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今日安否》
1. 第 1 章
秋意总是带着几分灵气氤氲的清奇。
石桌上的紫砂壶还温着,壶底下的阵法让茶始终保持着适口的温度。
岁衡坐姿端正看着手中的书籍,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淡淡的,浑身散发着一股清冷感。
微风吹过,院子周围的竹叶沙沙作响,声音在空中回荡,悦耳极了。
君子乐偷看一眼旁边休闲的岁衡,心中怒火更盛,但也能通过用力擦柱子来发泄情绪。
岁衡余光看见他那憋屈的样子,漫不经心翻了翻书籍,微不可察勾了勾唇。
日落黄昏,君子乐终于干完了岁衡吩咐给他的活,累的瘫倒在地。
黄光洒在竹林上,与灵气交融,形成了一道道美丽的光影。
岁衡手拎着提葡萄,慢悠悠吃着走到君子乐旁轻轻踢了踢他:“起来,为师饿了,做饭去。”
君子乐两眼一闭选择装死。
岁衡默不作声,静静的吃着葡萄注视着他,心里在想他能装多久。
葡萄皮精准的掉在了君子乐眼皮上,终于他装不下去了,一下子站起来:“师尊,您就不能避避谷吗?”
岁衡慢条斯理吃完最后一个葡萄,又去慢悠悠的煮了壶茶,喝了口后才答:“不能。”
君子乐自顾自给他自己倒茶喝,语气中充满了怨气:“我不会,我拜您为师是为了修练的,而不是为了给您洗衣做饭,端茶倒水的。”
“不会就学。”岁衡视若无睹,起身到秋千椅里躺下,一阵秋风吹过,她舒服的眯了眯眼:“我今晚想吃竹笋,去挖吧。”
君子乐对她对视许久,认命的深吸一口气,背上竹娄偷翻个白眼:“好的,师尊。”
岁衡似是想到什么,喊道:“等等。”
她朝君子乐一笑,眼神玩味:“竹笋太嫩的不要,太老的也不要,要刚刚好的。”
君子乐嘴角肉眼可见的抽搐了起来,后槽牙都差点咬碎了,才勉强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竹娄一扔,边挖边骂:“这也不要,那也不要,你咋不上天呢。”
挖着挖着,还给自己挖破防了,就把气撒在竹笋上,一个一刀,动作简单粗暴。
准备返回的路上,被不远处的几朵蘑菇吸引了注意力。
君子乐蹲下小心翼翼手用碰了碰,确认没有危险便将它拔起闻了闻。
闻了一下,给他整兴奋了。
窜蘑菇,故名思义,专治便秘。
只不过不是治人的,而是治各种飞禽鸟兽和小动物的,君子乐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拔了几个藏到竹娄里,准备今晚给岁衡加点料。
脑中浮现她吃了后脑羞成怒的反应,心情大好,蹦蹦跳跳的准备下山。
不远处找了一大圈都没找到窜蘑菇的余念,看见君子乐竹娄里的蘑菇眼睛亮了。
“师兄,等等。”
“余念师妹?”君子乐听见声音回头,只见余念正直勾勾的盯着他:“有什么事吗?”
“师兄,你能不能把窜蘑菇分我一朵?”余念指了指他背娄道:“是这样的,因为我养的小猪有些排泄障碍,我刚才找了一圈都没找到,所以想问你要一朵。”
君子乐沉默了一会儿,便认认真真的把竹娄里没藏好的窜蘑菇,一丝不露的藏好。
“……不好意思师妹,你再去找找吧。”君子乐婉拒说道:“这些窜蘑菇我要用,少一朵都不行。”
余念见君子乐要走,赶快上前拉住他带着些垦求说:“师兄求求你了,我拿灵石和你换。”
“我不缺灵石。”君子乐不为所动继续走着。
余念见他油盐不进,刚想放弃,一想到院内难受的小猪,心一横喊道:“你不给我……我就拿猪撞你。”
“……”君子乐脚步一顿,脚步加快,语气慢不经心:“哦,那你撞吧。”
余念被的话噎住,转头走时,突然看见小猪不知何时跑了出来,正失控的冲着君子乐而去。
一时间,余念吓一跳,上前想拦着那头猪,然而非但没有阻止成功,还和君子乐一起被猪撞落山涯,正巧掉在岁衡院外。
君子乐趴在地上,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没想到余念真的拿猪撞他,生气的站起来:“你太过分了,竟然真的拿猪撞我。”
“师兄,不是不是。”余念慌乱解释:“我没有拿猪撞你,是猪它自己撞你。”
“你还不承认。”君子乐插着腰气鼓鼓的瞪着她:“你说拿猪撞我,后一秒猪就撞了我,还说不是你拿猪撞我。”
“我是说要拿猪撞你,但真的不是要拿猪撞你,是猪它自己跑了出来要撞你,而不是我拿猪撞你。”
余念有些崩溃,感觉说得舌头都打结了,关键她越解释君子乐脸就越黑,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喊着师叔走进院里找岁衡评理。
“师叔,我真的没有拿猪撞师兄。”
“就有。”君子乐跟进来委屈反驳:“师尊,就是她,她拿猪撞我,还不承认。”
岁衡在院里把他俩说的话一字不落听了个遍,觉得有些好笑,瞥了眼黑着脸委屈巴巴的君子乐,差点憋不住笑出声来。
“师叔,我没有。”余念急得拉着岁衡胳膊晃:“是小猪它自己跑出来撞师兄的。”
君子乐一看,扔掉竹娄,不甘示弱拉岁衡的另一条胳膊,可怜兮兮的:“师尊。”
余念晃着她胳膊:“师叔。”
君子乐也晃她胳膊:“师尊。”
俩人不停的喊着师叔师尊,岁衡受不了抽出手,连忙喊停:“都闭嘴,我自有判断。”
岁衡看向地上晕倒的猪,蹲下仔细查看一番,望向君子乐:“这猪是因为便秘难受导致失控,并非是你师妹指使。”
随后拿朵窜蘑菇弄碎塞进它嘴里,把剩余的也全给她:“行了,阿念带它回去吧。”
余念笑着点点头,扛起猪走了。
君子乐看着一朵不剩的窜蘑菇,感觉心里隐隐作痛,心累极了。
“师尊,干嘛都给她啊?”君子乐一脸想哭的看着岁衡:“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
“留着又没用,你吃?”岁衡看穿他的心思,觉得很有意思,似笑非笑道:“还是说你想给我吃?”
君子乐忽的后背发凉,有种被看破一切的感觉,心虚得不敢看她,麻溜的捡起地上的竹笋,跑去厨房做饭。
白烟缓缓升起,最后一抹黄光照映在地上,岁衡半躺着闻着饭菜香,心里异常平静。
竹林里的小鸟吱吱喳喳叫着,君子乐瞥了眼岁衡,气得猛剁菜板上的猪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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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剁碎了不好夹。”岁衡感受到他的怒火,更乐了:“切片,竹笋切丝,记得放姜。”
“哦,好的师尊。”
君子乐生无可恋的应着,感觉日子没了盼头,一眼就能望到头。
隔壁住竹雾峰的宗主清绪,望着竹叶峰里升起的白烟,神情无奈极了。
“衡师妹。”清绪满脸无奈的坐在岁衡面前,盯着她:“让你避谷,少吃点饭,你怎么就不听呢?”
“师兄,民以食为天。”岁衡平静的看清绪一眼,继续吃着:“为什么不吃?”
清绪激动说着:“你知道外面怎么说你吗?他们说你日日吃饭,升仙无望。”
“民以食为天。”
“……你还记得以前那位渡劫期强者是怎么死的吗?就是因为他像你一样不避谷,身体里有一堆乱七八糟吸收不了的东西,导致渡劫失败。”
“首先,民以食为天。”岁衡不为所动:“其次,他不是因为身体吸收不了吃下去的食物,而是他误食刺针果才导致渡劫失败。”
“不吃饭才真的是升仙无望。”
“嗯?”清绪有些听不太懂:“师妹,此话怎讲?仔细说来听听。”
岁衡神色认真道:“因为会饿死。”
清绪:“……”
“就是。”君子乐扒拉几口饭,嘴比脑子快:“民以食为天,您也别在这发颠。”
清绪:“……”
此话一出,岁衡同清绪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可思议,他居然用敬语说着不敬的话语。
气氛突然凝固。
君为乐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连忙放下碗筷,对着清绪疯狂摇头摆手:“师叔,抱歉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是说你颠,我就……就一时嘴快。”
“别……您别罚我扫矛厕。”
岁衡看着害怕躲自己身后的君子乐,像朵焉掉的花,无奈笑着开口:“师兄,童言无忌。”
“好了,师叔又不怪你,这么害怕做什么。”清绪不在意摆摆手:“小孩子嘛,话多。”
君子乐悄悄探出头,直到完全看不见清绪身影,松了口气才坐回桌上。
“吃完把院子收拾收拾。”岁衡放下碗筷,躺回软椅上:“到处都是泥,弄干净点。”
“顺便把我屋里的床铺了。”
“不……”君子乐刚想抗议,就被岁衡的眼神硬生生憋了回去:“知道了。”
一阵阵春风吹来,仿佛能佛去人心中的疲惫,竹叶微微摆动,很有节奏。
君子乐洗完碗便开始收拾院子,表面看起来平静,实则内心崩塌极了,累到连吐槽岁衡的力气都没有,收拾好去洗澡,然后去铺床。
做完这一切也是深夜,身心俱疲倒在床上,刚想叫岁衡,不受控制,眼皮一闭睡着了。
过了好一会儿,岁衡没听到声音,前去查看,映入眼帘的是君子乐睡得像死猪的样子,有些生气说道。
“君子乐,从我的床上滚下去。”
声音虽不小,甚于称得上平静,可其中威严十足,听了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君子乐被声音惊醒,看一眼带着怒火的岁衡,立马起来,迷迷糊糊的往外走,然后哐当一下撞到墙上,摸摸头傻笑一声关上门离开。
2. 第 2 章
看着君子乐那傻样,岁衡无奈摇摇头。
清晨,岁衡打开房门,第一抹阳光正巧照在她身上,远处看,像极了身穿金衣的仙女。
院里的鲜花开得正艳,岁衡很有耐心的给它们一朵一朵浇水。
然后坐在院里开始喝茶,一手拿着书籍,一手拿着扇子轻轻扇着,周围气氛很是柔和。
临近中午,君子乐才渐渐醒来,打开门便看见岁衡正静静坐着看书,微风吹动着她的碎发,像天上高悬的明月,让人不敢亵渎。
“师尊。”君子乐走到她面前,轻声唤道:“您中午想吃什么菜?”
“随便吧。”岁衡没抬头。
“好,那我看着做了。”
君子乐应了一声,乖乖去厨房做饭,非常稀奇的没有吐槽她。
这次岁衡抬头了,居然没有听见他骂她,有些意外挑了挑眉,无声的笑了。
“师尊,吃饭了。”很快君子乐就做好了饭,犹豫好半天才开口:“那个……师尊我今天想下趟山。”
“可以。”岁衡没有反对:“不过你得早点回来,今天你要练剑,半个时辰够吗?”
“够了够了,谢谢师尊。”君子乐高兴坏了,话里有话:“我会给师尊买点好东西回来的。”
岁衡听出他话里的另一层意思,没有搭话,这个好东西是泻药还是什么呢,还是别的新鲜玩意儿,倒是让她有点期待了。
君子乐高高兴兴洗完碗筷,飞快的跑下山。
“殿下。”房内一名黑衣男子向君子乐行礼:“王上问您最近过的怎么样?有没有暴露身份?”
君子乐得意的翘着二郎腿:“当然没有,过得也就……死不了吧。”
“你回去告诉我老爹,让他放心,我不会忘记任务的,只是目前还未学有所成,但我已经尽力让岁衡不好过了,还有你们不要老是来,被她发现了就完了。”
黑衣人点头离开,君子乐双手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脖子和腰上还挂了一包。
“师尊,我回来啦。”
“这么多?你都买了什么?”岁衡看向他脖子上挂着包装比较特别的袋子:“这就是你给我买的好东西?”
“对啊对啊。”君子乐笑着将袋子递给她:“这个是胭脂,我看很多女孩子说很好用,就买了。”
岁衡打量着手里的加过工的胭脂,原装是好用的,但这个用了肯定会起红疹子,这么久了,还是只会用这些小把戏。
“谢谢,但为师天生丽质,不需要这个。”岁衡礼貌笑着:“但这是你的一番心意,也不好拒绝,所以就收下了,光看着也是好的。”
“去练剑吧,练新的那招。”
君子乐一愣,怎么跟他想得不一样?不应该是高高兴兴的立马去用吗?她果真是与众不同。
“木剑?”君子乐看着手里的木剑不敢相信:“师尊您就给我一把木剑?”
“木剑怎么了?”岁衡语气平静:“又轻又好用,你不要也就行,你去竹林里,看看喜欢哪颗竹子,我砍掉削成剑给你。”
君子乐:“……”
旁边练剑的君子乐,见岁衡灵简叮叮叮的一直响,有些好奇她们在聊什么,练剑不专心,一直走神。
“再不专心练就去扫矛厕。”岁衡没抬头说。
君子乐一听,立马集中注意力。
岁衡灵简传来一条新消息:“你那个徒弟怎么样?”
她立马回:“蠢。”
目光看向练错招式不自知的君子乐身上,无语补上一句:“真的很蠢。”
手背忽的传来热度,君子乐看着岁衡的手怔愣住,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心跳莫名的加快。
“练错了,像这样才对。”岁衡握着他手教,然后再亲自试范一遍:“记住没?”
“记……记住了。”
君子乐接过剑,平复心情,认真练着。
“轰——”
突然远方飞来一个不知名物体,重重砸在君子乐面前,发出一声巨响。
接着随着尖叫声,“砰”的一声,余念从天而降,脑袋朝下,一头将君子乐的房顶扎穿。
“我的屋子!”君子乐冲进屋内,只见余念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向上一看:“好大一个洞。”
岁衡淡定瞥了一眼,拿出灵简发消息给清绪:你徒弟把我徒弟屋顶砸穿了,赔钱。
“师妹。”君子乐拿根棍子戳了戳余念:“喂,醒醒,晕了?还是不在了?”
“你才不在了。”余念脸颊砸红肿了,爬起来望了一眼屋顶,有些崩溃:“完了,要赔多少?”
“你师尊赔过了。”屋外的岁衡淡淡开口。
余念闻言脸色缓和了些,一把鼻涕一把泪,扑到岁衡身上抱住她胳膊。
“师叔,我的脸好痛呀。”
君子乐看见余念贴着岁衡,莫名有些不爽,语气也变得刻薄起来:“活该。”
看向那个黑不溜秋的东西,问道:“余念,你那个是什么鬼东西?”
“练丹炉。”余念将它拉起来:“我本来在练丹的,只是中途发生了一些意外,丹炉爆了,把我炸飞了,慌乱时,不小心捏了张飞速符,然后就这样了。”
君子乐无语,不经意瞥了眼岁衡:“你这不小心是真够不小心的。”
“好了,阿念。”岁衡抬头手一挥,余念脸颊立既恢复如初:“下次小心些。”
余念手抚上脸颊,又惊又喜,对着她鞠了一躬:“好的师叔,谢谢师叔。”
蹦蹦跳跳扛着丹炉跑了,还补上一句。
“师叔我爱你。”
君子乐闻言觉得她真没出息,这么简单就被拿捏了,随后拿起剑继续练,一直到太阳下山。
“不用做了,去竹雾峰找你师叔拿烧鸡。”岁衡叫住去做晚饭的君子乐:“还有果酒。”
君子乐停下动作,应下住外走,咬了咬牙,真是可恶,魔界特色又没能用上。
到了竹雾峰,拿上烧鸡和酒准备离开,还没走两步就被一头猪拦住去路。
“嗯?你有事?”君子乐问它。
“师兄,快摁住它。”余念气喘吁吁追了上来。
“什么摁猪?”君子乐看着面前的猪不解:“摁什么猪?为什么要摁猪?”
话落,猪就撞了上来,君子乐毫无防备被撞翻在地,果酒掉在地上四分五裂。
猪发狂般横冲直撞,君子乐爬起来想摁住它,然而事与愿违,他不但没摁住,还反过来被它摁住。
余念见状,蓄力将它猪一脚踢飞,扶着君子乐站起来:“师兄你没事吧?”
君子乐又懵又气,捡起地上的烧鸡和酒瓶碎片跑了,躲进没人的小竹林里哭了起来。
想回魔界的心在此刻达到顶峰。
“师尊,果酒碎了。”君子乐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放下东西回房收拾:“烧鸡没脏,我又被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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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了。”
岁衡看着面前一身狼狈的君子乐,心里明白为什么猪老是失控撞他,奈何这个傻子被撞几次了,还没意识到是被它闻到了身上的魔气。
“万物有灵。”岁衡瞥了眼情绪低落的君子乐,暗暗提醒道:“有些动物能闻到人闻不到的气味。”
“这个知识,长老开始教了吗?”
君子乐摇摇头,扒拉着碗里的碗,一时没领会到她话里的意思。
夜暮降临,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君子乐坐在台阶,无聊的看着天上数星星。
数着数着,突然想起刚才岁衡说的话,动物?气味?动物能闻到气味!君子乐猛地惊醒,跑进屋内检查一番发现是身上的魔气露了一点点。
连忙将灵力注入腰间戴着的魔族圣物浅蓝叶片,来遮盖身上的魔气。
做完松了口气,心情也不低落了,魔界也不想回了,又开始想各种鬼点子整岁衡了。
“师尊,我给你做糕点吃。”君子乐一下子打开门,笑着跑去厨房:“很快就好。”
岁衡淡淡望他一眼,没有说话。还好,还没有蠢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厨房里叮叮咚咚响个不停,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过了一会,君子乐就端着一盘五颜六色的圆球出来,笑嘻嘻眼神期待的看着岁衡。
“这颜色?这味道?”岁衡盯着盘子,面露迟疑:“你确定能吃?”
“能吃的,师尊。”君子乐点点头。
“你吃过?”岁衡嘴边挂着温和的笑容,拿起一块,把盘子往他跟前推了推:“辛苦了,你也吃。”
君子乐一边吃着,一边观察着她的反应,表情从疑惑到震惊再到无奈。
过程充满了心酸,她太强了,吃了他魔族特制的毒药居然没事,一点反应都没有。
“味道一般,品相也不好。”岁衡只吃了一小块,微不可察皱了一下眉。
君子乐摸摸头,尴尬笑两声:“弟子下次……下次努力做好吃些。”
“那师尊,我先去休息了,明早还要去剑峰上课,您也早些休息。”
……
次日清晨,昨晚下了些小雨,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气息,清新又好闻。
君子乐刚到剑峰,就见前方的弟子们围在一起,吱吱喳喳议论着。
“听说了吗?昨日竹雾峰里混进了一个魔族。”
“知道,都传开了,听说宗主已经把他嘎了,也不知道是哪个不要命的傻魔敢混进来。”
君子乐一听,下意识低头闻了闻,确认没味才松了口气,但是话又说回来,他什么时候嘎了?宗里就是他一个魔族,如果不是说他,难道还有别的魔族?
“让他安乐死,我师尊还是太仁慈了,要是换成我来。“余念激动说着:“我一定会像拍小强一样,一巴掌拍死他。”
“……你们看见宗主行刑了?”君子乐有些疑惑。
众人一听,默契地摇摇头。
“没看见。”
“那你们怎么知道他死了?”君子乐一听更疑惑了:“还有他尸体是怎么处理的?”
“我师尊说的啊,昨日长老们峰主们都闻到了竹雾峰上的魔气。”余念面露遗憾:“至于那个尸体可能扔乱葬岗去了吧,师尊大战魔族,听起来就很刺激,可惜我捉猪去了,没看见。”
君子乐若有所思,课堂上一直走神,下课后便迫不及待直奔竹雾峰找清绪。
3. 第 3 章
“师叔,你在吗?”
君子乐在竹雾峰内到处边走边喊“师叔”,找了一圈没找到,最后想到他可能在议事厅。
刚进门定晴一看就怔愣住。
桌前三位峰主正襟危坐,岁衡则身穿淡蓝衣裙半躺着,如丝绸般柔软的头发垂在颈间,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倦意,像是没睡醒,慢不经心地盯着地面,几缕碎发随意地散落在脸颊两侧,衬得她面容清冷。
好美!
“见过三位师叔。”君子乐忍不住心里感叹,反应过来连忙行礼:“见过师尊。”
岁衡闻声抬眸,微点了一下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淡淡的,让人猜不透她的心思。
“就知道你小子会来。”清绪示意他坐下:“是想问魔族那件事吧?”
竹柔峰主沈无龄,望向君子乐笑得温柔:“师兄,小孩子嘛,好奇心重也是正常的。”
“清师叔,那个魔族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君子乐问:“真的打死了吗?”
“是个成精的魔物罢了。”清绪瞥了岁衡:“粗心大意没藏好自己的魔气,被我发现了就随手处理了。”
君子乐一听,神色缓和过来,笑着看向岁衡。
“还笑得出来?”岁衡对上他视线,声音清冽而平静:“我收到陈长老投诉,说是上课总是走神。”
“呃……哇…听说山下新开了家不知道什么店。”君子乐左看看右看看,然后一溜烟跑了:“闲得无聊,我去瞧瞧。”
岁衡随意瞥了眼走远的背影,声音软糯,带着一丝慵懒的鼻音:“走了,补觉。”
“话还没说完。”清绪将起身的岁衡按回原位。
岁衡满脸无奈:“师兄,一点小事,干嘛非要我去?我很忙的,让龄师妹去。”
“不行师姐,我要管内门弟子。”沈无龄吃点糕点笑得无辜说道。
岁衡:“……那师姐去。”
竹园峰主姚宁笑着看她说:“也不行,师妹,我……我有点私事。”
岁衡:“什么事?”
姚宁别扭的转过身去,脸颊微红,看起来娇羞极了:“……我要去和裴公子逛灯会。”
岁衡:“……”
沈无龄一脸吃瓜的表情,清绪顿了顿,望向岁衡说:“我也没空,所以此次焦山闹鬼事件,就辛苦师妹你带着弟子们去调查清楚了。”
岁衡看向娇羞的姚宁,和吃瓜的沈无龄,再看向认真固执的清绪,在心里无奈叹了口气。
这个鬼她是非抓不可了。
……
前方街道正敲罗打鼓,热闹非凡,百姓们围成一个圈吱吱喳喳议论着。
中间好似有表演,君子乐看了看便好奇的围上去,坚难地慢慢挤了进去。
站稳后定晴一看,他觉得很是新奇有趣,几个人踩着轮子喷火,还有魔术和胸口碎大石。
君子乐看得不亦乐乎,一直笑嘻嘻地鼓掌,时不时就赏点钱,慢慢地他觉得不对劲,一结束表演,收钱的老妇就劲直拿着个碗向他走来,其他人却不管。
“你为什么就问我要钱?”君子乐看着眼里拿着个碗的老妇,说完还是放了钱进去。
老妇没答,笑了笑走了。
“因为你人傻钱多。”旁边的王鱼嘲笑说:“傻了吧唧的,她要你就给,给的还是金子,一看就是地主家的傻儿子,她不问你问谁?”
他说了一大堆,君子乐只听见傻子二字,顿时怒火中烧:“你骂谁傻子呢?你才傻!”
新一轮表演结束,老妇又端着个破碗朝君子乐走来,朝他举着碗笑着示意。
“没钱!”君子乐见状想起傻子二字更气了,没忍住对着老妇怒道。
声音这大,吓得老妇后退两步撞到了后面的人,然后他嘴里含着的火,就对着君子乐喷了出来。
人群顿时失控乱跑,君子乐慌乱间撞倒了王鱼,气得王鱼推开他破口大骂:“你个傻子,撞到本公子了!你知道我是谁吗?赔钱!”
君子乐灰头土面,气鼓鼓的站起来盯着他:“公子?切……我还是王子呢!王!子!”
“哟,你是哪门子的王子啊?”王鱼根本不信,骄傲道:“本公子可是木城首富之子。”
君子乐眸中情绪翻涌,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怒火和杀意,忽然想到了什么,脸上闪过一丝狡猾:“你信不信我只说一句话,你就不仅不用我赔钱,还倒贴我钱。”
“本公子才不信呢。”王鱼不以为然。
君子乐扒拉几下乱糟糟的头发,擦几下漆黑的脸,让人看起来比较有威严:“我师尊乃是岁衡仙尊。”
沉默在寂静中凝固。
王鱼本想说不信,顺带嘲讽君子乐几句,可余光瞥见他腰间象征着清衡宗亲传弟子的翠绿玉佩时闭了嘴。
“我突然想起来……我爹要生了,先走了。”王鱼害怕极了,胡乱说个借口跑了。
君子乐得意一笑,从前怎么没想到岁衡的名号这么好使,意识到王鱼刚才说了什么,脑子突然停止:“他刚才说……他爹要生了?”
“让一让,让一让。”
君子乐愣在原地,脑子转不过弯过,没听到身后的声音,然后就被身后的推车一撞,整个人躺了下去,被伙计推了进店,整个过程,非常丝滑。
店里两旁的客人议论纷纷,杂货挡住了推车的伙计的视线,他挠挠头有点懵。
“这人的进店方式好特别。”一个小姑娘看着君子乐捂着嘴笑道。
伙计停下,正想合卸货,走到前面看见躺着的君子乐时一愣:“你谁啊?乞丐?”
“……是你撞倒我的。”君子乐一下子站起来,神情无语又无奈:“还有你说谁是乞丐,你见过穿得这么豪华的乞丐吗?“
没等伙计反应过来,君子乐高傲的甩了甩头发,一溜烟跑了。
岁衡睡得正香,就被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吵醒,开门一看,只见君子乐脸黑乎乎的,头发像鸡窝似的在……一动不动的照镜子。
君子乐正专注的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被突然入镜的岁衡吓了一跳:“……师尊。”
“你怎么弄成这样?”岁衡打量着他:“不是去山下看新开的店了?开了什么店?”
“不知道。”君子乐回想了一下,摇摇头。
“……”岁衡坐下泡茶,举止从容不迫,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和别人打架了?”
君子乐看着她穿着宽松的衣裙,头上没有任何装饰,觉得她身上散发出的懒散,是那种深入骨髓的松弛。
她身上的清冷感,干净,纯粹,又带着一丝不容侵犯的威严。
“没有打架,是吵架……是我吵赢了。”君子乐手不自觉地拽紧衣角:“至于我这样,是看杂技表演,发生了点意外,火喷向我……就这样了。”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岁?看他那傻样,说道:“快去洗干净啊。”
君子乐点点头离开。
岁衡看着傻里傻气的背影,心中竟有些后悔收他为徒。当初是看中他单纯,纯粹的心灵,现在看来,他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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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个资质平平,有点傻没有少爷病的大少爷。
她岁衡一世英明,唯独这次看走了眼。
君子乐仔细洗漱一番,穿上了亲传弟子服,高高兴兴的出来:“师尊,我好了。”
岁衡颔首平静地看了眼,看起来总算没那么傻了,多了几分俏皮的少年感。
“师尊,晚饭你想吃什么菜?”君子乐坐下给自己倒茶喝,笑嘻嘻的问道。
“都可以,清淡点就行。”
君子乐一口喝完茶,又给岁衡添上,应下便去准备,在厨房左看看右看看,最后脑袋瓜一转,拿个菜蓝子出了门。
沈无龄正在处理公务,老远就看见君子乐大摇大摆朝她走来,心里明白,她的菜要遭殃了。
“小师叔,下午好。”君子乐朝沈无龄招手:“我来摘点菜,师尊要吃清淡的。”
沈无龄点头:“摘吧摘吧,别客气。”
君子乐走到菜地前看了看,摘了两根黄瓜和一些小白菜,刚准备离开,余光瞥见草里的田鸡,兴奋得菜蓝一扔就去抓。
就在他即将抓到时,田鸡一跳,没了踪影,君子乐疑惑的挠挠头,手碰到头顶的田鸡,吓得到处乱跳,将它甩了下来。
拔了根牛筋草绑住放入蓝子里,然后继续捉,捉了就拿草绑,重复如此。
沈无龄看见君子乐远走的背影,想到他魔族的身份,担忧的叹了口气。
君子乐提着菜篮子回到竹叶峰,见岁衡还倚在院中,开开心心将数十只田鸡加水放入盆中,洗好米见没柴了便去后山捡。
岁衡正专心看着书籍,突然桌上出现一只癞蛤蟆,她和它四目相对,然后它“嘎”的一声叫了出来。
岁衡:“……”
满院到处都是,岁衡惊得站起身,指尖灵力凝聚,将满地的癞蛤蟆收在一起。
“诶,师尊。”君子乐捡完柴回来就见这场面,急忙喊道:“师尊你干什么?这是田鸡,今晚的饭餐。”
岁衡闻言将目光转向他,嘴角微不可察抽搐了一下,向来清冷柔和的脸上露出一丝怒气。
“什么田鸡,这是□□,癞蛤蟆,不能吃的癞蛤蟆,你怎么连田鸡和□□都分不清。”
君子乐下意识愣住,察觉到岁衡的怒火不敢吭声,小心翼翼看她脸色,见她不说话只盯着自己,感觉后背拔凉拔凉的。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癞蛤蟆还时不时的叫一声,君子乐顿了顿将它们重新拿牛筋草绑好放入蓝子里,对着岁衡讨好的笑着,一步一步往外挪。
“师尊别生气,我这就拿去全部丢掉。”
岁衡纤细修长的眉眼皱了皱,神情颇为无奈。进屋找了本书扔在回来的君子乐面前。
“师尊,这是什么书?”君子乐拿起翻了翻,发现是介绍各种动物的书籍,瞬间明白:“师尊您放心,我一定好好看,将它们全部记住。”
话落,岁衡脸色才缓和了些许。
“那些癞蛤蟆处理好了?”
“好了好了。”君子乐用力点了点头:“我将它们全部浸猪笼了,保证不会再出现在您面前。”
“……”岁衡试图理解浸猪笼的意思:“你说的浸猪笼是什么意思?”
君子乐答:“就是把人关入一个笼子里,然后丢入河里,就是浸猪笼了,虽然我没把它们关进笼子里,但它们被绑着,四舍五入也算是浸猪笼了。”
岁衡不理解为什么要把人关进笼子丢入河里,但也没多问,平复心情,恢复成原来清冷的样子。
4. 第 4 章
晴空万里,微风轻轻拂过,竹叶沙沙作响,周围一片寂静,只偶尔会传来小鸟的叫声。
岁衡专心翻看着手中的书籍,君子乐坐在一旁无聊的得动来动去,像条虫子一样。
“身上痒就去洗澡。”岁衡没抬头淡淡道。
君子乐一愣,反应过来后撇撇嘴,低着头双手托腮小声嘟囔着:“才不痒呢,我是无聊。”
“无聊?”岁衡抬起头:“功课背了?剑练了?心法看了?记住了?”
“还是说……你都没做?”
声音虽平静,却莫名的让人后背发凉。
被完全说中,君子乐瞬间坐得笔直,心虚得吱吱唔唔说不出话,最后故计重施,装聋作哑!
左看看,右看看,避开她的视线,慢慢起身,接着快速逃离现场,避而不答。
有时候不答就已经是回答。
岁衡瞥了眼君子乐逃走的背影,意料之中的结果,并未感到意外,继续翻看手中的书籍。
君子乐跑着跑着回头张望时,突然被身后一把扫帚撂倒在地。
听到声音,沈诗云回头一看,连忙扔掉扫帚将君子乐扶起:“抱歉师弟,你没事吧?”
“没事……才怪。”君子乐起身摸摸头,幽怨看她一眼:“你急怱怱拿把扫帚去干什么?”
沈诗云捡起扫帚,老实回答:“剑峰新建了个茅厕,我犯了点错,师尊就罚我去打扫干净,余师妹也在,人多热闹,要不师弟你也一起?”
君子乐对上她期待的目光,哈哈笑两声,转头就走,傻子才去。
“上次我帮了你,这次你也得帮我,不许拒绝!没得商量!”
刚走没俩步就被沈诗云拉紧手腕,没等君子乐开口,然后“嗖”的一下飞了出来。
接着“哐当”一声,沈诗云优雅落地,君子乐则是一头撞在墙上,瘫倒在地,头晕目眩。
“呀?师姐。”余念看向地上的君子乐说道:“你真聪明,还知道带个帮手来,这下好了,多个人快多了,能赶上吃晚饭了。”
沈诗云拿着个扫帚站在君子乐左边,盯着他说:“不一定,我师尊说,君师弟他从小娇生惯养,没吃过苦,干起活来肯定也不快。”
余念双手抱胸站在他右边,赞同的点点头:“那倒是,我师尊说他是个没有少爷病的大少爷。”
君子乐:“……”
“喂!你们两个说够了没有!”君子乐猛的站起来,瞪着她们,神情又气又恼:“我还没死呢!”
俩人面面相觑,沉默了几秒。
沈诗云将扫帚塞到君子乐手里:“别生气嘛,来都来了,打扫干净后我请你去山下酒楼吃饭,吃大餐,什么鸡鸭鹅,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河里游的,凡是饭店有的,都可以,如何?”
君子乐不屑一顾,哼一声转头就走,表情十分高傲,他什么好东西没吃过,才不稀罕呢。
前几步快如闪电,后几步慢如蜗牛。不过话又说回来,最近确实好一阵子没吃过荤的了,岁衡天天吃素的,灵石月例也花完了。
帮她打扫卫生,换一顿大餐好像也不亏。
于是,走到转角处君子乐就笑嘻嘻跑了回来,拿起扫帚就开始打扫,轻车熟路。
“你说的啊,不许反悔。”
沈诗云笑着点点头,跟着打扫起来,动作十分认真,扫得干干净净。
“话说回来,你们为什么被罚?”君子乐扫着归着好奇心突起问道:“总不能是去偷鸡摸狗了吧?”
话落,空气突然安静。
沈诗云脸皮薄,光想想便脸色微红,望向别处掩饰性咳嗽两声。
“倒也不是偷鸡摸狗。”余念顿了顿,老实回答,并不觉得这话难以描述,越说越起劲:“就是走在路上,突然闻到一股诱人的烧鸡香味,吸引了我们两个妙龄少女的注意,脚就不受控制往香味处走,停在了紧闭的窗外,正巧屋内有人在沐浴,水声非常大……然后就被我师尊看到了。”
“都不听我解释,说我们好色,然后就罚我们来打扫茅厕,你说冤不冤?”
君子乐一边扫一边附和余念,对这个新奇的回答感到有些意外,没再问,一味的加快速度,迫不及待的想吃大餐。
打扫了好一会,余念累得有些直不起腰,望了眼速度变慢的君子乐和沈诗云,又望向还有一大半未打扫的茅厕,感到心累至极。
扫到太阳下山都不一定弄得完,余念脑中萌生出动用法术的想法,又马上否决,用了清绪会知晓会罚得更惨。
但很快又萌生出第二个想法,转身的瞬间撞入一个结实的胸膛。映入眼帘的是那张一如既往笑盈盈的脸。
“我来帮帮你。”温洛神色温和,不等她回答便拿起扫帚开始打扫,动作十分优雅。
余念和沈诗云愣了愣,互相对视一眼,无声的笑了,刚想叫他,他自己就来了,真识相。
君子乐手上动作不停,眼晴却一直瞥向温洛,仔细打量着这位声名远扬的天才修士,他周身散发出一股温和感,看起来脾气极好。
原来这就是那些姑娘们说的……暖男?
越看越觉得传言果然没错,这一看就是个温柔的人!让他一个魔族都觉得他平易近人。
“君师弟?”温和迎上君子乐的目光,嘴角依然挂着温和的笑容:“为何一直看着我?”
“第一次见面,师兄气宇轩昂,风度翩翩,不由地多看了两眼,师兄莫怪。”君子乐收回思绪说道。
“师弟挺有文采。”温洛听到他的夸奖,明显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低声一声。早就听闻这位魔族王子心思单纯,不谙世事,人看起来傻傻的很有趣,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君子乐听到夸赞,笑得合不拢嘴,心情越发美丽,打扫起来也更加卖力。
正值秋季,空中偶尔响起鸟叫声,四名少年少女动作一致忙碌着,温和的太阳撒向大地,落在他们身上,显得灿烂鲜活。
众人齐心协力,终于赶在太阳落山之前将茅厕里里外外全部打扫得干干净净。
沈诗云将扫帚全部收起来放到一旁,拍了拍手:“好了,接下来我请你们去吃大餐。”
众人点点头,往山下走。
君子乐嫌走路慢,在兜里翻找着从岁衡那求来的瞬移符,最后掏出两张长样大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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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同的符纸。
“师兄师姐等一下,我有好东西。”
众人停下脚步,回头一看只见他拿着两张符纸,神情很是纠结苦恼。
君子乐盯着符纸看了许久,也没看出二者之间有何不同。
刚准备使用,众人上前看到清他使用的符纸,大惊失色,还未来得及阻止就被炸飞出去。
“砰——”
符纸被激活,散发出一道光芒,猛的在空中炸裂开,发出一声巨响。
众人被炸飞出数百米,东西南北各一个。
茅厕瞬间四分五裂,全塌了,彻底变成了一堆废墟。
君子乐躺在地上,感觉有一瞬间好像看见了阎王爷,浑身动弹不得,一把裂开的扫帚压在他身上,连抬手推开它的力气都没有。
真是……十分狼狈。
沈诗云躺着用手背抹了抹嘴角的血迹,无奈望着天空,呢喃道:“还真是个……好东西。”
温洛扶起余念,余念扶起沈诗云,三人走到君子乐旁,幽怨的盯着他。
……
岁?正在浇花,听见这熟悉的响声,心里明白肯定是君子乐又闯祸了。
到了看见受伤的众人和满地狼藉,心中竟有一丝后怕,还有一丝庆幸,还好画这符时只用了一成法力,不然他们此时性命堪忧。
“你们可有大碍?”岁衡瞥了君子乐,目光在众人之间来回扫视,轻声问道。
众人整齐的叫了声师叔,又摇摇头。
君子乐看见岁衡只顾着关心他们,心里涌起一股委屈,眼眶通红蓄满了泪水:“师尊,好疼。”
岁衡看见君子乐可怜兮兮的样子,心软了下来,可一想到他刚才的行为,又气不打一处来:“你还好意思喊疼,为什么要用爆炸符?我不是告诉过你只能用在敌人身上吗?你伤了同门知不知道。”
君子乐强行挣扎着起来,踉跄了两下,勉强站稳,刚想开口解释就晕了过去。
温洛下意识扶住君子乐,背起他。
岁衡往回走,轻声道:“你们随我来。”
将君子乐放下床铺后,三人整齐的站在一起,听从岁衡吩咐。
“你们虽无大碍,但终归是受了伤。”岁衡抬手用温和的灵力包裹住三人,在他们体内流转。
伤势愈合,余念和沈诗云高兴的蹦蹦跳跳往花园跑,温洛则是恭敬道谢,安静的站在一旁。
“衡师姐。”沈无龄笑着走来,看了活蹦乱跳的沈诗云放心下来,在岁衡旁坐下。
姚宁也紧随其后赶来,首先也是看向温洛见他没受伤,便也跟着坐下。
“阿洛,仔细说说怎么回事?”
“是,师尊。”温洛颔首老实交代:“就是我们打扫完卫生,约定一起下山吃饭,君师弟嫌走路慢,想用瞬移符,但拿的时候顺带掏出了爆炸符,二者较为相似,师弟一时没分清,用错了。”
姚宁看向岁衡,没出声。
沈无龄笑着开口:“原来如此,既不是故意的,无心之过,那也情有可原。”
岁衡重重在心里叹了口气,无心之过情有可原,但蠢笨如猪罪无可恕!
5. 第 5 章
岁衡一直没出声,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些什么,众人心里也没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现场寂静无声,时间仿佛静止,直至被一道开门声打破。
君子乐小心翼翼走了出来,扫了一眼众人,看向岁衡一如既往的脸,有些胆寒。明明她神情同以往一模一样,可他却觉得她生气了。
岁衡眉眼微挑,目光落在君子乐身上,似是等待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手因紧张不自觉地拽紧衣角,指尖有些泛白,眸中情绪翻涌,最终像下定决心般“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膝盖重重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师尊,我知道错了。”君子乐垂眸,声音沙哑,眼角泛起红晕,可怜兮兮的。
众人见状识相的起身离开。
岁衡神情依旧冷峻,沉默了一会儿,右手凭空出现两张符纸,将她们摊开放在桌上。
“仔细看看它们之间有何不同。”
此话一出,君子乐觉得到周围的压迫感降了些许,抬头抹了把冷汗,起身打量着桌上的符纸。
越看越心慌,刚止住的冷汗又重新冒了出来,心跳如擂,先前准备的话全忘了个干净。
表面强定镇定,暗自在心里咒骂一声,盯着两张几乎一样符纸,像无头苍蝇一样找不到方向,根本看不出哪里不一样。
“这……这里多了一点,不一样?”君子乐死马当活马医,随便指了一处。
“还有呢?”岁衡思索片刻后开口。
君子乐显得有些拘谨,低下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嘴张了又合,过了半响才抬起头来,眼中闪烁着小心翼翼的光芒:“师尊…要不……您说?反正您知道。”
岁衡:“……”
岁衡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心中既无语又无奈,打他吧又好像不太好,骂他吧脏话又说不出口。
俩人面面相窥,最终岁衡妥协般拿起只毛笔指向符纸:“这张是瞬移符,同爆炸符相比它多了一笔,重点是这处它是凹进去的,而瞬移符它是凸的,你仔细看看。”
君子乐点点头拿起反复观看,过了一会呲着个嘴巴傻乐,信誓旦旦说道:“师尊我记住了。”
岁衡寻问他是否确定,见他再次肯定,便将两张符纸翻面重复调换,然后再翻过来。
“哪张是瞬移符?”
“嗯……我看看。”君子乐看来看去,最终指着第一张笑道:“这张!对吗?”
岁衡:“……”
岁衡气笑了,眼中流露出一丝嘲笑,这是她极少在人前展示的情绪。
君子乐当真是她见过最为蠢笨之人。
“痛吗?”岁衡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拿起书籍敲了一下他头顶:“痛就对了。”
然后将符书扔在他前面:“抄,两张符纸各抄一百遍,不对,是抄到你分清它们为止。”
君子乐摸摸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没选对:“好吧,那我能不能先去给师兄师姐们道个歉什么的,回来再抄?”
道歉只是个借口,他就是想拖延时间。说完不等岁衡开口便快速跑了,生怕她拒绝。
岁衡无奈抚额,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
……
剑峰,余念和沈诗云,温洛等三人站在一栏贴着很多纸张的公告前。
此栏名为任务栏,上面有各式各样的任务,每张纸都详细写着任务内容和报酬,弟子们可根据自身的能力,选择心仪的任务并完成,从而获得灵石。
其中任务分为低,中,高三个等级,低级一般是外门弟子接,中级是内门弟子,高级则是亲传弟子。
任务越危险酬金就越多,因此弟子们称任务栏为扶贫榜。
“你们要去做任务吗?”君子乐看了眼任务栏问道:“缺灵石了?看得这么入神。”
温洛微点下头,指向高级处贴在最上方的纸说道:“是所有亲传弟子都要去,包括你。”
君子乐愣了一下,连连摇头,他上次出中级任务都累得够呛,出高级任务,简直就是去送死:“我不去,我有要紧事要做。”
温洛:“真不去?”
“不去,死都不去!”
余念朝着君子乐逃走的背喊:“岁衡师叔带队,你怕什么,回来。”
君子乐脚步一顿,怀疑自己所错了。
岁衡带他们去?过程中他们遇到危险那不得要保护他们?那必然会有肢体接触!
不行!凭什么!凭什么他们能享受岁衡的保护,还能和她有肢体接触!
脑中生出个想法,必须去!死都得去!
君子乐愣住,不理解自己怎么会生出这种想法,被心里不知名情况扰得心烦意乱。
”区区一个高级任务需要我师尊带队?”君子乐强行收回思绪回头:“这得是什么洪水猛兽?”
沈诗云撕下纸张递给他:“据说此任务十分艰险,其酬主曾向其他宗门求救,但也无所济事,此事一直毫无进展。宗主和其他峰主没空,所以让岁衡师叔带我们去,顺带让我们厉练厉练,但什么时候去师叔还没说。”
“闹鬼?”君子乐看着纸上的内容笑了:“让我师尊出马,别说是鬼了,就算是阎王她也照收。”
他们一听,认同的点点头。
岁衡可是公认的天下第一,此事定能摆平,况且也没说是真鬼,应该是有人装神弄鬼。
众人继续说了些话,便各自离开。
君子乐刚回到竹叶峰,就只见清绪络络不决,对着岁衡苦口婆心,疯狂输出。
表情加动作,看起来十分激动。
岁衡漫不经心喝着茶,淡定得像在听戏。
“师妹啊?你到底听进去没有?”清绪说的口水都干了:“不许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啊。”
“知道了,明日就去。”岁衡点头应下。
听到想要的回答,清绪这才满意离开。
岁衡放下茶杯,看向君子乐:“去准备准备,明日去捉鬼,收拾好就出来。”
君子乐应下,进屋简单收拾了一些保命的法器,攻击的符纸等,便走出去:“师尊我收拾好了,还有什么事?抄符吗?”
“抄符一事就免了。”
君子乐眼睛噌地亮了起来:“好的师尊,师尊是天,师尊是地,师尊让我往东我决不往西!”
“……”岁衡重新拿出瞬间移符和爆炸符:“出任务必会用到此符,为了避免今天发生的事情,你现在就认清楚。”
君子乐刚亮起的眼睛又暗了下去,但最终还是乖乖坐下仔细观看。
神情十分认真,一动不动,岁衡都有些怀疑他是不是在发呆。
就这样保持了一柱香左右,君子乐一拍桌子站起来,哈哈大笑了两声,表情十分自信:“我记住了,师尊你随便考。”
岁衡也不废话,将两张符纸弄乱让他选。
君子乐从容不迫,得意地撩了撩头发,伸手指向第一张符纸,顺带挑了挑眉。
岁衡认为他是误打误撞,再次重新弄乱。
君子乐再一次选对,看向她的眼神既得意又期待,开心地像个得了糖的小孩子。
这下倒是让岁衡有些出乎意料了。
看来他还没有蠢到无可救药的地步,脑子也不是完全生锈了。
敲一敲,还是有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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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袋要常动,别等某一天用不了,才去后悔。”岁衡淡淡开口。
君子乐感觉岁衡在骂他。
想着想着突然发现好像几天没整岁衡了,就光顾着吃喝玩乐,感觉有点对不起族人。
脑袋一转,邪魅一笑,脑中萌生出个想法。
深夜,君子乐悄咪咪出门。过了一会便鬼鬼崇崇的抱着一个蓝子回来,趴在岁?门外轻轻推开一道缝隙,将蓝子里的癞蛤蟆全丢了进去。
然后速迅返回自己屋子,笑嘻嘻的躺下,等待着岁衡的尖叫声响起。
等了一会,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岁衡五感极其敏锐,从君子乐出门时她便有所察觉,只是装没发现而已。
手指一挥将癞蛤蟆全收在一起,盯着它们看了一会,既然他要玩那就陪他玩,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食指和大拇指触碰,一道轻脆声音响起。地上的癞蛤蟆瞬间不见了踪迹。
隔空传物,这方法只有渡劫期修土可以做到,且极为消耗灵力,一般不会轻易使用。
癞蛤蟆在屋里四处分散开不停的叫着,窗户“砰”的一声突然关上,君子乐猛地惊醒,看到地上本该出现在岁衡屋内的癞蛤蟆满脸不解。
愣了半天才想到是自己没关门让它们跑了出来,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刚想喊救命,又会惊动岁衡,只能自己咬着牙一个一个捡起来,偏偏它们不听话到处乱窜,非常难抓,但也只能认命,脸比哭还难看。
岁衡听着这动听的声响,满意地勾了勾唇。
君子乐忙活了大半宿才它们抓起来丢掉,精疲力尽倒在床上进入了梦乡。
……
清晨,一缕阳光从窗户透进来洒在地板上。
岁衡刚冼漱完打开房门,浇完花,坐在院中泡了壶茶慢慢品尝。
不一会温洛就缓缓走来,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见过师叔。”
“来得挺早。”岁衡示意他坐下。
接着沈诗云也蹦蹦跳跳哼着小曲儿走来,笑容明媚对着岁衡鞠了一躬,模样俏皮又可爱:“师叔早上好。”
岁衡点点头,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像她这般年纪性格活泼大方就很好,很萌。
余念那丫头也不错,虽然性格大大咧咧,吊个郎当的,但人幽默有趣,像个开心果。
目光一转看向温洛,他性格沉稳,上进心强,乐于助人,关爱师弟师妹,是个很好的大师兄。
茶喝完时,君子乐终于揉着眼睛出现:“师尊,师兄师姐你们起这么早?”
至于君子乐,蠢蠢的,除心思单纯外,暂未发现其他优点,不给予评价。
“你黑眼晴圈昨这么重?没休息好?”沈诗云笑着调侃道:“还是去做坏事啦?”
“才没有。”被猜中,君子乐顿时心虚起来,想起他爹教的话,当你不想聊这个话题时,那就转移话题:“师尊,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岁衡顺着他的话说:“再等等,阿念还没来。”
片段后,前方传来一阵紧促的脚步声。
“师叔,我来了。”余念扛着头猪跑来停在众人面前:“久等了,走吧。”
现场突然安静。
众人目光落在她肩上的猪身上,欲言又止。
“猪,阿念你要带着它去?”岁衡也有些懵,委婉拒绝:”可能……不太方便?”
余念认真摇摇头:“方便的师叔,它很乖的,这次不知道要离开多久,我有点舍不得。”
“不可以扛着猪去捉鬼吗?”
岁衡看着她认真的模样,一时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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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 6 章
几双眼眼互相看来看去。
岁衡想明确拒绝又有些开不了口,主要是怕她伤心难过。
可如果带去的话谁也不能确保它不会遇到危险,暂时不能相见总比带它去冒险好。
君子乐盯着猪沉默,十分不理解为什么有女孩子喜欢养猪!
“阿念。”温洛抢先一步开口:“此次出任务危险重重,带着它去会遇到危险,虽说有师叔在,但我们也不要给师叔添麻烦。”
余念还是有些纠结,但在抬头看见岁衡那张惊为天人的脸后选择了妥协。
见她放弃,岁衡欣慰的看了眼清绪提供的地图,带着他们出发。
岁衡走在最前面,余念和沈诗云互相挽着胳膊说笑,君子乐随便捡了根树枝把玩着,时不时戳一下温洛。
走着走着,岁衡发现有些不对劲,这条相同的路走了两遍。
似乎是……迷路了。
岁衡看了眼地图,有些苦恼,这些山路大多都相似,自己本身也有些路痴。
万万不能被这些小辈发现她路痴这事,不然她威严何存。
尤其是君子乐,得被他笑死。
这好他是个傻的,同一条路同一颗果树,果子都摘了两遍都没察觉,光顾着吃。
此时天色渐晚,山间雾气渐起,偶尔传来些不知名动物的叫声。
得先找个客栈住下,明日再赶路。
不远处一所略显破旧的小客栈,有双中年男女正倚在门口唉声叹气,目光瞥见岁衡一行人,眼神瞬间有了光。
这气质,这长相,这豪华的衣着,一看就是富家子弟,肯定很有钱!必须要狠狠宰他们一笔!
老两口非常热情的招待他们坐下。
“要四间上房。”岁衡冷淡开口,看出他们心怀不轨,怕是想劫财。
妇女应下,试探开口:“好的小姐,那要点些吃的吗?小店有上等的梅花肉,雪花牛肉等,应有尽有。”
“不必。”岁衡伸手接钥匙。
妇女不甘心,拿着钥匙不放:“那酒水呢?你们赶路幸苦了,酒水总要的吧?”
岁衡没了耐心,目光像锐剑般落在她身上。
“哐当”一声,钥匙掉在桌上。
妇女感觉到一股极强的压迫感,仿佛她再不松手,面前的女子就会让她永远开不了口。
哆哆嗦嗦将钥匙递过去,直到她们消失在视野里才放松下来。转头一看只见自己丈夫直勾勾地盯着她们离开的方向,眼里的欲望都快溢出来了。
“你大爷的!还看!”妇女直接踢他一脚:“说好了只刧财不劫色。”
见他倒在地上不服气,妇女更加愤怒,将从岁衡那受的气全撒在他身上。
蹲下再给他一巴掌:“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也配!人家什么长相你什么长相?人家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人家有才华你有什么才华?给我老实点,倒插门!”
因为隔音效果太差,对话被楼上众人一字不落听得一清二楚。
不得不说这大妈虽然人品不行,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骂完便换上另一副嘴脸扬长而去。
岁衡见没了动静,便拿出地图仔细研究起来,今晚务必要参透,明日就能应对自如。
……
深夜。
妇女站在几处房外前犹豫了好半天,最终优先选择去君子乐的房间。
因为他看起来比较面善好说话。
君子乐睡得迷迷糊糊被一阵窸窸窣窣翻东西的声音吵醒。
“大妈你偷什么?”屏风后君子乐揉揉眼睛平静道:“能不能有点素质?吵到我睡觉了。”
听到声音,妇女吓得一抖,手上刚翻到的铜板掉在地上:“胡说!你这么穷,我能偷什么?”
“那你进来干什么?翻东西又干什么?”
妇女喉咙一噎。
君不乐双手枕在脑后:“也就我脾气好,你要是去刚才开房那个女子那,早就被扔出去了,所以我建议你别去,然后现在赶紧出去。”
“我看你俩挺像的,是她儿子?”妇女问道。
君子乐:“……“
她说什么?谁?儿子?岁衡儿子?她这么年轻怎么会生出他这么大的儿子!
这大妈莫不是有病?
“你才是她儿子!”君子乐气道。
“我没有儿子。”妇女一脸认真:“我丈夫不行,很虚,生不出孩子。”
“我跟你说,赘到这样的男人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小伙子……你不虚吧?”
君子乐:“……”
她倒不倒霉君子乐不知道,但遇到她是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门猛的关上,妇女被扔出门外,站起来不情不愿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随后将铜板砸向她丈夫:“赏你了,赶紧洗洗睡,她们不好惹,好惹那个很穷。”
清晨,随着一道鸟叫声响起。
岁衡合上地图,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心情格外美丽,她已将地图劳记于心,今天定不会走错。
沈诗云左右手各一个馒头,脸颊塞得鼓鼓的敲了敲岁衡的房门便走了进去:“师叔给您吃。”
“不用,你慢慢吃。”
岁衡抬眸第一反应是好萌,随既摇了摇头,她向来不爱吃这么没有味道的东西。
俩人走下楼就有双眼晴一直追随着她们,但与昨日不同的是眼神里没有恶意。
而是羡慕,这种目光岁衡并不陌生,从小到大她收到了太多太多。
也因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耀眼的太阳照了进来,落在她身前,仿佛被烫到思绪猛地收回。
岁衡脚步轻移,走进了洒满阳光的大地里。
没有再回头。
走到分岔路口,岁衡回头,瞥了眼急怱怱追了上来的君子乐,以伞化剑:“接下来御剑飞行,跟紧我。”
众人点头照做,一路上越过高山河水,最终停在一座城门前。
飞叶城,以美食闻名。也是清绪能说服她出山的原因之一。
岁衡带着他们走进一家以前她常来的店,店内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变,开了几间上房便开始点菜:“来一份炖猪蹄,红绕肉,油闷大油,酸菜鱼,外加一坛桃花酿。”
小二应下转身往厨房走。
她每点一道菜,现场就有一双眼晴亮了起来,刚放下菜单,就见几双亮晴晴的眼睛在盯着她。
“我很好看?”岁衡明知顾问道。
众人笑着回应,异口同心,十分默契,其中君子乐最为大声。
岁衡无声的笑了。
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品接连被端上桌,众人吃的不亦乐乎。
熟悉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岁衡很是满足。
“素来听闻飞叶城是天下第一美食城,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君子乐完全被这味道征服。
“你以前没吃过吗?”温洛下意识问出口。
君子乐摇头:“家离得太远,吃不到。”
话落,温洛才反应过来,魔族距离此地甚远,得确是很难吃到。
岁衡吃饱喝足放下碗筷,轻声说道:“天色尚早,你们可以出去逛逛,不过别玩太晚,明日一早就要出发。”
众人见她上楼便笑着起身往外走。
中途君子乐和他们走散,被一年轻男子拦住去路,不耐烦地说:“你谁?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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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男子愣了一下。
将他拉进无人的巷子里,神情不知激动还是失望:“殿下,我是阿狗啊,你怎么不认识我了?”
这下倒是让君子乐意外了。
盯着阿狗沉默地看了一会他的爆炸头,揪起他的头发,笑了出来:“上哪搞的发型?如此特别,挺丑的,不适合你,卷过头了。”
“……”阿狗脸上流露出委屈:“不是专门搞的,是跟人打架时被雷劈的。”
“哦。”君子乐警惕的看了看周围:“那你怎么在这里?不会是找我吧?”
阿狗从怀里掏出袋灵石珠宝递给他:“是的,王上得知您下山,让我来问问您过得怎么样?缺不缺钱?有没有受欺负?还说您要是待不下去的话就回去。”
“没有,通通都没有。”君子东接过灵石:“我待得下去,师尊对我很好,我先不回去。”
“你快回去,别被发现了。”
阿狗见他不似说谎,便起身离开。
……
岁衡独坐在窗边望着前方。
身后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位身穿红裙的女子笑道走了进来:“好久不见了,听到手下说你来了我就急忙赶来了。”
“尝尝。”岁衡示意她坐下,给她倒了杯茶。
“这次在这待多久?”乔柔喝了口问。
岁衡手磋磨着茶怀口:“不是来玩的,明日就走,此事耽搁不得。”
乔柔有些失望,但也忍住没有挽留:“也行,那就改日再来,那几个古灵精怪的小孩是你的弟子吗?”
“有一个是,其他都是师侄。”岁衡回道。
乔柔点了点头。
此时天色渐暗,最后一抹阳光缓缓消散。
等天完全黑了下来,余念和君子乐等众人终于在街上相遇,想起岁衡交代的话,开始往回走。
一阵风吹过,窗户动了动。
“有老朋友来了。”乔柔嘴角勾起。
一道身影缓湲落在对面屋顶上,半遮半掩,加上是夜晚,让人看得不真切。
“你装什么?”岁衡抬眸,慢慢站起身,倚在窗边淡淡开口道。
“暗恋我?”
身影顿了顿,随后暴躁的掀开披风。
“……”王路脸气得通红:“你胡说八道什么!虽然你要才华有才华,要长相有长相,是公认的天下第一,几乎无可挑剔,但我是不喜欢你的,你别自作多情!”
岁衡漫不经心“哦”了声:“那你脸红什么?”
乔柔躲在身后偷笑。
“我那是气的!”王路简直要被气死了,一闪身飞到她面前怒道。
“不信。”岁衡薄唇轻启。
岁衡说出的话让他更加崩溃无语,抓耳挠腮,却又无可奈何,同她对峙许久,骂了句疯女人,飞走了,生怕她再说出些乱七八糟的话来。
刚才的情形被楼下的君子乐等下看见,但没听见对话,他不可置信:“那个男的是师尊的老相好?他们为什么离得那么近!”
岁衡居然有老相好!
余念一掌拍在他脑门上:“什么老相好!那位是浩天宗宗主,和师叔算是朋友。”
沈诗云点头:“就是,你别乱讲。”
君子乐又看向温洛,得到肯定的回答才放下心来,松了口气。
楼上乔柔的笑声炸开:“不是,你这招也太妙了,笑死我了,你看他那表情。”
岁衡略显无奈:“我不想和他那个武痴打架,只能出此下策了。”
乔柔终于止住笑声:“经此一事,估计他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来找你了。”
“等我处理好事情回宗,他想找也没机会。”
7. 第 7 章
乔柔下楼时正好遇见君子乐等人,瞥了眼,同他们擦肩而过。
岁衡喝完杯子里剩于的茶,起身关上窗户,便开始打坐。
次日一早,一睁眼便看见君子乐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你有事?”岁衡问。
君子乐摇摇头:“没事。”
“……”岁衡打开窗户呼吸了口新鲜空气:“我看你是闲得没事。”
君子乐点头又摇头。
岁衡下楼,正好迎面撞见余念他们三人。
一起吃完早餐便出发,乔柔舍不得岁衡这个老朋友离开,依依不舍的抱住她。
众人有些惊讶的是岁衡居然同这酒楼的老板是朋友。
君子乐则是暗自咬牙,心里又开始莫名的不爽,告别就告别,抱在一起是几个意思!
岁衡答应她还会再来,乔柔这才不情不愿松开,看上去都快要哭出来了。
乔柔看着岁衡远走的背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好不容易见一面,都没待多久就走了。
沈诗云走着走着,脑中突发奇想,停在路边摊上,准备算一卦。
最简单快倢的方法便是用铜钱算,正面为吉,反面为凶。
铜板在桌面快速转着,除了岁?其他人略显紧张,目不转睛盯着。
万般寂静之时,铜板停了。
……是反面。
岁衡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沈诗云顿了顿,重新再算一次,铜板再次转动,最后正面朝上停在了岁衡面前。
这下除了君子乐以外所有人都看懂了,第一次大凶是因为此事凶多吉少,第二次大吉是因为有岁?在能逢凶化吉。
得到准确答案,众人变得轻快起来。
唯独君子乐满脸疑惑。
“让你平时多读点书。”岁衡轻声开口道:“别老想着偷懒。”
君子乐应下,虽然他不知道那卦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只要有岁衡在就会平安无事。
临近中午,烈日当头。
岁衡查看地图,确认已到达目的地附近,可却不见那座小镇。
应该是设有障眼法。
手中变出把伞,蓄力横着撞向前方,猛地与一股力量相撞。
紧接着映入眼帘的是,前方的出现一座繁华的小镇,街道上的人来来往往,街边的小摊散发出阵阵香味。
看起来一切如常。
可太正常就是不正常。
大门入口处,站着一位中年大叔,是这个任务的酬主,看见岁衡一行人笑着朝她们招手:“各位仙长,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你们给盼来了,我是这里的镇长,你们叫我林叔就好。”
岁衡闻到他身上有一味奇怪的味道,一股……死人的味道,但还是不动声色跟着他走。
林叔领着众人来到他的宅子,招乎他们坐下,热情款待后,仔细说着:“想必几位已经知道任务内容,其实也很简单,就是需要你们找出藏在镇上的那个女鬼并杀了她,就算任务完成。”
“可这镇上看起来很正常。”温洛问道。
林叔满面愁容:“各位有所不知,这只是白日看起来正常,可一到了晚上……”
“那这个所谓的女鬼为何要杀人?”岁衡打断他直奔主题道。
“你们做了什么导致她杀人?”
世上总不会有无缘无故的恨意,每个事件都背后定有导火索。
话音一落,林叔表情骤然一变,语气冰冷,完全像是换了一个人:“这得你们自己去查,我若是什么都知道,什么都告诉你们,那还要你们干什么,出那么高酬金请你们来干什么!”
“你凶什么凶。”君子乐瞪她一眼:“我师尊能来,是你八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
岁衡眼神示意他住口,对上她的眼神,语气不容置疑:“好,我会自己查,但我希望你配合。”
回到屋内,岁衡叮嘱众人:“温洛你和子乐一屋,阿念你和诗云一屋,切记万万不可单独行动,还有千万要小心那个林叔,他给的任何东西都不要碰,他不是好人。”
众人笑话的用力点了点头。
夜深人静之时,岁衡独自出门,走在街道上,明明此时刚入秋季,可她却感觉吹来的风各外冰冷刺骨。
岁衡不知不觉便走到了边源,一道结界若隐若现,看来这焦山镇只能进不能出,那道障眼法倒是救了不少人。
“跟了我一路,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岁衡缓缓回头,看向那颗大树。
砰一—
火符迎上满天的小纸人,将它们烧了个干净,空中弥漫着浓郁的焦味。
浓烟散去,只见岁衡撑着把伞站在原地,一尘不染。
“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实力却如此惊人。”树后一道黑影缓缓出现。
岁衡打量着她:“他们对你做了什么?导致你变成这样?”
身影肉眼可见地愣住。
许久才反应过来,哈哈大笑起来,仿佛终于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
“你不仅人长得美,说出的话也格外悦耳动听。”身影盯着她,声音中掺杂着一丝苦涩:“别人从来都只会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是第一个问我遭受到什么的。”
“你是个好人,我不想害你,明日一早赶快带着那几个小孩离开吧。”
岁衡闻到她身上有一丝很淡很淡的鬼气,虽然隐藏得很好,可她还是闻到了。
事情变得复杂起来,比表面上看起来还要严重,或许她不是在装神弄鬼。
……
君子乐迷迷糊糊间感觉有张纸趴在自己脸上,下意识伸手想弄开,可纸却越抓越紧,猛的惊醒::啊!这是什么鬼东西?大师兄救我!”
脸上的小纸人掉落,笑了起来,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渗人:“我不是鬼东西,我是人。”
“你是张纸,算什么人。”君子乐躲到温洛身后。
纸人反复在空中来回飘了飘:“纸人也是人。”
“不是,纸人不是人,是纸!”君子乐拽着温洛衣角,同它争辨起来。
被否认纸人似是有些愤怒:“是!”
岁衡刚回到来就看见君子乐同它争辩纸人是不是人这一幕。
紧接隔壁房也传来余念的声音,她走了出来专注极力的同眼前的纸人争辨着:“不是不是,你不是人,纸人不是人!”
沈诗云也一样,可爱的脸颊变得通红。
三人各自争论着,手舞足蹈,仿佛不争出个输赢就不罢休。
岁衡:“……”
温洛:“……”
“师叔,她们是不是中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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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温洛问道。
岁衡还未来得及说话。
纸人就集齐爆发,声音响彻天空:“是人是人!纸人是人!我主人也是人!是人纸人是人,不许说我主人不是人!”
刺耳的声音在空中回荡,岁衡受不了了,快准狠扔了张符过去将它们烧成了灰烬。
岁衡独自思考到天明,那一丝鬼气?那些纸人说的话?它的主人是人?不许说她不是人?它们之所以反应那么大。
应是曾经有人说她不是人。而她很在意,纸人是她画出来的,承载了她的意志。
平常人并不会如此在意一个称呼……除非她真的不是人。
天刚蒙蒙亮,推开门站上屋顶望去,整个焦山镇被雾气笼罩,让人有些分不清虚实。
“你为何还不走?”那道身影再次出现:“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再不走我们就真的是敌人了。”
她不想和岁衡成为敌人,所以愿意劝她离开。她和以往来的修士都不一样,很特别。
“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不是敌人。”岁衡对上她的目光,语气温柔:“我们甚至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如果你有难处,我或许可以帮你。”
女孩顿了顿,还是不敢冒险相信她,嗤笑道:“这是三十计中的哪一计?”
岁衡目光真挚:“真心计。”
“你不怕我杀了你?”女孩又问道。
岁衡说道:“如果你知道我是谁就不会这么说了。”
小女孩上下看了看她“哦”了一声,试图辨认出她是哪个高手:“那你是谁?”
“不告诉你。”岁衡说道。
女孩:“……”
岁衡见她气走了便下去,经过林叔房外时,依稀听见里面有画东西的声音,很轻很轻。
他果然有问题,但此时不能打草惊蛇。
加快脚步离开,岁衡抬手轻轻敲了敲众人的房门:“起床了。”
他们听到声音立马起床出来。
走在街道上,闻着小摊上传来的阵阵飘香,君子乐咽了咽口水,目光追随着。
“别想,更别想吃。”岁衡出声提醒。
“为什么?”君子乐不解的问道:“可是师尊,我有点饿,能不能吃点……就一点!”
“这肉是白肉。”温洛略带嫌弃瞥了眼说。
君子乐脚步一顿,惊在原地。
居然是人肉!那这些小摊包括那些酒楼……君子乐顿时没了食欲,感觉胃里恶心翻涌。
岁衡带着他们来到一处偏宅外,推开门,一阵尸臭味便扑鼻而来。
他们捂往口鼻,强压恶心。
岁衡面无表情走了进去,停在花院中,目光搜寻着什么。走到花院处停在脚步。
或许答案就在这地底下。
温洛看出岁衡的意图,去找了几把铲了来分给其他人,开始挖了起来。
刚挖两下,满天纸人如潮水般袭来。
岁衡手一挥,纸人瞬间定住。
“不许挖!”女孩无比愤怒,也惊讶于她的实力竟如此强大,停在岁衡身前:“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我明明藏好了!”
“走着来的。”岁衡平静道。
“……”女孩强行操控回纸人攻向他们,怒吼道:“都给我滚!再敢进来,我杀了你们!”
8. 第 8 章
岁衡无视她的怒火,控制纸人将它们一张一张叠好,放在桌上。
“这纸人画得不错。”随既将女孩定住:“你叫什么名字?地底下埋的是谁?”
女孩拼命挣扎,不敢相信居然败在了面前这个看起来只比自己大几岁的岁衡身上。
“我没有名字。”女孩说。
“说谎是不对的。”岁衡肯定道。
女孩同她对视许久,最终败下阵来,妥协道:“我叫阿诺。”
“抓到了抓到了!”
大门猛的被推开,林叔非常激动的跑进来,看见女孩就要扑过去。
岁衡下意识解开她身上的定术,女孩立马带着纸人逃走了,不见了踪迹。
林叔扑了个空,微怒道:“仙长!这?为何放她离开?这不是让她继续害人吗!”
“一时失手。”岁衡说道。
林叔深知她是故意的,恨的咬牙切齿,敢怒不敢言,最后拂手离开。
余念见状便拿起铲子继续挖,其他人见她挖也跟着挖。
不一会就挖出一个深坑,呈现出一口发霉的红棺木。
尸臭味更加刺鼻。
岁衡用法力掀开棺木,映入眼帘的是一具女尸,身体已经腐烂变质。
目测已经死了不下十年了,只是从骨折的骨骼上看,应当是怀过孩子的,且是即将临盆。
女尸,生过孩子,阿诺,以及那张纸人说的话,这些线索连起来,岁衡心中有了个猜测。
至于那个林叔,肯是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和这件事也脱不了关系。
仔细把棺盖上,重新将土填上。
走出院门口时,脚步一顿,看向躲在角落的林叔问道:“你怎么还没走?”
听到声音,林叔身躯一震,十分不理解她怎么会发现他没走。
强装镇定走出来,惺惺作态:“我本来已经离开了,但又不放心你们,所以又走了回来,想看看你们有没有事,那个女鬼可凶了,千万要小心。”
“还有若各位仙长早日抓住那个女鬼,我便将酬金全部奉上。”
岁衡没回应,转身离去。
林叔盯着他们的背影咒骂一声,鬼鬼崇崇转身想进那间院子,可奇怪的是他兜兜转转却始终没找到,像是凭空消失了般。
一行人正常走着,迎面快速走来一个大叔,刚碰到君子乐便摔倒在地。
身体轻得像纸,一碰就倒。
君子乐一头雾水:“嗯?大叔你想碰瓷?”
他没有理会,面无表情站起来继续向前走,像个没有灵魂和自我意识的木偶。
“不用管,是纸人。”岁?提醒道:“你们现在看到的都是,无一例外。”
话落,他们都面露惊讶。
“……全都是?那这座镇还有活人吗?”余念想着想着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有,或许没有。”岁衡脸色灰暗不明。
或者说一时有,一时没有,但肯定的是很快就会没有,变成肯定句。
沈诗云问道:“师叔,我看书上说人给纸上点晴是大忌,会元气大伤,可这里为何遍地都是,那个女孩看起来也没事,不应该早就……死了吗?”
岁衡:“注意审题。”
此话一出,众人才恍然大悟包括君子乐,意思就是那个女孩她不是人!
难怪昨晚上那些纸人会这么说。越不是什么就越在意什么。
傍晚,岁衡站在屋檐下思考。
林叔突然走了过来,神情不似白日那般面目可憎:“仙长,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得到允许,林叔缓缓地开口,语气有些小心翼翼:“报仇……有错吗?”
问完略显紧张的看着岁衡,拽紧衣角,很害怕听到同往常一样的答案。
“报仇没错,可为了报仇害了无辜的人就有错。”岁衡回道。
“可若是光报仇,没害人呢?”林叔声音急切,似是迫切的想知道答案。
岁衡:“那就没有错。”
林叔像是被定住般愣在原地,许久后,口中反复呢喃着那句“没有错”离开。
岁衡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这个事件真正的受害人怕是另有其人。
直至深夜,岁衡仍未有一丝睡意。
起身时不小心将东西弄倒,俯身捡时,手触碰到地面,意识到不对,敲了敲。
地底下面是空的!有地下室。
找到入口走了下去,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一股极淡血腥味。
一个狭小的空间摆满了各种刑具,中间有两条粗重的铁链,上面还残留着血迹。
漆黑的墙上,隐隐约约有几个字。
岁衡凑近一看,只见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我叫阿诺,不是怪物”几个字。
岁衡心底一颤,分不清心中滋味。
经过这些日子找到的线索再结合起来,岁衡大概猜到事情来龙去脉。
而阿诺不是人也不是鬼,而是半人半鬼。
不知不觉便走到了林叔屋外,从窗户缝看进去,只见他正拿着把梳子慢慢的梳着头发,神情动作轻柔的完全像个女子。
“阿诺。”岁衡轻轻叫了声。
砰——
梳子掉落在地。
身影瞬间变得手足无措,久久不敢转身。
“……仙长,似乎叫错人了。”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极力忍着自己的情绪。
“那你认识她吗?”岁衡声音放得很轻,生怕惊扰到她。
许久没人回答。
岁衡也不在意继续自故自顾地说着:“我认识,她是一个很好很善良的小女孩,声音也很好听,她叫阿诺,是这次事件真正的受害者,我相信她会勇敢的说出自己的遭遇,并交代事情的来龙去脉。”
“不要胆怯。”
脚步声消失在寂静的夜里,彻底安静下来。
眼中的狐疑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崩溃的释然。
那道僵硬的身影,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跌倒在地,抽泣起来。
压抑的哭声响彻整夜。
……
次日中午。
岁衡安静站在一旁看着君子乐画符。
“仙长姐姐。”阿诺穿着一身粉色衣服缓缓出现在门口。
众人看过去,皆连愣住。
阿诺满脸伤疤,头发粗黄,这是她头一次站在耀眼的阳光里,笑得灿烂。
岁衡朝她笑了笑,浑身散发出一股温和感,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阿诺鼻头一酸,差点落下泪来,迈脚走了进来,缓缓开口。
“事情起因是那个姓林的看上了我娘,可我娘不愿意,他就强娶,还让我娘怀了孕,他起初很高兴,可后来不知从哪知道我娘怀的是女孩,很生气说要打掉,我娘不肯一直闭门不出硬是拖到了即将临盆的时候,可被他找到可乘之机,给我娘喝下了砒霜,然后我娘死了。”
“他以为会一尸两命,可他没想到的是我没死,半个月后有人路过剖开肚子将我取了出来,交给了他,这件事情一传十,十传百,他名声臭了,又发现弄不死我,就将我关在地牢里拆磨,杀了镇上的人,然后扎了全镇百姓的纸人,用我的手给他们点了眼睛,前年我逃了出来,开始复仇,他很害怕,到处求救,一直没有结果,直到你们来了。”
话落,众人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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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语哽在了喉咙,脑中刚组合起来的话又散开,不知如何安慰。
君子乐略带怜悯的看着她,不懂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父亲。那个林叔看起来人模狗样,没想到背地里是个畜生。
“我不会安慰人。”君子乐往她怀里塞珠宝:“希望这些珠宝能安慰到你。”
阿诺连忙拒绝,眼眶又红了起来。
“……姑娘你。”沈诗云上前几步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阿诺点了点头,十五岁的姑娘笑起来格外的美丽动人。
“我叫阿诺,一诺千金的诺。”
“我从不骗人。”
余念沉默许久,心疼的几乎要落下泪来,一把抱住她:“姐妹你也太惨了,我给你买间宅子吧,你一个人自由自在的,可以养很多很多小猪,让小猪陪着你,就不会孤单了。”
被抱住的瞬间,阿诺浑身僵硬起来,似是不敢置信,喉咙越发苦涩。
温洛有些哭不得,哪个小姑娘像她一样喜欢养猪的,放眼天下都找不出第二个。
“姐妹你身上的气味好特别啊。”余念吸了吸鼻子:“我从来没闻过。”
“这是鬼气。”阿诺下意识后退两步。
听到是鬼气众人也没什么反应,平静的很,反而和她聊给她买大宅子之类的。
“她有自己的归处。”一直沉默的岁衡开口了:“而属于她的归外,她想去的归处,不在人间。”
“而是在冥间。”
听到她的回答,阿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欣喜,仿佛在偌大的天地间终于找到了属于她的知己。
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却笑得比哭还让人心疼。
“你想见的人,她也想见你。”岁衡平静地继续说着:“如果你愿意,也许可以见到。”
阿诺似是明白了什么。
踉跄几步十分激动地握住岁衡手臂,力气大得惊人:“仙长姐姐……您能做到?”
此刻她完全意识到岁衡不是一般人。
……
轰——
一件东西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众人回头,只见林叔怒火冲冲往这边走来,直奔阿诺而去。
“贱人!怪物!”林叔双眼通红,双手死死掐住阿诺的脖子:“你怎么不去死!”
“藏了这么多年,终于肯出现了!”
他们想上前帮忙被岁?拦住。
这是他们二人的因果,理因由他们自己解决,旁人不要插手。
阿诺情绪翻涌,心中那股对他根深蒂固的恨意,充斥着整个脑袋。
“你才是贱人!你才是怪物!”阿诺嘶吼着:“像你这种人根本就不配出现在世上!”
“杀妻杀女,还杀了全镇的百姓!你该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四面八方涌来的纸人,密密麻麻爬满林叔的全身,几乎将他吞没。
许是出于求生本能,林叔猛的撕开脸上的纸人,脸上没有丝毫悔意,还倒打一耙:“你在栽赃陷害我!你根本不是我女儿,是你娘那个贱人红杏出墙,不知亷耻!她是罪人!贱人生了个贱人!”
此话像是一撮小火苗落在了干燥的稻草上,彻底点燃了她的怒火。
阿诺跪坐在地上,双眼流下了血泪,盯着他,一字一句,泣心呖血:“谁在栽赃?谁在陷害?谁是罪人?”
“你才是罪人!”
纸人不断涌来,一个接一个的爬上他的身体,不一会就将他包裹成一个茧。
阿诺缓缓开口:“吃掉。”
只见空中响起骨头断裂的声音,血腥味扑鼻而来,鲜红的血液流淌了一地。
9. 第 9 章
纸上不停的蠕动,异常兴奋,茧从白色慢慢变成了血红色。
君子乐听着嚼骨头的声音,仿佛有许多只码蚁在身上爬,满身起满鸡皮疙瘩,手不自觉地拉上岁衡衣角,躲到她身后。
这场面简直颠覆他的认知。
随着血腥味越来越浓,小纸人也越发鲜红,阿诺跪坐在地上,仿佛失了魂。
不知过了多久。
蠕动的纸人……停了下来。
由纸人包裹成的茧由外到里,一层一层,纷纷散开。
而刚才还在叫嚣着活生生的人,此刻却不见了踪影,连骨头渣都不剩。
仿佛他不曾存在。
君子乐躲在岁衡身后探出个脑袋,欲言又止,不知该可怜她还是恭喜她。
余念平时大大咧咧的性格都愣住了。沈诗云萌萌的小脸紧绷着,不知如何开口。
温洛性子沉稳并未露出害怕的神情,反而流露出一丝欣赏。
众人就这样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直到地上的血液干枯凝固。
阿诺身后的影子若隐若现,眼睛全然变成了血红色,缓缓回过头来。
“……你们害怕吗?”
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不安。
害怕不人不鬼的她吗?害怕她刚才杀人的样子吗?或者说嫌弃她吗?
“地上凉。”岁衡轻轻摇了摇头。
语气虽轻,却又像千斤铁般重,带着深深的肯定,一拳砸碎了她的不安。
阿诺笑了出来,她看不懂岁衡,明明是个绝世高手,居然是个心善不傲慢的人。明明是个美人,看见她那样的丑八怪,居然不嫌弃。
又偏偏……被她遇到了。
她这一生倒霉至极,毕生的运气怕是都用在遇见岁衡这一件事身上。
目光一转,落在她身旁的众人身上,带着深深的羡慕,浓得化不去。
同他们相比,她就像只阴沟里的老鼠,窥探渴望着他们的人生。
并……痛苦的祝福着。
看着她这样,岁衡心里很不是滋味,同时也明白,无论她说什么,都无法冶愈原生家庭带给她的伤害。
她只能尽可能的让她好受些。
“你想见的人可以见到。”岁衡说。
阿诺呼吸一滞,眼中散发出微弱滚烫的希望,像是弱水者抓住了浮木。
几乎跪着爬到岁衡跟前,心脏狠狠跳动着,带着颠抖的期待:“……当真吗?”
岁衡缓缓点了点头。
阿诺如释重负的笑了声,看向岁衡的眼神尤如庙宇里供奉的神仙。
顿了顿,阿诺又心想,岁衡应是天上的神仙,看见了她的苦难,来渡化她。
“那仙长姐姐知道我想见谁吗?”阿诺问。
“你娘。”岁衡肯定道。
阿诺十分激动,不停的点头,又哭又笑,整个人看起来像个疯魔了般。
“可是……可是她会不会嫌弃?”阿诺挠了挠头,又整理一下衣服。
“她会心疼你。”岁衡说:“没有哪个母亲会嫌弃自己的孩子。”
泪水模糊了视线,心脏涨得难受,声音沙哑颤抖,眼神坚定固执的看向岁衡。
“求你……仙长姐姐……求求你。”阿诺浑身颤抖,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求你……让我看看我母亲…我很想知道她长什么样。”
空中出现把伞,岁衡抬手握住,带着强劲的灵力用力往地上一戳。
一阵天旋地转过后,眼前的场面瞬间变成了阴森森的冥间。
前方桥下黑呼呼的河水里隐隐约约浮现出白骨,黑暗的环境里散发着些许红光,让人感觉有些毛骨悚然。
众人一愣,害怕得全缩到岁衡身后,紧紧拽着她衣角,生怕她消失不见。
温洛头一次见这种场面,也是有些心慌,但还是强撑着。
“师叔,怎么回事啊?好吓人。”
“师叔我好害怕,怎么来这啊?”
“师尊!你干嘛?虽然我平时总是口无遮拦,老说去死之类的话,但我一点都不想死啊!师尊,好怕呀,快回去吧。”
到底只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阿诺也害怕极了,双腿发软:“仙……仙长姐姐?”
几个阴兵走过,众人更加害怕,吓得尖叫一声跳起来,余念和沈诗云直接抱在一起。
君子乐死死拽着岁衡衣角。
阿诺温洛也走到岁衡身后。
沈诗云有些崩溃:“好丑,好恐怖哦。”
“就是,脸白得像死了三天的。”余念也崩溃:“衣服也丑,长得也丑。”
“你们怎么对人家人身攻击呢?”君子乐说:“人家明明是死鬼,也不丑吧。”
余念一听,不满道:“丑!很丑!”
沈诗云也跟着附和:“丑。”
意见和审美产生分歧,他们三个也不害怕了,也不闹着要回去了,袖子一撸,小嘴一张,开始争了起来。
场面十分激烈,声音越吵越大。
表情加动作十分到位。
岁衡:“……”
温洛:“……”
阿诺:“……”
看着看着,阿诺看入迷了,被他们鲜活的灵魂吸引住,无法自拔。
“不丑?”阿诺试探性说了句。
争吵声嘎然而止。
君子乐看向阿诺,激动的神情毫不掩饰,得意地笑着:“听见没?阿诺都说不丑。”
余念和沈诗云异口同声:“姐妹!”
阿诺被这一声姐妹喊得心一颤,连忙摆手加摇头说:“丑丑丑!很丑。”
君子乐:“……”
“别吵了。”温洛试图劝阻:“现在好像不太适合讨论这个吧?”
余念瞪他一眼:“二牛你闭嘴!”
温洛:“……”
“该言归正传了。”岁衡淡淡说道。
岁衡一开口,众人都乖乖安静下来。跟在她背后,那股气劲儿退去了,又开始害怕起来。
阿诺十分紧张不安,双手紧握着。
岁衡停下脚步。
众人低着头没注意,一下子全撞了上去。
岁衡正分辨着方向,被撞得踉跄了几下,无奈回头:“抬起头看路。”
他们整齐划一的摇头。
岁衡在心里叹了口气,也没勉强,正好可以不用掩饰她走错路。
心里有些烦,这路黑黑的,让人分不清东南西北,加上她又有一点点路痴。
一波三折,岁衡终于带着他们来到了目的地,悄悄在心里松了口气。
走过桥,映入眼帘的是前方有一扇门,有源源不断的亡魂走出来。
有溺水死的,浑身湿漉漉脸色惨白,所到之处,均留下一滩水。
有噎死的,脸红得堪比苹果。还有老死的,自杀的,各种各类啥都有。
旁边不远处,坐着一位女子,她蜷缩着抱紧自己,目不转晴的死死盯着那扇门,生怕错过什么。
岁衡定定看了几眼,转头望向阿诺,虽未开口,眼神却已写了答案。
阿诺对上她的视线,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像是鼓起很大的勇气,试探性向前走了几步又停下,认认真真打量着这个朝思幕想的人。
就这样静静看了许久,声音几度哽咽。
“娘。”大脑有那么几秒完全空白,阿诺带着无尽的思念喊了声。
与此同时,一滴滚烫的血泪毫无征兆的掉落在地。
那女子似是有所感应,往她们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快速移走。
阿诺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情绪,连滚带爬的跑向她,满怀期待张开双臂想拥抱却扑了空,劲直从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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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里穿了过去,跌倒在地。
除岁衡外,其余人皆是一愣。
“她看不见你。”岁衡平静说道:“你也触碰不到她。”
阿诺痛苦的看着双手,点头又摇头,十分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一股莫名的愤怒和委屈瞬间涌上心头。
“不……不!”阿诺踉跄着起身,神情接近癫狂:“我是鬼!怎么会碰不到她!”
“我不是人!我不是人!”
这是十几年来,阿诺唯一一次承认并亲口说出自己是鬼。
声音沙哑,崩溃至极。
空中突然出现一堆小纸人,它们转动着嘴里不停喊着:“我主人是人!不许说我主人不是人!主人是人不许说我不是人!”
阿诺抬起头,张了张嘴,似是想反驳,却又发现所有语言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从亡魂门出现的亡魂陆陆续续出现,直至完全不见。
亡魂门,关。
随着亡魂门完全合上,女子缓缓起身,神情已经麻木,似乎早已习惯。
双目无神向前走着,身体摇摇晃晃像是随时都会倒下,走进一处角落坐下,地下铺着件破败的衣裳,看起来像是休息的地方。
女子双膝拢,紧紧抱住自己,盯着地面,不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周围一片寂静,在黑乎乎透着丝阴森的环境下,显得格外压抑。
直至被一阵脚步声打破。
“喂!今天还是不肯喝汤吗?”几个阴兵出现,其中一个喝着碗汤问她。
女子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眼皮都没动。
“不是我说,你这是何苦呢?”阴兵将汤递到她眼前:“喝了吧,早点投胎不好吗?”
“就是,非要等你那个什么……女儿。”其他阴兵附和说道:“我就没见过你这么倔的死人鬼,十几年了,从你死的那一刻起就守在亡魂门前等她,可这么久了,你等到了吗?别等了,说不定她没死呢。”
女子终于有了反应,声音虽小却坚定无比:“不可能,她还未足月我就死了,在死人肚子里待半个月……她怎么可能会没事。”
“就算……就算真的没事,她从死人肚子里出生,也会被人视为怪物,视为不详,视为灾祸,她照样活不下去。”
几个阴兵互相看了看,十分无奈。
“你们不要再劝了。”女子坚定十足的说:“我要等我的孩子,她肯定是迷路了……我要等她,她一个人会害怕的……”
阴兵摇摇头无奈离开。
十五年如一日,其间从未放弃过,只为了等待她的女儿。
因为她坚信……她会来。
除岁衡外其余几人,看得热泪盈眶。
阿诺目光灼灼盯着她,喉咙硬咽的说不出话,苍白的脸颊完全红透。
滴答——
滚烫的血泪像水龙头的水一样滴落止都止不住,落在地上,形成一小片水洼。
……
过了很久很久。
众人的思绪,被眼前熟悉的景色拉回。
朝思暮想,近在咫尺的人消失,阿诺彻底崩溃,迫切的嘶吼着,连滚带爬抓住岁衡衣角:“不!我求你了仙长,让我看着她,哪怕什么都做不了!就这样看着……求求你了。”
“……阿诺。”岁衡点醒她:“你或许可以用另一种方式去见她,我刚才只是强行带你们下去看了一眼,维持不了多久的。”
“只是想让你知道,有人在等你。”
另一种方式?
阿诺明白这句话的含义:“我死不了……不知为何我死不了,这些年我也尝试过自杀,可除了感受到疼痛外,根本就死不掉。”
岁衡闻言有些意外。
许是怕她不信,阿诺一手猛地戳进心脏,鲜血不断涌出,可人却依旧没死。
10. 第 10 章
思绪在脑里打转,岁衡眼神突然变得清晰,意识到什么。
阿诺她怕是有……仙骨。
加上她是半鬼的体制,这才死不了。只要仙骨不断,受的伤便可慢慢愈合。
温和的灵力带着一丝强劲在阿诺体内流转,片刻后,岁衡手一顿。
果真如此。
“你有仙骨。”岁衡收回手:“所以只要仙骨不断,你便死不了。”
话落一出,众人哗然。
放眼天下有仙骨的人不超过五个,而有仙骨的人自小天赋异禀,修练便如喝水般简单。
阿诺愣住,她没有欣喜,反而很绝望。
“我可以帮你打断。”岁衡说:“但要看你愿不愿意,仙骨很珍贵。”
“可以……打断?”阿诺不可置信,岁衡的力量远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强大。
岁衡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缓缓抬起手,一股强劲的灵力包裹住阿诺。
下一瞬,骨头断裂的声音响彻天空。
空气凝滞。
痛!远比想象中的要痛!尤如万蚁噬心,但她不后悔,反而很开心。
空中渐渐地出现小纸人,它们似乎察觉到什么,焦急围着阿诺转。
阿诺强撑着站起来,发丝凌乱,浅浅一笑,望向岁衡:“原来你是神仙。”
声音很轻很轻。
随既抬起头,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直视着高悬的太阳。在众人的注视下,一把破败生锈的剑,抵上了喉咙,没有丝毫犹豫,用力一割。
鲜血喷涌而出,溅到空中飞舞的纸人上。
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刺眼。
阿诺倒在地上,喉咙溢出的鲜血流在土地上,形成了一朵玫瑰。
她带着鲜花,去见她最想见之人。
静了一瞬,漫天的纸人如同失去生命般,缓缓掉落在地,轻轻落在了她身上。
生命在寂静的时间里流逝,直至完全消失。
……
桃花树在风中摇曳。
树叶落在旁边鼓起的小土堆上。
“她一定……得尝所愿了吧。”沈诗云蹲着擦了擦墓牌,声音很是低落。
“那当然,阿诺妹妹一定见到她娘亲了,说不定此刻她们手牵手在一起呢。”余念吸了吸鼻子说道。
君子乐盯着土堆出神。
岁衡看了一眼天色,迷路的话,天黑才可以到达客栈。不迷路的话,傍晚到。
太阳较大,岁衡撑起伞率先离开。
温洛目光一直落余念身上,抬手想擦掉她眼角的泪水,顿了顿,还是克制住收回。
经过这一遭,君子乐也有些想念远在家中的母亲,很想就地潇潇洒洒,写封万字家书寄回去,以表相思之情。
岁衡边走边思考着今晚吃什么。
一路长途拔涉,脚步不停,众人赶在天黑前寻到一家客栈。
这家看起来比来时那家好多了,有不少客人,热闹许多。
岁衡带着他们走进去,打量几眼周围,找了处较大的位置坐下。
“你们看看吃什么?随便点。”岁衡说道。
余念举起手:“师叔,我要吃大虾。”
沈诗云也举起手道:“我要吃牛肉。”
温洛看了看菜单,顺便点了份,他素来不挑,也没什么特别爱阣的东西。
君子乐翻了翻菜单,笑咪咪的看向岁衡,缓缓开口:“师尊,我想吃梅花肉,五花肉,磅蟹,红烧鱼,红绕排骨,羊肉汤,外加一份炒清菜。”
“……”
岁衡看见他那个笑容就知道他没好事,想将她吃破产,怕是吃一辈子都不行。
君子乐在心里得意地笑笑,他可是时刻记着自己的目的的。所以平时尽量多花点岁衡的钱,尽量抓弄她,让她不好过。
岁衡没有拒绝,吩咐小二上菜。
听到她答应,君子乐有些意外,同时也是在心里猜测岁衡肯定很有钱。
毕竟符师是很赚钱的,尤其是高级符师,像岁衡这种级别画的符纸,简直是千金难求。
热乎乎的菜被端上桌。
岁衡率先动筷,众人也跟着吃了起来。
君子乐开始吃得开心,随着肚子传来饱腹感,菜还剩了大半,笑容逐渐消失。
岁衡凝视着君子乐有些生无可恋的样子,觉得好笑。到底是小孩心性,单纯的很。
扔掉的话又太浪费食物了,吃又吃不完,君子乐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点这么多了。
正当他一愁莫展时,门口闪过几个乞丐,君子乐眼睛一亮,终于看到了救星。把食物分给他们,既不会浪费,又做了件好事。
岁衡瞥见门口一闪而过的乞丐,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
君子乐生怕他们走远,连忙端着菜跑出去,走了几步回头一看只见他们蹲在角落:“你们饿了吧?这些吃的全给你们,别嫌弃。”
其中一个接过菜,胳膊肘君子乐一下,暗示性的朝他眨了眨眼晴。
“嗯?眼睛不舒服?”君子乐疑惑。
“……”
另一个则是咳嗽,疯狂挑眉。
“嗯?喉咙痛?”君子乐更加疑惑。
“……”
最后一个见他那副傻样,恨铁不成钢,直接搂住他肩膀。君子乐慌了刚想推开他求救,就被对方捂住嘴。
“殿下别叫,我是阿狗。”阿狗压低声音贴在君子乐耳边说道。
听到熟悉的声音,君子乐一愣,不可置信的打量着满脸黑漆渿身穿烂布的他。
一米8的大高个,有着庞大的身躯,强壮的肌肉却扎着头不匹配的小辫子。君子乐盯着他那独特的发型,陷入了沉思。
“阿狗,想不到你一个大老爷们儿居然有颗少女心。”君子乐食指和大拇指轻轻捏了捏他的辫子。
“……”阿狗将他拉远了些:“不是,是有个小女孩给我扎的。”
“小女孩?你喜欢的?”君子乐笑道。
“……”阿狗真是无语了:“三岁的小女孩!我扮乞丐蹲在路边,她突然就给我扎了。”
“你怎么在这?”君子乐突然反应过来。
阿狗说:“王后说想您了,特地打听了您们的行踪,知道你们要经过飞叶城,所以早两天就在城里等着了,说和您暗中见一面。我们三个是王后见你们迟迟不到,所以让我们来寻你。”
听到可以见到母亲,君子乐心中一喜。
“知道了,你们把东西吃完。”君子乐吩咐几句就往客栈走。
众人见君子乐满面春光回来,定是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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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好消息了。
君子乐望向岁衡,只见她单手托腮,懒洋洋的盯着桌面,不知在想些什么。弯下腰,笑嘻嘻的瞪个大眼睛叫她:“师尊。”
岁衡瞥他一眼:“以后别这么笑。”
“为什么?”君子乐不理解。
“显傻。”岁衡冷淡开口。
君子乐:“……”
其余几人闻言,哈哈大笑起来,嘲笑的表情毫不掩饰。
君子乐不高兴撇撇嘴。
……
次日一早。
众人早早起床,吃完早餐就出发。君子乐睡了一觉又恢复了那副笑嘻嘻的嘴脸。
空气闪过一丝波动。
岁衡眼神瞬间冷咧,停下脚步,望向远方轻声说道:“他来了。”
“什么来了?”
岁衡刚想动手,就见沈诗云这张萌脸凑了上来,惊恐问道。
“那个死武痴。”岁衡说。
话音刚落。
王路便怒气冲冲从天而降,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看着气势十足。
“找我?”岁衡明知故问。
“明知故问的疯女人。”王路紧盯着她。
君子乐听到他骂岁衡,眼睛不可置信的瞪大,瞬间炸毛,双手插腰骂道:“喂!这位大叔,你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我师尊是你能骂的吗?你为什么骂她,你凭什么骂他,你有什么资格骂她!”
岁衡暗笑一声,挑了挑眉。
王路怒气上头,脸又憋得通红:“臭小子!你知道我是谁吗?敢这么和我说话!信不信我打死你!”
“那你知道我师尊是谁吗?”君子乐不甘示弱。
“我又不聋。”王路说。
“那你打得过她吗?”君子乐嗤笑道:“信不信她打死你。”
王路被他的话噎住,一时半会说不出话。
岁衡见君子乐伶牙利齿的模样,眼里稀罕的多了几分欣赏。
余念等众人见君子乐这么勇,惊讶的退到一旁,暗自看戏。
场面一时间僵住。
突然,王路大刀猛的一往地一戳:“疯女人,打一架,今天必须打一架!”
强大的灵力袭来,岁衡开伞轻松接住。
王路语气又气又坚定:“一年365天,你有350天都待在竹叶峰里,剩下的15天则是就出个院门,如今我好不容易找到机会,你必须和我打!”
“不打。”岁衡向来吃软不吃硬,对于他那种命令的语气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空气再次凝固。
王路胸口巨烈起伏着,气急了,直接扛着把大刀直奔岁衡而去。
岁衡脸上闪过一丝怒气,凭空画了张爆炸符,扔到王路头上:“给你换个新发型。”
轰——
火符猛地炸裂开!
王路勉强接下,头发却被炸卷烧焦了些许。
“你……你的修为竟又强了这么多!几乎临近飞升!”王路震惊不已。
“怎么样?新发型喜欢吗?”岁衡避开这个话题,似笑非笑道。
王路思考了一会,直接提着大刀再度冲了上去。带着压迫感的灵力袭来。
岁衡轻叹了口气,握住赤骨伞用力将它甩了过去,两股力量相撞,地面抖了起来。
11. 第 11 章
岁衡衣裙飘动,位于空中撑着伞,神情漫不经心,看向王路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既将被肢解的猎物。
轰隆——
旁边的山坍塌落地,灰尘漫天。
众人依稀只见两个身影飞来飞去,速度极快,只凭肉眼根本看不清。
几翻回合下,王路目光灼灼不信邪的盯着她:“你我皆为渡劫期,我不信我打不过你。”
“渡劫期和渡劫期也是有区别的。”岁衡温柔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霸道:“我为头,你为尾。”
王路眼里的执着和不甘几乎要溢出来,身后幻化出一把巨大的刀,蓄力猛地向她砍去。
岁衡指尖灵力凝集,身后瞬间出现无数张符纸,快速地交叉形成两条链子。
大刀和符链相触。
刹那间,风花滔天。
强大的灵力将地上的几人掀飞,方圆百里都能感受到这股压迫感。
岁衡没给王路任何的反应时间,将伞向上一抛,优雅的转个身一脚将伞踢向他。
伞柄精准地撞向他腹部,王路感觉被一股力量死死压住,反抗不成,摔倒在地。
岁衡收回赤骨伞,缓缓落地。
“没事吧?”岁衡神色依旧问道。
王路一愣,以为她在问自己,输掉的愤怒瞬间消了大半,有些感动:“还行,就是肚子有点疼。”
“……”岁衡劲直从他身边走过,声音轻轻的,却让他破防不已:“没问你。”
王路:“……”
君子乐躺在地上抱着树,嘴角渗出一丝血迹,生无可恋一动不动的。
沈诗云一只脚搭在余念身上,俩人头发凌乱,躺的四仰八叉的。
温洛也没好到哪里去,但立马站起来整理衣着,真正做到将礼仪刻在脑里。
岁衡看到他们这样,心想还是太弱了,还好这一战她收敛了,不然怕是要背着他们回去了。
见温洛扶起余念和沈诗云,岁衡便走到君子乐跟前:“还不起来?这树很香?”
“我总算明白,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这句话的意思了。”君子乐坚难的扶着树站起来说道。
沈诗云扒拉几下头发:“我也明白了。”
余念默默地将另一只鞋捡回来穿上。
王路缓过来了,望着岁衡说道:“时隔不知道多少天,终于又和你打了,虽然还是没赢,但还是谢谢你和我打,就这样,先走了。”
走了几步又拆返回来,压低声音问道:“疯女人……不是不是,仙尊您是不是有什么独特的修炼方式?能不能说来听听?”
“多练。”岁衡说。
王路:“……”
王路顿了顿,知道她不愿意说自己怎么问都不会说,又气上了,骂了句疯女人走了。
“你们也要多练。”岁衡不在意瞥了眼走远的身影,望向他们道。
众人乖巧点点头。
“师尊他老骂你疯女人,你怎么都不生气?”君子乐跟在她身后好奇问道。
“我也骂他死武痴,扯平了。”岁衡回道。
君子乐“哦”了声,心想她还真是宽宏大量,十分的有格局。
……
乔柔算了算时间,便赶去城门等岁衡。刚到城门处隔壁一个妇女不注意劲直撞了过来。
“这位大姐,请你注意看路。”乔柔打量着眼前这位带着头巾和面纱身后跟着两个待女的妇人说道。
“不好意思。”君兰悦连忙道歉。
乔柔摆摆手往外走,停在城门外,一转头发现她也跟了上来。
俩人四目相对,哑囗无言。
“……”顿了半响,乔柔主动开口寻问:“你也等人?”
“是的,你也是?”君兰悦答道。
乔柔:“是的,我也是。”
气氛突然凝固。
俩人站在一起,莫名觉得有些尴尬。
君兰悦假装不经意偷瞄她几眼,忍不住说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长得真好看,有道侣吗?家里父母可还健在?有没有兄弟姐妹?家住何处?”
“……”
乔柔看她这架势,十有八九是看上自己了,大概率是有儿子的。
“我叫乔柔,没有道侣,本地人,没有兄弟姐妹,父母健在。”乔柔害怕往左边挪几步。
君兰悦一听她没有道侣,眼睛亮了起来,高兴极了,一把握住她手:“正好正好,我有一个独子,长得贼漂亮可爱,一点心眼也没有!等下他就来了,介绍给你认识认识,我跟你说,姐姐家很有钱的哦。”
乔柔尴尬笑两声抽出手,看她这身装扮和气质,虽蒙着面但也能看出来容貌不凡,确实像极了豪门贵妇。
豪门世家规距多,何必嫁进去受罪,况且自己本身也不差钱。
君兰悦见她笑着摇头,心里越发满意,真是个不贪财的好孩子!
乔柔站立难安,目不转睛盯着前方,脖子都伸长了。
就在她想受不住想转身离去时,前方终于出现几道身影。
岁衡望了眼乔柔,目光转向君悦兰,微不可察的挑了挑眉。
温洛他们三人没停下脚步,劲直跑向城内,赶着去买好吃的。
“娘亲!”君子乐一眼就认出蒙着面的君悦兰,跑着扑过去抱住她。
乔柔挽住岁衡胳膊,松了口气。
君悦兰回抱住君子乐,片刻后轻开,打量着他,宠溺笑道:“我还以为你会想家到吃不好,睡不好,没想到恰恰相反,还重了不少。”
君子乐刚想说话,突然意识过来,说好的暗中见面呢!
“师尊,这是我母亲,来见见我。”君子乐略带紧张望向岁衡,生怕她认出来。
岁衡微微颔首:“您好。”
君悦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天下第一,万人景仰的岁衡仙尊居然用尊称向她问好!
“仙尊好。”君悦兰受宠若惊,想起自己的打扮又解释道:“最近天气转凉,得了风寒,所以才穿成这样,不能以真面目示人,仙尊莫怪。”
岁衡不自意说:“理解。”
君悦兰看见乔柔亲密的挽着岁衡的手,顿了顿问道:“你们认识?”
乔柔下意识握紧了些:“我们是好朋友!”
说完便快速拉着岁衡离开。
君悦兰闻言有些失落,仙尊的好朋友想来也不是一般人,难怪刚才想都没想就拒绝,是她儿子不配了。
……
乔柔猛地喝了口茶,对着坐在对面的岁衡吐嘈:“你知道吗?我都尴尬死了!刚才那个贵妇,想让我给她当儿媳妇!但令我更震惊的是她居然是你徒弟的母亲。”
岁衡漫不经心喝了口茶。
“话说回来,你怎么这么迟才到?”乔柔顺了口气问道。
“走错路了。”岁衡说。
听到回答,乔柔也不意外:“我就知道,等了老半天也不见你出现。”
乔柔刚安静下来,突然意识到什么,脸色一变,沉默片刻说道:“你徒弟是魔族王子!那她岂不是魔族王后!刚刚那个贵妇是魔族王后!但你看起来怎么一点都不震惊,你早就知道?”
“不知道。”岁衡单手托腮看着茶杯。
“那你怎么不拦着他们见面?”乔柔担忧说道:“万一他们密某什么,要害你怎么办!”
“不用拦,也不该拦。”岁衡若有所思说道。
一个母亲想见自己的孩子,不该拦。
也没资格拦。
乔柔见她不甚在意,不以为然的模样,心又定了下来,以岁衡的修为,除非她愿意,否则根本没人能伤得到她。
“你这茶怎的这般苦?”岁衡托着腮,望着手里的茶杯,神情同往常般,可此刻看起来却有些忧郁。
“不是茶苦,是你心里苦。”乔柔叹了口气。
……
“娘亲,不是说好暗中见面的吗?”君子乐问道:你怎么出来了?还好我师尊没认出来,要是被她认出来了,咱们都没小命回魔界。”
君悦兰瞪他一眼,摘下头巾面纱:“别大惊小怪,这不没认出来吗?”
君子乐盯着她看了许久,傻笑起来。
“笑什么?看看我给你带的金银珠宝。”君悦兰拿出箱子打开给他:“对了,这些日子你过的怎么样?有没有被你察觉出身份?”
君子乐想了想,委屈起来:“没有,过得也还行,但是师尊她要我每天打扫卫生,还要做饭。”
“什么!她要你每天打扫卫生做饭?”君悦兰震惊,十分不可思议。
“对啊,娘亲你评评理!”
君子乐本来也觉得没什么,可不知道为什么在他娘面前却觉得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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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极了。
见君悦兰这模样,以为她要为自己鸣不平,刚想撒娇求安慰。
就只见君悦兰一拍桌子:“做的好!做的非常好!早就该这样。”
君子乐:“……”
君悦兰:“从前我就让你平时做点家务,学学做饭什么的,可你死活不听,没想到我做不到的事,仙尊替我做了,真是令我佩服!还有不是娘说你,你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学,是没有女孩子要的!”
“……”君子乐一听不乐意了:“我堂堂魔族王子不需要学这些。”
“王子……那请问王子殿下有被人追过吗?”君悦兰毫不留情说道。
君子乐:“……”
不愧是他亲娘,最清楚怎么用简单粗暴的语言,扎进他心窝子。
君悦兰:“你身为仙尊弟子,你不做谁做?让仙尊做?仙尊什么身份。”
“我又没说不做。”君子乐撇撇嘴。
君悦兰重新戴上头巾面纱,忍不住笑了起来,越发觉得此行来的对。
君子乐见她准备离开,满脸不舍,挽留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为娘走了,你好好听仙尊的话啊。”君悦兰拍拍他的肩膀,十分高兴大笑起来,头也不回的离开,不见了踪影。
君子乐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开的方向许久才回过神,抱着一箱珠宝不知是何情绪。
……
隔墙有耳,乔柔将他们的对话听了个遍,真是让她出乎意料。
岁衡慵懒的坐着,双眸一如既往的平静,似是早已料到。
乔柔倚在窗边看着君悦兰离开的背影,觉得这位魔族王后甚是有趣。
不仅人长得漂亮,性格也好。若不是种族不同,定会处成好朋友。
“可惜了。”乔柔感叹道。
“可惜什么?”岁衡收回思绪,缓缓抬头,略带疑惑的看向乔柔。
“可惜她是魔族。”乔柔耸耸肩:“要不然,我能和她成为朋友。”
岁衡不以为然:“没有规定人和魔不能交友。顺从心意既可。”
乔柔闻言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话说回来,你那个徒弟性格怎么样?”
岁衡想了想,说道:“心思单纯,性格开朗,缺心眼儿。”
乔柔笑了笑,那跟他母亲是挺像的。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
砰——
窗户炸开个洞,沈诗云半个身子穿了进来,卡在了窗户里,头发炸毛,衣服破洞,尴尬的和岁衡面面相窥。
“师叔,您在喝茶呀。”
“……”岁衡无奈,责怪的话语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你先出来。”
沈诗云弱弱道:“卡了,出不来。”
“……”
乔柔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过去用力抓住沈诗云手臂将她拉了出来。
余念跑上来,在门外悄咪咪露出个脑袋。
“进来。”岁衡顿感无奈,看向她们问道:“你们在干嘛?”
沈诗云低了低脑袋:“玩飞速符。”
“哪来的?”岁衡问。
沈诗云不敢回答。余念感觉到衣角被她扯了扯,认命认口道:“偷拿了师兄的。”
“……”
岁衡抚了抚额,不知如何开口。况且这点小事也犯不着动手。
打也不是,骂也不是。
“你们这两个小孩也是真够调皮的。”乔柔开口道:“看把你们师叔愁的。”
余念和沈诗云本来还在担心岁衡会怪罪,但此刻听见乔柔声音身体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漂亮姐姐,你是师叔的好朋友吗?”沈诗云大眼晴眨了眨,直勾勾看着她,眼里满是好奇。
乔柔点点头,微笑道:“对啊,好朋友,很好很好的朋友。”
余念下意识说:“有多好呀?”
“穿过同一条裤子。”乔柔想了想,越说越起劲:“还有,她小时候和她爹娘闹脾气,不吃饭跑了出去,不小心掉进一个山洞里,还是我救了她出来。还有,她有一次出门不小心踩到……”
乔柔还未说完就把岁衡用一块糕点塞住了嘴。刚咽了两口,又被哐哐塞了几块。
好不容易咽下,还未开口又被岁衡眼疾手快塞满,乔柔拿出来,岁衡又塞回去。她拿出来她又塞回去。
乔柔:“……”
12. 第 12 章
风和日丽,暖洋洋的阳光洒在大地上。
岁衡推开门,只见君子乐慵懒的倚靠在树边,太阳透过竹叶洒在他身上,那张好看的脸上露出纠结苦恼的表情。
看起来很是困惑。
“你很闲?”岁衡问道。
君子乐思绪被打破,下意识点了点头。
“我是不是对你太宽容了?”岁衡说道:“导致你如此的不思进取,毫无上进心。”
君子乐愣了愣,不敢想象接下来会面对怎样暴风雨,思索许久,“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师尊我知错了,我不闲一点都不闲,我以后凌晨就起床给您做早餐,然后洗碗,打扫院子,去上课,中午做午餐,修练,背符书,画符。晚上做晚餐,洗碗,画符,绝不休息!绝不闲着!”
一口气说完保持着跪姿,泪眼婆娑的,可怜兮兮的样子又透着坚定。
岁衡:“……”
不得不说,他演技挺不错的。擦了半天眼眶一滴泪也没有。
静了静,君子乐抬头望了眼岁衡远走的背影站起来,不服气哼了声。刚才说的只是用来搪塞她的借口,他才不会真的照做,不然得累死。
余光瞥见花园开的正艳的鲜花,又望了眼岁衡紧闭的房门,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扭着腰直奔它而去。
手指抚上它稚嫰的花瓣,做了一下心理建设。便想将它们全部拔起来扔掉,或许将花瓣摘掉,到时岁衡问起就说是小鸟吃了。
这些花岁衡喜欢的紧,若是没了,她定会很伤心,那便没心情管他了。
也能达到自己本身的目的,既然杀不了她,那就让她不好过。
想是这么想,但心里却在犹豫不决,这样做是不是太缺德了?
大脑和小脑在打架。
最终看了一圈鲜花,还是放开手。
骂骂咧咧打了桶水一朵一朵给它们浇上。同时也对自己的心软感到无奈。
忙碌完后便坐在院中的桌上拿出符书开始看了起来。既然那个办法不行,那就换一个办法,学好她教的知识,继承她的衣钵!然后打败她!
君子乐光是想想都觉得十分激动,认认真真看了起来,过了一会便拿起笔开始画,眼神坚定地容不下一颗沙子。
天空的云朵飘动着。
桌上渐渐的被符纸铺满,君子乐长睫眨了眨,神情专注的重复着手里的动作。
符纸从字体整洁的慢慢变成了潦草不已,从桌上掉落在地上。
风将符纸吹起,在空中回荡,君子乐浑然不知,仍在专注的画着,完全沉浸其中。
一纸符纸悄无气息从门缝隙中飘了进去,岁衡瞥见,一挥手握住,看见符上潦草的线条后,微不可察皱了皱眉。
君子乐动作越发熟练,一笔一画毫无规律,整个人完全沉浸其中无法自拔,未曾发现旁边站着的岁衡。
岁衡静静地看着,觉得他画符的手法真是别具一格,与众不同。每一笔都令人出乎意料,每一笔都画错,但最后画完看起来又没错。
过程错,结果对。
衣摆飘起,轻轻拂过君子乐的脸颊,留下一股轻香,惹得他心底一颤,身子一僵。
君子乐感觉心底某个地方动了一下,一股莫名的情绪充斥着整个脑袋。
很新颖,很陌生的感觉。
“师……师尊?”君子乐转头,暗自猜测岁衡在这站了多久。
岁衡没注意到他的情绪,随手拿起一张符纸问道:“你在鬼画符?”
符纸上的线条杂乱无章,甚至看起来有点像一坨,根本分不清。
“是画符,但不是鬼画符。”君子乐一双漆黑的眼眸透着坚定。
“……那这是什么符?”岁衡问。
“定住符啊。”君子乐拿起一张怼到她眼里:“你不认识吗?”
“……”
视线全被符纸占满,岁衡无语的推开。
“画符是要静下心来用心画,还要消耗灵力的,不然画出的符纸是没有效果的。”岁衡瞥了眼地上的符纸说道。
“那我的符有用吗?”君子乐问道。
岁衡实话实说:“有。”
君子乐还未来得及松口气,就被她接下来的话泼了盆冷水。
岁衡:“但只能定住练气期和筑基期,而且时间不长。”
“……”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君子乐望了岁衡的背影,顿了顿,刚想说话,脸就被飞来的符纸盖住。
有些烦燥的拿开,将地上的符纸一张张收好。思考着刚才岁衡说的那句话,意思就是要速度就没质量,要质量就没速度。
望着手里的一大叠符纸,心里有些后悔浪费了这些上等的纸张。
一时间心情莫名的有些低落,总感觉自己什么都做不好。自小天赋便不及表兄表姐和同龄的人,不管怎么努力都赶不上他们,久而久之便变得懒惰起来,如今有不容易有了斗志,却还是没做好。
君子乐双手抱膝,将脑袋埋进膝盖里。没有哭泣也没有动作,就这么静静的蜷缩在原地。
岁衡轻声出来瞥了眼他坐下,将黄纸张摊开,拿起毛笔戳了戳了他:“抬起头来,我亲自试范给你看。”
君子乐闻声抬头,对上她的视线,吸了吸鼻子,用力的点了点头。
毛笔力道适中的落在纸张上。
岁衡心无杂念的画着,每一笔都带着浓厚的灵力。故意放慢速度,保证他能看清楚。
不一会就勾勒出一个曲线优美的图案。
“画时心要静,灵力要足。”岁衡将画好的符纸递给他说道。
“这符肯定价值不菲!”君子乐望着符纸震惊,完全没将岁衡的话听进去。
“……”
岁衡定定看着他,没有怒骂,没有表情。
但君子乐却莫名的后背发凉,有种被人捏住命脉的感觉,后知后觉才发现她生气了!
“你的关注点总是那么特别。”岁衡说。
“对不起师尊,我错了师尊。”君子乐默默地双膝跪地:“您别生气,我就是看见如此精美的符纸太惊讶了。”
“你第一次见?”岁衡问。
“不是,师尊不是第一次给我试范。”君子乐想了想,摇摇头答道。
“……那你惊讶什么。”岁衡道。
君子乐一怔,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这个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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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些牵强。
突然想起自己曾经惹父母生气时,都会扯扯对方的衣袖撒撒娇,就会被原谅。
于是他就故计重施,轻轻拉了拉岁衡衣角道:“师尊我错了。”
熟悉的语气,熟悉的动作。
岁衡微怔,模糊的回忆在脑中浮视,看向君子乐的眼神和小时候的自己重叠。
这是被爱浇灌大的小孩才会的伎俩。
心里的那点怒气烟消云散,不自觉软了下来。
“罢了,画符吧。”岁衡将位置让给他,起身坐到秋千上。
生平头一次对一个人或一件事感到如此的束手无策。
思索起来自己是否不合适当人师尊,心太软,也不懂怎么管教弟子,其他的更是一窍不通。
当初收他为徒也是单纯觉得好玩,想抓弄他,想着过段时间就打发他走,根本没考虑那么多。万万没想到管教好弟子也不是件容易事。
君子乐时不时偷看岁衡一眼,确认她真的消气后才静下心来画符。
周围一片寂静,空中依稀只有毛笔在纸上穿梭的声音。
过了一会,仅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岁衡见他停笔便暂停思考过去查看。
凝视着纸张上有两分像自己的画风,心情变得微妙起来。
看向君子乐的眼神,像是终于在一颗大石上发现了一丝亮点。
“没想到你学习能力还是挺强的,进步很大。”岁衡打量着符纸说道。
君子乐听到她的夸赞,有点飘了,但表面还是故作谦虚。
“那这次的是不是威力大多了?”
岁衡不可置否,没有丝毫预兆将符纸贴在君子乐身上:“没错,能把你自己这个金丹定住了。”
闻言,君子乐笑容灿烂,突然反应过来动不了:“师尊把符拿开啊。”
“等等,看看它能定多久。”岁衡说。
“……”光说不能动,君子乐十分不适应:“不想等了,好难受。”
“马上了。”岁衡不为所动。
“马上是要多久?”君子乐追问道。
“马上就是马上了。”岁衡说道:“有点耐心,你以为你画的符很厉害吗?”
“……”
话音刚落,符纸就失去效果掉落在地。
“两分十秒钟。”岁衡看了眼地上正在慢慢消散的符纸说道。
“关键时刻也够时间逃命了。”
“还是太短了。”君子乐声音闷闷地,带着些许失落和不甘:“好菜,像菜一样菜。”
“挺有自知之明。”岁衡闻言觉得有些好笑,挑侃道。
“……”君子乐心情有些郁闷。
岁衡见他沮丧的模样,虽然无法共情他此刻的心情,但也想尽师尊的职责安慰安慰他,可想了半天都不知如何开口,毕竟她没哄过人。
“饿了,去做个糕点吃一下。”岁衡开口道,既然不会安慰,那就给他找点事情做,转移注意力,自然就没空伤心了。
“没问题,正好最近我研究出一个新品。”君子乐闻言笑道立马往厨房跑,不好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
岁衡见状便悠哉悠哉泡起了茶。
13. 第 13 章
乒铃乓啷的声音响起。
白色的面粉在空中飞舞,君子乐面带笑容,边撒边揉着。
岁衡目光追随着他的动作,心想小孩的情绪真是说变就变。
同时也暗自揣摩着他这次会不会往糕点里加些特殊的调料。
君子乐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认认真真力道适中的揉面,揉完后还十分满意的欣赏了一会,之后就开始制作。
全程嘴角就没有下来过。
暖黄色的阳光落在灶台上,一缕缕白烟缓缓升向空中,香气四溢。
岁衡不自觉被这一幕吸引,静静看着那道忙碌的身影,心中生出种不知名情感。
“要帮忙吗?”岁衡看着君子乐手忙脚乱,灰头土脸的模样的模样问道。
“不用不用,师尊你等着就好,别进来哦,怕烟熏着你。”君子乐边说边往里添了些柴火。
火焰燃烧着。
香味也越发浓郁,仅是闻着便惹得人食欲大增。
君子乐坐在小板凳上盯着,咧开嘴,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笑得有些傻气。
随着火焰熄灭,一小盘热气腾腾的糕点也被端到桌上。
“师尊你打开看看。”君子乐笑嘻嘻的指了指盖着的糕点,脸上带着明晃晃的期待。
岁衡掀开那块布,一个个精致可爱兔子形状的糕点映入眼中,不经低笑一声:“兔子?”
“对,就是兔子,师尊真是慧眼识珠。这就是我新研发的糕点,名为兔子糕点,不仅品相精致还十分好吃。”君子乐笑道。
岁衡拿起一块尝了尝,味道竟出奇的好。
也没有加特殊的调料。
君子乐紧盯着她,眨了眨眼,双眸亮得惊人,似是等待着她的夸奖。
“很好吃,你很厉害。”岁衡说。
话落,君子乐简直开心的无法形容,很好吃三个字像是说进了他心里。
没有夸张的夸赞,只有直白的认可。
要知道从前他做的糕点每次都只得到一般这两个字,而这次她却说很好吃,看来是真的好吃。
他当真是天赋异禀。
此时此刻,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很想就地潇潇洒洒写封万字家书寄回去,分享喜悦之情。
岁衡望着君子乐丰富多彩的表情说道:“趁热吃,别傻笑了。”
君子乐一手一个,左边吃一口,右边吃一口,笑得更傻了。
见他这模样,岁衡忍不住笑了,嘴角微微上扬,形成一个极淡的弧度。
谁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吃着,这一刻,院子里只有他们二人,气氛微妙而温馨。
竹叶沙沙作响。
突然一股情绪涌上心头,充斥着君子乐的脑袋,他的内心深处渴望并贪恋着这种岁月静好的生活。
心脏剧烈跳动,理智在脑中拉扯。
君子乐十分讨厌这种不可控因素,却又无能为力,干脆利落的将自己敲晕。
“……”
岁衡看着倒在桌上的脑袋,对于他的行为,不解的皱了皱眉。
“师妹。”清绪声音比人先到。
“吃瓜。”焦山镇闹鬼成功解决清绪心情大好,大摇大摆走来将一个大西瓜放在桌上,注意到晕倒的君子乐也没多问。
他睡在这肯定有他的道理。
老年人不要多问。
“有瓜?什么瓜?”沈无龄从天而降,一脸兴奋好奇的问。
“是有瓜,但不是你想的那个瓜。”清绪知道她是误以为有八卦,解释道。
“不是我想得那个瓜?我也没想啊,难不成是个大瓜?这次是母猪上树还是苍蝇吃人?难不成是哪个渣男又脚踏几只船?”沈无龄越发期待。
岁衡:“……”
“……”清绪有些无语,拍了拍桌上显眼的大西瓜:“是啊大瓜,大西瓜,这么显眼你都没看见?”
“……”沈无龄期待落空,无趣的摆摆手:“那你说吃瓜嘛,我以为是那个瓜。”
清绪:“我是说吃瓜,但不是吃那个瓜。你别老想着那个瓜,吃这个瓜也是吃瓜。”
俩人说个不停,岁衡默默地切开西瓜,拿起一块递到沈无龄嘴边。
又拿起一块塞进清绪嘴里,可算把他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巴给止住了。
然后再挑了块大的放在君子乐面前,主打一个见者有份。
最后自己才吃了起来,一口下去,清甜的汁水在嘴里蔓延开,好吃又解腻。
“如何?瓜好吃吗?”清绪问道。
“好吃,这个瓜虽然不是我想的那个瓜,但这个瓜比那个瓜还好吃。”沈无龄边吃边说。
“当然好吃了,这瓜可是我特地精挑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买来奖励衡师妹的。”清绪说。
岁衡看着他那夸大其词带着点臭屁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
君子乐醒来,下意识摸了摸脑袋,院子里只剩他一人和桌上的西瓜。
他拿起看了看,猜到应该是岁衡留给他的,开心吃了起来,心里暖暖的。
蹦蹦跳跳跑下山买菜,见到人就非常热情地打招呼。
临近傍晚,集市上热闹非凡。
孩童的嘻笑声,小贩的叫卖声,到处都充满了生活气息。
君子乐买了上好的牛肉和一些青菜,再挑了些桃子,外加两串糖葫芦。
回去路上遇到一位极其面熟的人,他正和别人谈笑风生,完全没注意到旁边正看着他坏笑的君子乐。
“好巧啊,王鱼。”君子乐说道。
“……”
王鱼心一跳,笑容瞬间凝固。
纠结着跑还是不跑。
是挺巧的,隔了那么久才鼓起勇气来一次,竟然还是遇到他了。
“好巧啊,子乐兄。”王鱼尴笑两声:“你怎么出来买菜啊?跟个仆人似的。”
“……”君子乐严重怀疑他在挑衅自己:“谁是你兄!谁是仆人!”
见他又气上了,王鱼知道又说错话了。
“那对不起?”
“不接受。”君子乐放下菜,将那堆符拿了出来:“打一架。”
指尖夹着符纸,神情依旧冷峻,金丹的修为摆出了化神的气质。
王鱼崩溃的在心里呐喊,倒也不是打不过他,而是顾及岁衡的面子不敢伤了他。
君子乐将定住符贴到他额头上,推了推他,见他能动,便又多贴了几张,见他还是能动,便将数百张符全部贴了上去,浑身都是。
过了一会,王鱼无语的抬起手在眼睛处抠了两个洞,看向他。
虽未说话,却嘲讽十足。
“……”君子乐简直要气死了,将他拉到没人空旷的地方,双手变出两个爆炸符:“傻鱼我炸死你!”
爆炸符在空中炸响开。
王鱼感觉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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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到了威胁,刚才的从容不迫消气的无影无踪,连滚带爬,边躲边扯掉身上的符纸。
找准时机,立马回击。
“差不多行了吧?”王鱼喊道。
君子乐不答,只一味的攻击。
但只凭符纸就想要打赢比他修为高的王鱼还是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趁他掏符间隙,王鱼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利剑抵在他喉咙。
俩人四目相对之时。
一道绿色身影从天而降,将王鱼弹飞。
“青衡宗,竹柔峰主座下亲传弟子,沈诗云。”少女站在剑上,居高临下看向王鱼。
王鱼怔愣住。
君子乐也怔愣住,觉得这个出场十分帅气。
“你打赢了我师弟,很了不起,所以我向你发出挑战,希望你接受。”沈诗云说道。
人还未近身,王鱼就先闻到了一股香气,直冲他天灵盖。
心脏砰砰砰的跳。
两把利剑相触,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诗云动作干脆利落,霸气侧漏,一招一式都带着必胜的决心。
王鱼不敢相信长相软萌的小姑娘,打起架来却十分的凶猛。
打斗声引来了不少百姓观看。
渐渐地,王鱼落了下风,沈诗云勾了勾唇,一个后空翻,长腿将剑踢向他,猛地撞击他腹部,重重摔倒在地,剑飞了一圈,回到沈诗云手中。
君子乐看着都觉得疼。
紧接着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
“青衡宗,竹雾峰主座下亲传弟子,余念。”人群中走出来一个笑嘻嘻的少女。
王鱼刚恢复正常的腿又软了下去,看着面前的三位活祖宗,很想哭爹喊娘。他怎么就这么倒霉!每一个都惹不起。
白眼一翻晕死过去。
“怎么晕了?”余念推了推他:“一个大男人这么胆小,真没用。”
“你才没用!”王鱼一气之下喊了出来,话出又后悔起来,恨自己怎么就管不住这张嘴。
“你装晕!”沈诗云说道。
“装晕怎么了?哪条规定不能装晕!”王鱼又气又委屈又害怕。
目光一转骂道:“臭君子乐!”
“傻鱼。”君子乐本来已经消气了,听到他骂又气了,立马回怒:“王鱼是条傻鱼!”
旁边的沈诗云和余念见状,立马跟着骂道:“王鱼是条傻鱼!”
师兄妹三人插着腰站在一起,气势十足的同时又带着点孩子气。
王鱼气得直跺脚,眼眶不争气的红了,捡到地上的剑跑了。
沈诗云笑道:“怎么样师弟?师姐我对你好吧?看到你被欺负我第一时间就出手了。”
顿了顿,君子乐有些愧疚说道:“也不算欺负,我们是不是太过分了?”
“他拿剑指着你喉咙诶,他稍微一用力你就没命了,你当时看起来是那么的可怜无助,那么的束手无策,还不算欺负?”沈诗云说。
“……”君子乐返回原地拿起地上的菜:“都不知道你是不是在损我。”
余念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别管损不损吧。”沈诗云摆摆手暗示道:“师弟你是不是该请我吃糖葫芦呢?”
余念举起手:“还有我。”
“请请请。”君子乐没有拒绝:“天天请都行,就怕你们吃坏牙。”
俩人一听,勾肩搭背跑去买糖葫芦。
14. 第 14 章
岁衡一觉睡醒,就见君子乐正在厨房忙碌,专注的剁着肉馅。
“你做什么呢?”岁衡问道。
“牛肉馅的饺子。”君子乐回道:“很快就好,师尊你出去吃糖葫芦等着吧,怕油渍溅到你。”
岁衡拿着桌上的糖葫芦出神,这种甜腻的东西已经许多年没吃过了。
久到她都忘了是什么滋味。
犹豫片刻,还是放入口中,品尝到味道的瞬间,回忆如潮水般袭来,内心又酸又痛,眼眶不禁有些湿润,却又在下一秒强行压下情绪。
自从她成为天下第一,万人景仰的仙尊后,君子乐是第一个给她买糖吃的人。
好吃归好吃,但她太久没吃了,觉得又甜又腻,吃一口就要喝水。
“师妹好香呀,在做什么呢?”姚宁笑着走来,看起来心情极好。
岁衡说道:“在包牛肉饺子呢。师姐你这是刚约完后会回来?”
“是啊。”姚宁坐下,有些害羞。
“你那个裴公子什么时候带回来见见?”岁衡将剩下的葫芦递给她。
姚宁接过,脸更红了。
“就是!什么时候带回来见见?”沈无龄突然出现,朝她挑了挑眉。
姚宁缓了缓情绪,抬起头刚想说话,但看见沈无龄坏笑的表情又害羞上了。
沈无龄也不急,拿过她手里的糖葫芦吃了起来,等待着她开口。
“我想带回来给你们见见的,奈何他不敢来,有些害怕你们。”姚宁终于开口说。
岁衡不解:“为何不敢?难道他做了什么亏心事怕我们看出来?”
“倒也不是,主要是我父母都不在了,见你们相当于见家长,他紧张害怕,尤其是贵为仙尊的衡师妹你。”姚宁道。
“胆小鬼。”沈无龄咽下葫芦说:“他害怕我们那怎么不害怕师姐你,还敢泡你!你也是天下前十的高手。况且衡师姐素来以清冷心善闻名,有什么可害怕的。”
“……”
姚宁觉得有道理,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三人面面相窥,心思各异。
害怕她?
岁衡觉得这个理由太牵强了些。君子乐从一开始就不怕她。
“师尊师叔,吃饺子。”君子乐端到桌上,又拿起一些往外走:“我去给师兄师姐们送些。”
岁衡给她们倒完茶,夹起一个吃了起来。
“他不会是软饭男吧?只喜欢你的钱财和地位。”沈无龄忽的想起上次姚宁给了他一大笔灵石。
姚宁一听不乐意了:“不要乱讲。”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边吃边争论了起来。
见她这般,岁衡感觉沈无龄说的十有八九就是。不过是假意里掺杂着一丝真情。
……
余念正逗着小猪玩,只见温洛他们三人迎面走来,香气飘飘。
四人围坐在桌子旁盯着那盘饺子。
一动不动,像是被香晕了。
“吃啊,我亲手做的。”君子乐见他们不动,出声提醒道。
“师兄你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吗?怎么什么都会做?还做的这么好吃。”余念尝了一口,其味道简直令人叹服。
“……”君子乐胡乱编造:“才不是,我是一个富贵人家的少爷。家住在仙魔两界的边缘。”
温洛笑而不语。
沈诗云敲了敲她脑门,说道:“师妹你炼丹练糊涂了,师叔不是说过他是没有少爷病的大少爷嘛。”
余念笑了笑:“忘了。”
四人围在一起边吃边说笑,气氛十分融洽。影子在阳光的照耀下,变得生动鲜活起来。
此时此刻,有趣的灵魂相聚在一起。
温洛指了指一直看着君子乐的猪问:“它为什么一直看着师弟。”
君子乐开玩笑道:“可能我比较帅吧。”
话刚落地,惹得她们忍不住哈哈大笑,纷纷说他自恋。
沈诗云突然注意到它的肚子很大,间道:“它是怀孕了吗?肚子好大。”
“它是猪但不是母猪,生不了小猪。”余念瞥了一眼说道:“那是五花肉。”
君子乐一听又开起了玩笑:“五花肉我最会做了,给我?”
余念瞪他一眼:“给你个鬼!”
三人一对视,笑着起身你追我赶,玩起了老鹰捉小鸡。
温洛嘴角一直挂着笑意,宠溺的看着他们三人追逐打闹。
今天的风比往日的要大。
竹林左右摆动,少许叶子随风飘落,看起来倒也赏心悦目。
颇有意境。
一股淡淡的香味吸入体内,温洛愣了一下,目光寻找着气味的来源。
“阿念,哪来的烤红薯味?”温洛问道。
气味越发浓郁,其余几人也闻到了。
余念淡定的走向屋内的练丹炉,打开用夹子将里头的红薯夹了出来。
“来来来,趁热吃,可香了。”余念笑着递给他们,还贴心地用纸包住防止烫手。
众人不可置信。
她居然用这昂贵的练丹炉炼红薯?
怀着好奇心,将信将疑地吃了一口。
眼神不约而同的瞪大,这味道太绝了,有股丹药的清香。
“吃了能强身健体,我试过的。”余念非常满意他们的表情说道。
众人没看到扔垃圾的地方,红薯皮不知往哪丢,就在纠结疑惑时,余念一把接过,扔向门外的猪前让它吃。
然后给他们一人倒了杯水。
喝后便神秘的说:“除了烤红薯,我还会烤其他东西,经常半夜饿了就弄。”
从柜子里掏出把玉米,举起来:“就是这个,放进去一会就被变成爆米花。”
他们这次是真的震惊了,烤红薯就算了,还弄爆米花?万一丹炉爆炸了就完了!还未来得及阻拦余念就已经开火丢了进去。
不一会,丹炉内就不断响起噼里啪啦的炸响声。
余念戳戳手,等待着品尝美味。
君子乐看得有些心慌,总感觉有种不祥的预感,下意识后退两步。
砰——
丹炉突然猛地炸裂开!
爆米花掺杂着碎片散开,落了一地,屋内东西全翻了,一片狼藉。
强大的力量,将众人弹飞后背撞到墙上。
沈诗云下意识双手捂住脸颊,手背被碎片划过,渗出一丝血迹。
君子乐甩掉头发上的碎片,强撑着站起来。
众人面面相觑,互相看了看对方的爆炸头,脸黑得不成样子,憋不住笑了出来,浑身上下只剩下牙齿白。
“你们好黑哦。”余念笑得有些肚子疼。
沈诗云胡乱抹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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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着说:“你的更黑,头发像是被雷劈了。”
“胡说,明明是君师兄最黑。”余念说。
君子乐脑中萌生出一个想法,说道:“要不我们找个画师,把我们画下来吧?多有趣啊,还能留个纪念。”
温洛一听想拒绝,还没开口就被余念捂住嘴,搂着他肩膀,表示同意。
沈诗云也同意,立马找了个画师来。
沈诗云站在中间,君子乐站在旁边,余念搂着温洛,三个笑嘻嘻的露出洁白的牙齿,唯独温洛神情颇为无奈。
画师照着他们的样子一笔一画描绘了下来。
很快就涏生出一副栩栩如生,与众不同并十分抽象的画像。
经验丰富的老画师到底是心理素质极强,遇到这种场面还能忍住不笑。
望着他们吱吱喳喳围在一起论讨的模样,眼睛和谐得像在看自家小辈。
当画师几十年了,等一次遇到如此特别的单子,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有趣。
若他有孙女也定会像这般活泼可爱。
想着想着,想到家里的孙子,脸色又冷了下来,拿了酬金就离开了。
余念看看画像哈哈大笑:“天老爷,你们看我的头发,好搞笑啊。”
温洛看向余念的眼神无奈极了。
画像上的四人衣服破洞,头发爆炸,脸黑漆漆的,笑容傻傻的。
浑身上下只有眼球和牙齿是白的。
众人笑够后,各自拿好自己的那副画像准备各回各自院子沫浴。
君子乐第一个走出门,猪看见他那模样,挡在他前面在努力辨认他是个什么东西。
“好猪不挡道。”君子乐说道。
沈诗云也跟着走了出来,头一次在猪身上看出了疑惑二字:“小猪快让开。”
看见了君子乐的同类,它好像更疑惑了。
“没事,你们回去沫浴吧。”余念闻声出来,见它不动,拎着它耳朵走。
秋风吹过,带来得不只是地上的落叶,还有浑身狼狈迎面走来的君子乐。
岁衡同她们抬头望去,接连愣住。
”……
出趟门怎么搞得像刚挖完煤的样子。
君子乐朝她们笑笑,放下手中的画像,急忙跑去沫浴更衣。
沈无龄见状打开画像,眼前的一模,惹得她开怀大笑。
瞥见画中的温洛,姚宁满脸不可思议。万万没想到她平时不苟言笑一本正经的徒弟还有这副模样!
额间碎发拂过脸颊,岁衡无声地笑了。
看来他们真的是很合得来。
“这几个小孩莫不是想笑死我。”沈无龄觉得十分有趣。
“话说回来,这怎么搞?”姚宁不解。
比起怎么弄的,姚宁更好奇,温洛是怎么同意这么弄的?莫非是余念那丫头弄的?毕竟他从来都拒绝不了她的。
“莫非是贪好玩抹上去的?”沈无龄也好奇。
岁衡慢条斯理喝着茶。
君子乐洗漱完出来,见她们在讨论就解释道:“师妹炼丹炉炸了,威力太大了把我们炸飞了,然后就这样了。顺便找了个画师将这一幕画了下来。”
沈无龄点头:“原来是这样,也正常了,炼丹炉是会经常炸的,定时更换就好。”
岁衡笑而不语,知道丹炉爆炸怕是另有隐情。
15. 第 15 章
随着一声钟声响起,当月任务栏上的任务已全部完成,替换成新的。
宗门规定两个月任务栏更新之时,亲传弟子需随机抽取一个高级任务前去历练,直至完成才可回宗。
君子乐看着眼前的一堆纸张,生无可恋,无从下手,有苦说不出。
又别无他法,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抽到个最简单的。
紧张的情绪充斥着浑身。
手随机抽取出一张,静了静。鼓起勇气翻过来查看。
看清内容的瞬间愣了一下,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看错了。
地点:木城。
任务:治人。
酬金:面谈。
酬主:姓王。
这张任务真是君子乐有始以来见到最特别的,真是与众不同。
十分潇洒高冷。
同时又有些崩溃,他又不是医修怎么治人,真是要命了。
仔细想想又觉得比那些要打打杀杀的要好,至少不会随时没命。
“小师侄,抽到什么任务了?”清绪问。
“抽到这个了,怎么神神秘秘的?”君子乐将纸递给他看。
清绪接过看了看,将一张地图递给他:“这上面写着具体地址,到了后他会告诉你详细的任务内容。请努力完成,早日回宗。”
“师叔我可以让师尊陪我去吗?”君子乐问。
“这就要问你师尊了,若是她愿意自然是可以的,不过任务其间她也是不能帮你,只能看着。从头到尾都得靠你自己。”清绪解答完便离开。
君子乐拿着地图和纸张返回竹叶峰。
岁衡正在往秋千两边的绳上插花。
“师尊我回来了。”君子乐放下东西:“这次抽到个特殊的任务。”
“特殊在何处?很难?”岁衡继续低头弄着,鲜花被一朵朵绑在绳上。
思绪飘远,君子乐正想着如何说服岁衡陪自己去。虽不能帮他,但有她在身边也是好的,至少能让他感到心安。
岁衡没听到答复也不恼,只专注地装扮着她常坐的秋千椅。
鲜嫩的鲜花惹来几只彩蝶。
落在鲜花上,扑闪着翅膀。
看见这一幕,岁衡眸底漫开柔软的笑意。
手轻轻触碰彩蝶,在阳光的照耀下,她和蝴蝶耀熠生辉,美得不可方物。
似乎连上天都偏爱她,本平静的天气刮起了微风,轻轻地拂过她脸颊。
就像她一样温柔。
君子乐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心底涌现出一种,能当她徒弟,是他十辈子修来的福气。
“什么任务?拿来看看。”岁衡不紧不慢将秋千装饰好问道。
君子乐双手递给她。
目光迅速扫了一遍,最终定在木城二字上,此城位于北方,此时怕是已经下起了雪。
“这任务比你以往抽到的要好,至少不用担心随时会丧命。”岁衡说。
“我知道,可若是只有我自己一人,孤零零的连个伴都没有,怕是很难完成。”君子乐用委婉的话试探道。
“不要质疑自己。”岁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暗自思考着该不该去。
思索许久,君子乐语气小心翼翼几乎称得上是哀求:”……师尊你能不能陪我去呀?”
岁衡沉默了。
本想拒绝,可看见他可怜兮兮,充满期待的眼神又狠不下心来。
听闻最近木城那边不太平,到底是自己收的徒弟,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走进布满陷阱的士地里而置之不理。
竟然有雪赏,也不是不能答应。
“可以是可以,但我事先声名,任务还得靠你自己,我不会对你提供任何帮助。”岁衡语气郑重的说道。
失落的脸颊瞬间被狂喜覆盖。
君子乐高兴地直接跳了起来:“师尊是天下最好的师尊,我喜欢师尊!”
响亮的声音同竹林的沙沙声相比,也毫不逊色。
岁衡眸底闪过一丝宠溺和无奈。
俩人简单收拾了些厚衣服便启程。
正值下午,停在小河处休息时,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由远到近。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裁,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语音刚落,数十人就出现在眼前,恶狠狠盯着他们,神情颇为器张。
简直是拿下巴看人。
君子乐见来者不善,下意识挡在岁衡身前,他真是想不通为何自己每次出门不是被打劫就是被偷东西。
“穿着打扮倒像是富贵人家的少爷小姐。”为首那个土匪打量着他们,思索着能从他们身上捞多少油水。
“眼睛不大,看得倒是清楚。”君子乐微微一动,身体完全将岁衡遮住。
“……”被内涵土匪头子气得将刀举向他:“少废话!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我告诉你别想耍花招,这方园几十里我最大!周围山上全是我的人!你最好乖乖听话!”
岁衡往左走一步,看向他们,思考着要不要将他们就地解决,埋在原地当肥料。
土匪们眼睛瞬间亮了,表情比乡巴佬第一次进城还要夸张,她虽蒙着面却也要看出来是个绝世美人!那身资,那气质!说她是王公贵族都不为过。
“小美人,芳龄几许?可有婚配?”士匪头子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眼神一转,看向君子乐的眼神充满了敌意:“难不成你们是一对?我就说这荒山野岭的你们怎么会来,原来是私奔的!”
岁衡:“……”
“……”君子乐觉得这话冒犯了她,十分生气:“有病就去治!没钱治就去死!胡说八道什么,她是我师尊,你怎么敢冒犯她!”
“哟?师尊?你拜一个女人当师尊?真丢脸!”土匪哈哈大笑。
“女人怎么了?你不是女人生的吗!没有女人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娘也真够倒霉,生了个你这么个思想低下的废物!”
土匪头子瞬间怒了。
“我师尊是天上月!”
君子乐怒气上头冲上去就是一脚,将他拉下马,和他们扭打在一起。
岁衡扫视了一圈周围,依稀有几个村落,可大白天的却家家房外紧闭,看来应该是山上的土匪平时里对他们为非作歹。
竟然有缘恰巧路过,又撞见这些土匪,那就帮他们一把。
过去拉走君子乐,将灵石递给他们,假装顺从,不开口就因为她说不出害怕的话,也不会说。
“很好,很识相。”土匪见钱眼开,气又顺了:“但我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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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放你们走,带走。”
他也不傻,把他们带回去还能让他们爹娘给钱,到时得到的远远比这些多。
君子乐不理解岁衡为何妥协跟他们走,但也忍住没问,她这么做肯定有道理。
不能打乱她的计划。
到达山门前,岁衡放慢了脚步。
目光扫过里面的人,尤如看着一群不知死活的蝼蚁。
俩人被锁进一处柴房里。
君子乐小声问道:“师尊为何要跟他们来啊?你有什么计划吗?”
岁衡淡定道:“为民除害。”
短短四个字,君子乐明白过来,原来她是想将这士匪窝一锅端了。
“那什么时候行动?”君子乐莫名激动起来。
“等天黑。”岁衡回道。
君子乐点了点头更兴奋了,用崇拜的眼神笑着看向岁衡。
……
屋内坐满了男人,嘈杂声不断。
士匪头子正享受着众人的吹捧,脸高的像是想伸到天上去。
“老大你真是英勇无比!小弟佩服!带回来那个女人简直是天仙下凡,敬你。”一个糙汉子站起来举起酒杯,一口干了。
“我们土匪寨子终于有了女人!我也敬你。”老三拍桌而起,猛喝。
坐着他旁边的老二掌拍在他脑门上:“说错了!是终于有了漂亮女人!老大亲娘也在这呢,你个王八蛋!”
众人哈哈大笑。
“那你就是说老大娘不漂亮,很丑呗!”老三被他打了很不服气。
“……我没有!你胡说。”老二瞪着他。
随后老二和老三便争了起来。
土匪头子无视这个小插曲,一杯接着一杯,得意的找不着北,却不知早已大祸临头。
俗话说美酒配美人,这光有酒没有美人,着实有些可惜。
“来人,去柴房把美人给我带来。”他摸着胡子,神情期待又猥琐。
一个汉子领命而去,刚走出门口,就被一张符纸弹了回去,将桌子砸了个稀巴烂。
“青衡宗,岁衡仙尊座下亲传弟子,君子乐。”
一道略带傲娇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君子乐走了进来,手心旋转着符纸,神情似笑非笑。
众人闻言大惊失色,当今天下岁衡二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曾经还有传言,仙尊一怒,可摧万城。
他们居然绑了岁衡仙尊的弟子!脑子想到了一个更可怕的想法,那个女子是仙尊!
土匪头子到底是元婴期修士,也偷偷地见过几次世面。
很快便冷静下来,思考着这个可能的真实性:“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仙尊弟子,怕不是在诓骗我。”
“你不仅人丑,人笨,眼睛还瞎。”君子乐指了指腰间的翠绿玉佩:“这都没看见。”
“……”
此时此刻他不知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了,很想哭爹喊娘。
她娘知道他一害怕就会喊娘,在他既将喊出口的瞬间,说道:“别喊老娘,老娘也怕,还没娘喊。”
“……”
“兄弟们,快跑!”土匪头子一声令下,数百名男人连滚带爬往外跑。
君子乐倚在一旁,双手抱胸等着看好戏。
16. 第 16 章
数百名人争先恐后,生怕跑晚了一步就会没了小命。
太过慌张人数又多,难免不会发生踩踏事件,但人人都想着逃跑,根本无暇顾及。
平时里朝夕相外,称兄道弟的兄弟在生死面前,也没有情意可言。
君子乐静静看着,想着岁衡换个衣服,怎么这么久。
就在他们既将踏出寨子,逃出生天时,一股强势的灵力将他们逼了回去。
纷纷摔倒在地,哀嚎声不断。
给了他们希望又让他们绝望。
众人抬头-看,接连愣住。
映入眼帘的是无数张符纸铺成一条长长的地毯,冒着黄光,在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耀眼。
接着一个身着黄衣的女子出现在上面,双手放至身前,缓缓走来。底下的符纸随着落下的脚步忽明忽暗。
神情冷峻,威严十足。
强大的气场让在场的众人忍不住双腿发软,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岁衡身着朴素却美又得不可方物。
君子乐看呆了眼,压抑不住心动和激动,这出场是他出生以来见到过最帅的!原先只知符修赚钱,不知符修还能这么装!
不!这不是装,这是实力的象征!
士匪头子害怕地直颤抖,同时又疑惑起来,他抓来那个女子明明穿得是蓝衣,可面前这个是黄衣,不是他抓来那个,她应该不是传说中的岁衡仙尊。
“……你你……你是谁?虽然你……看起来很强,是个牛逼的大符师……但我警告你最乱来啊。”他怕得话都说不利索。
随着脚步越来越近直至消失,天仙般的脸清晰可见。
岁衡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不含一丝情绪,淡淡开口。
“吾名岁衡。”
短短四字却在众人心底掀起惊涛骇浪,浑身直冒冷汗。
“你凭什么杀我们!”土匪头子不服气,又在试图挣脱。
“凭你们烧杀强掠,凭你们为非作歹,凭你们残害百姓。”
“本尊要你们几刻死,你们就得几刻死。”
语气平静又不失威严,举止优雅得体,双眸一动,像极了神在惩罚众生。
底下的符纸开始松动,冒着寒气飞到人群中,人体刚触碰到就被冻成了一座雕像。
雪白的寒气散发在空中。
君子乐从未见过这种符纸,不经有些好奇:“师尊这是什么符?好生特别。”
岁衡眼中的冰冷散了些许,说道:“这是定住符,只不过此符融入了我的冰灵力,所以才会这样。”
此符乃是岁衡18岁时所创,名为冰冻符,独一无二,早些年就是靠这符名扬天下。
在君子乐震惊的神情下,岁衡指尖微动,冰住的雕像瞬间四分五裂。
四肢残骸落了一地。
冰渐渐融化,看起很是触目惊心。
随着岁衡指尖发出的一声响,地上的残骸消失在原地,不见了踪迹。
……
月光洒在大地上,使漆黑的夜晚明亮了些许。
沈诗云小脸紧绷着,双手合十,模样像极了一个虔诚的信徒。
祈祷着别让她抽到特难的任务。
余念也没好到哪里去,奸笑着让温洛先抽,自己再观摩观摩。
“你们师弟都已经抽了出任务去了,你们还在磨磨蹭蹭。”清绪对她俩的行为十分不理解,小小年纪怎么比他一个老人还迷信呢。
怕不是话本子看多了。
“你抽到什么了?”见温洛停下动作看着张纸,余念走到他左边问道。
沈诗云也走到他右边看。
纸上的内容让几人一愣。
地点:木城。
任务:阻人。
酬金:面谈。
酬主:姓王。
这是什么新型任务,以前从未见过。
“师尊这是什么任务?什么意思?什么阻人?余念递到清绪眼前问。
清绪接过纸张,看了看:“傻丫头,阻人就是阻止他人什么行为的意思,他简单慨括了一下,具体是阻示对方做什么到了便知。”
温洛点点头,接过清绪递来的地图。
“听起来好像也不是很难。”余念若有所思的说道。
沈诗云见状便抽了张。
打开一看,露出肉眼可见的惊讶。
地点:木城。
任务:阻人。
酬金:面谈。
酬主:姓王。
“清师叔,其内容和其他信息全和师兄的相同,这是怎么回事?”沈诗云懵得不行。
看见温洛的任务时,清绪就觉得不对劲,现如今连沈诗云也是如何,带着疑惑让余念抽一个。
“阿念,抽一个让为师看看。”
余念听话随便抽出了一个。
众人略带的紧张围上前,等待着里面的内容揭秘。
然后结果都差不多,没有改变。
地点:木城。
任务:打架。
酬金:面谈。
酬主:姓王。
清绪完全懵了。
“师叔,这三份几乎一样的任务,似乎出自同一个人。”温洛说道。
“不,是四份。子乐那份也差不多,同一地点。”清绪说道。
“这是什么意思?这个人为何要把我们宗门的四个亲传弟子集齐?”沈诗云问道。
清绪并未直接回答,查看起了任务对应的地图,认真观察许久才发现,虽是同一座城,酬主同一个姓,但地图的终点并不在同一个地方。
但奇怪的是,君子乐和沈诗云的终点是一个地方,而余念和温洛的终点又在另一个地方。
看起来像是同城的两个人发布了两个任务。而正巧他们四人全都抽中了其中一张。
“不……不是同一个人。”清绪愣了许久才答:“是两个人。两个人各发布了两个任务,诗云和子乐是同一个,阿洛和阿念是同一个。”
三人听得云里雾里。
第一次见到如此特别的任务,清绪心里也有些担心他们的安危。
任务看似简单,实则水深的得很。
突然想到岁衡也在,担忧又烟消云散。
清绪说:“我也不是很清楚,这是你们各自的地图,到了后自有人告知你们详情,虽然这个任务看起来很诡异,但你们也不用怕,今日下午子乐已和你们师叔出发前往木城,万事有她在。若遇到生命要及时向她求救。”
众人一听岁衡也在,不烦恼了,也不担忧了,满脑子都是去了再说。
来时愁眉苦脸,离开时春光满面。
约好明天一早一起出发便回到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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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院子,洗漱完睡觉。
沈无龄见她开开心心的模样,以为她抽到了心仪的任务,宠溺开口道:“再笑今晚就睡不着了。”
“师尊你还没睡呀。”沈诗云笑容更胜。
“你明天就走了,不知何时才回来,过来看看你。”沈无龄坐在床边摸摸她头。
沈诗云蹭了蹭。
俩人一对视就莫名地想笑,不知为何憋都憋不住。
到底是血脉相连的亲人,长得极像,笑起来就更像了。
萌得不行。
外甥像姨,此言非虚。
“你君师兄有他师尊陪着他去,要不要师尊也陪你去呀。”沈无龄问道。
沈诗云头摇得像个拔浪鼓:“不要不要,岁衡师叔在啦,小姨你忙就不用麻烦你了。”
“好啊,见你岁衡师叔在便不要我了是吧?”沈无龄假装生气道。
“不是不是,我没有不要小姨!我是你养大的,就算我不要我自己,我也不会不要你!”沈诗云知道她不是真的生气,但还是配合她。
沈无龄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突然搞那么煽情,让她有点不知所措了。
见她笑了,沈诗云也跟着傻笑。
刚停了下来,止住了笑声,一对视又忍不住,笑得莫名其妙。
好似对方的模样长在了自身的笑点上似的。
“你不要笑了。”沈诗云感觉肚子有些痛,打她一下。
沈无龄打回去:“你也别笑了。”
最后俩人实在没办法了,默契十足的捏住对方嘴唇。
“……”
继续玩闹了一会,已是深夜,困意爬上了俩人的脸颊。
沈无龄又吩咐她注意安全之类的话,给她盖好被子便起身离开,返回自己的屋子,细心的关上门。
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彻底消失。
在寂静的夜里安静下来。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了进来,沈诗云刚睁开眼便见余念笑嘻嘻地看着自己。
心中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起床啦起床啦!太阳晒屁股啦!”余念奸笑着在她耳边用力一敲,立马就跑。
声音震得她瞬间清醒。
一把掀开被子追上去:“你给我站住!有胆你就别跑!”
余念跑得飞快,不停地在她屋子环绕。
沈诗云一副追不上她就誓不罢休的摸样,即使累得气喘吁吁也仍末停下。
“等我追上你,你必须要请吃大餐,安慰我受伤的心灵!”沈诗云喊道。
“你追上再说吧!”
过了许久,谁也不肯服输。
愣是要分出个胜负。
余念经常扛猪扛丹炉,身体倍捧,同沈诗云比起来强得多。
最终还是沈诗云败下阵来。累得直接瘫倒在地满头大汗。
“不行了,跑不动了。”沈诗云喘着气:“虽然是我输了,但你还是得请我吃大餐!”
余念虽然也累但没她夸张,扶她回屋:“行行行,请我美丽的师姐吃大餐。”
沈诗云这才满意。
温洛在门外敲了敲:“师妹?你们好了吗?要出发了。”
“马上马上。”沈诗云去洗漱。
余念则帮她收拾衣服,那边下雪了,得多带点厚的,不能冻着。
17. [锁] 该章节由作者自行锁定
雪花斜斜飘落在地上,将行人的脚印抹平。屋顶和枝头都裹上蓬松的雪。
先是零星几点,紧接着变成密集的雪花,远处的建筑都变得朦胧起来。
天地间一片雪白。
大雪下得突然,热闹的街上变得冷清,只有寥寥无几的几人正赶着回家。
炭火在炉子里燃烧,发出阵阵热意。
丫鬟桃桃正在细心观察着炉子上摆放的红薯,生怕烤糊了。
王鱼裹着厚厚的衣服伸出手,飘落的雪花触碰到热意时转瞬即逝。
只留下一点微凉的痕迹。
“我告诉你,别想着把那个男人给治好!”王鱼看向一边的王国思,突然开口。
王国思专注着烤火,装没听见。
“我在和你说话,你耳朵聋了吗?”王鱼气不大一处来,又无处发泄。
王国思还是不语。
王鱼即生气又委屈:“他有什么好?让你一直心心念念要治好他。不惜花重金请青衡宗的人出手!”
“到底为什么啊?爹?”
窗外雪下得越发大了。
沉默片刻,王国思终于开口:“他是你堂哥,我侄儿,我大哥临终前托我照顾好他,你明不明白?他在这世上只有我们两个亲人了,你明不明白?”
语气很平静,没有指责,像在述着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好了之后呢?”王鱼强忍着泪水,不让它落下:“把一半家产分给他?让他打理家业?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王国思一愣,似有些诧异。
王鱼说:“你总说我傻,其实我一点都不傻,我早就知道你觉得我一事无成,只会吃喝玩乐,所以才想要治好他,让他继承你的衣钵。你甚至连养老都不指望我。”
“……”
心中思绪混乱,曾有那么一瞬间的动摇,却又立刻被理智拉回。
王国思说:“不治好他就对不起你大伯。”
“你总这样说,那你就对得起我娘吗?”王鱼眼眶红得不成样子。
王国思被他的话噎住。
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桃桃见状想出言缓解气氛:“少爷,红薯好了,趁热吃吧。”
王鱼怒气上头接过红薯用力砸到他额头上:“说话啊!”
桃桃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
被烫伤,王国思也不恼,只默默的承受着他的怒火。
瞪他一眼,王鱼拉着桃桃离开。
桃桃跟着他走,粉嫩的小脸很是无奈,她真是又好心办坏事了。
望了眼远走的背影,王国思擦干净额头,等待着他等的人出现。
穿过几条小巷,王鱼回到自己的私宅里,烦燥得踢了踢凳子。
坐下下意识地端起桌上的茶怀喝了口,冷的他一口喷了出来。
桃桃后退两步:“我的大少爷,你喷到我衣服上了。”
王鱼擦了擦嘴角,掏出袋黄金递给她:“不好意思,赔你了,天气冷了你出去买几套漂亮的厚衣裳。”
桃挑眼晴瞬间放光,接过开开心心撑了把伞,出去逛衣服铺子。
街头道路被雪铺得厚厚的。
踩上去留下一个个深深的脚印,桃桃走进常去的那家铺子。
屋内老板正在拔着算盘,见她来了便热情招待:“桃桃姑娘你来了,这次是给你自己买还是给你家少爷买?”
“给我自己买。”桃桃放下伞答道。
“那姑娘你来得正巧,我这有批新进的料子,都是极好的,你挑挑看。”老板笑着向她介绍。
桃桃上手摸了摸,柔软细腻的触感让她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颜色也好,深得她心。
老板到底是多年的生意人,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姑娘若是看中了就尽管开口,都是老顾客了,可以给你打八折。”
“谢谢老板,我要这个粉色的,做好了我会来拿。”桃桃拿出银子递给他。
老板接过笑着应和。
一阵清脆的“咯肢”声传入耳中。
桃桃往外一看,只见街上有两人撑着伞走过,其中一人的绿色衣裳极为耀眼。
一男一女?
她立马想起来这是她家老爷给那个男人请来治病的人。
眼神一暗,偷偷跟了上去。
看着他们一路穿过熟悉的街道,心一凛,快速抓起把雪扔向俩人,然后躲了起来。
感受到身后有冷凉的触感,君子乐停下脚步,回头张望。
岁衡望向那个摊子身后落出的衣角,没有出声,转身离开。
君子乐见她不追究也不在意。
桃桃悄悄探出个头,见俩人没发现她,扑通一下跳出来朝他们喊道:“站住!”
小姑娘双手插着腰,被冻红的小脸紧绷着,看起来不太好惹的样子。
俩人脚步一顿。
“你谁?有事?”君子乐回头看她一脸敌意模样,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难道你想打劫?”
桃桃:“……”
岁衡看向她,暗向猜测她的目的。
“打劫算不上,我也打不过。”桃桃说道:“我知道你们要去哪,不许去!”
君子乐看她也不像坏人,只是个有些调皮的小女孩,问道:“那你是谁?叫什么名字?长得真好看,高高的。”
桃桃听到夸奖高兴坏了:“我叫桃桃。因为我很喜欢吃桃子所以叫桃桃。”
见被轻易被带歪,岁衡微不可察勾了勾唇。
“桃桃啊,真好听,我也喜欢吃桃子,改天我送你两箩筐怎么样?”君子乐边说边走。
桃桃点头:“好啊好啊。”
君子乐忍住不笑:“我先走了,改天见。”
“改天见。”桃桃朝他们摆手道别。
转身走了两步,突然意识到不对,猛地回头,发现俩人早不见了踪影。
意识到自己被人耍了。
心中懊恼不已。
什么请吃桃子,什么长得好看,都是骗人的!俩个骗子。
王鱼见她满脸不高兴地回来,看样子下一秒都要哭出来了,问道:“怎么了?没看到喜欢的衣裳?”
“我被人耍了。”桃桃说。
王鱼一听不乐意了,在这木城之中居然有人敢耍他的人!
然而怒火还未燃烧就被桃桃接下来的话扑灭。
桃桃说:“就是老爷请来给那个男人治病的人,我挑衣服时看见他们走过就追了上去,想拦住他们,然后就被他们耍了。”
王鱼沉默了。
别说是她,就算换做他也是同等的待遇。
只有受气的份。
桃桃担忧问道:“少爷,要是他们真治好他了,你怎么办?”
王鱼示意她别担心:“无妨,我已经了解过了,青衡宗的四个亲传弟子全都不是医修,况且我也请了其中两人来阻止其他两个,要想治好他可没那么容易。”
桃桃一脸崇拜,鼓着掌喊少爷英明。
……
雪渐渐变小了些。
岁衡和君子乐停在王府门前。
“在下来自青衡宗,麻烦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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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禀一下。”君子对门口的待卫说道。
待卫看了看他的玉佩,往府里走,走到他身边轻声说道:“老爷,青衡宗的人来了。”
王国思正出神,没听见。
见他没反应待卫加大了音量:“老爷,青衡宗的人来了。
王国思回过神来,愣了愣,心中一喜,快步往外走。
“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二位仙者给盼来了。”王国思笑脸相迎:“这边请。”
君子乐和岁衡跟着他进屋。
“在下君子乐。”君子乐接过茶说。
王国思早就听闻过这个名头:“仙尊的弟子,久仰大名。”
“在下王国思,是这府的主人,木城的首富。”目光一转,看向沉默地岁衡:“不知仙长您是哪位峰主的弟子?”
岁衡说:“我只是一个内门小弟子,陪他出来做任务的。”
王国思一愣:“这?我请的是两个亲传弟子啊,你怎么会来?当然我并不是嫌弃你的意思。”
俩人愣了一瞬。
“两个亲传弟子?”君子乐不解的问。
王国思说:“正是,我也并未收到另一个亲传弟子不来的消息。”
岁衡问:“你为何请俩个亲传弟子?”
王国思说:“是这样的,君仙长的任务就是治人,那么肯定是不能被人打扰的,所以呢就多请了一个替他处理其他来打扰的人。”
话音刚落,俩人就猜到事情不简单。
岁衡说道:“你放心我只是陪他来,并不是陪他一起做任务的,另一个亲传弟子应该在来的路上了。”
王国思这才放下心来。
君子乐问道:“王老爷,你要治的是何人?酬金多少?”
“只要你能治好,酬金五万灵石,一人五万。”王国思说道。
君子乐震惊,一时接不上话。
这个数字倒是让岁衡都有些惊讶了。
出手倒也还算大方。
王国思回忆起往事,变得失落起来:“至于治的人,他是我的侄儿,前几年中了毒,至今昏迷不醒。”
“什么毒?”君子乐问。
“我也不知。”王国思起身示意两人跟上:“所以才请贵宗的人出手。”
两个沉默跟在他身后。
一路穿过几条长廊,进入一处寂静的后院。
小院有山有水,水里养了几条小金鱼,空间极大,一看便知是精心设计的。
边边还有几颗叶子发黄的竹子。
王国思率先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还未进去一股浓浓的药味便扑鼻而来,浓得光闻着就让人觉得难受。
“这就是我侄儿,中的毒十分奇怪,没有任何症状,若非他晕迷不醒,根本就看不出他中了毒。”王国思说道。
岁衡盯着他若有所思。
君子乐下意识地想问岁衡,反应过来,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他在魔族时因为觉得医修很厉害,一时兴起也学了点最基础的医术。
别的不好说,但把脉还是会的。
可手搭上他的手腕,触碰到他正常的脉博后又愣住。
这怎么一切如常?正常到不能再正常。
不可置信的他又把了一遍,不知该怀疑自己的医术,还是怀疑他根本没中毒。
君子乐问:“王老爷啊,你确定他是中毒了,不是睡着了?
“确定,之前有位医修便说他是中毒了,但是又查不出是中了什么毒。”王国思回道,神情颇为认真。
这下让君子乐有些手足无措了。
19. 第 19 章
桌面上密密麻麻摆满了医书和毒书,每一本都有被翻阅的痕迹。
乱糟糟的。
君子乐双手抚额,面无表情的一动不动,仿佛是遇到了天大的麻烦。
活泼好动的他,难得安静下来。
看向躺在躺椅上的岁衡,欲哭无泪。
岁衡就像一本答案书,里面有他想要的答案,却又不能翻开。
真正的绝望,莫过于此。
一声响亮的声音传来:“师叔!”
听见熟悉的声音,岁衡心一惊,知道她的耳根子又要不清净了。
君子乐闻声看去,只见余念笑嘻嘻地朝他们这边跑来。
“师叔,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余念劲直跑向岁衡,一把抱住她胳膊。
看着她们紧紧挨在一起,君子乐感觉一股莫名的不爽涌上心头。
说话就说话,拉拉扯扯是几个意思!
听到余念对岁衡的称呼,王国思疑惑不解的问道:“师叔?她不是内门弟子吗?”
岁衡面不改色回他:“是这样的,其实我不是内门弟子,而是剑峰的长老,所以她喊我师叔,先前不想暴露身份才那样说。”
王国思点了点头,先前他就觉得岁衡的气质修为不像是一个不知名的内门弟子。
凭这三言两语,余念明白过来自己无意间戳破岁衡的事情了。
余念怕王国思不信,配合她道:“对啊,师叔是给我们上课的长老。”
王国思礼貌笑着:“在下明白了。”
见她们还挨在一起,君子乐连忙说道:“王老爷,你快给她说任务内容吧。”
余念放开岁衡胳膊时,君子乐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心情顿时明朗。
余念看向王国思:“在下沈诗云,不知我的任务内容是什么?”
王国思神情越发恭敬,说道:“宗主的弟子,久仰久仰,你的内容很简单,就是在你师兄治人时将来捣乱的人打跑就行,酬金五万灵石。”
听到酬金后,余念眼睛亮晶晶的。这惊人的数字,比她炼丹赚的钱多了几十倍。
王国思说道:“即然人已经到齐,那君仙师你可以开始医治了,途中若要用到什么药材的,尽管开口。”
事己至此,君子乐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余念坐下翻了翻桌上的医书问道:“师兄,你找到医治的方法了吗?”
“没呢,愁死我了。”君子乐也跟着坐下,双手托腮,苦恼不已。
余念想了想,起身推开门进屋。
目光在王乐身上游走,把了把脉,翻了翻眼球,除了觉得他长得不丑外,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心跳正常,博脉正常,除了一直晕迷不醒,哪都正常。
余念跑出来激动说道:“师叔,师兄,我知道了,我知道他怎么了!”
君子乐和岁衡看向她。
“他是植物人!”余念信心十足的说:“植物就是像他一样,什么都正常,只是不会醒,看起来有事,其实一点事也没有。”
“……”岁衡想刚反驳提醒她们,后一秒又硬生生咽了下去。
君子乐沉默一会,摇摇头说:“不对不对,植物人是会眨眼,动手指的,他什么动作什么反应都没有,肯定不是。”
余念沉默了。
岁衡默不作声瞥君子乐一眼,神情似是欣慰。
王国思在一旁看着岁衡,心里总感觉她不一般,让他不自觉地心生敬畏。
“哟,人这么齐?”王鱼神情嚣张,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表情加语气,十分欠揍。
沈诗云看见岁衡笑得弯眼弯弯,甜甜喊道:“师叔。”
温洛对她微微鞠躬。
岁衡颔首回应。
桃桃拿着串糖葫芦,递给岁衡:“漂亮姐姐,上次你走得怱忙没来得及给,这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
说完便快速塞到她手里,然后又塞给余念,也说是见面礼。
岁衡一怔。
余念愣住。
君子乐见他们都有就自己没有,不太高兴道:“桃桃,为什么他们都有就我没有?”
“骗子吃什么糖葫芦。”桃桃冷冷道。
“……”
君子乐一时间竟被她的话噎住。
王国思看向王鱼,脸色冷了下来:“臭小子,你来干什么!”
王鱼冷笑道:“别明知顾问啊,爹。”
“……”王国思看了眼他身后的几人:“你非要和我作对吗?”
王鱼说:“我就是要和你作对。”
俩人对视,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稍有不慎就会炸开。
温洛看向默默啃糖葫芦的余念。
岁衡将糖葫芦递给君子乐便起身离开,返回居住的小院清静清静。
君子乐吃了颗,朝桃桃挑眉。
桃桃白他一眼。
王鱼插着腰,气势十足:“老头,你别以为我拿你没办法,想治好他,门都没有。”
“你个逆子!”王囯思气着扬起手就要打他。
“打啊,打残打废都无所谓。”王鱼不躲:“只是你别想治好他。”
举起的手又落了下去。
王国思感觉心脏一阵剧痛,拂手离开。
“桃桃,我们走,别打扰他们打架。”王鱼也学着他拂手离开。
温洛试探性地上前一步。
下一秒就对上余念笑盈盈的眼睛,顿时心一惊。
“阿念。”温洛叫了声。
余念拦住他,笑意不减:“阿洛师兄,如今我们是敌非友。”
糖葫芦签子飞来,温洛侧身躲开。
余念不甘示弱,抬脚就是一个飞踢,温洛用手挡了回去,拔腿就跑。
不一会,俩人就没了身影。
沈诗云见君子乐正在翻阅医书,坐在他面前,朝他微微一笑。
接着“砰”的一声。
桌上被猛地掀开,重重砸在地面上,瞬间四分五裂。
君子乐看着满地狼藉,明白过来沈诗云就是来阻止他的那个。
“师姐,冷静冷静。”君子乐笑笑试图捡起掉落在她脚边的那本医书。
沈诗云快他一步捡了起来。
朝他一步步逼进,君子乐一边后退一边掏出张符对准她:“别过来,不然我炸你了。”
沈诗云被他逗笑了,术灵剑撩开符纸,直指他脑门。
君子乐咽了下口水,心一横,直接将爆炸符贴到剑上,拔腿就跑。
符纸在剑尖处炸开。
威力如同小孩子玩的鞭炮,毫无杀伤力,中看不中用。
沈诗云擦了擦,追了上去。
岁衡正站在一处高楼上看雪景,几道身影映入眼帘。
在寂静无人的街道格外显眼。
君子乐边跑边寻找余念的身影。
回头一看,只见沈诗云近在咫尺,脑袋一转,假装往巷子里跳,等她上当,再往身上钻张飞速符转个弯飞走。
沈诗云一时没反应过来,一头扎进巷子里扑了个空。
愣了两秒,不服气又御剑追了上去。
君子乐到底是不常运动,肺活量不行,跑了一会就气喘吁吁。
另一边,余念正和温洛打得不可开交。
看到余念的身影,还没来得及高兴,脚突然踩空,被沈诗云一手拎了起来。
衣服勒紧脖子,君子乐感觉呼吸不顺畅,脸颊憋得通红,拼命瞪着双脚,拍她手:“……放…放手。”
见他难受,沈诗云连忙放开手。
君子乐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岁衡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君子乐迅速起身,跑向余念喊道:“师妹,快帮我拦住师姐!”
听到他的呼救,余念回头。
沈诗云再度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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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来,手既将抓到君子乐的时候,被余念握住。
君子乐见状便伸手拿沈诗云腰间的医书,刚伸出去就被温洛握住手腕。
力气大得让他动弹不得。
余念下意识地放开沈诗云,攻击温洛,高抬腿就往他后颈踢。
吓得温洛立马松了手躲开。
面对余念这个麻烦,沈诗云伸手抓她手腕想将她绑起来。
君子乐见沈诗云拿着条鞭子要绑余念,抓住她想阻止她。
温洛见他抓住沈诗云,上手抓住他手想弄开他抓住她的手。
余念见温洛扯君子乐,用足了吃奶的力气,上手去扯他手。
四人就这么扯来扯去,细小的鞭子绕来绕去,乱成一团,最终都被鞭子绑住。
“……”
几人顿时熄了声。
一起跳了跳,试图将鞭子弄下来,却毫无作用,鞭子缠得死死的。
温洛感觉后背紧紧贴着余念后背,心绪混乱,心跳加快,耳尖微红。
余念懵了:“这是怎么回事?”
沈诗云也懵了:“这是什么定律?”
君子乐一表正经道:“鞭子自己将我们绑了起来,如何神奇之事,居然被我们四人遇见了,可见我们……”
她们整齐问道:“可见什么?”
君子乐一本正经:“可见我们非常倒霉。”
余念:“……”
温洛:“……”
沈诗云:“……”
余念对君子乐感到有些无语:“没话说就不要硬说。”
“你懂什么。”君子乐回答她说道:“我这叫活跃气氛。”
余念难得和他争,干脆闭上嘴。
今日温度又降了许多,冷得厉害,百姓和小贩们都待在家里不出门。
温洛打量着周围空荡荡的街道,只觉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
关键这还不是普通的鞭子,而是有自我意识的高阶灵宝,束缚鞭。若是不慎被它束缚住,渡劫之下,灵力通通无效。
没人帮他们解开就得一直绑着。
沈诗云稍微动了动,鞭子又收紧了些,心里简直要后悔死了。
长时间一直这样绑着,君子乐难受极了。
很想就地潇潇洒洒,写封万字家书寄回去,以表绝望心情。
几人轮流喊救命,想让人发现。
周围寂静无声,回应他们的只有空中轻微的风声。
众人一起慢慢挪到街道中间,期盼有人出门能看见他们。
岁衡观察他们许久,见他们真的无法挣脱,抬起手轻轻一挥。
“砰”的一声,鞭子骤然掉落。
落在柔软的雪地,砸出一个凹槽,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
没了束缚,众人高兴地伸伸四肢。
同时又疑惑起来,四周都没人影,是谁帮他们解开的?
沈诗云捡起鞭子打它一掌,仔细绑好放进腰间的储物袋里。
君子乐不解:“奇怪了,谁把我们解开鞭子的?也不见人。”
余念思考了一下,猜测说道:“难不起是师叔?”
温洛目光仔细周围的屋檐,看见在高处站着的岁??瞬间愣了一下。
沈诗云惊喜道:“是师叔。”
几人闻言,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一瞬间脸上咧开个大大的笑容。
同他们对视了几秒,岁??向前走了几步,停在栏杆前。
君子乐凝视着岁衡,心里即感动又崇拜,她就像神仙一样,总能在他有难的时候出现。
岁衡顿了顿,忍不住委婉地说:“好好修炼,人不能一直都这么菜,连根鞭子都对付不了。”
“……”
此话一出,众人脸上笑容凝固。
本来觉得没什么的,被岁??这么一说倒有些羞愧了。
身为天下第一仙宗的亲传弟子,居然被一条鞭子拿捏住。
20. 第 20 章
岁??望着他们有些羞愧难当,一声不吭的模样,怀疑自己是否说重了些。
后一秒又清醒过来,不管怎样,她说的都是事实,况且溺爱孩子,只会害了他们。
岁??说道:“努力修练,才能增加寿元,才能为天下百姓服务,才能惩恶扬善,最重要的是遇到危险时能自保,而不是像如此这般束手无策,只能等他人来救。”
温洛低着的头,重新抬了起来,深深看了一眼岁衡,鞠了一躬:“谨遵师叔教诲。”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目光落到沈诗云腰间上,岁??眼神一凛,不怒自威的气场由然而生:“是个好法宝,但脾气太硬,即然她不认你,那就打得它认你。”
众人被她的话惊到。
高阶有自我意识的法宝,向来都是被人捧在手心,对它百般讨好,希望它能认自己为主,哪有挨打的份。
岁衡果真是与众不同。
沈诗云回过神来,仿佛被点醒般,激动应道:“谢谢师叔指导。”
从腰间取出束缚鞭,一下甩在地上,震得地面上的雪花抖了抖。
细鞭被沈诗云握在手里,不安分地动着。
众人心中涌起一种不详的预感,谨慎地后退。
沈诗云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用束缚鞭和他们打架,即能阻止他们完成任务,又能让鞭子挨痛。
简直是一举两得。
鞭子毫无征兆甩过来,众人连忙躲避,吓得到处乱窜。
被如此细小的鞭子抽打,不死都一身残。
束缚鞭在沈诗云手中激烈乱动,对她的行为表示抗议。
鞭子胡乱飞舞着,让人分不清它下一秒会甩向何处,沈诗云也只能勉强握住,用它攻击他们。
温洛眼疾手快一个弯腰躲开,喊道:“师妹,我和你是一伙的,攻击错人了。”
沈诗云没想到身为暗器的束缚鞭,用来打架竟如此凶猛,心中越发激动:“师兄,我控制不住,你躲躲吧。”
余念是丹修,不能像剑修一样跟它硬碰硬,只能靠躲。
君子乐一边护着身后的余念,一边着急地掏符,越着急越容易出错,掏来掏出愣是没掏到张有用的。
最后没了耐心,直接掏出一大沓,分一半给余念:“师妹你拿着用,虽然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但你拿着就是了。”
余念接过,不管它是什么作用,也不管他有没有用,往束缚鞭身上丢就对。
君子乐手里拿着张爆炸符,束缚鞭向他甩来,一个弯腰单手撑地躲过,然后快速伸手精准地将符贴在鞭上。
轰——
随着一声巨响,火符猛地炸开!
浓烟瞬间弥漫开,缓缓升向空中。
火符威力巨大,四人被炸飞出去,跌倒在雪地上,留下一个人形状的深坑。
束缚鞭从沈诗云手中脱落,掉在地上,正在疯狂抖动着,似是很痛苦。
沈诗云开心极了,爬起来重新拿起它,往地面一甩:“炸得好!但还不够。”
温洛拦在他们前面,利剑和束缚鞭相触的每一次,都会擦出火花。
君子乐和余念连忙爬起来,一边向后撤一边朝鞭子上丢各种各样符纸。
空中不断响起兵器相撞的清脆声和爆炸声。
声音渐行渐远。
岁衡平静地望了眼他们的离去的身影,收回目光看向远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察觉到不远处角落正盯着自己的王国思,也不在意,依旧站在原地,专注的望着远方。
衣袖微风飘动,身体?立不动,像极了一尊正在睥睨苍生的神像。
王鱼和桃桃在王国思身后盯着他,
桃桃小声问道:“少爷,我们跟踪老爷一天了,有必要吗?”
王鱼压低声音说道:“当然有必要了,万一他为了阻止他们,搞点什么事情出来,我们一定要盯紧他。”
桃桃觉得不太可能,说道:“不会吧,老爷也没那么坏。”
王鱼坚定道:“怎么不会?要是不会,他盯着人家长老看干什么,怕是有什么阴谋。”
桃桃吃口桃花酥点点头。
……
四人在街道上穿梭,喧闹声让寂静无声的街上都变得热闹起来。
地面上洁白无瑕的雪团被他们踩过,留下一个个大小不一的脚印。
微风扬起少男少女的衣摆,一抹抹绿色飘逸在空中。
沈诗云越打越兴奋,不停的追着三人抽。
温洛不退反进,长剑横扫,一道凌厉的剑气破空而出,逼的沈诗云后退。
念余剑和束缚鞭相撞,全铁交鸣声在空中回荡。
街道旁一户门悄悄开了,从中探出一个圆滚滚的小脑袋。
一个长得极漂亮的小女孩小心走了出来,坐在台阶上,看着他们二人打架。
君子乐气喘吁吁,扶着膝盖喘着粗气,感觉口干舌燥。
沈诗云已大体能控制住束缚鞭,感觉它没先前那般桀骜不驯。
心中越发激动。
觉得岁??说的极对,即然它不服,那就打的它服。
让它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温洛只觉得沈诗云越打越猛,像是感觉不到疲惫般。
走神了几下,手里的剑就被卷走。
沈诗云笑了笑,目光一转,直奔余念而去。
余念顿感不妙,手里的符也已用完,咽了下口水,转身的瞬间余光瞥见台阶上的小女孩,加快脚步跑了过来,一把抱住她。
余念喊道:“师姐,要尊老受幼。”
“……”
沈诗云猛地止住脚步,看着抱在一起的俩人愣了愣。
小女孩不知道什么情况,只知道一个漂亮姐姐要打另一个漂亮姐姐。
小女孩任由余念抱着,开口道:“漂亮姐姐,伸手不打笑脸人。”
说完就露出个大大的笑容。
“……”君子乐傻眼,真是山人自有妙计,走两步想跟着坐过去。
然后沈诗云没给他机会,转身回头一步步朝他靠近。
君子乐崩溃极了,拔腿就跑。
余念看了眼他们的背影,对温洛说道:“坐下歇会儿吧。”
温洛顺从的挨着她坐下。
小女孩眨了眨眼晴,问道:“漂亮姐姐,那个漂亮姐姐为什么打你们呀?”
余念温柔说道:“因为我们在玩游戏。”
小女孩“哦”了声:“你们玩的游戏真特别,玩得好大声,兵器哐啷哐啷的响,我以为发生什么事了呢。”
余念摸摸她头:“不好意思,吵到你了,这颗糖给吃。”
小女孩接过糖,摇头道:“不吵不吵,我喜欢看热闹。”
余念笑着捏捏她脸便起身离开。
……
君子乐累的上气不接下气,但沈诗云紧随其后,根本不敢停下。
目光扫过街道两旁紧闭的房门,和不见踪影的余念和温洛,心里别提有多崩溃。
很想就地潇潇洒洒写封万字家书寄回去,以表思乡之情。
俩人你追我赶,兜兜转转跑进了一条小巷,出了又穿进另一条小巷。
再次跑出小巷进入宽敞的街道。
隐隐约约可以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仔细回味像是药香。
各种味道混合在一起,竟出奇的好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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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乐肯定味道一定是从某家医馆传出来的,心中不免一喜,医馆必定有医书,说不定能找到关于王鱼病症的奇书。
香味越来越浓,却又看不见源头。
街道边一间店铺,伙计林业因心情不好正靠在墙边郁闷地嗑瓜子,突然一阵风吹来,手被撞到,瓜子掉了一地。
林业本来就心情不好,被撞到心情就变得更加糟糕了。
林业喊住沈诗云:“那位姑娘,你撞到我了,跑那么快干什么?
沈诗云刚拎住君子乐的后领,闻声回头,看向林业:“抱歉。”
君子乐被他拎住,看着满地的瓜子,邪魅一笑,准备添把火:“这位仁兄,你这瓜子是刚准备吃的吧,看着就香,肯定很好吃,家里应该没有了吧?就这么被弄掉了,真太可惜了。”
沈诗云知道君子乐是想借助林业帮他自己脱身,顿时气不打一处,拎着他后领的手加重了些力气:“你胡说什么。”
衣领抵上脖颈,君子乐喉咙一痛。
君子乐的话就像是在火上加油,林业听完更气了,挡在沈诗云身前,在脑里组织语言。
沈诗云沉默片刻,说道:“这位英俊潇洒,温润如玉,气轩宇昂,风姿俊郎,出类拔萃,卓尔不群,才思敏捷的帅哥,我真不是故意的。”
林业:“……”
君子乐:“……”
“……”林业感觉好像也没那么气了,况且他一个男人本来就不应该跟一个小姑娘计较,不然就太不是人了。
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后,默默地让开,勾了勾嘴角,转身回屋。
“不是……你…真没出息。”君子乐被沈诗云拎着走,感到十分无奈:“不就是夸你吗,你救救我,我也夸你。”
眼睛突然瞥见林业身后屋顶上极隐蔽的医字,心中一喜,喊道:“你这里是不是医馆!”
林业闻声回头:“是啊。”
听到医馆二字,沈诗云慌了一瞬,连忙拖着君子乐走,要是被他进去找到医治王乐病证的医书,那就麻烦了。
君子乐被她双手拖着走,双脚在雪地划出两条长长的痕迹。
“我有病,你不能见死不救!”君子乐心一急,直接喊道。
沈诗云吓得捂他嘴,生怕他再胡说八道。
此话一出,林业瞬间激活大夫身份,上前神情认真问道:“你哪里有病?”
君子乐掰开她手,装道:“我脑袋痛,心痛,腿痛,哪里都痛,快扶我进医馆。”
林业无视沈诗云的阻拦,强行扶君子乐进去:“师父,有病人。”
沈诗云气得直跺脚。
余念突然从她身后探出头问:“你怎么了?师姐?师兄呢?”
“你吓我一跳。”沈诗云身子一颤,打她一下:“他说自己有病,进去医馆了。”
温洛和余念同时愣住。
面前这家店怎么都不像是医馆,奇奇怪怪的,不过好像是有药香味传出来。
屋内林业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人,叹了口气:“你完了,我师父不在。”
君子乐自顾自打量着周围,笑道:“我脑袋不痛,心也不痛,腿也不痛,哪里都不痛,我装的,我没事。”
林业:“……”
屋外三人走进来,看见屋内各种各样的药物都有些意外。
温洛说:“你这医馆还真是特别,从外面看根本就看不出来这是个医馆。”
林业看了看几人,解释道:“我这个医馆是私人的,我师父她老人家性格比较古怪,说只救有缘人,所以就把外面装份成普通住宅的样子。”
君子乐一笑:“那照你那么说,我是你们的有缘人咯?”
21. 第 21 章
林业顿了顿,老实说道:“是的,我师父说进来才知道是医馆的都算有缘人。”
沈诗云觉得不对,君子乐在外面就知道了,不是进来才知道的。
“诶,不算吧……”沈诗云对林业说,但没说完就被捂住嘴巴。
余念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但帮君子乐就对了,直接捂住她嘴:“诶,什么不算?怎么不算?人家说了算,师姐你不要乱讲。”
温洛上前想解救沈诗云,余念提前预判了他的动作,一腿踢向他大腿,面不改色的对林业礼貌笑着。
“……”温洛挨了一脚也不气,只习以为常地转过身去擦了擦。
君子乐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里别提有多乐了,和余念一队真是爽。
林业不免有些疑惑:“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怎么好像不对付的样子?”
君子乐扬了扬下巴,轻快说道:“目前确实是不对付。”
林业“哦”了声,不清楚,有点想问清楚,又不敢多问,毕竟对方人多,他打不过,虽然他们四人不像是坏人,但知人知面不知心,还是谨慎些为好。
“即然你没病,那就慢走不送了。”林业对君子乐说,暗自揣测他装病进来的目的。
沈诗云用尽全力掰开嘴上的手,咐和林业道:“就是,没病就不要装病,万一真病了呢?没病就不要在医馆,快走吧。”
君子乐轻声说:“师妹,带师姐走,顺便把师兄也带走。”
“……”余念沉默了一会儿说:“带一个可以,带两个好像不太可以。”
突然,沈诗云猛地挣脱开,拿出束缚鞭:“我要把你们都给绑起来。”
余念几乎是立刻躲到温洛身后,拿他当挡箭牌,反应过来他们现在是敌非友,又马上跑到君子乐身后。
手上青筋暴起,沈诗云兴奋极了,对着众人就是一顿抽。
束缚鞭在空中挥舞,不谨将桌上摆放着的药材掀翻在地。
四人像躲猫猫一样,到处找地方躲。
现场乱成一锅粥。
“……”林业懵得不行,只能被迫跟着他们一起找地躲。
余念拉了拉林业衣角说:“你撒把迷药过去,将她迷晕。”
君子乐觉得不太好,但又别无他法:“别撒太多,就撒一点点,让她晕几分钟就好。”
“……”
林业有苦说不出:“我这医馆的药都很珍贵,没有我师父她老人家的允许,我不能私自用。”
“……”君子乐不争气看着他说:“你怎么这么没用。”
“……”余念也不争气看着他说:“就是,你怎么这么没用。”
林业:“……”
鞭子抽地的声音不断响起,那声音听着就肉疼,但是声音好似一直在抽地面。
喧闹声顿时消失,周围只有鞭子抽打地面发出的响亮声。
三人手悄悄抚上柜台,小心翼翼探出个头,眼前一幕让他们一愣。
只见沈诗云握着束缚鞭疯狂抽向地面,从表情上看就知道她用足了力气。
那架势好似要将地面抽烂。
而温洛不语,只站在旁边默默看着。
“……”林业来回看了看四人,暗自叹气,怎么就遇到了这些神人。
凌厉的鞭子声落在地上,一下又一下。
林业加大音量喊道:“别抽了!再抽地板就要烂了,烂了你得赔!”
抽了也有一阵子了,加上屋里暖和,沈诗云额头渐渐地冒出细汗。
温洛见她有些体力不支便说:“师妹,差不多了,先休息一会儿。”
沈诗云也感觉手臂有些酸痛,刚停下动作想说话回应他们,手中的束缚鞭毫无预兆的炸开。
“……去你的!”
细小的鞭身猛地伸直,将屋内的装着药材瓶瓶罐罐全部打碎,连带着柜子都一并遭殃。
玻璃碎片和木渣落了满地,屋内一片狼藉,无从下脚。
“……”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有些不知所措,默契地看向林业。
林业看着面前不堪入目的屋子,感觉天都要塌了,要是不能恢复原样,怕是要被他师父那个老人家赶出家门。
到时候风餐露宿,衣不遮体,食不果腹。
这凄惨的一幕幕围绕在脑中,林业连忙中断,打断幻想。
“……看什么看!”林业看着一脸无辜的他们,简直要气死了:“都怪你们。”
罪魅祸首的束缚鞭正若无其事的躺在地上,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它无关。
余念说道:“师姐,刚刚你的鞭子它好像说了句脏话。”
沈诗云闻言,好像是有这么回事,看向地上,一把将它拿住砸向地面,质问道:“刚刚那句脏话是你说的?”
她像条死物一样没反应。
“……”
余念见状将林业拉到君子乐旁边低声说:“你先别说话,我师姐她有点生气了。”
感觉到林业的目光,君子乐点点头。
温洛不语,默默地走到余念旁边。
四人站得整齐,目光一致地看着沈诗云,等待着她的下一步动作。
“……”沈诗云踢了踢束缚鞭:“别装死,你不要以为你是件值钱的宝贝我就不舍得动你。”
束缚鞭依旧不为所动。
过了好一会儿,沈诗云彻底没了耐心,掏出两张从岁??那讨来的符,贴在它身上,用力一脚将它踢飞。
“去你的!”
鞭子被踢向高处,像烟花一样在空中炸开,浓烟滚滚,地面都抖了抖。
医馆屋顶隐藏的“医”医字被震碎成两半,掉落在地面上。
屋内众人身体一晃。
细小的灰尘缓缓从屋顶处落下来。
温洛下意识地揽住余念的腰,将她护在怀里,衣袖挡住落下来的灰。
俩人抱在一起,身体紧贴着。
三人无言,只定定看着相拥的他们。
“……”林业一拍脑门,欢呼道:“原来你们两个是一对!”
此话一出,俩人像是被解决封印一样猛地分开,下意识地否认:“不是!”
余念脸色微红,扒拉两下头发试图缓解尴尬气氛。
温洛目光闪躲,不敢看她,只搓磨手掌,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君子乐一脸吃瓜样,温洛平时一脸生人勿近,不近女色的模样,还以为他是颗木头,原来自己才是那颗木头。
沈诗云平静瞥了眼他们,往外走去。
本该落在地面上束缚鞭消失不见,沈诗云目光疑惑的四处寻找。
林业看了一眼沈诗云,又看向不堪入目的房屋,脑中闪过一个想法,心中顿时一喜,优郁的心情一扫而空。
林业跟在沈诗云身后说道:“你把我屋子弄成这样得赔,你就把你那条鞭子赔给我吧,算两清了。”
虽不知道那条鞭子究竟是什么法宝,但它有自我意识,是有器灵的高阶宝物,把它作为补偿送给师父她老人家,那就算将功补过,不用流落街头了。
“……”
沈诗云回头瞪他一眼:“你想得美。”
林业正美滋滋就被泼了盆冷水,又气上了:“你难道不想赔!”
“我的错我肯定赔。”沈诗云没看他一眼:“但你别肖想我的鞭子,不然我就用它抽你。”
余念用身体挡住想上前拉沈诗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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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业:“你那间年久失修的破屋子,赔你百八十灵石都算赚到了,还搞上敲诈了。”
林业顿时有些理亏,硬起脖子又发现,开口又争不过他们,架也打不过,同归于尽死的也会是自己。
最后只能像个破洞的皮球一样泄了气。
沈诗云仔仔细细延着街道找,经过几间屋子后最终发现它在一户人家房门前挂着的玉米上。
“……”沈诗云冷脸道:“下来。”
束缚鞭静静缠绕在玉米上,毫无反应。
温洛拦住准备动手的沈诗云,他认为差不多就行了,不能太暴力,况且据他观察,这束缚鞭的器灵是吃软不吃硬的。
君子乐上前两步劝它:“你快下来吧,不然她等下把你哐哐往地上抽,抽死你。”
话音刚落,一道气呼呼的女声响起。
一个瓜子脸的小姑娘突然出现,双手插着腰瞪着沈诗云:“她敢!”
身穿浅蓝短裙,表情恶狠狠的,浑身上下都写着不好惹三个字,只是身上和脸上的东一块西一块的淤青显得有些违和。
见到传说中的器灵,众人一时有些惊讶和兴??,毕竟这可是稀罕物!
林业看呆了眼:“姑娘你……穿得挺清爽哈,不嫌弃的话你先穿着我的衣服吧,别冻着了,新的我没穿过的。”
灵言白他一眼说道:“嫌弃!一股子穷酸味,滚远点。”
林业:“……”
灵言眼神扫过几人,最终停在余念身上:“是个美人,但你平时为什么莫名其妙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脑子不正常?”
余念:“……”
君子乐默默后退,生怕下一个骂得是他。
然而怕什么就越来什么,灵言道:“你后退做什么?怕我吃了你?一股子钱臭味,地主家的傻儿子。”
君子乐:“……”
骂完就快速移开目光:“还有你,长得人模人样,不近女色的样子,其实心里早就想泡妞了,恨不得三年抱俩的装货。”
温洛:“……”
接着迅速开口堵住沈诗云的嘴:“原来你长这样,一张让人毫无欲望的娃娃脸。”
沈诗云:“……”
好有攻击性的脸,好毒的嘴!
“不是大姐,你是泡在毒酒里长大的吗?嘴巴那么毒,信不信我让师姐抽死你。”君子乐不乐意了,反驳道。
灵言不屑道:“她敢?”
君子乐笑了声,指着她身上的淤青:“那你身上这东一块,西一块的乌青是什么东西?谁抽的?”
灵言:“……”
这是灵言头一次体会到被人噎住的滋味,她堂堂器灵天不怕,地不怕,要是被一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人拿捏住,那自己面子住哪搁,传出去怕是要被其他器灵嘲笑死。
“打一架!”灵言脸色越发冰冷。
君子乐不答立马躲到温洛身后。
沈诗云手臂一伸将她拽了回来:“打什么打,你是女孩子,能不能温柔一点。”
“温柔是什么意思?没听说过。”灵言被她拽着后领,神情依旧不服:“死主人放开我。”
沈诗云道:“把死字去掉。”
灵言高傲地扬起小脸:“你说去就去,那我不是很没面子。”
“我可是长生不老的器灵。”
“……”沈诗云无奈极了,要是早知道灵言的脾气当初就不从冰极之渊拼死带她回来了。
沈诗云拉着她手腕进去医馆,踢开地上的木板走到桌子旁:“坐着别动。”
灵言双手抱胸“哼”一声。
林业毕竟在医馆做事多年,眼力劲还是有的,知道沈诗云想要给她擦药,便蹲下在地上翻找起来。
22. 第 22 章
师兄妹四人双手抱胸静静的看着灵言。
灵言不在意他们的目光,任由他们打量,身体往后靠,双腿直接交叉放在桌面上,然后学他们双手抱胸。
惬意的就像在自己家。
死寂的空中只有林业翻东西的声音,和几人无声的眼神交流。
林业左翻翻右翻翻,最后在一处犄角旮旯发现一个瓶子,脸色一喜,连忙拿根细棍子将它弄出来。
“这个名唤玉容膏,对淤青伤痕这样的最管用了。”林业对沈诗云说。
沈诗云伸手等他放下来。
林业刚放下她掌心又快速拿走:“给你也行,但我有个条件,把你的器灵给我。”
话落,未等沈诗云开口。
灵言就猛地站起来一脚踢向桌子,老旧的桌掎摔飞出去,砸了个稀巴烂:“你再说一遍!”
沈诗云拉住暴脾气的她,态度坚决:“不行,况且她已认我为主,凡是售卖的东西都有个价,你说,多少钱我都买。”
一个态度坚决,一个看起来下一秒就会吃了他的样子,林业已知此方法行不通,那便唯有多要些钱向他师父赎罪了。
“十万灵石。”林业双手比了个十的姿势:“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众人哗然。
要知道他们亲传弟子每个月冒着生命危险出高极任务,累死累活最多也不过一万灵石,若是遇到抠门的那更是少的可怜。
此次很幸运能够遇上大方的也只有五万灵石,而这种情况极为罕见。一瓶玉容膏卖十万灵石,当真是黑心至极!
连平时花钱如流水的君子乐都看不下去了:“你怎么不去抢。”
余念附和他道:“就是,你出去抢,要多少有多少。”
林业见他们之样,气不大一处来:“贵是贵了点,但你们把我医馆弄成这样,都要塌了!难道不用赔吗?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天底下确实没有弄坏他人东西不赔的道理。”沈诗云指着他手中的玉容膏:“所以……你是把我弄坏你医馆的费用算进去了?你这屋子如此值钱?”
林业略显心虚:“对,一共十万。”
灵言厌恶的表情毫不掩饰:“说谎,你这分明就是敲诈。”
温洛一直观察着林业,看出他似乎有什么苦衷,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难处?”
林业一愣,反应过来眼眶有些湿润,深深看了眼温洛,点了点头:“我师父她老人家脾气不太好,如果晚上她回来看见我把屋子弄成这样,怕是要把我扫地出门,所以我才想着拿这器灵或者灵石去将功补过。”
表情到位,语气也不像是在说谎。
几人顿时有些过意不去,毕竟这房屋弄成这样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林业老实说道:“其实这玉容膏只卖五百灵石,这屋子虽被破坏得严重了些,维修几千灵石也能搞定。”
沈诗云顿了顿,认真说道:“你放心,虽然我不能将我的法宝给你,也没有十万灵石,但我会想方法不让你师父将你扫地出门的。”
其余几人也点了点头。
林业望着他们,眼里满是复杂情绪。
手心被塞进个瓶子,沈诗云微愣,随后打开取了些替灵言抹了起来。
淤青处被碰到,痛感和冰凉的触感交织,灵言一激灵:“轻点!你个狠心的女人,想痛死我。”
“再不闭嘴我就用力点。”沈诗云嘴上虽这么多,但动作却越发轻柔。
小心翼翼地在她身体上的淤青处均匀涂抹上玉容膏,到脸上时动作一顿,脸上闪过一丝心疼和自责。
涂好后将剩下的玉容膏收起来,又向林业再要了一瓶玉容膏,然后将身上仅剩的两千灵石全部给了林业。
灵言瞥了眼沈诗云空空如也的钱袋,说道:“真穷。”
“……”沈诗云感觉心灵受到了亿点伤害:“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冬天的夜晚来得早,此时不过下午,外面的天色就像傍晚般暗沉。
温洛扫了一眼地上,说道:“我们大家先齐心协力将地上处理好吧,至少看起来好很多。”
话音刚落,其他人就已经忙碌起。
林业感激地看了温洛好一会,平复一下心情,引导众人不同药材该摆放在何处。
灵言倚在一边,沉默地看着他们忙碌。
心里暗自叹气,替自己的未来担忧,毕竟跟的主人是个穷剑修。
就在众人刚收拾好完后,一道女声响起:“林业你个逆徒,我就出去半天你就把家拆了。”
听到声音林业身体一僵。
苏喻一身紫衣,跨过门槛,迈着小碎步进来,瞥见屋内的其他人后明显顿了一下。
林业上前行了一礼:“师父。”
苏喻没理会林业,而是一个个扫过其余几人,瞥见他们腰间的玉佩时,眼神一亮,不动声色的移开,声音似笑非笑:“几位小友,气势独特,想来也定是不凡。”
这是苏喻的惯用话语,但凡遇到个衣穿华丽,样貌俊秀的人她都会这么说。
灵言上下打量着她,一眼就看出这女人是个什么货色,冷笑一声:“合欢宗的优秀弟子,满口谎言的骗子。”
苏喻一愣,回头看向灵言,刚才没注意到她,现在瞧见怎得觉得这般不顺眼。
沈诗云看出对方修为不低,立刻挡在灵言身前,略带歉意道:“前辈莫怪,小孩子不懂事。”
要是换做以前苏喻早就动手教训这出言不逊的家伙,可现刻她却没有动手,而是笑了笑,看了几下沈诗云后便移开目光,像是把她从她的计划中否决。
林业不懂苏喻在干什么,只感觉心脏砰砰砰地直跳。
余念被苏喻凝视着,不知为何,感觉浑身不舒服,躲到温洛身后隔绝她的视线。
苏喻见状轻笑一声,也不在意,显然她也不在计划之中。
温洛看出她的目的不纯,宽大的身体将余念完全遮住。眼神冰冷地直视着她,直到那道令人不适的目光移开。
直至看见君子乐,苏喻的眼晴同看其他三人不同,因为此刻她的眼神里有光。
显然对他很满意。
“这位英俊的少年。”苏喻脸上落出标准的笑容:“可有兴趣同姐姐交个朋友?”
君子乐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脸,只觉她身上的香粉浓得呛人,连续后退了几步:“交朋友就交朋友,靠那么近干什么。”
苏喻笑得妖娆,手指轻拿起他腰间的浅蓝叶片,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这片叶子好生特别,我从未见过,可否赠与我?”
曈孔泛着微弱的紫光,就像一只正在魅惑人心的狐狸。
“不要试图勾引他。”
岁衡站在门外,声音不大,甚至称得上温柔,却比任何愤怒和咆哮都更让人不寒而粟。
话音落下,满场寂静,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而来。
屋外的岁??身着白衣,身上没有多余的首饰,像外面的雪一样洁白无瑕。
计划被打乱苏喻脸上闪过一丝不悦,看见岁??的瞬间有些惊艳:“这是哪来的美人?看起来比我小,叫声姐姐来听听。”
岁??曈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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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丝毫波澜,甚至没有动身,只用那双平静地,不带任何情绪地望着苏喻,仿佛在看一个透明地,不存在的物体。
苏喻身为合欢宗大师姐,还是头一次被人如此无视,但脸上还是维持着那抹虚假的笑容,手指轻轻搭在她肩膀上:“妹妹这是不爱说话啊?”
周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在场的所有人都在等着岁??的反应。
岁??终于动了,修长白晳的手指用一种接近洁癖的嫌弃推开她,动手优雅得像在拂开一只落在餐桌上的苍蝇。
目光像一把钝刀,在苏喻身上来回碾压:“按年龄,你该喊我一声祖宗,按实力,你该尊称我为前辈。”
苏喻嗤笑一声:“你这笑话也一点都不好笑,有时候说错一句话是会惹来杀身之祸的。”
语气说得轻松,却带着明晃晃的威胁。
几人听到苏喻威胁岁??,顿时都在心里替她倒吸一口凉气。
岁??目光从苏喻的脸,一路向下,然后又重新回到她的眼睛,就像在评估一件毫无价值的废品。
苏喻是媚修,最擅长观察他人的表情,猜察他的心里,此刻岁??的眼神比开口破骂更令她难受。
岁??说:“好心奉劝你一句,不该做的事别做,不该动的人别动,否则我不介意将你那些见不得人的事传播出去。”
语气虽平静,却透着一股毋庸置疑的自信,仿佛真的能在眨眼间挖出她的全部底细。
这是数十年来苏喻头一回吃瘪,久到她都忘了这种滋味,如今再次尝到,只觉气血翻涌。
恨得牙痒痒。
灵言望着岁衡,笑意不明。
岁衡把一袋沉甸甸的灵石扔给林业,而后扫过几人,在灵言身上多停留了几秒,转身离去:“跟上。”
林业双手拿着袋灵石,有些懵圈的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苏喻后槽牙都要咬碎了:“气死我了!”
听到她火气十足的声音,林业回过神来,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双手将灵石高高举起:“师父,弟子知错,请您息怒。”
……
一行人沉默地回到王府,沉默地坐下。
灵言围在岁衡边,似笑非笑打量着她:“你是谁?我竟看不出你的修为?气质也十分高雅,哪个绝世高手?”
岁衡淡淡道:“比你强。”
“……”灵言不信:“打一架?”
沈诗云强行拉着坐下,不许她乱动,生怕她再乱说话冒犯了岁??。
岁衡语气郑重道:“刚才那个女人是合欢宗的媚修,专门靠双修来提升修为。她本性不坏,但也不是什么好人,你们日后遇到不要靠近她,当她眼睛泛起紫光时,就是她在施展媚术蛊惑人心之时,切记万万不可直视。”
几人脸上闪过一丝了然,十分认真地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
“子乐,你那腰间那片叶子收好。”岁衡说:“这段时间尽量不要露出来。”
“好的师尊。”君子乐握着浅蓝叶片的手一顿,听话地将它放进怀里:“刚才是我大意了,还以为她对我眨眼微笑干什么呢,原来是想要我的宝贝,媚修真让人讨厌,没一个好东西,我以后一定离她们远远的!”
岁衡轻微摇头:“不是的,媚修也分好坏,不能仅凭一人就如此断定。”
灵言眉梢微挑:“那魔呢?”
对上她的视线,岁??面不改色:“魔也一样,世间万物,凡是生灵都一样,都有好坏。”
除君子乐和灵言外,其他三人崇拜的望着岁??,似乎早已知晓她会如此回答。
23. 第 23 章
君子乐惊愣。
定定望着岁衡,似是想从她的表情里,判断出这句话的真假。
自古以来,魔都是被视为穷凶极恶,残爆嗜血,不通人情的生物,尤如过街老鼠般人人喊打。
这是君子乐第一次从一个德高望众的修仙者嘴里听见,魔也有好坏,这话带给他的震撼不亚于小时候发现自己会法术。
众生平等,这四个字在君子乐脑里挥之不去。小时候他也天真地认为众生平等,直到有一次高高兴兴偷溜出门玩遇到人族时,才知道魔是不被世人认可的。
君子乐目光灼灼地盯着岁衡,心中腾起一股难以形容的情绪。
那种一种新奇的,从未感受过的感觉。
像一团未知的东西在燃烧,却又不知该用什么去扑灭它。
灵言也没料到岁衡会如此回答,似笑非笑道:“你就是传说中的岁??仙尊?”
“……”岁衡对上她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聪明。”
灵言问道:“你……你是怎么知道我知道的?你不应该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吗?”
岁??用看小孩的眼神看她:“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你是束缚鞭的器灵。”
此刻,灵言竟从她的眼神和语气里感受到了一丝宠溺!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灵言扬起下巴,本来想骂她两句,可看见她貌美的容颜后竟无从下嘴。
毕竟岁衡她要身份有身份,要身材有身材,要钱财有钱财,要智商有智商,实在是完美得无可挑剔。
就在灵言看看岁衡苦恼的时候,余光瞥见正在傻笑着和余念交流的君子乐,豪迈地一拍桌子,大笑两声:“你怎么收了这傻蛋做徒弟?看来你也是傻蛋,傻蛋师徒。”
“………”
君子乐笑容一滞,动作一顿,回头看向灵言:“你敢骂我师尊!不是人的老村姑!你以为你是器灵就了不起吗,不还是一样给人当仆人,拽得跟个二八五万似的,你拽什么拽,你凭什么骂我师尊!你有什么资格骂我师尊,你才是傻蛋!”
灵言被他一连串的话骂得一愣,反应过来道:“你说谁是仆人?胡说八道什么,我不是!”
君子乐不依不挠:“你就是,我师姐是你主人,四舍五入,我也是你主人。”
“……”
灵言生气了,挥手一道灵力直奔他而去:“我不是仆人!你给我闭嘴。”
岁衡抬手拦下,动作优雅从容:“玩归玩,闹归闹,别拿生命开玩笑。”
语气里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就像是平日里随意的一句叮嘱。
沈诗云看眼岁衡的脸色:“好了灵言,听师叔的话,不要再胡闹了。”
温洛安安静静地坐着,只时不时看眼余念。
灵言和君子乐对视,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各自眼里都充满了不服。
余念吃着糕点看着俩人,想说话,又空不出嘴,只好暂时放弃。
岁??今日起早了,此刻感觉有些困,起身时眼神看向温洛,示意让他看着灵言和君子乐,不要让他们太过火便回屋准备补觉。
温洛明白她的意思,郑重地点点头。
桃桃突然出现左看一下灵言右看一下君子乐:“怎么多了个漂亮姑娘?”
灵言瞥她一眼,直接坐下翘起二郎腿,因为她觉得没有回答的义务。
沈诗云微笑道:“桃桃姑娘,这是我的器灵,名唤灵言。”
桃桃似懂非懂“哦”了声,对着灵言笑了声,转头离开。
望着桃桃离开的背影,沈诗云也没看出她有没有听懂。
温洛饮了口茶道:“和气生财,我们在座的都是一路人,少吵架。”
君子乐不屑地“哼”一声。
灵言更是直接炸毛:“谁跟他是一路人!我和他是两路人,三路人,十路人!根本就不是同一种生物。”
对于灵言的暴脾气,沈诗云很无奈,双手捂耳,不想面对。
余念拿起块糕点塞进温洛嘴里,防止他再说话惹得他俩吵架。
君子乐和灵言看见对方就翻白眼,仿佛对方是什么污点。
“喏,给你的。”桃挑火急火燎出门。然后火急火燎拿着串糖葫芦回来,笑着递给灵言。
但凡和谁第一次见面,不管男女,桃桃都会买一串糖葫芦送给对方做见面礼。
骗子除外。
看到眼前的糖葫芦灵言微愣:“给我的?为什么?你有什么预某?”
桃桃说:“这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
“……”沉默了一会儿,灵言还是没有拒绝,接过吃了起来:“说吧,有什么事求本器灵?”
桃桃不解:“你叫器灵?难听的名字,不像我叫桃桃,就很好听。”
灵言:“……”
然而,桃桃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疯狂的在她雷点上蹦哒:“器灵器灵,叫快了像起灵,好晦气,你改一个名字吧,不吉利。”
一阵哄笑声不约而至的响起。
“……”灵言将嘴里准备咽下的糖葫芦吐了出来:“乡巴佬。”
桃桃不乐意了,叉腰道:“我好心送你糖葫芦,好心劝你改名字,你却骂我乡巴佬?你有没有心?”
后一句话,仿佛点醒了灵言那段不愿回忆的过往:“是!我是没有心,谁稀罕你的破糖葫芦,是你自己上赶着要送。”
沈诗云被吵得头疼,又无可奈何,只能向温洛求救。
俩人越吵越激烈。
君子乐见此情势,悄悄拉着余念离开,直至彻底听不见争吵声才停下脚步。
余念咽下嘴里的糕点:“师兄,拉我出来是要去哪里吗?”
君子乐看向身后,确保没有人跟上来:“趁他们现在走不开,我们去找林业,那间不同寻常的医馆,里面或许会有跟王乐病症相关的奇书。”
俩人对视一拍既合,凭借着记忆,一路摸索着向医馆走去。
路上偶尔遇见几个小朋友在堆雪人,余念强忍着没有跑过去加入他们。
虽然已经好几天没下雪了,但前些日子下的那场暴雪因温度过低,从而没有融化,完好无损的铺在地面上。
看起来依旧很软,很蓬松。白茫茫的一片,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不知穿过了几条巷子,走过了几条街道,费了好些时日,总算来到了医馆外。
余念看向医馆里面,有些犹豫不决:“师兄我们真进去?万一遇到那个媚修可怎么办?”
听她这么一说,君子乐才后知后觉忘了这茬,虽有些害怕,但他还是对着余念一拍胸膛道:“别怕,师兄保护你!”
这坚定的语气,这不凡的气势,真是令余念感动不已。
但也只感动了一秒,因为君子乐修为比她菜,最后也只会是自己保护他。
君子乐大手一挥就往里走:“让师兄走前面,替师妹你探探路。”
脸挨了衣袖一掌,余念刚想骂人就见君子乐已扒在门口处往里看,吸了口气,悄悄走到他身后跟着往里看。
鬼鬼祟祟偷偷摸摸观察了片刻,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寂静无声。
没闻到那股呛人的香粉味,君子乐猜测到苏喻可能不在,心情顿时轻松了不少,往里走去。
看了一圈周围,眼神扫过摆在各处的瓶瓶罐罐,上次没仔细看,竟没发这屋内居然没有任何书。
余念似乎也猜到了苏喻不在,叫了声:“林业?有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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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头的林业听到熟悉的声音,将门打开:“又是你们,干什么?”
看到林业的瞬间,俩人愣了愣,实在是没想到墙上做了个隐形门,里面别有洞天。
林业看着俩人吱吱唔唔的样子说:“进来坐吧,我师父她老人家不在,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明确听到苏喻不在,俩人脸上明显的松了口气。
抬步走进去,里面是一个宽大的小院,映入眼帘最耀眼的是一座书架,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书籍,角落摆放了些花花草草做装饰。
林业则坐在中间磨着药草。
君子乐心中大喜,在脑里组织一翻语言后,激动的问林业:“你知不知道你们这个城首富的侄子王乐得了病?”
磨药的手顿了顿,林业看他一眼:“得了病?没听说过,但冬天容易感冒发热,得病很正常。”
此话一出,俩人顿感不对,怎得林业好像不知道似的。
君子乐道:“不是小病,是得了一种不会醒来,但身体又没有任何异常的怪病,此事你不知道吗?”
听他如此描述,林业疑惑又好奇:“没有听说过,但你说的怪病果真如何神奇?”
余念问道:“王府公子得了怪病这事,城里没人知道吗?”
“应该有人知道吧。”林业回她:“但我确实不知道,毕竟我医馆离城中心远,平时又没什么病人,有什么消息都传不到这里,况且谁敢议论首富家里的事啊。”
好像也是言之有理。
君子乐指向书架:“你这有没有和那怪病有关的奇书?借来用用。”
林业老实回答道:“这里的书我都看过,确实没有。”
此话让刚燃起希望的火苗熄灭。
君子乐顿时有些沮丧,不知觉走到书架前,随手拿起一本书翻看了起来。
一本接着一本。
可始终翻不到自己所期待的内容,最后身体一软,无力靠在书架上,眼里全是迷茫,像极了个迷路的孩子。
另一边的余念也同样,翻来翻去也没看到有用的内容。
还说什么办法总比困难多,这话到底是谁说的?
现在他们都被困难打倒了,无能为力了,绝望了,眼看着就要躺地上了,办法呢?办法呢?办法去哪了?
林业停下手上的动作,看向她们:“你们干什么?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见他们不答,也不恼,拿起旁边的书认真翻看了起来。
君子乐烦恼地扯了扯头发,起身离开,路过林业身边时,余光瞥见书上有一个不认识的果子。
好奇心使他停下脚步。
“这是什么书?”君子乐看着书面问。
林业没抬头说:“介绍一些稀有药草的书,你感兴趣?”
君子乐和余念顺着林业的目光看去,看清书上的内容时,瞬间瞪了双眼,心跳漏了一拍。
刺针果,一种生长在雨林极其罕见的果子,无毒,但服下会使人浑身无力,接着陷入昏迷,其症状就如睡着般诡异,暂无发现可解方法。
上面的描述和王乐病症一模一样。
虽然上面说无可解方法,但好歹也弄清楚了他的病症,有了思绪。
办法总比困难多!
没毛病,完全没毛病!说这话的人真是个天才!办法……办法这不就来了吗。
余念和君子乐对视,忍不住笑出声,默契地说:“还真是办法比较多。”
渐渐地笑得又大声又魔性。
林业看着他俩有时正常有时不正常的模样,都开始怀疑他们是不是有第二人格。
突然,笑声嘎然而止,俩人同时伸出手,勾着唇道:“书借来用用。”
24. 第 24 章
地面的雪被踩得“沙沙”响。
余念和君子乐神彩飞扬,哼着小曲,蹦蹦跳跳走着。
偶尔还来个转圈圈。
那高兴的模样,好像你上前打声招呼,他都会发钱的程度。
而俩人根本不敢对视,因为一对视就忍不住想笑,一笑就停不下来,停不来就会笑得肚子痛。
那种感觉并不好受。
刚一只脚踢进府门,就听见里面传来源源不断的嘈杂声。
桃桃气得小脸通红:“我……我…你…你脾气暴,没人要!”
这话是桃桃有使以来说得最恶毒的话了,毕竟她也想不出其他的了。
她还以为自己骂得很脏,有些小骄傲的扬扬脑袋,等待着灵言伤心的反应。
灵言爆笑出声:“我谢谢你的祝福,我很开心,本器灵确实不需要人要,人间那些歪瓜裂枣的男人也没资格。”
桃桃得意地小表情一愣:“啊?没人要,孤独终老,是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灵言直言不讳道:“有人要很开心吗?一个本该自由自在的女孩嫁了人,有了束缚,被要求要贤良淑德,考顺公婆,体贴丈夫,有什么好的,纯是自己找罪受。”
沈诗云道:“拜托你别说了。”
灵言道:“我又没说错。”
器灵天生地养,是世间唯一一种没有父母的生物,自然也不理解人间的人类,而对女孩要嫁人生孩子这种事更是看不过眼。因为在她的观念里人生来就是自由的。
不该被任何东西所束缚。
余念看着灵言。
灵言看向她:“好一个崇拜的表情,本器灵认你这个忠诚的信徒了。”
余念:“……?”
温洛看向余念,欲言又止。
灵言又说:“还有你们不觉得男的对女的插几插,就能让女的怀孕这事,很恶心吗?凭什么他插两下就……”
“…………”
话还未完,沈诗云就一下子敲晕她。
灵言劲直向地上倒去,空气突然安静,满场死寂。
每一丝空气都弥漫尴尬。
几人既尴尬又羞耻,根本不敢对视,一秒八百个假动作,很忙,但又不知道在忙什么。
君子乐更是光想想都耳朵泛红,沉默不语,像是组织语言。
组织失败,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于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余念见君子乐离开,连忙跟上他。
桃桃摸摸通红的小脸,默默跟上。
现场就只剩沈诗云和温洛,还有安详躺在地上的灵言。
余念加快脚步追上去道:“师兄,你去哪里?等等我我。”
桃桃也跑着追上去:“余念姐姐,等等我。”
余念疑惑:“桃桃?你跟着我干嘛?”
桃桃说:“你们不是去找老爷吗?我去找少爷,少爷在老爷哪,所以我们顺路。”
余念笑了笑,和她并肩走着。
啪——
瓷器碎裂的声音破开。
碎片四处飞溅开,随后彻底安静下来,没了声响。
王鱼眼眶通红,死死盯着王国思,眼里情绪翻涌,不知委屈还是恨。
父子俩就这么沉默着对视,在无声的较劲,谁也不开口说话。
但不可否认的是俩人心里都不好受。
桃桃看着地上的价值不菲的瓷片,有些心疼,在心里吐槽王鱼败家。
见他们还在僵持不动,桃桃也习惯了,自顾自坐下给自己倒茶喝。
余念小声说:“师兄,此情此景,我们在这好像不太合适吧?”
君子乐回道:“淡定。”
过了片刻,王国思移开目光,恢复平时里沉稳的模样:“二位是来找我的吧,随我来。”
余念和君子乐对视一眼跟着他来到书房,礼貌在他对面坐下。
王国思声音平稳,其中却渗杂着一丝苦涩:“二位仙长此次前来,是发现了什么线索吗?”
君不乐从怀里拿里那本药草书,推向他:“没错,我们知晓了王乐公子得的是何种病?”
王国思看着面前的书籍,难掩激动:“此话当真?那可有找到解决之法?”
君子乐将书翻到刺针果那页:“暂时没有,但他的症状和上面描述的一样,王老爷,你可曾听说这果子?或者知不知道王乐公子没得病前,去没去过雨林?”
王国思仔细阅读着书中的内容,神色越发凝重,努力回想着王乐病前的足迹:“有的,乐儿一向很喜欢冒险,对一些危险的地方感兴趣,比如沙漠什么的,雨林肯定也是去过的。”
“那依你所言,和书上所说,乐儿是误食了这个刺针果才导致昏迷不醒的。”
余念点头:“对,就是这样。”
君子乐也跟着点头:“我师尊说过刺针果这个东西极其诡异,传说那位渡劫大能飞升失败就是因为误食这果子,可怕程度可想而知。”
王国思盯着书籍若有所思。
小片刻后,俩人手里就被塞进了一袋品相极好的上等灵石。
“这是额外给你们的。”王国思说道:“希望二位齐心协力,尽快治好我侄儿。”
说完不等俩人回答便转身离去。
君子乐和余念感到十分意外,反应过来,大笑了起来。
越笑越魔性,越笑越好笑。
这大方的酬主请死死缠上他们吧!
虽说君子乐从小泡在金汤匙里长大,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从不为钱财而发愁,这点灵石根本就不算什么,但他却觉得很开心。
因为这是他靠自己赚到的。
这种感觉很奇妙,他很喜欢。
余念从来没在月中这么富有过,全程嘴角下都下不来。她平时里做不到省吃俭用,炼的丹又不值钱,导致她月初很富,月中就穷得叮当响。
曾经还为了一块灵石就心甘情愿跑去帮人挖番薯。
余念将灵石装进她的钱袋里,满满当当的,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笑着笑着又担优起来:“师兄,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怎么治好他?”
君子乐道:“等我先研究一下这本书籍先,说不定有办法。”
此时,君子乐格外认真,同以往吊儿郎当的模样截然不同,莫名让人多了几分可靠感。
余念一拍他肩膀,道:“师兄,好师兄,我相信你。”
面对如此期待且信任的眼神,倒让君子乐感到有些压力了。
……
于此同时,另一边的沈诗云正连人带被吃力地抬着王乐起身。
沈诗云是女子又不是体修,力气不够大,凭她一人想抬走一个成年男子到底是难了些。
“师兄你是木头啊?”
温洛觉得不太道德:“师妹,我们这样不太好吧?”
折腾了好一会儿,沈诗云感觉身体热了不少:“废话少说,快来帮忙,等下他们回来了可就麻烦了,省不了一顿打。”
见她坚持不懈,温洛无奈配合。
沈诗云先是谨慎地透过门缝看外面有没有人,随后轻声打开大门。
师兄妹俩人一个抬头,一个抬腿,小心翼翼地抬起来,尽量不发出声音。
鬼鬼崇崇地抬着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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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走。
窗外有两双眼睛悄悄浮视,余念和君子乐蹲着往里看。
只一眼,便明白了一切。
显然易见,温洛和沈诗云两个把人偷走,然后装作不知,或者拿人质来威胁,从而拿捏他们。
不管是哪一个对他们都是不好的。
见他们将人抬出了大门,余念急了:“师兄,他们把人偷走了,我们不去抢回来吗?”
君子乐捂住余念嘴巴,拉着她躲起来:“别出声,我们先悄悄跟上去,看他们把人藏哪。”
余念不解但还是点头,表示认同。
俩人目的达到一致,远远跟在他们身后,保持着确认不会被发现的距离。
沈诗云抬了一会,热的手心冒汗:“师兄,停一下,我好热。”
温洛闻言将人轻轻放下:“我们这是要把人抬去哪?能藏哪里?”
厚实的外套被脱下,一股凉气席卷而来,沈诗诗舒服得眯了眯眼:“先抬去我房间,他们肯定想不到是我把人偷走了。”
“到时候吓死他们。”
面对她如此天真的想法,温洛很想说君子乐他们也不傻,人不见了,用脑子想一下都知道是谁干的。
思索片刻后,还是决定闭嘴。
沈诗云撸起袖子,随意将外套搭在肩膀上,抬起王乐道:“大师兄,我们快弄走他,不然等下让人看见了。”
温洛配合着她,一言不发。
王乐被安然无恙抬进屋里,沈诗云深吸一囗气,悬着的心定了下来。
温洛打量着周围,道:“师妹,你这屋好像没有能藏人的地方。”
冰凉的水入口,随着喉咙流下,沈诗云感觉身体像被凉水冲过一样:“谁说没有,柜子里,床底下,实在不行就吊房梁上。”
“吊房梁上?”温洛带着些许震惊问。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沈诗云连忙解释:“口误口误,是放房梁上,房梁上绝对安全,一般人都想不到。”
温洛在心里松了口气,还以为她真想让人吊房梁上荡秋千呢。
沈诗云说干就干,抬着头打量着哪根房梁够粗够合适。
“师妹,真放?”温洛还是觉得不妥:“人家好歹也是个少爷。”
沈诗云听不进去:“管他少爷还是皇帝呢,王鱼说了要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他们,我这是在公事公办,况且他又不是醒着的。”
说罢,就扛着王乐踩着术灵剑飞上屋顶,将他放在房梁上。
还贴心的帮他盖好被子。
“好了,大功告成。”沈诗云说:“师兄你呢就把嘴巴闭起来,谁都不要说,他们问起你就装傻,惊愣,表情不能有一丝破绽。”
“不过我还是很放心的,毕竟你平时就喜欢板着张脸,生人勿近,跟冰山似的,我相信你不说也不会暴露的。”
听着她对自己的评价,温洛也不知该有什么反应,最终只默默跟上她。
等二人走远后,躲在暗处的余念和君子乐走了出来,将他们刚才的对话和所作所为,全部尽收眼底。
君子乐小心翼翼推开门进屋。
余念看向房梁上:“师兄,师姐这招太阴了,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君子乐盯着房梁上的王乐若有所思:“既然她不仁,那就别怪我们不义。”
余念好奇道:“此话怎讲?”
“容我想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君子乐盯着地面,余念盯着他。
片刻后,君子乐想到一个妙计,压低声音坏笑道:“师姐不是想吓死我们吗?那我们偏不让她如意,而且要反过来吓死她。”
25. 第 25 章
寂静的夜晚里。
两个身穿黑衣的身影正鬼鬼崇崇左看右看的前进着。
突然,余念脚尖一痛,猛地推开君子乐:“你踩到我了!”
君子乐被推得身影一晃:“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远处火光传来,俩人怱忙躲藏,可脚步声依旧越来越近,再走近几步就能发现他们。
余念心一横,直接拉着君子乐躲进身后岁衡居住的院子里关上门。
然后趴在门上,观察着巡视的待卫。
岁衡正坐在院中喝着茶赏月,就被一对熟悉的身影撞进眼帘。
虽说俩人做了伪装,但她还是凭身高和身形认出来了。
察觉有目光看着自己,君子乐回头笑道:“师尊,晚上好。”
余念过去坐下:“师叔,晚上好,喝喝你的茶,润润喉。”
岁??目光在俩人之间流传:“……你俩这是去干什么?”
一想到接下来的要做事情,君子乐和余念就控制不住的奸笑。
没对视还好,一对视更不得了,好像对方长在了自己身上笑点上似的。
看着俩人迷惑的行为,岁衡不理但尊重,在心里默默担忧他们的法令纹。
别的宗门师兄妹是盟友,他们是病友。
“别笑了。”岁衡神情依旧清冷,淡淡道:“当心喘不过气。”
君子乐一向比较爱惜自己的性命,立刻听话的止住笑声:“好的师尊。”
余念道:“好的师叔,师叔真好。”
岁??长睫扑闪两下,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眼底不自觉地流露出和蔼可亲的温柔。
明日的耳根子怕是又要不清净了。
漆黑的天空中只有几颗星星依稀可见,这几个光点倒让夜空多了几分色彩。
出了岁??院子后,君子乐和余念便按照刚才鬼鬼崇崇偷偷摸摸的模样,一路鬼鬼崇崇摸到沈诗云院外。
再三确认四下无人,沈诗云也熟睡后才悄然声息溜进她屋内。
余念小心翼翼从怀里掏心迷药,放近沈诗云鼻子里一吹,等待几分钟后,戳了戳她,见毫无反应,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后满意地笑了笑。
“大功告成。”余念细心地将纸塞进怀里收好:“不过就一柱香的时间,我们得动作快点。”
君子乐点头:“明白,我想想怎样才能把王乐搬下来。”
房梁很高,俩人不是剑修,身上也没有什么能御行的法器,要想把上面的王乐搬下来也是不容易。
于是师兄妹二人就这么抱着胸,抬着头,一动不动的盯着房梁的王乐。
看似在思考,实则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思考。
过了好一会儿,腿的姿势都换了好几个了,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余念脑袋空空,实在是想不到别的法子,没办法了说道:“师兄,你踩着我肩膀上去,你这么高肯定能够到。”
这话她是心甘情愿说的,为了任务被人踩一下肩膀又如何。
根本不值一提。
君子乐想都没想就立即拒绝,道:“不行不行,你是女孩子,身娇肉贵,金枝玉叶的,况且我还不轻,肯定是不能踩你肩膀的,不妥不妥。”
这话说得余念都有些感动了:“我又不是千金大小姐,也不是什么金枝玉叶,没那么金贵,踩两下又没事,我扛得住。”
君子乐认真道:“女孩子都是金枝玉叶,要好好爱护的。那就换过来,你踩我吧,你说的我够高,够得到,而且你扛猪都可以,扛个人也是小意思吧?”
余念不可置否:“那当然。”
见她松口,君子乐就单膝跪地,拍拍肩膀,示意让她踩上来。
余念也不再拒绝,双手揪住他头发,动作利落地踩上去。
肩膀上一阵痛意传来,君子乐没有退缩,双手扶住她脚踝,咬着牙站起来。
余念努力维持着身体平衡:“师兄,够不到,往右边一点。”
尽管肩膀已痛得不行,远远超过了他的承受范围,但君子乐还是听话配合:“好,你小心点,别摔下来了。”
不说还好,一说余念就更紧张了,强行控制不让腿发软,摇摇晃晃地险些跌倒。
好不容易摸到王乐的衣角,刚松了口气就毫无预兆,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转变来得太快,导致余念都没反应过来,只觉心脏在砰砰砰地跳,额头渗出汗珠。
愣了一小会儿,才反应过来身下有个人肉坐垫君子乐,起身一看,只见他一动不动趴在地上,满脸生无可恋。
“不好意思师兄,你没事吧?”余念想扶起他,奈何他就像被人抽筋扒骨似的,软棉棉的,扶都扶不起来。
君子乐摔了个结结实实,加上肩膀痛得历害,疼痛比他想象中的多了几十倍,倒也不是说余念重,而是他从小养尊处优受不了。
肩不能扛,手不能抬的。
越是这样,君子乐就越不信邪,他今天就是不踩余念肩膀:“不行,再来,我就不信了,还能痛死我不成!”
余念也不娇情,抓紧时间再次踩上他肩膀。
俩人摇摇晃晃的走着,在心里默默祈祷千万不要摔倒。
然而最怕什么就来什么。
下一秒就再一次结结实实地摔向地面。
俩人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有点痛又有点晕,但很快就重新站起来继续尝试,时间不多了,得尽快。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君子乐学聪明了,等余念站上去了就往她小腿上贴张定住符,等扛着她走着王乐面前,调整好,符纸也已经失效。
没了束缚,余念动作麻利像扛丹炉一样将王乐扛上肩膀。
突然增加的重要差点让君子乐跪了下去,赶紧贴上符纸稳住身形,然后迅速将俩人放了下来。
君子乐感觉肩膀传来火辣辣的疼,很痛很痛,痛到他不知该如何形容。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肿了。
同时心里也在庆幸还好没让余念来,不然她怕是要哭出来。
效果很快过去,余念看出君子乐很难受:“师兄,你怎么样了?”
君子乐还想揉两上缓解,谁知一碰就疼得死去活来:“没事没事,我们先干正事。”
余念没想到他一个养尊处优,细皮嫩肉的大少爷竟然如此能抗,明明很痛却还是一声不吭。
清绪说的果然没错,君子乐就是一个没有少爷病的大少爷。
君子乐忍着疼痛,思考要将王乐放在何处才最显眼。
余念好像看见沈诗云的手指动了一下,似是要醒,顿时紧张起来:“师兄师兄,师姐动了,手指动了。”
君子乐一听,不管三七二十一了,没时间了,直接将王乐放在床边,贴上符纸,就带着余念躲到院外。
等沈诗云醒来必定能一眼就看见,到时候看谁吓死谁。
俩人噤声扒在窗边外盯着,心脏不自觉加快,略显紧张。
沈诗云迷迷糊糊,感觉自己好像置身于梦境,睁开沉重的眼皮,一张面朝自己的脸瞬间映入眼帘。
下意识地尖叫出声。
擦了把冷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慌张地揉着眼睛,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再次睁开眼时,王乐从站着变成了躺着,只是位置没变。
沈诗云试探性地踢了踢他,见他毫无反应,才松了口气,抬头看向床上方的房梁,十分不解他是怎么掉下来的。
难道是自己白天的时候没放好?
带着满脑的疑惑,扛起他仔细包好,再次踩着术灵剑将他放了上去。
这次并未立即离去,而是盯着他观察了好一会儿,确认他不会掉下来后才放心离开。
躺下后眼皮又变重了起来,没几秒就失去了意识,进入了梦乡。
门悄咪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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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了。
君子乐和余念静悄悄地走了进来,看着熟睡的沈诗云满意地坏笑。
余念道:“师兄,你这招实在是妙啊,等下再来一次师姐怕不是以为闹鬼了,而且白天她还试探我们知不知道王乐不见了的事,我们还装得天衣无缝。”
君子乐道:“那当然,你师兄我聪明着呢。继续再来一次。”
俩人笑嘻嘻像上次一样,将王乐搬下来,但这次同上次不同,没有贴符纸让王乐站着,而是将他放到地上,也是保证让沈诗云一眼就能看到。
做完后又迅速离开,这次为了不被发现,他们不躲窗户外,而是躲到院子的大门外边。
房门“蹭”一下踹开,沈诗云黑着脸走了出来,先是站在原地徘徊,而后看看房顶,又巡视了一圈院子,誓必要找出那个装神弄鬼之人!
找来找去愣是没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地上连脚印都没有。
沈诗云不信邪,认定必是有人在搞鬼。
站在门外许久,除了寒风呼啸,也未曾听见什么声响。
躲在暗处里的余念和君子乐听见关门声,试探性地探出个头观察。
于此同时,沈诗云房里的烛火熄灭。
余念轻轻扯了扯君子乐的衣袖,道:“师兄,好刺激啊,要不要再来一次?”
君子乐摇头,道:“事不过三,师姐此刻肯定在装睡,守株待兔呢,我们走,明天继续装傻充愣就是了。”
话落,轻微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在这寂静的夜里彻底消失。
躺在床上的沈诗云翘着二郎腿,抱着胸,目不转晴地盯着房门,那架势好像一有人进来她就立刻拔剑将来人砍成碎片。
刚开始她还坚持不懈,躺着,坐着,趴着,站着,各种姿势换了又换。
耐心也被一点一点消磨殆尽。
最关键的是眼皮越来越重,困得几乎睁不开,被逼无奈将灵言放了出来。
“娃娃脸,你大胆!”
身体的困意被突如其来的吼声震飞,飘到了九宵云外。
沈诗云淡定道:“我胆子确实挺大的。”
“……”灵言说道:“好你个娃娃脸!你别以为我没脾气!不仅把我打晕还将我关起来!”
沈诗云一下子精神多了:“那又怎样?改改你那暴躁的脾气吧。”
灵言道:“我凭什么要改,倒是你,看看你那娃娃脸和那干扁扁的身体,还有那称不上是脾气的脾气,没有钱的钱袋,真是没用。”
刺耳,好刺耳。
提神是提神的,就是容易怒气上涌,没点承受能力的一般人不建议尝试。
因为容易破防。
沈诗云感觉心灵受到了巨大的伤害,不报复回去今晚她就合不上眼!
“听我说谢谢你,听我谢谢你,听我谢谢你,听我说谢谢你~不听也得听~”
沈诗云用优美的歌声和优秀的歌词,不停围绕在灵言耳边唱着。
无视她的认同的表情,不给她任何夸她赞赏她的机会,继续用动人的天簌之音激情唱着。
越发动人陶醉。
让人听了都难听的想落泪。
灵言:“……”
眼前人突然消失,沈诗云终于停了下来,得意忘形挑衅她,道:“怎么了?不好听吗?去哪里?出来啊,继续聊聊。”
没有声响,没有任何声响。
沈诗云看着桌上一动不动的束缚鞭笑倒在床上,兴奋激动地在床上滚了两圈。
平复心情后,被压在已久的困意压过了那股兴奋劲儿。
不知不觉己折腾了一整晚,沈诗云打了声哈欠,再也坚持不住,沉沉睡去。
变回束缚鞭的灵言听见沈诗云安静下来,莫名松了口气。
一想到她刚才那个该死的歌声就浑身起鸡皮疙瘩,难受得不行。
时间悄然流逝,天边逐渐泛起鱼肚白。
26. 第 26 章
细小的雪花慢慢飘落。
一点一点盖在屋顶上,越来越白。
不知不觉来到这木城已有半月有余,今日难得下起了小雪。
岁??来了兴致,命人搬来了火炉坐在边上围着煮茶和烤粟子。
长舒一口气,肩膀随之放松下来,温热的掌心托着腮,望着炉子出神。
“师尊师尊。”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君子乐和余念笑着蹦蹦跳跳走来。
师兄妹俩人一左一右睁着个大眼睛盯着岁??,却又一言不发。
岁衡早就料到他们会来,对于这种莫名其妙的行为也习以为常,懒得开口,只眼神示意让他们坐下。
君子乐问道:“师尊你是不是觉得很无聊?我看你老是一个人待在院子里,也不出门,是不是不习惯?”
这话问得郑重,且带着点自责,仿佛听到不理想的答案他就会立刻送上自己的金银珠宝来弥补。
“……”
岁??微愣,眼里满是他人看不懂的情绪,以及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动?
或者是感动,又或者是欣慰。
虽然情绪被牵动,但岁衡脸上依然是那副遇事波澜不惊的模样:“没有,我向来不爱出门,你是知道的。”
见她不似说谎,君子乐放下心来,而且她师尊向来光明磊落也不屑于说谎,是自己多虑了。
余念认同道:“师叔是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的人。”
岁??眼神柔和,并末出言反驳。
三人围坐在炉子旁有说有笑,其乐融融的很是温馨。
然而这份温馨并没有持续很久。
沈诗云和灵言的吵闹声由远及近,清晰传来三人耳中。
温洛面无表情跟在她们身后,好像听不见这刺耳的声音。
君子乐觉得沈诗云应当是来试探自己的:“师妹师妹,等下师姐不问,我们就不说,她一问我们就惊讶,明白没有?”
余念点头:“明白明白。”
温洛向岁??行礼问好后,就一声不吭地坐在余念身旁,好似还勾了勾唇。
沈诗云走近看着岁??,也不和灵言吵了,想起昨晚上的遭遇就委屈得不行,一把鼻涕一把泪,一个滑跪,抱住她大腿。
“师叔,有小人要害我!”
灵言见她毫不犹豫就跪下去了,感觉脸都丢尽了,天都要塌了:“娃娃脸你…你骨头是软的还是没骨头?怎么能见人就跪!”
沈诗云道:“你也跪。”
“……”
灵言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一堆乱七八糟问候她祖宗的话即将喷涌出来,奈何话到嘴边却死活都张不开。
岁衡一脸若无其事向沈诗云说道:“先起来,地上凉。”
沈诗云应了声想起身,却又被岁衡身上的香味吸引,埋在她怀里闻着她身上的体香,开心得不得了。
望着这一幕的君子乐心里很是不爽,说话就说话,埋进她怀里是几个意思!
越看越觉得刺眼,心中竟萌生出上去拉开她们的想法,理智即将崩塌,立马暗自猛掐一下自己的大腿,清醒过来后又不理解,自己怎么会那样想?又怎么会生些一些自己都不懂的不知名情绪。
看来最近还是太闲了。
察觉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沈诗云终于依依不舍地起身。
岁??默默整理一下衣裳。
“你们俩人黑眼圈怎么这么重?”沈诗云说道:“昨晚是不是没休息好?”
余念和君子乐心中警铃大振,知道她这是在套话试探自己了。
“没有啊。”君子乐不上当,反问道:“说起黑眼圈师姐你的要更重些,还有傍晚时都没瞧见你,干什么事情去了?”
闻言,沈诗云不免有些心虚:“我和大师兄……在…屋内商量怎么完成任务去了。”
温洛立马附和她。
君子乐似笑非笑,道:“那怎么晚饭也没出来吃?商量后又干嘛去了?”
沈诗云欲言又止。
温洛也不擅长说谎,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开口言说。
余念笑道:“诶呀,师姐和大师兄肯定出去下馆子了呗,不带我去,师姐真没义气。”
沈诗云莫名松了口气:“对,下馆子去了,下次一定带上你们。”
师兄妹四人目光相接,心思各异。
知道来龙去脉的岁??,尤如站在上帝视角,默默听着这不像勾心斗角的勾心斗角。
灵言从被噤声的那一刻就开始盯着岁衡,脸得像锅盖,姿势愣是从头到尾都没变过。
岁衡那抹朝自己投来笑容,在她看来就是挑衅,再也忍不住快步走到她面前,本该朝她脖子掐去的手,在触及到她目光时改变为捏着她的一小缕头发。
眼神凶狠地盯着她。
炉子上有一颗没开口的粟子爆开,和其他粟子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岁??拿起一颗动作优雅地剥开,转身递给灵言:“尝尝。”
所有人皆是一愣。
羡慕的眼神几乎要溢出来。
灵言脸上闪过一丝动容,却又立刻板起脸来掩饰,下意识地说出口:“谁稀罕。”
话落又愣住,她什么时候解的?
墨迹半天后,才傲娇地放下她的头发接过:“冰美人我告诉你,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
岁衡轻笑一声。
是个新奇的称呼。
温洛默默地剥了好几颗,递向余念:“阿念,趁热吃。”
余念瞥他一眼,边吃边说道:“咱俩现在是敌非友,你不要想着贿赂我。”
温洛道:“这不是贿赂。”
是他不知如何言说的关心。
灵言没想到这小东西还挺好吃,大摇大摆坐下拿起一个就是一拳。
亭子外边的雪下个不停,他们吱吱喳喳说个不停。
茶盏子里的热气顺着空气往上冒。
热气腾腾的。
岁??神情不变,心中揣摩着如何能让她们安静片刻。
“现在地上都是新鲜的雪,软乎乎的,适合堆雪人。”
众人整齐地动作一滞,想了想,闹腾着起身往外跑,立志要堆出全场最佳最漂亮的雪人。
几人目标明确,一人一块地,互不打扰,各堆各的。
灵言抓起地上的雪摆弄了半天,也没弄明白该怎么堆,又拉不下脸求助,只能蹲在原地看其他人怎么弄。
君子乐对堆雪人这事最在行了,不一会儿就堆出两个有鼻子有眼巴掌大的小雪人,将它们并排放在一起。
余念和沈诗云,温洛等三人正合力地堆着一个大雪人。
灵言正准备起身,一只可爱的小雪人突然映入眼帘,接着就是君子乐笑盈盈的脸。
“胖胖的雪人,送给你。”
“……”
灵言没有像往常那样尖酸刻薄,只静静地看着他。
顿了顿,动作僵硬地伸手接过。
天空依旧飘着雪花。
头上传来冰冷的触感,君子乐回头,只见沈诗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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捧着雪球嚣张地笑着。
没等他有动作,一只雪球就砸向沈诗云,第二只紧随其后,接着第三只,很多很多只。
有了人带头,几人很快就打起了雪仗,就连灵言也忍不住加入其中。
圆形的雪球在空中飞来飞去,夹带着少年们的欢声笑语。
水煮开了,在茶盏里咕咕噜噜地响。
冒出的热气,模糊了双眼。
岁??望着这岁月静好的画面,觉得幸福的有些不真实。
平时太安静了,偶尔看晚辈们嘻笑打闹也挺有意思的。
接二连三的雪球将温洛砸得有些懵。
余念靠近假装帮他拍拍头上的雪,然后在温洛的注视下坏笑着用带雪的手贴上他的脸颊,脸上都是干成坏事的喜悦。
冰冷的触感转瞬既离,温洛下意识摸了摸,转身的瞬间偷偷笑了笑。
灵言第一次打雪仗,玩得不亦乐乎,没有目标,见人就扔。
见沈诗云和余念正打得热火朝天便加个雪球过去想加入,见俩人都不答理自己,不高兴了冲到中间站着。
一开口嘴就被一只雪球塞住,接着源源不断的雪球砸在身上,使她不得不眯了起眼睛逃走,刚走两步又被砸中,眼晴一痛。
气得她接住一个飞过的雪球,跳起来砸向面前的君子乐:“住手!”
不知怎的,突然脚下一空。
灵言试着走了两下,回头一看才发现屁股衣服被树枝挂住,将自己吊在了上面。
“…………”
众人目光纷纷向她投去。
愣了两下,无情的笑了起来,嘲笑声毫不掩饰。
“笑什么笑!”灵言感觉丢脸极了。
她一动细小树枝就晃了起来,光秃秃的树枝吊着个黑着脸的漂亮姑娘,模样看起来搞笑极了。
岁??在轻微勾了勾唇后便不再笑,倒也不是她笑点很高,而是因为她讨厌法令纹。
少笑就不会有法令纹。
所以她一般控制不住想笑的时候都只勾唇,笑不露齿,绝不会开怀大笑。
沈诗云上前想弄灵言下来,还没动手,灵言就自己用灵力震断树枝下来了。
沉默不语地埋头整理衣裳。
指尖摩挲着袖囗,突然抬起头,道:“再打一场雪仗,这次用灵力。”
君子乐第一个开口拒绝:“我不打。”
灵言眼神犀利,似乎对他的回答很不满:“你不打就是没本事。”
君子乐道:“对,我就是没本事。”
“………”
岁??开口打破僵局,道:“玩这么久了,都过来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她一说话,众人像是接到了命令一样,全都乖乖听话。
沈诗云朝灵言摆手:“好了,你要是还没尽兴,等下我陪你打。”
灵言“哼”声过去坐下。
一口热茶下去,君子乐不仅身体暖,心也暖暖的,有种无法言说的幸福感。
看她们都安分下来,岁??满意地端起茶杯,细细品尝。
温洛盯着见底的茶杯,看了看岁??,几次都欲言又止,平日里沉稳的他难得略显紧张。话到了嘴边,愣是又咽了回去,卡在喉咙里,浑身都难受。
桌底下的手紧握着,终于鼓起勇气出声:“…要不我们趁人齐,风景也好,大家站在一起,找个画师将我们画下来吧。”
余念一听来了兴趣:“我同意。”
沈诗云和君子乐也点头同意,岁??虽未开口,但也没有拒绝的意思。
27. 第 27 章
岁??见他们都兴致勃勃,也不想扫兴拒绝,微微颔首答应。
无人反对,画师很快便到位。
望着不算熟悉又称不上陌生的工具,岁衡眼神飘向那张白色的纸张,有些怀念,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往事。
细细想来,她也好久好久没画过像了,上一次还是孩提时。
在喜乐洋洋的气氛下,画师放好工具,而后看向其乐融融的众人,脸上露出明显的惊讶。
倒是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多长相标志的少年了,尤其是坐着那位,像天上的仙女。
看起来触手可及,实际上是皎皎明月,只能仰望,不能靠近,更不能亵渎。
灵言上下打量着老画师,语气不善道:“老头,你技术行不行的?可别把本器灵给画丑了,不然我饶不了你。”
老画师回过神来,笑着回道:“器灵姑娘你放心,我画了一辈子,水平还是看得过去的,必定把姑娘你的美貌给画出来。”
“……”灵言明白对方这是以为器灵是她名字了,不过她也难得跟一个老头计较了。
她就纳闷了,器灵这个高贵稀有,名声在外的生物,怎么就这么多人不认识呢?
这简直不合理!
老画师温和礼貌,问道:“请问各位准备好了吗?是所有人一起画?还是单人?或者是双人?”
温洛立刻回道:“先画一张所有人的,再画双人的。”
说到后半句,明显变得更加欣喜。
老画师应下。
君子乐头也不抬地加速做着小雪人,还贴心着问他们:“你们要不要小雪人?等下捧在手心里,一并画进去。”
此话一出,余念和沈诗云像小鸡啄米一样疯狂点头。
“要要要!”
灵言看向眼手上的小雪人,犹豫半刻还是觉得有一只就够了。
君子乐不仅做得快,质量也好,个个圆圆滚滚,可可爱爱的,把做好的四只分给她们两个,又拿起两只过去塞给温洛。
然后又在众人的注视下,去亭子外继续埋头苦干。
一只胖嘟嘟的小雪人突然出现,猝不及防映入眼帘,岁??抬眸。
君子乐笑容灿烂,那是一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笑容:“师尊,您拿着,主打一个人人有份。”
不等她回答便放在她手心上,捧着自己的两只小雪人站到她后面去。
沈诗云见状也有样学样捧着雪人站到岁衡旁边。温洛也站到余念旁边。
灵言无所谓随便站一处。
岁衡坐着,盯着手心里的雪人不知在想起什么,回头一看,只见所有人都已站好,捧着小雪人笑意盈盈地看向前方。
于是也学着她们,双手捧着雪人,带着一丝不算明显的笑意目视前方。
老画师见众人已经准备好便开始动笔。
笔尖在纸上穿梭,墨水晕染开,慢慢地勾勒出一个个清冷的,可爱的,独一无二,各具特色的五官。
一片雪花传风飘扬,轻轻落在了老画师的手背上,转瞬即逝,只留下一点微凉的痕迹。
起风了。
老画师调整好姿势,继续专注画着,每一笔都力道适中,恰到好处。
为了不让他们因保持一个动作太久而疲惫,老画师完成素描后便告知他们可以动了,而后才坐到一旁给画像上的人物一一上色。
几人乖乖坐下,目光齐刷刷地望着老画师,眼里满是期待欣赏。
静静等待着成品的诞生。
岁衡将小雪人放在桌面上,好整以暇看着时不时戳一下它。
好像从中找到了一丝乐趣。
灵言望着岁衡,突然开口说道:“冰美人你是怎么做到这么强的?”
岁衡道:“努力努力再努力。”
“……”灵言感觉她答了跟没答一样,又开玩笑问道:“你说我能不能成为天下第一?”
岁??道:“打败我就可以。”
灵言挑眉说道:“那你觉得我有没有可能成为天下第一?”
岁衡道:“打败我就可以。”
“……”
灵言撇撇嘴转过身去,岁??回答都规规距距的,一点都不好玩,真没意思。说话简单直接,冷冰冰的,跟她人一样。
自色的纸张上增添了色彩,使画中的人物更加鲜艳饱满。
老画师将画卷轻轻放置桌前,道:“完成了,各位仙长请过目,若有不满之处,请尽情讲,在下能改则改。”
画像中人栩栩如生。
一撇一笑,人物的每一处都很细节,跟真人起码有八分像。不仅人物精湛,画中的小雪人也很娇小可爱。
一看便知画功了得,没个数十年功底是达不到这种效果的。
老画师等了许久也末见有人开口,寻问道:“诸位可是不满意?”
“满意满意,非常满意!”师兄妹几人异口同声答道,笑容如阳光般灿烂。
灵言盯着画像,平时里刁钻刻薄的她,难得安静无言。
岁??注视着画中的自己,试图从中找出一丝自己小时候的影子,影子没找到,却看到了另一个影子。
一个能影响她情绪又许久未见的影子。
“麻烦你了。”岁??神色如常,掏出灵石递给画师:“请收好。”
拿着沉甸甸的袋子,老画师受宠若惊,试图还回去:“仙长客气了,上等灵石本就珍贵,您还给这么多,不妥的。”
岁衡道:“灵石珍贵,你的手艺也很珍贵,值得这么多,无需妄自菲薄。”
老画师舌齿打结,一时不知如何言说。
温洛本来是想自己给钱的,没想到被岁衡抢先了一步,钱袋刚摸出来就被岁衡挡了回去:“不是想和阿念画像吗?趁画师还在抓紧点,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温洛犹豫了0.1秒,转身朝余念走去。
君子乐盯着岁衡若有所思,他好像发现了不管他们这些小辈干什么,买什么,只要她在她都会付钱。
简直是太让人祟拜了。
君子乐问道:“师尊,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想买一个超级超级贵的法宝,但又没有钱,你手上的钱也不够,你会如何?”
岁衡平静道:“允许你想。”
君子乐刚想说师尊真好,反应过来才后知后觉发现不对劲。
“………”
沈诗云无情地笑出声。
君子乐莫名其妙地觉得有些委屈:“师尊,您开玩笑吧。”
岁??道:“你先开玩笑的,不会出现你说的这个如果,我也不可能会没钱,你也不可能会买不起法宝,即使它很贵。”
灵言似笑非笑道:“就是,你一身铜臭味,富得流油的大少爷什么买不起。”
君子乐看向灵言:“真烦人,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灵言还想说他两句,沈诗云眼疾手快捂住她嘴,被她掰开手,便拿起桌上带壳的生栗子塞进她嘴里。这样她就会生气盯着自己不说话,可以让她安静好一会儿。
简直有效,是个好办法。
温洛和余念站在一起,中途忍不住看她一眼,视线里全是她圆滚滚的脑袋,
就在气氛正好时。
余念突然有感而发:“二牛,你说现在像不像小时候隔壁村那个小胖子跟我们玩过家家,给我们画像的样子?”
“……”
头两个字一出,温洛感觉心脏受到了一点伤害和无奈,真是破坏氛围!
“嗯,挺像的。”温洛说道:“我们那个时候是不说话的,为了更像些,所以我们现在也不要说话。”
余念觉得有道理,止住了嘴。
老画师没被他们这个小插曲影响,笔在纸上流走,动作轻柔,却又不失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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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
动作熟练,加上经验丰富,一副双人画像很快便画好。
温洛立马上前接过画像,余念只简单扫了眼,他却定定看了许久。
“师兄,王乐还在师姐房里。”余念拉着君子乐往外走,压低声音说道:“我们不把他偷回来吗?”
君子乐道:“咱们又没找到解毒办法,他在哪都无所谓,偷不偷都一样。”
“话是这么说。”余念坏笑道:“反正闲来无事,要不我们把王乐偷到大师兄房里去?然后故意让师姐发现,让她以为是大师兄搞鬼。”
俩人对视,好像达到了某种协议,坏笑起来,活脱脱像个奸商想到了怎么坑人钱。
想是想这样做,但是君子乐还感觉肩膀在隐隐作痛,要是还像上次一样被踩来踩去的话,肩膀不得报废?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这买卖稳赔不赚啊!
君子乐为了保住自己的肩膀,还是决定放弃此计划:“师妹,此计虽妙,但仍有不妥。”
“何处不妥?”
君子乐话语在嘴里炒了又炒。
愣是说不出口,总不能说自己细皮嫩肉的,身体不行连个小姑娘都扛不起吧,那也显得他这个师兄太没用了。
余念见他欲言又止,问道:“你是不是肩膀还没好?”
君子乐干脆直说:“对,疼得很,我猜你肯定会说让我踩你,我还是那两个字,不行。而且我跟你说,真的超级超级疼,火辣辣的疼。”
本来余念是想让他踩自己上的,但她也只是比他能吃苦一点点而已,况且也没道理为了干坏事上赶着作践自己。
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君子乐见她沉默,以为她还没放弃,伸手在她眼里晃了晃:“师妹,女孩子还是要爱惜自己的,伤害自己的事情不能干。”
余念道:“知道了,我也是很怕痛的,实在不行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听到她终于放弃,君子乐莫名有些欣慰。
前方,桃桃拿着梯子走来,边走边说:“我的大少爷啊,你走快点行不行?”
王鱼本来就没睡够,现在还被硬拉起来:“桃桃,这鸟窝非掏不可吗?”
“你说呢?”桃桃都服了他了:“人家小鸟在外边好好的,你把人家的窝搬进来干嘛?母鸟都找不到它的孩子了。”
王鱼不以为然:“那我路过看它们在树上饿得乱叫,这么可怜,就想着把它们搬进府里的树上,有人按时给它们喂食,不好么?”
桃桃架好梯子,忍不住白他一眼:“好你个鬼,鸟妈妈出去一趟找吃的,回来孩子就不见了,它天都要塌了。你真是好心办坏事。”
王鱼耸耸肩,他哪知道这么多。
余念走进戳了戳桃桃问道:“桃桃姑娘,你在干什么呢?”
桃桃回道:“把树上的小鸟窝拿下来放回原位。”
王鱼道:“你非得自己爬上去吗?多危险,拿根竹子把它戳下来不就好了。”
一语点醒梦中人啊!
戳下来?戳下来!
对啊!可以拿根棍子把王乐从房梁上戳下来啊,先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余念和君子乐目光相触,没有交流却胜过交流,笑声逐渐猥琐起来。
桃桃脸上一黑,很想动手打他:“戳戳戳!什么都用戳,你躺树上去啊,我戳你下来,是死是残都听天由命。”
王鱼知道她生气了,刚想说上两句就被君子乐和余念各拉住一只手,笑意不明的向自己道谢,而后扬长而去。
“真是莫名其妙。”
桃桃爬上去,还不忘说他两句:“你也是莫名其妙,吃饱了撑着没事干。”
“……”王鱼自知说不过她,也懒得说,干脆闭上嘴巴什么都不说。
沉默不语在底下双手扶着梯子,时刻观察着,生怕她一个不注意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