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A，但被阴湿Beta盯上了》 1、Chapter 1 f大游泳社活动一般在星期六上午。 训练时长俩小时，不过下个月要比赛了，社团里的其他人都在加训。 沈嘉明不参加，到点就要离开。 他扶着梯子慢慢出水。 水流顺着他紧实的肌肉往下滑。 他的肌肉线条流畅，皮肤雪白，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完美的身材比例，自带贵气的面容，和眉间那颗自带的美人痣，无一不在展现着来自顶级alpha的压迫感与魅力。 “就走了？”社长江凌川摘掉眼镜，露出堪称完美的五官，趴在岸边看他。 沈嘉明抬手撕掉颈后贴在腺体上的防水抑制贴，指了指自己的手环，温和地笑了下：“再不走它得一直响了。” 信息素手环，入校alpha和omega人手一个，不仅可以监测信息素浓度，还可以接电话接信息。 他哥是打电话爱好者。 迟到打电话就算了，有时候会莫名其妙打来一个电话，他还必须得接。 接通什么话都不说，等他喂一声就挂。 烦人，有病。 江凌川双手一撑上了岸：“一起。” ab浴室。 大部分社员还在练，浴室里就他们俩。 f大的游泳馆很老，ab浴室没有帘子，没有格挡。 两人并排沐浴，坦诚相见。 沈嘉明不觉得有什么，他们第一性别第二性别都相同，看了也没事。 “你不继续练了？”沈嘉明慢慢涂着沐浴露，背对着江凌川。 “嗯，下午继续。”江凌川道。 沈嘉明看不见对方的表情，只觉得他的声音低了许多，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油墨香混杂着青竹的淡香的信息素味。 这是江凌川的信息素。 他回过头调水温，余光与江凌川对上，对方撇开眼。 一般来说，顶级alpha能更好的控制自己的信息素，一般信息素泄漏只有两种情况，第一，情绪激动没控制好，但，显然第一种假设不可能成立，就只剩下第二种。 “江凌川，你是不是易感期要来了？”沈嘉明试探性开口。 水流声如常。 许久。 “可能吧，”江凌川笑了下，声音恢复如初，“你真的不打算参赛？” “嗯，”沈嘉明带着官方的笑容，“真的去不了，抱歉。” 为了来参加游泳社的训练，他推或逃了好几个会议和饭局，和他哥斗争了好长时间他哥才妥协，给他空出训练时间。 这样不在训练时间内的比赛，他哥肯定不会答应，说不定还会专门在那天给他安排繁琐的工作。 他知道为什么他哥不愿意让他游泳。 他们的母亲是在浴缸里溺死的。 当时他哥六岁，他才出生几天，沈嘉煜亲眼看到了母亲的死状，印象深刻，从那天开始惧怕任何封闭水域，包括游泳池。 但很抱歉，沈嘉明对那件事一点印象没有，幼儿园组织游泳时，还爱上了游泳。 他喜欢那种在水里的感觉，外界一切声音在入水的刹那间消失，全身细胞在如水后瞬间放松。 可小时候的他对沈嘉煜完全服从，哥哥不让他去上游泳课，他再喜欢也不会去。 直到大学，他偷偷参加了游泳社，抢了游泳课。 他享受每次社团活动，享受每节游泳课。 江凌川很有分寸感，当然也可能是沈嘉明哥管严的称号在圈子里流传甚广，他笑笑没多问：“那真是可惜了。” 手环疯狂响了起来。 抬手一看，沈嘉煜。 沈嘉明咬咬后槽牙，挂断电话。 * f大校门。 一辆牌照为商a88888的黑色迈巴赫停在路边，旁边站着个身形挺拔，身穿黑西服，抽烟的年轻男人。 他的个子很高，甚至比沈嘉明都高一些，外貌气质更是没话说，没人能把他和beta联系在一起。 沈嘉明走到他面前，挑起右眉，看着那根烟冷笑：“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沈嘉煜眯眼看着他，笑了下，烟气从他嘴里散了出来。 他用手掐灭烟，同样挑起右眉。 沈嘉明啧了声，拉开后门。 “去副驾。”沈嘉煜道。 沈嘉明看着他。 周围人太多，不好发作。 半晌，他笑了下，咬牙切齿：“行。” 这几天升温，挺热。 车里温度刚刚好。 车窗贴了膜，外面看不到里头。 沈嘉明丝毫不注意形象地摊在椅子上，拉起衣摆扇风。 沈嘉煜也上了车。 “你知道外面多少度吗？”沈嘉明拉起衣摆扇风，侧头看他哥。 沈嘉煜没看他，目视前方，从兜里掏出一个糖盒，挑了一颗放嘴里咀嚼：“三十二。” “原来你知道啊……给我来颗。”沈嘉明伸手。 沈嘉煜早就意料到，直接拿起一颗放在他手心。 薄荷糖，沈嘉明习惯含着吃，他不理解沈嘉煜为什么要嚼，他更不理解为什么他哥要三十六度的天穿那么厚的西装，更更不理解…… “你为什么要给我打二十几个电话？烦不烦？我之前不是说过超时再打电话了吗？”沈嘉明质问。 沈嘉煜没回答，探过去帮他系好安全带。 沈嘉明死死盯着他。 距离很近，近到可以感受到他哥的气息。 沈嘉煜又凑近了些，挑起右眉，声音沉了一度：“你用的江凌川的洗发水？” “我的用完了，”沈嘉明拉住他哥的领带，往自己这里一带，四目相对，“不要转移话题！” 呼吸交缠。 沈嘉煜的目光从他眉间的痣开始，寸寸往下，一点一点，用目光舔舐，最后在对方唇上停了几秒，闭上眼，声音颤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撒手。” 沈嘉明知道奏效了，笑着又拉近了些：“你先答应我，以后超时再打电话。” 沈嘉煜屏住呼吸：“好，撒手。” 沈嘉明放开手，心情愉悦，放了首轻音乐。 “我明天早上的飞机，你的行程我发表给你。”沈嘉煜扣好安全带，启动车。 “明天早上的飞机？！”沈嘉明立马亮了，语气里都透着兴奋。 沈嘉煜用余光看了眼他：“别兴奋太早，我走以后每天晚上12点之前你要交工作报告给我。” “ok！” “还有，你的易感期。” 一般的alpha一年才来一次易感期，沈嘉明从小就不同，每月一次易感期不说，每次的信息素浓度都高于常人，且持续释放，他无法控制，每次易感期时间随机，有时候一两天，有时候一两个星期，症状也比常人严重。 于是他哥在学校附近买了公寓并做了特殊处理，让他易感期可以安全度过。 他哥是beta，alpha的信息素不会对他有任何影响，所以沈嘉明每次易感期他哥都会陪在他身边，给他按摩腺体，用酒精帮他擦身上，让他好受一些。 “如果不提前，还有两个星期，我会争取在两个星期内回来。如果有提前的征兆，打给我，这几天不要太激动，晚上十点前我要在家里看到你，睡前给我视频。” 沈嘉明半听半不听：“知道了知道了。” “电话一定要接。” 神经病。 沈嘉明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嘴上敷衍：“嗯嗯嗯。” * 他哥不常出差，平时就算有公差都尽量放在假期，带着他一起去。 这次的事情应该很紧急，不然不会突然让出差。 沈嘉明不打算让他哥百忙之中抽空来提醒他行程，自己定闹钟。 还算顺利。 第一天因为是周天，行程相对空闲，下午四点后就可以放松了。 他打电话给了郭星熠。 这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同样是顶级alpha。 他哥一直把他管很严，幼儿园到高中，每天都有家教给的额外作业，课间和同学玩耍成为不可能。 大学实习、拓宽人脉、完成学业以及考各种证书，让他更加忙碌，无心交友。 郭星熠是他六岁那年在福利院认识的朋友。 当时父亲定期会去福利院做慈善，带上了他和他哥。 他一眼就发现了和自己哥哥长得非常像的小朋友，快速和他成了朋友。 此后，父亲每带他们去一次福利院他都会去找那个小朋友。 郭星熠虽然和他哥长得很像但性格完全不一样，他哥性格从小就比较闷，在小时候的沈嘉明心里是神一样的存在，什么都很厉害，是他崇拜的人之一。 这样的人，小时候的沈嘉明不敢特别靠近。 郭星熠不一样，他性格温和，像只卡皮巴拉，从来不生气。 可以说，郭星熠是他小时候理想中的哥哥。 直到郭星熠被领养，他们约好一起考f大，如约成了校友。 前几个星期，郭星熠养母去世，沈嘉明还偷偷去了葬礼，被他哥警告，加了工作。 直接导致他们从葬礼那天就一直没见面。 现在他哥终于走了，肯定得好好聚一下。 公寓里有监控，去那儿聚不现实，他们选择在郭星熠家。 这是养母带着郭星熠长大的地方，沈嘉明还没来过。 很老的居民楼，楼梯间贴满小广告，放在门口的垃圾臭气熏天。 沈嘉明哪里闻过这样的气味，根本忍受不了一点，只能屏住呼吸，或者用衣服把口鼻遮住，让这股味道小一些。 居民楼没有电梯，郭星熠家还住八楼，纵使是两个顶级alpha都爬得喘气。 很难想象郭星熠的养母还是个普通的beta。 推开房门，装修陈旧但干净整洁。 电视机旁放着郭星熠养母的遗照，以及一本绿色包装的厚本子。 “那是我妈妈的日记，”郭星熠给他拿了双拖鞋，“她走前拿给我的。” “谢谢，”沈嘉明穿好拖鞋，见郭星熠直勾勾看着他，他挑起右眉，“怎么了？” 郭星熠指了指自己后颈：“信息素漏出来了。” 空气里的确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苹果白兰地的味道。 沈嘉明和其他顶级alpha不同，他更容易信息素泄漏，所以他出门要带抑制贴，今天他哥没在没提醒，忘了。 沈嘉明啧了声，揉了揉自己的腺体：“抑制贴在哪儿，给一片。” 郭星熠点点头：“我拿给你。” 郭星熠下厨做了一桌子菜，全是沈嘉明爱吃的。 他手艺很不错，沈嘉明闷头吃。 沈家家规森严，除非是应酬，饭桌上不能讲话，两人一块儿吃食堂吃了那么久，郭星熠早就习惯了。 沉默着给他夹菜。 碗里的饭还剩下半碗，电话响了。 来电人，父亲。《 》 2、Chapter 2 居华苑。 外面的车不能入内，沈嘉明只能自己走进去。 父亲不常回家，今天叫他回来也不知道什么事。 到别墅门前，管家已经等候多时，见沈嘉明一个人走过来问了句：“打车来的？” 沈嘉明冲管家笑了下：“嗯。” “哎呀，早点跟我说我就让人来接你了，”管家熟练地接过他的外套，“那么远走过来多累。” “没事的王伯。”沈嘉明笑笑。 管家叹了口气：“沈总在书房等你。” “行，”沈嘉明笑着点了下头，“我自己去吧。” 沈嘉明有记忆起，父亲沈自宁就没回来过几次。 每次回来只呆在两个地方。 一是餐厅，二就是书房。 他从不在家里留宿。 小时候的沈嘉明天真的以为父亲是为了工作才那么忙，忙到回不了家。 直到沈嘉煜带他去看了沈自宁和其中一个情人的家，甚至那是母亲忌日前一天，他依旧放纵。 从此他崇拜的人只剩下沈嘉煜一个人。 这个父亲，还不及王伯一个陌生人。 进书房要敲门，这是规矩。 甚至连敲门的频率都有要求，方便里面的人知道来的是谁。 “进。”里面的声音低沉。 推开书房门，沈自宁像沈嘉明印象中那样坐在他的椅子上，屋子里满是烟味儿，让人分不清那是他吸的烟味儿还是顶级alpha在放松时放出的信息素味儿。 这又让他想起了那位只允许他抽半根烟的哥。 每次他抽一半他哥就会抢过去把剩下的吸完。 神经病，烦人。 “爸，好久不见。”沈嘉明笑着礼貌问好，心里巴不得永远不见。 “嗯。”沈嘉煜和沈自宁的眉目骨相很像，不过沈自宁有皱纹，而且他不会一年四季只穿黑色西服，跟有病一样。 要不是沈嘉煜气质在哪儿，别人准把他当成沈嘉明的贴身保镖。 沈自宁拿出一个文件袋，食指轻轻点了点：“看看。” 沈嘉明走上前，按照沈家礼仪双手接过。 “坐下看。”沈自宁道。 “好。”沈嘉明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 拆开文件袋，第一张纸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亲子鉴定。 沈嘉明手一颤，心脏猛地一跳，再往下一看。 【排除沈嘉明与沈自宁存在生物学关系。】 他愣住了。 从小到大，他的确被很多亲戚说过长得和他哥、沈自宁都不像，他哥每次都会解释说他长得像妈妈。 现在……怎么会这样？ 不对，不对！ 肯定是沈自宁故意吓唬他的！ 他上个月的确有个项目没做好。 “爸，”沈嘉明咽了咽口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必要这样吧。” 沈自宁笑笑：“你觉得，我在激你？” 沈嘉明也笑笑。 他没说话，但潜台词很显然。 不是吗？ “继续看下一张。”沈自宁抬了抬手，靠到椅背上。 沈嘉明感受到了周围逐渐上升的信息素威压，烟味的。 沈自宁不耐烦了。 也是，沈自宁一向认为他烂泥扶不上墙，大费周章也没用。 他咬咬后槽牙，拿起第二张纸。 又是一份亲子鉴定，最后写着。 【接受郭星熠与沈自宁存在生物学关系】 沈嘉明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又摸了摸纸张上的名字。 没问题，就是他。 “里面还有张银行卡，”沈自宁语气薄凉，“两周内收好东西，离开沈家。” 沈嘉明打开文件袋，果然，有张黑卡。 他笑了一下，将文件袋放在桌上，抬头望向沈自宁，对方表情都没变一下，依旧冷淡。 沈嘉明自嘲地笑了下：“你等这天好久了吧。” 沈自宁表情没有波动。 “沈自宁，”沈嘉明红了眼，他的声音颤抖，带着鼻音，声音弱了下来，“我好歹叫了你那么久的爸……” 沈自宁淡淡看了他一眼，站了起来：“桌上有纸，哭完去收东西。” 沈嘉明自嘲地笑了。 这个家，除了沈嘉煜，就没存在过情，只有利益。 沈嘉煜…… 他们没了血缘关系，还能是兄弟吗？ 即使他不同意自己走，那又有什么办法？他只是一个在沈家没有话语权的beta，无论如何，他沈嘉明只有离开。 沈自宁拥有绝对话语权。 砰的一声，房门关上。 沈自宁甚至没有回一下头。 沈嘉明看着紧闭的房门，闭上眼。 他早就知道，沈自宁心里只有他自己和沈氏，他沈嘉明不过是一颗可有可无的棋子，扔了又何妨？ 可是沈嘉煜，他呢？ 他们曾经相依为命，是彼此唯一的亲人。 现在，全没有了。 沈自宁不会愿意让他的儿子与自己做无效社交，沈嘉煜又不在学校，他们不可能见面。 从此，他们不再是兄弟，而是两条平行线。 沈嘉煜的电话。 他颤抖着手接通。 就当和自己曾经唯一的亲人告别。 他的声音带着鼻音：“沈嘉煜，我不是你弟弟，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我也不再是沈家人……以后别打电话给我了，”他吸了下鼻子，“再见。” 他挂断电话，将对方所有联系方式拉黑。 为什么要那么做？ 也许是怕自己打回去吧。 沈嘉煜其实也没那么好，他把自己管得那么严，限制自己社交，还时不时发神经电话轰炸，很烦人，和他没交集也挺好的。 嗯，是这样的。 没多久，新号码打了进来。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沈嘉明毫不犹豫，拉黑删除一条龙服务。 以后互不打扰。 他闭上眼，深呼吸。 平复好心情，走到门前，手才碰到门把手，门从外面开了。 开门的人和他对上视线，眉眼弯弯：“嘉明。” 是郭星熠。 再次看向他那张酷似他哥……不，沈嘉煜的脸，一切都有了答案。 难怪，难怪他们那么像，亲兄弟，能不像吗？ 亲兄弟…… 心绞痛。 “你找沈自宁吗？他出去了。”沈嘉明撞开他，往外走。 郭星熠一把拉住他：“沈自宁跟你讲了？” “是啊，”沈嘉明笑了下，没想到郭星熠藏得那么好，“松手，我要去收东西了。” “收东西？”郭星熠皱眉，“沈自宁把你赶出去了？！” “嗯。” “他怎么能这样？！”郭星熠急了。 郭星熠平时性格都很平和。 沈嘉明看着他的眼睛，许久，开口：“这不是正如你所愿吗？” “什么跟什么啊！”郭星熠眉头紧皱，“我本来想过几天跟你说的，没想到沈自宁……我去找他。” 沈嘉明拉住他：“用不着。” 他看着对方的眼睛。 “这可是你长大的地方！”郭星熠放开他，转身就走，“我去找沈自宁。” 沈嘉明想笑。 郭星熠都知道这是他长大的地方，会有感情，沈自宁呢？ 他的情怕是全用床上了。 他拉住郭星熠：“不用，这地方，”沈嘉明脑海里浮现出沈自宁那张冷漠的脸，咬牙，“我早就不想待下去了。” 郭星熠身形一顿，回头看他：“你不留这儿，还能去哪儿？”转头又要走，“我去找他。” “不用。”沈嘉明语气坚定。 “你……” “真不用，我不是沈自宁的亲生儿子是事实，他把我赶出去也是事实，沈自宁死倔，决定的事你劝不了。”沈嘉明拍拍郭星熠，故作轻松地笑笑。 郭星熠只有妥协：“那我帮你一块儿收拾……你今晚住哪儿？” 回公寓住不现实，住这里更不实际。 沈嘉明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我去天桥底下凑合一晚吧。” 郭星熠：“啊？” “没什么，”沈嘉明换上温和的笑容，看向郭星熠，“你宿舍是不是空着一张床？” * 沈嘉明可以说是某种意义上的净身出户。 沈家的钱他一分没拿。 带走的，只有一些生活用品，还有衣服，其他的证书什么的在公寓，这几天他暂时没时间去拿。 他急需一份工作，不然一直卖自己的衣服也不是长久之计。 郭星熠给他介绍了自己之前工作的餐厅。 就在学校附近，工资一个月一万，郭星熠说已经很高了。 沈嘉明没什么概念，从小，钱在他眼里只是一串数字。 餐厅开张时间刚好和他的课错开，晚上回去也不会耽误休息，沈嘉明还是挺满意的，下课就跟着他去见了老板。 老板安排他先去厨房干几天，可以了再来前厅。 沈嘉明没去过厨房，在家有阿姨，在公寓有他哥……不，已经不是他哥了。 下课，他准时到餐厅报道。 后厨领班穿着工作服，在前厅等他。 领班看起来年纪不大，脸上不少痘印，个子不高，应该是个beta。 “还真是你啊，”领班笑了一下，“我们同校，我叫郑志伟，算是你的学长。” 沈嘉明对他并没有印象，不过他认识自己，沈嘉明也不意外，毕竟他以前可是大名鼎鼎的沈家继承人，而且还是个罕见的顶级alpha，加上性格温和绅士，成绩名列前茅，在学校十分瞩目。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沈嘉明被赶出沈家的事，人尽皆知。 “郑学长好，”沈嘉明露出一个标准的商业式微笑，主动握手，“以后请多指教。” 郑志伟把手抽出来，轻蔑地笑了下：“我们这里的工作和你之前接触到的都不一样，你刚来，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去做，知道了吗？” 沈嘉明低头看着对方的眼睛。 下马威？ 他在心里轻笑了下，面儿上笑容依旧礼貌：“知道了。” 郑志伟带他去了后厨。 后厨油烟味很重，地板上有不少污垢，操作台上的卫生较为干净。 和家里的厨房天差地别。 沈嘉明不自觉皱起眉。 郑志伟嗤笑道：“这里肯定比不上你原来的家，不愿意干，随时可以滚。” 然后背着手，去了清洁间。 沈嘉明盯着他的背影，舔了舔后槽牙。 他从前哪里听过这样的话？谁不对他毕恭毕敬？就算在酒局上滴酒不沾，也没人敢说不行。 现在…… 沈嘉明看着郑志伟轻蔑的笑容，身侧的手攥紧。 八千……真的有必要吗？ 郑志伟转头，皱眉：“跟上！” 沈嘉明咬咬牙。 来都来了。 他跟了上去。 清洁间不大，还伴随着一股怪味儿。 里头劳动工具摆放随意，扫把都开叉了，要是他哥看到……不，已经不是他哥了。 郑志伟低头看了眼表：“还有半小时，”他抬眸看向沈嘉明，“半小时内打扫好后厨，你一个顶a，没问题吧？” “半小时？”沈嘉明挑起左眉，眉间的痣，跟着小幅度上跳。 他相信对方不是不知道，就算是三个顶a也不一定能打扫完。 存心找茬。 烦，有病。 “太长了？”郑志伟扬了下头。 沈嘉明没见过那么让人无语的人，气笑了：“抱歉，你给我40分钟都不可能扫完，我的确是顶a，但我不是神。” “你做不到，有的是人做得到！别在这儿耍你的少爷脾气。”郑志伟眼睛鼓得跟只鱼似的。 沈嘉明额头青筋暴起，除了沈自宁外，他从未见过如此不讲理的人：“那你去找做得到的人吧。” “你以为没有吗？！郭星熠就可以，也就是他现在飞上枝头变凤凰了，”郑志伟冷哼一声，语气刻薄，“既然沈少爷没办法完成，那就请回吧，我们这儿庙小，容不得你这尊大佛！”《 》 3、Chapter 3 沈嘉明仰头深呼吸：“行，我干。” 后厨陆陆续续来人。 郑志伟没让他们进，抱着手站在门口：“沈嘉明，你不是顶级alpha吗？怎么还没好？人都来了，等会儿后厨无法工作，餐厅无法正常运转，老板怪罪下来，那可都是你的咯？” 沈嘉明握着拖把的手泛白。 厨房的地常年附着油污，别说拖把了，刷子都不一定有用。 这傻逼，就是存心的！ 沈嘉明紧咬牙关。 “诶！发什么呆啊！大家伙儿可都等着你呢！”郑志伟道。 沈嘉明拿着拖把就要走。 郑志伟拦住他：“你干嘛？” “打扫好了。”沈嘉明道。 “好了？”郑志伟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大笑几声，指着地板，“少爷，你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他妈那么多油污，你跟我说干净？感情你以前家里就这卫生标准？！” 沈嘉明张那么大，还是第一次有除沈自宁以外的人敢这样对他大喊大叫。 他再次深呼吸，顶了顶腮，强制让自己冷静下来：“你想怎么样？” 郑志伟又笑了：“什么叫我想怎么样？是卫生局要求的！”他指着地板，“这个，要干净。” “可以请人清理。”沈嘉明道。 周围人都笑了，郑志伟拍拍他：“都请人了，要你干吗？来这里养尊处优继续当你的大少爷？” 看着地上黑色的污垢，沈嘉明想辞职的心达到了顶峰，他刚张嘴，郑志伟把他堵回去：“你又要说不可能完成了？不，可以，当年郭星熠就用一晚上处理干净了，他当时处理可比这个多多了！” 沈嘉明有记忆。 当时郭星熠养母检查出了癌症晚期，有一天早八一向认真听课的郭星熠精神恍惚，一问才知道他一晚上都在工作，早上还去看望了母亲。 沈嘉明死死盯着眼前这人。 简直就是个混蛋！ “谅你以前没有打扫过卫生，”郑志伟简直要用鼻孔看人，“给你三天时间，要是处理不完这些，那就卷铺盖走人！” 沈嘉明看着他，没说话。 “看什么看？！” 沈嘉明转身去了充满恶臭的清洁间。 他找到一把刷子，拿着瓶洗洁精，回到后厨，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蹲下，用一把不大不小的刷子，洗刷肮脏的地板。 他们就那么看着，时不时还发出笑声和议论声。 这一切，在沈嘉明脑子内放大，循环。 整整三天。 沈嘉明从一开始的恼怒渐渐变得麻木。 刷地，仅仅是一个开始。 郑志伟这人，最懂的就是如何得寸进尺。 前厅后厨的垃圾，全由沈嘉明负责，每天的收尾工作都交给沈嘉明一个人，美名曰，搓搓少爷的锐气。 锐气？ 沈嘉明不那么觉得。 郑志伟以践踏他人尊严为乐，曾经是郭星熠，现在是他。 偏偏他没有办法反抗，他需要这份工作。 直到这个时候，沈嘉明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真的已经不再是沈家人，而是一个父母双亡，要靠自己供养自己上学的他曾经眼里的可怜人。 ＊ 餐厅后厨那扇门打开就是垃圾箱。 不少垃圾桶箱堆在一个阴暗潮湿的小巷里，味道更加刺鼻。 沈嘉明每次来都要先憋一口气。 周末，生意异常的好，沈嘉明去扔了好多次垃圾，巷口一直站着一个男人，肥头大耳，挺着啤酒肚，应该是酒喝多了，脸红的出奇，嘴里叼着根劣质香烟，见到沈嘉明，冲他吹口哨。 沈嘉明懒得搭理他，扔完垃圾就回去继续干活。 临近打烊。 沈嘉明拿着最后几袋垃圾推开门，那个男人站在门口，色眯眯地看着他笑：“小朋友，打工累吧？爷包你啊！” 沈嘉明轻笑。 这人身上的衣服一套下来才一万不到，而且他对这人也没什么印象，应该就是个小老板，连暴发户都算不上。 好大的口气。 沈嘉明没搭理他，径直去扔垃圾。 “小朋友……”男人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身后，沈嘉明一个激灵，顶级alpha出色的洞察力让他钳住男人即将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男人直接落到垃圾箱里。 男人明显愣了一下，作势就要吐。 沈嘉明往后退了一步：“先生，自重。” 说完转身回了餐厅，留下那个男人在那里骂骂咧咧。 回到后厨，郑志伟让他去前厅帮忙，最后还有几桌。 本来不是他的事。 沈嘉明在心里记上一笔，去了。 前厅的人要求他去打扫餐桌。 餐桌一片狼藉，椅子旁边还有客人的口痰。 沈嘉明看着胃里一阵翻涌。 还是先打扫桌子吧。 才收好餐盘，后厨的门砰的一声被打开。 “管事儿的人呢？！”刚刚那个醉汉扯着嗓子大喊。 前厅应该是有他的朋友，几个人闻声站了起来。 “怎么了？” “哎呀！儿子你身上怎么那么脏？！”妇女尖叫道。 男人怒气冲冲冲了进来，指着还在打扫卫生的沈嘉明：“就是这个人！把，”他打了个酒嗝，“把老子扔到垃圾桶里！” 郑志伟冲了过来，不分青红皂白拽着沈嘉明的衣领吼：“还不快点跟客人道歉！” 沈嘉明嘴角抽搐了下，冷冷看着眼前的人。 多日的怨气堆积在一起，沈嘉明从来不是个能忍气吞声的人：“不可能。” “你们老板呢？！把老板叫过来！”妇女嚷嚷道。 周围的人也跟着附和：“对，把你们老板叫过来！” 郑志伟直接伸手想拽住沈嘉明的头发逼他低头，手还没有碰到，手腕被另外一个人钳住。 “郑志伟，你要干什么？”说话的人语气冰冷。 “郭星熠？！”郑志伟瞳孔放大。 郭星熠将他的手重重甩开，郑志伟往后退了几步，眼神不再嚣张，反倒是垂下了头。 应该是郭星熠之前收拾过他。 沈嘉明心里舒服了不少，他就知道郭星熠和他一样，不是好欺负的。 “这个人又是谁？！你们老板呢！”女人尖叫着，“把我儿子弄成这样了，我和你们没完！” 经理不知道为何现在才出来，打着圆场：“我们先调一下后门的监控，看看事情原委……” “看什么看？！不管为什么，我儿子现在被你们员工弄成这个样子了，我要一个说法！”女人喊道。 “对，给个说法！” “你们这家店怎么这样？信不信我们告你？！”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把你儿子弄成这样。”郭星熠道。 “对，查监控，”沈嘉明深呼吸，强制让自己平静下来，“如果不同意，那我们就让警察来。” 女人瞬间慌了，他了解自己儿子是什么德行，咽了咽口水，强装镇定：“不行！你以为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啊？！监控不用查了，把我们今天这单免了，既往不咎。” “查监控。”沈嘉明一字一顿。 女人无措的四处张望，最后回头，一巴掌扇在自己儿子脸上：“我怎么生了你这样儿子？！” 说完，拉着这个醉汉，转身就要走，走之前还不忘往餐桌那边喊一声：“小李，付钱。” 那个叫小李的人赶忙起身去前台扫二维码。 看着人离开的背影，又转眼看向郑志伟和经理。 生存、工资全部抛之脑后，沈嘉明脱掉身上脏兮兮的围裙，最后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经理，我不干了。” 说完转身就走。 郭星熠快步跟上。 “嘉明对不起，”郭星熠一把抱住他，“我不知道他还在这儿工作，我以为他大三就辞职了，对不起……” 有了这一个拥抱，这些天所有的委屈难受，尊严被践踏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的无力，生活两极化的极大落差感通通涌了上来，他没流一滴眼泪，只是恨。 他恨郑志伟。 没有人有义务在雪中送炭，但是火上浇油的，他会记得他一辈子。 同样，雪中送炭的恩情，他这辈子也不会忘。 听到哽咽声。 沈嘉明拍拍郭星熠的背，笑了：“我都还没哭呢，你哭什么？” “对不起……” “我该谢谢你，我们学生做兼职，能找到那么高薪的工作已经不容易了，而且这几天你都一直陪着我，不用说对不起。” “你等我，再给我一个月时间，你来当我助理，我给你开工资。” “不用，”沈嘉明笑着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工作我自己想办法吧。” “对了，”郭星熠吸吸鼻子，“我之前申请过奖学金，助学金和助学贷款，现在才到第1轮审核，我们明天下午去问一下，能不能转给你。” 助学金助学贷款。 沈嘉明曾经从来没有想过过的东西。 他笑了笑：“谢谢。” * “转，现在倒是来得及，就是不知道你们户口那边有没有搞好，”辅导员道，“这样吧，你们先去派出所开个证明，学校对顶级alpha申请的这些资金都很重视，我们这边会尽快走完程序的。” 郭星熠低头发完消息，道：“证明马上就来，我们先走下面的程序吧，我和嘉明等下还有课。” 沈嘉明看着郭星熠。 他确实符合沈自宁的要求。 接下来的程序就是填表和写申请。 表格要求填写的东西很多，要详细了解家庭情况。 郭星熠那边的好填，上网都可以查到。 沈嘉明只知道郭星熠有个养母，前不久去世，父母在他小时候意外双亡。 其他的，比如养母叫什么，父母叫什么在哪里工作，他一概不知。 郭星熠帮他填完，证明也送过来了。 来送东西的人沈嘉明认识，沈自宁的助理。 原来现在指导郭星熠的已经不是沈嘉煜了吗？ 如果不是沈嘉煜，那他不就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吗？ 他一个beta，业务能力再强也不在沈自宁的继承人考虑范围内，以前是让他来教沈嘉明，处理可能影响他学业的会议，现在他还能干什么？去分公司吗？ 郭星熠有模有样地说了声谢谢，拿着证明给了辅导员。 辅导员拿到证明都愣了一下：“你们不改姓吗？” “暂时不改，”郭星熠道，“改名连着还有好多证明要改，来不及，毕业再说吧。” “嗯。”沈嘉明道。 心里想着，不愧是沈自宁满意的继承人。 自己呢？ 沈嘉明自嘲地想，不过是一个曾经的一个沈自宁不得不用的棋子罢了。 这颗棋子可能长得还不圆润，沈自宁想扔，奈何这是最后一颗。 现在好了，圆润饱满色泽出色的棋子来了，那颗品质不好的，自然是要被扔掉的。 自己本来就不属于那盒棋子。 写完申请书快上课了。 等沈嘉明换好泳裤到泳池边，教练已经到了。 今天人多，好像不只他们一个班的。 “去后排吧。”教练道。 后排就只剩下最靠边的位置。 “嘉明。”沈嘉明这才注意到自己旁边的旁边是江凌川。 他和旁边同学换了一下，站到了沈嘉明身边。 沈嘉明不理解这位江家大少爷为什么还那么热情，之前他是沈家继承人，他那么做情有可原，现在，他什么也不是。 虽然不解，出于礼节，他也十分礼貌的笑着点了下头：“凌川，你们怎么今天和我们一起？” “我们教练今天请假，”江凌川侧头看着他，“你最近怎么样，我这几天都找不到你。” “还不错，”沈嘉明带着礼貌地笑，“这几天比较忙。” 而且他那天上头，把圈子里的人全删了。 江凌川没点破，应该也是知道了。 “沈嘉明。” 沈嘉明礼貌地看着他的眼睛：“嗯？” 江凌川的长相十分有书卷气，出生于书香世家，带着读书人的特有的气质，清高、遗世独立。 江家人都是如此。 “没必要了吧。”他笑了下。 沈嘉明脸上笑容僵住。 的确没必要了，他都不是沈家人了。 但在看不清对方目的前，他还是不打算靠近。 沈嘉煜从小到大跟他说的最多的就是，不要接受凭空出现的善意，这些善意都是带有目的性的。 接受的前提是你能接受他的目的。 就比如郭星熠。 郭星熠当年六岁才进福利院，那里的小孩大多从小就一起生活，自然容不得这个外人，小郭星熠性格内向又柔和，只能忍气吞声，忍受着其他孩子的霸凌，沈嘉明第一次见他，就是别人把他的课本扔到泔水桶里，他站在泔水桶面前抹眼泪。 他就像一只被欺负的野猫，默默跟在人类身后，假装自己有主人，苟延残喘。 沈嘉明可怜他，也因为他长得像沈嘉煜，性格像他心目中的哥哥，于是和他做朋友，帮他驱赶野猫。 但江凌川的目的，他看不清。 他笑容依旧礼貌，看着对方的眼睛：“没必要什么？” 江凌川笑了下：“没什么，”他咬咬后槽牙，换了个话题，“比赛报名还没截止，你想试试吗？” “不是今天截止吗？”沈嘉明扬起右眉。 江凌川笑笑：“我还没交上去。” 沈嘉明笑得客气：“请把我加上去，谢谢。” “那今天晚上一起练一下？”江凌川笑容和煦。 “有事，过几天吧。” 这不是托词，他等会儿打算回趟公寓拿一下证书，和一些衣服，东西不少，等下和郭星熠去食堂吃完饭，一起去。 “那到时候v信上联系？”江凌川道。 意思就是让沈嘉明把自己加回来。 沈嘉明在心里啧了声。 老狐狸。 “好。” * 下课已经到饭点。 沈嘉明在食堂门口张望，人流很大，但顶级alpha普遍偏高，而且郭星熠喜欢亮色的衣服，他可以一眼就看见。 人群快散去，他还没看见人。 手环响了一下。 他v信生活号来了条消息。 打开手机，是郭星熠。 【x】嘉明，抱歉，我临时接到会议通知，没办法陪你去了。 临时会议，沈嘉明之前也经常接到，不过如果是在饭点的会议沈嘉煜会替他去。 心里莫名舒服了许多。 【超级加倍】没事，你去吧。 郭星熠不去，他刚好可以在公寓泡碗泡面应付一下，他记得沈嘉煜走那天他买了不少来着。 还可以省一顿的钱。 不戳。 * 打扫的阿姨应该来过了，公寓里很干净，各种小东西都按照沈嘉煜的要求整齐摆放。 沈嘉明直冲零食柜。 游泳很费体力，他早饿了。 他泡了两碗泡面，慢悠悠吃完，去书房整理东西。 他从小到大不少证书，沈嘉煜全给搬过来了。 沈嘉煜顶级强迫症，证书都集中放在一个地方，摆放整齐，只需要原封不动搬出来就可以了。 两个纸箱加上一个行李箱，证书奖杯奖牌全部收走。 卧室的衣服很多，沈嘉煜给他买的卡通睡衣他一件也不打算带，他只打算带走自己常穿的。 他找遍衣柜，也没看见自己常穿的那几件。 沈嘉煜不可能收错，他的衣服是清一色的黑色西装，虽然款式可能不同，但总不可能把自己的休闲运动服看成西服吧，更何况还不是黑色的。 算了，还是带点其他的吧。 照片，对，照片。 沈嘉明每年过生日沈嘉煜都会叫来摄影师给他拍照。 他再次进入书房，走到放置照片的柜子，拉开，出现了很多他没有印象的相册。 可能是沈嘉煜的。 沈嘉明从小就被灌输不能碰别人的东西，现在沈嘉煜也是别人，不能动。 他将面上那份相册拿出来，里面滑落出一张照片，正面朝上，飘飘然落到地上。 沈嘉明不想看都没办法。 那是一张他洗澡的照片。 拍摄位置在浴室外，隔着满是水雾的玻璃，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他的后脊，一路往下，四周都是水蒸气，不是很清楚，却正因如此，让整张照片变得暧昧，带着一些难以言说的味道。 这是哪儿来的？ 沈嘉明在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呼吸变得有些困难，腺体也开始发热，沈嘉明没管，弯腰捡起那张照片。 妈的沈嘉煜。 让他当免费劳动力，天天连轴转也就算了，时不时来个电话，他还必须接也就算了，每天上下学来接他也就算了，这个神经病居然还想看他洗澡洗得干不干净！ 他有理由怀疑这个神经病发现他没洗干净会晚上趁他睡着帮他擦干净。 沈嘉煜，神经病！ 客厅突然传来的开门声。 皮鞋的声音步步靠近。 沈嘉明赶紧把照片塞进那本相册，继续低头找自己的相册。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到了沈嘉明身后。 酒精味弥漫，很浓。 沈嘉明正准备转头，被人从身后一把抱住。 酒精味更重了。 “沈嘉明，”沈嘉煜将头搭在沈嘉明肩上，在他耳边轻声，“你要去哪儿？” 沈嘉煜说话时的气息全吐在沈嘉明耳朵上，沈嘉明猛地一颤，侧过身，想要推开对方：“沈嘉煜，放手！我已经不是你弟弟了，我去哪儿你管不着！” 沈嘉煜眼眶通红，抱着沈嘉明的手又紧了紧，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想都别想。” 一股苹果白兰地的味道瞬间在书房里炸开，蔓延到公寓各个角落。 沈嘉明腺体烫得可怕，浑身燥热难耐，他用力去扒沈嘉煜锁在自己腰间的手，声音颤抖：“哥，放手，我易感期来了。”《 》 4、Chapter 4 沈嘉煜手再次收紧，鼻尖轻轻磨蹭着沈嘉明后颈的腺体。 每次刮蹭都伴随着一股电流，冲击着沈嘉明浑身各个感官。 痒，还伴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酥麻感。 身后的人和他紧贴，对方的变化沈嘉明体会得一清二楚。 他奋力挣扎：“沈嘉煜！你个疯子！” “宝宝，”沈嘉煜声音沙哑，眼神迷离而沉溺，“你好香……” 可能是情绪过于激动，沈嘉明这次易感期比以往都要强烈，他的面色潮红，唾液腺疯狂分/泌，大脑过热，几乎要失去理智。 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他转过头：“你不是bate吗？” 沈嘉煜也不知道听没听见，目光从沈嘉明眉间的美人痣一路往下，如有实质地舔舐着目光所及之处，最后停在他的唇上。 “哥？”沈嘉明的呼吸逐渐沉重，他咬住舌尖，用疼痛死死拉紧那根名叫理智的弦。 沈嘉煜的喉结滑动，猛地凑了过去，含住沈嘉明双唇。 沈嘉明脑子瞬间宕机。 沈嘉煜似乎更兴奋了，毫无章法地吮吸着沈嘉明的双唇，时不时还拿舌头细细品味。 水渍声啧啧作响。 沈嘉明努力集中注意力看向沈嘉煜，他曾经的哥哥眼睛已经完全失焦，手指还在不停撩拨着他的耳朵。 变/态！ 他用尽全力，一掌推开沈嘉煜。 理智的大楼摇摇欲坠。 沈嘉明扶着身后的柜子，晃晃悠悠走到沈嘉煜面前。 对方看着他眼神依旧痴迷。 他用最后的理智抬起拳头，一拳砸到他所谓哥哥的脸上。 这一拳很重，沈嘉煜被打得偏过头，他嘴角勾了下，眼神里不可思议地带上了几分兴奋。 他走向沈嘉明，一用力，将对方抵到书柜上，想要继续亲吻。 还没得逞，沈嘉明毫不留情地掐住了他的脖颈，怒目看着他。 理智，灰飞烟灭。 现在的沈嘉明完全遵循本能。 沈嘉煜被掐得脸色青紫，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他却笑了下，熟练地按上了沈嘉明的腺体。 对方卸了力。 沈嘉煜抬手擦掉嘴角的血，按着腺体的手有节奏地慢慢按压，沈嘉明舒服得头往后仰，露出白皙的脖颈，喉结微微滑动，他闭上眼睛，十分享受地哼了几声。 闷哼声被堵在了喉咙里。 沈嘉煜趁着他张嘴的空隙，趁虚而入，在对方口腔疯狂搅动，他忽略了口腔内的伤口，像梦里无数次那样，直到对方喘不过气，拉着他的衣服向后撕扯，他才意犹未尽地松开。 这是沈嘉明第一次接吻，唇瓣水润，眼睛带着水雾，浑身因为易感期泛红。 沈嘉煜扯开自己的领带，抱着沈嘉明，放到书房的桌上，一挥手把桌上的东西全部扫到地上。 他继续按压着沈嘉煜的腺体，慢慢凑到他面前，轻轻吻了吻他眉间的痣，贴着沈嘉明的耳朵，声音暗哑：“宝宝，还有更舒服的，要试试吗？” * 这次易感期持续时间算长，持续了整整一星期。 沈嘉明醒来，已经是中午。 他躺在自己床上，浑身酸痛，旁边没人，但还有余温。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脑子里很乱。 这一星期里沈嘉明理智时有时无，无时沉沦，有时会在身体的极致快感和心里的排斥间反复横跳，毕竟伏在他身上不是别人，是他叫了十九年的哥。 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一个bate，精力能那么旺盛，不论他清不清醒，都在…… 还好他是顶a，身体素质强悍，要是换成其他alpha，或者bate和omega，得进医院。 他缓缓爬起来，拿枕头垫着腰靠在床背上，舒服了些。 床头柜上放了杯水，还是温的。 沈嘉明抬起来喝了几口，房门被推开。 和以往易感期结束后一样，沈嘉煜端着碗南瓜粥进来，坐到沈嘉明床边，将盛满粥的勺递到沈嘉明唇边。 沈嘉明没张嘴，看着沈嘉煜，推开他的手：“沈嘉煜，你什么意思？” 沈嘉煜手顿了一下，把勺放回碗里，勺柄和碗沿的碰撞声清脆。 他把碗放到床头柜上，一只手想去拉沈嘉明的手，却被他躲开，沈嘉煜蜷缩了下手指，神色暗了下，默默收回手。 他看向沈嘉明，眼神不加掩饰，直白、炽热。 很难想象，这人几天前还是他沈嘉明的哥。 “嘉明，”沈嘉煜声音缱绻，“我记得我说过的，我爱你，我是世界上最爱你的人……只是这个爱，不是兄弟之间的爱，”沈嘉明抬眼看他，沈嘉煜深邃的眼睛里揉进了无尽柔情，这样的神态，是沈嘉明从未见过的，“是恋人之间的爱。” 沈嘉明眼神从探究变为不可思议，最后改为怨怼：“沈嘉煜，我叫了你十九年的哥！” 沈嘉煜执拗地看着他：“沈嘉明，你没拒绝我。” “我只把你当哥哥！”沈嘉明红了眼眶。 在之前19年里，沈嘉煜是他亲哥，是他唯一的亲人，唯一真心爱他的人。 没想到…… “你他妈还是人吗？！沈嘉煜！”沈嘉明一拳砸到沈嘉煜肩上。 沈嘉煜身形晃了一下，顺势抓住他的手腕，盯着他，固执地重复着那句：“沈嘉明，你没拒绝我。” 沈嘉明想收回手，对方却握得更紧，像一条缠住猎物的蟒蛇，死死缠绕着沈嘉明。 沈嘉明身体本就不适，硬来，是不可能了。 苹果白兰地的味道再次在屋内炸开，伴随着的，是顶级alpha高强度带着愤怒的威压。 沈嘉煜拉着沈嘉明的手，强迫他和自己十指x扣。 随着信息素和威压的加强，沈嘉煜像是没有感受到一般，在这极强的顶级alpha威压下变得更加兴奋。 他隐忍地吻了吻沈嘉明的手背，哑着嗓子：“宝宝，别放了，”他拉着沈嘉明的手往下，“都……” “神经病！”沈嘉明手上一用力。 沈嘉煜痛苦闷哼，额头直冒汗，握住他手腕的手的力道却没减，反而更重了。 疯子！ 沈嘉明没敢继续用力。 沈嘉煜看向他，眼里因为痛苦布满红血丝，他的笑容狰狞：“宝宝还是舍不得对不对？” 不对劲。 沈嘉煜不对劲。 他现在的状态和他平时完全是两个人。 沈嘉煜这是……信息素依赖？ 他们高中生物课讲过，信息素高度匹配的alpha和omega之间感受不到彼此信息素的威压，甚至会因为信息素浓度过高而产生反应，过高还可能导致双方提前进入特殊时期，失去理智，陷入情/欲。 但，沈嘉煜是bate，能闻到信息素已经很离谱了，更别说信息素依赖。 可如果是信息素依赖，一切又都说得过去了。 “沈嘉煜，”沈嘉明停止释放信息素，眼神归于平静，“你对我不是那种爱。” 沈嘉煜笑了下，拉起他的手，看着他：“那你觉得，是哪种？” 沈嘉明抿唇，强装镇定，和沈嘉煜对视：“你只是因为信息素依赖，被我的信息素诱导出的错觉。” “信息素依赖？”沈嘉煜直直盯着沈嘉明，“我也想，这样你就可以标记我，终身标记，把我们永远绑在一起，”他眼神中掠过几丝可惜，“可我是bate。” “你能闻到我的信息素。”沈嘉明越想越觉得自己在理，腰都挺直了些。 “宝宝，我之前没跟你说，”他站起来，慢慢靠近沈嘉明，低声，像是情人间的低语，“我只要一和你对视，一靠近你，就会控制不住想要你，”他从兜里拿出他随身携带的薄荷糖盒，“以前我以为我们有血缘关系，一直在吃药压制，”他将药盒递给沈嘉明，“现在，你觉得我还需要吃药吗？” “沈嘉煜，你他妈就是个神经病！” 沈嘉煜看着药盒：“你觉得是就是吧。”他将药盒塞到对方手里。 沈嘉明瞪着他，根本不相信这里面是药，随便拿起一颗要就往嘴里塞。 沈嘉煜慌了，一把拉住他：“别乱吃！” 沈嘉明一巴掌打开沈嘉煜的手，将那颗“药”扔进嘴。 沈嘉煜捏住他的下颚，吻了上去。 沈嘉明瞳孔放大，但还是先他一步，把“药”咽了。 熟悉的凉意从口腔蔓延到食道，对方还在试图撬开他紧闭的牙关，灼热的鼻息近在咫尺。 沈嘉明蓄力，一脚踹向他。 他身上没什么力气，故而这一脚也没什么力量。 沈嘉煜动作一顿，放开了他，手伸进被子，握住他的脚踝，掀开被子，沈嘉明的脚踝很漂亮，像一个精致的陶器，构造完美，色泽鲜亮：“还想亲这儿？”说罢，落下一吻。 “松手！”沈嘉明拿起糖盒砸向他。 哐—— 糖盒精准砸到沈嘉煜额角，青紫一片。 沈嘉明倒吸一口凉气：“你他妈不会躲啊！” 沈嘉煜倒是冷静，他拿起糖盒：“你吃的那颗是糖。” 沈嘉明冷笑：“里面就没有药。” “有，我知道你会向我要，就把糖和药混一起了，”他挑了挑，拿起一颗，给沈嘉明展示，“药上面有蓝色的标记。” 的确有，不太明显，得认真盯着才能看出来。 难怪沈嘉煜之前吃糖要挑那么久。 他以前还以为是沈嘉煜强迫症，要挑一个绝对无瑕的薄荷糖，不知道在心里骂了多少次沈嘉煜神经病。 没想到，真实的原因比他想象的更加疯狂。 “疯子，”沈嘉明死死盯着药，又看向他额角的青紫，“医药箱拿来。” “不用，这是你送我的，要留好，”沈嘉煜居然笑了下，伸手替他掖好被子，将那颗药放到嘴里，靠到沈嘉明耳边，药在他嘴里嘎吱作响，“沈嘉明，要说疯，我早疯了。你懂我知道你不是我亲弟弟有多兴奋吗？” 沈嘉明盯着他，没说话。 “嘉明，”沈嘉煜理了理他额前的碎发，语气认真，“以前，我们是最亲的亲人，以后，我们也可以是最相爱的爱人。” “沈嘉煜，”沈嘉明皱眉看向他，眉间的美人痣随着他皱眉的动作动了动，“你觉得，亲情和爱情可以划等号？” “不能，”沈嘉煜抵住他的额头，“你敢确定，你现在还能用以前的目光来看待我？我在你眼里，还只是哥哥？” 沈嘉明咬着牙，撇过头，闭上眼。 不敢。 他不得不承认，他现在看到沈嘉煜，脑子里的回忆就如同水坝决堤般涌出。 “既然在你眼里我已经不只是哥哥了，那我想，”沈嘉煜捏住沈嘉明的下巴，将他的头扭正，“我应该也有和他们一样的权力。” 沈嘉明睁眼，眉头紧锁：“什么权力？” “追你的权力。”《 》 5、Chapter 5 f大建校时间久远，距今已经有百年校史。 学校邀请了优秀毕业生回校演讲，每个院选出一个学生代表来迎接。 沈嘉明收到导员的消息时刚从医院回来。 这次易感期太强烈，沈嘉煜本来要亲自送他去医院找负责医生看的，他拒绝了。 这个负责医生从他分化那天就一直关注着他的情况。 毕竟一个国家的顶级alpha和omega实在太少，沈嘉明这样的情况受到了特别关心。 关心是到位了，医生也拿他这样的情况没办法，平时就定期问候一下，碰到像这次这样严重的，会酌情抽取一些腺液缓解症状。 宿舍里没人，郭星熠上课去了，沈嘉煜替他请了假。 他不理解为什么自己都不是沈嘉煜弟弟了，他还可以帮自己请假。 他坐在椅子上，看导员发来的信息。 这样公开的活动学院一般就选三个人，郭星熠、江凌川和他。 一来他们三个顶a，外貌方面没得说，二来他们成绩长居全系前三，而且都特会来事儿。 不过沈嘉明没参加过几次，他行程太满，没时间。 现在，他们三儿中，就他最闲。 也难怪落到他头上了。 也是好事。 他现在这个专业行业饱和，没关系很难找到好工作，要说创业，他之前在圈子里被管太紧，没什么朋友，也不方便，谈合作的那些个什么总，和他吃饭听他讲话，都是因为他身后有沈家，他现在去找他们，那群人不会给他正眼。 郭星熠……他还没站稳脚跟，还是算了。 去接待，向上社交，是他目前的最优解。 * 百年校庆学生代表需要在校庆开始前两小时去开一个小会，大概20分钟，学生会的同学大致介绍了全过程，反复嘱咐要在校庆开始前把人带到会堂。 会议结束，各学生代表找到各院院长及其他领导一起出发迎接。 院长是个很和蔼的小老头，普通alpha，沈嘉煜是他原来的得意门生加上之前沈嘉明转助学金来找过他，小老头对他印象深刻，还给他起了个外号——沈大任。 因为“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小老头觉得是在说他。 沈嘉明到办公室，院长他们刚好出来。 “大任啊，”院长笑眯眯，“我还说你们还没开完会，我们就来会堂找你呢！” 沈嘉明礼貌笑笑，得体的笑容加上私人定制的西服，贵气，由内而外：“那真是巧了，我想着我来找你们呢。” 院长笑着拍拍他的后背：“走吧，去接一下我们千辛万苦请来的优秀毕业生。” 作为全球知名院校，他们金融系的优秀毕业生不少，今天请来的是谁，也没提前通知沈嘉明。 他放慢脚步走到院长身边：“学长是才下飞机就赶来了？” 他们学院优秀毕业生大多在国外工作，据沈嘉明了解，有三个有时间可以来参加本次校庆。 院长没回复，笑了下：“吃早饭了吗？” 故意回避。 沈嘉明商业假笑：“没呢。” “年轻人啊要注意身体，”院长侃侃而谈，旁边还有几个领导附和，“这早餐可重要了……” 越扯越远。 看来小老头压根就不想告诉他。 没关系，他功课做得够足，不管是谁，他都有把握拿下对方。 校门口人很多。 院长边接电话边带着他们出了学校。 沈嘉明一眼就看到了停在路边的迈巴赫，牌照商a88888。 沈嘉煜的车。 这次校庆学校还请了一些毕业生回校参加，沈嘉煜也是这个学校毕业的，会来不奇怪。 沈嘉明下意识躲到树后面。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这位曾经的哥哥，只要看到他，那些叫做欲望记忆就会侵蚀他的大脑，让他混乱。 “大任，”院长转头看他，“带你哥哥进去停车。” 哥哥。 沈嘉明太阳穴猛地跳了一下，他看向院长，抿唇笑了下：“院长，我们不是要去接待优秀毕业生吗？” “是啊，”院长扬眉，“你哥哥难道不优秀吗？” 的确，沈嘉煜足够优秀，要不是因为他是beta，继承权肯定落在他身上。 沈嘉明笑笑：“那我就过去了。” “我们在停车场等你啊，”院长拍拍沈嘉明手臂，“兄弟没有隔夜仇，你们好好聊聊，就算没有血缘关系，还是可以当兄弟的，没必要躲着你哥。” 兄弟？ 沈嘉明嘴角抽了抽。 那天回学校之后，助学金什么的发了，工作暂时不急了，他尽量不出校门，要出去也会避开沈嘉煜公司。 说是躲，丝毫不过分。 他的目光落到不远处迈巴赫的车窗上，心里冷笑。 沈嘉煜还真是不择手段。 沈嘉明看向院长的眼睛，笑着点点头：“是，院长说得对。” “行了，”院长推了一下他，“带你哥进去吧，别让他等急了。” * 沈嘉明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走得很慢，要不是有车来了，他过马路的速度可以和树懒一决高下。 还没走到车前，驾驶坐的窗户降了下来。 沈嘉煜依旧穿着他那身万年不变的黑色西服，他目光沉沉地看向沈嘉明，像一只盯着猎物的蟒蛇，绝对的专注还带着隐隐的兴奋。 额角的青紫格外亮眼。 沈嘉明故意错开眼神，不敢和他对视，害怕大脑不受控地胡乱播放画面。 他直直走向后座。 “卡——” 沈嘉煜把车锁了。 “来副驾。”沈嘉煜道。 沈嘉明咬咬牙，在倒车镜里和他对视。 沈嘉煜挑了下左眉。 回忆如潮水般涌上。 房间昏暗。 沈嘉明失神地望着天花板，声音沙哑：“沈嘉煜……慢点……” 沈嘉煜俯身同沈嘉明交换一个深吻，挑起右眉：“这样行吗？” …… 沈嘉明挪开视线，露出商业假笑：“既然沈先生是我们学校的优秀毕业生想必也是知道学校停车场在哪儿的，我跟门卫打声招呼，您就自己进去吧。” 说完转身就走。 “七点四十五，”沈嘉煜道，“还有一个小时十五分钟。” 沈嘉明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沈嘉煜和他对视：“在你上车之前，我不会动。” 沈嘉明笑笑：“好啊，那您就在车上演讲吧。” 还没到校门口，院长打来电话。 “你们还没到吗？” 沈嘉明回头看，沈嘉煜的车纹丝不动，没有跟上来的意思。 甚至和他对视上还挑了起右眉。 沈嘉明舔了舔后槽牙，深呼吸调整语气：“马上，外面有点堵。” “行，”院长道，“你们慢慢来，我们就在停车场门口，不用急，安全第一。” “好。” 挂断电话，沈嘉明再次看向商a8888。 他沈嘉明今天就算是被院长谈话，被永久取消活动资格也不会上沈嘉煜的车！ * “开车。”沈嘉明坐在副驾上，系好安全带，目视前方。 沈嘉煜拇指轻点方向盘，侧头看着沈嘉明：“不躲我了？” 沈嘉明啧了声，一脸不耐烦，没看他，强调：“开车！” “沈嘉明，”沈嘉煜启动车，“我说的是追你，不是抢你，没必要躲我。” 不躲怎么办？反复回味那个星期吗？！ 沈嘉明选择睁眼说瞎话：“我没有。” “没有？”前面堵住了，沈嘉煜慢慢停下车，单手扶住方向盘盯着他，“没有，这几天都让郭星熠来帮你买学校门口的茶叶蛋？” 沈嘉明非常喜欢学校门口一个奶奶卖的茶叶蛋，之前每天都来买。 味道非常好，而且顺路。 后来搬来宿舍他也会来买，不算远，从宿舍出发用不了三分钟。 沈嘉明清清嗓子，理不直也气壮：“你这几天天天来？”想了想，“来接郭星熠？” “追你。” 脑子里再次蹦出那周的疯狂画面。 沈嘉明啧了声，侧头看窗外，小声嘀咕：“烦人。” 腺体好像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波动，有些发烫。 沈嘉明烦躁地揉了揉。 苹果白兰地的味道在车里散开，很淡。 越淡越诱人。 沈嘉煜目光停留在他后颈的腺体上，喉结滑动。 沈嘉明的腺体中间有颗痣，身体发颤时，会一起颤动，情动时小痣周围会变得通红，很可爱，也很迷人。 这些，都只有沈嘉煜见过，也只有他这个陪沈嘉明度过每一个易感期的beta知道。 “抑制贴到时间了。”沈嘉明也闻到了，他快速从兜里掏出备用的抑制贴换上，没贴好也没管，生怕驾驶座那人在学校门口发疯。 换好继续看着窗外。 回头？ 沈嘉明不敢，他怕和沈嘉煜的目光撞上，又胡思乱想。 车辆再次启动，驾驶座传来薄荷糖盒的碰撞声，接着是咀嚼声。 嘎嘣脆。 沈嘉明从车窗倒影里偷偷瞧了眼沈嘉煜。 “咔嚓——” 这一下咬得格外用力。 沈嘉明心里发毛，打开窗户吹风，假装听不到沈嘉煜嚼药声。 * 院长好些年没和沈嘉煜见面，先带着他去办公室喝茶聊天。 领导差不多坐下，沈嘉明去给领导们端茶倒水。 一切准备好，他才搬来一个塑料板凳坐下。 这个位置不错。 旁边的老师个子高，可以挡住自己。 他就只用时不时回一下院长的话，观察桌上的杯子就行。 不知道时不时办公室的茶太好喝了，沈嘉煜喝得很快，沈嘉明坐下没几分钟茶杯就见底，又得起身给他倒。 沈嘉明想不通。 沈嘉煜这人喝茶明明很叼，讲究茶水温度口感什么的，每次泡茶都非常折腾。 今天他泡这茶明明很随便，就往茶壶里头直接放茶叶倒水，甚至第一道茶都没倒，直接上桌，按理说沈嘉煜应该一口都不碰的，怎么今天转性了？ 沈嘉明想起了那两个字——“追你”。 啧。 他朝沈嘉煜的方向看了眼，颈后的腺体又有了发热的征兆。 沈嘉煜这人就纯克他！ 保险起见，他低声跟旁边老师打了声招呼，去了卫生间。 ab卫生间和o卫生间里都有换气系统，只要打开外面就会有提示。 一般来说，在ab卫生间里打开了换气系统，就没有人会进来自讨苦吃，他们会等灯灭了再进来。 毕竟如果是预感特殊时期要来的alpha或omega不会选择去卫生间开换气，他们会去旁边专门为他们设置的隔离间，来开换气的都不严重，用不了几分钟就能处理好。 沈嘉明进卫生间顺手打开换气，等厕所里的同学都出去，才走到洗手台慢慢撕了抑制贴。 他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有些唾弃。 果然，alpha都是会被被欲望支配的畜生。 不能这样，这样和沈自宁有什么区别？ 他摸了摸兜，新的抑制贴没了。 他下意识想找沈嘉煜帮忙，才闪过这个念头就被打死。 有病啊，找他？ 郭星熠有事不在学校，今天周六江凌川应该还在训练。 他用大号给江凌川发去消息。 【沈嘉明】在吗？有空来一下舜德楼3楼ab卫生间吗？ 对面秒回。 【竖】怎么了？ 沈嘉明低头打字：没带抑…… 还没打完，厕所门被推开。 沈嘉明抬头，沈嘉煜正背着他在锁门。 沈嘉明心里一紧，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沈嘉煜，你要干嘛？”《 》 6、Chapter 6 闻声，沈嘉煜转身，对上沈嘉明的目光。 沈嘉煜的目光依旧沉甸甸，他没说话，一步步向沈嘉明走来。 皮鞋与地板碰撞发出的踢踏声慢慢靠近，沈嘉明下意识往后退，直到背靠到墙，退无可退。 沈嘉煜笑了下，走到沈嘉明面前。 沈嘉明不想和他对视，头扭到一边。 沈嘉煜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沈嘉明，你还躲我。” 沈嘉明强装自在地轻笑：“我就躲你，怎么了？” “不怎么，”沈嘉煜凑近了些，鼻息交缠，“你躲，我只有找，”沈嘉煜揽住沈嘉明的腰，鼻尖相碰，“找到了，就要粘紧一些，不然跑了。” “疯子！”沈嘉明用力推开沈嘉煜。 沈嘉煜笑笑，再次靠近：“嘉明，你味道又浓了……好香。” 好香。 仿佛在提醒沈嘉明，那荒谬至极的一星期。 沈嘉明用手抵住他的额头，防止他继续靠近：“知道就赶紧滚出去！” “赶我？”沈嘉煜明知故问。 “对，就是赶你，”沈嘉明不给面子，“难不成你个beta随身携带抑制贴？” 卫生间门被敲响。 “沈嘉明！你在里面吗？” 是江凌川。 沈嘉明对着沈嘉煜挑起右眉：“有抑制贴的人来了，麻烦您让让路，我要去拿一下。” “沈嘉明？！”敲门声不断。 “来了！”沈嘉明朗声。 他推开沈嘉煜，向门口走去。 手腕一紧，沈嘉煜拉住了他：“急什么？我没说我没有。” “可你也没说你有，”沈嘉明甩开他，“我没空和你闹了。” “沈嘉明！你还好吗？！”江凌川还在拍门。 沈嘉明正准备回答，沈嘉煜再次拉住他：“我有。” “有病！”沈嘉明咬着牙，回头瞪他，“有不早说？！” 沈嘉煜神色阴沉，拿出抑制贴，撕开，眼神落到沈嘉明腺体上：“我帮你贴，让他回去。” “沈嘉明！你不回我撞门了！”江凌川在门外喊。 沈嘉明一把抢过沈嘉煜手里的抑制贴，摁在腺体上，对着门口道：“我没事！辛苦你跑一趟，我好了！” “行！那我在门口等你！”江凌川道。 沈嘉明还没开口，腺体被人按了下，瞬间，酥麻感席卷全身，随之而来的，是全身的无力感。 像易感期时，沈嘉煜抚慰他的动作。 “沈嘉煜！”沈嘉明钳住对方作乱的手，“你已经不是我哥了，不要乱碰！” 腺体属于较为隐私的部位，除了家人和爱人可以触碰，其他人多看都属于冒犯。 “可是你的抑制贴没贴好，要是像刚才那片抑制贴一样不贴好，没多久，你又要换，”沈嘉煜摸了摸他的腺体周围，低声，“离校庆开始可没多久了。” 说的也有道理，等会儿校庆开始就不好出礼堂了。 沈嘉明不太情愿：“行吧，不过你不可以乱碰！” 沈嘉煜嗤笑：“怎么算乱碰？”他轻点了下抑制贴，“这样？” 沈嘉明猛地一抖，捂住自己的腺体，回头恶狠狠瞪着沈嘉煜：“你要是还不老实，就请你出去，江凌川来帮忙也一样。” 沈嘉明看见沈嘉煜额头暴起的青筋，他望过来的眼神，阴沉、疯狂而又克制，好像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沈嘉明没见过这样的沈嘉煜，即使在易感期那几天，他也没见过对方这样的眼神。 心里没有来的觉得有些……激动？ 很奇怪。 可能是沈嘉煜之前表情过于单调，现在突然丰富起来，沈嘉明竟觉得很有意思。 他怕不是也疯了。 沈嘉煜眯眼，眼神中多了几丝危险的气息：“贴抑制贴难免会碰到腺体，”沈嘉煜额头的青筋变得更加明显，“你确定要让江凌川来？” 沈嘉明咽了咽口水：“你来也行。” “也行？”沈嘉煜嘴角扬起一丝弧度，语气冰冷，“沈嘉明，你忘记我怎么教你的了？你的腺体，别人都不能碰。” “沈嘉煜，要我再提醒你吗？”沈嘉明心里那股劲儿来了，“你现在，也是别人。” “那你易感期，”沈嘉煜贴在他耳旁，说话时吐出的气息打在沈嘉明耳朵上，很痒，“还不是我这个别人，帮你揉的腺体？” 你好意思提？！ “那不一样！”沈嘉明扒开他的脑袋，眉头一皱，“你到底帮不帮？” 敲门声再次响起：“嘉明，好了吗？” “马上！”沈嘉明低头将自己腺体露了出来，催促道，“快点。” 沈嘉煜手上的温度很高，触碰到抑制贴边缘时，沈嘉明战栗了下。 沈嘉煜利索地撕下抑制贴，展开，慢慢贴上去。 他的拇指沿着抑制贴缘慢慢下滑，从沈嘉明腺体上不轻不重的划过。 很怪异的感觉，沈嘉明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 “嘉明，”沈嘉煜再次贴到他耳边，低声，“你可能不知道，你的腺体上有颗痣，很小，在腺体中央。” 沈嘉明推开他：“好了吗？” 沈嘉煜笑了下：“嗯。” “嗯，”沈嘉明摸了摸后颈，的确比他自己贴的平整不少，“谢谢。” 沈嘉煜看着他微微点了下头，伸手关闭换气系统：“走吧，别让院长他们等急了。” 沈嘉明冷笑：“你还知道院长他们在等我们？” “嗯。”沈嘉煜打开卫生间的门，江凌川立刻迎了上来。 “嘉明！”江凌川见到眼前的人，脸上笑容僵住，“沈嘉煜？” “江少，久仰。”沈嘉煜道。 沈家人不管前一秒在做什么，只要后一秒出现其他人，立马可以光鲜亮丽，彬彬有礼。 “校庆，”沈嘉明出来解释，“沈嘉煜是我们院请回来的优秀毕业生。” “这样啊，”江凌川笑着点了下头，“欢迎沈大少回母校。” “嗯。”沈嘉煜礼貌回礼。 “你先回去吧，”沈嘉明对沈嘉煜说，“我跟江少解释一下。” 有外人，沈嘉煜倒算是正常，和他们打了招呼，走了。 “抱歉，”沈嘉明脸上的笑容带着歉意，“我刚刚来卫生间换抑制贴，发现没带，本来想找你借一个的，没想到沈嘉煜那儿有，辛苦你白跑一趟，下次有机会请你吃饭。” “沈嘉明，”江凌川看着他的眼睛，笑容温和，“我们之间，没必要那么生疏。” “江少说笑了。”沈嘉明脸上的笑依旧礼貌而疏远。 “好吧，我也不能强求，”江凌川无奈地笑了下，“吃饭就不必了，等会儿校庆结束，你有时间吗？” “校庆结束，我们学生代表需要陪优秀毕业生去吃食堂。”沈嘉明道。 江凌川点点头：“那下午呢？” “抱歉，有事。” “明天上午总可以了吧？” “可以。” “到时候游泳馆见。” “好。” ＊ 办公室。 沈嘉明礼貌敲门，得到回应后将门推开。 院长脸上挂着笑：“刚说到你呢，你就来了。” 沈嘉明笑着点了下头：“赶上了。” 他说着又准备做回自己的塑料板凳。 院长叫住他：“坐过来些呀，太远了，都不好聊天了。” 沈嘉明看向沈嘉煜，对方挑了下右眉，好像在说，看我干嘛？ 沈嘉明对着院长笑了笑，还是把凳子搬了过去。 “我刚刚还在跟你哥哥商量让他过来做讲座的事儿，每周一次，”院长道，“你肯定要来的嘛，这可是你哥哥的讲座！” 沈嘉明想说不，我不想来，这厮从小到大给他灌输的理念可不少，他来不过就再听一遍。 但院长的面子，他不能驳。 只得笑着回答：“当然。” 小老头仰起脑袋，十分得意：“我就说，你弟弟肯定会来！” 沈嘉明无意间抬眸，和沈嘉煜的目光对上，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沈嘉明在心里啧了下，这人就故意的。 ＊ 谈话结束，剩下的时间，院长让沈嘉明带着沈嘉煜在学校里溜达，顺便介绍一下近几年新建的楼，以及翻新的楼。 沈嘉明提前两天就已经备好功课，稿子背得滚瓜烂熟。 但面前这人，用不着。 和他讲这些纯属浪费口舌。 沈嘉明带着他 他们沉默着从行政楼绕到宿舍楼，又从宿舍楼绕到操场。 “嘉明，”沈嘉煜率先破冰，“听你们院长说，你参加了游泳比赛？” 沈嘉明步子一顿：“你管不着。” “知道，我不会管，”沈嘉煜侧头看他，“但我会来看。” “你来？”沈嘉明没忍住，笑了。 放眼整个商圈，谁不知道他沈大少害怕封闭水域，只要游泳池温泉的聚会从来不去，沈自宁把他压过去，他都有本事跑了。 现在居然说要来看他游泳比赛？ 搞笑。 “好啊，”沈嘉明冷笑一声，“你不来我看不起你。” “好，”沈嘉煜帮沈嘉明理了理被风吹乱了的头发，“到时候我会坐在你一眼就能看得到的位置。” 沈嘉明嘴角抽了抽，一巴掌拍掉摸自己头发的手：“你先进来再说。” ＊ 这次百年校庆学校很重视，市里面甚至请了电视台的到场转播。 所有优秀毕业生及校领导落座第1排，学生代表对应坐在第2排，其他位置留给学生。 摄像总会偏爱五官出众的观众，更何况这两个人坐前后。 镜头里，沈嘉煜和沈嘉明两人都穿着款式相同的黑色西服，他们用右手扶额，看向台上的主持。 动作、气质、神态出奇的相似。 今天到场的优秀毕业生不少，沈嘉明都提前了解过，不感兴趣。 出于礼貌，他还是全程假装全神贯注地看着台上的人，时不时点点头以示赞同。 沈嘉煜被安排在倒数。 起身的瞬间，呼声四起。 他不慌不忙走上台。 “不愧是沈家大少，一表人才。” “那可不？他协助老沈总管理公司之后，企业市值年年上翻啊！” “那又怎么样，还不是一个bate，继承权只能属于沈嘉明，哦，不对，现在是郭星熠，他也挺优秀的。” “没办法，商华三大家沈秦江，能力出众的顶级alpha继承家业，这是他们不约而同的规矩。其实他如果愿意，以他的能力，完全可以白手起家。” “他愿意沈自宁会愿意吗？他可是个为了拿到核心技术强娶对家技术人员的疯子。” 沈嘉明回头看了说话的人一眼。 那人闭嘴了。 沈嘉明坐正看向台上的沈嘉煜。 不过这人没说错，老疯子生了个小疯子，郭星熠还真是他们家的另类。 沈嘉煜的讲话一如既往的简洁，别人都是几十张ppt，边讲经历边展示成果。 他不，他只有五张ppt，20分钟讲完他这些年总结出来的学习工作经验以及如何落实。 沈嘉明看着台上的沈嘉煜，有些走神。 他在想刚刚听到的对话。 是啊，沈嘉煜以后怎么办？ 心里列出百来个假设，全被他自己一一否决。 沈嘉煜的能力，值得最好的。 讲话结束，全场的掌声把他拉了回来。 他看着沈嘉煜迎着光走过来，恍了一下，猛然回神。 不对，他现在不该担心沈嘉煜，他以后无论如何都比自己过得好，他现在应该担心担心自己。 他现在零收入，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易感期之后他整个人都处于极其混沌的状态中。 他现在和沈嘉煜算什么？ 肯定不算亲人，他们没有血缘关系，没有利益牵扯。 但，他们有那一星期。 也正是因为那一星期，记忆里的沈嘉煜，他的好哥哥，离他越来越远。 心理上他舍不得曾经那些美好，身体上，他忘不了沉浸在欲/望里的一星期。 两方拉扯，让他夜不能寐，辗转反侧。 他想找到一个平衡点，让自己的生活回到正轨。 他静静看着台上的校长，似乎很认真。 校长总结完，沈嘉明想通了。 把沈嘉煜当成一个陌生人，是最优解。 那段影响他的记忆，藏起来，他才能真正回到日常生活。《 》 7、Chapter 7 有了思想准备，接下来的用餐环节沈嘉明不再抗拒。 他带着沈嘉煜去了新食堂，像事先想好的那样，礼貌而热情地介绍着校园的变化，对沈嘉煜的称谓不再是“沈大少”或者“沈嘉煜”，而是变为更疏远的“沈先生”。 从礼堂到食堂，沈嘉煜没怎么说话，脸色阴沉，目光寸步不离地跟着他，时不时嗯一下，明显没在听。 沈嘉明也不气恼，尽职尽责地讲着。 快到食堂，沈嘉明还在孜孜不倦地背稿子，沈嘉煜打断：“沈嘉明，你非要这样吗？” 沈嘉明礼貌笑笑：“沈先生，是我哪里做得不妥吗？” “沈先生？”沈嘉煜重复完，笑了下，额头青筋清晰可见，说话时几乎要把字咬碎，“好，沈、先、生。” 沈嘉明压住嘴角：“嗯？” “没什么，”沈嘉煜幽怨地盯着沈嘉明，“继续。” “好的沈先生。”沈嘉明笑笑继续背稿子。 今天吃食堂的人出奇的多。 沈嘉明带着沈嘉煜去到学校预留好的位置，先介绍了食堂，随后贴心询问：“沈先生，你想吃什么？” “你不知道？”沈嘉煜反问。 沈嘉明礼貌笑笑：“沈先生想什么我怎么会知道？” 沈嘉煜眯眼。 郊外的别墅，应该已经装修好了。 “沈嘉明，别逼我……”话没说完，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沈嘉明从小被教育不能看别人的手机，他默默撇过头。 “沈自宁的电话，”沈嘉煜主动道，“我出去接一下。” “好，那我在这里等沈先生回来。”沈嘉明乖顺道。 沈嘉煜深深看了他眼，嗯了声，向食堂门口走去。 沈嘉明坐在位置上透过玻璃，刚好可以看见他接电话的背影。 看沈嘉煜那眼神，应该气得不轻。 沈嘉明莫名觉得有些愉快。 很奇怪，明明打算把对方当成陌生人的。 啧。 沈嘉煜和沈自宁通话时间一向短，没多久就回来了。 “沈自宁让我回去，我已经跟院长那边说过了，这顿饭，我们下次吃。”沈嘉煜语速很快，应该是急着要走。 “不用的，沈先生，这顿饭是学校请优秀毕业生的，和我没关系。”沈嘉明不慌不忙，客套又官方。 “我欠你一顿饭。”沈嘉煜根本没听进去，说完转身就走，不给沈嘉明反驳的机会。 沈嘉明看着他的背影，舔了舔后槽牙。 行吧，白来的一顿饭，不吃白不吃。 * 雍和府。 这是沈家旗下的一家高端酒店，坐落于五a级景区，沈家举办的宴会多半在这儿。 这次宴会声势浩大，各界名流齐聚，只为庆祝沈家真正的小少爷被认回。 宴会整体布置为红色，喜庆。 人们相互交谈着，灯光骤然暗下，台上，主持人拿着话筒，进行着开场。 台下，第一排考中的位置始终空着，迟迟不见人来，椅子上贴着名字，沈嘉煜。 “沈总，你家老大还在赌气呢？”沈自宁身旁穿着华贵的中年男人笑道。 “秦总说笑了，”沈自宁拿起高脚杯，和他轻轻碰了下，“嘉煜只是有事耽误了。” 秦总，秦尚炆，秦家家主，和沈家亦敌亦友。 沈自宁和他不大对付，究其原因，是他抢了沈自宁的男朋友苏遇安。 传闻他和苏遇安那些年，两人恩爱，天天蜜里调油，沈自宁当年甚至可以和妻管严搭上边。 不过传闻，只是传闻，毕竟谁不知道沈家人最会包装。 “哦？”秦尚炆晃了晃酒杯，放到鼻下嗅了嗅，尝了尝，点头，“酒不错。” “是吗？”沈自宁也尝了尝，得体地笑了下，举起酒杯，“是不错，”他十分满意地拍了拍旁边的小儿子，“星熠选的不错。” 郭星熠谦逊地笑笑。 台上的主持人还在继续。 沈自宁时不时打开下手机。 开场快结束了，沈嘉煜还没来。 沈自宁揉了揉太阳穴。 “爸，我来吧，”郭星熠探过去，熟练地揉着，低声，“大哥应该是堵车了，不是故意躲开场致词的，爸别着急。” 是的，今天开场有沈嘉煜的致词环节。 沈自宁慢慢闭上眼：“星熠按得不错。” 郭星熠垂眸，笑笑：“以前经常给养母按。” 沈自宁拍拍他的手：“好孩子。” 开场结束，场地明亮起来，恰这时，会场门开了。 沈嘉煜站在门口，无数目光投来，沈嘉煜波澜不惊，看向不远处的大屏幕“欢迎郭星熠回家”。 心里一阵烦躁。 他下意识地想打开手机，想点开那个软件，在沈嘉明不知情的情况下打开他手机的收音器，听听他的声音，最好可以打开摄像头看一下他，这些如果都不行，就只有看一下地图上的小红点，给对方打个电话，不需要聊天，就听听他的声音都能安抚他内心的烦躁。 但现在电话已经无法打通，其实他可以控制沈嘉明的手机，把他的电话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如果是这样，沈嘉明就会发现手机的不对劲，他的插件会被发现。 这对于沈嘉煜来说，足以让他失控。 “抱歉，来晚了。” “嘉煜！”不远处，秦致穿着一身酒红色的西服，拿着两个高脚杯走向沈嘉煜，“你可终于来了！” 沈嘉煜微微点了点头：“嗯。” 秦致递给他一杯酒，和他碰了下：“走吧，爹和沈叔他们在前面等你好久了。” 爹？ 沈嘉煜在心里冷笑。 准确讲，秦致应该叫他哥。 秦尚炆真正的亲儿子，是秦致的小叔。 “嗯，”沈嘉煜小幅度举起酒杯，“走吧。” 沈自宁和秦尚炆周围围了不少人，见到秦致和沈嘉煜过来纷纷让路。 “爸。”沈嘉煜语气很淡。 沈自宁微微点头：“嗯，怎么来那么晚？” “堵车。” 沈自宁笑了下，放下酒杯，看着他，没打算揭穿。 毕竟，表面功夫是沈家最注重的。 “嗯，坐吧。” “哥，”郭星熠站起来，主动把靠沈自宁近的位置让了出来，“你坐这儿。” 沈嘉煜扫了眼郭星熠，目光没有多停留，也没有坐下的意思，眼神锁定沈自宁：“聊聊？” 他盯着沈嘉煜，食指轻点旁边的木桌，半晌，笑了下，起身：“也好，”他看向秦致，温和地笑道，“星熠就交给你了。” 秦致笑着点了下头：“放心吧，沈伯伯。” “麻烦你了，”沈自宁道，笑着招呼周围的人，“各位先聊，失陪。” * 雍和府有沈自宁专门的休息室。 沈嘉煜将所有服务员请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沈嘉煜和沈自宁。 沈自宁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沈嘉煜，胆子肥了啊，项目拒接，”沈自宁吸了一口，吐出烟圈，“让你回家，你玩消失，要不是今天我差点让沈嘉明退学，你是不是也不会来这个宴会？” 沈嘉煜没有犹豫：“是。” “混账！”沈自宁拿起烟灰缸砸了过来，“我就让你回来见见你亲弟弟，很难吗？！” 沈嘉煜躲开，看着他：“我没有弟弟，以前本来是有的，但是被你赶出去了。” “沈嘉煜，我看你是把我教你的忘光了，”沈自宁吐着烟，“沈家，不养废物，你觉得留着沈嘉明有什么用？嗯？” 沈嘉煜笑了下：“那你养了那么多情人，那么多私生子，有什么用？嗯？” “沈嘉煜！你这是跟父亲说话的态度吗？！”沈自宁一拍桌子。 沈嘉煜呵了声：“我不会认郭星熠，更不会帮他，我完成现在手上的项目后会辞职。” “你敢！” 沈嘉煜听笑了，眯眼：“我为什么不敢？” “行，你走，你看你走了沈嘉明还有没有书读！” “你敢弄他，”沈嘉煜沉声，死死盯住沈自宁，眼里的疯狂呼之欲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老子弄死你。” 沈自宁冷哼道：“你看我敢不敢！” 沈嘉煜摔门而去，走到电梯门前，一道声音喊住他。 “嘉煜！”是沈自宁的beta秘书罗羽，算是看着沈嘉煜和沈嘉明长大的长辈。 “罗叔。”沈嘉煜礼貌点头。 电梯还没到。 “嘉明不是沈总要赶走的，”罗羽长话短说，语速极快，“是现在的小少爷，他要求的，他让沈总把嘉明赶走，让他自生自灭。但沈总心软，还是给了嘉明一张卡，是嘉明自己没要。” 沈嘉煜愣了下，电梯门开了，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哥。”郭星熠笑了下，看起来温顺极了。 沈嘉煜眯起眼，笑了。 难怪。 郭星熠眨眨眼，一脸无辜：“哥为什么那么那么看着我？” 沈嘉煜：“别叫我哥。” 郭星熠一脸失落，叹了口气，笑了下：“我知道哥不待见我……” 沈嘉煜冷笑。 挺能装，不愧是沈自宁的亲儿子。 “罗叔，爸在哪儿？” 罗羽深深看了眼沈嘉煜：“小少爷跟我来。” 郭星熠走出电梯，擦肩时，沈嘉煜低声道：“你觉得如果我告诉嘉明，会怎么样？” 告诉？ 郭星熠跟在罗羽身后，刚刚那副纯良的模样消失不见，眼里只剩下算计。 “罗叔，算了我还是不去了吧，让爸好好休息一下。”郭星熠道。 “那……” “不用麻烦，我自己下去就行。”郭星熠笑笑，看起来很老实。 “好，那我先走了。”罗羽道。 “麻烦了。” 郭星熠原路回走，他没去电梯间，转身去了消防通道。 “喂，嘉明。”郭星熠眼神清明，语气却听起来迷迷糊糊，说话都有些含糊。 对面停顿了几秒：“你喝酒了？” “嗯，”郭星熠笑笑，打了个嗝，“你能来校门口接我一下吗？我好困……” “上车给我发消息。”沈嘉明道。《 》 8、Chapter 8 沈嘉明用了一下午来在学校周围找工作，都不尽人意。 唯一一个还不错的商店收银员和他的课冲突，没办法。 他第一次后悔自己的决定。 郭星熠给他介绍的那个工作，的确是最好的，无论是从工作环境还是薪水来讲都是他现阶段可以得到最好的，只是领班难搞，可再难搞哪儿有钱难搞？ 他晚饭继续食堂，吃着学校给的餐补，最简单的一荤两素，味道一般，但不要钱。 接到郭星熠电话时，他正在附近商业街找合适的工作。 晚饭后的商业街很热闹，沈嘉明挂断电话继续走。 走得有些口渴，沈嘉明去小卖部买了瓶最便宜的矿泉水，出来就看见一个穿着玩偶服的人在发传单。 发传单？ 沈嘉明眼睛一亮，走上去接过一张，这玩偶还挺高，和沈嘉明差不多。 也不知道玩偶服里面的人张什么样。 沈嘉明探究地从玩偶服的眼睛望进去，没看太清楚，但里面人的黑框眼镜很明显。 玩偶歪了歪头。 沈嘉明举起传单，笑了下：“谢谢。” 玩偶点点头继续工作。 沈嘉明跟着传单找到了那家餐厅，果然，餐厅门口贴着招聘广告。 招聘要求不多，除基本要求外，只需要应聘者身高185以上，沈嘉明非常符合，又问了一些问题，沈嘉明答的都是标准答案，老板直接通过，让他明天晚上七点半来这儿。 原路返回，走到小卖部附近的花坛，刚刚那个发传单的工作人员已经取了头套，他坐在花坛边，背对着沈嘉明，正在休息。 沈嘉明又去小卖部买了瓶水，冰的。 这三十来度的天玩偶服又厚重不透气，沈嘉明在心里叹了口气，不过时薪不错，想到工资，沈嘉明心里悬着的石头才放下一点。 为什么是一点？ 因为这工作不长久。 沈嘉明拿着冰水走到那位工作人员面前。 他刚刚看的没错，这人带着一副黑框眼镜，刘海太长，又厚，遮住了他的眼睛，让整个人显得阴沉。 “你好，”沈嘉明将冰水递给他，这人愣了下，缓缓抬起头，看向沈嘉明，沈嘉明对着他笑了笑，“我叫沈嘉明。” 他的声音很低，推开水：“不用。” “给个面子，”沈嘉明将水塞到他手上，坐到他旁边，“我明天会来和你一起工作，不过我之前没接触过这样的工作想和你请教一下。” 刚刚老板问他有没有从事过相关工作，他想都没想回答的有，实际上经验为零。 “嗯，”他垂头看那瓶水，捏了捏，“工作时不能说话，传单发完到时间可以下班。” “就这些？”沈嘉明道。 “嗯，”他依旧看着手里的水，“你也是……做兼职吗？” 这什么问题？ “是。” “你可以加我一下，我平时做兼职多，可以叫上你。”他的声音发颤，气息不太稳。 沈嘉明想，应该是社恐，为难他了。 “可以吗？”沈嘉明拿出手机，“那真的非常谢谢你了！” 对方低声回答：“嗯。” 他拿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 沈嘉明用的是工作号，昵称就是他本人的姓名，头像之前是他在公司工牌上的照片，前几天生气，换成了一个黑底的星号。 这人的号很简单，头像是风景，一看就知道是从系统相册里随便选的，昵称一个字——恒，朋友圈、个性标签全为空。 “周恒。”他说。 沈嘉明拿着手机的手一顿。 之前他还在沈家时，沈嘉煜有让他关注过计算机学院的大神，那人就叫周恒。 据说这人性格古怪，天天沉迷学习，也不社交，很冷，不好相处。 他看向眼前这位社恐的同学，试探地问：“你是计算机学院的？” “你认识我？”周恒看向他。 “当然，”沈嘉明笑笑，“不过，你和传言里的很不一样。” 周恒又垂下了头，笑了笑，耳朵通红：“嗯……” 沈嘉明刚准备问一下兼职的事，郭星熠来电话了。 挂断电话。 一回头，周恒正看着他，两人目光对上，周恒慌乱的躲开，结结巴巴道：“你要走了？” 沈嘉明笑笑，心想周恒这人不错，懂分寸。 “不着急，”沈嘉明道，“你差不多下班了吧。” “嗯，”周恒看着瓶子上的水汽，“差不多可以去还衣服了。” “行，那我们刚好可以一块儿回去，顺便接一下我朋友。” 沈嘉明说完，周恒眼睛都亮了。 其实周恒长得不差，即使戴着眼镜，沈嘉明也看见了他黑框眼镜下漂亮的狗狗眼。 脑子里又蹦出来了那几个字，冷、不好相处。 哪儿不好相处了？ 周恒动作迅速，很快还好衣服，和沈嘉明会和。 沈嘉明问了不少关于兼职的事情，周恒很有耐心，讲了很多。 他们边讲边走，一直到校门口。 郭星熠的车还没来。 “你先回去吧。”沈嘉明笑笑。 路灯下，周恒红着脸，狗狗眼亮晶晶：“我陪你。” “不用，”沈嘉明道，“你们计算机学院宿舍远，先回去吧。” “没事的。” 沈嘉明没再劝，继续获取自己需要的信息。 没说几句话，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过来。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沈嘉明和周恒打了声招呼，接通电话：“沈先生，那么晚了有什么事？” “回宿舍了吗？”沈嘉煜语气很沉，听起来心情不大美妙，不过这不关沈嘉明的事儿。 沈嘉明语气礼貌而疏远：“沈先生问这个干什么？” 不远处一辆商务车开了过来，沈嘉明眼熟，是沈家的车，郭星熠来了。 “你们宿舍十点门禁。”沈嘉煜道。 “我知道，”沈嘉明走过去，拉开车门，“不劳您费心。” 他倾身去扶郭星熠。 郭星熠感受到触碰，缓缓睁开了眼，冲沈嘉明懒洋洋笑笑：“嘉明，你来了。” 电话那头嗤笑一声：“郭星熠？” 沈嘉明没打理电话里的人，跟郭星熠道：“扶住我的胳膊。” “沈嘉明，你……”郭星熠没扶稳，不小心碰到手机。 电话那头的人还在继续讲，手机却已经飞出车，重重摔到地上。 周恒看着掉到自己脚边的手机，捡了起来。 这手机质量不错，那么摔了都完好无损，他用纸擦了擦，递给沈嘉明。 沈嘉明接过手机，笑笑：“谢谢。” 电话里的声音更沉了：“沈嘉明，那人是谁？” 沈嘉明咬牙切齿，却依旧保持礼貌：“沈先生，没什么事的话我就挂了。” 对面还想说什么，沈嘉明没听，直接挂断。 “沈嘉煜？”郭星熠问。 “嗯，”沈嘉明扶住他，“先下车，这里不让停车。” 郭星熠真是喝多了，踩到地面都有些晃。 沈嘉明叹了口气：“怎么喝那么多？你助理没帮你挡酒吗？” “我自己要喝的，”郭星熠笑笑，看向周恒，“这位是……” “哦，朋友。”沈嘉明道。 “朋友？”郭星熠重复道。 “嗯，”沈嘉明招呼周恒，“你回去吧，今天谢谢你，改天请你吃饭。” “好。”周恒目光落到郭星熠勾住沈嘉明脖子的胳膊上，眼神暗了下来。 他们宿舍往两个方向，郭星熠跟沈嘉明聊着昨天的项目，这个项目前半部分由沈嘉明处理，聊起来格外有劲儿。 聊到一半，郭星熠突然道：“我发现了一件事。” 沈嘉明心里一紧，下意识想到了沈嘉煜，神情紧张了一瞬，没几秒又恢复正常：“什么？” 郭星熠凑到他耳边：“不告诉你。” 虚惊一场。 沈嘉明啧了声，一拳不轻不重地砸了过去。 郭星熠笑得晕乎乎，余光看向不远处站着的周恒，挑了下眉。 周恒手默默攥紧。 * 沈嘉明和江凌川约好八点到游泳馆。 沈嘉明一向准时，八点正，换好了泳裤，来到泳池。 现在还早，泳池没什么人，一个熟悉的人影缓缓游过来。 江凌川摘到泳镜，靠到岸边，笑了下：“早，嘉明。” 沈嘉明点点头，到一旁热身：“你什么时候来的？” “七点半，我们……”江凌川笑了下，“我的习惯，提早半小时，不用在意。” 江家向来清高，家风严明，和沈家的形式主义不同，他们家讲究、谦逊、清高是刻在骨子里的，也正因如此，他们家极其看不上秦沈两家，平时举办的宴会都只派人来送礼，送完就走。 江凌川作为这一代的独子，家里着重培养，不想让他沾上纨绔气，从小就读公立学校，和沈嘉明他们身处两个世界。 和私立学校哄着少爷小姐们读书不同，公立的学风沈嘉明略有耳闻，老师严厉，迟到早退在他们学校常见的事，那里是不允许的，学习差会挨批，听说江凌川一直在学校名列前茅，不过也是，学校都那么严格，江家只会更加严格。 “是个好习惯。”沈嘉明习惯性捧道。 “嘉明你真的……”江凌川苦笑了下，没继续。 “什么？”沈嘉明挑起右眉。 “没什么，”江凌川恢复了一贯的温和，“热身好了就来练习吧，都俩星期没练了。” 沈嘉明搓了搓泳裤边。 这星期是因为校庆，上星期请的病假，其实没生病，只是沈嘉煜那只疯狗在他身上留的牙印还没消，不方便训练。 沈嘉明清清嗓子：“好。” 江凌川很有耐心，细心地指点着沈嘉明，不知不觉过去了一个小时。 两人都有些累，坐在场边的椅子上休息。 沈嘉明去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瓶水。 江凌川的指导很有用，与此同时，沈嘉明对这股莫名的善意感到心慌。 他总感觉欠了他什么。 他将一瓶水递给江凌川，坐到他旁边，拧开瓶盖，喝了口：“今天谢谢了，中午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不用，”江凌川看了看他喝过的瓶口，又撇过眼，笑了下，“我是社长，应该的。” “开小灶了，”沈嘉明也笑了笑，“还是要的。” “真想感谢我，就帮我表弟补习吧，”江凌川看向他，“姑姑让我给表弟找一个家教老师，我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你去试试，合适的话工资很高，我刚好交差。” 工资很高。 “什么时候？” 江凌川想想：“今天午饭后可以吗？我刚好要去看我姑姑，可以捎你。” 沈嘉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谢谢。” “应该我谢谢你，”江凌川笑笑，“不过……我这个表弟被宠得很骄纵，不太好对付。” 骄纵？ 沈嘉明挑起右眉：“omega？” 那他真得考虑一下了，毕竟他的病不太好和omega单独相处，一个生气给别人发/情期给诱导出来了他找谁说理去？ “和我们一样，顶级alpha。”江凌川道。 “没事，我试试。” 不就是个熊孩子吗？能有多难搞？《 》 9、Chapter 9 江凌川姑姑家位居城郊的盛醴葡萄酒庄。 这家葡萄酒庄由江凌川的顶级alpha姑姑江锦瑜和其beta丈夫贺逸一手创办，品质没得说，价格呈阶梯式上升，下至平民百姓，上至豪门商政都赞不绝口。 沈嘉明之前和合作伙伴谈生意来过这儿，当时只去了取酒的会客区，其他地方没有涉足。 江凌川这次开车带着他，直直往居住区驶去。 居住区建筑整体呈新中式庭院风，沈嘉明还挺喜欢。 庭院有设计地下车库，江凌川停好车，一个穿着家居服的女人笑着走过来：“凌川，我等你们好久了，”她看向沈嘉明，“这位就是你找的家教老师吧。” 酒庄的合作营销靠贺逸，江锦瑜只负责技术和庄园工作规划，没参加过商界举办的任何宴会，也不关心他们的八卦，自然不知道沈家发生了什么事，更不认识沈嘉明。 这到让沈嘉明松了口气。 他露出得体的笑容，伸出左手：“阿姨好，我叫沈嘉明，商华市高考状元。” 他没多说，家教，只需要这些。 介绍不说废话，这是沈嘉煜教他的。 “很厉害啊，”江锦瑜笑眯眯，“我们先上去吃点糕点聊聊，等乐乐冷静点再去看他。” 江凌川面露无奈：“乐乐又闹脾气了？” “听到补课就闹，”江锦瑜叹了口气，“他那个成绩，怎么考f大？这都高三了……” “没事的姑姑，实在不行可以出国。”江凌川拍拍她的背。 “你爷爷那边……”江锦瑜又长长叹了口气。 沈嘉明静静听着，没说话。 江老爷子对f大有执念，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电梯上行，在二楼停下，电梯门打开，庭院风貌尽收眼底。 很漂亮。 “嘉明也喜欢这样的装修风格？”江锦瑜笑着道。 “是，”沈嘉明也笑了下，“很符合您的气质。” 江锦瑜笑着带他们去了客厅：“坐吧，”她看向沈嘉明，温声提问，“嘉明家是从商的？” 沈嘉明愣了一下，看向江凌川。 江凌川回以温和的微笑。 该怎么回答？ 他已经不是沈家人了。 啧。 烦。 他再次看向江锦瑜，对方仍然眼带笑意地看着他，沈嘉明笑了笑，回答：“以前是。” 不算撒谎。 其实对方想知道大可以派人查或者直接问江凌川，既然直接问了，那就是不会查。 很奇怪，对方为什么会那么相信自己？ 江锦瑜笑着点点头，拿了块核桃酥递给沈嘉明：“尝尝，这是我们家阿姨做的，凌川和乐乐可喜欢了。” 沈嘉明双手接过，微笑着说了声谢谢，尝了口，眼睛一亮：“很好吃！” 江凌川递给他一杯茶水：“茉莉花茶，小心烫。” 沈嘉明接过：“谢谢。” 茶不错，清香回甘，伴着核桃酥，简直绝配。 江锦瑜眼神在江凌川和沈嘉明之间打转，最后停留在沈嘉明身上：“我听凌川说，嘉明是凌川的学弟？” “是的。”沈嘉明看了眼江凌川。 江凌川跟家里人提他干什么？ 江锦瑜眼睛放光：“凌川在学校人缘怎么样？”想了想又补充，“我是说异性缘。” 江凌川红了耳，拉住江锦瑜：“姑姑！” “我们每次社团活动都有很多beta和omega来看江少，阿姨放心。”沈嘉明礼貌又中肯。 江锦瑜却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看向江凌川：“凌川什么时候才能带个对象回来给我看看啊，alpha也可以啊。” 沈嘉明表情明显僵了一下。 两个alpha吗？那易感期不会一起进派出所？ 要知道，通常情况下一个alpha闻到同类的味道会生理性排斥，变得失控、好斗。 更何况是两个易感期的alpha，那完全就是两头争夺配偶权的雄狮，甚至更加残暴、极端。 江凌川回避：“我带嘉明上去看看乐乐。” 说完，拉着沈嘉明就走。 江锦瑜看着俩孩子的背影，叹了口气。 江凌川，道阻且长啊。 * 江凌川的表弟单独住一院。 院子里种了几棵树，上面结了果，是橘子还是橙子，沈嘉明不太能分清。 他看向屋子。 房门紧闭，窗帘也拉着。 江凌川上前敲门：“乐乐，开门。” “我不需要什么家教！”房间里传来怒吼，“让他滚！我才不上什么狗屁f大！” 江凌川无奈笑了笑，转头对沈嘉明说：“先在石凳上坐会儿吧。” 沈嘉明点点头，坐下。 步入11月，温度显著下降，今天23度，坐在院子里还挺舒服。 江凌川没有坐下，而是拍了拍离自己最近的一棵树，介绍：“这些都是乐乐自己研究了种的，尝尝吗？很甜。” 沈嘉明还没开口，屋子的窗户猛地被打开，里面的人探出脑袋大喊：“江凌川！别动我家灰灰！” 沈嘉明挑起右眉，看向说话的少年。 少年穿着小熊的家居服，眉头紧皱，他的眉眼和江凌川很像，不过后者更加柔和，少年更加张扬。 灰灰？ 沈嘉明又看看那棵树，若有所思。 江凌川笑着看着自己弟弟：“还真是千呼万唤始出来啊！大少爷。” “滚蛋！”他一脸不耐烦地看向沈嘉明，和沈嘉明对视的瞬间，挪开目光，再次看向江凌川，“这就是家教？” “是。”江凌川道。 沈嘉明笑着看着他点了下头：“你好。” 对方扫了眼沈嘉明，闷闷嗯了声，砰的一声关上了窗。 沈嘉明挑起左眉，看向江凌川：“这是……” 江凌川看着窗户的方向笑了几声，对沈嘉明说：“接受你了。” 沈嘉明笑了笑。 也不难对付，就别扭了些。 没多久，房门打开，对方眉头依旧紧簇，身着西服，别扭道：“进来吧。” 江凌川看着自己弟弟，先是皱眉，一个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沈嘉明看着这小孩儿，勾了勾唇，没说什么。 “笑个……”他看了眼沈嘉明，硬生生把后面的字咽回肚子，“笑什么笑？！我这是尊重老师！” 江凌川憋笑：“哦。” “……” “跟你说不通，”他走到沈嘉明面前，红着脸伸手，“你好，我叫贺砚昂。” 小孩儿还挺腼腆。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橙子汽水味。 那么激动？ 沈嘉明微笑着和他握手：“沈嘉明。” 贺砚昂个子不矮，和沈嘉明一样高。 不过也是，他们最多差两岁。 贺砚昂和沈嘉明对视了下，立马撇开眼，和他碰了下手，快速收手，转身往门口走去，脚底绊了一下：“进，进屋。” 沈嘉明笑了下，看向江凌川：“你弟弟还挺可爱。” 话音刚落，贺砚昂扭了下脚，他咬着牙没吭声，半晌，一瘸一拐扶着门：“快进来！” 沈嘉明笑着点头，和江凌川一起扶住这位娇弱的小少爷，把他架进去。 他们把贺砚昂放到懒人沙发上。 小少爷脸撇到一边，不看他们，脸都憋红了，憋出一句：“谢谢。” 别扭的小孩。 沈嘉明笑了下：“没事。” 江凌川挑眉：“嚯，还会说谢谢了？” 贺砚昂急了：“我以前也说的好吧！” 江凌川：“哦。” 贺砚昂张口还想说什么，看了眼沈嘉明全憋回去了，啧了声。 江凌川啧啧几声，去他书柜底下找东西去了。 贺砚昂房间很大，有整整一面书柜放乐高，书柜只占乐高的八分之一都不到。 江家老爷子得气死，沈嘉明想。 沈嘉明蹲下，看了看贺砚昂脚踝，没上手。 他洁癖虽没有沈嘉煜严重，但多少还是被沈嘉煜影响得有些，再熟的人，也不会碰对方的脚踝。 他想起了那天扒开被子吻他脚踝的沈嘉煜。 啧，神经病，这时候他的洁癖去哪儿了？ 江凌川拿着医药箱蹲到沈嘉明旁边，低声问：“怎么样？” 沈嘉明回过神：“没肿，没什么事。” 他小学上体育课打球扭过脚，当时高中部的沈嘉煜旷课带他去医院，当时他脚踝肿得跟个馒头似的，还好只是骨裂。 烦，怎么又联想到沈嘉煜了？ 他起身，把位置让给江凌川，笑着和两人打招呼：“我去上个厕所。” 贺砚昂指向斜前方：“在那儿。” 沈嘉明点点头：“你们先忙。” 关上卫生间门，电话立刻响了。 打开手机，屏幕显示陌生电话。 沈嘉明脑子里蹦出三个字，沈嘉煜。 上次他不是接了那个号码了吗？怎么又换？ 沈嘉明懒得去继续揣测疯子的脑回路，他现在不想听到沈嘉煜的声音，直接挂断。 电话再次响起。 沈嘉明咬咬牙。 他清楚沈嘉煜的尿性，要是自己不接，他会一直打，直到他接电话。 烦人。 沈嘉明接通电话，深呼吸，强装从容：“沈先生，说吧，什么事？” 对面沉默了很久，幽幽道：“是我……” 沈嘉明一愣。 “周恒？”他笑了下，“抱歉，我以为是……有什么事吗？” “我从你v信里找的号码。” “嗯。” “你今天可以提前十分钟来商业街街口吗？”周恒语气小心翼翼。 “当然，怎么了？” “没什么，我们可以一起去餐厅，”他弱弱补充，“可以吗？” “好啊。”沈嘉明笑笑。 周恒像是松了口气，语气都欢快不少：“那行，我们到时候见，我上英语课了。” “嗯，拜拜。” 挂断电话。 贺砚昂声音清晰：“你喜欢沈嘉明，唔唔唔！” 沈嘉明僵在原地。 江凌川……喜欢他？《 》 10、Chapter 10 一切都有了答案。 难怪江凌川对他那么热情。 难怪江锦瑜对他那么不设防。 不对，江凌川喜欢他，江锦瑜不更应该查他吗？ 沈嘉明想不通。 而且他现在没钱没权，江凌川喜欢他什么呢？ 沈嘉明将手放到门把手上。 外面的对话声音小了不少，即使他是顶级alpha也听不到。 打开门，房间里安静了一瞬，两人齐齐看来过来。 沈嘉明面色如常地走过去。 他不打算点破，这份工作他现阶段很需要，接下来的游泳训练也需要对方的指导。 这属于……利用？ 的确，但沈嘉煜教过他，为达目的，利用一下别人又何妨？ “怎么样？”沈嘉明一脸担心。 “贴上膏药就好了。”江凌川给他贴上膏药，不轻不重地揉了揉。 “你轻点！”贺砚昂咬牙。 江凌川冷笑着收拾医药箱。 “收拾完就赶紧g……”贺砚昂瞄了眼沈嘉明，“出去，我要上课了，别打扰我学习。” 江凌川抽抽嘴角，关上柜子：“哦，”目光落到懒人沙发上，“在这儿上课？” 贺砚昂：“……” 贺砚昂：“过来扶我。” 贺砚昂房里有专门的书房，里面书只有一个柜子，其他放满了贺砚昂的照片和奖状。 照片各个年龄阶段都有，地点也都不同，有在家里的，更多的，应该是出去游玩拍摄的，每张照片都有精美的相框。 沈嘉明恍了神。 他和沈嘉煜照片也很多，大多是每年生日沈自宁安排的艺术照，因为当天要办宴。 要不就是获奖照和合作照，生活照，一张也没有。 不，有。 沈嘉明想起了那天在书房里找到的照片。 什么监督他洗澡？那就是在满足沈嘉煜的私欲！ 而且那张图片的角度，应该是沈嘉煜在他房间的浴室里安了监控。 神经病！ 烦，怎么又想起他了？！ “嘉明？”江凌川唤了声。 沈嘉明回过神：“照片拍的不错。” 贺砚昂一扬头：“我妈妈拍的！” 妈妈。 沈嘉明心脏被狠狠捏了下，他自然地笑：“嗯，很厉害。” 他还从没见过他的亲生母亲。 贺砚昂兴致勃勃地指着一张照片跟沈嘉明介绍：“那张照片是我第一次……” 沈嘉明心不在焉地听着。 贺砚昂嘴里最多的就是爸爸妈妈哥哥。 父母对他来说从来都不重要，毕竟，他们养大孩子，是为了所谓的乌鸦反哺，老有所依，而他，孩子，只是他们为了自己未来利益而诞生的。 真正不图利，真心爱他的，只有他的哥哥。 可现在，他没有了…… 好像有一把已经顿了生锈了的匕首正在一点点割开他的心脏，他埋藏许久的感情被这匕首剖开。 世界上唯一不和利益关联的关系，消失了…… 沈嘉明伪装的很好，心里再怎么落寞面上是不会表现出来的，他脸上依旧挂着笑，时不时还会回应贺砚昂，即使他没怎么听。 贺砚昂越讲越兴奋。 “贺砚昂，”江凌川打断，“你不是要学习了吗？” 沈嘉明一愣，目光移向江凌川。 江凌川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温和，他扬了下眉，有安慰的意味。 沈嘉明错愕。 他怎么看出来的？ 贺砚昂皱眉看向江凌川：“知道你还在这儿打扰我。” “行了，不打扰你，”江凌川抬眼看沈嘉明，“走了，”他拍拍贺砚昂的脑袋，“他不听话发信息给我，我来收拾。” “我相信贺砚昂会很乖的，是吧？”沈嘉明笑着看江凌川。 贺砚昂五官皱成一团，显然不开心了，小声嘀咕：“狗才叫听话……” 江凌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沈嘉明挑起右眉：“嗯？” “笑p……走吧走吧！”贺砚昂赶人，“我会的！” “行，”江凌川抬来个椅子放贺砚昂旁边，“嘉明，你坐这儿，我就走了。” “走走走！”贺砚昂烦死他了。 沈嘉明笑笑：“谢谢。” 江凌川走到书房门口，停下，表情严肃地看向贺砚昂：“贺砚昂……” 贺砚昂打断：“知道知道。” 这是在警告贺砚昂不要乱说话。 沈嘉明在心里笑了下，贺砚昂就算直接告诉他他也会假装没听到的。 江凌川又望向沈嘉明，笑着点头：“走了。” 沈嘉明回礼：“嗯。” 书房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沈嘉明和贺砚昂。 沈嘉明坐到江凌川搬来的椅子上：“你先把最近几次的试卷拿出来给我看看吧。” “好。” 贺砚昂书房整理得很整齐，拉开抽屉直接拿出一沓试卷，还按照日期和科目分好类。 “习惯不错。”沈嘉明翻看试卷。 他想起自己的初三和高三。 当时试卷很多，他没那么讲究，随便塞，都是沈嘉煜帮他整理的。 这个重度强迫症，什么东西都要求站军姿。 神经病。 啧，今天怎么回事，又想到他了？ 沈嘉明回过神，开始认真看试卷。 “沈嘉明，”贺砚昂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桌上，侧头看着他，“我和你差不多大，只是上学晚了一年，别把我当小孩。” 沈嘉明笑笑：“好。” 就这种性格，成年人？ 可能就年纪成年了，心态还是小孩。 小孩总想让别人用成年人的目光看待他。 沈嘉明继续分析试卷。 贺砚昂没再说话，乖乖地趴在一边看着他，安静得像只狗狗。 “你的其他科成绩都很出色，”沈嘉明道，贺砚昂坐直，眼睛盯着桌上的试卷，“就是生物……” “沈嘉明，你哪个高中毕业的？”贺砚昂突然问。 沈嘉明：“……” 沈嘉明：“贺砚昂，你有在认真听我说话吗？” “有，”贺砚昂道，“不想学生物，不喜欢……你没回答我的问题。” “不管哪个高中，我任何一次考试分数都比你高50分朝上，”沈嘉明食指点了点桌上的试卷，“成绩比我差的人，不配问那么多。” “行，”贺砚昂咬牙，“下次我考高50分，我问什么你都要回答。” 画饼？ 他擅长。 “只回答一个，高考分数超过我，你问什么，我答什么。” 至于答案真不真，那就不一定了。 “你高考多少？”贺砚昂一脸势在必得。 真是个小孩，不懂什么叫做人心险恶。 “不高，736。”沈嘉明如实回答。 “简单，”贺砚昂不服输地盯着他，口出狂言，“我要高你十分。” “先高了再说。” “我要是高你十分，送我一个礼物。”贺砚昂直勾勾看着沈嘉明。 沈嘉明挑起右眉：“什么礼物？” “到时候再说。” “答不答应也到时候再说。”沈嘉明没有让自己吃亏的习惯。 “那就是会考虑？”贺砚昂抓住重点。 “可以考虑。”沈嘉明保守回答。 贺砚昂眼睛一亮：“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 和贺砚昂的自述一样，他根本就不想学生物，可以说他之前根本就没听过几节课，沈嘉明得从头讲。 顶级alpha的智力不容小觑，沈嘉明只讲一遍贺砚昂就可以几乎完全掌握。 短短俩小时，讲了两章。 还要继续，门铃响了，阿姨在外面喊：“乐乐，沈先生，吃饭了！” 贺砚昂带着沈嘉明去了餐厅。 贺砚昂家的桌子和沈家的不同是圆桌，不存在什么主坐，随便找个位置坐就行。 江锦瑜和江凌川已经入座，沈嘉明没有犹豫，坐到江锦瑜身边。 这个位置方便和贺砚昂妈妈交谈。 沈家的规矩是食不言，可他早不是沈家人了，没必要。 贺砚昂见他落座，拿起江凌川旁边的碗筷坐到沈嘉明身边。 江凌川挑了下眉。 贺砚昂一扬头：“看什么看？！” 江锦瑜很高兴，给沈嘉明夹菜：“这都是凌川说你爱吃的，尝尝。” 贺砚昂夹起菜，正想夹到沈嘉明碗里，江凌川轻咳了声，贺砚昂筷子方向一转，塞到自己嘴里，他瞪着江凌川：“眼睛不要捐掉！” 江凌川眯眼笑了下。 沈嘉明有些窘迫，连忙道：“谢谢阿姨。” 在沈家，有长辈在餐桌，要长辈先动筷，现在这样长辈先给他夹菜，在沈家，从没有过。 沈嘉明尝了尝，点点头：“很好吃。” “那就多吃点，不要客气。”江锦瑜笑着继续给他夹菜，短短几分钟，碗已经冒尖了。 太热情了，沈嘉明有些不知所措，沈嘉煜都没那么热情过，之前构思好的话在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姑姑，”江凌川拉住江锦瑜，“你也吃。” “妈！”贺砚昂敲敲碗。 “自己夹。”江锦瑜很无情。 “切，”贺砚昂往自己嘴里塞了片青菜，“谁稀罕？” 江凌川：“哦。” 江锦瑜：“哦。” 沈嘉明笑笑，没说话。 沈家的餐桌上，从来没有那么热闹过。 “嘉明你觉得贺砚昂可以教吗？”江锦瑜问。 先问他？ 沈嘉明笑笑：“乐乐很聪明。” “乐乐就这个老师了？”江锦瑜问。 贺砚昂低头扒饭：“嗯。” “行，”江锦瑜又给沈嘉明夹菜，“那等会儿嘉明和我加个好友。” “顺便也加一下我。”贺砚昂道。 “好。”沈嘉明道。 “ok，到此为止，吃饭就不继续谈这个了，”江锦瑜一拍掌道，“乐乐，今年生日你打算怎么庆祝？” “先吃个饭，然后去ktv吧，”贺砚昂看向沈嘉明，“嘉明哥能来吗？” 邀请他？ “什么时候？”沈嘉明问道。 “下周六下午。”贺砚昂眼里满是期待。 江家的圈子…… “如果到时候没事，我就来。”沈嘉明保守回答。 他不做无意义的社交。 * 江凌川要直接回学校，顺路把沈嘉明放到商业街。 现在离约定时间还有几分钟，他给周恒发了条消息，跟他说自己到了。 对面秒回。 【恒】我看到你了。 【沈嘉明】你在哪儿？ 【恒】你往后看。 回头，一阵风吹过，周恒额前的厚刘海被风吹了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沈嘉明第一次看清了对方的长相。 他的五官很精致，特别是那双上次就让他印象深刻的狗狗眼，亮极了。 他红着脸，背着一个学校发的布袋，笑着走过来。 “嘉明，”周恒脱下书包，“这几天热……” 话没说完，一声高亢的汽车鸣笛声响彻云霄。 沈嘉明回头，路边停着那辆熟悉的迈巴赫，牌照，商a8888。《 》 11、Chapter 11 车门打开，熟悉的黑西装，那么久没见，沈嘉煜一点都没变，脸上的表情依旧性冷淡。 只有沈嘉明知道，他淡个屁。 一个beta，能把顶级alpha做晕。 不像冷淡，像有瘾。 沈嘉煜走了过来。 “沈先生。”沈嘉明语气一如既往的礼貌而疏离。 周恒抬眼看向这位沈先生。 沈嘉煜扫了眼周恒，没说话，一把抓住沈嘉明，转身拉着沈嘉明向车的方向走去。 沈嘉明没想到他会拉自己走，重心一个不稳，被拉了过去。 “沈嘉煜！”沈嘉明挣扎道。 沈嘉煜像是听不见，脚步没停，手上阻力突然变大，回头，周恒拉住了沈嘉明的另一只手，语气低沉：“沈先生，你这是要干什么？” 沈嘉煜看向他：“我和我弟弟谈话……” 沈嘉明打断：“谁他妈是你弟弟？！” 这个神经病又在闹哪出？！ 沈嘉煜无奈笑了下：“闹脾气了。” 周恒也听说了沈家的事，他没有松手：“他说了，你已经不是他哥哥了。” 沈嘉煜舔舔后槽牙，松手，看向沈嘉明，眼里布满血丝：“行，你选他。” 沈嘉明捕捉到沈嘉煜眼里一闪而过的癫狂，心里一紧。 谁知道沈嘉煜这个疯子会做出什么来，周恒不该被牵扯进来。 他抓住沈嘉煜，转头跟周恒道：“你先去，我和他聊聊。” 周恒拉着沈嘉明的手慢慢放开，他垂着头：“好。” 沈嘉煜的嘴角在沈嘉明看不到的地方缓缓扬起。 * “说吧，你要聊什么？”沈嘉明靠在车门上，冷冷看着沈嘉煜。 沈嘉煜挑起右眉：“不叫沈先生了？” 沈嘉明看了眼时间：“我还有十分钟上班，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说完就要走。 沈嘉煜打开后座车门，拦腰抱起沈嘉明，带进后座，自己跟了进去，顺势关上门。 沈嘉明心叫不对，立马缩到另一侧尝试开门。 没想到这个神经病已经把车门锁了！ “沈先生，”沈嘉明强装镇定地笑了下，“你这是干什么。” 沈嘉煜脸色突然一沉，一手扶住车门，压了过来，沈嘉明下意识想后退，但是退无可退。 他的气息拍打在沈嘉明脸上：“沈嘉明，你他妈再说那三个字，我就在这里上你。” 沈嘉明最讨厌威胁，他扬起嘴角：“行啊，这辆车没办法完全净化我的信息素，到时候我们可以赌一下是警车先来还是救护车先来，”他故意加重语调，一字一顿，“沈、先……唔！” 沈嘉煜堵住他的嘴，贪婪掠夺对方口腔里的空气，他的吻粘腻带着愤怒。 其实迈巴赫的后座算得上宽敞，但前提是，没有挤着两个身高185以上的成年男性alpha和bate。 沈嘉明想像之前一样一脚踹开沈嘉煜都做不到，他心一横，咬了下去，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对方却好似感受不到痛苦，反而抬起他的下巴，吻得比之前更加激烈。 疯子！ 沈嘉明算是发现了，他越挣扎，这疯子越起劲，他干脆闭上眼不再反抗。 果然，沈嘉煜放开了。 “沈嘉明，那么舒服？”沈嘉煜看着他。 沈嘉明：“……” 沈嘉明深呼吸，一抹嘴唇：“沈嘉煜，你到底想聊什么？我真得走了。” 沈嘉煜神色暗了下，质问：“沈嘉明，你挂我电话。” “沈嘉煜，”沈嘉明笑了，“挂个电话而已，你有必要那么大费周章专门来找我吗？” “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沈嘉明挑起左眉：“什么话？我旁边是谁？你刚刚不是见到了吗？” “不是，前一句。” 前一句？ “没。” 什么话那么重要？ 沈嘉明表情严肃起来。 “郭星熠……”沈嘉煜话没说完，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沈嘉明打开手机，周恒的电话。 他下意识看向沈嘉煜。 “你接。”沈嘉煜道。 电话接通。 “沈嘉明你好了吗？我跟主管说你去上厕所了。”周恒道。 沈嘉明抿唇，看了眼沈嘉煜：“马上，感谢。” “嗯，快。”周恒道。 挂断电话。 “有什么事手机上也可以说，”沈嘉明道，“我要迟到了，开门。” “你和他，很熟？” 沈嘉煜看起来阴恻恻，沈嘉明不想和他周旋：“不熟，快开门。” “沈嘉明，你可以不工作，我养你。” 沈嘉明笑了：“沈嘉煜，你忘了，你只是个beta，现在沈家注定归郭星熠，而且，现在郭星熠身边的不是你，沈自宁会怎么安排你还不知道，你现在自身难保，养你自己还行，养我？天方夜谭。” “郭星熠能养？” 沈嘉明无语：“沈嘉煜，你高考语文怎么考147的？”他懒得废话，“开门！” 沈嘉煜拿出车钥匙，开锁。 沈嘉明推开车门，还没关门，听见沈嘉煜说：“离郭星熠远一些。” 沈嘉明冷笑：“你巴不得我离所有人都远一点。” 沈嘉明刚准备关门，沈嘉煜用腿抵住：“你还没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放了。” “只放了工作号。” 沈嘉煜的工作号算公用。 沈嘉明礼貌笑笑：“我生活号不加别人，沈先生。” 说完，也不管门了，转身就走。 沈嘉煜看着他的背影，打了个电话给秦致：“郊区那套房，还有多久可以住人？” * “来了。”周恒已经换好了玩偶服，抱着头套。 “久等，”沈嘉明笑着走过去，周恒旁边放着另一套玩偶服，沈嘉明指了指，“我的吗？” “是。”周恒从玩偶服里伸出一只手，在书包里掏了掏，拿出一个酷似头戴式耳机的小玩意儿递给沈嘉明。 沈嘉明没见过，接过来观察：“这是什么？” “便携式小空调，”周恒比划了下，“戴脖子上的。” 沈嘉明挂脖子上：“这样？” “嗯，”周恒靠过去帮他打开，“有感觉吗？” 别说，周恒这小东西还挺有用：“挺舒服。” 周恒点点头：“那就好，”他提起旁边两个装满传单的布袋，“走吧。” 沈嘉明套好衣服，脱下小空调，准备挂周恒脖子上，对方叫住他：“你带着吧，我有别的。” 今天温度不低，沈嘉明没有亏待自己的习惯。 只是周恒给他的太多了。 他走过去，帮周恒提了一袋：“谢了，请你吃夜宵？” “不用。”周恒抿唇，不太自然地笑了下。 “那不行，你帮我太多，我心里都过意不去了。”沈嘉明道。 “那，”周恒看着地面，耳尖通红，“你陪我看电影吧，上次去影院兼职送了两张电影票。” 其实不用解释的。 “行啊，”沈嘉明笑笑，“什么时候？” “你什么时候有空，那个票可以随时兑换。” 沈嘉明想了想：“明天下午吧，不过到四点半点我就要走，有事。” “好。” * 周一上午最后一节是英语课。 沈嘉明英语雅思9分，四六级根本不在话下，如果没有被赶出沈家，原计划是大三完成学校的课程，大四出国深造。 其实他可以不来英语课，之前他也确实没来过，现在会来纯属为了省电，来教室蹭空调，顺便来做一下作业。 他挑了个后排靠门的位置，郭星熠坐他旁边刚好可以帮他打掩护。 快下课，和沈嘉明同列的同学频频向窗外看。 “周恒？” “他怎么来了？” “没记错的话计算机系离我们系很远啊。” “不对啊，不是网传他每天除了教室宿舍图书馆就是打工的地方吗？来这儿干嘛？” “来追我们班omega？” “笑，他不和电脑结婚是因为法律不允许……” “可他今天没穿格子衬衫，刘海也撩起来了，还没带眼镜，花枝招展，不是来追人？” “他站在那儿，在看谁？” 老师拍拍桌子，用英语道：“刚刚说话那位同学，来重复一下我的问题。” 安静了几秒，又开始了。 实在吵，沈嘉明皱眉，眉间的美人痣跟着颤动，他跟着那群人的目光抬眼看向窗外。 才看一眼，就和外面的周恒对上视线。 的确，今天的周恒很不一样，露出了他标志性的狗狗眼，别说，真挺帅， 周恒抿唇笑了笑。 “我靠，你看到了吗？！他居然笑了！” “看到了，我天！活久见啊！这面瘫居然笑了！” 的确，外界不少人说周恒面瘫，也不知道谁传的，点儿不沾边，就像沈嘉煜的冰山霸总一样让人匪夷所思，什么冰山，明明是疯子，有他，沈自宁都往后排，谁家好人喜欢自己亲眼看着长大的弟弟啊！ 啧，烦，怎么又想起他了。 出于礼貌，沈嘉明也回了个笑。 郭星熠凑过来：“周恒？”他看向沈嘉明，“他来找你？” “嗯，”沈嘉明把昨天晚上的事跟郭星熠说了，“午饭我们一起？” 郭星熠好脾气地笑笑：“好啊。” 沈嘉明没看见，郭星熠拿着笔的手在发颤。 周恒，又是周恒。 下课铃声响起，沈嘉明不慌不忙收好东西，和郭星熠一起出教室。 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周恒还站在刚刚的位置。 “走吧，”沈嘉明朝周恒扬了下头，“我们一块儿。” 周恒警惕地看了眼郭星熠。 郭星熠眼神充满警告的意味，朝他笑了笑：“你好，我叫郭星熠。” 周恒皱了下眉。 沈嘉明猜到了周恒在想什么，笑了下：“我们小时候就认识，算……发小？” 他侧头看郭星熠。 郭星熠眼神秒变得温和。 “嗯，”他点头，“发小。” 周恒嘴角扬起一丝弧度。 原来只是发小。 “周恒。”他说完，站到沈嘉明身侧，离郭星熠远远的。 “我认识你，”郭星熠道，“有意向来沈氏集团实习吗？” “没有。”周恒没有丝毫犹豫，手不自觉握紧。 沈嘉明一愣。 其实对于周恒这样身世不太好但能力出色的人来说，来沈氏未必不是个好出路，如果可以……不，他不想再见到沈自宁。 他不理解为什么周恒要拒绝，不过他不是什么超管，不会对别人的决定指手画脚，更何况是一个完全影响不到自己的决定。 郭星熠笑笑，没劝，问沈嘉明：“后天下午上完课有安排吗？” 那天兼职刚好结束。 “晚上有个补习，怎么了？” “陪我出去一趟，”郭星熠拍拍沈嘉明，“等会儿我还有会，就不和你们一块儿了。” 沈嘉明脑子里蹦出沈嘉煜那句话：“离郭星熠远一些。” 沈嘉煜不会无缘无故那么说，总有原因。 刚好可以聊聊。 “好。”《 》 12、Chapter 12 电影院就在商业街那边的商场。 说起来这还是沈嘉明第一次不带任何商业性质的来电影院看电影。 之前都是代表公司参加电影的首映礼，顺便看一下，看完还要上台致词。 烦得很。 周恒对这儿很熟，带着他直奔电影院。 今天是工作日，人不多。 “想看什么。”周恒侧头看沈嘉明。 沈嘉明想了想：“有动作片吗？” “有，不过好像是动画片。”周恒低头看手机。 其实可以直接去前台问的。 果然社恐。 沈嘉明笑了下：“那就这个吧。” “好，”周恒点点头，“我去换票，你坐这儿等我一下。” 沈嘉明找了个位子坐下，笑着点了下头：“去吧。” 有些无聊，沈嘉明靠在椅背上，看四周的海报，还没看完，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个omega。 “你好，请问可以给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吗？”omega红着脸，弱弱地问道。 沈嘉明抬眸。 是个穿着一中校服的男孩儿，空气中淡淡的糖果味告诉沈嘉明他在想什么。 不远处应该是他的同伴，一脸激动。 “抱歉。”沈嘉明笑着拒绝。 沈嘉明无论是性格还是外貌都很出众，从小就有不少追求者，但不知道为什么，高中分化后几乎就没什么追求者了。 “给个吧小哥哥，”这个男孩儿的同伴走了过来，“他成年了的，不算早恋。” omega红着脸点头：“嗯！” “喂，你们干嘛呢？” 声音有些熟悉，这男孩儿同伴侧了下身，沈嘉明看见了说话的人。 贺砚昂。 对方也看见了他。 沈嘉明挑起右眉。 男孩儿的同伴还在说话：“昂哥快来，帮……” “沈嘉明？”贺砚昂走了过来，脸通红，“你……你也来看电影？” 男孩儿和他的同伴同时瞪大眼睛：“沈嘉明？你家教老师？！” “嗯，你们好，”沈嘉明得体地笑了下，“今天不是周一吗？你们怎么来电影院了？” “我就是来放松一下，高三压力大。”贺砚昂眼神飘忽。 沈嘉明眯眼看着他：“请假出来的？” “当，当然！”贺砚昂挺胸抬头。 “嘉明，”周恒走了过来，抱了桶爆米花，手里还拿了两杯可乐，“好了。” 沈嘉明起身，他没有多管闲事的习惯，刚刚纯属无聊逗小孩儿：“既然请了假就好好玩吧。”他从周恒手里拿过一杯可乐，笑着道谢。 “员工餐。”周恒看着他，抿唇笑。 “沈嘉明，”贺砚昂皱眉，走到沈嘉明身边，看着周恒，“他是谁？” “我朋友，”沈嘉明没多说，“我们电影要开场了，你们慢慢玩。” 说完，挥了挥手。 “等等，”贺砚昂上前拦住他们，“你们看的什么？” 沈嘉明指了指不远处的海报：“那个。” “我们也是，”贺砚昂朝同伴招手，“一起。” 同伴明显愣了下，还是跟过来了。 贺砚昂指着那个omega男孩儿：“林瑞薪，我发小，”又指了指另一个，“宴宇，也是我发小。” 牛逼，那葡萄园还能有发小。 沈嘉明微笑点头：“你们好。” 贺砚昂看向周恒，又看看沈嘉明，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 真是大少爷。 和沈大少一样烦人。 沈嘉明还没开口，周恒回答：“周恒，你班主任的儿子。” 听到这话，三人僵在原地。 的确，周恒的父母都是一中的老师，他现在会那么缺钱，全是因为当年没报数学，和父母闹僵了，断了生活费和学费。 至于周恒这句话的真假，沈嘉明还真是不知道。 “你不是周恒，”贺砚昂清了清嗓子，看了眼沈嘉明，胸有成竹，“我见过老周儿子的，他厚刘海黑框眼镜，哪是你这样？” 宴宇：“就是就是！” 林瑞薪：“就是就是！” 沈嘉明抿唇憋笑。 那真就是了。 周恒没说话，举起手机，对着他们仨拍了张照，没多久贺砚昂手机就响了。 三人满脸难以置信。 手机铃声响了又停，停了又响。 三个人的手机轮着响。 “不对，”贺砚昂还是不死心，“你怎么认识我的？！” 周恒没回答，看了眼手机：“走吧进场了，”他又看了眼贺砚昂他们，“我发了定位。” 然后扯了扯沈嘉明的衣袖：“走吧。” 沈嘉明看着贺砚昂铁青的脸，把这辈子伤心的事都想了一遍才勉强憋住笑。 走进场，沈嘉明才笑出来。 怕吵到别人，沈嘉明即使笑，也很克制。 周恒压低声音：“刚刚在外面怎么不笑。” “学神同学，你挺坏啊，”沈嘉明低声，“我当贺砚昂面笑，少爷得炸。” 周恒将手里捧着的爆米花递给他。 “谢了，”沈嘉明吃了几颗，“所以你怎么知道贺砚昂的？” “我爸是他班主任，我妈是他生物老师。”周恒言简意赅。 沈嘉明秒懂，笑得呛到，周恒将自己的可乐递到他嘴边:“没喝过。” 沈嘉明吸了两口，才算是缓了过来，下意识捧了句：“那你家热闹了。” “没我会更热闹。”周恒看着地面，神色落寞。 沈嘉明愣了下，夺过他手里的可乐，把自己手上那杯给他：“这杯我没动过，换一下。” “嗯。” 沈嘉明的手机铃声在这时突然响了起来，来电人，陌生号码。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沈嘉煜。 沈嘉明直接关机。 ＊ 电影即将开始。 入口进来三个人，贺砚昂他们。 贺砚昂抱了桶爆米花，直直坐到沈嘉明旁边，将爆米花塞给他：“帮我个忙。” 沈嘉明挑起右眉，食指点了点爆米花桶：“行贿？” “p……不是，”贺砚昂皱着眉，好像很急，“老周让我明天带家长去找他。” “好说，我帮你跟你哥……” 沈嘉明没说完，贺砚昂连忙打断：“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贺砚昂咬了下下唇，别扭道，“请你去一下。” “他不是你家长。”周恒把那桶爆米花塞还给贺砚昂。 “你还好意思说！”贺砚昂压着声音，咬牙切齿，他看了眼旁沈嘉明，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回肚子里。 沈嘉明挑起右眉：“让我去挨骂？” “老周不会骂人，”贺砚昂看向沈嘉明，咬咬牙，几乎是用哼唧道，“求你……帮帮我。” 宴宇林瑞薪瞪大双眼，很是震惊：“嚯！贺大少……” 贺砚昂回头瞪他俩：“闭嘴！” “贺砚昂，你忘了我还在这儿？”周恒道。 “呵呵，我怕你？搞笑，你今年第一次给老周发v信就刚刚吧。”贺砚昂道。 周恒脸色阴沉。 贺砚昂说中了。 沈嘉明打断俩人的话题：“我明天上午有课，你还是去找你哥或者你父母吧。” 其实明天早上没课，明天的课集中在下午和晚上。 他不打算去贺砚昂学校听老师讲废话，浪费时间。 “你明天有课？”贺砚昂皱眉，停顿了下，“我不信。” 这小子真难缠。 沈嘉明叹气：“真有。” “你给我看你课表。”贺砚昂非常执着。 死小孩儿。 有那么一瞬间，沈嘉明又不想干了。 想到工资，以及快空了的衣柜，前小沈总把气咽到肚子里。 手机开机。 他没记错的话郭星熠明天早上好像有课，还好当时和郭星熠交换了课表，不然现在还不好办。 他点开图库，还没找到照片，收到一条短信。 -明天上午有我的讲座，别忘了。沈嘉煜 “啊，的确是我记错了，”沈嘉明关掉手机，看向贺砚昂，“明天几点？” “九点前来就行。”贺砚昂得意地看向周恒。 周恒眼神在沈嘉明身上，压根没注意到他。 大少爷哪能受这种气，张口就要喊人。 “贺砚昂。”沈嘉明打断施法。 这小孩儿实在烦人，还成年人，两岁，不能再多了。 贺砚昂哼了声，气鼓鼓坐好了。 电影开始。 贺砚昂死死盯着大屏幕，仿佛屏幕里有周恒一样。 兜里手机震了震，贺砚昂打开手机，将亮度调到最低。 他们的三人小群发来的消息。 【宇宙统治者】怎么说，昂哥，要不要去整整这个周恒？我已经查到他在哪儿打工了。 贺砚昂啧了声。 【笑】你脑子呢？周恒是沈嘉明的朋友，你是上赶着让沈嘉明讨厌我呢？ ［笑看了看宇宙统治者发自内心地表示他很帅］ 【笑】…… 【笑】你不把这个戳一戳改了，就等死吧。 【林家的瑞幸】@笑你确定他去了能配合你？ 【笑】我可以配合他。 宴宇林瑞薪侧头看向抿唇压嘴角的贺砚昂。 【宇宙统治者】你变了@笑 【林家的瑞幸】你变了@笑 ＊ 周恒整场电影都心不在焉。 沈嘉明察觉到了。 不得不说，有些难办。 他知道这个时候周恒需要一个人来和他说说话，但是抱歉，他只想单纯和周恒保持利益关系，如果他成为那个倾诉对象，那距离就不对了。 可是，情绪价值何尝不是一种交换，不然为什么会有陪聊这个行业？ 他未来还会和周恒有很多利益往来，这情绪价值，还是可以给一下的。 他低头给周恒发了条信息。 【沈嘉明】等下去尝尝楼下甜品店？ 周恒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恒】好。《 》 13、Chapter 13 甜品店人不多。 沈嘉明挑了个靠窗的位置，看了下时间。 还有差不多一个小时。 手机响了。 【笑】嘉明哥，我们上车了。 贺砚昂班主任要求他们看完电影就回去。 没必要和他报备的。 沈嘉明还是礼貌性的回复。 【沈嘉明】嗯，注意安全。 退出聊天框，扫码进入点餐页面。 “你要吃点什么？”沈嘉明问。 周恒坐下就扫了码，此刻也在点餐页面：“我来吧。” “周恒，”沈嘉明笑笑，“你请我看电影，我请你吃甜品，礼尚往来。” 周恒抿唇：“你看着点吧，我……没吃过。” 沈嘉明点餐的手一顿。 周恒的父母都是高中老师，周恒在和他们闹掰之前生活质量应该不差，小孩儿都喜欢吃甜的……居然没来过甜品店吗？ 沈嘉明小时候考差了被沈自宁教育，沈嘉煜就会带他去家附近的秦致爸爸开的甜品店。 在那里，即使被沈自宁逮到也不会有事，秦致的爸爸江锦瑜会护着他们，沈嘉煜也会紧紧把他护在身后。 烦，怎么又想起沈嘉煜了？ “那……西米露怎么样？”沈嘉明询问。 “好。”周恒乖巧点头。 甜品很快上桌。 沈嘉明点的芝麻糊，尝了口，还行。 他抬眸看周恒，他正慢悠悠搅拌着面前的西米露。 需要一个突破口。 沈嘉明善于从有利于自己的部分切入：“你当初为什么会学计算机？” “不想当老师。” “你父母想让你当老师？”沈嘉明这个陪聊尽职尽责。 “嗯，他们让我学数学……让我无条件服从。” “他们很严厉？”沈嘉明接话。 周恒点头：“嗯，以前不这样，弟弟死后……他们就变了。” “弟弟？” “我以前有个弟弟。” 周恒絮絮叨叨讲了很多，沈嘉明眼睛一直注视着他，时不时还会点点头回复一下，看起来是个合格的听众。 也就是看起来，实际上，他根本没听几句，在脑子里盘算着怎么去葡萄酒庄。 他向来对别人的故事不感兴趣。 除非，有用。 “就业率那么高？” “是，我们同系学长学姐工作室招人优先考虑我们学校的学生，”周恒道，“不过我还是想自己开工作室，把那个游戏做出来。” 那个游戏，就是周恒弟弟的那个梦，具体是什么，沈嘉明没认真听，就记得开放世界，全新世界观。 这类游戏还挺受欢迎，唯一缺点就是工期长，一做就是五年起步，沈嘉明本人是不会投资这样的项目的，不确定性太多了。 啧，他投屁啊。 “你看……如果我我现在准备转专业还来得及吗？”沈嘉明认真问道。 周恒愣了下：“你怎么突然想转专业？” “你也知道，我之前学金融是为了接沈家，但是现在……我本身对金融也不是非常感兴趣，所以，我想转一个就业率高的专业，不至于毕业及失业。”沈嘉明解释。 “大一，来得及，”周恒喝了口西米露，“你去跟你导员说一下，要跨院可能会难一些……没关系，我帮你。” 要的就是这句话。 沈嘉明笑了笑，没推辞：“谢谢，下次一起吃饭？” “不用，”周恒拿出手机，“我给你发要学的内容和网课，书晚上我带过来。” “谢谢。”沈嘉明笑着道谢。 周恒脸有些发烫：“没，没事，”喉结滑动，“有不懂的，随时可以问我。” “好。” 周恒动作迅速，沈嘉明还没到盛醴葡萄酒庄，周恒已经发来消息告诉他已经和辅导员讲了，随后就发来本专业需要的软件和网课，晚上上班前，他又将书和笔记交给沈嘉明。 周恒又恢复了厚刘海黑框眼镜的模样，他再次嘱咐：“有问题都可以问我，如果我没有及时回复就是在上课。” “会不会太麻烦你？” “不会，”周恒头微微下垂，耳尖泛红，“朋友之间，应该的。” 沈嘉明一愣，反应过来他跟贺砚昂介绍的时候的确说是朋友来着。 只是托词，在商场上他也有不少朋友，但只要离开沈家，形同陌路。 他真正的朋友就一个，郭星熠。 他于儿时的沈嘉明而言，比起朋友，更像是他理想中的哥哥，所以亲近程度是其他人无法取代的。 周恒于沈嘉明而言属于利益交换的关系，要真谈朋友这一说，那也只是利益场上的朋友，这样的朋友最大的特点就是一旦出现对自己不利的情况，会立马抽身。 稳固对于这样的关系是根本不存在的。 而且在这段关系里，是沈嘉明先靠近的周恒，目前为止，他们的交换都不平等。 他不相信会有人让自己吃亏，所以他坚信，周恒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换回自己的利益。 至于哪个利益，沈嘉明推测，不可能像商业场上那些人那么过分，可能是帮他给他的工作室谈投资，毕竟他人脉摆在那里。 如果周恒提出的要求过分，他会是抽身的那个，即使他是被天秤倾斜的那一方。 良心会痛吗？ 抱歉，他没有。 沈家人的自私，已经渗透进沈嘉明的五脏六腑。 周恒是个很合格的老师，下班回宿舍路上一直在介绍他们专业。 沈嘉明这次没有敷衍，听得很认真，甚至把不停响的手机关机，他们身后一直跟着的人更不用说，压根没注意到。 是的，刚刚他们进校门郭星熠刚好下车，他还是第一次见沈嘉明和外人聊得那么认真。 还是没有见过几次面的陌生人。 他牙都要咬碎了，死死盯了他们一路。 沈嘉明为什么对他那么特别？ 为什么眼睛一直看着对方？ 为什么没有感受到自己在他身后？ 什么话题让他那么着迷？ 他们贴那么近，是想干什么？！ 明明陪着他度过最困难时期的是他！沈嘉明该发生吊桥效应的只能有他！沈嘉明只能爱他，只能依附他！ 他克制住自己冲上去的冲动。 他不能让沈嘉明看到这样的自己。 一直到宿舍楼下。 郭星熠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周恒用恶心的眼神看着沈嘉明，对他说：“谢谢你愿意听我说那么多。” “是我该谢谢你。”沈嘉明笑着回道。 郭星熠浑身发颤。 他知道，沈嘉明不喜欢听别人讲自己的事，经历也好，家庭也罢，从小到大，他只和自己好好聊过。 现在，他不再是例外。 郭星熠眼睛充血，眼眶血红。 他快嫉妒疯了。 沈嘉明进了宿舍楼。 依旧没有发现他，倒是周恒注意到了。 他淡淡扫了眼郭星熠，沉默离开，好像在看一片不起眼的落叶。 太欠了。 郭星熠想冲上去对准他那双恶心的眼睛砸一拳。 但是不可以，他是沈家继承人，是个软性子甚至有些烂好人的人，起码在沈嘉明眼里是。 沈嘉明曾经说过喜欢他的性格。 他深呼吸，告诉自己，要忍住。 ＊ 沈嘉明边上楼梯边打开手机。 全是沈嘉煜发来的短信。 -明天早点来。 -我给你带茶叶蛋，喝粥吗？ -沈嘉明，回消息。 -宝宝我已经一天没见到你了，家里的那几件衣服味道都淡了，你能不能今天回家，让我见见你，闻闻你的味道，摸摸你…… -宝宝今天应酬没你我都不想去，下次应酬我绑你去好不好？你可以不上桌，在车里等我就好，那天我们就不回家了，住车上，我会做好措施，不会让宝宝在大学怀宝宝。 -宝宝，我好想见你，应酬完来找你好不好？ -宝宝回消息。 对面还在发。 越发越离谱。 这神经病是喝多了？ 沈嘉明皱眉打字。 [我们宿舍十点半关门] 还没点击发送，手腕一紧，一股强大的拉力将他推到墙上，他毫无防备，头差点砸到墙上，还好对方护了下，不至于脑震荡。 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像倒过来的拿破仑之水，前调温柔，沁人心脾，后调带着皮革的侵略性，既温柔又霸道。 是郭星熠。 “沈嘉明，”郭星熠双臂撑在墙上，和沈嘉明面对面，他眼眶通红，看起来委屈极了，应该是跑上来的，还喘着气，“你最近怎么和周恒那么亲近？你是不是……”郭星熠语气沉了下来，“喜欢他？” 郭星熠靠得很近，近到沈嘉明可以感受到他的鼻息，近到沈嘉明嗅到他身上的信息素味。 两个alpha的信息素天生排斥。 “开玩笑呢你？”沈嘉明将他推远了些，舒服不少，他呼吸了下新鲜空气，“郭星熠，我是alpha，两个alpha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不可能？”郭星熠握住沈嘉明推开他的手，盯着他，眼里泛着水光。 郭星熠有点不对劲。 沈嘉明抽出自己的手：“两个alpha，易感期怎么办？说两句话不对付然后去警局？或者忍着排斥的痛苦……这不找虐吗？” “痛苦么……”郭星熠拉着他的手，放到自己腺体上。 沈嘉明瞳孔地震，用力想把手收回来，对方越按越紧，沈嘉明的手就那么按住了郭星熠的腺体。 郭星熠气息急促，看着沈嘉明的眼神里多了沉甸甸的迷恋：“如果我把它挖了，你可以和我在一起吗？”《 》 14、Chapter 14 “郭星熠，”沈嘉明挣脱他的手，脸上写满难以置信，“你在说什么？” “沈嘉明，”郭星熠抓住沈嘉明的肩，盯住他的双眼，脸颊泛红，语气郑重，“我喜欢你。” 沈嘉明大脑一片空白。 半晌，他挤出一个笑容：“真心话大冒险？” “不是，”郭星熠红着脸，很认真，“沈嘉明，我喜欢你很久了……” “我是alpha……” “我知道，我可以做腺体摘除手术。” 四目相对。 谁也没有继续说话。 楼梯间的灯熄灭了。 熄灭瞬间，沈嘉明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楼梯间的灯再次亮起。 沈嘉明打开手机。 沈嘉煜的号码。 如果是平时，他不会接。 但是现在…… 沈嘉明接通电话：“沈先生，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郭星熠眼睛跟着他，寸步不离。 沈嘉明指了指电话，推开他，继续往楼上走。 电话那头很吵闹。 “嘉明，你现在方便来一趟吗？” 不是沈嘉煜的声音。 是秦致。 “致哥？怎么了？” “你哥他发酒疯，赖这儿不走了……你在学校吗？我让司机来接你。” 沈嘉明想拒绝，余光从楼梯转角处往下看，落到郭星熠身上。 “好。” ＊ 沈嘉明坐在车上，看向窗外。 脑子很乱。 郭星熠的表白很突然，沈嘉明打算等他冷静下来再交谈。 沈嘉煜…… 沈嘉明按了按太阳穴。 他知道沈嘉煜并不爱喝酒，除非是应酬，而且他酒量很好，即使是在酒桌上从头喝到尾都不会很醉。 怎么会喝那么多？ 上次也是，这次也是，还是在酒吧。 发什么神经？明天不是有讲座吗？ 车缓缓停下，靠在路边。 沈嘉明回神，入目的，是秦致那张张扬又轻挑的面孔。 他敲了敲车窗，司机将车窗降了下来。 秦致顺势像敲车窗那样轻轻敲了敲他的脑门：“沈嘉明小朋友，愣着干嘛？还不下车？” 还是老样子。 沈嘉明一脸无语的推开他的手，打开车门，下车：“沈嘉煜呢？” 秦致帮他关上车门，自然地搂住他：“哟！”秦致笑眯眯看着他，“不叫沈先生了？” 一个人欠到这个地步也是没谁了。 沈嘉明翻了个白眼：“秦先生，能带个路吗？” 秦致笑得更乐呵了，依旧欠兮兮：“好啊沈先生。” 沈嘉明：“……” 真想不通沈嘉煜怎么忍了他那么多年的。 沈嘉煜和秦致能算得上是发小。 当年沈自宁要求沈嘉煜和秦致做朋友，之后秦致开短视频公司，沈自宁又要求沈嘉煜去帮着点。 在这个重利的家庭，这样的情况十分反常。 直到前几年沈嘉煜带他去海钓，他们在船上看见不远处搂在一起的沈自宁和苏遇安，了然了。 秦致得知后倒是见怪不怪，毕竟于秦家而言，出轨算正常。 那么看来，秦致虽然换对象换得勤，还真算秦家的一股清流。 秦致带着他进了酒吧。 还是一如既往的吵。 沈嘉明不常来这种地方，之前来都是为了应付顾客或者合作伙伴。 沈嘉煜也不常来。 “你们是来……”感觉不可能，沈嘉明还是开口了，“谈生意？” “谈感情。” 沈嘉明下意识道：“你又分手了？” 秦致啧了声，用力揉了揉沈嘉明的头：“小明明！非得是我的感情问题啊？！” “我g……沈嘉煜？”沈嘉明咽了咽口水。 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也不知道沈嘉煜跟他说了多少。 “是啊，”秦致深深叹了口气，“他快郁闷死了，”秦致靠到他耳边，压低声音，“你知道你哥最近在追人吧。” 沈嘉明下意识搓了搓衣角的布料，小声问：“谁啊。” “你也不知道？”秦致瞪大双眼。 还好。 沈嘉明松了口气：“嗯。” “这人太难搞了，我们嘉煜第一次追人，他居然冷暴力！”秦致相当愤慨，“电话电话拉黑，vxvx拉黑，后面好不容易加回来了，结果加的是工作号，我就操了，我们嘉煜只是是个beta而已，但论长相和财力，有几个alpha能比？！况且他们都睡过了……” 我靠！ 沈嘉明一急，被口水呛到，咳了起来。 秦致帮他拍背：“被渣男吓到了？” 渣男本渣：“……” 咳得更厉害了。 他怀疑这傻逼是故意的。 “还有，你可别叫沈嘉煜沈先生了，”秦致再次压低声音，“那个渣男也那么叫。” 沈嘉明：“…………” 他要被自己的口水淹死了。 2楼楼梯口，秦致停下。 “204，”他拍拍沈嘉明，“你自个儿去吧，我对象来了。” 说完，晃晃悠悠下了楼。 才回到一楼楼梯口，一个omega贴了上来：“小秦总，刚刚那个小帅哥也是顶级alpha吧？” 秦致点了根烟，搂住omega，笑笑：“怎么了？” “给个联系方式，他看着，可比你之前领过来的那位什么沈大少有劲儿多了~” 秦致带着omega找了个位置坐下，他将omega抱在腿上，笑得玩世不恭：“你可别打那位的主意，敢打，沈大少可不好对付。” “啊，”omega十分遗憾道，“他们不都是alpha吗？” “不，”秦致叼着烟，笑着指了指楼上，“那位沈大少，是beta。” * 沈嘉明站在204门前，迟迟没有开门。 沈嘉煜就在里面，还喝醉了。 上次沈嘉煜喝醉，他们在公寓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他突然有些后悔。 转念又想，让他呆在宿舍和郭星熠大眼瞪小眼还不如来这儿搬酒鬼。 而且这次和上次不一样，他没来易感期，不会发生意外的，不会的。 他闭上眼，深呼吸，手扶到门把手上，刚准备推，门从里面打开了。 沈嘉明一个重心不稳，向前倾到。 没等沈嘉明找到重心站稳，他落入了一个满是酒气的怀抱，抱着他的人，语气缱绻：“宝宝，你终于来了……” 对方痴迷地埋在沈嘉明头发里，深深吸了口气：“好香……” 沈嘉明想推开他，又担心这个酒鬼站不稳，头砸到桌子，只能道：“沈嘉煜，松手。” 沈嘉煜没有松手，他从沈嘉明的头顶闻到脖颈，拥抱得更加用力，在他脖颈处用力吸：“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 神经病。 他天天又是上课又是上班的，怎么可能只有自己的味道？ “沈嘉明……”沈嘉煜已经不满足于闻了，在他颈间轻轻啄吻。 脖子痒得出奇。 那天晚上沈嘉煜不是这个力度，当时简直跟要吃了他似的。 脑子里闪出那天的画面。 汗水、喘息以及脖颈处的湿热，历历在目。 沈嘉明心脏猛地跳动一下。 沈嘉明！你在想什么？！ 他不着痕迹地带着沈嘉煜挪了挪位置，一只手抵住对方的额头，用力一推，另一只手顺势对准对方胸口一攮，沈嘉煜摔倒了沙发上。 沈嘉煜喘着气，脸上带着红晕，眼里，爱意翻涌，浓到化不开，喉结滑动：“宝宝是想qi……” “自己走，还是叫秦致来背你？”沈嘉明打断。 “不要！”沈嘉煜坐起来，一把抱住沈嘉明，脸埋在他腰间，蹭了蹭。 沈嘉煜的呼吸灼热，沈嘉明腰间肌肉紧绷。 这个场景也很熟悉。 那次沈嘉明坐在餐桌上，沈嘉煜弯下腰，也是先那么埋在他腰间，然后一点点往下，拉开拉链…… 沈嘉明是个有正常需求的alpha，不可能没有反应。 他咬着牙有些唾弃自己的自制力。 烦，要不是秦致刚刚提到那次，他已经好久几乎没在除梦里以外的地方想起了。 是的，除梦里。 清醒时，沈嘉明可以有意避开，但是梦里不行。 很多细节，都是在梦里补齐的，包括餐桌上的记忆。 他清楚的在梦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澎湃欲、望，看着沈嘉煜一点点往下，看着沈嘉煜眼神涣散地看着自己。 有一种病态的征服感，在不停拨动着他的神经。 “沈嘉明……你也……了。”沈嘉煜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和梦里几乎一模一样。 沈嘉明咽了咽口水，目光默默挪到一边，把他的脑袋扒开，皱眉：“走不走？” 沈嘉煜好像没听到他说的话，伸手要去解沈嘉明的裤带：“我看看……” 沈嘉明没留情面，一脚把他踹回沙发上躺着。 沈嘉明这时才发现，沈嘉煜嘴里的“也”，真没错。 不是，这神经病都醉了怎么还能…… 说时迟那时快，沈嘉明只潦草看了一眼，眼前这人猛地站起，将他扑到墙上。 沈嘉煜盯着他：“沈嘉明，你对着我，in了，”他眼神沉沉地缠着沈嘉明，“你是不是……有点爱我了？” 沈嘉明不知道。 爱对于他来说，太陌生了。 “没有，”沈嘉明推开他，看着沈嘉煜的眼睛，“我恨你。” 但是恨，他很小就学会了。 他恨沈嘉煜把他们直接的关系弄的那么复杂，也恨自己，恨自己那一次与他共沉沦，让他们的关系走上不归路。 不该这样的。 沈嘉煜再次抱住他：“没关系，嘉明，我爱你。” ＊ 沈嘉明还是带着沈嘉煜回了公寓。 公寓密码没改，还和原来一样，推开门，玄关依旧放着两双拖鞋，蓝色那双随便乱放。 吧台的水杯依旧是两个，沙发上的抱枕还放在沈嘉明平时放的位置，平躺着，和竖着放到枕头形成鲜明的对比。 遥控器没有回盒子里，而是放在茶几上，很随意。 好像沈嘉明没有离开几个星期，而是下楼丢了个垃圾，才回来。 他看向身边迷迷糊糊的沈嘉煜。 眼眶有些酸涩。 这里已经不是他的家了，沈嘉煜，何苦呢？ 他慢慢把人抗回房间。 沈嘉煜房间一如既往的整洁，枕头旁边放着不太整齐的衣物。 沈嘉明一眼就认了出来。 他上次回来没找到的衣服。 衣服上很多褶皱，让他想起了沈嘉煜发来的短信。 变/态。 他把衣服扔到一边，将肩上的人放到床上。 “别！”沈嘉煜喃喃，“最后一件了……”《 》 15、Chapter 15 沈嘉明无语：“好好躺着！” 沈嘉煜老实了。 沈嘉明弯腰帮他脱外套，本来想就这样把人塞窝里，想到这人的顶级洁癖，问了句：“要洗澡吗？” 沈嘉煜重重点头。 跟个小孩儿似的。 沈嘉明表情都柔了不少：“你自己去洗，有什么事叫我。” “好。”沈嘉煜坐起来解扣子。 沈嘉明就在一边看着。 衬衫扣子一个一个被解开，衬衫里面的光景若隐若现。 从沈嘉明的角度，刚好能看到全景。 他第一次注意到沈嘉煜作为一个bate，肌肉线条居然也这样完美，漂亮。 让他想起了那次…… 妈的秦致！ 脸有些发烫。 他撇过眼，不再去看，只用耳朵去听。 最开始，布料摩擦的声音很明显，逐渐没了动静。 沈嘉明看过去，沈嘉煜闭着眼，手还在解扣子。 看起来有些滑稽。 他睡得很沉，沈嘉明上前帮他脱好衣服，塞进被窝依旧没醒。 很难得。 沈嘉明记得他以前睡眠很浅，也很少，有时候睡不着会把自己薅过来一起睡。 他看着沈嘉煜的睡颜，目光不知道怎么着就往下跑了。 啧。 沈嘉明甩甩脑袋，试图把那些画面甩出去，可是没用，反而越来越清晰。 沈嘉明关了灯，转身就走，几乎是逃回的自己房间。 打开房间门，他仿佛被定住，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画面。 房间里的床单被套依旧是干净的，只是床上的被子杂乱，真的一点没变。 这家里还留有他生活过的气息，这里好像还是他的家。 家。 他最渴望的东西。 他曾经渴望有个正常的家，可以不太富裕，但父母恩爱，也爱他和哥哥，即使父母要他养老送终，他也愿意。 可在当时，这是奢望。 所以他退而求其次。 有哥哥爱他，那也够了。 现在，他只想有个家，一个过年能回的地方。 这根本不可能。 但沈嘉煜的公寓告诉他，这儿，还有个主人，叫沈嘉明。 沈嘉明闭上眼，深呼吸，依旧难以平复。 洗个澡，缓缓吧。沈嘉明跟自己说。 他关上门，走进自己屋里的浴室，又出来。 衣服还没拿。 烦，明明是沈嘉煜醉了，他怎么也那么晕？ 他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愣在原地。 沈嘉明在满满当当的衣柜里，看见了他当时从老宅带走，为生活所迫卖了的衣服。 他卖了的衣服，买家都是沈嘉煜。 他想起沈嘉煜给他发的信息，以及他床头的那件衣服。 后背冒冷汗的同时，一股诡异的满足感席卷全身。 这个房间一直是他的，只属于他的。 如果说沈自宁彻底让他变成一只无脚鸟，让他永无落脚之处的话，那现在，沈嘉煜就好比突然出现的人类救助，告诉他，他可以停下来，躲在一个地方，一个安全、属于他的地方。 心脏的跳动铿锵有力。 沈嘉煜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洗完澡，沈嘉明躺到自己床上。 还是一如既往的舒服。 住校生夜不归宿要向辅导员报备。 沈嘉明拿起手机，点开和辅导员的聊天框。 怎么说？ [导员，我请个假，今天回] 沈嘉明停下。 回家吗？ 他将“回”字删除。 想了想，继续。 [导员，我请个假，今天去沈嘉煜那儿住一晚。] 沈嘉明看着输入栏，半晌，将“沈嘉煜”改成“我哥”，点击发送。 辅导员回得很快。 【辅导员】行，你去app上提交一下申请，以后这种假提前一点。 【沈嘉明】好的，谢谢导员。 【沈嘉明】对了，导员，我明天公开课请假。 【辅导员】？ 【辅导员】你不是就和你哥一块儿吗？ 他可不想明天和沈嘉煜一起去学校。 沈嘉明手指轻点手机侧边，思考了下，打字。 【沈嘉明】弟弟请家长。 【辅导员】弟弟？ 【沈嘉明】朋友弟弟，他今天有专业课，只有我去。 【辅导员】行吧，跟你哥哥说一声。 【沈嘉明】好。 * 熟悉的床，熟悉的洗衣液味。 沈嘉明以为自己可以睡个好觉。 其则不然。 梦里，沈嘉明没有推开沈嘉煜。 沈嘉煜oralprendrelatempérature很高，伴随着吞□的动作，沈嘉明欲罢不能。 沈嘉煜的手，从沈嘉明后腰，逐渐往下…… “沈嘉煜！” 沈嘉明从梦里惊醒。 “醒了？”沈嘉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嘉明猛地侧头，沈嘉煜穿着黑色丝绸睡衣躺在他身侧，静静看着他，不，不能叫看，他的眼神更像是在欣赏，好像沈嘉明是什么他很喜欢的艺术品，看得认真又痴迷。 靠！ 沈嘉明下意识往下。 果不其然，湿的。 沈嘉煜什么时候来的？他刚刚那声喊出来没？ 沈嘉煜语气平静，声音却在发颤：“沈嘉明，你刚刚喊了我的名字，”他帮沈嘉明捋了捋头发，“告诉我，你梦到什么了？” 太尴尬了。 沈嘉明咬了咬牙，心想，沈嘉煜肯定猜到了，他偏不如他意。 “我梦见我和我的omega正愉快呢，”沈嘉明看向沈嘉煜，他的脸黑了几个度，沈嘉明心情姣好地笑了下，“你突然闯进来，饶我兴致。” 沈嘉煜额头的青筋让沈嘉明心情好了不知道多少个度。 “omega？”突然，沈嘉煜翻身压了过来，他抵住沈嘉明的额头，双手捧住他的脸，眼神接近癫狂，说出的每个字都极其用力，仿佛要将其咬碎咽下，“你告诉他，你的技术是谁教的了吗？嗯？” 沈嘉明正准备踹开他，沈嘉煜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游到了他的颈后，抚上了他的腺体，重重摁了一下。 酥麻感传遍全身，沈嘉明卸了力，他紧紧咬住牙，才勉强没有哼出来。 “你有告诉你的omega，你的第一次是和你的bate哥哥，”沈嘉煜更加用力按压他的腺体，“你的bate哥哥还带着你探索了顶级alpha萎缩了的……” 沈嘉明没忍住，还是哼出了声：“沈嘉煜，你已经不是我哥了！” 沈嘉煜又摁了下，眯眼：“宝宝，你告诉你的omega了吗？”他在说“omega”时，咬的很死，“他有权知道。” 话音刚落，沈嘉煜再次摁了他的腺体下。 沈嘉明抓住他贴在自己后颈的手，引来的，是多次用力的按压。 “松，嗯！松手！”沈嘉明手上没什么力气，纵使扒了很多下，依旧是徒劳。 沈嘉煜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揉搓起来，他贴到沈嘉明耳边，仿佛在和他说悄悄话：“告诉哥哥，你的omega长什么样？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哥哥帮你把把关。” 沈嘉明十分难耐地哼道：“沈嘉煜，别揉了……” “宝宝，回答我。”沈嘉煜重重按压了几下他的腺体。 沈嘉明一咬牙，床单被套更湿了。 他喘着气：“你松手，松手我就告诉你。” “好。”松手的瞬间，沈嘉明一个反扑，顺势将自己枕头压到沈嘉煜头上。 神经病，同归于尽吧！ 对方没有挣扎，反而……在深呼吸？ 明明隔着被子，沈嘉明还是感受到对方的反应。 他一把扯开枕头，沈嘉煜耳朵、脸通红，眼露痴色：“好香……” 沈嘉明：“……” 沈嘉明下床去了自己房里的卫生间。 神经病，没治！ * 出房间，桌上放着已经剥好的茶叶蛋，和装满水的杯子。 早上一杯水，沈嘉煜的要求。 公寓厨房是开放式的。 沈嘉煜和往常一样，光着上半身，穿着围裙在厨房忙活，下面穿着西装裤。 沈嘉煜的西服都是定制，沾上油污不好清理，索性直接光着。 沈嘉明以前没觉得有什么，现在…… 沈嘉明的目光从沈嘉煜的后颈缓缓下移，顺着沈嘉煜的背沟。 他的后背很有力量感，肌肉线条明显，宽肩窄腰，是无数alpha渴望的身材。 发力时，沈嘉明从镜子里看过，野性爆棚。 很难想象这是个bate的身材，也不枉他健身那么久。 沈嘉明口有些干。 他不着痕迹地将目光挪至餐桌，过去喝了几口水。 温的，刚刚好。 沈嘉明拿着杯子，向阳台走去，路过客厅，顺手捎走茶几上的烟和火机。 好久没抽烟了。 他对烟的要求很高，太呛的不行，太涩的也不行，苦味不能太多，要和薄荷味中和，外加一点点沉香，那就更不错了。 沈嘉煜的烟就是如此，除此之外，没有更符合他胃口的烟。 没有适合的，那不如不抽。 沈嘉明把水杯放到一旁的桌子上，点了根烟。 熟悉的味道。 脑子短暂的放空，什么都不用想，就那么边抽烟，边给阳台的蓝莓浇浇水。 蓝莓生命力顽强，上次他走那么久没给它浇水，没想到现在还活着。 沈嘉明拿纸巾给它擦着叶片。 “又抽烟。”沈嘉煜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已经穿上了衬衣，不过没扣扣子，饱满的肌肉若隐若现。 沈嘉明直视着对方的眼睛，故意过肺，将烟吐到对方脸上：“你是超级飞侠吗？” 沈嘉煜轻笑，拿走他手里的烟，叼嘴里：“嗯？” 沈嘉明没烟瘾，刚好也不想抽了，也就没抢：“住在太平洋中心。” 沈嘉煜笑了下，指了指餐厅：“去吃，等下一起去学校。” “导员没跟你说吗？” 沈嘉煜挑起右眉：“说什么？” “我请假了。” 沈嘉煜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去：“为什么？” “弟弟被请家长了。”沈嘉明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去了餐厅。 沈嘉煜掐了烟，跟上去：“弟弟？” “嗯，”沈嘉明挑起右眉，“有什么问题吗？” “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弟弟？”沈嘉煜语气不悦。 沈嘉明拌着面：“沈嘉煜，食不言，你教我的。” 沈嘉煜眼神阴测测。 沈嘉明反而愉快起来，埋头嗦面。 * 一中离f大不远不近，地图显示，公交车要坐两站。 沈嘉明从前从不坐什么公交地铁，少爷出行都有沈嘉煜接送。 现在不同，他每天下午公交转地铁往返于葡萄酒庄和学校之间，已经快习惯公交地铁里的各种怪味儿了。 这个点不是高峰期，公交空荡荡。 沈嘉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脑子里还在回味他快速吃完面溜走时沈嘉煜的表情。 太精彩了。 沈嘉明从没见过沈嘉煜有过那么丰富的表情。 手机响了下。 贺砚昂发来信息。 【笑】到哪儿了？ 【沈嘉明】公交上，马上。 【笑】行，我在学校门口等你。 ＊ 一中大门很气派，中式复古风。 沈嘉明之前从这儿路过不少次，这还是第一次进去。 沈嘉明踩着点到了门口。 贺砚昂坐在保安亭，见到他出现，眼睛一亮，立刻出保安室给他开门：“怎么那么慢？” 沈嘉明点点自己的手表：“没迟到。” “我知道，”贺砚昂揉了揉自己发热的耳朵，“走吧，老周已经等着了。” 一中内部的建筑也十分不错，好像前几年装修过，施工方是秦家的。 路过操场。 横幅映入眼帘。 商华市第一中学第57届冬季运动会。 运动会？ “你们运动会今天开始的？”沈嘉明问。 “嗯，开幕式刚刚结束。”贺砚昂偷偷看他。 沈嘉明点点头，没说什么。 办公室很安静，安静到沈嘉明以为没人。 老师桌上推着不少书和试卷，沈嘉明还有些恍惚。 他高中是班里班长，办公室教务处德育处没少去。 贺砚昂领着他往里走，靠饮水机的位置，沈嘉明看到了一个光秃秃的头顶。 “老周，我哥来了。”贺砚昂老老实实走了过去。 沈嘉明还是第一次听老师批评，居然有些兴奋。 他面上倒是礼貌又平静，走过去打招呼：“周老师好。” 老周有些发福，脸很方，只有眼睛和鼻子能看出来和周恒有关系，其他都很普通。 如果是alpha，那也是个等级不高的alpha。 “嗯，”他点点头，指挥贺砚昂，“去搬个凳子给你哥坐。” “好。”贺砚昂听话照做。 老周是一个典型的大alpha主义，从一个小小的逃课，推广到以后的家庭于责任。 沈嘉明想，原来批评那么烦且没用。 他依旧假装认真听，眼神一直注视着老周，实际上，余光在打量着他桌上的全家福。 四个人。 沈嘉明注意到中间笑得最灿烂，拿着奖状的小男孩。 应该就是周恒的弟弟，周泊宇。 他隐隐约约记得周恒跟他说过弟弟的死因。 过年回老家，周恒带他去小卖部买摔炮，他一个高兴冲向马路，被飞驰而来的大货车撞死的。 余光移到女人身上。 照片上的女人不苟言笑，应该就是那种传说中凶残严厉的公办学校没人性魔头。 沈嘉明思维发散，回过神时，老周已经念叨完了。 “行了，运动会结束你交给我一份一千字的检讨，”老周拍拍贺砚昂，“快开始了，带你哥去参加活动吧。” 沈嘉明一愣，看向身后的贺砚昂，挑起右眉。 什么活动？《 》 16、Chapter 16 “贺砚昂！”体育委员拿着点名册，“贺砚昂回来了吗？！亲子项目要开始了！” “别急别急，刚刚我路过办公室，”林瑞薪道，“老周已经讲完了。” “这不还有五分钟的么？”宴宇搂住体育委员，“过两分钟再点名，少爷肯定来了。” “行吧，”体育委员叹了口气，“主要我们班顶级alpha就那么一个，前几次运动会，他报了项目也一个没来，我们班战况凄惨啊。好不容易昨天交表前来多报了个亲子项目，而且今年是最后一次运动会了……” “来了。”贺砚昂慢悠悠走上靠看台，脸上写满烦躁俩字。 沈嘉明在他身后，脸色不错。 贺砚昂看着体育委员，舔了舔后槽牙，笑了下。 宴宇和林瑞薪看情况不对，站起来就准备来拉架。 没想到脾气一向暴躁的贺砚昂并没有发作，反而给了他俩一个眼神，让他们坐下。 “在哪儿报到？”贺砚昂语气里都透着不悦。 “主席台那边。”体育委员咽了咽口水。 贺砚昂回头，看向沈嘉明的瞬间，脸上的烦躁一扫而空：“走吧。” 沈嘉明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同体育委员和台上的宴宇林瑞薪打了个招呼：“走了。” 贺砚昂不知道怎么回事，脾气一下子又上来了，跟个煤气罐似的，气鼓鼓下了看台。 沈嘉明不慌不忙跟在他后面。 “瑞幸瑞幸，”林瑞薪后排的omega一脸好奇的靠过来，“你有贺砚昂那个哥哥的联系方式吗？” 周围几个omega闻声也围了过来。 “我也想要。” “我也要！那个哥哥的美人痣好好看！” “我也要！那个哥哥笑起来好温柔。” “几位别想了啊，”宴宇靠过来打断他们的对话，“人儿有预备对象。” “哎呀，那不是预备吗？” 林瑞薪苦口婆心：“他那个预备对象，手段凶残的很！” “哇塞！是病娇吗？！” “是不是那种，你多看别人一眼，我就先把那个人杀了，然后再把你眼珠子挖掉的那种疯批病娇？” 林瑞薪和宴宇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是。” ＊ 贺砚昂感觉后面的人好像没跟上，故意放慢脚步，直到和沈嘉明并肩而行。 快到主席台，他才别别扭扭开口：“你和他们很熟吗？” 那么问干嘛？ 沈嘉明挑起右眉：“宴宇和林瑞薪？” 贺砚昂更气了：“你居然还记得他们的名字！” 沈嘉明无语，嘴角抽了两下：“我也是顶级alpha。” 顶级alpha的记忆力一向好。 “我知道，”贺砚昂啧了声，“你不用记他们的名字的，记我的就可以了。” 小学生，好幼稚。 沈嘉明懒得理他了。 “你听到没有？！”贺砚昂急了。 这小孩儿好烦人。 “没有。”沈嘉明故意道。 “你说有！”贺砚昂脸都急红了。 沈嘉明来了兴致：“没有。” “有！” “没有。” “有！！” “没有。” “有！！！” 眼看着贺砚昂快要炸毛，主席台负责登记的同学喊到：“贺砚昂，贺砚昂到了吗？！” “这儿！”贺砚昂顺手牵住沈嘉明，往主席台走。 沈嘉明看着他拉住自己的手，心里想，果然是小朋友，走路还要牵手。 目光向上移，沈嘉明看到了贺砚昂通红的耳朵。 沈嘉明觉得这是气的。 这小孩儿脾气又大又别扭。 走到主席台签到处贺砚昂才松手。 他撵了撵刚刚牵着沈嘉明那只手的手指，心里想，沈嘉明明明是个alpha，手却很像omega，皮肤细腻，很软，指节带着淡淡的粉色，很漂亮。 想着，脸也烫了起来。 沈嘉明看着他笑了笑。 居然脸都气红了。 “贺砚昂是吗？”主席台的同学道。 贺砚昂回神：“是。” “登记一下吧。”同学递给他笔。 ＊ 亲子项目参赛的家长大多和沈嘉明差不多。 这帮高中生胜负欲极强，一眼望去，很多alpha。 等级应该不高，但都有锻炼痕迹。 说不定还有俩都是练体育的组合。 “贺砚昂，你知道你们班亲子项目一般排第几吗？”沈嘉明戴好号码牌，问道。 他做事一向秉持着既然要做就做好的原则，今天来帮贺砚昂这个忙，好歹不能比他们原来的成绩要差。 “不知道，一般运动会我放假，”贺砚昂道，“你以前运动会拿第几？” “亲子项目吗？”沈嘉明高中也有，陪他参加的都是沈嘉煜，他们俩从小就默契，外加沈嘉煜明天对自己几乎变/态的锻炼计划，即使他们是ab组合，却依旧很强，“第一。” “其他呢？” 沈嘉明回忆了下：“前三。” 贺砚昂哼了声：“才前三，说明不稳定，等我拿全部第一给你看。” 不愧是小孩儿诡异的胜负欲。 沈嘉明挑起右眉：“你不请假了？” “我没说过我这次要请。” 得，沈嘉明算是看清楚了，这小孩儿根本就不会好好说话。 “拭目以待。” 亲子项目分别有三项，运西瓜，两人三足，袋鼠跳。 每个班都有三对亲子，孩子抽签决定他们去哪个组。 贺砚昂跟在抽签队伍后面排队，沈嘉明和其他家长一起在一边儿站着。 “诶，兄弟，你是顶级alpha吧。”旁边和他搭话的男生年纪不大，一身腱子肉，皮肤黝黑锃亮，眼睛不大，倒是炯炯有神。 “是。”沈嘉明微笑点头。 “我看着就是！”男生笑呵呵，露出一口白牙，“我是普通alpha，”男生指了指那边身材略显瘦小的男孩儿，“那是我弟弟，也是普通alpha，不过平时不爱锻炼……” 这人是个自来熟，不知怎的就开始聊健身技巧了。 沈嘉明又陷入假装认真的状态，贺砚昂回来在他旁边站了半天都不知道。 贺砚昂气个半死，但还是跟着老师去拿了道具，回到沈嘉明身边，咬牙切齿：“沈嘉明，你还练不练的！” 沈嘉明这才回神：“你来了。” 贺砚昂炸毛：“我在你旁边站很久了！” “这就是你弟弟啊，挺帅！”男生笑眼弯弯。 贺砚昂没搭理他。 在心里冷哼，别笑了，再笑眼睛都没了，丑死了，还来跟沈嘉明搭讪，滚吧！ 他偷偷看了眼沈嘉明，没把心里话说出来。 沈嘉明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男孩儿，笑着回：“你弟弟也很清秀。” 男孩儿红了脸，细声细气：“谢谢。” ？！ 贺砚昂猛然侧头盯着沈嘉明。 沈嘉明温和地笑了笑：“怎么了？” 清秀？！ 那玩意儿叫丑陋！ 贺砚昂越想越气。 沈嘉明眼睛是瞎了吗？！ 转念又想：他居然夸了别人的样貌！自己呢？！他从来没夸过！沈嘉明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家伙！ 沈嘉明根本不在乎他贺砚昂！ 少爷向来都是宇宙中心，第一次被人不在乎，简直要原地爆炸。 罪魁祸首不以为然，依旧带着他假惺惺的笑容。 讨厌的家伙，仗着自己喜欢他就为所欲为！ 男生看到自己弟弟和对方弟弟手里的道具，很兴奋：“呀！你们也是两人三足？” 贺砚昂不耐烦：“嗯，沈嘉明你到底走不走？等下比赛开始了。” 死孩子。 虽然他也不是很想和这人社交，不过礼貌还是要有的，于是沈嘉明笑着道：“你和你弟弟也去练吧，等会儿见。” * 课间，沈嘉煜走到走廊点了根烟，打开手机定位器。 红点停留在一中。 他咬了咬烟嘴，打开对方手机摄像头，漆黑一片。 应该是放在兜里。 他又打开对方手机的收音器，手机放在耳侧，仿佛在打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沈嘉明的声音。 “贺砚昂，你是小脑没发育好吗？” 另一个人啧了声，语气很是暴躁：“骂谁呢？！我那是没站稳！” “哦，那你能不能先把手从我腰上挪开，掐到我肉了。” 手，腰。 沈嘉煜拿着手机的手指泛白，屏幕咔一声出现裂痕。 “哥，”郭星熠站在不远处，“爸让你今天中午回家吃饭。” 他今天是第一个来教室的，就坐在第一排，正中间，沈嘉煜想留给沈嘉明的位置。 烟嘴被咬烂，苦涩的味道在沈嘉煜嘴里蔓延。 他看着郭星熠，掐了烟，嘴角扬起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知道了。” * “来我这儿报号！”裁判老师站在场边，拿着喇叭喊。 比赛刚结束，沈嘉明胳膊还搭在贺砚昂肩膀上——这是他们练习多次决定的姿势，结果不错，很符合沈嘉明的预期，第一。 “哥们儿！”不远处，刚刚那个男生走了过来，“你们哥俩厉害啊！” 沈嘉明笑笑，放下手，不经意间衣服布料擦过贺砚昂的腺体，贺砚昂立刻蹲下，沈嘉明没管他，以为他在解绳：“还成。” “一号！”裁判老师喊道。 “这儿！”贺砚昂喊了一嗓子。 声音听起来怪怪的。 沈嘉明拉拉他：“走吧，去登记。” 贺砚昂把头埋着：“你先去，我等下来。” 淡淡的橘子汽水味飘在空中。 沈嘉明也是个男人，瞬间明白了，笑了下，十分小声道：“年轻气盛。” 贺砚昂没好气的啧了声。 旁边的男生没听见沈嘉明说了什么，十分亲热地拉着沈嘉明去了裁判那儿。 贺砚昂看着他们的背影，独自生气。 什么货色都要往他嘉明哥面前凑！沈嘉明也是，居然为了那种人就把自己撂这儿了！也不知道自己这样是因为谁！ 裁判周围的人渐渐散了，贺砚昂也平复下来，他起身，没见沈嘉明回来找他。 目光在周围扫视一圈，锁定站在草坪上打电话的人。 他眉头紧锁，眉间那颗漂亮的美人痣就落在中心，让他透着一股由内而外的贵气，他眼中带着难得一见的不耐烦，目光往下，滑过对方高挺的鼻梁，落到红润的嘴唇上。 贺砚昂咽了咽口水，沈嘉明简直太完美了，无论是外貌性格还是气质，贺砚昂都喜欢。 沈嘉明看到了他，应该是聊得不太愉快，他挂了电话，走过来：“我得走了。” 贺砚昂回神：“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门口有个姓沈的神经病要发疯了。《 》 17、Chapter 17 商华一中门口两侧马路，停了不少家长的车。 商a88888就那么大摇大摆地停在路中间。 沈嘉明看到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来不及思考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心里只剩下一句话: 沈嘉煜这个疯子！ 还好现在不是高峰期，这段路没什么车，就沈嘉明出校门时刚好过来一辆。 那辆车和沈嘉煜的车一个方向，不停在按喇叭。 沈嘉煜好像没听见似的，不慌不忙降下车窗，直勾勾盯着他。 后面又来了几辆车。 再这样下去，交警非来不可。 沈嘉明一路小跑，不假思索地去拉后座车门。 手才放上去，门锁了。 又来！ 沈嘉明恶狠狠从后视镜里瞪了一眼沈嘉煜。 沈嘉煜挑起右眉，没说话。 喇叭声此起彼伏。 沈嘉明没和他僵持，快速走到另一侧，拉开副驾车门，坐下，关车门：“开车。” 沈嘉煜身体微微向副驾驶倾，手还没从方向盘上拿下来，沈嘉明立马系好安全带：“走！” 沈嘉煜动作一顿，轻笑一声，启动车辆。 沈嘉明没有去调音乐，拘谨地坐在副驾：“去哪儿？” “吃饭。” 沈嘉煜经常去的餐厅就那么几家，离市区都不近。 要和沈嘉煜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呆那么久，沈嘉明选择调座椅，闭目养神。 他怕被对方若有若无的目光吸引，脑子里出现不该出现的画面。 车内没有音乐，车辆本身隔音强，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沈嘉明小时候和沈嘉煜一起睡，睡不着就会下意识地去跟沈嘉煜的呼吸节奏，久而久之，成了习惯。 沈嘉明就那么下意识地开始跟。 沈嘉煜笑了下他才反应过来，猛地屏住呼吸。 “快到了。”沈嘉煜伸手揉了揉沈嘉明的脑袋。 沈嘉明拍开他：“沈嘉煜，自重。” 刚好路口红灯。 沈嘉煜侧头，看着他，挑起右眉，目光从沈嘉明眼睛慢慢下移，最后落到沈嘉明嫣红的唇上。 沈嘉明的唇很漂亮，下唇弧度明显，上唇呈m形，唇峰立体，贵气中带着几丝性感。 接吻时，沈嘉煜喜欢先和他深吻、交缠，然后啄吻他的唇峰，他唇的轮廓。 沈嘉明撇过头，看着窗外的后视镜。 沈嘉煜露骨的眼神，让他心烦意乱，他闭上眼，深呼吸，努力维持说话时气息的平静：“绿灯了。” 过了一个红绿灯，窗外的风景越来越熟悉，最后停到了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地方——他第一次打工的餐厅。 经理就站在门口，跟随着的，还有那个想把他的尊严碾碎了再踩上几脚的郑志伟。 那个丑陋的beta！ 让沈嘉明真正感受到社会险恶的人，他怎么可能会忘了呢？ 他还记得后厨沾满油污的地面，那一代又一代恶心的垃圾，以及那天被他拽着的衣领。 车辆停稳，沈嘉煜开了锁：“下车。” 沈嘉明没动：“来这儿干嘛？”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让你离郭星熠远一些吗？”沈嘉煜打开车门下了车，绕到另一侧帮沈嘉明开车门，“光说原因你不会相信，来带你看证据。” 沈嘉明半信半疑下了车。 经理格外热情，他们还没到门口，便迎了上来。 郑志伟跟在经理身后，表情不大好看，能看得出来他的惊恐、慌张与急切，却还是扯出了一个笑容。 沈嘉明懒得看他们，转而问沈嘉煜：“证据呢？” “先进去。”沈嘉煜到。 沈嘉煜随便找了个位置坐，沈嘉明就坐在他对面。 这个位置他还挺熟悉。 上次就是在打扫这里的时候出的事儿。 沈嘉煜食指轻轻扣了扣桌子，看向经理：“把东西拿过来吧。” “东西？”沈嘉明挑起右眉。 经理拿出一大个文件袋放到沈嘉明面前：“我本来是这家店的老板，上月月底，就是在你来之前，郭星熠就把这里买下了。”他从文件袋里拿出合同，房产证。 沈嘉明翻着过目。 的确，都是真的。 合同还没看完，郑志伟突然跪了下来，他死死抱住沈嘉明的腿，大喊：“沈嘉明！求求你救救我妈妈吧！”他边哭边喊，“我当时本来都没准备留在这里继续工作了，是郭星熠！ 是他让我留在这里，让我带着其他员工一起像曾经对待他一样来对待你，他叫我让你看清事实，让你知道自己不再是少爷，是任人踩踏的蝼蚁！只要我那么做，他就会支付我妈妈的医药费！但是却没有！一个子儿都没有！甚至连工资都只有3000！” “沈小少爷啊！”郑志伟哭得撕心裂肺，“我知道你是菩萨心肠！” 沈嘉明脑子宕机。 “闭嘴。” 郑志伟身体猛地抖了一下。 “松手！”沈嘉明嫌弃道。 郑志伟怯怯收回手，低头哽咽。 沈嘉煜拿出手机，播放一段录音。 “所以父亲并不想赶走嘉明？”说话的是沈嘉煜。 “是的，当时老爷没想让小少爷走，是现在的小少爷要求老爷把他赶走的，并且要求小少爷走的时候不能给他任何经济补助，不然他就不回沈家。” 这是……罗叔的声音。 沈嘉明脑子里一团乱麻。 他曾经以为给他雪中送炭的人，居然就是那个亲手把他推向冰雪之地的幕后推手，甚至火上浇油的人都是他安排的。 郭星熠，到底为什么要那么做？ 他昨天晚上口口声声的说喜欢自己，既然喜欢，为什么还要那么做？！ 他不理解。 也想不通。 他将郭星熠当成他的第二个哥哥，现在，他心目中的第2个哥哥亲手将他推向另一个世界。 他以为最有情义的人，却是个真的心里只有利益的白眼狼。 自己对他的依赖，对他的敞开心扉，仿佛就是个笑话。 他偏激的以为，当年在福利院，对方靠近他，就是为了这一天。 他可能从来就没有爱过自己，喜欢只是托词。 他甚至可能是恨自己的。 他恨自己夺走了本该属于他的生活。 可沈嘉明也不想啊。 前18年，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不是沈家人。 而且，郭星熠凭什么恨他？ 他6岁前过着父母恩爱，家庭温暖的生活。 即使来了福利院，没多久，也有了爱自己的养母。 而自己呢？ 沈嘉明嘴唇发白，手脚冰凉。 “沈嘉明，”沈嘉煜握住沈嘉明放在桌上的手，“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吗？” 沈嘉明看着沈嘉煜的手，目光慢慢往上，直到四目相对。 他记得。 那天，沈嘉煜带他去看了父亲和他情人的家，他晚上难受到睡不着。 沈嘉煜抱住他，说：“沈嘉明，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是没有任何理由爱你的。” 他当时回了什么呢？ “为什么？” 沈嘉煜笑了下：“没有理由，非要说，就当因为我是你哥哥吧。” 沈嘉明眼眶酸涩：“可你不是我哥了，你该爱的，是你的亲弟弟，郭星熠。” 沈嘉煜看了眼在场的外人，面色沉到谷底。 他又看向沈嘉明。 沈嘉明皮肤本来就白嫰，眼睛一红就格外明显。 他起身：“走吧，先去吃饭。” 沈嘉明沉默着跟着他上了车。 他系上安全带，车迟迟不启动。 “沈嘉明，”沈嘉煜的手扶着副驾驶的椅子，身体微微倾向沈嘉明，“那天我就说过了，我爱你，不是兄弟间的爱，我不清楚什么时候变的，但是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沈嘉煜握住沈嘉明手，两人对视：“沈嘉明，我只有你，你也只有我，你只能爱我。” “我爱你啊……”沈嘉明声音低哑。 “嗯，我知道。”沈嘉煜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 沈嘉明低声嘶吼，眼泪随着崩溃的嘶吼留下，他用头用力砸向车的靠背，他咬着牙盯着沈嘉煜：“沈嘉煜，你为什么要逼我！” 沈嘉煜沉默着吻掉沈嘉明脸上的泪，声音轻柔：“先回去吃饭。” 回去？ 沈嘉明推开他：“去哪儿？” “回家，”沈嘉煜笑了下，“我们的家，不然你想回宿舍？” 不，他不想，他不想见到郭星熠甚至下午的课都不想去上。 “我跟你走。” * 电视里播放着沈嘉明离开前看的恐怖片，还在他之前看的位置。 他心不在焉的看着电视，脑子放空。 沈嘉煜在厨房。 自从他们出来住，沈嘉煜就去学了做饭，他虽为beta，学习能力却不输alpha，短短一个月，熟练掌握沈嘉明喜欢吃的粤菜系。 一切好像都和从前一样。 仅仅是好像。 沈嘉煜做饭时依旧习惯裸着上半身，只穿一件围裙，手机没地方放，就放在茶几上。 他的手机壳一直没换，还是沈嘉明给他选的那个沉闷无趣的纯黑色手机壳。 他还记得当时送沈嘉煜说了什么。 “沉闷的人就要用沉闷的手机壳。” 茶几上沉闷的手机亮了起来，不停震动。 电话来了。 沈嘉明眼睛一扫电话号码就知道那是沈家的座机号码。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毫不犹豫的帮沈嘉煜接了，可现在不一样。 “沈嘉煜！”沈嘉明喊了声，“你电话！座机！” “可能是管家，你接。”沈嘉煜道。 管家爷爷！ 沈嘉明心情好了不少。 没有犹豫，做到沙发边上，拿起手机，接通。 “喂，哥。” 沈嘉明心脏绞痛。 郭星熠。《 》 18、Chapter 18 沈嘉明挂了电话。 他看着沈嘉煜的手机慢慢暗下去，背后冒冷汗，嘴唇泛白，手脚再次变得冰凉。 沈嘉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沈嘉明身后：“郭星熠？” 沈嘉明僵硬地点了点头。 沈嘉煜蹲到他面前，他拉起沈嘉明的双手放到自己脖子上，手握住他的双手：“好点没？” 沈嘉明的手在抖，声音也在抖：“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宝宝，看着我，”沈嘉煜搓了搓他的手，沈嘉明慢慢抬眸，看向他，“遇到问题，我们要？” “解决。”沈嘉明声音不大。 “那你的解决方案是？”沈嘉煜柔声。 沈嘉明红了眼眶，眼神再次挪到地面。 他想躲，他不想面对。 “宝宝，”沈嘉煜捏了捏他的下巴，“看着我。” 沈嘉明闷闷道：“不。” 沈嘉煜没生气，反倒是笑了下：“我们不急，慢慢想，先吃饭，好不好？” “好，”沈嘉明声音依旧闷闷的，“哥，我下午可以请假吗？” 沈嘉煜站起来，揉了揉他的脑袋，像以前一样，语气宠溺：“好。” 沈嘉明今天十分依赖沈嘉煜，这是沈嘉明从小到大的习惯，每次心情不好就特粘人，沈嘉煜也不会安慰人，只会默默摸摸他的脑袋，陪着他，往他嘴里塞点水果。 从小的习惯难改。 沈嘉明清楚的知道沈嘉煜现在不是他哥了，还是会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哥，甚至晚上拿着枕头敲开沈嘉煜的房门：“哥，我今天可以和你睡吗？” 沈嘉煜像是早就意料到，旁边空着一个人的位置，他掀开被子，打开台灯：“来。” 沈嘉明和小时候一样，先抱着枕头钻进被窝，然后再把枕头摆好，拍拍，最后躺下。 沈嘉煜床上的味道除了熟悉的洗衣粉味外，还有一股沈嘉煜身上特有的味道，不是信息素味，甚至无法形容它的味道，但只要闻到他，就会让沈嘉明感到安心。 这个味道可能并不真实存在，沈嘉明觉得可能是自己过于依赖他，产生的错觉。 无论怎么说，沈嘉明在极度悲伤和焦虑下，这种错觉总能给他安全感，让他平静下来。 沈嘉明抱着沈嘉煜的被子，心情平复了很多：“我想好了。” 沈嘉煜靠近他，把他环在怀里：“说说。” “明天下午我们要见面，我要和他谈谈，把话说清楚。” “好，”沈嘉煜吻了吻他眉间的痣，“之后呢？还住宿舍？” “不了。”沈嘉明道。 沈嘉煜起身，看着他的眼睛：“回家吧。” “沈嘉煜，”沈嘉明笑了笑，“我们回不去了。” “就像今天这样，不好吗？”沈嘉煜环着他的手紧了紧。 “今天……是例外。” “有一个例外，难道不应该有无数个例外吗？”沈嘉煜脸色沉了下去。 “我也很后悔，所以以后不会了，”沈嘉明道，“我只想把我们的回忆留在你出差前。” “沈嘉明，你对我有爱，又对我有欲望，为什么就是不能……” “不能！”沈嘉明慢慢起身，“我对你没有恋人之间的感情，总不能小头控制大头，那他妈是畜生！” “那你就把我当哥哥，晚上把我当成玩具，我同意。” “我不同意！这样算什么？而且我是alpha，你是beta，还是沈家的beta，你即使不是继承人，以后的婚姻也是要用来交易的，难道不是吗？” “马上就不是沈家的了。”沈嘉煜道。 “你什么意思？” “我已经和沈自宁说清楚了，干完手上这些项目，我就会离开沈家，和他断绝关系，沈嘉明我只爱你，只要你。” “你疯了！”沈嘉明起身扶住他的肩膀，“你离开沈家还能去哪？！沈自宁会在哪儿给你呼吸的空间？！” “秦致公司，他不会碰。” 的确，秦致的爸爸和沈自宁依旧旧情未了，沈嘉煜去那儿，的确是最优解。 “但你因为我走，他会碰我。”沈嘉明道。 “不会，秦致会和他的爸爸讲，他动不了你。”沈嘉煜道。 沈嘉明抓了抓脑袋：“可是我对你只有兄弟之间的感情，我没办法接受我和我哥哥，”沈嘉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乱、伦！” “但是木已成舟。” “就是因为成舟了，我才不知道怎么面对你，才躲着你！”沈嘉明拽着沈嘉煜的衣领。 台灯昏暗，沈嘉煜看着沈嘉明，目不转睛。 沈嘉明眉间的小痣颤抖，带着睫毛都在一起颤动。 “我可以等你。”沈嘉煜目光幽深。 “别等了，不可能。” 亲情，是这个世界上沈嘉明最珍惜的东西，也是沈嘉明最渴望的东西。 从小的渴望和珍惜，让他对这样的感情有几乎病态的追求。 “你都没尝试。” “我不想尝试。”沈嘉明看着他。 两方都不愿意退让。 “睡吧。”沈嘉明躺下，闭上了眼。 他听见沈嘉煜关了台灯，唇上一热，沈嘉煜在他耳边低语：“晚安，宝宝。” ＊ 沈嘉明和郭星熠约在公交车站碰面。 沈嘉明第一次提前到。 今天他预感会谈到很晚，提前向贺砚昂母亲请了假。 还没到车站，沈嘉明就看见了站在站台边的郭星熠。 应该到了很久了。 郭星熠在站台来回走，发现沈嘉明后，迎了过来：“嘉明，你今天好早。” 沈嘉明还维持着表面的礼貌，笑笑：“嗯，要去哪儿？” 郭星熠一愣，发现了他态度的改变。 太生疏了，沈嘉明从前不这样。 “嘉明，”郭星熠轻声道，“你要是接受不了可以当我没说过，别这样，好不好？” 沈嘉明调整呼吸：“郭星熠，有事儿说事儿，如果没有，那我们就找个地方谈谈。” “嘉明……”郭星熠红了眼眶，“今天是爸爸妈妈的忌日，你忘了吗？” 沈嘉明哽住。 不能说他忘了，他就没有记得过，不重要的事情，没有必要记得。 而且距离上一次沈嘉明陪郭星熠去墓地也已经过了至少十二年了。 十二年前，郭星熠的父母不是他的，没有必要记得。 他甚至不记得他们去世的具体原因，郭星熠小时候说过，他只记得是意外。 这些于他而言，不重要。 现在，父母双亡的成了他，他依旧无感。 他从来没有见过他真正的亲生父母，他们更像是叫做亲生父母的陌生人。 沈嘉明对他们没有感情，也就不存在难过，更不存在思念。 他没有正面回答问题：“走吧。” 郭星熠一路上都很沉闷，时不时还会抹眼泪。 郭星熠小时候跟他说过，他的爸爸妈妈对他很好，他爸爸每天会带着惊喜来接他放学，他妈妈做饭很好吃，最拿手的就是糖醋里脊…… 还有很多，每一个幸福时刻，郭星熠都记得清楚。 郭星熠嘴里的幸福，都是小时候的沈嘉明无比渴望的。 这些，本该属于他沈嘉明。 说不嫉妒，那不可能。 而他嫉妒的对象正在旁边抹眼泪。 如果是以前，沈嘉明肯定会安慰他几句。 但是现在，抱歉，他做不到。 一直到终点站，沈嘉明没和郭星熠有任何交流。 车门打开，一股烟火味窜了进来。 外面很吵闹，不少小摊贩在路边叫卖，路边的商铺放着的都是纸做的各种小玩意儿。 还和十几年前一样。 郭星熠带着沈嘉明去买了花、纸钱和香，和十几年前那次一样，只是这次，多了沈嘉明的香和花。 沈家也是上坟的，不过一般不会在忌日，而是集中在过年前一天，沈家人一起去祠堂祭奠逝去的亲人。 仪式隆重，仪式上人的眼泪有几滴说真的呢？ 沈家人冷血，沈嘉明从小到大都知道。 他曾经还天真的以为，郭星熠算是例外，好笑。 他才是那个演技最好，最会翻脸不认人的。 他像一只养不熟的白眼狼，长期装乖张，就为了关键时刻一口咬死。 真正的例外，反而是看起来最冷漠的沈嘉煜。 沈嘉明跟在郭星熠身后，跟着他烧香烧纸。 郭星熠抹着眼泪在墓前介绍：“爸爸妈妈，这是你们的亲生儿子，沈嘉明，当年医生失误把我们报错了，”他哽咽着，“虽然我不是你们亲生的，你们还是会认我的，对吗？那我们就是一家人了。”郭星熠拉了拉沈嘉明的衣袖，示意他喊人。 沈嘉明目光锁定石碑上的照片。 这张照片应该是夫妻两人的结婚照，夫妻俩的容貌对于沈嘉明来说十分陌生。 即使沈嘉明来过。 当年郭星熠来到这里，郭星熠蹲在墓前边哭边烧纸，沈嘉明不敢去看墓碑上的照片，他怕自己光是看着照片就能脑补出郭星熠一家三口在一起的幸福模样。 太刺眼了。 沈嘉明的亲生父母外貌普通，沈嘉明刚好融合了俩人的优点，加上在沈家多年，身上的气质加上本就精致的容貌，显得高贵矜持。 “嘉明？”郭星熠轻声唤道。 沈嘉明回神，他不信鬼神，更不信站在石碑立牌前讲话逝去的人能听得见，但他还是叫了：“爸、妈，你们好。” 算是认识一下。 他们直到去世也没见过自己的亲生儿子，他们的亲生儿子，在他们死后多年，才认识他们。 沈嘉明想，真是可悲。 郭星熠跪在墓前给他们磕头，沈嘉明默默以去厕所为由，躲了磕头这个环节。 没必要，他也不想。 他在厕所前的树后等了很久，一直到郭星熠打电话来找他，他才回去。 郭星熠已经收好了东西。 沈嘉明站在他面前：“结束了，你该给我个解释了。” 郭星熠一愣：“什么解释？” “解释一下，”沈嘉明目光点点沉了下去，“你为什么要装做是沈自宁把我赶走的呢？”《 》 19、Chapter 19 “什么意思？”郭星熠看着他。 “郭星熠，”沈嘉明轻笑，“郑志伟，餐厅……需要我说那么直白吗？” 郭星熠笑容苦涩：“回家说可以吗？” 沈嘉明心像被针刺了下：“家？郭星熠，我还有吗？” 郭星熠脸上的笑终于维持不下去，他眼里带着泪，说话都带着鼻音：“嘉明，我们回去细说，我是有原因的……” 郭星熠的眼泪，鳄鱼的眼泪。 沈嘉明冷冷笑了下：“行。” * 老式居民楼依旧臭气熏天。 沈嘉明有些不愿意进去：“来这儿干嘛？” “你还记得我养母的日记吗？”郭星熠熟练地打开单元门。 有点印象。 “怎么了？” “里面有我们被交换的真相。”郭星熠道。 灯光昏暗，沈嘉明俺没在淡淡月光里，眉头微皱，眉间的小痣随着他的动作小幅度动了动。 真相？ 他们居然不是被抱错的？ 也是，那么大个医院，怎么可能出那么大的差错，更何况，那可是沈家的小少爷。 但。 沈嘉明站着没动：“我要的解释是这个吗？郭星熠，不要转移话题。” 郭星熠扶住单元门：“先进来，我慢慢解释。” * 郭星熠家一如既往的干净。 木制的沙发扶手上一点灰尘都没有积，应该郭星熠找人打扫了。 郭星熠还是像之前一样帮他拿好拖鞋，给他接了杯水：“休息下还是直接开始？” 沈嘉明没碰面前的水：“直接开始。” 那本绿色封面的笔记本还在原地，郭星熠拿起来，递给沈嘉明：“这是妈妈去世前交给我的。” 沈嘉明接过，翻开了第一页。 [倩仪，这些天我一直想，那么做真的对吗？自从你让我交换了孩子之后，我吃不好也睡不好……] “倩仪？”沈嘉明喃喃道。 “沈自宁的妻子，宋倩仪。”郭星熠解释。 沈嘉明拿着笔记本的手指泛白：“你的养母是……” “照顾她的保姆，”郭星熠回答，“她离世前将这本日记本交给了我，说了很久的对不起。” “所以，是你的亲生母亲让她把你和我换了。” “是，”郭星熠道，“当年宋教授临产，偶然间看见了一对夫妻在散步，他们拉着手，商量未出世孩子的名字……” 他的声音很温和，却像刺刀狠狠捅向沈嘉明的心脏。 夫妻俩人文化水平不高，他们在月下散步，看着天上的星星，希望他们的孩子像天上星星一样熠熠生辉。 郭星熠。 这是本该属于他沈嘉明的名字，一个充满爱和期望的名字。 “为什么？”沈嘉明眼眶泛红，“宋倩仪她为什么要那么做？”他语气平静，声音却在颤。 “我也问了，妈妈说，因为她不想让她的孩子在沈家这样腐烂的地方长大……” “那沈嘉煜呢？他就不是宋倩仪的亲生儿子了吗？”沈嘉明情绪激动，身侧的手紧握。 “宋倩仪恨沈家人，包括沈嘉煜。” 沈嘉明快要喘不过气。 脑子里浮现沈嘉煜的话：“沈嘉明，我只有你，你也只有我，你只能爱我。” 沈嘉明闭上眼，调整呼吸，咬着牙，声音在颤抖：“她为什么不恨你？” “产检的时候，那个医生说，我长得像她，沈嘉煜长得很像沈自宁。” 仅仅是因为长得像就恨吗？ 心脏顿痛。 沈嘉煜，你从小到大，只有我啊…… 日记向后翻。 [倩仪，你绝对不知道我们犯了多大的错。 那对夫妻车祸离世了，你的孩子成了孤儿，我办了手续打算把他领出来，那个地方，不好呆。 天冷了，你在下面记得加衣服……] 日记继续往后。 日期来到沈嘉明高中，他算了一下，高二。 ［倩仪呐，我这几天不太舒服，去了医院，我可能要来见你了……］ ［你的孩子很好，就是苦了他了，每天又要上学又要赚钱，酒吧、台球厅、舞厅、会所，那些地方虽然工作高，但是很危险，我让他别去了，他嘴上说着好，还是去了，我闻出来了，很杂的信息素味，这孩子，真像你……］ 郭星熠为什么要和他说这些？ 博同情吗？ “郭星熠，别卖关子了，”沈嘉明放下日记本，“我现在只想知道，你为什么一边说喜欢我，一边还要把我逼上绝路？你到底是恨我，还是喜欢我？” “嘉明，”郭星熠跪到沈嘉明面前，想要拉住他的手，沈嘉明躲开，郭星熠看着自己落空的手，眼底沉了下去，“你听说过吊桥效应吗？” “知道。” 人在极度恐慌的情况下容易对遇到的人产生感情。 “你从山顶跌落，我在谷底接住你，帮你，伴你，成为你的救赎，就像当年你救我那样，我以为你也会像当年的我一样，无法自拔的爱上我，看来，搞砸了，”他冷不丁笑了下，脸上的表情和之前判若两人，他的笑容狰狞，“是沈嘉煜告诉你的吧？我就知道，还好你没有留在沈家，不然我们站在一起，你怎么可能会多看我一眼？” 郭星熠站了起来，弯腰，慢慢靠近，沈嘉明皱眉，几乎要和沙发背融为一体：“郭星熠，你要干嘛？” 郭星熠突然笑了，他帮沈嘉明捋捋头发：“嘉明，现在沈家是我的了，我站那么高，你只能看到我了。” 沈嘉明握住他的手腕，甩开：“我明天会从宿舍搬出去，像你这样的影帝，”沈嘉明也笑了，“我哪儿知道您那句话是真的，那句话是假的呢？” “什么意思？”郭星熠扶住他的肩，将他压在沙发上，“你要和我绝交？！” “是，”沈嘉明眼神疏离，“郭星熠，是我看走眼了，我之前还一直以为你是雪中送炭的那个人，没想到，你是那个生了火还浇油的人。” “不可以！沈嘉明！你怎么舍得！我们都那么多年了！”郭星熠瞪大了眼。 “你让沈自宁把我赶走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我们那么多年的情谊啊，郭星熠。”沈嘉明语气淡淡地。 “不行！嘉明，沈嘉明！”郭星熠立马流泪，“我去和沈自宁说，让你回来好不好？求你，不要这样，我只有你了，沈嘉明！” “你看我信吗？”沈嘉明笑着说，“郭星熠，既要又要，当婊子都没你那么敢想的，让开！”沈嘉明伸手一推，郭星熠摔倒在地。 沈嘉明没管他，推开门，离开。 ＊ 沈嘉明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 不知不觉已经入秋，天气凉了许多。 郭星熠不停再给他发消息，沈嘉明没犹豫，拉黑删除一条龙。 “滴——” 一声车鸣，沈嘉明回头，熟悉的商a88888。 沈嘉煜怎么在这儿？ 车靠边停下，车门打开，沈嘉煜已经穿着他万年不变的黑色西服，朝他走了过来。 “哥。”沈嘉明道。 “谈完了？”沈嘉煜揉了揉他的脑袋。 沈嘉明点点头：“嗯。” 没说话了。 沈嘉煜知道他心情不好，从兜里掏出一根烟，递给沈嘉明：“老样子。” 沈嘉明盯着烟看了会儿，接过：“小气。” 沈嘉煜主动给他点烟。 两人靠在一块儿，沈嘉明闻到了沈嘉煜身上的味道，舒服了不少。 烟点上，沈嘉明吸了口，过肺，脑子空了，很舒服。 沈嘉煜带着他，靠到车门上，继续吸烟，再次过肺。 他快爱上这感觉了，准备继续，沈嘉煜抢了过去，吸了口：“差不多了。” 沈嘉明想起了郭星熠那句话。 “宋倩仪恨沈家人，包括沈嘉煜。” 他没像以前一样发作，只是笑了下，没说什么。 “吃晚饭了吗？”沈嘉煜叼着烟。 “没。” 都忘了。 沈嘉煜掐了烟：“走吧，回家给你下碗面。” “沈嘉煜。”沈嘉明看着他。 沈嘉煜拉开车门：“怎么了？” 我决定试试。 试试我能不能爱上你。 沈嘉明没说，万一他不能，给了希望又亲手熄灭，太残忍了。 沈嘉明笑了下：“我好饿。” “回家。” ＊ 沈嘉煜在厨房忙。 依旧是将上衣脱完，穿着围裙。 沈嘉明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放着电影，他没看，目光灼灼地看着厨房的人。 用目光勾勒漂亮的背部线条。 顶级alpha的视力极佳，可以看到沈嘉煜后颈的小疤。 那是沈嘉明四岁时两人被绑架留下的。 当时沈嘉煜还没分化，为沈嘉明挡下一刀，正处于腺体处。 还好没分化，不然那一刀，绝对能让alpha变成beta。 以前刀痕更加明显，现在经过那么多年的祛疤治疗，小了不少。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手机响了下。 【恒】明天下午一点学校小卖部卸货，按件算，来吗？ 回公寓住，那就省了不少伙食费和住宿费，兼职似乎没什么必要了。 但是，他现在和沈嘉煜在法律上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这样来依附他，如果自己发现真的没有办法爱上沈嘉煜怎么办，依旧昧着良心来啃他吗？ 合适吗沈嘉明？ 【沈嘉明】来。 想了想，他打开生活号，通过了沈嘉煜的申请。 “吃饭。”沈嘉煜将面放到餐桌上，脱下围裙。 围裙挂在沈嘉煜小臂上，不得不说沈嘉煜的身材比大部分alpha都要好。 沈嘉明瞥开眼，一把拿起沙发上的衬衣扔给他：“穿上。” 很简单的葱油面。 沈嘉明才坐下就闻到了香味。 沈嘉煜的手艺没得说。 面条劲道，根根裹着葱油的香。 沈嘉煜做到他面前：“宝宝打算什么时候搬回来？” 沈嘉明面条还没咽下去，被这一声“宝宝”吓得呛到，直咳嗽。 沈嘉煜起身给他接了杯水：“慢点。” 沈嘉明扶着桌子，努力顺气，沈嘉煜慢慢给他拍背。 沈嘉明好不容易缓过来：“明天吧。” “好，明天我送你去学校，你去上课，我来收拾。” 沈嘉明挑起右眉：“你不上班？” “上班没你重要。” 沈嘉明又被呛到了。 ＊ 沈嘉明今天早八，因为要买茶叶蛋，起的早。 沈嘉煜去到他宿舍，还有不少学生才出门。 沈嘉明给了他钥匙。 沈嘉煜才插上钥匙，门从里面打开。《 》 20、Chapter 20 “嘉明！”开门的人眼睛很亮，见到面前的人，眼神逐渐暗淡：“哥？你怎么来了，还拿着嘉明的钥匙？” “郭星熠，别叫我哥，”沈嘉煜推开郭星熠，进门，“恶心。” “沈嘉明让你来的？”郭星熠扶着门的指节泛白。 沈嘉煜没回答：“7:55，没记错，你们八点上课。” “沈嘉煜，你那天没来，爸爸很生气，”郭星熠没走，他站在门口，“他说周六慈善晚会，你要是没到场，沈嘉明在学校不会好过。沈嘉煜，别连累嘉明。” 沈嘉煜看了眼时间：“7:58，你要迟到了。” 门重重关上。 沈嘉煜闭上眼，调整呼吸。 慈善晚会？表面工作罢了。 想着，余光扫到两张叠好被子的床，一愣，沈嘉煜了解沈嘉明他除了军训，从来不叠被子。 肯定是有人碰了他的床，说不定昨天晚上都是在沈嘉明床上睡的。 他循着味道找到沈嘉明的床铺。 沈嘉明的床上，有另外一股难闻的味道。 果然。 沈嘉煜将所有床上用品打包，扔到楼下垃圾桶。 ＊ 中午，沈嘉明吃完饭就去了小卖部。 周恒来得比他早，手里拿着干面包和一瓶矿泉水。 见到他，眼睛一亮：“沈嘉明！” 沈嘉明笑着迎过去：“你中午就吃这个？” “嗯，面包昨天过期，可以免费拿。” 沈嘉明皱眉：“不是有餐补？” “餐厅太远，人多，吃完回来就迟到了，”说完又啃了口，岔开话题，“我们最近考试了，”他从书包里拿出试卷，递给他，“你学到第四章就可以做一下，转专业的考试应该会从里面抽。” “谢谢。”沈嘉明接过，放书包里。 “沈嘉明。” “嗯？” 周恒声音越说越小声：“等会儿一起去图书馆吗？” “图书馆？”沈嘉明想了想，“等会儿去没位置了吧，要不去我家？” 他需要周恒的辅导。 周恒脸刷一下子红了：“这……不好吧……” 还真是社恐。 “这有什么不好的？”沈嘉明温和地笑了下，“我们是去学习，我哥不会说什么的。” “你哥哥？” “嗯。” 周恒笑了下：“你们感情真好。” 周恒的笑容很勉强。 应该是想到他弟弟了。 “货车已经进来了，你们准备一下！”老板吆喝道。 沈嘉明脱了外套：“好！” 周恒将剩下的面包塞嘴里：“嗯！” ＊ 家里没人。 沈嘉明换好鞋，想找一双客人穿的拖鞋，没有。 没办法，沈嘉明换上沈嘉煜的鞋，让周恒穿自己的。 房间课桌太小，沈嘉明带着周恒去餐桌。 他们并排坐，沈嘉明有不少线上不好问的问题，周恒很有耐心，一一解答。 两人都是能静下心学习的人，不知不觉就过了一个小时。 沈嘉明去给他到了杯水，两人继续探讨。 水还没见底，门开了。 沈嘉明回头看向玄关，是沈嘉煜。 “哥？你怎么回来了？” “事情办完了。”沈嘉煜道，余光扫过周恒。 “哥哥好。”周恒很小声。 “这是我朋友周恒，我打算转专业，他指导我一下。”沈嘉明介绍。 沈嘉煜面色如常，沈嘉明却感受到他周身的气压低了不止一度：“嗯。” 目光扫向周恒。 周恒被他看得背后冒冷汗，但还是扯出一个笑容。 沈嘉煜挪开视线，深深看了眼沈嘉明，去了书房。 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你继续，我去看一下我哥。”沈嘉明起身，跟了上去。 手才碰到扶手，门猛地被里面的人拉开，沈嘉明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里面的人拉了进去。 沈嘉明背靠着门，沈嘉煜抵住他的额头，目光灼灼：“宝宝，你怎么带别人来我们的爱巢了，嗯？” 说完，他啄了啄沈嘉明的唇。 “我们本来想去图书馆，不过太晚了，可能没……” 沈嘉煜又吻了吻他的唇。 “我们？”沈嘉煜低低笑了，“宝宝，只有我和你可以叫做‘我们’，其他人，不可以。” 沈嘉明：“……” 沈嘉明：“沈嘉煜，你幼不幼稚？” “你觉得幼稚就幼稚吧，”沈嘉煜捧住他的脸，语气偏执，“沈嘉明，我已经和秦致对接好工作了，周六，慈善晚宴，我会和沈自宁断绝关系，我只有你了，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这样强烈的被需要感，将沈嘉明心脏充满，他自己都觉得奇怪，这样几乎变/态的感情竟让他感受到了无法言说的安全感和满足感。 他竟然开始享受这样的感觉。 也是，沈家，有什么正常人？ 沈嘉明仰头，也啄了下沈嘉煜：“沈嘉煜，我是你的，从小到大，一直……” 话没说完，被沈嘉煜堵住，他不管不顾抵开沈嘉明的牙关，肆意和沈嘉明纠缠，水渍声此起彼伏。 沈嘉明眉头紧蹙，却没有推开沈嘉煜。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苹果白兰地的味道。 沈嘉煜更加兴奋，他扶住对方后脑，边深吻边带着沈嘉明走向沙发。 靠近沙发，沈嘉明被沈嘉煜扑倒，沈嘉煜拥着他，仿佛要把他融入自己的血肉，直到口腔里出现铁锈味，他们才分开。 沈嘉煜伏在沈嘉明颈间，慢慢亲吻：“宝宝，再说一遍。” “哥，周恒还在外面！”沈嘉明压低声音。 沈嘉煜像是没听见，不轻不重地咬了下沈嘉明的脖颈：“宝宝，再说一遍。” “沈嘉煜，我是你的，”沈嘉明眉头一皱，沈嘉煜的手沿着衣摆，探了进去，太痒了。 沈嘉煜嗓音低沉暗哑：“宝宝，继续。” 沈嘉明几乎是哼着说：“从小到大，一直都是……” 沈嘉煜再次吻住沈嘉明，沈嘉明侧头，想躲，沈嘉煜却追了上去。 “哥，”沈嘉明被吻得声音含糊，“我还有代码没写完……” 沈嘉煜松开，吻了吻他眉间的痣：“你现在，怎么出去？” 沈嘉明不是清心寡欲的人，此刻……的确出不去。 “那等……” 沈嘉煜啄了啄他的嘴角：“我帮你。” “怎么……沈嘉煜！” 沈嘉煜缩了下去。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沈嘉明抓着沈嘉煜的头发，低声：“沈嘉煜，周恒还在外面，嗯！哥！房间不隔音！哥……” …… “和你哥哥聊好了？”周恒探头问道。 沈嘉明眼角还带着红晕，嘴唇通红，周恒完全没有看出什么不对劲。 沈嘉明声音还有些沙哑：“嗯，”他清清嗓子，“好了。” 周恒点点头，指了指电脑：“那来看一下这里，有点问题。” ＊ 今天是运动会最后一天，贺砚昂回去得早，补习开始的也早。 沈嘉明下午的课一下，公交转地铁。 葡萄酒庄园地理位置实在荒凉，和沈嘉明同站下的寥寥无几。 出地铁站。 外面放着共享电动车，沈嘉明找了量有电的，还没扫，不远处传来喇叭声。 抬头，贺砚昂骑着摩托，一只脚搭在人行道台阶上，身上还穿着校服，带着头盔：“沈嘉明！”他摘下头盔。 沈嘉明挑起右眉：“你骑摩托去上的学？” 贺砚昂：“……” 贺砚昂：“怎么可能！” 他将自己头盔扣到沈嘉明头上，自己戴上了另一个：“上车！” 沈嘉明没动：“你有驾照吗？” 贺砚昂；“……” 贺砚昂：“有！” 少爷快气死了。 ＊ 贺砚昂骑得的确稳。 他之前坐过秦致的摩托，那简直…… 沈嘉明不想回忆。 车在院门口停下。 江锦瑜站在门口：“回来了！” 沈嘉明先下车，笑得礼貌：“阿姨好。” “妈！”贺砚昂停好车。 “去客厅吃点东西？”江锦瑜笑着问，“我刚刚做了些曲奇。” 没等沈嘉明回答，贺砚昂一把搂住沈嘉明：“不了，等会儿让阿姨送来我房间，我们先去学习了，明天联考。” “行，你们快去吧。”江锦瑜道。 “阿姨再见。”沈嘉明笑着点了下头。 贺砚昂很激动，走路速度快要起飞：“我给你看个东西！” 沈嘉明想问考试的事，但见他那么兴奋，还是不打算泼冷水：“什么东西？” 贺砚昂神采飞扬：“你看到就知道了！” 贺砚昂越走越快，最后干脆松开沈嘉明，自己冲过去开门，拉着沈嘉明进去。 一进门，沈嘉明就看到铺满课桌的奖状和几个奖牌。 贺砚昂得意洋洋：“看！”他拿起奖牌，递到沈嘉明面前展示，“战利品！” 沈嘉明扫了一眼，清一色的一等奖，金牌。 “厉害。”沈嘉明点点头。 贺砚昂将奖牌塞给他：“你还记得我周六生日吗？” “怎么了？”沈嘉明将金牌放到桌上。 “还记得之前你说我考高50分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记得。” “我不要回答了，我要你来，我考高50分，你一定要来！” 还是小孩儿，50分有那么好考吗？ “行。” 贺砚昂一听，立马来了精神，充满干劲。 周六早上六点，沈嘉明还没醒，贺砚昂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沈嘉明烦躁地用被子捂住头。 旁边伸出一只手，拿起电话，沈嘉煜看到电话号码，皱眉：“宝宝，135……是谁？” 这几天沈嘉煜说他失眠，每晚都会来沈嘉明房间，沈嘉明慢慢也就习惯了。 “不知道，挂！”沈嘉明很烦躁。 “好。”沈嘉煜笑了下，挂了电话，俯身吻了吻沈嘉明眉间的小痣。 电话又来了，沈嘉煜直接挂断拉黑，v信又开始不停响，沈嘉煜把手机调到静音，抱住沈嘉明，埋在他的发顶，嗅着沈嘉明的苹果白兰地味。 再次醒来，闹钟在床头震动。 今天要训练。 沈嘉明伸手关了手机，拿起一看，全是贺砚昂的消息。 【笑】沈嘉明！你是不是反悔了？！ 【笑】沈嘉明！你怎么拉黑我？！ 【笑】沈嘉明！回电话！ 【笑】沈嘉明！回电话！ 【笑】沈嘉明！回电话！ …… 沈嘉明起床洗漱。 他一手拿牙刷，一手点开v信。 贺砚昂还在刷屏。 他切号，沈嘉煜给他发了条消息。 【沈嘉煜】早餐在冰箱，热一热，我尽量早点回。 【超级加倍】好。 他切回工作号，点开和贺砚昂的对话框。 一直上滑。 贺砚昂给他发了一张对比图。 两次考试对比，涨了56分，特别是生物，居然及格了。 【沈嘉明】看到了。 【笑】你终于来了！ 【笑】等会儿你训练结束，我来接你。 【沈嘉明】不用，我和你哥一起。 【笑】不行！！！ 【笑】不可以！！！ 【笑】我不同意！！！ 【笑】我是寿星听我的！！！ 另一边，江凌川也发来了消息。 【江凌川】我们等会儿一块儿？《 》 21、Chapter 21 沈嘉明挑起右眉，饶有兴致地截了和贺砚昂的聊天记录发给江凌川。 没多久，贺砚昂发来了条消息。 【笑】我要来看你们训练！ 沈嘉明挑起右眉。 【沈嘉明】训练有什么好看的？ 【笑】我不管，我就要来！ ＊ 游泳馆门口。 贺砚昂这次没有穿校服了，亮橙色的卫衣配牛仔裤，活力四射。 见到沈嘉明来，颠颠地跑过去：“沈嘉明，你怎么每次都踩点？” 沈嘉明没回答：“生日快乐。” “谢谢，我生日礼物呢？”贺砚昂看着他的眼神很克制。 “你玩switch吗？”沈嘉明问。 太突然，沈嘉明也没什么准备，就在家里随便捞了一个。 “玩！”贺砚昂巴巴看着他。 沈嘉明从兜里掏出一个游戏卡带。 这是他和沈嘉煜玩过的。 他递给贺砚昂，脸上的笑容掩盖住心里的心虚：“生日快乐。” “听说这游戏只在国外有，”贺砚昂眼里写满满意，嘴上却说，“嗯，不错。” 别扭的小孩儿。 沈嘉明搓了搓衣摆：“你进去吧，训练快开始了，我去换衣服。” “我也要去！”贺砚昂跟着他。 “你去干嘛？”江凌川从后面拉住他。 沈嘉明看向江凌川，挑起右眉：“今天那么晚？” 江凌川笑容一如既往的温和：“刚刚作业小组ppt出了点问题。” “解决完了？”沈嘉明问。 “嗯，走吧，去换衣服。”江凌川道。 贺砚昂插到沈嘉明面前，挡住江凌川：“我也去！” 江凌川拉开他：“你去游泳池边上坐着，我们快比赛了，别捣乱。” “比赛？”贺砚昂看向沈嘉明，“什么时候？” “下下周。”江凌川回答。 沈嘉明点点头。 “要我去泳池边坐着也行，”贺砚昂转头看江凌川，“告诉我比赛具体时间。” 江凌川皱眉：“你知道这个干嘛？” “你管我！” “你想来？”沈嘉明毫不留情地戳穿他。 “那天你上课。”江凌川道。 “不影响！” “你都高三了。”江凌川苦口婆心。 “所以更需要休息。”贺砚昂道。 “有实力，才有资格休息。”沈嘉明道。 贺砚昂一愣，仿佛看见了希望：“这次还五十分？” 下次考试是周测，简单不少。 贺砚昂算盘打得叮当响。 “不，班级前六。”沈嘉明道。 江凌川挑眉。 别说前六，他这个弟弟前十都没考过。 贺砚昂嘴角抽了抽：“算了，那我不如关注你们学校官网。” “前六……为难你了？”沈嘉明挑眉看贺砚昂。 贺砚昂红着脸：“不就是前六！” 沈嘉明笑着拍拍他的肩：“拭目以待。” 说完，向江凌川扬眉：“走吧。” 江凌川看向贺砚昂，笑了下：“加油。” 贺砚昂咬牙切齿，痛恨刚刚的自己，怎么就脑子一热就答应了。 “滚！” 沈嘉明和江凌川的衣柜相邻，沈嘉明不觉得有什么，脱了上衣，换上防水的抑制贴。 江凌川没动，目光悄悄落到沈嘉明后颈，喉结滑动：“你挺厉害的。” “嗯？” 沈嘉明脱了裤子，毫无顾忌地换上泳裤。 江凌川撇开头：“听说乐乐这次涨了50多分。” “是你弟弟聪明又努力。”沈嘉明客套道。 “他之前没那么有积极性。”江凌川背过去，换好泳裤，披上浴巾。 熟悉的油墨青竹香再次弥漫。 沈嘉明这次知道是为什么了。 他在心里笑了下。 “我去下卫生间，嘉明，你先去吧。”江凌川道。 “好。”看着江凌川的背影，沈嘉明嘴角上扬。 沈嘉煜也会那么狼狈吗？ ＊ 今天训练量明显比之前大了不少，中间休息，沈嘉明坐到场边椅子上，手环在响。 沈嘉煜的电话。 他起身，准备去更衣室拿手机。 “沈嘉明，”贺砚昂走到他面前，递给他一瓶水，“请你。” 这又是干什么？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沈嘉明推开：“不用，我有。” 贺砚昂直接塞给他：“给你你就拿着！” 行吧。 沈嘉明拿着去了更衣室。 “贺砚昂，”江凌川拉住贺砚昂的卫衣帽，“你过来，我们聊聊。” 贺砚昂看着他点了点头。 两人去了这个点没人的清洁间。 关上门，江凌川靠到墙上：“你这是在干什么？今天早上发消息让嘉明不要和我一起走，后来又非厚着脸皮来看我们训练，现在又……” “江凌川，我没记错的话，沈嘉明好像没有选你，既然没有，我为什么不能追？”贺砚昂理直气壮。 江凌川皱眉：“你高三了，重心不该在这上面，如果你现在大一，我不会说什么，我们公平竞争，但是你高三。” “不能早恋不就是怕我成绩下降吗？可是我有吗？”贺砚昂靠近了些，“相反，我涨了，不管是名次，还是分数。你们不是最看重这些吗？” “贺砚昂，你现在没那么多时间……” “有没有时间，我自己说的算。而且，就算你成功了，我也还有机会，不是吗？”贺砚昂笑了下，推开门，走了。 只留江凌川一人站在原地。 他的手在发颤。 ＊ “沈嘉煜，我训练呢，什么事？”沈嘉明语气无奈，却没了以前的不耐烦。 “宝宝，想你。” 沈嘉明啧了声，脸有些发烫：“肉不肉麻？” “你想我吗？” “不想。” 沈嘉煜低低笑：“中午回家吃饭吗？” “朋友生日，没时间。” “朋友……”沈嘉煜语气低了下去，“贺砚昂？” “嗯。” “江凌川是不是也会去？”沈嘉煜气息开始不平稳。 “是，我们一块儿去。” “宝宝，你身边怎么那么多人，我只有你，这不公平。” “沈嘉煜，别发疯，”沈嘉明翻了个白眼，“回头我告诉秦致你说他不是人。” 外面吹哨了。 沈嘉明加快语速：“行了，要继续训练了，挂了。” ＊ 今天江凌川和沈嘉明不加训，到点就离开。 依旧是两人的浴室。 沈嘉明坦坦荡荡。 江凌川背对着他：“听说你搬出去了？” “嗯，回去住了。” “沈嘉煜那儿？” “嗯。” “你们……” 沈嘉明嗓子一紧。 虽然沈嘉煜不是他亲哥哥，但他们好歹当了那么多年的兄弟，要是被外人发现，指不定怎么编排他们。 沈嘉煜以后还要在圈子里混。 沈嘉明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江凌川话没说完，浴室门口传来贺砚昂不耐烦的声音：“好了吗？” “马上！你出去等着。”江凌川道。 “快点！不然我进来盯着你们洗！”贺砚昂催促。 “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癖好。”沈嘉明调侃。 贺砚昂：“……” 贺砚昂脸涨红：“我没有！” 淋浴间里除了水声就只剩下贺砚昂怒气冲冲地脚步声。 江凌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 贺砚昂父母提前订好了餐厅，天和饭店。 他邀请了不少同学，林瑞薪打电话过来的时候，电话对面十分吵闹。 “喂，昂哥，你们什么时候到？”林瑞薪几乎是喊着说的。 电话那头还有不少人大声喊。 “少爷！生日快乐！” “少爷！什么时候到啊？少爷！” “我们等的花都谢了！” 江凌川打开副驾车门，还没来得及让沈嘉明进，贺砚昂直接钻进副驾，江凌川有些无语，但也没说什么，关上了车门。 贺砚昂得意洋洋扣好安全带，才回：“马上，在路上了，菜上来了，你们就先吃。” “哪儿能啊！都等着寿星呢！”宴宇道。 不少人应和：“是啊！寿星不来，我们都不好动筷子！” 贺砚昂脸上扬着笑容，语气却没那么明媚：“知道了知道了，我们尽快来。” 沈嘉明去了后座，江凌川透过后视镜看沈嘉明，递了一瓶水过去：“渴吗？” 游完泳一般都很缺水。 沈嘉明举了一下手里的水瓶，刚刚贺砚昂给的水还没喝完：“还有。” 贺砚昂语气都在上扬：“快开车！” ＊ 到达餐厅，经理领着他们去了包厢。 包厢很吵闹，在开门的瞬间，安静下来。 大概有那么一两秒，大家拥了上来：“少爷生日快乐！” “少爷来看这个！” “滚开滚开，先看我的！” “烦不烦？明明我在前面！” “大家都饿了，先吃饭，”贺砚昂一挥手，“等会儿吃了蛋糕再送。” “行！咱听寿星的！”宴宇吆喝。 同学们走了回去。 贺砚昂有预留的座位，两边是他的发小林瑞薪和宴宇。 沈嘉明自然而然的和江凌川一起去了别处的空位，还没坐下，贺砚昂拉住他。 沈嘉明挑起右眉：“怎么了？” 贺砚昂看了眼江凌川，忽略掉他冰刀似的眼神，红着脸别扭道：“你过来，我要和你坐。” “那儿就一个座位，”沈嘉明压低声音，“你让我坐你位置？” “也不是不行。”贺砚昂道。 林瑞薪很有眼力劲儿，站起来让位：“嘉明哥，你来我这儿坐吧。” 宴宇也站了起来：“江哥，你来我这儿，哪有哥哥和弟弟分开的道理？” 贺砚昂不悦地瞪了眼宴宇。 宴宇觉得委屈极了，自己做的那么好，还瞪他干嘛？ 贺砚昂拉着沈嘉明大步走过去，自己一屁股坐到中间位，指着自己旁边：“沈嘉明，你坐这儿。” 这小孩儿。 沈嘉明没说啥，坐下。 贺砚昂今天莫名的殷勤，沈嘉明才坐下，他就开始帮沈嘉明擦碗筷。 碗筷放好，面前多出一碟剥好的花生。 “这个煮花生挺好吃的，尝尝。”江凌川道。 沈嘉明看看江凌川又看看贺砚昂。 他们俩是在闹哪出？《 》 22、Chapter 22 江凌川今天很奇怪，在沈嘉明印象里，他是个脾气温和，能称得上佛系的人。 但是今天，他居然和贺砚昂较真起来。 贺砚昂给沈嘉明夹菜，他就给沈嘉明加饮料。 一来一回。 沈嘉明碗一直都满着，不好拒绝，只能一直埋头吃。 好在味道不错。 这桌小孩话多，沈嘉明这样气质突出，样貌精致的顶级alpha，引起不少人好奇。 “哥哥，你和少爷怎么认识的啊？” “哥哥，你喜欢什么类型的omega啊？” “哥哥，你多大啊？” …… 沈嘉明还没回答，贺砚昂皱眉：“他和你们很熟吗？那么多吃的还堵不住你们的嘴！” 说完，继续夹菜，红着脸：“沈嘉明，吃这个。” 江凌川也夹来一片鱼：“尝尝，味道不错。” 沈嘉明：“……” 沈嘉明无语，但还是扯出一个微笑：“你们也吃，我自己夹。” 江凌川还打算夹给他，贺砚昂夹住他的筷子，用力拔到自己碗正上方笑着挑了下眉：“谢谢哥。” 江凌川下颚肌肉紧了紧，笑了下，松开筷子：“不用。” 沈嘉明总算轻松，慢慢吃着，时不时回一下贺砚昂同学的问题，涉及隐私一概装作没听到。 吃的差不多，关灯，蛋糕被服务员推了出来。 所有人唱着生日歌。 沈嘉明轻声哼。 声音不大。 贺砚昂悄悄往沈嘉明的方向靠近，江凌川伸手，把他勾了过去，带着他走向蛋糕。 贺砚昂一脸不爽，脚上用力，不小心踩到江凌川。 “嘶！”江凌川拧眉。 贺砚昂愉快扬眉：“哎呀，对不起，没看到。” 眼中毫无悔意。 江凌川嘴角一抽。 歌声结束。 江凌川咬牙：“许愿。” 贺砚昂心情不错地看了眼沈嘉明，然后闭上眼：“我希望我喜欢的人也喜欢我！” “说出来就不灵了。”江凌川道。 “要你管！”贺砚昂瞪他，眼神似有似无地飘向沈嘉明。 沈嘉明跟着笑着鼓掌祝贺。 笑容在众人里格外耀眼，贺砚昂恍了下，撇开眼。 服务员笑着递上刀：“寿星切第一刀。” 贺砚昂点点头，接过，从中间来了一刀。 “接下来交给我吧。”服务员伸手。 贺砚昂没拿给他：“我来。” 说完，切下一大块，笨拙地放到餐盘里。 江凌川上前，握住餐盘一侧：“谢谢。” 贺砚昂没松手，死死捏住：“不是给你的！” “难道不该先给年纪最大的吗？”江凌川道。 “不！我生日，爱给谁给谁！”贺砚昂朝刚刚沈嘉明的方向喊，“沈嘉明！你过来一下！” 沈嘉明被团团围住，小孩儿们七嘴八舌，沈嘉明从容回答。 声音太杂，贺砚昂的声音被掩埋。 沈嘉明没听见。 “我帮你给他。”江凌川好心道。 “用不着！”贺砚昂拔高声音，“沈嘉明！” “嗯？”沈嘉明客气地和同学们笑了下，“寿星好像在叫我？” 同学们很识趣，让了让，沈嘉明走了过去：“怎么了？” 江凌川松手，就那么看着贺砚昂顶着通红的脸，将餐盘递给沈嘉明。 那么多？ 沈嘉明接过，笑着道：“谢谢。” 贺砚昂心情大好，朝江凌川挑衅地扬眉。 江凌川轻笑，跟上沈嘉明：“嘉明，明天下午训练？快比赛了。” 沈嘉明尝了口蛋糕：“行，你不拿蛋糕？” “等会儿，下周一……” 贺砚昂咬了咬后槽牙，将刀还给服务员：“剩下的你们分。” 贺砚昂插兜，搓了搓兜里的纸，正准备往沈嘉明的方向走，被同学拦住。 “现在到送礼环节了吧？！” 不用，滚！ 贺砚昂看着和江凌川有说有笑的沈嘉明咬牙。 “来了来了！” “我先来！” 滚啊！ 贺砚昂看着不远处的沈嘉明被挡住，心里的烦躁到达顶峰。 他啧了声：“你们放桌上。” “生日快乐啊！少爷！” “生日快乐！” …… 祝福声此起彼伏。 沈嘉明已经没了影子。 人呢？ 江凌川也不在了。 靠！他俩私奔了？！ ＊ “这儿吹风的确舒服。”沈嘉明吃了口蛋糕。 味道不错，就是吃多了，腻。 这家饭店选址不错，从露台俯瞰，市景尽收眼底。 晚上应该会更好。 有点眼熟，但始终记不起什么时候来过。 “这家饭店，什么时候办的？”沈嘉明侧头问江凌川。 “快有百年了，十几年前换过老板，五年前翻新过，味道也变了，之前这里粤菜出名，现在川菜更好些，”江凌川扬眉，“这是沈家的产业，你不知道？” 沈家的？ 沈嘉明皱眉。 他一点印象没有，甚至之前应酬从来没来过。 想着，手环响了起来。 又是沈嘉煜的电话。 沈嘉明举了下手机：“接个电话。” 江凌川点点头，走到一边。 电话接通。 “宝宝，在哪儿？” “沈嘉煜，沈家有一家百年饭店？” “是……你在那儿？”沈嘉煜语气严肃起来。 沈嘉明皱眉：“我怎么没有印象？” “没印象就好。”沈嘉煜像是松了口气。 眉间的痣跟着动了动：“什么意思？” “沈嘉明！”露台门打开，贺砚昂走了过来，“换场了！” 江凌川回头朝他比了个噤声的姿势。 沈嘉明回头和他点了点：“沈嘉煜，说话。” 对面沉默了很久。 “有会，”沈嘉煜道，“沈嘉明，结束给我打电话，挂了。” 沈嘉煜主动挂电话？ 沈嘉明皱眉。 第一次。 ＊ 贺砚昂父母安排得很周全。 从饭店到ktv的车准备妥帖。 贺砚昂拉着沈嘉明去了最前面那辆车。 江凌川想跟上来，被宴宇和林瑞薪拉走了。 这车沈嘉明认识。 尊界800。 贺砚昂要这样的车干吗？ 司机拉开车门。 沈嘉明上车。 车上喷了香水，后座中间放了一束玫瑰。 这是要干什么？ 贺砚昂也坐到了后座，手在车窗上一滑，挡板降下，车窗一键隐私。 贺砚昂轻扣挡板，车载音乐响起。 很舒缓缠绵的纯音乐。 加上昏暗的灯光。 沈嘉明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车辆启动。 贺砚昂垂着头，满脸通红从兜里掏出粉色信封，偷偷看了眼沈嘉明，抱起玫瑰花：“沈嘉明，我，我……” 他的脸越来越红，最后将花和信一同塞给沈嘉明：“哥，和我谈恋爱吧！” 果然。 沈嘉明头疼。 怎么一个二个…… 最近是流行aa恋？ 好吧，他接受不了。 沈嘉明叹气：“我是alpha。” “我知道，我喜欢你，不分性别，就是喜欢你！”这小孩儿跟宣誓似的。 “我……”手环再次响了起来。 沈嘉煜？ 他不是开会吗？ “我接个电话。”沈嘉明将玫瑰花和信还给他。 “哥，你考虑一下，我肯定会……” “嗯嗯嗯，闭嘴。”沈嘉明接通电话：“沈嘉煜，不是说开会吗？” “沈嘉明，你是我的。”沈嘉煜道。 “发什么神经？”沈嘉明皱眉。 沈嘉煜怎么突然说这个。 “你只能是我的。”沈嘉煜强调。 “你开会讲这个？” “宝宝，你不能和别人谈恋爱做艾接吻，不能让别人碰你腺体，只能我来……” 沈嘉明听得耳朵发热，直接挂了。 沈嘉煜到底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个？ “沈嘉明，你和我试试，我会对你很好的，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贺砚昂眼神灼热。 沈嘉明靠椅背上闭目养神，拒绝交流。 贺砚昂还在喋喋不休。 可能是香水味太浓，沈嘉明居然睡了过去。 …… “哥哥！”眼前出现一个小小的身影。 这是六岁的沈嘉煜。 他抱起沈嘉明，捏捏他的小脸：“今天乖乖吃饭了吗？” 小小的沈嘉明重重点头：“嘉明今天可乖了！哥哥今天上学开心吗？” “哥哥今天体检了。”沈嘉煜脸上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怎么样？！”沈嘉明眨巴着他的大眼睛。 “医生说我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可以分化成顶级alpha。”沈嘉煜听起来很开心。 小小的沈嘉明不懂什么是百分之九十九，歪头：“什么是百分之九十九哇？” “就是哥哥以后可以分化成顶级alpha，永远保护嘉明。” 画面一转。 “哥哥，我们今天要去哪儿啊？”沈嘉明牵着沈嘉煜，软乎乎的小手抓得紧紧的。 “沈自宁让我们去天和饭店吃饭。”沈嘉煜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小沈嘉明乐呵呵：“好耶！爸爸真好！我最喜欢吃天和饭店的豆豆了！” 画面开始掉帧，一闪一闪，最后定格。 “爸爸我想上厕所。”小团子眉头紧皱，眉间的小痣也跟着晃。 “沈嘉煜，”沈自宁道，“带着你弟弟去。” “我可以自己去！”沈嘉明举手。 沈自宁瞪了他一眼。 小团子垂下头，委屈巴巴。 “走吧。”沈嘉煜牵住他，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印象里，沈嘉煜的手很暖，没出去几步，腰一紧，脚腾空，他还没来得及叫救命，一股刺鼻的味道让他头一沉。 …… “嘉明哥！” 身体被晃了晃。 沈嘉明努力睁眼。 车顶。 他恍惚了下。 “沈嘉明！到了！”贺砚昂的声音逐渐清晰。 哦，对，现在换场了。 沈嘉明捏了捏太阳穴：“走吧。” ＊ 贺砚昂的父母给他准备了一个大包。 有舞台和吧台。 沈嘉明找了个角落坐下。 江凌川跟着坐了过来。 沈嘉明没心情社交，开了瓶啤酒，靠在角落，默默喝。 所以，沈嘉煜变成没有继承权的beta，全是因为他。 如果不是为了保护他，沈嘉煜就是沈家唯一继承人，即使他沈嘉明不是亲生的，沈嘉煜依旧是继承人。 这本来就是他的东西。 沈家，本就属于沈嘉煜。 要不是因为他，沈嘉煜现在已经全权接手沈家。 但现在，沈家要交给郭星熠。 要是真的给他，沈嘉煜怎么办，沈自宁不会动秦致的公司，但是郭星熠未必。 江凌川好像说了很多。 沈嘉明没听，一口接着一口，一瓶接着一瓶。 他要快一点爱上沈嘉煜…… “沈嘉明，”江凌川握住酒瓶，“你喝太多了。” 沈嘉明掀起眼皮，看向江凌川，吐出一个字：“滚。” “嘉明……”江凌川没松手。 “哥！”贺砚昂拿着话筒走过来，“来一首吗？我们一起。” 沈嘉明红着脸，眼神迷离地摇了摇头：“你们，”他推开江凌川，“别烦我！” “嘉明哥，”贺砚昂上前，“我们……” 话没说完，包厢门被打开。 沈嘉明抬眼看了过去，一眼就认出了来人。 “沈嘉煜……哥……”沈嘉明红着眼。 沈嘉煜一言不发，走了过去，扛起人。 忽略一切声音，脑子只剩下一个想法。 郊区那套房，已经可以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