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和反派少年魔君HE了》
1. 第一章
来人端详苏雪年太阳穴处的创口,手指直接贴了上去:“你居然还活着。”
啥人啊,不死还不好。苏雪年痛到没心思质问来人,捂住脑袋,指腹一润,沾上明晃晃的一滩血。
分明脑袋没什么感觉,一看到这满掌鲜血,苏雪年心底一凉,痛感直烧脑门。
这祭坛荒凉破败,寒风瑟瑟。
苏雪年见到周身断裂的石柱,看到沾了自己血迹的纯白岩石地面,再回味过来这女子说的话。
怎么这话,这场景都似曾相识呢。
眼前幕幕细节,跟她刚才看的小说情节完全重合上了。
苏雪年被雷劈中之前在看这本小说。她登时意识到自己是穿到了这与她同名的女主身上。
女主曾是仙界千山梦林一族的族长之女,太行仙山宗门掌门人真传弟子,设定高逼格词层层堆砌,档次拉满。
实际上在家族和宗门过的狗都不如。乖乖女受同门折辱,在家受兄弟姐妹排挤,终日郁郁寡欢,由此,她内心浅浅萌发出了黑色生命力,但这股力量始终是被压制着的,似乎是冥冥之中,被性情与她截然相反的魔君吸引。
私奔那夜,魔君还未见到她,她就被打下凡尘。要历劫成功,需要渡救世劫,拯救苍生才可重新成仙。
痛失所爱的魔君癫了,一夜之间,他屠灭了太行山上上下下,连条狗也没放过。
但魔君身为书中的背景板反派,自然是出不了几次场的。故而,太行山浩劫以后,魔君被众仙合力,以雷霆阵法封印在神界庙宇。一直到小说最后一章也没从庙里出来过。
同时,这被贬下凡尘的女主,投胎成了在乱世中颠沛失所,苟且偷生的遗孤,失去前世记忆。
被镇压在神庙的魔君,也因阵法对神识造成的创伤,失去了和女主相处的记忆。
看到这里,苏雪年已经很难受了。
还来了个双双狗血失忆梗,作者是不是报复社会来的,到底是想干什么啊!
这也是她弃书的原因。但耐不住好奇,看了看结局。
早知道不看了,又给她创到。
在不知温暖与关怀是什么事物时,男主,也就是魔君的弟弟,带着黑暗里唯一的一抹光出现了。
女主就这样把苦难中得之不易的幸福牢牢铭记在心,攥在手中。
但大概是作者写着写着,发现画不上女主的救世渡劫饼,十分生硬地把女主写死。
最后一卷中,女主听男主之命去神庙刺杀魔君。但刺杀失败,被镇守神庙的BOSS咔嚓了。
剧情走到这里,掐指一算,应该出不了半个时辰,她就又要重开。苏雪年悲从中来。
还没来得及缓神,面前的女子一把子揪住苏雪年的魔修侠客服立领子。
她不知对方叫什么名。那就暂且称她为A。
A:“你既没死,那便去神庙把魔君带出来吧。我们要与他体内的魔神做个交易。”
书中提到过魔神是什么。
虽说书里对魔君着墨近乎于无,可作为本书酷炫拽龙傲天男主的兄尊,为侧面显出男主基因牛逼,魔君基本的背景是有交代。
魔君南星渡,刚从娘胎里出来的时候,身体里就进了个名为魔神的上古邪灵。
是因为他父尊与魔神做了个交易,要魔神为他实现成为魔帝的愿望,简而言之,把孩子卖给邪灵了。这种对人极其不友好的设定,大概率注定了他日后对他人也极不友好。
紧接着六岁不到,母亲病逝,父亲不停另娶新欢,十二岁不到,南星渡因天赋异禀过人早年座上魔君宝座,但性情乖戾,阴暗,冷傲,小小年纪便在六界之内招致不少仇人,隔三差五被四方来路不明者哐哐刺杀。
天天枕底藏刀,四面楚歌,睡觉睡不踏实,体内魔神的力量因嗔恨过满而失控爆发。
这时候,南星渡方始觉察到它的存在,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年,一旦有了稍稍强烈的喜怒哀乐,就会全身陷入蚀骨般的痛楚。
搞清楚魔神来历以后,年仅十二岁的南星渡毅然决然离开了皇宫,这么一走,与仅剩相依为命的弟弟也反目成仇。
一系列非人能承受的成长史,助长了魔君的孤僻厌世,暴戾恣睢,成为生人勿近的阴暗批。
此刻,A让苏雪年上神庙,是为了南星渡体内的魔神,虽然目的都是和男主一样要搞南星渡,但跟男主不是一拨人。
书中女主是受弟弟的命令直上神庙。首先,弟弟不是图他体内的魔神,目的很纯粹,只是为杀魔君。其二,女主在祭坛碰到的是男主的贴身侍卫,是个男子,不是A。
剧情好像有点不一样。
但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现在问题就是南星渡被阵法打到记不得最美好的回忆,记不得她,那等会去神庙还能有活路吗?
苏雪年见A还在等自己回应,忙道:“我马上去神庙,不过……我想先去镇上给伤口上点药。”
还是先找机会跑路吧。这情况搁谁谁受啊。
这时候,A想了想,感觉苏雪年这伤势确实挺严重的,上了神庙估计也是白上。
遂松下口:“那你须赶在亥时前回来,由此处的通天柱,送你去神庙。要不是南星渡法力太强,没人能活着近他身的份上,我们不会让你去。”
谢谢你啊。
苏雪年就算踩到狗屎运,躲过今晚神庙一劫,不务正业努力避开所有剧情,无视这不着边际的救世任务,也大概率要全程悬崖间走钢丝。
因为这应该不是结局,作品完结以后,作者在微厚宣布:《吾尊超神万臣俯首录》第二部即将开始连载。
苏雪年想到这里,真的忍不住在脑子里唤了几遍系统。
半晌过去,没回音。
她有点怀疑系统是在的。可能发觉这情况没救了。
A:“你这状态去神庙也是自寻死路,我可以让你回镇上治伤。记住,我须在亥时前再见到你,否则我亲自去找你。”
A给她戴上一枚金光晃晃的手镯子,“这是摘不下来的,能让我感应到你在哪。”
“……”
一刻后。
万家灯火朦胧,人界古城一片流光温暖的繁华景色。
黑夜里,苏雪年在逢喜桥上凝望河岸远处,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泪水宣泄而出。
起因是什么呢?是一道击碎落地窗的闪电劈中了她,而后就来到这么个地方。
苏雪年没觉得离谱。她穿越前就是万中无一的倒霉鬼,父母双亡,自幼在孤儿院长大,千年难得一遇的雷暴天灾又让她跟着异能人连苟了几座城。
但经历了那么多,并没有让她变得胆大,只剩下了适应力很强,到了一个地无需半天就能随遇而安。
此情此景,A给她戴上的手环是束仙镯。苏雪年一离祭坛方圆两里地,手环就会扣进皮肉,而且摘不掉。她使不出法术去解,只能去拔。
但随着亥时愈来愈近,望着河面中自己的倒影,苏雪年识海划过了一个念头。
实在不行,只能把这只手砍了。
可闪过这么一丝念头时,不由自主感到惊怖,她再立时退缩了回去。
耳边兀然响起哭喊。苏雪年一个激灵瞧去。俩哭啼小孩提着橙红色灯笼小跑了过来。
浓郁色泽染上苏雪年染血的绣锦侠客装。一大一小怔了一怔。
苏雪年一时忘了自己身上的血迹,忍不住问道:“你们怎么了?”
大的怕得想跑,小的见她好像也没威胁,抓住大的,看向苏雪年:“俺们玩伴在祭坛附近见不着惹,俺们想回去找,俺们害怕……”
书里有这情节吗?难道是为把她坑回祭坛,临时加出来的。
黑夜冷风里,小的鼻子红红,看女子没有反应,声音有些发颤:“好,俺们再去城里找其他大人问问堪。”
俩宝失落落地转身要走。苏雪年望着他们孤独的背影,防人之心抛在了脑后,叫住了一大一小。
这时候,浩大的密林祭坛中,唯有两盏灯笼在漆黑中微微晃悠。
漆黑山石前路被照亮,周身接连地现出几座高大石柱,石柱满目疮痍裂纹,同周边腐朽的巨木一般,显得废了许久。
越靠近祭坛平台,风也刮得越猛。
踌躇之中,苏雪年还是把披风脱下盖在小孩身上,再从腰间的荷包里抓住一方手帕,轻轻按干他们的眼泪。
也是这么一刻,苏雪年走了神。
断裂与完好的石柱皆光芒隐现,迸放,苏雪年下意识要拉上俩小儿逃跑。
但来不及了。
强光绽放,须臾后消退,苏雪年认命地感到眼前光芒消逝,慢慢睁眼。
极寒之气渗透骨髓。
一座浅白雾气覆盖的幽深长廊,仿若能把人吸到尽头。苏雪年仰头,只见一左一右,各立着一尊肩扛大刀的彩绘兽面人身像,三头六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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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庙宇内有诡秘的寂静,阴暗中徐徐刮来的风,宛若是妖鬼在耳边吹气。
环视之间,看到供桌之前颔首跪地一具骷髅。
骷髅脖颈与脚踝各缠挂着长长铁链,冰冷的铁链又粗又长,通往天顶漆黑中不知什么地方。
书中确实也是如此描写的。魔君南星渡,在神庙被封印的一千年里,化形为白骨安然沉睡。
苏雪年看得出神了几瞬,内心还是不太敢看,情绪平复过后,目光四处寻找着可以让她逃出去的通道。
突然,响起两道神秘低音炮浑厚声:“谁人——胆敢——擅闯万骨神庙——”
苏雪年抬首一看。说话的是两尊通体彩绘如崭新的巨像。
苏雪年不禁想起书里情节,心凉了半截。
她道:“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进来的,我现在出去。”
她本来也不想来啊。这震天动地的声音是故意吓唬哪个呢。
大像:“胡言——入神庙者——定是来——救走魔君——”
这两尊神界大将是出于赎罪而镇守于神庙,永世无法离开神庙,否则就会灰飞烟灭。
若是让南星渡被少女破除封印,以他的攻击性,他们也活不成。所以目前的绝境来看,哪怕只有一丝可能性,也不能让这少女给他们找麻烦。
没等苏雪年继续解释,两把雁翎大刀直直从天而降。
苏雪年大惊,求生本能爆发,瞄准一旁扑倒在地,连滚带爬的,居然堪堪与迸发气场的大刀擦身而过。
冷兵器如庞然巨物,苏雪年惊诧中连连退去,一个踉跄摔到白骨人怀里。
南星渡蓦地醒来。
他制住起床气。一阵古怪的呆板音,突然从识海响起。
【我是“咸鱼救世系统”。目标人物已出现。注意,该人物与救世任务息息相关,如果目标在完成任务前牺牲,您与六界都会毁灭。】
【您是魔君,不入轮回,生命只有一次。】
系统不会告诉南星渡,原本它是绑定到苏雪年脑子里的,不慎搞错了宿主。
可是它不想暴露自己智商堪忧,所以将错就错,干脆把提示宿主救世的内容,改成让南星渡防止救世主中途死亡的任务。
南星渡怀疑自己是关在神庙时间久了,神智开始错乱,才会听见这些古怪的词。他大概能理解是什么意思。
回味过来,感觉挺可笑的。
南星渡对它的威胁不作反.应,也没意愿从沉睡中醒来。
苏雪年感觉大像对自己赶尽杀绝,可能是出乎害怕南星渡破除封印。他们怕南星渡。
苏雪年犹豫紧张了片刻,不敢拖延,强忍住恐惧道:“你们说得对,我是来救走魔君的。不瞒你们说,其实……我与魔君成婚了……”
她心虚地抬眸,看了眼骷髅空洞的眼眶。
登时,一阵凄凉和恐怖蔓上心头,她垂下眼睛。
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魔君他自幼丧母,爹爹不是人,弟弟也不疼他,只有我这一个在意他的人,所以……魔君一定会为我报仇的。”
其实她也没说错。南星渡曾经就为了女主一度造成生灵涂炭的。
苏雪年不确定南星渡能不能听见这番话,最好还是别听见。
大像听完时眼色微变。不确定她所言真假,尚不好轻举妄动。
苏雪年还不想死,悄声道:“南星渡,你想出去是不是……我帮你,我可以帮你。你醒一醒,我帮你破除封印,把你放出去,求求你了,快醒过来吧。”
南星渡:“你向寡人承诺,解除封印,寡人就把它们杀死。”
一阵低八度男音回声未落,全场静默。大像神色再变,把刀从地面抽出。
苏雪年怔了一怔。寡……寡人。
她咽了口口涎,还是有点担忧自己做不到,蹙眉哭道:“承诺……承诺不了你,如果能放你出去,我会努力把你放出去的。”
言毕,她眼睛一酸,感觉大概是没戏了。
约莫须臾之间,余光内隐有异动。
一袭藏蓝色及地斗篷缓缓显形,斗篷表面,宛若片片生出秾丽的羽毛。
墨黑的长发,如瀑布垂荡而下,衬得他原本雪白的肤色更白,浓黑的睫羽和深邃的眉眼,也成了墨画般的画龙点睛之笔。发间依稀可见星点微光浮动的耳坠。
一声一声缓慢心脏跳动声,清晰到了苏雪年的耳朵里。
2. 第二章
冰冷骨骼化出了温热的血肉,噗通噗通的,一声一声缓缓的心脏跳动声,流动到苏雪年的耳朵里。
苏雪年微微挪起脑袋,呼吸凝滞了片刻。
一千多岁的魔,竟仿若这时光在他身上停止了,仍是极美的青春面容。
南星渡与眼前的苏雪年正视而上。
苏雪年登即向后一倾,放开他。就这么对视一刻,差点就忽略了自己的惨淡处境。待她回过神来,脸色再微变回惆怅。
俩大像压根没想到南星渡早已经醒了:“魔君,万万没成想惊扰了您,吾等乃是受神族之命,不得不对擅闯神庙者,格杀勿论……”
苏雪年顿了一顿。
俩货语速怎么变正常了。
她情绪慢慢平复,转念想起方才在祭坛的两个小孩,又紧张起来:“刚才,在祭坛的两个小孩还安全吗。”
南星渡怀疑自己听错了,忍不住侧目看向少女:“都自身难保了,还想这些没用的。”
苏雪年微微圆了下眼睛:“……”
她看着南星渡慢慢起身,身上的骇人铁链子发出连连不绝的当啷当啷声。
苏雪年虽然对南星渡了解不多,但书中描述她还是记得的。本能般向旁边挪开几步。
南星渡见少女向一旁退去,也没什么情绪,目光冷漠地落回到大像:“身为神族,已经沦落到要杀救寡人的凡间弱女子。怎么解释都只是浪费口舌,死吧。”
苏雪年神思飘忽出去,这两个庞然大物定然自知不是魔君的对手。但以南星渡现在的状态,是受封印的,可能没能力断开这个铁链。
万一真动起手,他能赢吗。
苏雪年思绪还没断,但见南星渡已经掐诀,发出骨节音的身体被剥离出魂魄,分离出两具完整的骷髅。
两尊大像警惕一看,骷髅挥幻剑瞬移而来。只一刹那,大刀同幻剑相交,迸发巨响。
南星渡握拳并指,一后一前,以指尖迸发的殷红色波光操控傀儡,并指点臂上穴位,向其注入法力,傀儡人随他的法力操控齐齐而动,各自接下来两尊大像十几刀。
但见久久未能分出胜负,南星渡有点不耐。
使劲一推力,瞬即之间寒芒开裂,神像手中的大刀同傀儡人一道在刹那炸为碎片。
苏雪年吓得向后瘫坐在地。
南星渡冷了苏雪年一眼,余光见神像再幻化出雁翎大刀要来。他眼色未变,出掌一送,满身妖冶羽毛随动作翩翩颤动。
南星渡的瞳仁被火光照映,宛若清冷琉璃。
还不清楚状况的苏雪年视野里充进光亮,道道涟漪破过空气,巨石迸发阵阵碰撞断裂声。
她感到周身阴冷寒气顿时全无。取而代之的是,身体正在被一股股温热,滚烫的炎热狂风包围住了……
苏雪年偏头看去。南星渡在燃烧的牡丹色火海里,周身点点星火飘扬,大像被燃灭了。
苏雪年眼珠子微微一哒:“这逼装的……”
听言,南星渡好奇回眸,朝苏雪年看来:“逼装的。”
苏雪年顿时一个激灵。他听力怎么也这么好啊。
南星渡眉头轻皱,觉得她的傻瓜表情有点惹人想笑,但他感觉此人挺蠢的。
他正色道:“去把匣中之物拿给寡人。”
苏雪年吓得早就腿都软了,神思刚刚归位,有点木讷,茫然道:“你说什么?匣中之物……在、在哪里呀。”她是真没注意听。
南星渡微微吸了一口气,目色微变阴戾:“在你身后!”
苏雪年毫无防备地转身看过去。南星渡:“……”
苏雪年这才注意到,供桌上摆着的剔红漆匣。再看着地上零星火焰,她还是感到有点不太敢过去,回头再看到南星渡的阴鸷神色,咽了口口涎。
她下定了决心,一点一点绕过燃烧在地上的火过去。
欸,刚才那么大阵仗,这火星子怎么丝毫没溅到她。苏雪年刚想开口问南星渡,一想到他的个性,觉得还是别问为好。
可看着脚边滚烫的火苗,还是能感觉到亵裤里的皮肤被烫,不由自主放慢了脚步。
“……”南星渡郁闷了,“寡人警告你,莫再挑战寡人底线。”
苏雪年愣了一愣,须臾后,意识到他是嫌弃自己走路太慢。
发觉他脾气还真挺怪的。
苏雪年忍不住回头看他道:“可是,可是那人怎么可能站在火里面还能毫发无损呢,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吗。”
她说完就后悔了。南星渡觉得她说得有理,闷下一口气,撇过头不去看她。
苏雪年回眸再看了眼。南星渡正微微偏头看着火海,并没有在看她。
苏雪年稍稍舒了一口气,来到供桌前,一掰剔红漆匣。咦?就这么给她轻松打开了。
里头摆了片精致的赤色羽毛,还隐约散发着带有星火般的微光。
一拿出羽毛,匣子就幻化成了靓丽粉末,羽毛通体化为仅显轮廓的暗红光芒,直至消逝。
再渐渐化形出来的时候,在南星渡手中。
铐住他脖颈足踝的铁链,顷刻间四分五裂。
苏雪年原以为要大动干戈,把神庙破出个大洞,或至少……也要她配合干点什么高难度的事。
封印就这么解除啦?作者咋这么擅长偷懒呢。
她认真问他:“毛拿了就好了啊,那你怎么会逃不出去。”
南星渡看着手中羽毛,压制隐隐欲动的怒火:“寡人若是能自行破开这匣子的封印,留你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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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作甚。”
“此乃赤焰烬翎,与捆仙索法力相连,被臭仙施展过封印。封印的法力聚集于针对寡人。”
“整个世间,唯寡人不能打开。”言毕,他胸膛前的羽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苏雪年:“……嗯嗯。”
南星渡再撇过眼不看她。
书中有过惜字如金的描述,南星渡是大概十六岁时被镇压到神庙,至今一千多年嘞。
即是说,南星渡的心理年龄还是个少年,与世隔绝如此之久,心智没倒退,还能与人正常交流已经很厉害了。
苏雪年想到这里,感觉还是不好与他计较。
少顷,南星渡正视向她:“人都有欲.望。看在你给了寡人自由的份上,寡人能满足你一件事。说吧。”
苏雪年顿了顿,微微惊喜。
产生了一种置死地而后生的幸福感,仿若穿越过来的恐惧阴霾消散了。
“你是说真的?那,我现在最大的欲.望就是能出去,跟你一起出去,可以吗。”
南星渡脸色冷漠。他没想到只是这样一个愿望。
话音一落,苏雪年腰被揽过,都来不及抖如糠筛,双脚已然离地浮空。
脚下还有在燃烧的火,她把脸埋进他胸前,眼睛也不敢张开。
脸刚凑上去就后悔了。
还没进神庙,苏雪年就怀疑他身上有虱子,只是他化形成人的那一刻,她正好呼吸凝滞没闻。
南星渡意识到自己就要自由,心境平和许多,而余光中,发觉少女呼吸全无,他感觉不想跟她说话。
拉起斗篷,将苏雪年整个人围在里面,轻挥手中羽毛,毛中散出数道细密火束。
火焰最终汇聚交.缠融成巨大光束,将庙宇大门处的雷云结界击碎。
结界崩塌,蓝色电流四散,如破开的水流一般沐过南星渡全身,还窝在斗篷里的苏雪年全身轻轻麻了一阵。
斗篷忽被掀开,苏雪年下意识地目光往下一瞅。
可以的。
不愧是神界,庙宇建在金芒万丈的美美云层之上。
只是这会儿依然是不适合观赏美景的时候。
系统:【救世主成功在神庙存活,任务进度增加。奖励:暖宝宝金色碎片一只。可在识海秘境查看。】
南星渡皱了下眉:“……”
反正南星渡也听不明白,系统干脆就不计算任务进度数值了,没有什么必要。
苏雪年吓得不敢睁眼了:“魔君,我们要去哪里啊。”说话间,一枚铜镜忽然从她侠客服里头落了下去。
苏雪年感到有什么东西掉下去了。但也不敢颔首去看。
南星渡垂眼,看到苏雪年太阳穴上干涸的血液:“把你带去医馆。”
3. 第三章
再次醒来时,苏雪年躺在古风小屋的木床上,轻盈柔软的长发散开,侠客服已然换成窄袖衫裙。
方才,在云层上缓缓飘行的时候,她就已经吓昏了过去。
医女以为送这女子来医馆的少年是她夫君,付完银两就闷声走了,喊也喊不回。
这姑娘手上戴着的金色手镯做工也很别致,不知什么原因,被那少年无情地用一指法力给毁掉。
医女端来一碗什锦蔬菜酱瓜粥,关切问苏雪年:“你醒啦,感觉好点吗?”
苏雪年懵逼道:“你好。我这是在哪里呢。”
医女:“医馆呐,你家公子送你来的。”
苏雪年脑子一震,嘴巴快于了脑子:“魔君。”
医女脸色一变:“……甚么?”
苏雪年忙道:“这是我给南公子取的绰号。”
医女转而意识到她是在说玩笑话,化解尴尬式地笑了笑:“没事。南公子交了些银两,让你在这先住两日。”
苏雪年脑袋上已经飘了不少问号和感叹号。
南星渡不但没见死不救,还把她送到医馆。更离谱的是,他被关在庙里一千年,居然有钱。苏雪年好奇了一下,没猜出个所以然。
医女吹了吹热粥,银勺调了调碗里的粥,要给她喂粥吃。
苏雪年感到行动自如,谢绝了医女的帮助,要自行吃粥,沐浴更衣。
待吃完粥,过了约莫一盏茶时间,整个屋内弥漫着清雅的澡豆和皂角香气。
就这么随意走动了一会儿,苏雪年意外地发现,在屏风之外还有把飘浮着的扫帚。
不是不是不是。
原书不是仙侠群魔酣斗互殴世界观背景吗?怎么会有这些东西呢?
她以受伤失忆为由,跟着医女来到了书房,翻阅这里的书籍。
难道是作者胃口越来越大,不满足于原有世界观,在第二部开始胡搞扩展了。
想起方才与医女闲聊,配合翻开的书籍资料,苏雪年得知这世间竟有一处魔法城,而这扫帚顶端镶嵌的,散发出浓郁妖冶气息的珠光宝玉,正是让这扫把飘起来的魔石。
但寻常人不能找到那个世界。医女已经记不得小时候祖母对她说的故事,忘了要用什么方法才能找到它。
这不就相当于,她同时穿越到了仙侠和魔法世界么,怎么还能这样乱炖。
苏雪年也不但只是与女主同名,作者特地仔仔细细把女主所有能写的地方都绞尽脑汁写了,一照到落地镜,发现自己就连样貌也与原主一样。
面对怎么想都没结果,就算得出结论,也无法以手段验证的事,苏雪年把它归于哲学问题。放一边吧,否则人是会疯的。
她不再想。随手翻到一本名为《伏诛混世魔头》的儿童睡前插图故事书。
忍不住蹙了下眉。
插画里的魔君是似狮子不像麒麟的妖兽,描述南星渡曾在魔界为王,因仙魔之恋be而魔性大发,屠灭了一个宗门,触怒仙族,导致了一千年前仙魔的一场大战。
大战生灵涂炭,万千亡灵被仙族一高人收进锁魂塔。高人准备让他们复生,却失败了,而后,世人再也无从寻得这些亡魂的踪迹……
还没看完。突然,一阵花叶簇簇颤动声打断了苏雪年。
“居然是你这个胆小鬼啊。”未知音道。
苏雪年:你哪位。
是系统吗,不知道。
苏雪年怎么只有一种悚然感呢。她抱着书幻想这是块砖,整个人窝进了方桌底下:“谁呀,出,出来。”
一只巴掌大小的凤凰,从桌上倒吊下来,毫无防备地飞到她眼前。
“把尊主从神庙救出来的居然是你,你是怎么救下尊主的啊?”
苏雪年樱桃小嘴微微启开,愣了愣神的模样更显得温柔可人。
福宝好了奇了。
苏雪年不是沧希十年前去人界带回来的战场遗孤吗,她可喜欢沧希啦,怎么无缘无故去救南星渡呢。事出反常必有妖,肯定有阴谋。
苏雪年看着揣测自己的福宝,忆起来书里有描写过的,这憨态可掬的小火鸟是南星渡的灵宠小跟班。
但他是书中为数不多被作者珍视的人物,名字也比较萌,福宝福宝,土土的,很安心。
每次出场虽然九死一生,但挺到了结局也没挂。
她忍不住戳了一下福宝的鸟喙。
苏雪年看见毛茸茸的小动物总是忍不住想上手摸摸。她看书的时候就想夸夸它可爱,这会儿觉着不如圆个梦吧。
苏雪年讪讪一笑:“你看起来比书里写得还要可爱。”
福宝更是愣神。她说什么?
这辈子第一次遭人这么不敬。
他把全身羽毛膨胀起来,虚张声势愤愤道:“我是上古神兽!你怎么可以骂我……可爱……你太过分了……我、我是魔君的心腹,六界八荒之内战无不胜,你居然……居然亵渎我……我要咬你,把你咬哭哭。”
他刚要狠狠报复苏雪年,苏雪年反应很快地抽回手,急忙从桌子底下钻出。
叽叽喳喳的火鸟未能得逞,也没怎么在意,向后飞回到花盆里。
真的是……看书作为旁观视角的时候是一回事儿,亲身面对书中人物的时候,又是另一回事儿。
苏雪年感到脑瓜子嗡嗡嗡的。
福宝气呼呼地转过身,屁.股对着苏雪年:“你绝对不可以再像刚才那样戳我嘴,后果很严重。”
与灵宠的羁绊设定屡试不爽。作者在全文着墨占比近乎于无的南星渡身上,也是稍稍动了点心思的。
苏雪年佯装讶然:“你与魔君是触觉互通的。”
福宝震惊。哪能想到,这个跟着煞茶二皇子的傻姑娘原来这么聪明。
只是她好像突然修为变得很低。
羁绊术的秘密,是除却他和南星渡,还有已经作古的,封印他赤焰烬翎的洞虚真人以外,就只剩煞茶二皇子沧希知道了。
那也有可能是沧希告诉她的。
福宝:“茄~不仅如此,我要是死了,尊主也活不成!不然,不然你以为那些臭仙要拔我羽毛来封印他作甚……”
不对啊。有没有可能苏雪年也不确定,只是在套话?福宝突然觉得嘴太快了,但话已经全盘托出。
苏雪年看大漏勺福宝呆呆傻傻的,毛茸茸的也实在太萌,忍不住轻轻地戳了戳他的毛。
福宝没能避开:“欸呀你干嘛呀!烦不烦!”他一脸嫌弃地咬住苏雪年的玉指。
疯子一般都是成双成对的。南星渡这样的主人,也难怪会有疯疯的灵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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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雪年疼到了,但怕挣开时用力会伤到他,轻轻脱开,福宝还是被顺势向前一带。
已经快到魔界,在沙漠里走得好好的南星渡突然朝沙猛扑过去。
他呸出嘴里混进去的沙砾,兀然意识到什么。
“福……宝……!”
福宝感应到南星渡在传唤自己:“尊主尊主!苏雪年喜欢我的毛,她她她还说我可爱。啊!她又要过来啦!”
南星渡真的很难受:“滚,过,来。”
福宝:“不行啊尊主,我乙巴被苏雪年抓住啦,我饭都没吃,没法力变身啊尊主!”
医女见隔扇门并没有关上,要给苏雪年送点餐食。
苏雪年不知道他干嘛。只是看到福宝背上落了一片花盆花朵飘下来的花瓣,想帮他拿下来。
但也能理解。福宝在魔界过得不好,想杀南星渡的但凡知道羁绊术的秘密,免不了追杀他。
医女还在疑惑怎么屋里进了只咋呼的鸟,旋即,一团黑雾欻地挡在他们之间,凭空乍现成一个身长玉立的美少年。
欸呀?是方才那生得极俊俏的公子。
福宝有种救星到来的如释重负:“尊主!尊主来了呀呀呀!”
一回首,如变戏法一般变脸色,瞪向苏雪年,“魔君南星渡在此,看你还敢不敢造次!”
苏雪年:……
魔君?医女愣愣与南星渡对视而上,这会儿突然意识到,这姑娘作了一堆解释可能是怕她吓到。
她前一刻还满心欢喜,下一刻手中饭菜也打翻在地,急急忙忙一步一个踉跄跑了出去。
苏雪年见状,微微一讶。
福宝趁机咬住苏雪年的手指头,苏雪年吃痛一叫,整个人下意识一往后缩,福宝被带动着飞了过去。
几乎是一前一后连着发生,南星渡被凭空甩飞了出去。
温馨典雅的墙面就这样被残酷洞穿。苏雪年被巨响吓得止不住怔了几瞬,随后,看到福宝一脸害怕望着墙洞,目光也随着福宝看了过去。
苏雪年简直不敢信:“……我刚才只是轻轻把你拉开,怎么会这样。”
福宝:“你懂什么……尊主也不可能是无敌的,我的存在不就说明这一点吗。”
很久以前,南星渡设想过自己重获自由的日子,想象了不知多少画面,唯独不是这个版本。
好在此时脑子里的诡异东西没吱声。他从墙壁废墟中起身,目光冷然。
苏雪年有点不知所措,根本没反应过来,下一瞬间就瞬移闪现到南星渡眼前。
她感到脚底浮空,垂眼望到脚下花圃:“我刚才又不是故意的。”
苏雪年光是这样浮在花圃上,都能害怕得要死。
南星渡再想起,诡秘东西在识海中说她会拯救苍生,着实是没明白怎么回事。
苏雪年鼻子一酸,眼泪不争气地淌了出来:“哪知道你会摔那么远。”
南星渡脸色不变。看她脸上梨花带雨的,犹疑之间,不自觉地轻皱眉头,屏息并指向悬空的苏雪年,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下移。
苏雪年轻轻坐落到了花上,南星渡抽回手臂,一阵无形气场的迸发扩散,令悬浮术解除。
南星渡已经重获自由,决意要彻底破除和福宝的羁绊术,看向福宝:“回神隐荒原。”
4. 第四章
苏雪年坐在花丛中,见南星渡转身要带福宝离开。
福宝倏然跳到南星渡肩头:“遵遵命,我们回神隐荒原。可是尊主,当时是殿下施的咒术,现下他已经把羁绊术忘了……会不会解不了啦?”
南星渡片刻后道:“禁地记载有魔族禁术,先去禁地找,若是不行,寡人再前去藏书阁,总能找到蛛丝马迹。”
苏雪年远远见到二人聊天,感觉自己跟接下来的情节发展应该十有八九是扯不上联系了,只要作者不鞭尸她。
想到这里,她感到庆幸。
苏雪年拍了拍裙身上的泥土,拍了拍手,有些留恋地看了会儿南星渡和福宝。就这么看着,见他们也没有想带上自己的意思。
少顷后,下定决心转身,要进墙洞离开。
忽然。迎身而来一阵疾风,吹得裙子翩翩扬起。苏雪年一个激灵看过去。
整座院子的花草树木皆随着这疾风掀动。
福宝哼唧哼唧飞到半空,浑身仿如沐浴在细密金光之中,身形逐渐胀大,直至神龙坐骑一般,振动双翅之时掀起这么阵风。
草木瑟瑟声中,南星渡踏着凤凰的金翅而上。待他坐上少顷,福宝煽动着翅膀要升上空了。
就在这个时候,毫无征兆地,毫无生机的人声再次出现。
系统:【请立刻停下您的动作,您正在抵抗主线任务,生命值清零警告,危险警告。请带上救世主一同前行,务必确保咱救世主的安全。】
南星渡真的有点难受。但没理它。
识海中怎会有神秘物要他强行与苏雪年接触?最初,他怀疑这东西是苏雪年是用功法隐藏了修为,来神庙杀他时,对他施的诡异法术。
但现下,他发觉她是真的毫无威胁。而且,任何人对他施法,他不可能无所觉察。
这东西是什么?
它感知到南星渡的狐疑,有点担忧任务还是被他无视,胡诌道:【在救世过程中遭到危险可能会死亡或导致黑化,任一结局,都会间接导致灭世,其中,黑化后的救世主会吞食破境丹大涨修为,毁灭六界,所有人,包括您,无一幸免。我们要努力改变结局,在过程中保证目标的安全,目标和你一样在这个世上孤苦无依。】
南星渡轻皱了一下眉。
黑化……
是变成坏人的意思吗。
“这是你寄居在寡人识海中的目的。”他大概猜出它是什么意思。
在系统的一阵沉默过后,他转念一想,忽然有点想笑,“六界毁灭是什么值得阻止的事?还有,寡人凭什么信你。”
系统:【……】
真是没碰到过这么难搞的主!
一阵电流痛苦滑过:【救世任务不达成,您也活不成。】
但卡了一卡,无奈继续道,【您看,您好不容易重获自由,好好活下去不好吗?更重要的是。完成任务,您的识海秘境会开满FLOWER。】
南星渡顿了一顿。他没明白系统的最后一段话。
犹疑了少顷。
反正,带着她……对他也没什么影响。
南星渡做了个感觉对自己没什么影响的选择,见苏雪年一只脚跨进墙洞,劝道:“再走一步试试。”
还在跨墙洞的苏雪年闻声,脚步一滞,回首看来人。
南星渡不在意她怎么看自己,神色微微阴鸷,对苏雪年道:“跟寡人走,不得离开寡人半步。”
苏雪年感到错愕,发觉这个人真的神经病啊:“你干嘛呀?”
……
穿越到现在发生的离谱事给脑子塞.进不少委屈,此刻的空白无声,令积压的负面情绪随眼泪倾泻而出。
苏雪年揪住凤凰尾峰,攀至龟背,紧紧趴在羽毛丛中,崩溃道:“这要人怎么坐啊,这么危险,这也太高了吧。你到底是为什么突然要带我啊,你这个人怎么,你干嘛反复无常的……”
南星渡皱着眉闭上眼睛,满心只想静静打坐歇息。
苏雪年原本转身就跑,南星渡一记翻腕让她凌空飞到了福宝背上。
这个时候,福宝猛然于苍穹升起。
风吹动了南星渡蓬松厚实的高马尾,一绺一绺青丝随风扬扬,暖光在灵动的乌发上肆意流淌。
苏雪年不经意地看到他斜后侧颜。温柔的风不止地拂过来,变动的光芒带下来几分朦胧的意味,她思绪凝了一瞬。
苏雪年屏不住腹诽,真是白瞎了这绝美容颜……
南星渡兀自在阖眸静坐,嘴角几不可见微挑:“原来你不惧寡人,竟敢与寡人坐得如此之近。”
苏雪年蹙眉,鼓起胆量道:“不、不怕,人生自古谁无死。”
安静之中,苏雪年紧紧抓住羽毛的手也不敢太用力,担忧把福宝抓疼了。福宝感觉到苏雪年重心不稳,随时都要从他身上摔下去一样。
福宝忍不住提醒:“尊主……她好像要掉下去嘞。”
南星渡张眼,闷闷吸了一口气。苏雪年听言,更是紧张了起来。
但还是不想抓疼福宝,两难中,看到南星渡伸手握住自己。
而后,竟然将她的手穿过他臂膀,放在他的胸膛下。
苏雪年微微启唇:“……不需要吧。”南星渡冷漠道:“抓不紧,你就坐寡人前头。”
苏雪年眼睛微微瞪了瞪:“没事。就就这样。”
苏雪年话音落下,南星渡方始感到这个建议有点不妥。她的手心捂在他的腹部,微暖。
南星渡印象里从未感受到过他人的触碰。
原来是有温度的,而且是热乎的。
他咽了口唾沫。
……
约莫三刻后。寒夜白月,戈壁中漫天沙砾飞舞。
他们去人间集市买了些食物和水,只有苏雪年用得上。
苏雪年把行囊挨个放在膝盖上,手脚不大利索地给行囊挨个系上蝴蝶结。
南星渡抱臂,靠坐在石壁边上歇息,看着苏雪年如此做,眉头不自知地轻皱,甚感怅然。
苏雪年没明白南星渡哪来那么多钱的,问他:“你不是一直关在神庙吗,哪来那么多钱的。”
南星渡没觉得这有什么:“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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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雪年放空了一会儿。
随即,摸了摸腰包里的银两,真的顷刻便消散不见了。
苏雪年微微讶然:“我就说吗,你都被关在庙里了怎么还会有钱啊,你肯定是身无分文,一毛钱也没有,你简直不是人啊。”
南星渡感觉自己适应力还是可以的,试图免疫她:“寡人本就是魔。”
苏雪年一顿。竟被呛得无言以对。
她不再去看他,低头拾起扎着蝴蝶结的花色行囊包裹:“不行,你那银两都是变的,这些东西要给他们还回去的。”
南星渡微微睁眼,不知道她又是哪根筋搭错了。
苏雪年目光扫了一遍这些行李,发觉南星渡囤来的干粮,根本就是喂猪的量,别说是几天,就算是吃上十天半个月也是妥妥够的。
行囊包包沉得她都挪不动道,只能请求睡着的福宝醒来,带她回集市。
南星渡目光挪向苏雪年,眉宇又不自知地轻皱:“你还回去作什么?”
可是话音未落,福宝已经载上苏雪年远去。
福宝感觉苏雪年没胆量命令他,便信以为真,以为是南星渡的意思,无语之中就带她飞回人间集市。
一盏茶的功夫后。
苍穹落下微雨,温柔灌溉在绿野山林间。
没多久,苏雪年就与福宝从集市出来了,穷鬼两手空空。
福宝没理解尊主发什么疯,前脚薅羊毛后脚送回去。但他也不敢问,也不确定苏雪年会不会告状。
苏雪年还是有点饿,方才悄悄从送回去的餐食里拿了个包子,揣在袖子里,攀上龟背平衡片刻,就掏出来吃。
这个时候,密叶枝头发出沙沙声,一只林雕落下来了,锐利的眼眸与远处苏雪年对视而上。苏雪年常年接触电子屏幕视力本就不大好,本该见远处只以为是黑乎乎的一只鸟,却看得无比清晰。
树鹰颤抖着扑腾了几阵翅膀,半边身体残缺,鲜血淋漓,眼眸是恐.怖的深红色。
看吧,这才过去时辰的功夫不到啊,果然来事儿了是吧!
苏雪年接受了现实,好在第二次骑着凤凰时稍微不再那么怕,也大概对怎么掌握力度可以平衡住身体心里有个数。
她俯在凤凰龟背上,余光见远处一群黑压压的林雕们飞速而来。
飞鸟满林子穿梭过来。
“这些鸟有问题呀……”苏雪年就算是不懂,也能看出它们与平常的鸟不同,杀气将森林笼罩在阴郁氛围里。
福宝不需要她提醒,只是他不敢喷火,若是杀生,羁绊咒术的法力便会对南星渡造成反噬。
一千年前,煞茶二皇子将羁绊术施予他和南星渡,是防止南星渡在与他比试过程中误杀他。
此刻正值千钧一发之际,福宝俯瞰树林,但见群群极不对劲的飞鹰朝他们冲过来,时间紧迫的几番快速权衡之下,口中还是迸发出一束猛火。
猛火迎面,追兵们来不及闪避,几乎是在瞬间尽数燃灭。
望着漫天树鹰在火海中湮灭,福宝呆怔半晌:“……尊主尊主,我不是故意的。”
5. 第五章
南星渡兀自坐着小憩,没有招谁惹谁,兀然仿似有数根钢钉扎进头颅背脊,吃痛张眼,五脏六腑继而都陷入连绵剧痛。
苏雪年登时想起什么,情急之中大喊:“福宝福宝,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再喷火了。”
福宝急道:“我、我当然知道,还要你提醒,唉呀完了完了,还有傻鸟啊!”
南星渡屏息凝神镇痛,起身传唤福宝的名字,福宝迟迟没回音,只听到了苏雪年福宝的对话。
登时,又一群林雕不知从天空的哪个方向而来,如箭雨冲向福宝。福宝压根不敢再喷火,在天穹中回旋着庞然身躯避过一波波疾驰而来的大鸟。
这比海盗船都恐.怖不知多少倍了好吗!她不敢张眼,疾驰中死死趴在福宝羽毛间。
这一千年里,福宝一直在四处奔逃东躲西藏。他深知南星渡仇敌无算,凡是能记得名号的都排不上号。
他被人追杀绝不是什么稀罕事。
福宝还是有求生欲的,躲闪中大吼:“谁人甚是放肆?”
这时候苏雪年压根不敢说话,也不想福宝再叨叨了,正自难受中,苏雪年感到掌心一暖。
南星渡把她拉回龟背,再掐了把福宝,福宝惨叫一声,霎时喷出火焰,两只旁侧疾驰而来的林雕被巨焰吞没。
南星渡忍痛中眸色一凛,朝向他们回旋而来的林雕放出火光,阴暗天幕中,滚滚而现两卷火焰卷风,从掌心迸发而出,林雕被卷风残酷吞没。
一团团黑雾消散,天幕尽显空寂,凄凉。
漆黑树林之中,桀骜青年眺到远处被瞬秒的废鸟大军,牙齿微紧。
福宝、南星渡、还有一个……
怪不得,怪不得他看不到苏雪年,倒是看到有小猫小狗在铜镜前对着他撒尿。她移情别恋了!
隔着远空,南星渡目光捕捉到林中青年,轻蔑中未显声露色。青年抬首,远远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
南星渡眼眸微紧,一道火雨并未现在天空,而是直接击中了树林里的什么东西。
离沧希最近的一棵参天古木被聚积的火团炸中,品红色的火焰无情四溅,蔓延燃烧开来。
沧希不能像南星渡那般承受炼狱之火的温度,待古树烈焰燃到了脚边,稍稍向后退了两步。
他倍感不适。南星渡可不是击偏了。
危机平息。而南星渡目光兀自紧在林子里,苏雪年循着他所眺望方向看去:“林子里有什么吗?”
福宝闻言,也注意到南星渡看去的方向。南星渡冷冷道:“将死之人。”
这一声震天动地传到林中,南星渡故意为之。沧希听言,更是咬牙切齿。
福宝也看得清清楚楚,没有出乎意料:“是殿下。”
南星渡嗯了一声。
苏雪年:……
书名能叫《吾尊超神万臣俯首录》,不是没道理的。等会到了魔界,还是不要离南星渡太远比较好。
福宝一个向上,她顺势向后一倒,正砸在南星渡胸前。
他不理会,把苏雪年按回到龟背上,苏雪年顺势趴倒下去。
南星渡看了一眼眼神有点呆滞的苏雪年,莫名又有点被她引得发笑,但嘴角只是微微一挑。
……
两个时辰后,神隐荒原。罗泉宫。
“不过就是觉醒了赤焰灵魄,有什么了不起的……我,才做了一千年的魔帝,才一千年。他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回来,他为什么要回来!”
沧希语无伦次着将满桌珠宝饰品掀飞,落地彩窗被砸得粉碎。
侍者枫枫颤抖着,噗通跪在碎渣之间,膝盖被碎片扎得咬牙:“……按理来说,那噬魂烟足以让生灵比原来强上百倍。能让南星渡那坐骑死里逃生,确……确是意料之外。”
话音一落,青年不再躁动。然而,突如其来的平静,却是让侍者更为颤栗和委屈:“是属下办事不力,属下愿再赴汤蹈火,将功补过……”
沧希转过身来,仿若是想到什么,忽地咧起嘴。
侍者早习惯沧希的喜怒无常,而此刻却觉殿下的笑显得比平常更为阴险,不自觉吞了口唾沫。
沧希冷不丁道:“他,有女人了。”
侍者跪放在地上的胳膊颤抖一下。
啊?
沧希皮笑肉不笑,动作温和地扶起懵逼又发抖的侍者:“那女人,同他从神庙出来了。”
沧希似是转眼便没了愤怒,阴险的笑凝固在了脸上。
侍者不敢说话,目光低下去。
沧希弯下腰,从满地砸碎的珠宝玻璃中捡起酒樽,道:“南星渡年少起便是极其狂妄,心高气傲,依我今日看,不但是他,连那死鸟也护着苏雪年,这女人已对他有特别的意义。”
侍者:“……”
沧希笑容缓缓淡了下去:“那,我便用她,引他到极寒之地,借极寒之气对凤凰之火的克制,重,创,他。”
侍者不敢显露表情,也不敢抬眸,但看到沧希高兴,也发自内心微笑:“……尊主英明。”
珠帘随风微动。
沧希半垂眼皮看努力抑制表情的侍者,让侍者离开。侍者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麻溜溜走。
侍者一走,一团混着银白色碎片的雾气闪现,化形而出一个身形婀娜的女子。
黎曼青扫了眼满地玻璃碎片,目光挪向平静立在月光下的沧希,估计他躁狂发作,将怀中的舍利瓶从蹀躞带上取下,想扔给他以后就速速离去。
“把南星渡体内的魔神带给我们,才不枉我们耗费百年修为炼成之物。”
沧希斜睨黎曼青一眼,撇过眼,舍利瓶倏地飞到他手中。
与此同时,黎曼青蹀躞带上的葫芦也微动了一下。
但她没怎么在意。
黎曼青:“殿下得到了破境丹,就要信守承诺。”
言毕,沧希再侧目看去,见黎曼青已化为银白碎片离开。怒火又无处发泄,抬手将手中酒樽朝未损的彩窗上飞过去。彩窗玻璃破碎声响阵阵。
他方才偷了黎曼青葫芦里的一颗药丸。看外形色泽,与黎曼青给自己的破境丹别无二致。
无极宗的丹药看起来都一样,但功效各有不同。沧希不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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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来的这枚功效,只是心里头舒坦了点。
他想也没想,掌心覆唇,吞下了舍利瓶中的破境丹。
珠帘后的鹤林本想阻止沧希,可他动作更快一步。
在距离魔海并不远的一处深谷内,有处亮蓝色的温泉水。此时水汽氤氲,荡漾的水没至苏雪年锁骨。
眯了一觉,醒来就在山石间的温泉里泡澡了。
苏雪年有点愕然。
她脸色酡红,张望一番,四下无人,满眼秾丽山石。
正远处,南星渡从水下向上现身,捋过头发间,湿发间的深邃眼睛阴鸷望她。
苏雪年知道自己不是被南星渡针对了,她发觉他看人的眼神好像就是这样。
但她随即发觉自己真是一丝未挂,急道:“……你把我衣服弄哪里去啦?”
南星渡转过脸,赤.裸的背脊朝石壁一靠:“用这池水洗涤了一番,晾山石上头。”
苏雪年简直崩溃得想大叫:“我现在要上去,你不能再看了!”魔族确实奔放到都不避讳看果果。
南星渡自觉理亏,冷漠应了一声。
他觉得他们的身体虽有不同之处,但毕竟不是夫妻,不是夫妻,就不可行那种事。他没干什么,自然也没觉心虚。
苏雪年见他表情淡淡的,不禁困惑了。
这对吗?
苏雪年羞愤交集,慌慌张张寻得了挂在岩石上的裙子。
衫裙还未晒干,她又不想再把南星渡或是福宝叫来用法力风干,只得先凑合着穿上。穿上的一瞬间居然没有透心凉。
难道是这日光与池水的缘故,她身体暂时不像往常那样惧怕寒冷。
福宝趴在冰冰凉的山石上晒太阳,懒懒道:“尊主给你传了修为,可你现在资质的上限太低,不能超出你承受能力,所以你现在只是有强加型法术的加持,待明日,你就会恢复原样了。”
福宝说完,苏雪年突然联想到什么,蓦地想问福宝,欲言又止。
传修为……苏雪年倒是看过有那种通过恩恩恩传输功力的情节,依照作者的尿性,这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福宝张喙打了个哈欠,天真道:“说来也挺古怪,尊主给你传功的时候不让我看你们两个,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苏雪年眼睛圆了圆。
南星渡听力极好,突然感觉福宝不是一般的混蛋,侧目看向他们。他本想告诉她,他是与她额头相抵,把内力慢慢传输给她的。不让福宝看,只是因为她身上没衣物蔽体。
见苏雪年看向自己,又愤怒又无奈又委屈的样子,他一脸冷漠地再撇过眼。
南星渡以为苏雪年是有感知的,岂能料想她睡眠深,对外界发生的事竟毫无感知。
苏雪年眼睛一酸。
南星渡有点难受,正色道:“……是与你额间相抵传输内力的。”
苏雪年顿了一顿,泪腺就像戛然而止被关上的水龙头:“你不早说。”
南星渡:“……”
他没见过这么柔弱的人。只是她确实是目前为止,都没对他动过什么害人之心。
6. 第六章
整片山谷太过寂静,苏雪年坐在福宝身畔的岩石上,看着天空被霞光染画上橙金色的云团,轻风拂过时,被催生了几分舒服的睡意。
夕阳下,南星渡从湖蓝池水中起身,双手将湿法往后一捋,精气神亦然感觉恢复得差不多了。苏雪年眺望远处时,看见这么一幕,心神不自觉生出几分激荡。
苏雪年转移注意力,不想再去看他,也不太想让福宝发现她在看他。
就这样转移性地同福宝聊天。
闲聊之中,福宝习惯性地继续漏。
“其实,尊主被众仙封印前,失去过一段记忆。”福宝悄声说。
苏雪年刚想应声,回过神,只好假装并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事。”
这福宝也是突破想象的憨,比书里描述的还要傻。才和她相处多久,就把南星渡秘密告诉给了她。
福宝:“以尊主的个性,应该觉得找回过去的记忆也没必要吧,我也就随便提提啦。”
水声泊泊。苏雪年再看向那从水中出来的少年,在出水面的顷刻便全身渐变幻化出斗篷,严严实实,十分自然地,没给苏雪年任何机会看他光着的部分。
苏雪年:“……”
两刻后。
魔族之地没有昼夜更替,只有永恒不变的阴蓝与灰色天光交替。
茫茫天地间,只能看到一端远处的远古神兽裸露出的巨大尸骸形成的诡异山峦,另一端便是汹涌大海。
此时天光阴蓝,炎风呼啸,放眼望去,天地间仿似只剩下他们三个。
当苏雪年接近大海时,天空骤然乌云翻滚,一排魔族士兵如黑雾显形而出,见到南星渡,便整齐划一地半跪在地。
两列煞气冲天手持长钺的男男女女将拳猛然锤于胸膛,应是魔族的行礼方式。
他们齐声道:“恭迎尊主重临神隐荒原!愿我魔族之火焚尽世间诸敌!”
这氛围组真气派啊。
苏雪年紧张之中望向远处的岛屿,发现竟有数座相同的。
其中只有一座是真岛,其余皆是幻象。只有由这些魔族士兵指引才能去往真实的那座。
一看似是领头的魔将,即刻以寒光长钺劈向大海,于海面破出一道巨大沟壑,直向那远处岛屿。苏雪年愣神之间,南星渡突然握住她,瞬时又感到脚下空空,整个人随之向空掠起。
一言不合就起飞。
苏雪年知道说也无用,已经被南星渡揽进怀里,却是止不住道:“你等等……你等一下飞慢点呐……!”
魔兵们闻声神情纷纷怔住,面面相觑。
福宝缩进南星渡的颈窝,尴尬得羽毛统统竖.起。
南星渡偏头看到苏雪年:“再胡乱吼叫,寡人便放手了。”
在这疾速飞行中,苏雪年见他面色如常,更是心生可怖之感。再看脚下翻腾的海洋,止住了哭泣。
不是不能接受穿书,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要穿到《吾尊超神万臣俯首录》,这里面有正常人类吗。
苏雪年受不了了:“……可我又不是魔又不是神,凡人哪承受得了这样脱离地心引力啊!”
福宝探出脑袋:“欸尊主,她说得有点道理。”
南星渡真的一点也不想理他们:“……”
细雨飘零中,青年悄立于阁楼之上良久,身旁侍者为他撑起一把绿油纸伞。
看着南星渡牵着他救来的人,沧希心中腾起更为强烈的不爽。
待落地之时,苏雪年从惊魂未定中强行冷静,猛喘几下气。微抬起头,几座高大建筑就像古风建筑融合了哥特式风般,在茫茫迷雾细雨之中孤零零伫立。
在他们身旁两侧,各坐立着一排肃穆的高大雕像。看样子皆是战神,各自骑在神兽飞龙鸟兽身上,尽管是雕塑,却十分栩栩如生,仿若下一秒就能从里头震碎出来。
她思绪飘忽出去,南星渡握住她时,宛如把她走神到外太空的魂儿拽了回来。
南星渡感觉这地方并不安全,而苏雪年又好像缺根筋一样,对她隐隐皱眉道:“跟上寡人!”
“哦。”苏雪年忍不住瞥了南星渡一眼。
算了,不跟这个被镇压在破庙千年的阴暗批计较。
苏雪年随他到了故林宫。一进到宫殿门口,南星渡便觉不对。
沧希看着水镜中的画面,眯了眯眼。
窥视南星渡动向的金鳞隐身在故林宫,他已将金鳞施以屏障法,破障之法向来是南星渡自幼最薄弱的法术。
加上雷霆阵法封印对他法力的损耗,应该不会被他发现。
就算他已经怀疑金鳞在寝殿,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它。
侍者们追随在二人身后,皆被南星渡冷面拒绝在外,他只带着福宝和苏雪年来到悬夜居,将门合上后,再开始感应这卧间内的窥视之物。
苏雪年看南星渡在检查宫殿有没有被人做手脚,起初感觉他是不是敏感过度了,而转念一想……也情有可原。
她有点想摸摸南星渡的头。
可是这念头刚起来,刚伸出手,便被她的理智压下去了。
苏雪年跟着异能人躲避雷暴天灾的过程中,也体验过不少次过度应激,不过过段时间,她好像就很快把这些事忘了。
身体不会遗忘。她不确定是什么原因自己能做到如此豁然,也许是身体在保护她。
南星渡很灵敏,回首见到苏雪年兀然伸手过来,眼神凌厉了一瞬,目光再向上落向她的眼睛。
南星渡出手速度很快,让人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他一把握住苏雪年的手腕。苏雪年须臾后才反应过来:“?”
南星渡微垂眼睫:“露出马脚了?还是想杀我?”
苏雪年感到一阵委屈:“你……你这样,抓疼我了。”
南星渡:“……”
喉结滚动一下,默然松手。
南星渡脸色微变:“别跟丢了。”说完,朝中庭长廊而去。
苏雪年蹙眉道:“你都说了多少遍了,我站一会看看这里不行吗。”
但看着南星渡回头再看自己:“你站在这里,寡人就陪你站在这里,你要站到天荒地老吗?寡人想歇息。”
沧希发觉,他时刻带着这个女人,让她寸步不离,却是有些麻烦。
找不到机会近苏雪年的身。
临睡前,南星渡带苏雪年去了涤尘泉洗漱一番,苏雪年换上一身窄袖全黑长裙,而后去了寝殿。
福宝困得半死,差点直接倒头就躺上南星渡的床,与他相视一眼后,唉呦着悻悻趴到了花盆里,幻化为迷你凤凰蛋。
苏雪年真被他带到了寝间,不敢坐他的床。
只看南星渡脱去斗篷,又脸色冷然要去褪衷衣,苏雪年直接转身:“尊、尊主,麻烦,给我安排去别的房间,我睡不惯这里。太土豪了,不是,太豪华了。”
南星渡不明白苏雪年在说什么地方的方言。他在一千年前被镇压在神庙,一千年里,外面的世界早已变化万千,他到现在连天工坊的存在也并不知晓。
虽然不怎么听得懂几个词,但能从苏雪年的话里猜出意思,感觉她是不愿与自己共眠,找了个借口。
沧希嘴角微微扬起。
苏雪年拒绝了他。
原来他们没干过造.人之事?那,为什么苏雪年会被南星渡这讨人嫌皇子吸引走的?
……不过。这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他记得凡是与南星渡接触过的人,关系都维持不了超过兼旬时间,苏雪年应该不会例外。
南星渡喜欢将衣物褪得一件不剩就寝,但今夜,他穿着亵衣。对苏雪年的话则是充耳不闻。
苏雪年见他已经入睡,气呼呼地拉开床纬:“……我说,我们两个不能睡一个房间,至少不能睡同一张床!”
他已经免疫苏雪年,闭着眼:“那你睡地上。”
系统反应很快,电子音滋滋啦啦淌过识海。
南星渡也反应极快,一听到这诡异熟悉的声音,气得猛然张眼。
【警告一次,“睡在地上”,可能会导致救世主黑化进度条提升!】
南星渡喉结滚动一下,缓声道:“寡人,有点想保护你……所以,睡寡人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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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雪年没怎么琢磨他语言与语气有些不匹配的矛盾,只是听到他这么说就这么信了。
南星渡再咽了口唾沫。他也不太理解,自己为什么不希望她陷入危险,也不希望她变成一个坏人。其实这些事与他无关。
他素来是不喜欢管闲事的。
苏雪年马上摇摇手:“那可不行那可不行,你万一半夜把持不住……”
南星渡脸色微变。
苏雪年蓦地睁了睁眼:“我……我是觉得男女授受不亲。”
南星渡不去管她。转而想起,沧希在他卧房内放了金鳞。
福宝也对他说过,苏雪年是沧希带来的,故意道:“看在你平安无事的份上,寡人可不杀沧希,你若是有什么差池,寡人立时去杀他。”
沧希恨到牙痒。南星渡已猜出自己的一举一动正被他监视着。
苏雪年皱眉:“那还是不行,那我睡地上……”
南星渡一动不动看她,苏雪年见他也没什么反应,便拉住他身畔的枕头。
苏雪年直接抽过绣金纹凤枕头。
眼泪噙在眼眶里,抡起床上一条被褥就往地上铺。
南星渡旋即手掌一握,透明的金鳞瞬间消散。水镜中的画面突然消失。沧希瞪眼。
或许是这一天太不容易,苏雪年铺好被褥就想入睡。躺下来以后,阖眸了一会儿,还没睡着,感觉到身体被抱起。
南星渡以为苏雪年已经睡着了。他踌躇中下床,指尖摸了摸苏雪年躺着的被褥。感觉比床上凉很多。
还是把她抱回到床上。
已是魔界深夜,天色仍如常未暗,他挥了下手指,落地窗的窗帘丝滑地盖住了天空景色。
苏雪年把南星渡身上的被褥无意识地卷走几分。
……
一夜过去,没发生不对劲的事。
翌日,苏雪年寸步不离在南星渡身畔。方便时,门外跟着群侍女。跑去与南星渡说理,毫无作用。
就这么浑浑噩噩过了一日。
到第二日傍晚,南星渡找到了儿时禁地所在方位,决定翌日与福宝……不,也得带着苏雪年,一道前去。
两日里,苏雪年见到了六次沧希。
每次都是带人来给南星渡请早午晚安的。两座宫殿之间相距甚远,南星渡令沧希不得使法术瞬移,而是必须徒步走过来。
苏雪年不知为何居然有点共情上这令人糟心的弟弟,这跟每天早班打卡有啥区别,还不领俸禄?
到第三日,他们要去禁地,刚出到宫殿大门口的苏雪年与沧希迎面撞上,她让他别来了。
南星渡很生气。
沧希眯了眯眼。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拿他当猴耍?
南星渡看向苏雪年,眼神厉然:“你再帮他说话。”
苏雪年皱眉:“他每天过来什么也不干啊,就道声早安,这有什么必要吗。你这不是故意捉弄人么。”
苏雪年声音越来越弱。其实这也与她无关,加上沧希本来就欠,只是单纯觉得这般折腾没意思。
南星渡今日未绑马尾,混着几束细密麻花辫的长发随风扬扬,显得别有韵味。
他的确故意,不然,沧希要是得空,又不知道搞什么幺蛾子。
南星渡目光挪向沧希,假笑也笑不出:“寡人确是故意捉弄他。”
沧希踟蹰了一刻,并未躬身,假笑道:“尊主,那么,倘若今日也没什么事的话,沧希先行告退了。”
南星渡挪开目光,未搭理他。
沧希笑容立收,瞪他一眼,带着满脸毫不掩饰的怒气不屑离开。
他远去之后,闻见二人还在长廊……斗嘴?
南星渡冷色道:“你帮他。”
苏雪年疑惑:“谁帮他了?你不觉得你立的规矩很多余吗,而且,既然沧希想利用我搞你,那不是少见面为好吗。”
南星渡想起福宝所言,眼睫微抬:“也是。沧希曾有恩于你,你心里对沧希还是有感情的。”
苏雪年蹙眉。见南星渡舒了一口气,拉住自己,要带上她上福宝的背上。
7. 第七章
到了长满魔草魔花的禁地,苏雪年用跑的,才勉强追上在走的南星渡,见他带福宝最后停在了悬崖边。
苏雪年蹙眉抱怨了两句。南星渡冷她一眼,也不回应。
他今日未戴任何配饰,苏雪年走在一旁,还是止不住多看了两眼。南星渡目光无意看过来时,她挪开视线。
这时候,石灰岩间的蒙面女子缓缓移动长刀。剑身寒光闪烁,将苏雪年的背影照映而出。
还在与福宝谈话间的南星渡眼色一凛。女子手中的长刀兀然被暗红色波动击飞。
登即没了刀的黎曼青预感不好,足底一蹬,翻掠于半空之后,蓦然抓住苏雪年的肩膀。苏雪年的锁骨似是被徒手捏碎了,刹那后,才反应过麻辣的剧痛。
旋踵的功夫,苏雪年没来得及避开,同蒙面女化为了崩裂的银色碎片。
一切发生得极其突然。
干嘛。
不过就好好散个步而已,只是高兴了一下下,马上就倒霉啦!
苏雪年真的很难受。下一幕,直接转场史诗级别天寒地冻的冰原,颗颗白彩冰晶滴落到了发间。
她深吸一口气,肩膀传来的剧痛爆发。
眼泪与冰雪化成的水混在了一块,一看手心,同融化的冰同鲜血侵染。
放眼望去,四周竟是漫无边际的雪原。
“沧希一直在拖延,徒儿便先行行动了。”说话的女子对着一面铜镜道。
“也好。即便是吞下破境丹,他也难敌南星渡。你先以分身先与他而战吧,在极寒之地,以他畏惧严寒的体质,是没法长久与你而战的。此次便削弱他,也好探出他现在的实力。”
“是。”
黎曼青话音一落,铜镜便在她的手心消散。原本她正自静静等待南星渡,落满冰晶的战靴,忽然被拽住。
她垂眸俯视地上的女子。苏雪年眼角彤红,紧紧皱着眉,使劲阻止自己要哭出来的表情,眼泪还是不争气糊了一脸。
靠,是A。
对啊,她从神庙出来以后就没再见过A。这件事还真不会轻易结束。
但苏雪年还是忍不住道:“你,怎么又是你……你们别白费力气了,还是收手吧。”
她其实也不大确定南星渡能不能战胜他们,主要因为,男主是沧希。但目前来看,好像跟书里的情节是有点出入的。也不能确定。
黎曼青俯视着她。
她眼神中露出仿佛能杀人的冷酷。苏雪年也不想放下抓她战靴的手,越抓越紧。
黎曼青道:“师父很感激你,若不是你,南星渡现在还困在万骨神庙。”
苏雪年搞不清他们是什么人,但直觉绝不是善茬。问道:“不是,你们不会以为,南星渡会冒着危险来救我吧。”
黎曼青也没料到苏雪年放弃了沧希。不过这些与她没干系。她:“引不来南星渡,大不了就是你死,也就这样,对师父而言也没损失。”
苏雪年心里一震。
他们师父是谁啊,早知道她刚才认真听他们对话了。
苏雪年左耳进右耳出,有点后悔方才没听他们谈话。南星渡在六界八荒仇敌无数,这哪能搞得清楚。
目前情况很危险啊。
如果南星渡慈悲心大发来了,苏雪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与A生死搏斗,如果他处于劣势,她大概也帮不上啥忙。
而南星渡不来,若不耍奸滑心思,她也几乎不大能从A手中逃脱。
最要命的是,倘若南星渡为她而来了,那以后她的存在,就变成这些莫名其妙的人用来拿捏南星渡的把柄了。
苏雪年想爬起身,身上蚀骨般的剧痛又让她爬得艰难。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居然产生了一刻要帮南星渡的念头。但念头刚刚冒出,瞬间觉得很无力。
苏雪年踌躇了一会儿,道:“那还是杀了我吧。”
黎曼青怀疑自己听错了。微微启唇一笑,看向苏雪年。
但她不打算杀苏雪年。此刻,茫茫白雪中,一团火色光芒幻化而出,秾丽的殷红色斗篷随风猎猎作响。
识海里那自称为咸鱼救世系统的东西,有一阵没声了。
倘若,系统所言是真呢?他觉得自己不是想让苏雪年活着,而是自己还残存想活下去的意志。
苏雪年目光看到南星渡,原本憋住的眼泪直接就流下来了。身前黎曼青已经作出战斗姿势,轻轻转腕,几.把如银钻打造的悬空剑,咻咻咻列于身侧。
南星渡立在风雪中,漫天乱舞的瑞叶散落在长发间,一部分浸润到青丝里,一部分被狂风吹走。
南星渡:“苏雪年,世上无人再能伤你。”
苏雪年沉默。
不是,他知道这话是用来撩人的吗。
说完,南星渡手中幻化出一把火光长剑,横于身前,眼色中倒映的悬空剑,如纷飞冰晶一般迎面射来。
燃焰从剑体上迸发时,也是悬空剑袭来之际,就这么挥舞焚寂魔剑,剑体带出的烈火将疾疾而来的剑体打碎。
黎曼青料到如此,情绪未受影响,急将本命剑也幻化而出,狂奔中,身体分裂出道道影分身。
银白色的魅影在银白色的飞雪中,如箭雨迷乱视野,而后两剑相交,冰晶崩散。
南星渡并未使炼狱火压制黎曼青,减少了自身遭寒冰之气反噬。
黎曼青顿觉剑体发颤,但自知这身体只是分身影体,故而不太紧张。南星渡的赤焰灵体是不能忍受严寒的,难以在极寒之地保持清醒,面上冷静,是为不显露伤情,在情绪上与她形成抗衡。
这次引他而来,本也只是为了重创他。无论是唤出南星渡体内魔神,还是杀南星渡,都并非易事。
黎曼青见好就收,自知恋战不可取。
剑身相交之后,虚幻分身悉数粉碎。黎曼青被气场击退数丈,于万千散落的碎影中,瞥见了南星渡于大雪中的身影。
不知什么时候,南星渡居然已经出现在了黎曼青身旁。
当时当下,蒲团上以法力操控分身的黎曼青感到四肢无力一阵。
焚寂魔剑的烈火火舌如龙卷滚滚翻腾而来,分身凌空疾速回旋身体与火舌堪堪擦过,可仅仅是与外焰擦身而过,全身化为银色碎片爆灭。
苏雪年:……
有这样战斗的吗?
她为什么会穿越到这样的地方??
凝雨兀自纷飞,雪原之上的天空呈现浪漫祥和的粉金色,和残酷的寒光剑影显得极不和谐。
看到爆裂的幻影碎片,南星渡觉察自己方才杀的是一个分身。他有点恼怒地握紧魔剑,剑身化成幻影碎片渐灭。
末了,点点冰晶凝结在了漆黑睫翼上。
呼吸于寒风中形成一团一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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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雾,怀中神兽知道主子冻僵了,虽然平时觉得这主子不大讨喜,但这时候还是紧张,忙不迭一跃而出。
福宝知道他呆在极寒之地已然有些时间,加上使了炼狱火,现下可能受了伤。苏雪年从雪地里爬起来,忍着肩膀的痛,奔向木愣在风雪之中半天的南星渡。
南星渡阖眸如安睡,脸色褪去了凌厉的气质,瞬息间,斗篷凝结出了白毛毛绽放的雪花,苍白的皮肤蒙上不断向外生长出来的,晶莹透亮的冰沙。
只是在极寒之地呆了一罗刹的功夫,便已经成这副模样了,怪不得反派要把她和南星渡引到此地。
不过原书没有描写过A和她称之为师父的角色,他们是谁?是第二部出场的反派吗?
苏雪年不再出神,急忙把他皮肤上还在不断生长出来的冰晶来回抹掉,将他臂膀放在肩头。
福宝飞到雪地变身,要速速地载他们走:“快上来吧,尊主好冷……我也好冷!”
前两日,苏雪年并没有与他靠得太近,刻意与他分开用着两条被褥,而也是能感知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温度。
现下南星渡就像一个被冰晶覆盖的雪人,好像冻成了个冰。
苏雪年感觉顾不上想太多,得赶快回宫唤魔族医师。
过了少顷,天穹之上,南星渡靠在苏雪年颈窝上取暖,不自觉也将手向前放在她另一肩头。
苏雪年发觉他动了:“我们就快回宫了,你不会死的。”
“……”他方才动作有那么大吗?这也能被发现……
南星渡佯装昏睡过去。她让他心烦意乱,只有这么做才能歇息。
系统:【奖励道具:暖宝宝绿色碎片一只。道具碎片已补完,可在识海秘境中查看该道具。】
南星渡从没感受过的一个激灵,此刻感到了。
“让寡人安安静静小憩不可以吗。”
系统:【……】这宿主挺不正常的,给他发放奖励他还不高兴。
南星渡深入秘境查看。
没看懂这个暖宝宝是什么。
……
躺在床上,脑海里回忆了一番从雪地至寝殿的画面。
他确实没想明白为什么苏雪年全程都没动过伤害他的念头,甚至还默许让他靠着她。
她方才一动没敢动的,好像生怕他会从福宝龟背上掉下去。
他起初感觉苏雪年是在装傻,应该是有什么大的要留给他。但目前为止,苏雪年不但没动过害他的念头,甚至还在……保护他。
乃至于他之前说,让她睡在地上,她也犯而不校。
南星渡胸臆间翻腾起种种情绪,坐起身,拿起花蝶纹吸杯喝了口药汤。
已过去了一盏茶时间,苏雪年说是去给肩膀上药,还没回。
不会是迷路了?
南星渡摇了摇头。当下最要紧的,是解除与福宝之间的羁绊术。
不能再耽误正事,南星渡坐起静心阖眸,再行在识海中寻找儿时在禁地看到的石碑解咒之法。
那些古老的文字依然是缺少重要线索,已经在石碑上模糊不清。
“尊主,我刚刚去了趟禁地,呃……还是没找到线索,恐怕,尊主要去藏书阁再找找其他线索了。”陶瓷花盆里的福宝爪子挠了挠脑门。
南星渡微然睁眸。
待苏雪年回来时,寝间内已无人。
8. 第八章
待苏雪年回来时,寝间内已空无一人。找侍者和士兵,又无人搭理她,在偌大宫殿里便要像走迷宫一般找他。
她原本就没多少方向感。
此时南星渡已在藏书阁坐下了。
冻伤令他还是有些昏昏欲睡,强撑着在古籍中,逐字句寻找与羁绊诅咒有关的字眼。
苏雪年没见着南星渡,继续壮着胆子四处问询身着黑衣铠甲的魔兵,兜兜转转之中,方始有名魔兵告诉苏雪年,看到南星渡往藏书阁的方向去了。
她原本失落落地走出宫殿,现在有了线索,又得到魔兵帮助,心境好了起来。
可是,非常恰巧,非常有缘地遇到了经过的鹤林和沧希。
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不过穿书以后,能很久不碰到倒霉事也说不过去。
没出乎苏雪年的意料。沧希并未像其他魔族人那般假装没看见她般径直走了过去,而是站定下来。看她。
他身畔的鹤林,一袭同衫裙同色的银白长发,一双雪青色眼瞳,在沧希边上,与他的黑暗气质形成极为强烈的反差。
这俩人的空壳婚姻,最初是仙帝仙后为平息仙魔两界战火纷争的联姻。见苏雪年迎面过来,鹤林下意识担忧苏雪年再多虑:“苏雪年,我与沧希和离了,只是我暂时没想好怎么与母后父皇解释,就这么贸然回去,恐会引他们震怒。”
苏雪年轻轻啊了一声。她不太想再被沧希看着,怪凉飕飕的,直言道:“你们……和不和离的,与我无关的啊。”
听言,鹤林困惑了一下。
苏雪年再见到她身旁沧希冷笑:“很有意思呢,不知道南星渡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
沧希身着一袭孔雀色斗篷,睫毛不是漆黑,却是明显的蓝绿色,在浓烈的黑眼线和能抠死人的长甲衬托下显得分外妖孽。
浓浓的阴湿暗黑感,让苏雪年忍不住冷得背脊起了阵阵鸡皮疙瘩。再回想起,书中沧希底迪一路乱鲨打怪升级,万臣俯首的疯批样,现在唯一能搞他心态的南星渡也不在。
苏雪年满脑只有一个字:跑。
未待苏雪年回应,沧希微笑道:“原本要把你带到极寒之地的,是我。”
语调带了两分轻挑。宛如在说一件不在意,也无关紧要的事。
鹤林在一旁木讷地看。
起初,她内心坦然接受过这桩联姻,这种毫无顾忌的恶是她从未在人生中能拥有过的。人容易向往自己未曾拥有过的事物,神仙动了凡心也与人无异。
但沧希躁狂发作时有点恐怖,鹤林初次发现的时候,感到接受不了,至今没与他同.房过。如今,准备在家族面前找一个借口回到仙界。
苏雪年感觉,沧希好不容易逮到一个机会,是南星渡不在她身边的,自然是不会轻易放她跑啦。
再怎样(再怎么不敢招惹南星渡),起码也要把话问清楚嘛。
苏雪年直愣愣看他的表情。就这么目丁——着他。不是故意,是有点害怕。
要不先跑,看他能不能追上来?
鹤林隐约感觉苏雪年有些不对劲。她好像忽地把沧希当成了不熟的人。
沧希被苏雪年盯得有些不自在,笑容淡下去了。
鹤林见状,有种和事佬的心态又上线了,转移话题道:“苏雪年,你这么急匆匆地跑出来,是要去作甚。”
苏雪年眨眼看向鹤林:“哦。我是要去找南星渡的。”但她不会说南星渡是去了藏书阁。
沧希看穿:“是他苦于身中羁绊术,想找法子去解结果禁地没有,只能另寻他法吧。”
鹤林蹙眉看沧希:“……真有此事。”她之前听福宝说过,沧希给南星渡施了羁绊术。
其实仙界是有破术法的。
鹤林刚想告诉苏雪年,想起沧希在身畔,话在唇舌间止住了。
沧希本想对鹤林胡诌,但当下这情况,觉得也没必要隐瞒了,反正他们都知道自己不是好东西,笑了笑。
面对沧希对她移情别恋的不解,苏雪年真的不喜胡说,可当下无解了:“殿下,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上次去祭坛执行任务,磕到脑袋了,从前的事全忘了,醒来以后见到的是南星渡,所以我就跟着他了。就是这样。”
沧希鹤林双双愣了半天,苏雪年自顾自讲完一通,转身就走。
沧希隐约感到一股怒火在胸口燃烧:“你还是要去找南星渡?”
鹤林:“随她去罢。”
沧希冷哼一声。苏雪年见他朝自己过来了,心里还是有些发怵的。
毕竟是《吾尊超神万臣俯首录》的男主好么,苏雪年可太记得原书里描述过他是怎么搞小BOSS心态的了。
沧希懂得读取神识,本想让她自己坦诚,此刻直接掐诀施法。
苏雪年毫无觉察。
苏雪年内心:【我服了呀,这疯子是有什么事吗,上次使唤毒鸟来追杀福宝,还计划把南星渡带到极寒之地……这是什么臭弟弟奏凯啊奏凯啊。】
沧希怒火中烧,想一掌拍死她。但!
转念一想到睚眦必报的南星渡……龇牙恨恨憋了回去。
他愤愤笑道:“你不会真以为,南星渡在,我便不敢动你?”
苏雪年怔了一怔。她刚才的话,刺激到沧希了么。
苏雪年茫然看他一眼,也不敢问,抱着侥幸装作无事发生,继续走。
沧希见她无视自己,念头一变,怒火使得掌心不自觉生出一团燃焰:“今日我便杀你,我倒要看看南星渡能奈我怎样。”
鹤林睫羽一抬,登时摁住沧希手腕。
苏雪年一惊,即刻拔足狂奔。惊惧中还是记住了魔兵所指方向,朝着藏书阁的方位跑去。
不知不觉中,她跑出很远,来到一片被迷雾覆盖的冷杉树林,就像是一头乱入失落荒地的惊慌小鹿。
系统:【注意,苏雪年黑化进度提升。】
南星渡翻页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默然吞了口气。
就……一刻没回寝殿。
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定然是发生了什么事。
系统:【苏雪年黑化进度持续提升,本系统即自爆与你同归于尽。请及时关注目标情况,避免黑化进度增加。】
难苦渡:…………
他原来巴不得同六界一道毁灭算了。可现在不知为什么,他怎么就有了求生欲。
悬浮在藏书阁半空的书,已有数百十本,它们如螺旋一般在尘光之下缓缓地舞动。
藏书阁与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在此地呆上一时辰,外界可能已经过去两个时辰。这也是他从小不爱看书的原因,总觉会耽误他修习魔功。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苏雪年若是寻不到他,会来找他吗。南星渡刚萌生了这样的好奇,登即便止住了。
雾林里,苏雪年蹲坐在倒塌的树干上,哀声叹了口气,打算休息会儿,再去找南星渡。
福宝的暗红色发光粉末散落到她的发间。
“呀!你在找尊主啊。”福宝有点高兴,这事儿可得回去告诉南星渡了。
苏雪年坏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一听到福宝的声音,抬起头,还有点上气不接下气:“福宝。你也在这里……那南星渡,应该就在附近了吧。”
福宝从枝头飞下到她的肩头:“对啊,尊主在藏书阁,找破解和我羁绊术的办法呢。谁都不知道殿下是从哪里学到的那种禁术,后来殿下被尊主打伤,把禁术给忘了。”
苏雪年哦了一声:“我还以为他那么久不在,是出什么事了。”
福宝火红色的眼睫毛抬了抬,若有所思:“……”
神隐荒原没有夜晚与白天的分别,所以到了夜晚,天光依然是阴蓝色,就像夕阳西下之后的蓝调时刻。
每至亥时末,暗魔谷的林子里便会隐现奇异的蓝色火虫,继而,绽放许多诡秘的发光植花。
蓝色火虫舞过来的时候,把正在帮福宝收集果实的苏雪年的神都给拉到了它身上。
苏雪年忍不住内心叹道:好漂亮。
她伸出手心,几只火虫随风摇摇晃晃地落了下来。苏雪年正瞧得发呆,身旁踏叶而来的脚步声,令她侧目看去。
少年身着浅蓝色睡袍,长发随温柔的晚风翩卷起拂。
一时之间,苏雪年竟有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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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林间仙子的错觉,定神一看。是南星渡。
他正看着她。
苏雪年发觉南星渡这么正视着她走过来了,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她视线下移,见他指尖勾着……
海螺吊坠。
南星渡语气冷硬,不似请求而是命令:“戴上它,让寡人时刻感应到你。”
苏雪年困惑了一下,还没开口,他双手已然绕到苏雪年的脖颈后头,将串好了系绳的浅蓝色凤尾螺给她系上。
海螺以苏雪年的气息为引,又蕴含了南星渡施法编绳时留下的神识碎片。
苏雪年看了两眼锁骨间的海螺,漆黑的睫羽抬了抬:“我感觉这地方让我不舒服,等什么时候,能不能安排魔兵送我回人界啊。”
福宝惊慌地扑哧了一下双翅。
福宝发觉她的确是开始得寸进尺了,小心观察南星渡的神色,来判断自己好不好再站在她肩头。
南星渡眼神微变微妙的阴厉:“你要是不想在寡人身边,现下便可离开了。”
苏雪年没觉察到这是不满的回应:“那不行啊,你身体还没恢复好,等你康复再说。我们还是先回去吧,这里对你来说应该太冷了。”
南星渡感觉身上莫名冒了一层汗。
他眼睫一垂:“……不冷。”
看了眼她手里飘舞的火虫,目光再落向她,“回去睡觉。”
苏雪年呆愣:“啊?”
福宝虽然不咋聪明,但也能感觉到氛围变得微妙起来,转移话题道:“尊主,那个那个破解羁绊咒术的方法找到了吗。”
南星渡目光没挪向福宝,还看着苏雪年,却是也照常回应福宝道:“羁绊术的线索,在一个名叫辛莫城的地方,明日,你们随寡人前去。”
听言,苏雪年有点不想再跟着去。她感觉在南星渡身边会影响到他。
苏雪年坦言道:“那你们去吧。我还是想回人界,这地方太可怕了。我,我回人界上班……上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多好。”转而道,“好吧,也不怎么样。”
南星渡眼神如一潭死水。
福宝有些失望,更多的是难受,登即飞到了南星渡胸前睡袍里头,从胸口衣襟钻出头,好奇看他俩。
他忍不住问:“你一点都不想与寡人相处吗。”
“?”苏雪年被南星渡问得懵了片刻。
她大脑快速运转中,想着要怎么回答南星渡,南星渡见她目光微愣,心里更觉空落,冷然道:“随你便。你想去哪,便去哪。”
苏雪年以为他是真想通了:“……那你带我离开魔界。”言毕,看他越来越阴鸷的眼色,才察觉到南星渡是闹情绪了。
苏雪年刚要开口,南星渡已然化作一团火雾消失在眼前。
福宝震了个大惊巴。
他们两个方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不是啊,好不容易关系好起来了,怎么连一个时辰都没撑住啊!
关键是他突然也感觉自己也很喜欢苏雪年啊,她对南星渡没半分害心,而且,而且……还会帮他收集果子的。
福宝如鲠在喉,着急地抓了抓南星渡胸膛:“尊尊主!虽然我不懂怎么哄女孩子可是这样肯定不行啊!我……好不容易见证尊主拥有一个值得信任,值得陪伴的人,难道,尊主就要这样舍弃了吗……”
福宝真舍不得苏雪年。南星渡从来都不帮他摘果子,还老是嫌弃他笨。
南星渡把福宝从衣襟里抓了出来。福宝一愣。
他神色灼灼:“莫再多言了,寡人绝不会再回去找她。”
福宝鸟喙微张。
福宝还是想最后再努力一下:“福宝意思是,尊主要学会观察,学会听弦外之音。苏雪年越是说要回人界,其实意思是越希望与尊主在一起啊。”
福宝也不确定能不能忽悠成功。
南星渡眼睛微微一转:“怎可能。”
福宝心虚道:“当、当然可能啦。”
南星渡想起苏雪年缺根筋,可能还在林子里四处绕路。到子时,林子里可能会有魔灵出没,苏雪年从未见过魔灵,以她的个性,铁是要被吓得没了半条命。
9.第九章
好在她戴上了海螺,南星渡感应着她气息所在的方位而去。福宝自知有点憨傻,见南星渡跑这么快,一时也没想明白这主子在搞什么。
苏雪年把林子里一棵树干形状诡异扭曲的巨木当作标志物,寻到了她来时的路。先这么原路回到故林宫就好。
她觉得南星渡大抵在耍魔童脾气,也没怎么在意,应该已经回殿了。
暗魔谷太过阴冷森气,一天到晚见不着阳光,还说不清什么时候跳出个妖魔鬼怪,苏雪年感觉难以适应。
加上昼夜不分,这会儿也不知道是几时了,苏雪年有点慌。这般暗蓝色的天光之下,林子里发出突然的窸窸窣窣声。
随即,几群飞鸟突兀地舞上天空。不似虫鸣或小动物出没,宛若有某种大型动物在震动山林。
四面八方的迷雾中,渐现出半透明的影状巨人。
这些影子好似都注意到了苏雪年。片刻之间,从双足开始向上,咕噜咕噜流动,化为岩浆。
她:“……?”
???
要不要这么抓马迪.克,大晚上也不让人睡觉吗?
数个壮实的熔岩巨人将苏雪年团团围困在了一间方寸之地,四周的花草树木顷刻之间便被高温化作焦烬……
苏雪年忍不住蹙眉。
怎么又是个头老大老壮实的拦路BOSS,啊?还来个熔岩版本的,进化了是吧。
苏雪年脚步挪动中一僵,饰有碎玉珍珠的青蓝色薄纱裙落肩袖下的胳膊本来被寒风吹得发颤,此刻颤得更厉害了。她竭力屏住恐惧,第n次逼迫自己冷静。
“魔君的气味……啊,是那海螺!”
“啧,这小娃娃与魔君认得呢啊。”
苏雪年听着这几个巨人说话,注意力却没放在它们说了什么。
岩浆巨人的语言听着是某种前所未闻的魔族语,她居然能像是听着如母语,把它们的意思直接在脑子里直译出来。
只是不完全像母语那般熟稔通畅,脑子里是把句子进行了短暂的转译的。
牛啊,这体内前生记忆居然还存在。南星渡是教过苏雪年魔族语。
思路被大地的震颤,还有岩浆人身体迸发而出的高温所打断。
苏雪年连唾沫都来不及咽:“……我在这里,迷路了。你们能带我找出去的路吗?”
巨人们纷纷停下。
甲:“不是吧,尔个小娃娃,当真迷路啦?”
“……嗯嗯。”苏雪年点头如捣蒜。
欸?它们还挺好的。苏雪年感觉有希望苟住。
巨人们还是略有防备,读取了她的所思所想。
然后就看到了如下画面。
“【一个可爱微笑的颜文字表情。】”
这是此人脑海中的所思所想。它们全看见了。
这是什么。
巨人们整齐划一睁了睁眼睛。这是……什么古老神秘的符号吗??
反正,不是魔族文字。
魔灵们顿时起了疑心,怀疑这少女是用法力阻隔了它们的读心术。
在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中,再度整齐划一地圆回了它们的脑回路,证实了最初假设,判定这个胆小的少女来此地是另有居心。
至于她身上为什么会有魔君的海螺,那也很可能是偷来的。
虽然不太能理解此人要怎么近南星渡的身就是了,但是!方法也可以有很多嘛,所以这不重要。
而别有居心的人闯入雾林,它们宁错杀一千也不可以放过一个,此乃是老魔帝的祖宗开始便流传下来的规矩。
苏雪年见它们愣了半晌,似是在思考什么。
有点急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下次我不随便闯进来,我现在走啦。”
熔岩人甲讥诮:“哼。尔糊弄糊弄吾等,吾等便能笃信尔非别有居心?”
苏雪年有点惊讶。
熔岩人乙生气:“尔个小娃娃,扯些东的西的糊弄吾等,胆敢!当镇守魔界荒原之森沉寂万年之熔岩战神是哈巴!”
苏雪年:“???”
南星渡知道魔灵智商不高,说不准会干出什么荒唐事,当时当下,只得循苏雪年气息加快赶过去。
苏雪年眼睛一酸:“你们听我说,我来是为了找南星渡的。我是他的……唉唷。我是他夫人。”
又来这招?南星渡嘴角微动:“苏雪年。”
苏雪年和熔岩人甲乙丙丁戊己庚闻声一惊,熔岩人纷纷半跪行礼,震得山林颤动。
南星渡几乎不来雾林,外界也没人敢来,导致魔灵们甚至都不知道南星渡被镇压一千年的事。感觉上次见到他还是昨日之事。
大地被熔岩人的跪地震得轰隆作响,苏雪年被震到险些瘫坐在地。
南星渡盘腿坐在一处草丛中。
他有点想笑,目光再挪向苏雪年,正色道:“是了,每夜都与寡人同床共枕,只差成婚礼时与寡人共铸魔印。如今要抛下寡人要离开神隐荒原,罪无可恕。”
熔岩人们同苏雪年一样哑口无言。
福宝傻了:“……”这又是什么意思啊,这俩人是不是没法和好了啊。
南星渡一指摁回福宝欲探出来的脑袋。苏雪年知道了,南星渡是在报复她啊。
她按捺住怒火道:“我们这两天确实是睡一张床没错,可是谁跟你那个什么,你……尊主别乱说话。”
熔岩人戊讶然。
戊:“好大的胆子!既是夫妻,怎可能不行房.事,小娃娃还戏耍吾等!还……还敢耍尊主,把吾等皆当成哈巴。”
南星渡看到苏雪年一副更加呆怔的样子,朝她微挑嘴角:“你还走吗?”
苏雪年瞪了瞪眼睛:“……”
南星渡像是一个姿势维持久了有点累了般,身子又倾向另一边,闲情逸致地扶额看她,轻轻道:“这就是招惹寡人的代价。”
苏雪年本还指望南星渡说句软话,果不其然,又是硬声呛了回来。
苏雪年真的有点想咬南星渡。面对此情此景,骂了几句在南星渡眼里没什么攻击力的话,南星渡充耳不闻,偏头拾起地上的夜光花,默数起花瓣。
系统出现:【你的言行已违规。】
南星渡不明就里,眼睫微抬。
打住。
系统卡了一卡,继续:【苏雪年黑化值在极寒之地有所锐减,现在进度增长。】
他皱紧了眉头。想让他后悔?
不,这个自称系统的东西不会知道他会反省。南星渡感觉自己是想多了,他不可能后悔。
苏雪年有点不解,南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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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才把她从极寒之地救出,甚至因此受伤,怎么转眼就要自己亲手破坏掉他们的关系呢。
她就知道南星渡行事是随心所欲,一时兴起的,他本就是无情无欲的魔头。
登时。雾林的蓝色火虫就像受到什么惊吓一样,悉数团成一道道流星状的光芒,慌乱飞到了林子上空。
南星渡觉得苏雪年应该不会走了,蓦然翻转手掌,魔灵被火光波动无情击飞。
熔岩人甲乙丙丁戊己庚,在被打飞之后还是懵的。
乱木连连倒塌,苏雪年在地动间摸爬石头平衡身体的支点。
突然,毫无征兆,一股强烈的感情溢上来,时隔了许多许多年,南星渡才再次感受到了魔神在体内横冲直撞。
它怎么会这个时候出现,他产生了什么感情吗?
浪漫又仙气飘飘的雾林被南星渡的法力摧毁了几近一半,四周云烟漫漫,满眼一片狼藉的碎岩枯木。
火虫们原来是提前预知到了危机,尽数地飞往上空,幸而躲过一劫。
苏雪年彻底冷静下来。再看到仿若无事发生坐在原地的南星渡,一股委屈和怒意缓缓翻腾而起。南星渡侧目看过来,苏雪年拉过他的手,咬下。
他目光冷冷与满面泪痕的苏雪年相视。
南星渡没意外,却感受到她在控制力道,忍不住皱了下眉,眸色冷然:“只是狠狠咬下去也做不到。”
苏雪年感到害怕,她不知道怎么会做到去咬人的,而且还是咬魔头啊啊啊。
她轻轻松开他:“……我不像你一样任性。”
南星渡撇过眼,没看魔灵也没看苏雪年,对魔灵道:“还不快滚!”
摔在一旁的魔灵们在茫然中连声应下,眨眼之间,全身如丝丝火星隐没。
苏雪年瞥眼间,注意到南星渡手上的牙印血痕,愣了愣。
少年再看她。眼中的寒凉让苏雪年汗毛竖起。
苏雪年避开他的目光。南星渡真是没人性,满地被无端殃及的花草生灵枯死,让雾林不见了方才灵动可人的生机。
她神色晦暗下来,忽然想到什么,摇了摇南星渡的胳膊:“它们还能复活吗?”
他屏息犹豫了一会儿。苏雪年从他的犹豫思考的表情中获得一丝欣喜。
看样子应该是能活了。
“这些魔力低微的山野小灵,寡人自是可以复活它们。”南星渡偏过头,微微挑起一边眉毛,“为什么要复活它们?”
苏雪年发觉他真是挺没感情的,好像冰一样,本想骂他,但又怕他不救这些花草:“因为……”
焦急中,兀然地亲了南星渡脸。南星渡微微惊然看她。
苏雪年怕得不行。可怎么办,说不准他真的改变主意了呢。
但亲完就后悔了。
她也不确定南星渡把她留在魔界是为了什么,要是毫无好感,为什么会一直将她带在身边。
苏雪年决定打个直球:“其实,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不然,不会对我要走的事这么耿耿于怀的,对吧。”
可她踌躇间又转而一想。以南星渡的性子,反而会在她示好之后,更不顺着她了?而且倘若南星渡没有那个意思,那她这样做……
想到这里,苏雪年身子向后微退,余光内看到南星渡看向自己。
10.第十章
只见他眼色忽变微微厉然:“你太放肆,寡人是出于无法抵抗的原因,才把你勉强留在身边。”
……勉强。苏雪年吞了口口涎。
不过以他冷淡的反应,好像没太在意她刚才突然亲他这个举动吧。
他看了她一会儿,再偏过头道:“复活这些花草非难事,前提是,你不可……”
南星渡感到一股憋闷,欲言又止。苏雪年问:“你是想说,我不可以再想要回人界吗,就老老实实在你身边呗。”
南星渡想了一下,皱眉侧过目去。
片刻之后,开口道:“有诡异之物寄居在寡人识海,要寡人守护你的安全。”
说完,南星渡原本该感到一阵轻松,但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烦闷。
苏雪年蹙眉。那……不会是系统吧。
她这下总算明白南星渡为什么带着她,还在极寒之地救下她了。也不知道系统怎么会跑到南星渡那儿去的。
苏雪年不打算再问:“好吧,我不会乱跑的,等你任务完成再说。”
南星渡努力让情绪缓缓平静下来。魔神暂时没再作乱。
摊开双手,星星点点的蓝色微光,就像密集火虫一般从苍白指尖流淌到空气中。
这些蓝色微光逐渐四散在迷雾之中,被拦腰折断的树木重新长回了树干,枯败湮灭的花草逐枝焕发光芒挺立,新生的苔藓草丛,如血肉蔓延覆盖二人周身,扩散生长到四面八方。
……
寅时初,寝殿外的魔兵守卫见到二人归来,纷纷不见了白日对苏雪年的冷落忽视,也朝苏雪年跪拜。
二人还是同前几日那般,隔着屏风互不看见彼此地洗漱,而后再一同地回到寝阁。
南星渡没听到系统的声音。
难道,他把雾林里的生物复活了,苏雪年的“黑化值”依然没减少。
苏雪年换了身带落肩缠绕袖的披肩系带裙,还没摘海螺,看了看自己身上瑰丽奇绝的秾丽蓝裙感到很是欣喜,忍不住看了好一会儿。
却实在无法说出夸赞之言。躺上床时,压了几天的困惑,在南星渡躺下那一刻冒上来。
这么多天了。南星渡以沧希惧他为由,把她留在他身边,没对沧希做什么处理,没给她安排另外的寝阁住,也没睡她,难道,是单纯不想一个人睡觉?
苏雪年情绪复杂地躺在南星渡身边。两个人各在床的两边缘,各自沉默。
苏雪年起初感觉有些尴尬,可是这几天相处下来,她发现,跟他待在一起大部分时光都是这样。
不知不觉地,她发现这种安安静静的状态,令她也没再感到尴尬了。
“明天要去辛莫城……既然你非要我跟你去,那你就负责保护我。”说完,苏雪年发现自己已经安安心心能在他面前全然不要脸,直接道。
她原本不晓得辛莫城会有什么妖魔鬼怪,但在路上听福宝说是和魔法沾点干系的,忍不住想起,医馆看到的镶嵌亮晶晶魔法宝石的飞天扫帚,作者真的是丧心病狂啊!
南星渡:“负责护你?你还是害怕。”
苏雪年疑惑一下,以为他老早就看穿了:“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动不动毁天灭地的。那可是魔法城欸,就算没有女巫,那精灵呢,小矮人,半兽人呢……”
南星渡耐心听到她说完,眼睛也没睁开,冷道:“欺辱废铁的必是废铁,你有什么可惧怕的。”
听言,苏雪年刚想赞同,但突然反应过来好像被他骂了。
她侧躺过来,朝他近了一点距离,没怎么注意到已经凑到了他肩膀,咕哝:“那行吧,我想了想,还是得陪你一起去,你这寡人只有一个福宝,也没别的朋友了。”
南星渡沉默着闷声叹了一口气,简直不想跟她聊天。
苏雪年毫无察觉,闭上眼睛准备睡了,少顷,才回味过来刚才的话也略有不妥,抿了下唇:“……”
此刻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听着很是催眠。
……此情此景中,天空是晚霞色,把一片茫茫草原笼罩上橙金色,风温和地把没过脚踝的草丛吹得簌簌荡漾。
少女悄立在苏雪年身前,穿着一袭宽袖长袍,发髻斜插珍珠羽毛。
她回首看苏雪年时,苏雪年感到一阵阵鸡皮疙瘩几乎浑身蔓延一番。
这人长了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仅仅是气质微妙的不同,让同样的一张脸有了截然不同的感觉。
更显清冷稳重的少女见到了苏雪年,轻轻弯唇一笑:“星儿。”
苏雪年当场差点啊了一声。
与现实常理极为不符合的情况出现,她登时便反应过来这是梦境,感觉作者要搞事情,立刻要醒来。
但意志力没能突破梦境,苏雪年没管眼前与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的少女,直接对着虎口就是狠狠一咬。
少女:“你怎么了?”
苏雪年松开牙齿,对她无奈苦笑了笑,往下一瞅。自己穿着的竟是殷红色羽毛斗篷!
再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
拥有这么一张美到惨无人道的脸,第一反应,居然不是高兴,而是不安和恐惧。
好玩不。
好玩个球球。
失忆梗换身梗,什么狗血来什么是吧,还让不让人睡觉。
少女轻轻牵过她的手,苏雪年愣了愣,张了张嘴,半晌憋不出个字。
少女道:“今日,我们去独孤狼牙峰练剑~”
什么狼牙峰啊,还来个独孤,苏雪年真不知道怎么办,这面前的少女应该就是她前世了,就在这个时候,少女再度开口了:“我学会一套新的剑法,我们去练剑吧。”
这样看着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古代人跟自己交谈真的有点诡异好吗。苏雪年本想思索着怎么回答,但看少女在等待她。
忙道:“呃,好、好呀。只不过我……寡人今天,身体有点不适,所以,只好看你练了。”
靠啊,连嗓音也变深冷。苏雪年脸色微沉。
那她现在不会……
苏雪年眼珠子愣愣的,微微垂眸向下看去。
少女温柔一笑:“好。等我再练习一遍,我们就回太行山。”
苏雪年眨巴两下眼睛。
一柱香功夫以后,当苏雪年坐在岩石上,忍受着寒风,老老实实看完少□□美剑法套路时,天色已经很黑。
少女拉住她的手,要拉她去什么太行仙山。
苏雪年发觉南星渡这身子真是不禁冻,从石头上起身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了。但她怀疑自己不仅是冻的,更是听到太行仙山这几个字被吓的。那满山生灵可是都被南星渡屠灭了。
此刻在床纬内,苏雪年把自己团在被褥里嘤嘤,南星渡睡眠很浅,闻到一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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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静,便立时醒了过来。
他感到苏雪年握上自己的手。
他犹豫了片刻,垂眸,把她手轻轻脱开。烛光倏地燃起,整个房间变成了暖色,暖光照映在苏雪年脸上。
撘在她脖颈前的海螺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此刻,一名青年踏出弟子居,与经过的苏雪年与苏雪年二人相见。
青年发髻高耸,容貌俊朗,瞧着模样不过十八九岁:“……师妹。”
苏雪年本就不安,这时候再来个莫名其妙的熟人,整个胸膛都震颤。
而面上只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青年已经走了过来,苏雪年回过神。反正来人是找诡异苏雪年的,她应该在旁边装死人就可以了。
却不料这青年看了眼苏雪年,视线便基本没离开过:“这么晚了,你带他来作什么。”
干嘛cue她?苏雪年皱眉道:“……我,我来逛一逛。”
青年微笑复述:“逛一逛。”
少女道:“我还没带南星渡来看过太行山哩,正好再过两日,一年一度的收徒大典也开始了,他已经报名了,便想先带他来看看。无慈师兄,千万别让师父知道这件事。”
苏雪年被夹在中间,目光再移向这个名唤无慈的男子。无慈轻轻皱了下眉:“看在师妹的份上,我可以假装没见。就这么一次。”
苏雪年发觉他一直在看着自己。
这是梦里的场景,还是有什么别的猫腻?苏雪年暗自困惑。
作者没详写过女主和背景版反派的故事,只是粗略一笔带过,导致这部分剧情里出现的人物也让苏雪年完全茫然,只知道南星渡为爱嗔怒,发癫复仇屠灭满山。
唉呀,这夜里的寒风,真真如冰凉海水沁入骨髓。
不知道是不是南星渡这副身子对冷感受更灵敏的缘故,亵衣衷衣挺厚实的,也仿若没什么存在感。苏雪年冷到连路都不大能走得动。
步履稍稍疾快穿梭在森森夜色中,感觉随时都能昏过去。
她紧紧贴着少女走,不敢落后几步,也不敢往前几步。
少女察觉出她在发抖:“星儿,是受凉了吗?”
苏雪年胸腔稍沉,边走边看向身旁的自己,不太适应身旁的人比自己矮了一个头,视线由平视转到俯视。
苏雪年迟钝了一刻,道:“……寡人,素来是有些怕冷的。”
说越少错越少。苏雪年抿了抿嘴,尽量让自己少开口。
再走出好几步远,才突然反应过来身旁已经无人。
她愣愣回首,见后方的少女竟脱下身上的斗篷,过来给她披上了。
“谢谢你,你真好。”苏雪年冷到不由自主想要拉紧斗篷,可突然意识到,南星渡大概不会做这个动作的,便放回将要伸出的手。
少女一怔。目光有些微讶,但迅速微妙地也如常一般,看她:“你今日有点不同。”
苏雪年不自觉地揪紧眉头,自察过后立刻舒开。未等她想好怎么答复,少女再道:“莫非,是你前两日在萧山练功时受了寒凉?”
苏雪年刚要脱口而出,但回味过来,不知道这是不是试探,在萧山练功是真的还是假的呀。
少女的脸上看不出喜与悲,喜怒皆不形于色,好像都一直那么淡淡的。
苏雪年正要试探。突然,身后男子道:“南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