教教她不要浪费食物。 钟离正在思考这一问题,忽然听见“啪”的一声。 那位暴躁的父亲给了女孩儿一巴掌。 女孩儿一愣,立刻躺在地上啕嚎大哭。 此时钟离的眉头已经皱出了一个结。 当了父亲的钟离决定和这位暴躁的父亲讲道理。 这时候卖糖人儿的商贩已经拿着一只糖人去哄孩子了。 钟离踱步上前,对那位父亲问道:“这孩子是做了什么害人性命之事吗?” “啊?”那位父亲不明所以,“没有。” “那她是犯下了什么无可挽救的大错吗?” 那位父亲已经反应过来,面色一沉:“我教育孩子,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 钟离的面色十分凝重:“你打孩子无非是将她看做你的所有物,现在你的所有物不听你的话,你觉得不耐烦,才会选择暴力压制她的行为。 如果你真的把她当成一个独立的个体,别说她现在没有做错事,即使是做错了事也应该循循善诱,而不是像你这样对孩子使用上位者的暴力行径。” 那位父亲冷笑:“棍棒之下出孝子,我就是这么长大的。岩王爷都不管的事轮得到你来管?” “说不定岩王爷正在看着你。”钟·岩王爷·离注视着他,“如果再对孩子无故使用暴力,我完全可以用你在璃月港施行暴力的理由让千岩军解决这件事。” 也不知道是“岩王爷”压住了他还是“千岩军”镇住了他,这位父亲最后还是认怂,认了错之后带着吃糖的女儿离开了。 虽然不知道是真的认错还是假的认错,但现在岩王爷是真的已经开始注视着他了。 再无故打孩子,就别怪岩王爷降下神罚。 钟离摇摇头,继续享受清晨时美好且繁荣的璃月港。 太阳逐渐升高的时候,钟离打算去城外高一点的山上看海。 但当他出城没走多远的一条商道上,看见一群盗宝团成员不怀好意的围着两名做生意的年轻姑娘。 两个姑娘在外行商,也不是没有功夫傍身,但也架不住对方人多。 钟离看了一会儿,就知道这群贪得无厌的盗宝团是人财都要。 行侠仗义的三好市民钟离先生决定制止这一行为。 “在岩王爷的脚下绑架璃月子民,就不怕被降下神罚吗?” 盗宝团头头嚣张的哈哈大笑:“我就是绑架了又如何!别以为我不知道,风神和岩神都不出现在人前,小白脸,你有本事倒是把岩神叫来啊!” 旁边有小弟在老大耳旁提议:“老大,我看这小白脸穿得不错,要不也一并绑走了敲诈一笔大的?” 盗宝团头头听了,审视着这个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 “既然是你自己撞上来的,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旁边两个姑娘小声劝道:“先生你快走,去找千岩军也可以,他们有神之眼,很难对付的!” 钟离注意到那个盗宝团头头身上挂着一颗岩系神之眼。 小白脸钟离双手负在身后,一脸高人风范:“不必惊慌,他们既然是自己撞上来的,那也便别怪我钟某人不客气。” 钟离不会对这些人客气。 这些外国人敢在他的地盘上对他的子民行凶,那就应该做好丧命的准备。 钟离穿的服装并不适合打斗,但对付这些小角色是绰绰有余。 考虑到旁边还有两位姑娘在场,钟离只是赤手空拳的取了他们的性命,并没有让飞溅的血液把这里变成凶杀现场。 吓到小姑娘就不好了。 直到最后,只剩那个盗宝团头头还苟活着。 他被打断了一只胳膊一条腿,吓得坐在地上,惊恐的看着钟离踱步来到他面前,哭着求饶: “好、好汉饶命,我知错了,我知错了!我赔钱,你要多少我都能给!” “你的钱无非也是从别人手里抢来的脏物。” 钟离俯身,从他身上摘下了那颗岩系神之眼,眯眼观察。 神之眼闪烁着剔透的黄色光芒,即使没有充能,在阳光下依旧闪烁着它耀眼的光芒。 “岩系神之眼持有者在岩之国度行凶,是已经做好惹怒神明的准备了么?”钟离用仅仅只有他能听到的音量轻声说道, “现在你的愿望,神否定了。” 盗宝团头头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他说……什么? 橙色的瞳仁闪过一瞬间的岩系神纹,在下一刻,那颗神之眼就在钟离手中碎裂。 做完这一切的钟离随手将熄灭的神之眼施舍一般的扔给他,语气淡然:“记得活得久一点。” 失去一只手臂一条腿,还失去神之眼力量的恶者,就如同从高高的神坛上跌入谷底。 他不敢死,于是活着就是神对他的惩罚。 钟离做的这一切都很隐蔽,他量这个人不敢说出他的身份。 单是他对岩王爷不敬这件事,就足以让璃月所有人的愤怒。 两位姑娘直接看呆了。 赤手空拳以一敌十,英雄救美严惩恶人,这不是武侠小说里才会出现的桥段吗? 好厉害! 已经习惯别人对他崇敬的钟离叮嘱道:“在外做生意,最好还是多雇一些人来。单凭你们两个人,很容易被心怀不轨的人盯上。” 两个姑娘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 钟离对她们的反应很满意,又叮嘱道:“可以多学一些防身的本事,有必要的话在身上带一些暗器。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你们的父亲会担心的。” 两个姑娘继续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 可点着点着,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位高人说话怎么一股老父亲的味道。 但她们还没想明白其中缘由,那位英雄就已经离开了。 热心市民钟离先生是真正的做好事从不留名。 钟离去看海本来也就是想要放松心情,可现在真的到了高一点的地方看海,又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无法想象自己的闺女遇到这种糟糕的事情会发生什么。 他单是想想就觉得怒火冲烧。 钟离站在原地想了很久,决定临时降下一道神谕。 璃月地广,别的可能管不过来,但璃月港附近要保证绝对的安全! 众所周知,岩王帝君一年只会有一次在璃月的玉京台降下神谕,指引璃月往后一年的发展方向。 但在一个十分平凡的一天,一份新的神谕突兀的出现在玉京台,让整个玉京台瞬间炸开了锅。 因为是突然发出的神谕,璃月七星召开紧急会议,分析璃月是否即将遭遇灾难。 总之,整个璃月高层全部繁忙了起来。 发出神谕的钟离满意的点头。 璃月七星能力出众,有了这道神谕,璃月港周围一定会十分安全。 当然,此时父亲脑上头的钟离完全没想过另一种可能。 当钟离玥和盗宝团相遇,谁欺负谁都说不定呢。 平息愤怒的钟离打算去望舒客栈把闺女接回来。 他心情愉悦(划掉)急切的去望舒客栈时,却发现崽崽和夜叉都没在那里。 用非人类的能力寻找一番后,钟离在荻花洲找到了失踪的崽崽。 在那里,魈一只手高高举起崽崽,正在荻花洲的浅水区飞奔。 躺在魈手上的崽崽十分享受这种模拟飞行的感觉,眯着眼睛,愉悦的摇晃着尾巴。 后面还跟着一个应达:“金鹏你等等!我也要带崽崽飞!你等等!” 阳光明媚,波光粼粼。 大家都玩得很开心,除了某位老父亲。 钟离:终究是错付了。《 》 15、第 15 章 被冷落的感觉只有一瞬,看见这一幕的钟离又觉得十分欣慰。 魈也是他看着长大的。 这孩子承受过太多苦难,被他救下后就一直沉默寡言的,很少能看见他这么活跃的时候。 现在他带着崽崽跑得飞快,像个普通的小少年一样,脚下的浅水飞溅得比他还要高。 然而钟离还没欣慰多久,魈和应达很快就发现了帝君的身影,停下了玩闹的脚步。 帝君穿着黑金色的常服,站在岸边,双手覆在身后,眼眸微眯,神色莫测。 风吹动了水上的芦苇,但吹不动帝君的衣摆和头发。 帝君不高兴了! 两小只的心被狠狠地敲了一记,纷纷收敛起嬉皮笑脸的表情。 然后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垂头丧气的走到帝君面前。 钟离微微蹙眉,不理解为什么他们这么害怕他,于是说道:“可以再多玩片刻。” 难得这么高兴,天气也不错,继续玩玩也好。 很平静的一句话落在魈和应达耳中,就变了一种味道: 再玩试试? 两个人立马挺直身板。 魈伸出带着崽崽飞的那只手,递给帝君。 崽崽好像忘记了昨天发生的事,看见钟离之后,“叽”的一声,十分友好的打招呼。 钟离好像听懂了她是什么意思,把手一伸,崽崽就慢悠悠的顺着爬上了钟离的手臂。 钟离:这孩子有点像一只蜥蜴。 等崽崽缠绕着钟离的手歇息下来,钟离继续带着疑惑询问:“为何要畏惧我?我长得很可怕吗?” 虽然长得不可怕,但是那种被班主任凝视的恐惧感谁看了不怕? 魈和应达互相对视一眼,最后还是应达回答:“因为……私自带着崽崽出来,怕您生气。您长得又帅又温柔!真的!没有人比您更帅了!” 钟离自动忽略应达后面的彩虹屁,正色说道:“喜好玩耍是所有幼崽的天性,荻花洲是玩耍的好地方,我缘何会生气?” 应达:“可能会有危险?” 还有可能他们和崽崽过分亲近,帝君会不(吃)高(醋)兴。 应达可不敢说后面的这句话。 钟离:“那你们未免太低估自己的实力。并且就算有危险,以这孩子的身份,也应该让她自己去面对。” 钟离现在说得很轻松,可闺女真正有危险的时候,比谁都急。 应达和魈松了一口气,心里还喜滋滋的。 帝君认可他们的实力,也就是说下次还能带着崽崽玩! “昨日……”钟离顿了顿,说话间带点不自然的刻意,“昨日她在望舒客栈过得如何?可有调皮?可有不适?” 魈:“没有不适,也没有调皮,她很乖。” 魈一边回答一边偷偷观察着帝君的表情,眼看着帝君又开始蹙眉,连忙垂眸,又补充一句:“崽崽昨日夜里腹中饥饿,在我去拿食物的时候,吃了一个桌角。” 那个很不卫生,但崽崽好像没有吃坏肚子。 魈也不知道崽崽不仅在钟离家里啃了一条桌子腿,甚至家里的什么都要吃。 钟离:“还有呢?” 还有? 魈想了想,继续补充道:“今早应达想让崽崽挠她,把崽崽吓……” 魈还没说完,就被应达死死的捂住嘴巴。 应达:老五你干什么!!! 钟离的视线落在应达身上,目光中透露出几分疑惑。 怎么会有人赶着去受伤? 该不会受业障影响,烧坏了脑子? 应达一边捂着魈的嘴巴,一边尬笑着解释:“没有的事,我只是想和崽崽打个招呼,但是方式比较特殊,一不小心吓到崽崽了…哈哈哈…” 崽崽:好奇怪的人。 钟离姑且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于是又问:“还有别的吗?” 被应达松开的魈松了一口气,仔细想了又想,回答:“没有别的了,崽崽洗澡很乖,睡觉的时候抱着团雀布偶,也很乖,半夜起来吃完就睡了。” 钟离的目光默默落在缠在他手臂上的小金龙身上。 小家伙怎么还区别对待? 为什么在他手上的时候,洗澡和睡觉都不乖? 半夜睡觉还经常踹他脸,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但是崽崽玩累了,已经睡着了,看不见父亲的凝视。 所以一直躺在魈手上的崽崽到底是怎么玩累的? 幼崽的各种行为都是未解之谜。 钟离默默叹了一口气:“昨日没有其它不适症状吗?” 魈摇头:“应该没有……就是半夜起来吃了很多。” “嗯。我知道了。”钟离思虑片刻,“近日我会带着她去一趟绝云间,若你们有什么事就去绝云间寻我。” 魈点头:“我知道了。” 等帝君走了之后,两人打算回望舒客栈。 没有崽崽陪玩,活了几千年的夜叉也不好继续在浅水滩玩。 回去的路上,应达小声问魈:“老五,你说帝君怎么突然要去绝云间?是要向诸位仙家介绍崽崽吗?” 魈摇头:“帝君的心思不是我等可以揣测的。” 应达撇嘴:“三位仙家都有带孩子的经验,帝君该不会要把崽崽带给仙家去带吧?” 魈立马改口:“不会,帝君已经在璃月港定居,也应该会亲自养崽崽。” 他看得出来,帝君稀罕着崽崽呢,怎么会让别人养。 “有道理。”应达点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我记得没错的话,今天还是你当值吧?” 魈平静回答:“我和浮舍换了一天。” 应达:“大哥知道崽崽在这里的事吗?” 魈脸不红心不跳:“不知道。” 应达没再问。 她琢磨着老五是不是变坏了。 今早他肯定是故意在她面前炫伤口的! 现在找浮舍大哥换班,说不定是记恨着大哥经常捉弄他的事儿呢! 应达猜对了一半,魈记着的不是浮舍捉弄他的事,而是浮舍在崽崽出生的那个白天偷偷在蛋壳画了彩绘的事。 一想到这件事,魈心里就是一阵愤愤。 当时他是那么郑重的把小金蛋交给浮舍大哥保管,结果仅仅只是和帝君聊了一会儿天的时间,浮舍就把小金蛋画得花里胡哨的。 并且做了坏事之后溜之大吉。 所以崽崽出生了半个多月,浮舍还是没亲眼见过她。 —————— 某父亲嘴上一边说着要让闺女自己面对危险,一边担忧的带着闺女去绝云间找削月筑阳真君。 十分遵从真香警告。 对于崽崽昨天吃了业障这件事,虽然后来崽崽也不曾表现出难受的样子,可新手父亲还是一直放心不下。 甚至他自己都想吃一口业障,然后试试到底该怎么治。 但钟离知道这种方式只能在最后关头用,不然就有可能会演变成父女俩一起生病。 钟离忧心忡忡的带着崽崽去了绝云间。 削月筑阳真君深居于绝云间的庆云顶之下,除了仙人的身份之外,还是钟离的弟子。 诸仙之中,数他最仁慈,也只有他稍通药理。 仙人用仙法将绝云间与外界隔绝开来,所以鲜少会有人类上山寻访仙人。 当然,对钟离来说,这种障碍可以视若无物。 崽崽感知到了新的环境,十分新奇的顺着钟离的手臂一路爬到头顶,然后昂着脖子往外看。 山峦林立,云雾缥缈。 有猿啸鹤唳在山间回荡。 钟离:“这里是绝云间,也是璃月仙人的隐居之地。” 崽崽:“叽。” 钟离:“听懂了?” 崽崽又不吱声了。 走着走着,钟离忽然觉得头上一轻。 崽崽飞走了。 是想飞高一些看看绝云间的美景么? 这里的景色确实很美。 然后钟离在地上看见了那个崽。 崽崽看见了一直黄色蜥蜴,于是想和它玩。 但龙对低等生物有天生的压制,蜥蜴很害怕,于是四只爪并用,飞快的爬走了。 钟离就看见这只崽在地上学着蜥蜴的样子,四肢打开,肚子贴在地上,一边爬一边摇晃着身体和尾巴。 因为肚子压得太低,岩石地面和崽崽的肚子摩擦间,发出了“簌簌”的声音。 不说十成十的像,至少也有八成像。 发现崽在模仿蜥蜴方面有天赋的钟离:…… 蜥蜴爬进洞里了,想继续找蜥蜴玩的崽崽用角挤了好几次,都没能把自己挤进只有她半个脑袋大的洞里。 要么只有嘴巴进去了,要么只有角进去了。 崽崽着急的学着蜥蜴的样子在原地转了两圈,然后希冀的看着自己的爹。 钟离:想得倒是挺美。 没有回应崽崽的期待,钟离把崽崽从地上提起来:“你是岩龙,是岩神的女儿,不是蜥蜴。” 而回应钟离的是一只金色长条夹子。 崽崽学会的飞行技能用在了咬老父亲的行为上。 而自从家里的手套全部被崽崽全部啃坏之后,钟离已经没有再戴手套了。 他是一个很节俭的神明。 钟离从口袋拿出一个摩拉,于是看见美食的崽崽瞬间松口,抱着摩拉坐在了钟离的头上,啃得津津有味。 终于安分下来了。 钟离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崽崽能做出的事永远超出钟离的理解范围,他现在又开始犹豫到底要不要去找削月。 毕竟如果崽崽在自己的弟子面前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他为人师表的形象恐怕有损。 并且看她的样子……不像是有事的样子。 这个时候的父亲已经清醒了。 就在钟离已经生了要离开的心思时,一只棕黄色的牡鹿出现在前方,用低沉而又浑厚的声音询问: “尔为何人,又因何擅闯绝云间?”《 》 16、第 16 章 岩王帝君化为人形,又收敛了气息,所以削月并没有第一时间认出他来。 钟离还未说话,头上的崽崽先一步对削月的声音做出反应。 两只爪子抓着吃了一小半的摩拉,然后支棱起半截身子,朝削月筑阳真君的方向看。 金色的鳞片在阳光下如同黄金般闪耀,头上顶着的那一对小角伫立,有她父亲的四五分威风。 和钟离一模一样的橙色眼睛盯着削月看了两眼,然后在眼眶里咕噜噜的打转,不知道在想什么鬼主意。 削月直接被吓得后退一步,差点没站稳。 “倒是有段时日未见了。”钟离很自然的和他打招呼,“近来可好?” 他说话一如既往地随和自然,有种文人的温文尔雅和十足的贵气。 如果能忽略他有点凌乱的头发和头顶支棱起来的小金龙。 场面有亿点点滑稽。 削月:有点想笑,但是要忍住。 削月很快敛神正色:“弟子见过帝君。近来弟子一切皆好,不知帝君呃…头上的这位是……?” “她叫钟离玥,与我同出一脉,理应算作我的女儿。” 钟离说这话的时候,崽崽已经开始学削月的样子,把四只爪子立起来,脖子向上昂,顶着一对角,学削月走路的样子。 假装自己也是一头鹿。 被崽崽模仿的削月:这很难评。 钟离察觉到头上的崽崽好像又在作妖,直接伸手把崽崽从头上拿下来:“安分一点。” “叽!” 被突然拿下来的崽不肯离开,手忙脚乱的一脚踹了摩拉,又连忙抓住钟离的头发。 然后半个摩拉从钟离头上掉落在肩膀,最终躺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音响。 而崽崽被抓下来的时候,爪子上还抓着几根黑棕色的头发。 场面有种诡异的安静。 钟离觉得自己形象全毁,有点头疼。 而削月看见帝君一脸沉闷的表情,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比较合适。 好像说什么都很尴尬? 最终还是钟离先叹了一口气:“罢了。” 自从崽崽来了之后,他最近的叹气次数好像要比他往前数百年叹气次数还要多。 削月也松了一口气,走近道:“帝君今日带小公主来绝云间,是想向绝云间的仙人们介绍一番吗?” “小公主?”钟离微微蹙眉。 削月理所当然的点头:“您身为岩王帝君,是璃月的神,而她作为帝君的女儿,理应为璃月的公主。” 钟离看着在他手中扭来扭曲的崽崽,有些怅然:“恐怕暂时无法担起‘公主’这一头衔。” 钟离的想法和削月不同,他认为拥有什么样的头衔就应该承担起怎样的责任。 就像是他作为璃月的神,理应承担起神的职责。 公主亦是如此。 不过这都是崽崽长大以后的事情。 “今日来找你,是想让你看看她体内是否残留着业障。”钟离把崽崽递给削月, “她昨日顽皮,将一份业障吞入腹中,并且后续伴随身体不适症状。这众仙之中,唯独你擅长医理,我便带她来你这里看看。” “居然是业障!” 削月的神情也凝重起来。 他化作一名儒雅的男子,从钟离手中接过崽崽。 被放到不认识人手中的崽崽瞬间安分下来,期期艾艾的看着老父亲的方向。 钟离:这时候想起我了? 也正因为崽崽安分下来,削月才能更好的给她做检查。 业障属于魔神怨念的衍生物,本就是一团污秽之物,缠绕在岩龙身上应当很好察觉。 可随着削月独特的仙力运转,在崽崽身上找来找去,都没能找到帝君所说的业障。 “她很健康,没有任何业障缠身的迹象。”削月如是说道。 钟离蹙眉:“腹中也没有?” 削月回答:“腹中也没有。” 钟离思索道:“她昨日腹痛了很久,昨晚又十分反常的安静,半夜吃得也多,理应是业障带来的副作用才对。” 削月试探着的问:“可能是已经消化了?” 钟离:“这不合理。” 以他对崽崽的了解,这怎么可能合理? 削月都不敢做声。 他觉得帝君现在就和普通父亲一样,把一点小事扩大无数倍来仔细研究,没事也要幻想出什么事来。 两人都没注意到的是,崽崽已经悄悄从削月手中飞走了。 许久,钟离从沉思中醒来,依旧凝重道:“业障是可被魔神消化的?” 削月大惊:“帝君不可!您自己也知道业障有多难缠,或许只是小公主体质特殊,您又怎能亲自吞噬业障!” 钟离闭上眼睛,再次沉思起来。 削月也有些惴惴不安。 业障这种不稳定的污秽怎能入腹! 直到“轰”的一声响起,将钟离从沉思中拉出来。 然后钟离就看见削月洞府门前的那座香炉,倒了。 正在啃炉子腿的崽崽被吓得跳起来,鬃毛一根一根竖直。 反应过来后的她第一时间就往老父亲身上冲。 “啪”的一下,贴在钟离脸上,一只爪子抓着老父亲的眼皮。 甚至连尾巴都紧紧贴在钟离的下颚骨上。 削月:多有活力的孩子啊! 钟离苦恼的把小家伙从脸上扒拉下来,认真教训:“你怎可把人类供奉仙人的香炉吃了?” 他又要去物色一个香炉给削月做赔。 被抓着背脊的崽崽“叽”了一声,然后嘴巴里没吃完的香炉沫子顺着钟离的袖管掉了进去。 钟离:…… 削月连忙打圆场:“不过是一个炉子,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小公主喜欢吃就让她……等等,小公主能吃这个吗?” 钟离:“能吃。她什么都吃,连业障都能消化还有什么不能消化的。” 再次被帝君提到业障,削月打算跳过这个敏感的话题: “帝君如今可是在璃月港居住?” 钟离:“正是。” “小公主尚未化形,而帝君又居于璃月港,生活恐怕多有不便,不如寄养在绝云间?”削月的算盘都快打到钟离的脸上了, “正巧绝云间有一名人类女子在此地修行,两个都是孩子,应该会有共同话题。” 钟离把崽崽放在另一只手上,一口回绝:“不必了,由我带着她便好。在璃月港不会出纰漏。” 削月的眼睛一转,又开始打算盘:“小公主年幼,正是爱玩的年纪,在璃月港活动范围受限,不若帝君带着小公主一同居于绝云间?” 已经不在乎形象的钟离抖了抖袖子,袖中掉出少许崽崽吃剩的铁渣。 他依旧一口回绝:“我在璃月港有一份工作,长时间不回去恐怕不妥。” 被回绝的削月依旧不气馁,突然又生一计:“如若不然,帝君告知您的住址也是可以的,若是有空,定当前来造访,也可以顺便见见老朋友。” 钟离清楚他在打什么算盘,他不介意崽崽去霍霍别人,告知了削月他的住址。 确定崽崽的身体没事后,钟离便辞别削月,带着崽崽下山了。 钟离一边走一边教训:“下次不可乱吃东西,若是腹痛可别找我帮你揉。” 崽崽:“叽。” 找别人也是可以的。 钟离:“行为举止应当稳重一些,不可冒然模仿别人。” 崽崽:“叽。” 争取别人的同意就不冒然了。 小蜥蜴不会说话,她就当它同意了。 钟离今天在弟子面前丢了风范,下山的路上一路念叨着崽崽,到最后老父亲的念叨落入崽崽耳中全部变成了“嗡嗡嗡”。 很催眠。 看着又在打瞌睡的崽崽,钟离这才停止教训。 长大一些的崽崽最近喜欢缠绕着他的手臂睡觉,睡着的她看着又乖又弱,是一个需要他保护才能成长起来的崽。 可如此调皮,何时才能长大懂事,真正承担起“公主”的名号呢? 钟离又开始了所有父亲都会对此做出忧虑的行为。 而另一边,削月面带随和的微笑,目送帝君下了山,直到帝君的身影消失不见。 然后他瞬间换上惊恐的表情,连忙朝着琥牢山的方向奔去。 这种大事要先和好友分享: 理水!不得了了!帝君有崽了! —————— 理水叠山真君是为仙鹤,居住于琥牢山,和削月关系要稍微近一点。 他有侍弄花草的习惯,在看见牡鹿踏风而来时,还说了一句:“何事让你如此慌张?是被镇压的魔神醒了吗?” 削月落地后,才惊恐的对好友说道:“刚才帝君来找我了!” 理水修剪花枝的手一顿,问:“当真是镇压的魔神苏醒了?” “不是这件事!”削月深呼吸一口气,“帝君有子嗣了!” “咔嚓”一声,花盆里最娇艳的那只花惨遭理水毒手,掉在地上。 理水没时间心疼自己的花,惊疑道:“帝君的子嗣?从何而来?也是魔神?” 削月:“帝君只说和他同出一脉,想来是生于天地。” 理水瞪大了眼睛,想了好一会儿,问:“既然是璃月的公主,我们作为帝君的眷属,是否应该举办一个大型的喜宴?” 削月一愣,他没想到这一层。 “若是要举办喜宴,那得现知会留云一声。还得请马克休斯前来帮忙!对了,还有璃月港的阿萍!” 两人商议一会儿,于是同时出发前往奥藏山寻找留云借风真君。 …… “什么!”留云一脸震惊。 削月:“我和理水正想着要不要举办一场大型的喜宴,以庆祝公主的诞生。” 留云好像没听见这句话,盯着一个地方发了很久的呆。 然后狂喜: “如果公主和帝君长得很像,是否就能看见幼年版的帝君?”《 》 17、第 17 章 幼年时期的帝君? 理水和削月倒是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在他们跟随帝君时,帝君就是成年模样。 “咳咳。”留云稍作矜持,“削月,你不描述描述公主是何模样吗?” 削月:“外貌和帝君稍有差别,公主的龙鳞是金色,但眼眸和帝君一模一样。” 留云被提起了好奇心,又问:“公主性格如何呢?” “性格……”突然想起留云的性子,削月打住了要和她分享方才的趣事,“是个活泼好动的孩子,具体如何…我来描述可能会词不达意,倒不如你自己去瞧瞧。” 留云喃喃道:“哦?居然活泼好动?倒是同甘雨和申鹤这两个孩子的性格大相径庭。” 甘雨年幼时胆小到看见人类都会吓得躲在山缝里好几天。 而申鹤煞气太重,不得不被封印力量。属于是要么发疯要么清冷两种状态。 留云倒是想见见性格活泼可爱的孩子是什么模样。 更何况,那还是帝君的子嗣。 心里盘算了一会儿,留云又道:“既然是喜迎公主降生的盛宴,其细节自然要和帝君商量,包括场地,邀请人数等等,这些我们几个不好做主。” 削月眼眸一亮,和留云一拍即合:“如此甚好!” 理水迟疑片刻:“可我们不带礼物登门,恐怕会失了礼数,先准备好送给公主的礼物再去也不迟。” 于是三位仙人在准备礼物这一事上,耽搁了好些天。 —————— 钟离观察了崽崽几天,确定这个崽一如既往的生龙活虎,于是暂时放下心来,去找了弥怒定做了一身新衣裳。 依旧是黑色搭配金银镶边,只是衣衫飘然,穿在钟离身上有几分飘然仙人的韵味,又有几分从时间中沉淀下来的气势。 钟离很满意这一身,而弥怒也拿出了他早早的就给崽崽准备好了礼物。 两个银色的迷你蝴蝶结,上面镶嵌着亮闪闪的细钻,不足弥怒的小拇指大,但搭配崽崽却刚刚好。 “这是给崽崽准备的装饰品,可以戴在她的龙角上。”虽然是对着帝君说,但弥怒却对着崽崽展示着这一对漂亮的蝴蝶结饰品, “如果不喜欢的话,我还有别的,戴在爪子上、脖子上、尾巴上的,我都有做,而且有很多款式。” 说完,弥怒搬来一个箱子,里面整齐的摆放着各种各样的迷你饰品。 属于是早有预谋。 钟离看着蝴蝶结上亮闪闪的细钻,不赞同这种浮夸的审美,道:“她喜好食用各种珍贵石头,这个头饰恐怕会被她吃掉。” “没关系,我这里有很多,可以随便吃。” 钟离继续道:“幼年岩龙喜好自由,而龙角更甚,她可能不会戴这些。” 和就和甘雨的麒麟角一样,龙角也是很敏感的地方。 至少钟离本人是十分不喜他的龙角有所束缚。 但崽崽,总是喜欢做出和她老父亲相反的选择。 她用嘴巴顶了顶弥怒的手,然后低下头。 意思很明显,让弥怒戴上。 弥怒小心翼翼的给崽崽戴上那对银色镶钻蝴蝶结,看着崽崽戴着自己的作品又这么可爱,简直心花怒放。 钟离沉默片刻:“……你是已经能听懂我说话了,是吧?” 出生的时候确实听不懂,但也不知道她是从什么时候,能对他的话做出相应的反应。 崽崽有一瞬间的呆愣,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转,然后歪歪扭扭的走向弥怒的首饰盒,装傻充愣。 钟离:确定了,是能听懂的。 弥怒知道崽崽能听懂后,更高兴了,热情的询问崽崽还有什么喜欢的首饰。 崽崽也不装傻了,十分很给面子,遇到看顺眼的首饰,都用角顶一下或者用爪子拍一下。 最后小金龙变成了一只五彩斑斓的小彩龙。 就那两根龙角上都戴了好几个颜色不同的头饰,连龙角分叉的地方也不放过。 脖子上戴着好几条彩色的钻石项链,大的小的,全是钻石。 四个爪子各带着不同款式的几个镶钻小手花,走起路来就像是一朵朵彩色的花在地上晃荡。 龙尾的首饰避开了云尾和鬃毛,也在上面系上了好几朵颜色不同的镶钻蝴蝶结。 她偏爱闪闪发光的钻石和蝴蝶结。 戴着这么多东西行走非常不方便,但崽崽很高兴的左看看,右看看,拖着一身首饰转圈圈,一身钻石闪烁的光芒完全覆盖了她漂亮而高贵的金色鳞片。 钟离默默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虽然他从来不对一件事做出尖锐的评价,但此时此刻好像没有什么语言来缓和一下闺女的审美。 简单概括:好丑。 弥怒好心的拿来了镜子,脸不红心不跳的惊喜夸赞:“太漂亮了,简直是全提瓦特最漂亮的小金龙!” 钟离:提瓦特就这一只金色的小龙。 在美美照镜子的崽崽得到了夸奖,心花怒放的朝弥怒“叽”了一声。 弥怒美滋滋说道:“等你化为人形了,我给你做更多漂亮的衣服。” 崽崽:“叽!” 好人。 钟离听了,只觉得眼睛发黑。 他无法想象闺女化为人形之后穿成这样走出去,她独特的审美会让多少人瞠目结舌。 并且弥怒的审美,引领着璃月的时尚潮流,但此时他却在夸这个折射着五颜六色光彩、让人不忍直视的崽漂亮。 钟离:弥怒,你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夸她的,对吧。 这种让人两眼一黑的审美实在是惊世骇俗,钟离看得眉头都锁成了一个死结。 喜提新衣服的好心情已经消失殆尽。 钟离已经不想当人类走回去了,即使把崽崽藏在袖子里,他也有种被路人凝视的错觉。 直接瞬移回家吧。 崽崽回了家,第一时间就是跑到镜子面前,费劲的转来转去。 放在家里显眼位置的物品,也只有这个镜子没有惨遭毒口。 这崽天生爱美。 如果审美能正常一点…… 钟离见这一团五颜六色的东西晃来晃去的有点碍眼,直接拿走她的首饰估计又要记仇。 于是他想了一个办法。 钟离拿出几个摩拉,在崽崽面前晃了晃。 崽崽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费劲的飞到老父亲身边,馋得就要流口水。 随着崽崽长大,她对摩拉的需求量也在增加。 钟离身上也就从几个打白工的夜叉身上收来的一点,往生堂垫付的月薪好像也欠了百年之久…… 所以贫穷的父亲开始让崽崽节食。 现在大方的拿出好几个摩拉,崽崽拿到爪之后,才发现身上戴的东西有点多,她的爪子拿不上来。 那戴着几条的项链的脖子和爪子上的手花贴在一起,挤压挤压再挤压,崽崽张开嘴巴,伸出舌头,也就只能做到舔一舔摩拉。 口水顺着舌头流下来,然后顺着摩拉滴在桌上。 被美食诱惑的崽崽终于放弃了戴那些碍事的首饰,可两个小爪爪扒拉了很久都没扒拉下一条项链。 钟离:看戏。 最后愤怒的崽崽直接把项链当零嘴,咬得到的就吃掉了,咬不到的就扯下来吃。 等到项链手花全都被她吃了,崽崽才如愿以偿的吃掉了摩拉。 虽然龙角、尾巴和后爪还是五颜六色,但接受过之前那么离谱审美的钟离也不觉得现在有多难看了…… 想到这里,钟离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打住,这样的审美绝对不能被他所认可! 直到晚上洗澡时,崽崽才被迫摘下这些花哨的饰品。 钟离:眼睛解毒了,世界从此一片光明。 但洗完澡,崽崽又眼巴巴的请求老父亲帮她戴上。 钟离脸不红心不跳说道:“睡觉戴着东西,晚上会有像山一样大的恶鬼会在梦里将你吞食。” 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是每个父亲都会的技能,并且可以无师自通。 能稍微听懂人言的崽崽虽然不能理解“恶鬼”是什么意思,但是知道“吞食”就是把她吃掉的意思。 像山一样大的东西会吃掉她。 崽崽确实被唬住了,一声不吭的围着团雀布偶枕在自己的尾巴上,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团雀布偶是从魈那里拿来的,脆弱的布偶被凶残的崽崽挠破了好几处,里面的棉花都露出来了。 钟离想给她换一个新的,但她就对这个布偶情有独钟。 到了深夜,钟离在崽崽的抽噎声中醒来。 声音很小很小,但却好像在他耳边放大无数倍。 六千岁龙龙懵了。 除了上次被绝云椒椒辣得一边掉眼泪一边吐火,这是钟离第一次看见崽崽真的在哭。 但是她没醒,应该是被梦吓哭了。 钟离小心翼翼的把崽崽托在手中。 崽崽没有白天那么生龙活虎,缩成小小的一团,在梦里小声抽噎。 这让钟离有种“闺女淋一场雨就能感冒”的错觉。 但魔神和仙人是不会生病的,她上次吞噬了业障难受得不行也没有哭。 崽崽从梦中醒来,第一时间就趴在老父亲胸口,脑袋枕着老父亲的肩膀,“呜呜”的哭。 哭出了鼻涕泡儿,“啪”的一下炸在钟离的肩膀上。 钟离难得没有嫌弃,生疏的抚摸着闺女的龙脊。 过了很久,崽崽才缓了过来。 她慢腾腾的站在钟离的手上,手舞足蹈的和他比划。 面对还没学会说话的崽崽,钟离有种他在跨物种交流的错觉。 或许是父女之间的心有灵犀,在崽崽一次又一次的比划和钟离的猜测中,他拼凑出了她梦里的内容。 ——她在梦里遇到了像山一样的怪物,把她和他一起吃了。 得到答案的钟离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言灵的技能,才让闺女做了噩梦。《 》 18、第 18 章 钟离很少做梦,梦到的大多是过去发生的事。 即使偶尔在梦中遇到危险,他也能在梦中妥善处理掉。 所以六千岁龙龙有点不能理解,难道幼崽的一个噩梦能比吞噬业障还要痛苦吗? 也不知道是幼崽忘性大还是什么原因,第二天天还没亮的时候钟离又感受到了来自崽崽独特的叫醒方式。 “不要玩了。”还有些朦胧的钟离顺手把在胸口蹦迪的崽崽拿到一边。 没多久,钟离的视线中就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小龙脑袋。 那橙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然后“叽”一声。 饿了,要吃饭。 大多数时候,崽崽都是以这种方式打开新一天的篇章。 —————— 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钟离的小院来了客人。 打开门就看见削月、理水、□□/位仙人化为人形,登门拜访。 留云扶了扶眼镜:“许久不见,帝君威风不减当年啊!” 同样第一次见帝君这种人类形态的理水用怀疑的眼神看着留云。 帝君他看上去有点疲惫,真的威风吗? 钟离:“你们进来吧。” 三人跟随钟离进了院子。 留云一边走一边打量院子的布置,评价道:“这院子看上去有点空,帝君应该多布置些花才好看。” 钟离脚步微微顿了顿。 以前是有花的,以后也会有花的。 只是现在的花去了崽崽的肚子里。 擅长搭理花花草草的理水张了张嘴巴,到底什么都没说。 他都认识,这些都是名贵的花卉,也是开花的时候,但偏偏花没了…… 还是不要问比较妥当。 来到屋门前,钟离一打开门,一道金色的身影就像闪电一样迅速粘在他脸上。 从他的额头一直到下巴,半张脸都那个崽。 钟离:…… 理水、留云:! 如黄金一般漂亮的鳞片,曲线优美的身姿,还有那一对小巧的龙角。 龙角上系着的一对黄色的钻石蝴蝶结,简直可爱到爆炸! 两人齐齐看向削月。 他们严重怀疑,削月是故意把小公主描述得那么抽象的。 削月:? 钟离把她从脸上拿下来,问:“怎么了?” 崽崽用爪子胡乱比划,钟离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她这是遇到了什么东西吓了她一大跳。 屋里没有危险的气息,钟离也没什么追究的意愿。 “这位就是小公主?”留云扶了扶眼镜,目光不断地在崽崽身上和帝君身上来回扫视,“小公主居然这么小?” 和帝君的原型比起来,小公主拉直了好像也就帝君的眼睛那么长。 但该说不说,除了颜色区别很大,父女俩确实长得很像。 “她才出生不足一月。”钟离一边解释一边示意他们坐下,“尚且不会说话,也还不会化为人形。” 钟离说完,趴在他胳膊上的崽崽“叽”了一声。 像是在回应老父亲的话。 声音细细软软的,又充满了幼崽的活力,很难不让留云心动。 幼崽养成什么的她最喜欢了。 钟离慢条斯理的一边煮茶,一边问:“你们三人前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三人对视一眼,最终削月回答道:“知道小公主诞生后,我们三人是想为小公主的诞生举办一场喜宴,只是不知帝君您的意见如何。” “如今在凡世,你们直呼我‘钟离’就好。”钟离顿了顿,又道,“至于喜宴……没有必要做一场庆祝她诞生的宴席。” “可是帝君……” 钟离徐徐道:“她不过和我拥有相同血脉,对人类并无贡献,不必做这些铺张浪费之事。这宴席,等到她真正担得上‘公主’的名号,再举办不迟。” 帝君的态度坚决,三人沉寂片刻,最终还是留云吐槽了一句:“许久不见,帝君怎地还和从前一样古板。” 钟离:嗯? “若是不想举办便不举办吧,反正知道小公主身份的也就只有我们这些人。”留云一边说一边拿出自己的礼物, “既然是登门拜访,自然要给小公主带一点见面礼才是。” 那东西是长棍状,看上去是用了留云的看家本领——机关术。 钟离看了一眼:“这是何物?” 留云十分自傲的拿起自己的机关造物:“自从知道帝君有了子嗣之后,我连夜赶工,这才在昨日做出了这……” 提到名字,留云沉默了一瞬,想了想,在线取名:“这玩具火枪。” 钟离神色疑惑地看过去。 “这里面蕴含的机关术精巧无比,我还在里面加入了火符,只需要按这里,就能喷出火焰。再按这里,就能喷射出拥有不同形状的火焰。”说到这里,留云又架了架眼镜, “只不过我没想到小公主还这么小,没有化为人形的能力,看来暂时是玩不了。” 钟离蹙眉:“为何是火枪?” “那是我某次路过璃月港时,看见有人类小孩在玩一种名为‘水枪’的玩具。 我观察片刻,发现那水枪需要孩童自己注水,很不方便,于是我加入了仙家符箓。 当然,不管是外观还是取材,都不是凡人孩童的玩具可以比拟的。” 钟离:“哦?那你为何又要做火枪?” “当然是要和那些凡人造物区分开来!更何况造火要比造水稍难,单是用材都要昂贵许多。” 留云越说越骄傲,坐在她旁边的削月和理水双双扶额。 想法很好,下次不要想了。 “对了,帝君,要不要我先给小公主演示一下?我这工艺,管几百年都不是问题,小公主长大了也一样能玩。” 钟离看了一眼蹲在自己肩膀上双眼神采奕奕的崽崽,道:“是个不错的发明,但暂时不用了。” 谢谢你,但是这个真的用不上。 他怕他闺女学会之后,直接把家给烧了。 理水和削月都十分后悔,为什么不在出发前问问对方都带了什么礼物。 然而那个时候,三人都对自己带的见面礼自信满满,谁也不愿意跟对方说自己带了什么。 理水咳嗽两声,赶紧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这是我的珍藏之物,是当年天星坠入层岩巨渊时飞溅的碎片。” 那被丝绒铺垫的盒子中,盛放着一块只有半个摩拉大小的石头。 那石头似铁非铁,细看之下反射着微弱的弧光,确实也带着天星的气息。 层岩巨渊之所以矿物质丰富,也正是因为那颗被提瓦特人命名为“天星”的天外陨石。 只是天星后来又飞走了,只剩下屈指可数的碎片掉落。 钟离刚感慨理水把宝贝藏得太深,转眼就看见坐在自己肩膀上的崽崽“咻”的一下飞出去。 好吃的! 崽崽甚至都没来得及用爪子抓,直接一口咬上去。 “咯嘣”一声。 钟离把她抓起来的时候,她已经咬断了一小块。 钟离:“这个不能吃。” 崽崽被抓起来,肚皮朝上,仰面对着老父亲。 然后当着钟离的面,“咯嘣咯嘣”两下,把一小块碎片吃掉了。 酥酥脆脆的,好吃! 钟离:心痛。 理水:啊!? 崽崽吃了一口还想吃,用圆润的眼睛神情的看着老父亲,企图用卖萌来获得好吃的。 钟离一边抓着崽崽,一边盖上盒子,对理水说道:“她太顽劣,又贪食玉石,这等珍贵之物保存在你那里比较安全。” 理水拿着盒子,然后对上崽崽虎视眈眈的眼神和她嘴角滴落的口水,心里猛地一跳。 帝君说得有道理。 在理水收东西的时候,留云在一边说风凉话:“看来下次送礼还是要打听好对方的喜好。” 理水:你居然好意思说我? 最后到了削月展示礼物的时刻了。 削月丝毫不慌:“今天我带来的东西虽然十分普通,但我觉得应该十分契合小公主。” 说着,拿出一个很大的箱子来。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教训,钟离茶也不泡了,就盯着削月看。 但看到削月的箱子里盛放的是一盘盘的玉石,钟离终于松了一口气。 “小公主既然食用摩拉,我便猜想玉石应该也是小公主的喜好之物。”削月将盘子一盘一盘的放在桌上, “玉石不算珍贵,却也都是上等品质,我托了灶神马克休斯帮我稍作加工,卖相和口味上应该也会比较符合幼崽的喜好。” 那盘中盛放的玉石都被雕刻和摆放成了各种讨喜的动物形状,动物腹中和盘子周围都摆上了可食用的琉璃袋和清心等等各种食材。 理水和留云两人暗戳戳的瞪了一眼削月,心里愤愤怎么不告诉他们小公主的习性。 钟离松了一口气,把嘴馋的崽崽放了下去,道:“有心了。” 崽崽盘踞在各种石头上,吃得津津有味。 钟离见状,说了一句“你慢点吃”后,便继续去泡茶了。 钟离泡茶讲究一个“精”字,用俗话来说就是要很久,一壶茶泡大半天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三位仙人围在桌边看着进食的小公主,小声的讨论起来。 直到…… “叽!!!” 一声惨叫划破天际。 钟离猛地回头,就看见熟悉的场景。 小金龙在喷火! 而盘子里放着半个绝云椒椒。 三位仙人看傻了眼。 见鬼了,岩龙居然会喷火了!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就在钟离打水给崽崽降温的时候,有人敲响了大门。 “客卿!钟离客卿!麻烦你开开门!有个东西需要你掌掌眼!” 钟离的老板——胡堂主来了。《 》 19、第 19 章 胡桃提着箱子在门口敲了半天的门都没人回应,心里有点忐忑。 回想起上次见到客卿时的那些诡异动作,她在想客卿的病是不是还没好,这样冒然上门是不是有点莽撞。 但现在确实是有一件不得不请他出山的事情。 时间过去很久。 就在胡桃都都在想打道回府想其他办法时,那扇大门终于打开了。 胡桃眼睛一亮:“哦!居然是完好无损的客卿!看着飘逸的装束,想来身体是好了许多!” 钟离噎了一瞬,敛神正色问:“胡堂主是有何要事需要帮忙?” “有个古物需要客卿鉴定一下。”胡桃提起手中的箱子: “这是一位客户已故父亲的珍藏之物,想鉴定之后再考虑要不要作为陪葬。 他找了两家店鉴定,都说是真货,但还是想找我们往生堂最后做一次鉴定。” 看见箱子,钟离不禁眼皮一跳。 他不会再小看任何一个箱子,即使箱子里盛放的只是普通无害的东西。 毕竟普通的东西拿出来之后有可能会变成令人头疼的事故。 钟离微微侧身:“既然如此,那便进来细说吧。” 谁让他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打工人呢? 胡桃不是第一次来钟离家找他,她环顾四周,看着这过于朴素的院子,问道: “客卿你不是前段时间买了一株珍贵的姚……呃姚黄吗?还没开花?” 钟离:“……目前生了病,暂时开不了花。” “哦,居然还有客卿做不到的事啊!”胡桃感慨一句。 她还以为只要有客卿在,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 好吧,除了摩拉。 推开花厅的大门,胡桃环视一圈,表情有点惊恐:“客卿你的藏品都收起来了吗?” 她记得没错的话,只要是在外面看上的东西,钟离都会带回家摆放好。 虽然上次来钟离家已经过去了很久,但这家里的变化未免太大了。 珍藏的玉石摆件,瓷器,雕塑,挂画等等昂贵物件,统统消失了。 一眼看去,好像都只有可怜的桌椅和地毯,还有几个花瓶。 哦对了,客卿那个红木桌子好像也被换成了普通的却砂木桌。 怎会如此! 胡桃的目光悄悄瞥向钟离,小心翼翼问:“客卿……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啊?” 钟离:…… 确实是遇到了亿点点困难。 胡桃害怕伤害到客卿的自尊心,声音更小了:“咱们往生堂还是很好说话的,你我这么深的交情,有什么需要直接跟我说,不必见外的。” “是说我的那些藏品吗?”钟离一边继续煮那壶还没煮完的茶,一边面不改色的做出了合理的解释, “我有一位友人喜事将近,我都送给他了。” 典型的“我有一个朋友”。 “哦,这样啊。”胡桃点点头,把箱子放在桌上,一边坐下一边感慨, “那客卿的那位友人可真是好福气呢。” 胡桃内心:你就骗我吧,怎么可能会有让你甘愿送出所有藏品的“朋友”。 在不是很暖心的寒暄过后,胡桃把箱子打开,小心的从里面拿出一幅画卷。 “这是……” “叽!” 胡桃的动作一顿,狐疑问:“刚才那是什么声音?” 钟离倒了茶,看向窗外的那只画眉鸟:“是那只画眉鸟发出的声音。” 钟离以前经常会带着这只画眉鸟遛弯,胡桃见过好几次,也算是比较熟悉的。 “我记得这只画眉,好像不是这样叫的啊?”胡桃发出疑问。 画眉:“啾啾~” 看什么看,没见过绝世美画眉吗? “它不高兴的时候,就会发出那种声音。”钟离把茶放在胡桃身前的桌上,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 “这是我的一位友人最近送来的新茶,胡堂主可以试试。” 没有友人,茶是旧的,只有让胡桃试试是真的。 赶紧把这个话题结束。 胡桃:“哦。” * 片刻之前,钟离的后院。 钟离有个不大的后院,院子里种了一棵却砂树,树下放着一张石桌和两个石椅,是一个十分朴素的小庭院。 当他空闲但又不想出去的时候,就会坐在这里喝茶乘凉,思考龙生。 然后现在桌椅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和落叶。 钟离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坐在这里思考龙生了。 削月把水盆放在桌上,然后把还在吐火的崽崽放入水中。 水火相遇,“滋啦”一声,发生了“蒸发”反应。 崽崽吐着舌头,恹恹的趴在水底。 三仙人在旁边小声讨论。 理水开门见山:“为何小公主会使用火元素力?” 留云:“难不成……不是岩龙?” 留云话音刚落,就接收到了理水和削月的深切注视。 “咳咳,我不过是开个玩笑缓和一下气氛,你们那么认真做什么。”留云扶了扶眼镜,正色道, “没有仙家符箓的辅助,也没有神之眼加持,难不成小公主天生是双属性?” 削月:“帝君好像并不惊讶,想必是早已知晓。不管小公主是什么属性,帝君心里有数,也犯不着让我们来担心。” 理水附和一句:“所言极是。” 留云冷哼一声,傲气的抬了抬下巴:“说不定以后我们还会发现小公主会使用其它属性的元素力。” 理水、削月:…… 应该……不至于吧? 崽崽的舌头得到了解救,整条龙又活了过来。 当她在水中游了两圈爬起来后,没看见自己熟悉的老父亲,于是“叽”了一声。 三位仙人得到过帝君的嘱托,不能让小公主做出太大的动静,于是好声好气的劝道: “小公主别害怕,帝君马上就过来。” 崽崽在水盆边缘走了一圈,只看见三个不是很熟悉的人,于是又“叽”了一声。 留云回想起自己带甘雨和申鹤的时候,于是伸手想要摸摸崽崽的背脊。 却不料崽崽倏地跳下了桌子,自己在庭院里走来走去。 有点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但湿漉漉的爪子和尾巴落在地上,立刻就粘了一层黄泥。 留云低声对两位好友问:“小公主是不会飞吗?她怎么是用走的?” 理水和削月两人憋了好一会儿,才回答:“可能是因为岩龙飞起来比较费力?” 就在他们小声讨论时,正在巡视领地的崽崽忽然发出“叽!”的一声。 然后眨眼间就出现在削月身上。 削月干净的棕黄色外披上粘了一层泥。 理水不动声色的看了他一眼,道:“我们去看看小公主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吧。” 然后三仙人在角落里看到了一条蠕动的蚯蚓。 沉默了。 室内。 胡桃将画卷缓缓铺展开来,上面是一幅囊括了天衡山和璃月港的江山图。 纸面泛黄,某些地方还有轻微的破损,可以看出这幅画卷年代久远。 胡桃将画卷的事情娓娓道来: “客户父亲有收藏古玩的喜好,根据客户所言,这幅画是他父亲曾经高价购入的古画卷,也是他父亲藏品中最昂贵的东西。 这幅画的价值不仅仅在于它的工笔,更在于它的来历。 据说这是一千七百年前某位仙家之手,赐予和他有缘之人。而持有此画者,则会受到来自仙人的祝福。 当然,我看不懂这些,所以就请客卿来看看这幅画到底是真是假。” 钟离听完胡桃的描述,淡淡说了一句:“是赝品。” 胡桃微微挑眉:“哦?何以见得?” 这看得也太快了吧!真的有好好看过吗? “画下这幅丹青的画师笔法特殊,一幅画上理应出现四种不同的笔法风格。”说着,钟离指了指右上角和左下角, “临摹之人也发现了这一点,尽管确实是用心竭力的临摹,但依旧能看出这两边的落笔稍有生疏。” 胡桃站在边上看了半天:“……啊?” 这么流畅的画,有什么生疏的地方吗? 还有客卿你说的四种笔法是真实存在的吗? “不过虽然是赝品,但也确实是一件古画,年代大概有……一千余年。”钟离顿了顿,又道, “虽然是赝品,但这位临摹的画师也确实画艺卓绝,这幅画卷足以用来收藏。” 胡桃听客卿说了这么多,忽然好奇问:“客卿,你是不是认识那位绘画的仙人啊?不然你怎么这么清楚人家的绘画风格?” 钟离不慌不忙的喝了一口茶:“只是有幸见过原画罢了。” 画师是浮舍,最擅长四手作画。 一千七百年前璃月港远不如现在繁荣,浮舍心血来潮画下那时的璃月港,又和那位爬山的有缘人相遇,于是顺手把画赠予给那人。 至于为什么钟离会知道…… 因为原画兜兜转转最终到了他手上,现在正放在他的洞府中。 后来和浮舍提及此事时,浮舍才向帝君说了当时发生过的事。 “原来是这样。” 胡桃并没有多想,因为她知道想了也没用。 想多了反而不好支使这位万能的客卿了。 “既然这画是赝品,那位客户又当如何?”钟离好奇问了一句。 正在小心收拾画卷的胡桃正要回头和客卿解释,视线之内的窗户上忽然有一条金色的尾巴一闪而过。 胡桃:……? 钟离见胡桃往窗外看,暗道不妙的同时,不动声色的询问:“是看见了什么稀罕物吗?” 胡桃讶然:“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我好像看见了一条金色的长尾巴?” 钟离眼皮一跳。 胡桃:“客卿,你这是从市集买来的新的珍稀动物吗?” 说着,胡桃就想要往那边去看。 钟离:!《 》 20、第 20 章 “那是……”钟离灵机一动,“那是我数日前在野外遇到的一条蛇。” 钟离万万没想到,“灵机一动”这个词语还能用在自己身上。 “蛇?”胡桃表示疑惑,“我看尾巴末端不太像,好像比一般的蛇尾要粗。”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有点像一团云纹。 “那是一条十分稀有且有灵性的变种黄金眼镜蛇——黄金甲,外观上却有些许差别。”钟离端着茶,一本正经的胡诌, “不要冒然靠近,它的毒性要比普通品种高上数倍,普通人被咬之后几乎无药可解。” 有毒的黄金眼镜蛇是真的,黄金甲是假的。 总之先糊弄过去再说。 “哇哦!客卿居然能驯服这么危险的蛇!”胡桃眼睛一亮,“本堂主还没见过毒蛇呢!让我来见识见识黄金甲的厉害!” 钟离端茶的手一颤。 驯服?这恐怕有点困难。 “它毒性虽大,但生性胆小,又极其易怒,喜欢咬人,我只能将它养在后院。胡堂主冒然靠近恐怕会受到它的攻击。” 钟离说说完这半真半假的话,喝了一口茶压压惊, “若胡堂主在我这里出了事,往生堂也没有下一个主事人……” 胡桃脚步一顿:“客卿说得有道理。但我也不是怕了它,只是万一出了事我把这条变种蛇给打死了,那就太可惜了。” 她对自己的战斗力还是十分有信心的。 钟离松了一口气,又喝了一口茶。 等茶水在舌尖上打了个转,没尝到苦后的清香,钟离不禁蹙眉。 确实是该换新茶了。 “不过客卿的喜好还真是独特,喜欢在家里养毒蛇。”胡桃又走回来继续收画卷,“难不成你生病就是因为这条呃…黄金甲?” 钟离:“也有这方面原因。” 胡桃不赞成的摇摇头:“客卿你还是谨慎些吧。” 钟离:谢谢关心,已经在谨慎了。 * 片刻之前,钟离的后院。 被一条蚯蚓吓得蹦起来的崽崽平复心情之后,瞅了瞅这三个唠唠叨叨的大人,觉得他们比老父亲还要吵,于是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趴在窗户上。 “叽……” 开开门。 但老父亲背对着她在和另一个人说话,好像并没有注意到这边。 崽崽有点着急,趴着小爪子,脖子后仰,仔细看着这透明的玻璃窗,在想从哪里下口比较好。 在聊天的三仙人看到这一幕,吓了一跳。 可任他们在后面怎么劝,崽崽都不看他们一眼。 最后还是削月想了办法,跑上屋顶,将一个摩拉系在一条绳子上。 香喷喷的摩拉在崽崽脸上晃荡,崽崽很快就忘记了自己的老父亲,跟着这颗摩拉往上爬。 于是胡桃只看见了一条金色的小尾巴。 看着被钓上来的崽崽,削月松了一口气。 想要捕捉一条小金龙其实很简单,使用一个摩拉就行。 然而崽崽抱着摩拉吃了几口,把剩下半个又还给了削月。 削月拿着那半个摩拉,看向两位友人:“这是什么意思?” 理水想了想,猜测道:“……或许是感谢你的摩拉,想要和你分享食物?” 削月满意点头:“言之有理。” 留云扶了扶眼睛:“难道不是小公主已经吃饱了,现在把吃剩下的还给你吗?” 削月、理水:…… 不无道理。 就是有点扎心。 然后在三仙人没注意的时候,崽崽已经悄悄爬上了石桌。 桌子上不仅仅放着水盆,留云的火枪也放在上面。 崽崽记得这个东西是别人送给她的玩具,于是在认真回想那个墨绿色头发的大姐姐的动作。 先按这里。 “轰” 然后是这里。 “哗” 正在聊天的三仙人:!!! 完了,帝君的后院着火了。 * 胡桃提着箱子正准备和客卿道别时,忽然听见据说是养着“黄金甲”毒蛇的后院发出“轰”的一声。 一道火光突然出现在后院。 胡桃:?! 钟离:……? “客……” 胡桃的下一个字还没说完,后院紧接着发出“哗”的一声。 又是一道耀眼的火光。 紧接着就是噼里啪啦的燃烧声。 钟离缓缓闭上眼睛。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他那棵用来乘凉的树着火了。 “钟、钟离客卿?”胡桃指了指后院的方向,“你家着火了,你不去救你那条无比稀有的黄金甲吗?” 钟离睁开眼,一副生死看淡的表情: “这点火还烧不着她。” “但是……” “砰”的一声,屋内的门被打开。 三道身影出现在门口。 削月:“帝……钟离先生,是我的失误!” 留云悄悄移开眼睛,缩了缩脖子。 她也没想到,自己制造的玩具火枪威力好像有点超标,小公主摸一下…呃…两下,后院直接着火了。 早知道在带出来之前应该多测试几次! 亲眼看见从后院钻出三个人的胡桃: 不是说好后院那条蛇怕生、很凶、有毒吗?怎么后院看着好像很热闹的样子? 钟离:“先灭火。” 碍于有胡桃这个凡人在场,钟离这个岩元素神之眼持有人(误)自然是不好动手灭火。 三仙人也收敛了实力,使用了神奇的仙家符箓把火灭掉了。 胡桃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这些是客卿的朋友吗?我怎么都没见过。” 你瞧瞧,一个个穿得道骨仙风的,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钟离:“他们是在世外修行之人,机缘巧合之下得过仙缘,会一些仙家法术。” 胡桃:这很武侠小说。 等火被灭了后,庭院只剩下一片狼藉。 庆幸的是,那颗可怜的树还活着。 留云拿着自己的新发明,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喃喃道:“火元素倍率好像计算失误。” 胡桃凑了上来:“这是什么?” 留云见有人类小姑娘对她的发明感兴趣,有些得意:“这是本…我做的新发明,只要按住这里,这头就能喷火。” 胡桃:“嚯!这么神奇的吗!感觉和小孩子玩的水枪有点类似。” 留云:“我的灵感确实取自于玩具水枪!” 留云和胡桃在一起讨论得津津有味,甚至胡桃都跃跃欲试的想要亲自上手玩玩。 但理水和削月就没这么好心情了。 他们没留云那么乐观又粗心。 灭了火之后才发现,放火的那个崽跑了。 而且是跑得悄无声息的,别说他们了,连帝君都没注意到。 想问现在帝君的表情? 别问了,问就是不好看。 削月轻轻咳嗽一声,小声道:“往好处想,至少隐匿能力是有天赋的?” 钟离内心默默叹了一口气:“你们在这里处理一下,我去找。” 说完拂袖离去。 正要问留云借来火枪耍耍的胡桃见客卿突然走了,问:“客卿他干什么去了?” 削月:“找…找……呃?” “找那条黄金甲?” “啊?” 削月愣了片刻后,意识到这孩子口中的“黄金甲”是什么意思,于是点头应道:“是的,她丢了,钟离先生去寻了。” “那可是不得了的大事啊!”胡桃一脸讶然, “毕竟那可是一条剧毒无比并且脾气暴躁的黄金眼镜蛇变种,万一咬到路人了…… 嘶!我现在得赶紧回去做个买一碑送一碑的活动招牌!” 说到这里,胡桃也不想玩火枪了,道了别后便提着箱子急匆匆离去。 庭院安静了一会儿。 理水问:“什么黄金甲?” 留云:“居然是剧毒无比脾气暴躁的毒蛇……不会是小公主吧?” 削月:“……呵呵呵。” 留云露出沉思的表情:“小公主有毒牙吗?” 削月:……你猜猜? —————— 崽崽一边生气老父亲不搭理自己,一边又心虚自己又干了坏事,于是心一横就溜了。 虽然说也有那么一丢丢想离家出走(划掉)出去玩的。 然后在大家都在忙的时候,蹑手蹑脚的从老父亲眼皮子底下跑了。 她用她并不是很聪明的小脑袋瓜子想了一圈,决定去那个树上有房子的地方去找另一个眼熟的人去玩。 于是小金龙踏上了去往望舒客栈的漫长(?)旅途。 路人视角:刚才是什么东西飘过去了?《 》 21、第 21 章 虽然崽崽在钟离不注意(emo)的时候偷偷溜走了,但钟离作为岩神,想要找到逃匿崽崽的踪迹不难。 等钟离寻到她的踪迹时,崽崽已经到了璃月港外。 那里有一片小池塘,池塘有荷花盛开。 碧波荡漾,蜻蜓低飞,美景如画。 被突然戳到审美的钟离愉悦的眯起了眼睛。 跑来这里玩,闺女还是有眼光的。 但钟离愉悦的心情也只有短短的一瞬,他很快就在池塘里找到了那只与众不同的崽。 两只前爪子抓着荷花花苞的尖尖,两只后爪子收在腹部下。 尾巴绷直且翘起来,并且因为无法稳住重心,整条龙呈现出一种能让钟离两眼一黑的滑稽姿态。 而她的不远处,一只蜻蜓翘着尾巴,站在荷花尖尖上。 崽崽到底在模仿谁,已经一目了然。 钟离一直觉得,岩龙应该是一种姿态较为优雅的生物。 事实证明,没有绝对优雅尊贵的生物。 钟离在这只崽身上看到了太多的可能性。 然而这居然还不是最终结局。 “咔” 这只崽因为太重,把娇弱的荷花苞给压折了。 旁边休息的蜻蜓吓了一跳,振翅离去。 差点摔跤的崽崽最终恼羞成怒的把荷花苞“咔嚓咔嚓”几口就吃掉了。 这是什么重量级耻辱! 远处观察着这一切的钟离看着崽崽好像圆润了一些的身体,寻思着是不是崽崽的伙食太好,导致营养过剩,长胖了。 经常没得摩拉吃的崽崽:? 虽然她确实是什么都吃。 但这并不是克扣她伙食的理由! 崽崽吃完之后就落在水面,四爪滑行游到岸边。 能不飞就不飞。 爬行没多久,崽崽忽然在岸边看见一只正在晒太阳的蓝壳螃蟹,“吧嗒吧嗒”着小爪子准备和新朋友打个招呼。 螃蟹承不承认没关系,她单方面承认是朋友就行了。 但新朋友很显然不买她的账,看见崽崽靠近,连忙用八条腿平移就要钻进沙子里。 海蓝蟹快,崽崽更快。 她的四个爪子爬得飞快,先一步来到海蓝蟹面前。 海蓝蟹,一种比较温顺的螃蟹,也是璃月最常见的螃蟹,大多数和螃蟹有关的菜肴都会用到海蓝蟹。 但璃月名菜黄金蟹,却不是用海蓝蟹为原材料。 以上,都是钟离多看一眼都觉得心里不舒服的东西。 崽崽是第一次见到螃蟹,对它横着爬行的姿势很感兴趣,打算把这个新朋友从沙堆里拖出来玩。 结果…… “叽!” 性情温顺的海蓝蟹一钳子夹在崽崽的龙须上,惊得崽崽一蹦三丈高。 连带着不松钳子的海蓝蟹一起飞到了天上。 海蓝蟹:芜湖!起飞! 暗中观察的钟离:似乎是一个合理的结局。 崽崽从出生到现在,好像也只能欺负欺负她的老父亲。 但比起这个,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钟离总觉得崽崽爬行的样子和蜥蜴有一点点……靠边。 这是个可怕的发现,钟离开始考虑要不要自己变成原型让崽崽看看龙到底应该怎么走路。 划重点,是走路! 不是爬行! 就这样一边思考一边暗中跟着崽崽,钟离看见了让他差点绷不住的场面。 当他每次都以为这就是闺女极限的时候,他总是能看到来自闺女更可怕的行为。 这种行为它无法用对错来形容,只能稍微评判精神正常或者不正常。 这次他闺女看见了一条蛇。 众所周知,蛇是一种不需要脚就能爬行的动物,它们体内的骨骼能让它们行动自如。 这一点钟离不得不承认,龙没有这种天赋。 不想用爪子只想用身体爬行的崽崽就在地上扭来扭去。 有亿点点像是阴暗扭曲……的爬行。 钟离:闺女精神状况很好,有点担忧我自己的精神状况。 也不知道是不是崽崽的这种行为太恐怖,那条被她模仿的蛇“滋溜”一下就钻进草丛消失不见。 崽崽扭不快,根本赶不上。 钟离莫名替那条蛇松了一口气。 同时心里暗做打算,什么时候化为原形带带崽崽。 免得她以为自己是蜥蜴/蜻蜓/蛇或者别的什么奇怪生物。 一条龙,不该如此。 崽崽扭了一身泥,然后慢悠悠走了一段路,看见了一条正在流淌的小溪流。 崽崽站在岸边看了好一会儿,特意游到上游,然后一动不动仰面躺在水面上,等着水流把自己冲下来。 这个滑滑梯项目崽崽乐此不疲的玩了好几次,直到最后一次她顺着水流飘下来时,撞到了脑袋。 “叽!” 恼羞成怒的崽崽趴在石头上,几口就把石头吃掉了。 剩下的一点石头沫子顺着水流飘了下去。 再次饱餐一顿的崽崽肚皮朝天,躺在另一个大石头上晒太阳。 小爪爪时不时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尾巴一翘一翘的拍打着石头,悠闲得不行。 钟离看向远处,眯起了眼睛。 有人来了。 钟离再看向崽崽,崽崽依然很悠闲的用尾巴拍石头。 看来是还没察觉到。 钟离认识来者之中的一人,并且那人在他的印象中比较深刻。 刻晴,七星中的玉衡星,性格直率,想法也相当大胆。 她敢于质疑[神]的决策。 虽然是被质疑的那一方,但钟离却很欣赏这位小姑娘。 他不阻止,也是想看看这位玉衡星看见一个疑似“岩王帝君”的幼龙会做出何种反应。 会当面质疑他的决策吗? 钟离还从来没被他的子民当面质疑过,觉得有点新奇。 而另一边,正在一边和属下说话一边赶路的刻晴忽然像是被定格住。 “刻晴大人?是有什么状况吗?” 那名属下一脸疑惑,就要顺着刻晴的视线看过去。 刻晴猛地扭过头:“没有!” 属下看了看刚才刻晴看过的地方,除了一块石头好像什么都没有。 但为什么刻晴大人一脸涨红还捂着嘴巴呢? 好像看到了在水边洗澡的姑娘(雾)一样。 暗中观察的钟离:无法理解。 而崽崽在感觉到自己被注视的时候一溜烟的就躲在了水下。 所以只有刻晴看到了一条正在晒太阳的幼龙。 刻晴:我看到了什么! 她暂时不想用这双眼睛去看别的东西了。 崽崽趴在水底等路人过去,等着等着,就看见了水里的泥鳅。 …… 钟离:很好。 总之在天快黑的时候,崽崽在归离原遇到了正在值班的魈。 握着和璞鸢的魈远远的看见一个金金绿绿的小家伙在草丛中跑得飞快,“咻”的一下顺着他的腿一路爬到他的肩膀上。 “叽。” 来自崽崽友好的打招呼。 魈顺手把她头顶的水草一根一根的摘下来。 然后又用手套擦了擦贴在她身上的淤泥。 等崽崽看上去干净一点之后,魈才问:“你一个人来的吗?” 崽崽:“叽!” 是哒!特意来找你玩的!《 》 22、第 22 章 听不懂幼崽语言的魈忽然注意到不远处帝君的气息,摸了摸崽崽的脑袋:“原来是跟着帝君一起来的,怎么跑这么快。” 他以为是崽崽跑得太快,把帝君甩在了后面。 崽崽:“叽?” ??? 跟了一路的钟离缓缓走近,看似心平气和的注视着小金龙。 他穿着宽松的衣袍,行走间有种道骨仙风的感觉,看着十分随和。 可站在魈肩膀上的崽崽炸了毛,金色的鬃毛一根一根的竖起,盯着逐渐靠近的老父亲,在魈的肩膀上一点一点的往后藏。 藏到最后,只剩下半个脑袋从魈的肩膀上露出来。 整条龙都趴在魈的背后。 魈有些不明所以,以为是崽崽在害怕她把帝君丢在后面这种行为会让帝君生气,于是安抚的摸了摸崽崽的角:“帝君不会因为这点小事生气的。” 崽崽:不,你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直到钟离走近,橙色的眼眸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芒。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崽崽的影响,魈忽然也觉得帝君可能确实是在生气,连橙色的眼眸都好像有金色光芒闪烁。 他低头企图替崽崽辩解:“崽崽她只是有点贪玩,还请帝君息怒。” 正准备上来浅浅打个招呼的钟离:? 他好像并没有生气,难道他现在的表情像是在生气? 不过说到贪玩…… 钟离双手负在身后:“烧了我的院子还畏罪潜逃,如今可知错?” 魈:“啊……” 他僵硬的扭头看向畏畏缩缩的崽崽,脖子发出“咔咔咔”的声音。 那确实有点过分了。 但是怎么做到的?这么小一只? 崽崽自知逃不过这一劫,她决定做个知错就改的好孩子,做了坏事就要勇敢的主动站出来承认。 然后崽崽僵硬且缓慢的抬起爪子,顶着双倍注视,一点点在魈背后缓慢移动。 磨磨蹭蹭的从魈背后出来时,天已经全黑了。 崽崽低落的垂着小脑袋,知道自己躲不过这一劫,低落的“叽”了一声。 钟离:“可是知错了?” 崽崽:“叽。” 知错了。 钟离愉悦的挑眉:“知错了又当如何?” 崽崽被问得一愣,眼珠子在眼眶里咕噜咕噜转了好几圈,然后顺着魈的腿爬到地上,“蹭蹭蹭”就进了草丛,没一会儿就消失不见。 魈小心翼翼的看向帝君:“帝君,崽崽她……” 该不会逃走了吧? 钟离双手负在身后,老神在在:“她不会逃。” 凭他这段时间的带崽经验,崽崽什么性格他还是知道一些的。 得到这句话,魈也不再怀疑崽崽到底是不是溜走了。 帝君说什么都对。 果然,没一会儿,崽崽叼着道歉的礼物“蹭蹭蹭”的爬回来了。 钟离的带崽经验没错。 可魈定睛一看,崽崽带回来的礼物居然是一只海蓝蟹? 而且…… 崽崽咬住的地方是螃蟹的眼睛中间,而那只海蓝蟹受了惊吓,两只钳子甚至一左一右的夹着崽崽的龙须。 虽然看上去有点滑稽,但魈还是真诚的想问一句,崽你不痛吗? 是的,崽崽带着她的好朋友海蓝蟹回来道歉了。 当然,朋友什么的,完全比不上给她吃饭的老父亲。 崽崽飞快的来到老父亲面前,仰着脖子,满眼期待。 钟离:…… 他能看见闺女的诚意,毕竟白天她被螃蟹夹了龙须吓得直接飞起来。 划重点:这个懒崽不到必要的时候根本不飞,也不知道是不是跟着蜥蜴学坏了,爬行都有点接近蜥蜴的模样。 蜥蜴:蜥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现在愿意承受着两条龙须都被夹着的疼痛给他带回来一只海蓝蟹,可以说是道歉的诚意满满。 但钟离并不想要这样的诚意,这东西他都不想多看一眼。 察觉到老父亲迟迟没有动静,崽崽叼着海蓝蟹原地转了一圈,继续期待的看着老父亲。 钟离:…… 没有得到回应的崽崽以为老父亲没看见,终于勤快一回,愿意起飞,直接腾空来到钟离面前。 那只海蓝蟹的屁股几乎要怼在钟离脸上。 钟离看着那海蓝蟹的八条腿在他眼前不停晃动,忽然联想到了不怎么美好的回忆。 可他知道,如果自己再不做出回应,这个崽可能会以为他突然看不见,直接把螃蟹放在他脸上。 那种感觉…… 钟离的胃部出现了不适感。 他有点后悔为什么今天出门没戴手套。 一只手抓住螃蟹屁股,一只手握住螃蟹钳子,解放崽崽的两条龙须。 钟离面无表情的接过崽崽给的螃蟹,心里想着到底该怎么处置这只让他讨厌的水生物。 感觉自己被原谅的崽崽高兴地围着老父亲飞了整整两圈。 目睹全过程的魈:不敢吱声。 钟离:“你要留在这里还是跟我回去?” 按照他的经验来看,一般情况下,崽崽会选择留在望舒客栈。 也许是因为在她的蛋生期很长一段时间都住在望舒客栈的原因。 想到这里,钟离意识到另一个问题。 既然魈说崽崽是他在丘丘人的锅里捡到的,那这个崽会不会对丘丘人有好感? 胡思乱想的老父亲准备得到崽崽否定的回答然后找个地方把这个螃蟹扔了,却没想到崽崽这次很坚定的选择了他。 龙爪抓着钟离肩膀上的衣服,崽崽甚至还“叽”一声,好像在催促这个人形交通工具赶紧走。 虽然是被第一次选择,但钟离一点高兴的情绪都生不出来。 魈目睹帝君和崽崽的背影,虽然没有被崽崽选择,但心里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一开始他确实有点担心帝君会不会生气,但现在他反而有点担心崽崽会不会继续在帝君的禁区继续踩雷。 当年水生物入侵人类居所时,连他回想起来都忍不住头疼。 但这也间接说明帝君还是很重视崽崽的。 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觉得不幸。 夜色下,风夜叉传来一声又一声的叹息。 —————— 钟离走了一路,都没能找到机会把这个螃蟹扔掉或者弄死。 闺女在这种时候居然出乎预料的乖。 而此时三仙人还乖乖的守着家。 看见帝君带着崽崽回来,三仙人眼睛一亮,正准备说两句,却在忽然看见帝君手上的海蓝蟹时,把所有的话语全都吞入腹中。 帝君的表情,也不是很好看。 拿着十分厌恶的东西,表情能好看得起来才算奇怪。 崽崽回到家,十分活跃的从老父亲肩膀上一跃而下,不知道去做什么了。 钟离没什么心情管崽崽,问道:“后院可是打理干净了?” 理水和削月齐齐看向留云。 “看我做什么……”留云自知理亏,只好硬着头皮回答,“大概已经清理干净了,树尚且活着,石桌和石椅也换了新的。” 听到留云说到新家具,钟离忽然想起来他还欠削月一个香炉。 不过这件事往后再考虑,现在要紧的是把这只螃蟹处理掉。 “这只海蓝蟹……”钟离顿了顿,“是玥玥的赔礼,你们一并……” 话还没说完,钟离忽然看见崽崽不知从哪找来一个小型玻璃鱼缸,出现在他面前。 从那双充满希冀的目光中,钟离读懂了闺女的意思: 我找来了一个缸,螃蟹放这里。 钟离:我的家不干净了。《 》 23、第 23 章 气氛陷入了僵持。 崽崽推着这个比她要大的鱼缸并不算容易,感觉到屋里一瞬间安静下来,她好奇的爬到鱼缸上,围着边缘转了一圈。 “叽?” “帝君……”留云小声提醒道。 而此时钟离手上的海蓝蟹挥舞着它的两只硕大的钳子,企图从这只铁手中挣扎出来。 这是一只很健康的螃蟹。 钟离更愿意委屈自己把这只螃蟹变成一道菜,也不愿意把这只螃蟹养在家里。 他注视着这只螃蟹,脑海中闪过一系列和螃蟹有关的菜肴。 黄金蟹,璃月名菜,不管是外观还是味道都不负“黄金”之名。 虽然原材料是使用黄金蟹,但他相信在万民堂的大厨香菱手中,使用海蓝蟹也同样能做出独具一格的美味佳肴。 黄油蟹蟹,稻妻特色。 将蟹腿浸润在黄油中而制作的菜肴,保持着蟹肉特有的肥美和鲜香,是一道广受好评的菜肴。 嘟嘟海鲜羹,蒙德特色。 营养均衡,口味清爽,据说名称和外观都很符合幼崽的审美。 蟹黄壳壳烧,同样是稻妻特色,据说广受人类幼崽喜爱,烹饪方法简单,却需要对火候掌控极为精准。 …… 得益于钟离极佳的记忆力,这些让他厌恶的菜肴他就像是记得那些讨厌的水产品一样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些菜肴在脑海中过一遍只是一瞬间的事,钟离按捺住性子,心平气和的问: “这只螃蟹形象极佳,适合用以烹饪,不若请个厨子做一道美味佳肴?” 按照崽崽平时贪吃的程度,肯定会选择干饭。 但钟离还是没那么了解崽崽的性格。 崽崽吃东西,从来都不吃会动的活物,就算是吃花也仅仅只是把花吃了。 她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吃的肉是用活物做成的。 而且这只海蓝蟹,是她的好朋友(暂时)。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好朋友会和食物扯上关系,但崽崽坚定摇头,指了指老父亲手中的海蓝蟹,又指了指鱼缸。 “叽” 放这里。 钟离:“黄金蟹,黄油蟹蟹,蟹黄壳壳烧……” 钟离还没把菜单全部报一遍,听不太懂菜名的崽崽坚定摇头,拍了拍自己的肚皮,表示不饿。 留云看不下去了:“帝君,不能总是惯着孩子,必要的时候需要给予孩子一些约束!这也是在孩子成长中的一种必要修行。” “必要之时……但现在对她来说似乎并非必要之时。”钟离沉思起来, “这是她的个人喜好,并且是她给我的赔礼,只是我单方面的不喜欢罢了。 并且我暂时还无法顺利和她交流,等她再长大一些,会说话了,再告诉她也不迟。” 留云:这真的是当年那个大杀四方、顺昌逆亡的帝君吗?该不会是谁假扮的吧? 留云疑惑的看向理水和削月。 被眼神问到的两人纷纷挪开了眼眸。 也许,这就是当了父亲之后的模样吧。 “申鹤那孩子可是事事都听从我们的教诲,从不多言。”留云痛心疾首的劝诫道,“您应该让她知道您的喜好也很重要。” “说起申鹤那孩子……”钟离目光一转,疑惑的看向留云,“听说那孩子上次吃饭不付钱?培养孩子正确的金钱观也是很重要的事。” 留云被说得脸一红:“这个、这个下次我会教她的。” 然而她自己都没有金钱观。 吃饭要付钱?那她还不如吃点山上随处可见的清心和琉璃袋呢! 留云扶了扶眼镜,心里吐槽一句:那些长在山上免费吃的食物可比人类做的食物好吃多了! 钟离如愿将螃蟹放在鱼缸中,淡然道:“面对不愿面对之事,对我来说也是一种修行,并非绝对的坏事。” 留云吐槽:“您都已经是璃月的岩神了,哪里还需要修行?” 钟离的动作一顿,片刻,吐出四个字:“学无止境。” 旁听的削月恍然大悟:“不愧是帝君,所站的高度和看见的景色果真和我等大有不同!受教了!” 留云:“削月,你认真的?” 理水闭着眼睛,默不作声。 沉默是金。 三仙人离开后,钟离放着崽崽自己和海蓝蟹玩,终于忍不住去了浴室。 一个时辰后…… 钟离看着自己拿过那只海蓝蟹的手,在砍了还是再洗洗的想法中左右横跳。 以他的再生能力来说,生长出一只手不需要太久时间。 但未免有点过于小题大做了,并且再生的这段时间恐怕会吓到别人(闺女)。 可留着这只手…… 钟离忍不住回想起那只海蓝蟹身上磨砂外壳和些许黏腻的触觉。 “唉……”六千岁龙龙发出长长的叹息,“就当是一场漫长的修行好了。” —————— 等钟离拖着略微疲惫的身躯从浴室出来后,迎接他的就是崽崽热情的拥抱。 刚才崽崽和螃蟹玩了很久,并且学会了不会被它的钳子夹到的技巧,看见老父亲终于从浴室出来,兴奋的想要告诉老父亲她学会的新技巧。 但崽崽没意识到今天的她在外面玩一圈回来到底有多脏。 尤其是身上还带着一股水产品的淡淡腥味。 崽崽在旁边“叽叽”,钟离看着自己刚换上的干净米白色睡袍,沉默了。 修行,修行……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钟离妥善安排好螃蟹的住处,给一身臭味的崽崽洗了澡,忙碌一圈的龙龙最终平躺在床上,感觉整条龙都得到了升华。 他似乎没那么讨厌螃蟹了。 这一定是修行带来的成果。 崽崽:“叽?” 但这个夜似乎也不是那么平静。 钟离睡到半夜忽然惊醒。 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窗外。 都到了这个时间,怎么闺女没吵着要吃饭? 钟离翻了个身。 正好和枕头边那只团雀布偶的黑豆眼睛四目对视。 又跑了? 钟离一边起来一边开始思考留云说过的话。 幼崽多少是需要约束的,不然野蛮生长起来,只会让他更加头疼。 感觉到崽崽的气息就在外面,钟离踩着拖鞋打开门,在月光下看见那只偷偷摸摸的崽。 崽崽敏锐的察觉到空气中似乎有不对劲的气息,猛地回头一看! 老父亲那双橙色的眼睛居然在月光下冒金光! “叽!!!” 魔鬼啊啊啊! 炸毛的崽崽一眨眼就躲到了树后面。 然后慢慢探出半个脑袋。 钟离平静的来到院子里,在崽崽刚才挖土的地方找出来一个摩拉。 摩拉? “你在藏摩拉?”钟离擦了擦摩拉上的泥土,“若是想存钱,不必这么麻烦,我不会拿走你的摩拉。” 崽崽歪了歪脑袋,听不太懂。 但她一边“叽”一边指了指旁边这棵树,又指了指摩拉,然后委屈的抠爪爪。 钟离后退半步,看着今天饱受摧残的却砂树:“你是想给它喂摩拉?” 崽崽躲在树后,怯怯点头。 钟离:“但它不吃摩拉。” 崽崽:“叽”qaq “它恢复需要时间,你若担忧它的生长,日日来为它浇浇水便可。”钟离对崽崽伸出手,“肚子不饿吗?回去把这个摩拉吃掉吧。” 崽崽怯怯的缩了缩脖子,等了一会儿,才乖乖的飞到老父亲手上。 虽然身上又被带上了泥,又要给崽崽洗一个澡,但钟离的心情意外的不错。 闺女的本性不坏,知道做错了事就要认错,孺子可教。 等半夜给崽崽喂了食,洗完澡,自己又换了一身睡衣的钟离躺在床上刚闭上眼睛,又猛地睁开眼睛。 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闺女的摩拉是哪里来的?《 》 24、第 24 章 钟离有个专门放摩拉的盒子,就放在卧室的衣柜上面。 盒子是用他的神力制作的,非常结实,凭借崽崽现在一点微不足道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打开。 那么这个摩拉…… 大概是削月他们给的。 得出这个结论的钟离终于安心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清晨,钟离像往常一样从外面买了早点回来,准备给睡得迷糊的崽崽喂食。 然而刚走进卧室,钟离忽然想起昨晚闺女拿出来的神秘摩拉,还是有点不放心的去衣柜看了一眼。 盒子没有任何被动过的痕迹,上面的神力完好。 钟离打开盒子,一眼扫过。 和上次关上盒子时是一模一样的布局,一个摩拉都没有少。 他的摩拉很安全。 果然是削月他们给的吧。 钟离看了一眼床头,崽崽的两只前爪抱着布偶,脑袋枕在上面,一边睡觉一边流口水。 团雀布偶的脑袋都被浸湿了。 闺女身体在长大的同时,龙身看上去粗了很多。 不是长大的那种粗,而是长胖的那种粗。 是平时吃得太多了么? 不喜欢飞行的原因是长胖了飞起来会很累? 这边钟离正在胡思乱想,而另一边正在睡觉的崽崽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 崽崽迷茫的睁开眼睛,舔了舔嘴角的口水,然后小爪子麻溜一翻,团雀布偶的屁股朝上。 这样就能完美掩盖她睡觉流口水的事实了。 站在最佳观众席上的钟离:…… “起床吃饭了。” 崽崽那双迷茫的眼睛忽然一亮,从床上一跃而下,然后欢快的小跑着迎接今天的饭。 那兴奋劲,完全看不出是刚睡醒的龙。 钟离:果然还是要节食。 吃完早餐后,崽崽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后院看那棵树。 却砂树昨天遭到劫难,并且还是比普通火焰更猛烈地火元素伤害,半边叶子都烧秃了。 完美的让钟离休息的石桌石椅全部暴露在阳光下。 虽然钟离暂时也用不到这个让他小憩的地方。 崽崽看完树,做贼似的跑回屋里,紧接着又叼着一个摩拉出来。 她左思右想,还是觉得应该给它吃点好吃的,这样才能好得快。 在面对好吃的这方面,饲养人的话不能信。 摩拉被她藏在草丛里,然后用两只小爪子飞快的刨土。 刨着刨着,又觉得这样有点慢,于是直接上嘴。 土干巴巴的不怎么好吃,但她还是勉为其难的可以下口的。 于是正准备出门的钟离一打开院子的门,就看见闺女这种看起来十分不符合龙的姿态的动作。 钟离:饿得吃土了? 刚才还想着让闺女节食的老父亲瞬间把这个想法打碎。 闺女都饿得吃土了,他怎么忍心让闺女节食? 而崽崽感受到背后带着极强压迫感的冷冽气息时,条件反射的直接炸毛。 她小心翼翼的转头,就看见老父亲那张阴沉(误)的脸。 “叽……” 还没吃完的土从她嘴巴里掉出来,龙须抖了抖,也掉下来一些泥巴碎末。 这有气无力的一声让钟离心里一跳。 这是饿得没力气了? 钟离无奈来到她身边:“洗一洗,吃点摩拉。” 崽崽:? 吃摩拉?这个点吗? 崽崽乖乖的跟着老父亲把身上的泥全部洗干净后,又被放在了桌子上。 钟离拿来摩拉,崽崽眼睛一亮,瞬间起跳,十分精准的从老父亲手中叼来了摩拉。 虽然好像有点奇怪,但有好吃的就行! 但崽崽啃了几口摩拉后,看见饲养她的老父亲拿来一个干净的盘子,在上面又放了一个摩拉。 崽崽:! 呜呜呜好感动! 但没等崽崽爬过去,就看见饲养她的老父亲把一个又一个的摩拉放在盘子上。 很快盘子里的摩拉堆成了一座小山。 钟离婆娑着下巴,心想放这么多应该够了。 崽崽刚开始吃摩拉的时候,一个就能管饱。 后来她的胃口变大,又是摩拉和普通食物混合着喂,钟离也不清楚崽崽现在的食量是多大。 总之多放点,让她敞开肚皮吃好了。 崽崽:!!! 不对劲! 她停下喜悦的步伐,紧紧盯着那一盘摩拉,漂浮在空中的龙须抖了好几下。 然后缓慢的收回爪爪,又缓慢的往后退。 龙脊也在慢慢压低。 她现在看都不敢看一眼老父亲的脸,生怕引起他的注意力。 一只盯着崽崽看的钟离:这是什么反应? 钟离无法理解幼崽的这一行为,于是把盘子往她身前推了推:“不吃吗?” 崽崽吓得连连后退。 最后“啪”的一下,仰面掉在地上。 钟离:? 钟离弯腰准备把幼崽捡起来,但受到惊吓的崽崽爪子一蹬,翻过身来就要飞。 直接飞到钟离手心里。 身经百战的六千岁龙龙这点预判能力还是有的。 把崽崽拿起来,和钟离的视线平齐。 崽崽奋力的要挣脱魔鬼的爪子,但奈何她太幼小,根本无能为力。 “你这畏惧之意又是从何而来?”钟离疑惑问。 他发现理解闺女脑袋里的奇思妙想,远远要比理解他曾经的对手们的思维难多了。 崽崽近距离看着那张阴沉(误)的帅脸,弱弱发出一声“呜”。 把孩子逼得开始说“呜”了。 钟离听不懂,只是看向桌上的那盘摩拉,继续疑惑:“为何给你摩拉会让你心生畏惧?” 崽崽缩了缩脖子。 “难道是因为给得太多,担心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钟离继续猜测。 不难猜到,既然崽崽对各种岩石包括他的血肉感兴趣,反过来想想,自然会猜测他是不是也会吃掉她。 虽然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给摩拉会让她以为他要吃掉她。 崽崽:“叽。” 这一声也算是肯定了钟离的猜测。 钟离松开手,把崽崽放在手心,认真说道:“我是你的父亲,不会吃掉你,也不会伤害你,我会一直带着你,直到你长大。” 等她长大之后,只要不作奸犯科、违背契约,他都不会管她。 崽崽:听懂了一点,但又好像听不懂。 但应该是逃过了被养肥然后被吃掉的命运。 总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一顿摩拉大餐吃,但最后崽崽依旧一口气把盘子里的摩拉全吃完了。 小肚皮都鼓成了半个球,走路的时候肚皮都能蹭到地上,只好仰天躺在桌子上。 收拾盘子的钟离:这是饿了多久才能吃成这样? 但看这样子,是没办法带闺女出门了。 难得安生,今天就在家休息好了。 然而刷完盘子的钟离板凳都还没坐热,他家的门就被粗鲁的打开。 穿着蒙德贵族小礼服的少年一手抱着两瓶酒,另一只手喜悦的向钟离挥手打招呼:“老爷子,好久不见!最近过得怎么样!” 是隔壁的酒鬼诗人来访了。 钟离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站起来:“近来……”尚可。 但钟离停顿了。 尚可?这样说似乎有点不符合实际。 “哎呀我知道的,尚可尚可!”温迪十分不见外的往屋里走,一边走还一边打量, “嚯!老爷子,最近生活很俭朴嘛!” 直到最后,他准备把酒放在桌上时,注意到了仰面躺在桌上的那条不明生物。 “这是……龙?”温迪惊得后退半步,可看仔细了,又疑惑问,“怎么你这龙和我们蒙德的龙有点像?” 肚子看上去有点壮。《 》 25、第 25 章 正在躺平休息的崽崽做了半个仰卧起坐,努力伸着脖子,瞪着闯入她家的陌生人: “叽!” 听不懂但知道这人没说什么好话。 “哈哈哈还真是一条璃月龙啊!”温迪一边乐一边把酒放在旁边, “刚才肚子把脑袋挡住了,没看清楚。 我就说怎么没长翅膀呢,蒙德的龙都长了翅膀的。” 崽崽龇牙咧嘴:“叽!” 坏人! 崽崽想要翻身起来咬人,奈何吃得太饱了,尾巴和脖子一起翘起来,可偏生肚子稳稳地躺在桌上。 努力了好几次,也就勉强做了几个仰卧起坐。 然后崽崽放弃了。 面对现实,躺平吧。 温迪觉得有趣,没忍住伸手戳了戳崽崽的小肚皮。 躺平的崽崽继续龇牙咧嘴:“叽!” 在崽崽咬人之前,温迪飞快的收回手:“好凶啊!”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温迪再次伸手去摸崽崽的肚皮。 并且永远在崽崽起来咬人之前先一步收手。 温迪:好玩! 被戳了好几次,生气崽崽求助的看向钟离:“叽~” 钟离轻咳一声:“她记仇得很,别逗弄她了。” “哦~这点和你挺像的嘛!”温迪收了手,笑吟吟的看着钟离, “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女儿?这么大的事不应该召集提瓦特七神来一桌酒席吗?” 钟离:“未免有些小题大作了。” 这个诗人的想法总是要与众不同一些,削月他们都没这样想过。 “诶!哪有小题大做!”温迪闭着眼睛,挥手,动作如吟诵诗歌一样夸张, “提瓦特的岩之魔神摩拉克斯,尘世七执政中最年长的神明,拥有契约之神、财富之神、武神、历史之神等等称号。 现如今,是七神中唯一一个拥有子嗣的神,怎么不值得一个盛大的酒宴?” 温迪说着说着,直接从“一桌酒席”变成了“盛大的酒宴”。 钟离觉得,再让这个酒鬼诗人继续说下去,可能就要变成全提瓦特的庆祝了。 毕竟任何离谱的事情只要和这位诗人沾边,似乎都会变得十分合理。 钟离还没开口拒绝,温迪就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一样,挑眉道:“再说了,如果璃月人知道他们的岩王爷有了子嗣,肯定要普天同庆。如果岩王爷只是自己偷偷带孩子,或许会让你的信徒们失望呢!” “我们的职责是去引导人类,而非耽于享乐。”说到这里,钟离顿了顿,“这些道理与你说了大概也是听不懂的,毕竟你曾也是弃职责于不顾的神。” “哎呀那都过了两千多年你怎么还记着啊!我那时不也是和邻居友好的往来?”温迪拿起一瓶酒,拍了拍瓶身,“诶嘿”一笑, “这是我从须弥带来的蛇酒,一起尝尝?” “我不饮酒。” “别拒绝得这么快嘛!”温迪露出伤心的表情,可转眼看见桌上的小金龙,恍然, “哦!原来是因为有了女儿,要忌口了? 对了,初次登门,应该给小朋友带点礼物才行。” “她不必……” 钟离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出门的温迪打断:“你是你,幼崽是幼崽,你怎么能代表她?” 说完,温迪就像一阵风一样离开了。 钟离摇头,把温迪带来的酒放在别的桌上。 他真的很担心闺女和这个酒鬼诗人学坏了。 他坐下,揉了揉崽崽鼓囊囊的小肚子:“还难受吗?” 崽崽的尾巴左右摇摆,小爪爪在空气中挠了挠,哼唧两声。 钟离:“都让你少吃一些,吃不完可以收起来的。” 崽崽:“叽。” 下次一定。 钟离:“需要给你泡一杯茶消消食么?” 崽崽惊恐:“叽!” 那么苦的东西真的是给龙喝的吗? …… 钟离以为诗人会很快回来,没想到等了足足一个时辰的时间。 连饱腹的崽崽都能翻身了。 当然,只是仰着躺累了,翻了个身躺着。 吟游诗人携风而入,手中端着两杯果酿,声音清朗如歌:“久等了吧!我回来了!” 崽崽懒懒的抬了抬眼皮,然后狠狠地瞪了温迪一眼。 “干嘛瞪我,我可是在街上吟诵了好久的诗歌,才买来好喝的果汁呢!”温迪把果酿摆在崽崽面前,“酱酱!果果清酪和双果清露!” 崽崽抖了抖龙须,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然后抬起身体。 钟离无奈:“不是吃撑了么?” 温迪:“我这个果果清酪可是加了酸奶的,绝对助消化!” 钟离:“那是对人类来说。” “诶嘿!?” 可崽崽才不管这些,被美味果汁吸引的她早就支棱起身体,爬到漂亮的玻璃杯上。 然后“啪”的一声。 玻璃杯倒了。 美味的果果清酪洒了崽崽一身。 崽崽:“叽” qaq 温迪愣了一瞬,然后捧腹大笑:“哈哈哈哈好可爱啊!这孩子比你这个顽石可爱多了!” 钟离不觉得可爱。 钟离只觉得给崽崽洗澡和后续的卫生工作很麻烦。 还剩一杯双果清露,为了避免悲剧再次发生,钟离打扫完桌子,暂时把崽崽身上的果汁擦干净,然后找来一块木头墩子,给崽崽搭了个梯子。 这样就不会摔了。 温迪眼看着崽崽爬上木头墩子,把脑袋伸进玻璃杯,先是用舌头舔了舔上层的沙冰,然后大口喝了起来。 “她这样真的不会……” 话还没说完,崽崽就整条栽了进去。 然后因为个头太大,带着整个玻璃杯一起翻车。 崽崽:“叽” qaq “哈哈哈哈哈!”温迪笑得停不下来,“太好玩了吧!老爷子,你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吗?没见过你年轻的时候实在是太可惜了吧!” 钟离:…… “对了,你这女儿在哪里找的?她叫什么名字?让我认识认识呗?” 崽崽脑袋埋在杯子里,前爪在杯子里挣扎,后爪在杯子外挣扎,整条龙就像喝醉了一样在桌上各种滚动。 钟离认命的把她从杯子里解救出来,熟练地拿出干净抹布,一边清理一边回答: “她名为钟离玥,和我同一血脉。至于从哪儿来……” 钟离想了想,得出了一个严谨的回答:“据金鹏所言,是从丘丘人的锅里找到的。” “噗哈哈哈哈!”温迪笑得直不起腰来,“太过分了吧!你女儿长大后问你她从哪儿来,难道你要回答从丘丘人锅里来吗?” 钟离:只是如实回答罢了。《 》 26、第 26 章 没有饮料喝的崽崽被老父亲洗干净后,继续趴在桌上,有气无力的样子。 不能怪她懒惰,实在是吃得有点撑,力量全部用在肚子上了。 温迪坐着,双手叠起来,下巴枕在上面,圆溜溜的绿眼睛近距离观察崽崽。 崽崽冷哼一声,直接屁股对着他,甚至不耐烦的对着温迪甩尾巴。 长着金色柔软鬃毛的云纹尾巴看上去很软和,温迪有点想捏一捏。 事实上风神早就想捏一捏岩神的尾巴了,怎么看怎么软和。 只是奈何岩神很少化为原形,就算变成了龙的形态,他也没那个能耐上手摸一摸。 会被老爷子一爪子拍飞的。 温迪伸手,用手指在崽崽摇晃的尾巴上“biu”一下,然后一本满足。 “叽!”崽崽猛地扭头,对着温迪龇牙咧嘴。 只是尖尖的小乳牙看上去没什么威慑力,温迪一律当做卖萌处理。 “哎呀别生气嘛!我给你个好玩的?”说着,温迪起身,用一只手在空气中搓了搓,搓出一个霁青的小风球来。 小风球同样是软乎乎的,离得近了,还能感觉到微风带来的清凉,和小金龙尾巴的触感完全不一样。 崽崽没见过这个,瞬间忘记了自己还在生气,用爪子去摸这个小风球。 但那个小风球就像是有生命一样,被她抓了个空。 崽崽不气馁,开始各种跳跃追逐这个小风球。 温迪坐在椅子上,用指尖操控这个小风球在屋内到处乱飞,崽崽也就跟着小风球一起乱飞。 正好饭后运动,消消食。 收拾完浴室的钟离刚一推开门,就被温迪的小风球“啪”的一下,砸中额头。 小风团随之而散。 紧接着迎接他的就是崽崽爱的飞扑。 温迪见状,挠头尬笑:“诶嘿嘿,我只是在和玥崽玩啊,我不是故意的啊!” 谁知道老爷子完全不躲啊! 钟离顺手抓住崽崽的龙身,想把她从脸上拿下来。 然而崽崽找不见小风球,不仅拒绝下来,还用爪子去扒拉钟离的头发,看看小风球是不是藏在这里。 钟离的短发,变得凌乱起来。 温迪:“哈哈哈哈哈哈……” 可对上老爷子平静的目光时,他瞬间住了嘴。 “欸嘿!?” 不敢惹不敢惹。 “不过话说回来,在风中收到你的讯息的时候,把我吓了好大一跳!你居然会以人类的身份生活在璃月港,真是不可思议啊!”温迪感慨道, “这是突然想明白了?还是受了什么刺激? 哇!该不会是因为玥崽才会留在璃月港生活的吧?” “在她降生之前,我便在此定居已久。”说完,钟离反问道,“你这意思,是在说我古板吗?” 温迪连连摆手:“没有的事!” 说完他从口袋里拿出发光的玻璃球:“喏,这是你要的神之眼。” 钟离接过那颗岩系发光玻璃球,翻来覆去的看了看,做出评价:“做工一如既往地精良。” 足以以假乱真。 “毕竟是老爷子你亲自拜托我制作的,制作的时候当然要认真一点啊!”温迪目光一转,落在趴在玻璃缸看螃蟹的崽崽身上, “玥崽长这么大,还没出去过吧?” 钟离喝了一口茶:“她出生还没一个月。” “哎呀这都不重要。”温迪飞快的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我的意思是,要多带她出去看看,扩充一下眼界,趁着她还年轻就应该多在提瓦特走走。” 趁她还年轻? 钟离放下茶盏:“以普遍理性而言,她活六千年应该不算问题。” “我可以让蒙德为她建立起一座雕塑,就放在我的雕塑旁边,让蒙德的子民们敬仰邻国的公主殿下美丽动人的身姿!” 钟离:…… 抛开这件事的可行性不谈,当这位诗人说起要给闺女建立雕塑的时候,他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居然是闺女模仿蜥蜴的样子。 甚至他都预料到邻国子民对那尊雕塑的评价: “璃月的岩龙原来长这样吗?真是龙不可貌相啊!” 又或者说是刚才吃撑了躺在桌上的样子: “璃月的岩龙居然和我们蒙德的龙有三份相似,我们的龙是不是也能竞争一下岩神的位置?” 亦或是闺女模仿蜻蜓的样子: “岩龙化为原形原来站不稳吗?真可怜啊!” 钟离:头疼。 温迪见老爷子不说话,以为有机会,追问道:“怎么样怎么样?很划算对吧!” 钟离不动声色的岔开这个话题:“据我所知,你很多年都没回蒙德了。蒙德人已经习惯了神不在的日子。” “蒙德是无神的自由国度,有我没我都一样嘛!”温迪嘿嘿一笑, “你就是不想让我带玥崽出去玩,我还是自己问问当事人吧! 乖玥崽,你愿意跟随自由的吟游诗人一同游历提瓦特吗?” 趴在玻璃缸上的崽崽抬头:? 听不懂。 “咳咳。”意识到自己说话有点复杂,温迪咳嗽两声,“外面的世界有很多不同的风景和食物,我可以带你出去玩啊!每天待在老爷子身边过养老生活,肯定很无趣吧!” 突然躺枪的钟离:“但比起你这个吟游诗人,我要比你靠谱。” 崽崽歪了歪脑袋,仔细分析了温迪的话语,“叽”了一声。 “你看你看!玥崽也认同了!” 钟离疑惑地摸着下巴:“你能听懂她说话?” 温迪:“啊哈哈,只能稍微懂一点而已啦!幼崽发出的声音也不一定是在传达某种讯息。” 有可能就是无聊了嚎两声。 钟离指了指窗外那只画眉鸟:“能听懂它在说什么吗?” 崽崽最初模仿画眉鸟的叫声,结果似乎被嘲讽了,于是双方结下了不小的梁子,有事没事的时候就要激情对骂一番。 在几次阻止之后,钟离也就任由双方的“友好”交流了。 但他不能理解,一个是他都听不懂的幼崽语言,一个是普通的动物,这跨物种跨年龄的,真的能顺利沟通吗? 两个人的视线都落在画眉鸟身上,感觉到自己被注视的画眉鸟忽然昂首挺胸,伫立在笼中的木杆子上:“啾啾啾!” 温迪拍了拍胸脯:“没问题,我这就听听它在说什么!说起来这只鸟真是又漂亮声音又好听,该说不愧是老爷子的审美……” 话还没说完,温迪忽然又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我现在就给你现场翻译一下。 ‘喂食的!怎么还不开饭呢!你鸟哥要饿死了知道吗!’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人鸟吗!土包子!’ ‘小矮子今天怎么不叫了?果然是臣服在鸟哥我的魅力之下了吧!哼哼!’” 翻译了几句话,温迪就笑得扶着桌子起不来了。 古板的老爷子家里居然养了这么有趣的一只鸟,真的不能怪他笑点低啊!《 》 27、第 27 章 钟离盯着那只看上去乖巧可爱懂礼貌的画眉鸟,陷入了沉思。 崽崽万一能和画眉鸟沟通,会不会被这只鸟带歪? 画眉鸟突然对着室内鸣叫,正在观察新朋友海蓝蟹的崽崽忽然抬头: “叽叽叽!” “啾啾啾!” 钟离谦和道:“有劳翻译一下。” 温迪“噗呲”笑出声来: “我先复述一下画眉鸟的话啊! ‘你这小矮子居然还在学鸟哥我说话吗!呵,这种声音可是你鸟哥高贵血脉自带的!你想都不要想,声音难听的小矮子!’” 钟离摸着下巴,思索着“高贵血脉”四个字应该用在自家闺女身上才对。 岩神的女儿,难道比不上一只鸟? 想到这里,钟离忽然叹息一声。 最近是和闺女待久了被带得魔怔了吗?怎么开始思考这种无用的问题。 “她又在说什么呢?”钟离问。 他比较在意的事闺女有没有被这只鸟带坏。 温迪:“下面我就为你复述一下玥崽的话啊!‘啊啊啊啊啊’!” 钟离:? 复述完毕的温迪眨眨眼:“我都说了幼崽的语言又不一定是在传递讯息,这一点你应该很明白吧?” 钟离:好像明白,又好像不明白。 所以风神的意思是,闺女只是在做一下无用的嚎叫而已。 温迪见钟离一脸严肃,打趣道:“你该不会是在担心玥崽被鸟带坏吧?” 钟离:“若她和你同样拥有与万物沟通的天赋,被画眉鸟带坏岂不是很正常的事?” “我和你又不一样,你是魔神,而我以前只是一只风精灵。”温迪拉开板凳,坐下,摊手, “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风听不懂的声音。” 钟离顺手把想要趴在窗户上和画眉鸟近距离对线的崽崽抓着放在桌上,并且认为这个酒鬼诗人说得道理。 尘世七执政都有自己的特殊能力,隔壁智慧之神布耶尔就是世界之树的化身,可以随时连接世界树。 只可惜她后来陨落在那场战争中。 不过新神应该也和世界树关系密切。 想到这里,钟离莫名叹了一口气。 “叹气干什么?”温迪比了个wink,“一直叹气的话,会让青春悄悄溜走哦!” 虽然他称呼岩神为“老爷子”已经很多年了。 但这重要吗?并不重要,就算是六千年后,风神还能叫岩神“老爷子”。 钟离的目光有几分怅然:“只是回忆起与往昔故人一同在璃月聚会的日子,最初的七神,也只剩你我二人,再难重聚。” “好过分啊!难道我一个人来找你玩,就不算是聚会了吗!”说完温迪左看看右看看, “对了,我的酒呢?你把我的酒藏哪儿了?没有酒怎么算聚会!?” 钟离哑然失笑。 但他并没有笑多久。 不随时盯着幼崽,幼崽就会做出一些危险的事。 温迪在后面高一点的桌子上找到了他的酒,并且还找到了本该在钟离桌上的幼崽。 崽崽早就注意到这两瓶酒。 一般情况下,有人带东西来家里,并且把东西交给老父亲,就是送给老父亲的意思。 四舍五入就是送给她的东西。 这两个瓶子香香的,是崽崽从来没闻到过的那种香味。 于是在老父亲和绿衣服的人聊天的时候,被放在桌上的崽崽在老父亲眼皮子底下玩着玩着就溜走了。 她顺着气味的来源找到酒瓶的瓶口,有了上一次连龙带杯一起摔跤的经验后,她这次选择飞起来,想把瓶口吃了(划掉)咬破。 小心翼翼的、悄悄地…… “啊!那个不能吃!” 温迪伸手想要阻止崽崽偷喝蛇酒,却把小偷小摸的崽崽吓了一大跳,腾空的身体不平衡,连龙带瓶的往下摔。 这就是不好好练习飞行的下场。 但崽崽摔下去之后,却感觉躺在软乎清凉的东西上。 温迪用风团接住了崽崽,松了一口气,语调带着几分委屈:“你要是把这个喝了,老爷子肯定要把我踹飞的!” 钟离坐在椅子上,不动如山:“未成年不能饮酒,若她喝了,算你带头违法。” “诶嘿嘿,咱俩关系那么好,追究这么多干什么,这不也没喝到吗?” 说完,温迪泪眼汪汪的看着被啃了小半个橡胶塞和瓶口的酒瓶, “但是她也吃得太狠了吧!怎么连橡木塞都能吃?” 倒没一口气吃破,但因为酒瓶倒置,塞子已经在漏酒了! 这可是他在须弥高价买来的蛇酒啊! 为了来见老爷子体面一点,直接掏光了他所有家底的蛇酒啊! 虽然他的家底也没多少(小声)。 崽崽这是第一次看见有人在她面前哭,坐在小风团上直接傻眼了。 她手足无措的从小风团上爬起来,飞到温迪身边,舔了舔他的脸。 不哭,要坚强一点! 温迪:!? 崽崽以为他还在难过,又跑到他另一边脸上舔了舔。 被贴贴的温迪瞬间变脸,蹭了蹭崽崽的脸,两只眼睛变成小星星状:“她真的太可爱了,一点都不像你这块石头脑袋!” 钟离:…… 他到现在都没被闺女亲亲过,这个酒鬼诗人又凭何得到闺女的安慰? 就凭他会哭吗? 是的,就凭他会哭。 温迪把崽崽两只手抱着举起来,左瞅瞅,右看看,把崽崽从头到尾看了个遍,疑惑问道: “老爷子,你说她有没有可能是一只变成龙形态的风精灵?” 钟离沉默一瞬,然后抬手。 手中岩元素汇聚成石,眨眼间就朝着温迪砸去。 全程不过0.5秒的时间。 温迪带着崽崽灵活的跳开:“哇!这都多少年了,老爷子你的脾气还是这么暴躁啊!” 钟离:确实。 第二块岩石从掌心飞出,直接预判温迪的落脚点。 “哇哇哇!”温迪反应灵敏的改变航道,抱怨道,“咱们七神中就你有子嗣,其他都是孤寡老神,这么可爱还不准我羡慕一下吗?!” 钟离:“羡—慕—一—下——?” 在酒鬼诗人的字典里,羡慕就是当着他的面把闺女拐走是吧? 全程不明所以但觉得飞来飞去好好玩的崽崽:“叽叽叽!” 温迪露出难过的表情:“你怎么还笑话我!好过分!” 眼看着这个人好像又要哭,崽崽忙不迭的收起笑容,乖乖的舔了舔温迪的小脸蛋。 崽崽:我好难。 温迪的眼睛里刚冒出小星星,下一刻就感觉到毛骨悚然。 不知何时,岩石已经将这个房间包裹起来,连装着海蓝蟹的玻璃缸也被围了起来。 温迪感觉整个房间坚固得像是十个特瓦林来了都踹不开的样子。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岩神的样子,眼睛在光线暗淡的地方熠熠生辉。 此刻,重现魔神战争的一角角角。 温迪:啊?这次来也要挨揍吗? “老、老爷子,我错了,我不开玩笑了……”《 》 28、第 28 章 但这场魔神战争的一角角角,到底没能真的重现。 钟离施展的力量让岩元素暴动,还没真的把温迪吓到,就先把崽崽吓得往温迪背后的小披风里钻。 云纹小尾巴在披风外面晃了晃,然后像是突然发现尾巴还在外面,忙不迭的也一起缩进去了。 温迪感觉背后鼓囊囊的,小家伙在他的披风后面不安的爬来爬去,甚至能感觉到她的小爪子勾着他的衣服。 小金龙的不安直接写在他的背上。 温迪幸灾乐祸的耸了耸肩:“会把孩子吓到的父亲可不是好父亲哦!” 话音刚落,室内瞬间天明。 不仅仅是包裹这个房间的岩石瞬间消失殆尽,连保护海蓝蟹的的岩石也一同消失。 钟离的气势随着这些岩石骤然消失,变成了平时那副淡然模样。 可在外面的画眉鸟也被饲主的气势吓到了,合着翅膀,躲在鸟笼角落,一声不吭。 画眉鸟:我承认我刚才说话声音有点大,大哥别计较,粮食分你一半。 钟离:“是我唐突了。” 温迪露出屑屑的表情:“你那可不止是唐突吧?” 钟离一个眼刀甩过去,温迪瞬间敛神正色,闭紧了嘴巴。 不过温迪好几次都在岩神手上挨过打,即使这次被吓唬了一场,也毫不见外。 他把背后的崽崽捞出来,捧在手心,认真对她说道: “你爸又不是故意的,他就是有意的……” 钟离:嗯? “啊不是,你爸只是没控制好情绪。”温迪脸不红心不跳的改口, “其实你爸本身还是个好人的,你害怕他的话,他就又要生气了。” 崽崽扭头看了一眼脸色逐渐变黑的老父亲,点点头:“叽。” 听不太懂,但好像说得很对的样子。 钟离额角的青筋隐隐在跳。 在钟离即将爆发的时候,温迪打了个哈哈,把小金龙还给钟离。 然后找出刚才崽崽打翻的装着饮料的玻璃杯。 玻璃杯被钟离擦得锃亮,温迪看了看: “这杯子用来喝酒也是不错的,不枉我在外面弹那么久的琴。 老爷子,喝酒吗?这酒不喝就要坏了啊!” 钟离顶着崽崽,不疾不徐的倒了一杯茶:“不必了,我喝茶。” 趴在钟离头顶的崽崽舔了舔舌头。 钟离看都不用看就知道闺女在想什么:“你不能喝。” 崽崽:t^t 委屈的崽崽决定继续去观察她的好朋友海蓝蟹。 虽然她的好朋友好像还在想着用钳子夹她的龙须。 和钟离排排坐的温迪倒了杯酒,期待的又问:“你真的不喝?这是须弥正宗的蛇酒,很贵的!” “不必了。”钟离浅浅的品尝自己的茶,“要说酒,蒙德的酒才算冠绝大陆吧?” 温迪挠挠头:“那不是我顺路去须弥的吗?我可是一接到你的讯息就马上赶过来了呢!” 虽然只是让他帮忙搞个发光的玻璃球。 说完温迪挺直腰板,满眼写着“快夸我”。 钟离:“哦。” 温迪:“好无情。” 风岩两神时隔数百年时间再次会晤,自然有很多问题需要讨论。 当然,也就是温迪一边喝酒,一直拉着钟离各种叨叨叨,上至魔神,下至人类,什么都能聊。 说到崽崽,喝得一脸绯红的温迪一脸失落的趴在桌上:“为什么你会有后代了啊!就凭你年纪大吗?” 是的,就凭他年纪大(不是)。 钟离觉得这个酒鬼诗人在骂他,但他没有证据。 “老爷子,我说真的,等玥崽长大,带她来蒙德玩呗!”温迪拿着盛满酒的酒杯凑近钟离,算盘都快打到钟离脸上去了, “尘世七执政只有你有子嗣,不会要这么小气永远留在璃月吧?” 钟离面不改色:“届时,会以‘钟离’的身份带她出游。” 其实他不是很想离开璃月,因为璃月也相当于是他的孩子。 想到这里,钟离的目光骤深。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既然孩子长大就要脱离父母的保护,那么璃月长大了吗? “那实在是太好了,马上就是蒙德的羽球……” 温迪还没说完,背后的崽崽“砰”的一声栽到玻璃缸里,和海蓝蟹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海蓝蟹吓得连连后退,张着钳子,不敢再动弹。 温迪站起来,看着崽崽的方向:“啊!玥崽栽进去了?” 但等他回头准备问问老爷子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端坐并且拿着茶杯的老爷子已然消失在座椅上。 温迪再往玻璃缸旁边一看,就见老爷子在玻璃缸里把小金龙捞起来。 温迪:到底谁才是风神啊? 可情况似乎有点严重。 崽崽沾了一身腥臭的水,在钟离手上疼得滚来滚去,爪子乱挠。 温迪的表情也严肃起来:“她这是怎么了?喝螃蟹水中毒了?” 中毒是不可能的,她连业障都能吃。 钟离紧紧锁眉,仔细想了想最近发生的事,只有早上吃摩拉这件事比较反常。 难道真是摩拉吃太多中毒了? 钟离坐下,一只手托着崽崽,一只手想帮她揉揉肚子,可崽崽一点都不配合,哼哼唧唧的转过身去,侧身躺着,爪子在空中乱挠。 不需要揉肚子。 钟离检查了一下她身上的岩元素力量,确实存在暴动的情况。 但他捋了好几次,都没能缓解这些暴动的元素力。 等钟离用元素力各种探查都找到缓解闺女疼痛的方法,准备去绝云间找削月。 可就在这时,温迪凑近,道:“老爷子,你看玥崽头上是不是在长东西?” 钟离这才注意到闺女头上的异样。 她的两只角中央,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凸起。 观察了片刻,钟离平静下来:“长角了。” 温迪:“啊?” 钟离:“大概早上吃太多,中间那个角长出来了。” 他的原形,额头中央也有第三个角,比旁边两个角要小一点。 “还能这样?”温迪一脸不可置信,“但这件事老爷子你应该很清楚才对啊!毕竟你也是长过的……吧?” 钟离叹息摇头:“但那时,我并不觉得疼。” 闺女长个角能疼得打滚,他很担忧闺女的未来。 等到崽崽中间那个角彻底突破头皮,随着血液一同钻出来时,这场风波才算过去。 钟离摇摇头,出去准备水给闺女擦擦头上的血。 等他回来,就看见本来恹恹躺在桌上的闺女站在镜子前,爪爪努力的想要抱住脑袋。 那位酒鬼诗人一身酒气,有点不知所措的安慰道:“别哭了别哭了,还是很好看的!又帅又美,天下第一美龙!” “她怎么了?”钟离问。 感觉到老父亲的靠近,崽崽顶着多出来的那个犄角和血,泪眼汪汪。 这是钟离第二次看见闺女主动哭。 刚才她疼得打滚都没哭,现在照了镜子之后,就哭了。 大概是被自己丑哭了吧。《 》 29、第 29 章 自从小美龙破相之后,崽崽总是对着镜子闷闷不乐的。 每次照镜子都试图用她的爪子摸一摸中间那个小犄角。 奈何她的爪子有点短,即使很努力的在往上摸,却依旧短了一丢丢。 为了弥补这一点点的差距,崽崽每天都在认真锻炼。 所以每次钟离一回来,就看见家里乱成一团。 而现在,罪魁祸首还在桌上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圈,转着转着龙就从桌上掉下来了。 崽崽的练习还是有成果的,比如说现在从桌上掉下来,那懵逼的脑子能在落地之前反应过来。 但这并没有什么用。 因为只有脑子反应过来了。 钟离平静的把打包好的饭菜放在桌上,然后把乱七八糟的椅子扶起来,又把墙上的挂画拍拍灰重新挂上去,最后把打开的各个抽屉关回去。 “吃饭了。” 从地上爬起来又在努力照镜子的崽崽对干饭也没什么心思了,现在又站在镜子前面看看左脸,右看看右脸。 只有中间那个小揪揪最丑。 钟离:她是如何做到拆家的同时让镜子完好无损的? 不过钟离觉得更重要的是,让崽崽的审美纠正过来。 因为就在早上,崽崽叼着三朵蝴蝶结,请求老父亲为她戴上。 其中两朵大红蝴蝶结是崽崽最为眷顾的色号,经常请求让老父亲给她戴上。 而这次多出来的绿色蝴蝶结,大概是想戴在她头上多出来的那个小犄角上。 钟离看了一眼崽崽的那个小犄角。 这是要用她喜欢的蝴蝶结掩盖她“破相”的地方? 先不说挂不挂得上去,就说这个大红配大绿亮闪闪的钻石蝴蝶结…… 在任何方面都很讲究的钟离表示不想多看哪怕一眼。 钟离把三个蝴蝶结从崽崽口中取下,放到一边:“先吃饭,吃完去绝云间。” 崽崽:“叽?” 钟离一边拿了点摩拉放在闺女的碗里,一边回答: “上次你把削月的香炉吃了,这次去还给他一个新的,今日天放晴,正好出门还了。” 崽崽心虚的缩了缩脖子:“叽……” 明明就吃了一点点…… 午饭过后,在钟离去洗碗的时候,崽崽偷偷把碗里的摩拉收起来。 后院那棵却砂树下已经被她埋了好几个摩拉。 她希望大树快点好起来。 崽崽看着那棵有一半依旧光秃秃的大树,学着老父亲忧愁的叹了一口气。 大概需要更多金闪闪吧。 如果大树好不起来,那这里就是她的第二个金闪闪据点。 嘴馋了就挖出来吃。 埋完摩拉后,崽崽舔了舔爪子毁尸灭迹,然后又在庭院晾晒的衣服上蹭了蹭。 确保已经毁尸灭迹,身上没有泥土之后才迅速飞了回去。 衣服:首先,我没有得罪任何人。 而钟离洗了碗之后,忽然听到有人敲门的声音。 钟离一边在干净的布上擦了擦手,一边回忆这个敲门声到底属于谁。 据他所知,这种力道、频率、高度,都不像是他记忆中的任何人。 打开门后,便见一名衣着不凡的斯文青年人。 身后还跟着一名随从。 青年笑容和煦,在看见对方的脸之后先是一愣,但很快便反应过来,作了一揖: “晚生行云深,是飞云商会少主,今日迁居,多有叨扰。” 人如其名,行云深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行至山处见云深”。 钟离:“迁居?” 也不知道是不是和令他头疼的闺女待久了,听到这种文绉绉的问候竟然有几分不适应。 行云深谦和笑笑:“是的,晚生和舍弟今日迁居隔壁,远闻先生名号,听闻是和钟离先生为邻,便带了些薄礼前来问候。” 说完行云深侧了侧身子,身后的随从立刻将礼物呈上。 “飞云商会主要经营宝石矿石、织锦丝绸。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打开锦盒,里面盛放着昂贵的宝石和珍贵的丝绸。 在崽崽没来之前,钟离肯定是欣然接受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 行云深敏锐的捕捉到钟离先生脸上犹豫的情绪,问:“可是先生不喜欢?” 钟离思索片刻,最终还是半真半假的回答:“这些皆是上等品质的宝物,你的心意我领了。只是家中稚子顽劣,若我收下,恐会损毁。” 他也不确定下次闺女还会不会烧家,没有一个“稚子”的借口,他可能很难解释这种情况的发生缘由。 他绝不替闺女背锅。 行云深有点失落,客套几句话后便拜别钟离。 在回去的路上,随从问道:“是钟离先生不喜欢您的礼物才说的客套话吗?” “说不准。”行云深摇摇头,看向远方,神色怅然, “原以为钟离先生是我父亲那个年纪的人,却没想到是年纪和我相仿的青年人。 虽然于他说话不多,但我能感受到他身上那种沉淀过的底蕴和气质,实在是让我自愧弗如,难怪所有人都对钟离先生赞誉有加。” 随从安慰道:“但我觉得就算是老爷也没有钟离先生的这种气势。” 行云深:扎心了。 “不过既然钟离先生家中有小孩,说不定能和行秋玩到一起去。” 随从小声道:“但二少爷年纪不小了吧?” 再过几年就成年了,怎么都和“稚子”无法扯上关系啊! 行云深眯起眼睛,笑容有些狡黠:“主要是不让他总看武侠小说了。” 他已经打算好下次登门拜访时把那个书呆子弟弟也一起带上。 —————— 等到客人离开,钟离关上了门,为那些珍贵的宝石和丝织品叹息一声,回头就看见闺女躲在房间的门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橙色的眼珠子圆溜溜的盯着他看。 翎毛柔软,鳞片金黄。 钟离忽然轻笑一声,这不就是他最珍贵的珍宝吗? 钟离对崽崽伸出手:“走吧,带你出去玩。” 崽崽:“叽。” 似乎已经习惯待在老父亲的大袖子里,崽崽一进去就开始打瞌睡。 睡了没一会儿,崽崽就被老父亲从袖子里拿了出来。 到了吗? 崽崽看了看,四周是一片荒野,没有半个人影在。 钟离把崽崽托在手上,认真对她说: “我只变这一次,你自己看好了。” 崽崽:“叽?” 可等她还没用她不聪明的小脑袋瓜子想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忽然身前猛烈的气流差点把她掀飞过去。 崽崽闭着眼睛顶着这股气流,在空中拼命的划着四个爪子,才勉强没被风吹走。 等气流稳定下来,崽崽再次睁开眼睛,就被眼前的大龙惊呆了。 和崽崽金闪闪的鳞片不一样,大龙的鳞片是低调的暗棕色,在阳光下闪烁着如墨玉般的色泽。 龙鳍和龙尾皆如黄金般耀眼,长长的龙须和暗橙色的翎毛随风飘动,头顶一对金色壮硕的龙角,额头中央的那只独角威势逼人。 龙爪踩着云雾腾空而立,龙身姿态雍容且八面威风,橙金的眼眸一横,便带着十足的威慑力。 崽崽:o.o 钟离:“上来。” 变成了龙的形态,连带着声音也变得浑厚很多。 崽崽:o.o 见闺女看起来像是被吓傻了,钟离扭转龙身,凑近闺女:“不认识了?嗯?” 这一声“嗯?”,带着浓浓的鼻音,宛如龙吟。 超帅的超帅的! 崽崽憋足了气,也想学着来一声帅气的龙吟: “……叽——” 大龙不免被她稚嫩的模仿行为逗笑,连飘动的龙须都变得愉悦起来。 “上来吧。” 崽崽:“叽!” 岩龙腾空而起,瞬间冲上云霄。 崽崽埋在老父亲的的翎毛中躲避疾行的气流。 等到上升的气流稳定下来,这才怯怯的探出脑袋。 那是比地面所见更蓝的天空,更明亮的晴日。 穿过洁白的云朵,大龙飞过的地方留下了绵延的痕迹。 地面变得遥远而渺小。 崽崽适应了这样的气流之后,很快脱离了老父亲,扑向云朵。 云朵并没有实体,崽崽就锲而不舍的四处乱扑。 有时候扑得太远了,又急急忙忙的追着老父亲飞。 徐徐飞行的大龙看见这一幕,甚感欣慰。 虽然身姿依旧浮躁而稚嫩,但总算有点龙的样子了。 带着崽崽一直顺着绝云间的方向飞去,绕过高耸入云的山,一路飞向庆云顶。 因为老父亲飞得不快,崽崽在路过的山上摘了很多清心。 大龙转过头,问:“摘这些清心,是想送给仙人吗?” 崽崽一脸疑惑。 她不知道仙人们的食物是这些小白花花。 但小白花花不是送给别人的。 崽崽摇头否认,然后飞到老父亲的头上,把摘来的清心认真的插上去。 但大龙的头上没有可以插花的地方,清心刚放上去就被风吹走了。 钟离察觉到闺女的这一行为,笑了笑。 但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崽崽看着被吹走的小白花花,认真的用她不太聪明的龙脑袋想了想,又爬回大龙的脖子上。 然后用她不是很灵敏的爪子,费劲的把大龙的翎毛在小白花花上打了个结。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崽崽甚至还后退远观一下:“叽!” 大美龙! 钟离:“……别玩了。” 崽崽:听不懂听不懂听不懂,重要的话要说三遍! …… 在庆云顶深居的削月隔着老远就感觉到帝君的气息在靠近。 龙形态的岩龙那迫人的气势只要不是故意收敛,隔着很远就能让仙人们察觉到。 岩王帝君突然化为原形来绝云间,削月第一反应就是出大事了! 等他急急忙忙从洞府跑出来,看见的就是暗棕色的岩龙从天而降。 等等,颜色好像有点不对劲? 等削月看清楚了帝君的样子,在片刻的发愣后,忽然转过身去。 削月:对不起,帝君,即使我受过专业的训练,还是没办法忍住。 一直以来,岩神化为人形大多是背后束着一小撮长发,而作为“钟离”的人形态也跟进时代潮流,剪了短发。 简约的棕变金短发无论从何种角度来说都可以称得上贵气二字。 但现在贵气的头发上扎了很多清心,从头顶一直到发尾,各种各样的清心以各种姿态留在帝君头上…… 削月:这很难评。 崽崽从老父亲的头上冒出来,见过两次削月后,也高兴地和削月打招呼:“叽。” 钟离习惯了崽崽各种毁他形象的行为,把清心一朵一朵的摘下来,不轻不重的斥责了一句:“不要再闹了。” 崽崽爬到钟离头顶,把脑袋倒悬在老父亲的脸上,四目相对,近距离“叽”了一声。 知道了,下次还闹。 削月又一次见识到帝君对这孩子的宠溺程度,在震惊的同时又觉得有点高兴。 有了血亲陪伴,帝君也不总是孤独了吧。 削月欣慰着,就听帝君问:“这些你要吗?” 修长的手指拿着一小撮清心,花朵挤在一起,形成了小半个球。 钟离甚至有点庆幸闺女没有按照她那奇特的审美,给他头上扎五颜六色的花。 幸好仅仅只是清心。 琉璃袋也是可以接受的。 削月:“多谢帝君好意,但我现在暂时不需要……” 小公主亲手摘的花,还是在帝君头上待过的,帝君您敢给我也不敢收啊! 削月不要,钟离就把花举起来,放在崽崽面前:“吃了吧。” 崽崽不挑食,崽崽什么都能吃。 吃得只剩最后一朵,崽崽两只爪爪举着小花花,想要把这一朵插在耳边。 但清心对她来说太大了,根本插不稳。 于是她请求老父亲的帮忙。 好歹不是不堪入目的审美,钟离并未拒绝,学着闺女的样子,细心地把清心扎在她的翎毛上。 但清心立不稳。 削月上前一步:“帝君,我来吧。” 小法术一施,崽崽立刻头顶清心,整条龙都支棱起来。 看见没,小美龙! 就是花太大了,就像是压在她头上一样,连眼睛都快被花瓣挡住。 但经常被闺女的奇特审美荼毒的钟离表示这样已经很好了。 但崽崽一趴下,这朵清心就像是长在钟离的头上。 削月沉默片刻,为了不让自己笑场而转移话题:“帝君今日前来,可是有何要事?” 钟离:“前次玥玥损坏了你一个香炉,今日特来还你一个。” 说着,钟离从自己的随身洞天中取出了一个新的香炉:“这是我在集市中买来的,虽然是人类锻造的香炉,但其品质不亚于仙人制品。” 削月:“……呃,实在是劳烦帝君了。” 他以为帝君上次说的是客套话。 削月的表情很不自然,钟离便朝着削月放置香炉的空地上看去。 那里放着一个崭新的香炉。 并且很明显是出自留云之手。 送迟了,已经有替代了。 沉默,是今晚的庆云顶。 钟离心中微微叹息,早知道提前几天送来了。 只是前几日下雨,他不是很想带着闺女出来淋雨。 趴在钟离头顶的崽崽爬到香炉上,小爪子拍了拍香炉,又看了看老父亲,意图表达得很清楚: 既然是多出来的,就是能吃的意思?《 》 30、第 30 章 钟离一只手按住她的脑门,用行动告诉她不会给她吃。 “帝君的好意弟子收下了。” 削月打断这片尴尬的氛围,把香炉收起来,并且暗自下定决心等帝君离开后就立刻换上帝君送的香炉。 不说品质如何,就说这出自帝君的馈赠,怎么说都能篆刻在这香炉上,留个千百年时间,供后人瞻仰。 ——千百年后,意外登上庆云顶的凡人看见山上有一生锈香炉,上面刻着[岩王帝君赠弟子削月筑阳真君]。 以上情况是不可能出现的。 钟离看上的东西怎么可能会在千百年之内就生锈呢? 就在削月准备客套邀请帝君去他的洞府坐坐时,刹那间,帝君身上出现迫人的威压。 橙色的眼眸闪过一抹凌厉的金芒。 削月:“帝君?” “海里有点东西需要处理一下。”钟离恢复到从前的温和模样,把崽崽交给削月:“玥玥先放在你这里。” 说完便化作原形冲向天际,瞬间没入云层。 留下面面相觑的削月和崽崽。 …… 海里有东西多半是海怪之类的生物出来捣乱。 大一些的奥赛尔被镇压在孤云阁下,更大一点的魔兽八虬直接被岩王帝君钉在海沟底下。 剩下的都是一些小杂鱼,也不是第一次在海里捣乱了。 削月根本不担心帝君,他比较忧愁的是该怎么带小公主。 小公主可爱是可爱,但那跳脱的性子实在不是他所能应付得来的,万一小公主做了坏事他也不好训斥。 削月想了想,决定去琥牢山找他的好友理水,一同分担这样甜蜜的忧愁。 琥牢山上。 “……事情就是这样。”削月向好友理水解释了前因后果。 或许身边的都是见过的人,崽崽到了一个新的地方,也不害怕,学着老父亲的样子在空中飞来飞去。 姿态那叫一个优雅。 只是头顶那个比她脑袋还要大的清心实在有些滑稽。 但事实上,崽崽就是在炫耀她的新造型。 理水看着小公主,抿唇好一会儿,才把心间的笑意强压了下去。 他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仙人,无论场面有多好笑,他都不会笑。 保持着自己仙人的风范才是第一要义。 当然,如果他见过帝君顶着一头清心,恐怕这仙人风范也不过尔尔。 “可只有你我二人陪小公主玩,很显然是对小公主的不尊重。”理水提议道, “正巧留云那里有不少有趣的机关,有些还是甘雨和申鹤那孩子玩过的,小公主应该会很喜欢,不如一同去奥藏山找她?” 带小公主这种危险的事多一个人就是多一份力量啊! 削月也十分认同的点头:“所言极是,也是时候让留云出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了,总是蜗居在洞府也不是一回事。” 于是两个带着冠冕堂皇理由的仙人带着崽崽去了奥藏山。 崽崽在被带着的时候乖乖的趴在削月的鹿角上,格外乖巧。 崽崽:是一样的角角,好耶! 奥藏山上。 把成天宅居在洞府的留云叫出来,两仙解释了一下前因后果。 削月本以为留云会看破他和理水的小心思,却没想到留云听了之后眼睛一亮,干劲满满: “带孩子这件事我很有经验,你们就在旁边看着吧!” 削月、理水:还有这种好事? 留云对自己带孩子这件事自信满满,毕竟甘雨和申鹤可以说是她亲手带大的。 而且这可是帝君的孩子,多么可爱的帝君……啊不是,小公主啊! 她拿出自己最得意的机关——自动拨浪鼓,摆在崽崽面前摇了摇,发出“咚咚”的声音。 崽崽扭头就去树下看蚂蚁搬家。 留云露出不解的神情:“不可能啊,这个玩具可是甘雨小时候最喜欢玩的。” 理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甘雨那孩子只是在给你捧场而已。” 甘雨那孩子年纪轻轻就要给大人捧场,属实不易。 “不可能!”留云一口否认,并且拿出她第二得意的机关,小风车。 小风车上贴着风系符箓,即使没有风,也可以自己转。 并且和民间的纸风车不一样的是,这个小风车是钢铁做的。 真·钢铁·小风车 崽崽投以疑惑地目光:这个是给我吃的吗? 于是留云第二得意机关在崽崽啃下的第一口开始作废。 留云依旧疑惑脸:“为什么?明明这是申鹤那孩子最喜欢的小风车。” 理水:“有没有一种可能,凭借申鹤那孩子惊人的天赋,只有这个钢铁风车才能顺利在她手中存活?” 留云看向削月:“是这样吗?” 削月认同的点点头。 就在留云的得意玩具接二连三的在崽崽身上败北时,她终于放弃了。 但与此同时,留云又燃起了浓浓的战意:“下次,下次我一定要做出小公主喜欢的玩具!” 削月和理水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不太可能。 就在此时,崽崽看见下山的路边有一口锅,锅里装着雨水,于是爬到锅里去游泳了。 “小公主去哪儿了?”战意盎然的留云坚定地对理水和削月说,“今天没有玩具的话,就带她修行吧!” 削月:“小公主还不会说话,带她修行恐怕是不太可能的。” 但他想到了一个新的点子——捉迷藏。 …… 一个时辰后,化为人形的三位仙人们在第十五场捉迷藏比赛中败北。 已经十四连败了。 除了第一场小公主不懂游戏规则之外,不管是找还是藏,他们三仙永远都是输家。 “这一局我们认输了。” 但三仙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小公主洋洋得意的从某个角落跑出来。 “我们认输了,小公主别藏了!” 回答他们的是一阵凉风。 削月傻了眼:“完了,小公主好像真的跑了。” 崽崽早就厌倦了这种单调的游戏,于是在第十五次捉迷藏中,机智的溜下山了。 下山的方式也较为独特,直接顺着奥藏山的那个瀑布顺着滑下去,直接一滑到山底下。 坠入小池子的崽崽意犹未尽的看了一眼这条高高的瀑布。 好玩,下次还来。 崽崽展开了自己的奇妙探险之旅,在路上遇到了美丽的岩晶蝶,崽崽盯着看了好久,最终选择放弃食用。 她记得老父亲说过,这种小蝴蝶是这些大山的美梦。 还是不要打碎大山的梦了吧。 但是看起来真的好好吃啊! 崽崽吧啧着流口水的嘴巴,继续前进,终于找到了亮晶晶的石珀。 石珀的岩元素含量极高,崽崽一口气炫了两个。 本来还能炫,但崽崽选择留着肚子去前面继续探险。 说不定前面还有更好吃的。 遇到一条长长的河,崽崽顺着河流游了很久,追逐了鱼群,还吃了莲蓬,最后遇到了绝云椒椒。 崽崽认得绝云椒椒,在“不吃”和“痛苦”两边选择,最后选择了“不吃”。 她记得自己吃完会吐火球,但她不想把头上的小白花花烧掉了。 今天的她是头戴小白花花的小美龙! 但崽崽沿着水流走着走着,忽然遇到了一个人类。 绝云间被仙人布置了隔绝外界的阵法,很少会有人类误打误撞跑进来。 所以一路没见到人类的崽崽放下了警惕心,冷不丁的撞到一个人类时,大脑宕机了一瞬间。 对方穿着白色上衣,还用布把脸遮了起来,打扮很奇怪。 人类也发现了她,乍一看还在懵逼,细细一看眼睛就像灯泡一样亮了起来: “你们看我发现了什么!长着草的虫子,这是冬虫夏草吧!” 说着盗宝团斥候一把抓起地上的崽崽,朝着营地的方向跑。 躺在营地里的盗宝团雷药剂师一脸不屑:“什么冬虫夏……草?” 雷药剂师惊呆了,他长这么大没见过头上长清心的虫! 水药剂师看见金色的鳞片,惊道:“等等,这家伙长着鳞片,这不是蛇吗?” “蛇脑袋上长着花,那肯定能卖不少钱!”瘦弱的斥候傻笑着,“能吃一顿好的了!” 雷药剂师一巴掌拍在斥候脑袋上:“能不能出息点!” 崽崽待在瘦弱的斥候手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情况。 他们说话太快,本来就听不太懂人类语言的崽崽现在更是一头雾水。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好像很激动的样子。 然后崽崽被关在了笼子里。 崽崽记得家里那只漂亮鸟也住在这样的地方,她一直不能理解为什么漂亮鸟要住在这种地方。 现在更不能理解了。 崽崽长这么大见过的人几乎都是对她友善的仙人,没见过坏人,大家也都很喜欢她,都在陪她玩,所以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隔壁的几个笼子里装着q弹的水史莱姆和雷史莱姆,身上散发着香香的味道。 崽崽就趴在笼子里,流着口水,和史莱姆们大眼瞪小眼。 斥候观察了一阵子,看见崽崽的脚,惊讶道:“嘿!你们看,她还长着脚呢!” 这句话崽崽听懂了,她疑惑地抬起爪子。 难道她不应该长脚吗? 可大美龙长脚了呀! 几个盗宝团成员聚在一起讨论这个金色的、头顶长着草的不明生物。 最后掘墓者小声说道:“其实,看她的外貌,总觉得和璃月人描述的岩王帝君很像啊!” 雷药剂师嗤笑一声:“你在开玩笑吗?岩王帝君能被我们抓住?” 水药剂师观察着笼子里的崽崽,然后认真问雷药剂师:“你说这家伙的鳞片,能值多少钱?应该是一种新型药剂材料吧?” 雷药剂师:“我还从来没见过这种蛇,鳞片肯定不会便宜。不过我觉得还是整只卖出去比较值钱,没见过的玩意儿,有的是人来掏钱。” 崽崽旁听了一会儿,意识到这一群人好像是要伤害她,于是并不打算在笼子里住下去。 她张开嘴,一口咬住笼子的铁栏杆,然后“咔嚓咔嚓”的几口就把栏杆吞入腹中。 因为文化程度过低没有参与讨论权的斥候指着笼子惊慌失措:“你你你你们快看!这是什么怪物!” 崽崽:不怎么好吃但也能吃。 “慌什么。” □□药剂师连忙从腰间取出药剂,朝着崽崽的方向扔去。 正觉得铁栏杆不好吃的崽崽眼睛一亮,跳起来就用嘴巴接住了雷系药剂,一口咬破然后吞入腹中。 浓郁的元素力让崽崽打了个雷元素的饱嗝儿。 两个药剂师:“完了,真的是怪物!” 确定对方不是好人之后,崽崽也变得嚣张起来。 金色的身影如同闪电,瞬间出现在雷药剂师身后,把他腰间的药剂全部咬碎。 药剂全都都洒在了地上。 在雷药剂师还没反应过来时,崽崽又咬碎了水药剂师腰间的药剂。 地上的水元素力和雷元素里相遇,产生的感电反应让在场盗宝团彻头彻尾的体会了一把“酥酥麻麻”的感觉。 崽崽:“叽~” 哈哈哈哈哈好玩! 趁他们都在“酥酥麻麻”的时候,崽崽顺口咬开装着史莱姆的笼子,把和她共患难(看起来很好吃)的史莱姆全部放了出来。 做完这一切,崽崽拍了拍尾巴,离开了。 深藏功与名。 崽崽离开没多久,地上那些浓郁的元素力渐渐消散。 几个盗宝团被电得全身发麻,还没坐下休息,又要对付刚被放出来的史莱姆。 等他们好不容易赶走那些被抓来做实验的史莱姆,几人这才坐在安全的地方,发起了牢骚。 “刚才那到底是什么怪物,怎么什么都能吃!”斥候愤愤道, “既然那么厉害,一开始就不要装作被我抓到……啊!我知道了,一定是假装无法反抗,好戏弄我们!” 掘墓者抱着自己的铁锹,闷闷道:“你们真的不觉得这是岩王帝君吗?我刚才都看见那朵清心下面的长着像角一样的东西了。” 雷药剂师:“你在开玩笑?岩王帝君会这么小?” 水药剂师一脸惆怅:“那家伙看起来全身都是宝,应该能卖不少钱,这一趟什么都没捞到,又错过了一个发财的大机会。唉,就算是分开了卖也应该能大赚一笔,早知道……” “你们有没有觉得冷?我感觉气温好像下降了。”说着,斥候搓了搓自己露在外面的胳膊。 “是有点,但是绝云间这种没人的地方,什么气候都很正常吧?”水药剂师回答道。 他刚回答完,忽然感觉天色一沉。 天黑了? 水药剂师往天上一看,差点吓得魂飞魄散:“龙龙龙龙!” 天上,一条巨大的岩龙遮天蔽日,腾云驾雾,橙金色的眼眸俯视他们,如同俯视着一群渺小的虫子。 龙首微微靠近,带着愤怒的龙息一吐,传来的灼风刮得他们的脸生疼。 几个盗宝团成员见到了真龙,回想起刚才抓到的那一小只,吓得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很好,他们刚才打的算盘全部被岩王帝君听到了。 岩王帝君还在那些破碎的笼子里找到了自家闺女的气息。 他捧在心尖尖的闺女被关在了笼子里,还说要把闺女拆开卖掉! 此刻,钟离也不再是什么岩王帝君。 他现在就是个暴怒的父亲! 远远跟随的三仙人汗毛倒立,笔直且僵硬的罚站。 完蛋。 —————— 崽崽的奇妙探险记还未完结。 穿过长长的峡谷,视线豁然开朗。 行走在湿地上,崽崽一眼看见湿地上长得和普通小草不一样的草。 她悄悄靠近,用鼻子嗅了嗅,闻到了香香的味道,然后一口咬下去。 伪装的草史莱姆忽然蹦起来:!!! 以为是普通小草的崽崽也蹦起来:!!! 最终结果就是双方都被成功吓到,各自一方的逃走了。 跑了一段路,觉得自己安全下来的崽崽意识到自己还叼着草史莱姆头上扯下来的小草,浓郁的草元素力让崽崽流出口水。 然后她找了个安全的树荫下准备野炊。 但吃完小草,崽崽还是觉得有点饿。 这样的情况本来不该出现,毕竟崽崽出来的时候已经被老父亲喂了摩拉,在她的奇妙冒险之旅中吃了石珀,莲蓬,□□药剂。 以普遍理性而言,她应该是不饿的。 她四处闻了闻,最终确定是因为附近好像有什么好吃的石头,比金闪闪还要香,成功的引诱到她进行干饭这项体力活动。 就在下面。 崽崽忙不迭的用小爪子飞快的刨土。 额头上长了小犄角的她实力也上升了一个台阶。 而最直接的表现就是,挖土更快了! 最后“啪”的一下,崽崽挖到了一个地下空间。 空间顶部的崽崽顶着焉儿了的清心,趴在上面左右看看,只看见了无尽的宝藏(好吃的)。 晶莹剔透且颜色各异的石头分布在整个地下空间,简直就像是一个口味各异的大型冰激凌制造工厂,可以让龙一次吃到世界爆炸。 感动的泪水不争气的从崽崽的嘴角流下来。 崽崽立刻从洞顶跳下来,趴在一个葡萄味的冰激凌上就开始啃。 这边啃两下,那边啃两下,美味的石头让她幸福得冒泡。 然而崽崽啃到绝云椒椒口味冰激凌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一阵地动山摇。 一转身,就看见树莓味的冰激凌动了…… ——像山一样大的恶鬼。 崽崽回想起某一个晚上,老父亲对她说的话。 然后看见那像山一样大,瞪着铜铃眼睛的不明生物。 “叽!!!” 救命!恶鬼吃龙了!!! …… 若陀是被活活吵醒的。 并且他感觉到身上也好像有什么小虫子爬来爬去的,爬得身上痒痒的根本睡不着。 脾气不是很好的若陀决定结束这段沉睡,起床找这个讨厌鬼的麻烦! 等等,这个气息……? “摩拉克斯——!” 别打扰我睡觉! 起床气尤为严重的若陀睁开眼,眼睛上的灰尘“刷刷刷”的往下掉。 隔着那些灰尘,睡眼惺忪的若陀忽然看见趴在墙壁上拼命往上爬但是又不停往下掉的…… 呃……摩拉克斯? 若陀:起猛了,发现自己一觉睡到六千年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