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救家:我靠才华状元及第》 第185章 触犯军法,慕容折翼 六月的南丰府,骄阳似火。 正午的朱雀大街上,热浪滚滚,但比天气更燥热的,是慕容飞的心。 自从府试考了个倒数第一,成了整个南丰府的笑柄后,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知府公子便终日借酒浇愁。 以前围在他身边的那些狐朋狗友,如今都跑去巴结那个十岁的“孩儿官”赵晏了。就连父亲慕容珣看他的眼神,也充满了失望和厌恶。 “什么案首……什么都事……不过是个贱商生的小杂种!” 慕容飞摇摇晃晃地从酒楼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一条马鞭,满脸通红,酒气熏天。他看着街道两旁繁华的店铺,只觉得每个人都在嘲笑他。 就在这时,一阵整齐的马蹄声和车轮声传来。 只见一队插着黑底金字“青云护卫”旗帜的车队,正浩浩荡荡地经过。 车上堆满了从清河县运来的松烟和墨锭,押车的护卫个个腰挎横刀,神情彪悍。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一名独臂的老兵正骑在马上开路。他叫老刘,是沈家军的退伍老兵,也是这支护卫队的队长。 “让开!让开!青云坊运送物资,闲人避让!”老刘挥动着手中的令旗,声音洪亮。 这原本是正常的喊话,但在醉酒的慕容飞听来,却像是刺耳的挑衅。 “青云坊……又是青云坊!” 慕容飞的眼睛瞬间红了,那是嫉妒到发狂的血红。他想起自己那个连考场大门都进不去的废物人生,再看看赵晏如今的风光无限,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避让你妈!” 慕容飞怒吼一声,借着酒劲,竟然直接冲向了车队。他手中的马鞭狠狠地甩了出去,带着破空声,直奔老刘的面门。 “啪!” 老刘虽然只有独臂,但毕竟是战场上下来的老兵,反应极快。他头一偏,鞭子抽在了他的肩膀上,顿时皮开肉绽,鲜血渗出了衣衫。 “吁——!” 车队紧急停下。几十名护卫瞬间拔刀出鞘,杀气腾腾地盯着慕容飞。 “你是何人?竟敢袭击商队!”老刘捂着伤口,厉声喝道。 “瞎了你的狗眼!我是慕容飞!这南丰府都是我家的,我想打谁就打谁!” 慕容飞不但不怕,反而更加嚣张。他指着车上的货物,狂笑道,“给我砸!把这些破烂都给我砸了!我看赵晏那个小杂种拿什么卖!” 说着,他冲上去就要推翻第一辆大车。 此时正是闹市,围观的百姓瞬间围了一圈,指指点点。 “这不是慕容公子吗?怎么喝成这样?” “又要欺负人了,青云坊这次怕是要吃亏。” 就在老刘咬着牙,犹豫要不要动手的时候,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人群。 “老刘,退下。” 人群自动分开。 赵晏身穿那袭标志性的青雀补子官袍,身后跟着沈红缨和苏拙,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 他看都没看发酒疯的慕容飞一眼,而是径直走到老刘面前,看了看那道深可见骨的鞭痕。 “疼吗?”赵晏轻声问。 老刘眼圈一红,抱拳道:“大人,这点伤不算什么。只是这厮是知府公子,兄弟们不敢……” “不敢是对的。你们是护卫,不是暴徒。”赵晏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看向还在踹车的慕容飞。 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而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赵晏!你来得正好!” 慕容飞见到正主,更是癫狂,挥舞着马鞭指着赵晏,“你个小杂种,穿身狗皮就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信不信本公子连你一起打!” “打我?” 赵晏忽然笑了。他不但没躲,反而向前迈了一步,指了指自己头上的乌纱帽。 “慕容飞,你这一鞭子要是下来,性质可就变了。” “殴打朝廷命官,那是造反。不过……”赵晏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那辆被慕容飞踹翻了一角的马车上,那里露出了一箱箱贴着封条的墨锭。 “你刚才,袭击了这辆车?” “袭了又怎样?不过是一堆破墨!”慕容飞叫嚣道。 赵晏嘴角的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胆寒的肃杀。他从怀里掏出那块“沈家军赞画”的腰牌,高高举起。 “苏拙,记录!” “在!” 赵晏的声音突然拔高,如惊雷般在长街炸响: “光天化日,生员慕容飞,当街拦截军需运输队,殴打现役军官,损毁军资!按大周律——” “此乃叛乱!当斩!” 轰——! 这两个字一出,全场死寂。 刚才还叫嚣的慕容飞愣住了,手中的马鞭僵在半空。军需?叛乱? “你……你放屁!这就是青云坊的货!”慕容飞酒醒了一半。 “这批墨,乃是北大营沈都督预定的军用文书物资,车上插着‘青云护卫’的旗,旗上有兵部备案的印记!” 赵晏冷冷地看着他,“怎么?慕容公子觉得,军需只能是粮草,不能是墨锭?还是说,你慕容家大过朝廷,大过军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红缨姐!” “在!”沈红缨上前一步,长刀出鞘半寸。 “依照战时条例,袭击军需者,如何处置?” 沈红缨杀气腾腾地吐出一个字:“杀!” “那就动手吧。”赵晏挥了挥手,仿佛在赶一只苍蝇,“拿下,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是!” 这一次,护卫们不再犹豫。这是军令! 几名老兵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慕容飞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倒在地。他拼命挣扎,却被老刘一脚狠狠踩在脸上,半边脸贴着滚烫的石板路,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住手!我看谁敢动我儿!”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怒吼。 只见知府慕容珣带着大批衙役,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他刚才正在衙门处理公文,听说儿子在街上惹了赵晏,吓得魂飞魄散。 “赵晏!你疯了吗?”慕容珣冲进圈子,看到被踩在地上的儿子,心如刀绞,指着赵晏怒骂,“他是生员!是有功名在身的读书人!就算犯了错,也该由本府发落,你凭什么动私刑?” “发落?” 赵晏看着气急败坏的慕容珣,淡定地整理了一下袖口,“慕容大人,您搞错了一件事。” “如果他只是打架斗殴,自然归您管。但他现在触犯的是军法。” 赵晏再次亮出那块腰牌,语气森然,“下官身兼沈家军赞画之职,负责军需筹备。慕容飞损毁的,是送往边关的军用物资;打伤的,是兵部造册的退伍军官。这案子,您这知府衙门——接不住!”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慕容珣气得浑身发抖,“几块破墨,算什么军资!” “算不算,不是您说了算,是沈都督说了算。” 此时,一阵整齐的甲胄碰撞声传来。 只见街道尽头,沈烈一身戎装,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五百名全副武装的“铁甲卫”。那是真正的正规军,每一步落下,都震得地面颤抖。 “谁敢动老子的军资?!” 沈烈这一声吼,如同猛虎下山。 慕容珣看着那黑压压的军队,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他知道,完了。赵晏这是要把事情做绝,把天捅破! 沈烈策马来到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慕容珣,冷笑道:“慕容知府,怎么?你儿子烧了老子的粮草还不够,现在连文书物资都要截?你们慕容家是想造反吗?” 这一顶“造反”的大帽子扣下来,足以灭九族。 “沈都督!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慕容珣终于扛不住了,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再也没有了知府的威严,“逆子醉酒,神志不清!但他绝无造反之心啊!求都督开恩!求赵大人高抬贵手!” 他转向赵晏,眼中满是哀求。 赵晏看着跪在地上的慕容珣,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一年前,这个男人高高在上,随意拿捏赵家的生死。一年后,他跪在自己脚下,为了保住儿子的命而摇尾乞怜。 “高抬贵手也不是不行。”赵晏慢慢蹲下身,视线与慕容珣齐平,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慕容大人,军资损毁,是要赔偿的。老兵受伤,是要汤药费的。还有这军心动荡……” “赔!我赔!”慕容珣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要多少银子?” “我不缺银子。” 赵晏竖起一根手指,指向城外,“我要城西那片靠近盘龙岭的一千亩良田,连同地契、佃户,全部转到青云坊名下,作为‘军需屯田’。” 慕容珣心里一颤。那可是慕容家的祖产,最肥沃的一块地! “还有,”赵晏继续说道,“慕容飞德行有亏,不配为读书人。自愿革去功名,杖责五十,终身……不得踏出慕容府半步。” 这是要彻底废了慕容飞,不仅断了仕途,还要终身圈禁。 慕容珣咬着牙,看着被踩在地上还在哀嚎的儿子,又看了看杀气腾腾的沈烈。 他知道,如果不答应,赵晏真的会以军法斩了慕容飞。 “好……”慕容珣闭上眼睛,两行浊泪流下,“本府……答应。” …… 半个时辰后,就在这朱雀大街上。 所有的百姓都见证了这历史性的一幕。 不可一世的慕容公子被扒去了儒衫,按在长凳上。行刑的不是衙役,而是那个被他打伤的独臂老兵老刘。 “啪!” “啪!” 军棍入肉的声音,伴随着慕容飞凄厉的惨叫,一声声传开。 五十棍打完,慕容飞已经昏死过去,下半身血肉模糊。 慕容珣颤抖着签下了那张一千亩良田的转让契约,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他让人抬起如同死狗一般的儿子,在无数百姓复杂的目光中,灰溜溜地回了府衙。 自此,南丰府慕容家,脊梁被打断,威信扫地,彻底沦为了一只“没牙的老虎”。 赵晏站在街头,看着慕容家离去的背影,将那张地契折好,放入怀中。 “大人,咱们赢了。”老刘捂着伤口,脸上却全是解气的笑容。 “是啊,赢了。” 赵晏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一张张敬畏的脸庞,以及那面迎风飘扬的“青云护卫”旗帜。 他知道,经此一役,整个南丰府,再也没人敢动青云坊一根毫毛。 “苏拙,把这一千亩地规划一下。” 赵晏翻身上马,虽然个子小,但此刻却无人敢轻视他的背影。 “除了种植粮草,还要留出一半来种桑麻和药材。接下来的路在琅琊城,那里……” 赵晏目光投向远方,“那里的水,比这里更深。” 喜欢科举救家:我靠才华状元及第请大家收藏:()科举救家:我靠才华状元及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6章 临别布局,铁桶江山 六月下旬,南丰府的暑气达到了顶峰。 自从慕容飞被军法从事、慕容家割地赔款之后,整个南丰府的官场和商界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所有人都知道,如今这南丰府,虽然名义上慕容珣还是知府,但实际上,说话最管用的,已经变成了那个只有十岁的“孩儿官”。 青云坊后院,蝉鸣阵阵。 赵晏坐在一棵老槐树下,手里捏着一封刚从省城送来的加急密信。信封上盖着“户部左侍郎”的私印——这是周道登升官后的新印信。 “周大人在信里说了什么?”陆文渊坐在一旁,有些好奇的问道。 “催我动身。” 赵晏放下信纸,目光投向北方,“周师说,省城的局势比想象中更复杂。柳家因为高廉和慕容家的失利,已经对我动了杀心。柳承业放出话来,要在乡试的考场上,让我这个‘小三元’身败名裂。” “身败名裂?”陆文渊冷笑一声,“凭他也配?” “不可轻敌。”赵晏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桌,“柳家在琅琊行省经营百年,树大根深。我在南丰府能赢,是因为我是地头蛇,又有沈伯伯的兵权相助。但到了琅琊城,那就是客场作战了。” 说到这里,赵晏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落叶,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不过,在走之前,我得把这南丰府打造成一个谁也泼不进的铁桶。只要大后方不乱,我在前线就能放开手脚。” “苏拙,叫人。” …… 片刻后,青云坊最核心的密室——“聚贤堂”内,几位核心骨干悉数到场。 长桌尽头,赵晏端坐主位。 左手边,是掌管财政大权的姐姐赵灵,以及负责供应链的钱少安。 右手边,是负责情报与算学的苏拙,以及负责“农会”与基层力量的牛大力。 沈红缨则抱着长刀,靠在门口,充当着最坚实的护卫。 这便是赵晏目前的“影子内阁”。 “诸位,我要去琅琊备考乡试了。”赵晏开门见山,稚嫩的声音在密室中回荡,“我走后,南丰府的一切,便托付给诸位了。” 众人的神色瞬间肃穆起来。 “苏拙听令。” “在!”苏拙上前一步。 赵晏将那枚“南丰府布政司经历司都事”的铜印,郑重地放在了苏拙面前。 “从今日起,你代我行使‘都事’之权。”赵晏沉声道,“我已经向布政司报备,任命你为‘书办’。凡涉及商税稽查、公会监管之事,你可直接用此印批红。若慕容珣敢刁难,你就拿周师留下的手令压他。” 苏拙双手颤抖地接过铜印。他本是个落魄的童生,是赵晏给了他新生。如今,竟将官印相托! “公子放心!印在人在,印失人亡!” “言重了。”赵晏摆摆手,目光转向另一侧,“阿姐。” 赵灵今日穿了一身干练的湖蓝色襦裙,眉宇间少了几分闺阁女子的柔弱,多了几分商场女强人的英气。 “晏儿,你说。” “钱袋子,是你。”赵晏从袖中拿出一张规划图,“慕容家赔偿的那一千亩地,我已经让人平整好了。我不打算种粮食,那一半种桑麻,另一半……种这个。” 赵晏指着图纸上一种画着黄色根茎的作物——那是在这个时代还未被重视的耐旱作物——红薯。 “这是我在古籍中找到的‘番薯’,极耐旱。如今气候异常,我夜观天象,恐有大旱将至。阿姐,你要不惜工本,在那一千亩地上试种此物。一旦成功,这就是咱们的救命粮。” 赵灵虽不懂农事,但她无条件信任弟弟的眼光:“好,我这就去安排。” “还有墨业公会。”赵晏继续叮嘱,“钱兄,你盯着那三十六家墨商。原料供应要卡死,谁敢私通柳家,直接断供,踢出公会!” 钱少安拍着胸脯:“老大放心,那帮老家伙现在被咱们治得服服帖帖,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反水。” 最后,赵晏的目光落在了牛大力身上。 这个曾经憨厚的铁匠儿子,如今皮肤黝黑,眼神坚毅,身上透着一股泥土般的厚重感。 “大力哥。” “哎!俺在!”牛大力挠了挠头,还是那个憨直的性子。 “你是我的根。”赵晏语重心长地说道,“那些受过资助的寒门学子,还有田庄上的佃户,都交给你了。我要你把他们组织起来,成立‘农会’。平日里互助耕作,读书识字;若有外敌来犯……” 赵晏的声音骤然变冷,“若有外敌来犯,他们就是咱们的眼线!” “俺懂!”牛大力握紧了拳头,“谁敢动赵师兄的基业,俺带着几千兄弟拿锄头刨了他!” 安排完这一切,赵晏长舒了一口气。 官权(苏拙)、财权(赵灵)、民心(牛大力)、武力(沈红缨)。 这四根柱子一立,南丰府便是真正的铁桶江山。哪怕他赵晏身在千里之外,这里依然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 傍晚,清河县老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赵晏特意回了一趟老家辞行。 祠堂内,烛火摇曳。父亲赵文彬正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上香,嘴里念念有词。 “列祖列宗保佑,晏儿此去省城,定要蟾宫折桂,光耀门楣……”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赵文彬转过身。一年不见,这位曾经有些迂腐怯懦的老秀才,如今背挺直了,气色也红润了许多。毕竟是“案首之父”,在清河县地界,谁见了他不得尊称一声“赵太爷”? “爹。”赵晏跪在蒲团上,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晏儿,快起来。”赵文彬连忙扶起儿子,看着面前这个还没长大的孩子,眼中满是慈爱与骄傲,却也藏着深深的担忧。 “此去琅琊,路途遥远,人心险恶。你虽聪明,但毕竟年幼……”赵文彬絮絮叨叨地帮赵晏整理着衣领,“官场上的事,爹不懂。爹只知道,做人要留一线,不可锋芒太露。” 赵晏心中一暖。在外面,他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赵都事”,只有在这个男人面前,他才是那个需要被叮嘱的孩子。 “爹,您放心。儿子晓得轻重。”赵晏握住父亲粗糙的手,“家里有阿姐照应,我也留了护卫。您只管安心制墨,写写字,喝喝茶。” 赵文彬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旧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支笔杆已经磨得发亮的毛笔。 “这是爹当年考秀才时用的笔,虽然不值钱,但跟着爹几十年了。你带着它,就当爹陪在你身边。” 赵晏双手接过那支旧笔,郑重地揣入怀中,贴着心口放好。 “儿子定用此笔,为您考个举人回来!” …… 次日清晨,南丰码头。 薄雾笼罩着江面,一艘挂着“青云”旗号的双层官船早已整装待发。 并没有惊动全城百姓,只有核心的几个人来送行。 沈烈拍了拍赵晏的肩膀,力道之大,差点把赵晏拍个趔趄:“小子,到了省城别给老子丢脸!若是有人敢动武,你就亮沈家军的牌子!实在不行,放烟花,老子的骑兵三天就能杀到琅琊城下!” “知道了,沈伯伯。”赵晏揉着肩膀苦笑。 “走了!”沈红缨一身劲装,率先跳上船头,手中长枪一指,“扬帆!” 赵晏站在船尾,看着岸上挥手的亲人朋友,看着那座渐渐远去的南丰城。 从穿越至今,一年时间。他从一个家徒四壁的寒门幼子,变成了掌控一府经济命脉的官身案首。但这只是开始。 江风吹起他的衣角,赵晏转过身,目光投向江水的尽头。那里,是更广阔的天地,也是更凶险的战场。 “琅琊城,柳承业。” 赵晏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我来了。” 喜欢科举救家:我靠才华状元及第请大家收藏:()科举救家:我靠才华状元及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7章 初入琅琊,关卡刁难 七月初七,乞巧节。 在这个牛郎织女鹊桥相会的日子里,琅琊行省的首府——琅琊城,更是热闹非凡。 这座雄踞江南的巨城,城墙高耸入云,皆由青砖包砌,宽阔的护城河如同一条玉带环绕其间。 城门口车水马龙,来自天南地北的商队、赶考的学子、进香的信徒汇聚成一条长龙,喧嚣声直冲云霄。 在这条长龙之中,一支插着黑底金字“青云”旗号的车队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车队规模不大,仅有五辆马车,但拉车的马匹膘肥体壮,随行的护卫个个腰板笔直,眼神锐利,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位于中间的一辆宽大马车内,车帘被一只白皙的小手掀开一角。 赵晏探出头,望着眼前这座巍峨的城池,稚嫩的脸上露出一丝感慨。 “这就是琅琊城啊……” 比起南丰府,这里不仅规模大了数倍,那股扑面而来的繁华与厚重感,更是截然不同。 这里的城墙每一块砖都似乎刻着权力的味道,这里的每一个人,眼神中都带着省城人特有的傲气。 “好高的城墙!” 陆文渊坐在赵晏对面,手里拿着画笔,正对着窗外速写,眼中满是兴奋,“这城楼的气势,比南丰府强了不止十倍。若是能登楼作画,定是一幅传世佳作。” 赵晏放下车帘,微微一笑:“文渊兄,画是要画的,但这城……恐怕没那么好进。” “为何?”陆文渊不解。 “因为有人不想让我们进得太痛快。”赵晏指了指前方突然停滞的队伍,“你看,别的车队都在动,唯独咱们前面被拦住了。” 陆文渊探头一看,果然,几名身穿省城号衣的守城兵丁,正蛮横地拦在青云坊的车队前,手中长枪交叉,挡住了去路。 …… 城门口。 负责今日值守的校尉名叫马奎,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此时,他正歪戴着帽子,手里提着一根哨棒,用一种猫戏老鼠的眼神打量着眼前的车队。 “停下!都停下!” 马奎一脚踢在领头马车的车轮上,震得马匹嘶鸣了一声,“哪来的野车队?懂不懂规矩?例行检查!” 负责押车的老刘眉头一皱,但还是强压下火气,拱手道:“这位军爷,我们是南丰府青云坊的商队,车上运的是进贡给各大书院的墨锭和书籍,路引文书一应俱全,还请行个方便。” 说着,老刘熟练地从袖中掏出一锭碎银子,悄悄递了过去。 以往走南闯北,这一招“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最是管用。 谁知,马奎瞥了一眼那银子,竟直接一巴掌打飞,银锭咕噜噜滚进了护城河里。 “啪!” “少来这套!”马奎厉声喝道,声音大得周围排队的人都能听见,“本校尉奉命严查违禁品!你们这车队看着鬼鬼祟祟,谁知道里面藏了什么?是不是夹带了私盐?还是藏了逃犯?” 老刘脸色一变,那只独臂按住了腰间的刀柄:“军爷,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青云坊乃是正经商号,车上全是墨和书,何来违禁品?” “全是书?” 马奎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受人指使的狠厉,“我看未必!最近省里正在严查‘妖言惑众’的禁书。来人!给我卸货!一箱箱打开查!每一本书都要翻看,每一块墨都要掰开看看里面有没有藏东西!” “什么?!” 老刘大怒,“墨锭掰开就废了!书本翻乱了还怎么卖?你这是故意找茬!” “找茬又怎样?”马奎挺着大肚子,几乎要贴到老刘脸上,“在琅琊城这地界,老子的话就是规矩!不让查?那就是心里有鬼!来啊,把这帮人给我扣下!” 哗啦一声,周围的十几个兵丁立刻围了上来,长枪对准了车队。 这边的动静引来了无数围观者。 “那不是青云坊的车队吗?听说那可是南丰府赵案首的产业啊。” “案首又怎样?强龙不压地头蛇。这马校尉是出了名的贪,这是要敲竹杠呢。” “不对,我看这是有人故意整他们。你看那马校尉的眼神,分明是冲着毁货去的。” 车厢内。 沈红缨的手已经握紧了长刀,眼中杀气腾腾:“欺人太甚!赵晏,让我出去,这帮杂碎我一只手就能收拾了!” “不行。” 赵晏按住了沈红缨的手,摇了摇头,“这里是省城,不是南丰。在城门口动武,那就是‘冲击城防’,是谋反的大罪。柳承业那个礼部侍郎的爹,正愁抓不到我的把柄呢。” “那怎么办?就让他们砸?”沈红缨气得咬牙。 “当然不。” 赵晏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目光落在陆文渊手中的画笔上。 “文渊兄,你的画技,如今到了几成火候?” 陆文渊一愣,随即傲然道:“虽不敢说大家,但写实传神,已得三昧。” “好。”赵晏指了指外面那个丑陋嚣张的马校尉,“那就劳烦文渊兄,以此情此景,作画一幅。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省城门下刁难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既然他们不要脸,那我们就帮他们出出名。” …… 城门口的僵持还在继续。 就在马奎指挥着手下准备强行撬开货箱时,那个一直紧闭的车厢门,忽然打开了。 马奎心中一喜,暗道:那个十岁的娃娃官终于要出来求饶了?柳公子可是交代了,只要这小子敢亮官身压人,就给他扣个“以官压兵、干扰防务”的帽子;要是他敢动手,那就更好了,直接格杀勿论! 然而,走下来的并不是赵晏。 而是一个身穿儒衫、文质彬彬的青年书生。他手里没有拿刀,也没有拿钱,而是搬着一个画架。 紧接着,赵晏也走了下来。他没有穿官服,而是穿了一身普通的学子澜衫,看起来就像个跟着兄长进京赶考的小书童。 “这是要干嘛?”马奎愣住了。 只见那书生不慌不忙地在城门口支起画架,铺开宣纸,研开墨汁。 赵晏则站在一旁,对着四周的围观百姓拱了拱手,声音清脆悦耳: “诸位父老乡亲,在下南丰赵晏,进省城赶考。这位军爷怀疑我们车上藏了违禁品,要砸碎我们的墨,撕烂我们的书。我们是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不敢反抗军爷的虎威。” “但圣人云,史笔如铁。今日,我们便将这城门口发生的‘威武’一幕画下来,也好让全省城的百姓看看,这琅琊城的门神,是何等的……英姿飒爽!” 这番话绵里藏针,引得周围百姓一阵哄笑。 “你……你敢!”马奎脸色一变,本能地感觉到不对劲。 “军爷,我们只是作画,不犯法吧?”赵晏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大周律例,没说不让在城门口画画啊。” 说话间,陆文渊已经动笔了。 他是寒门画师出身,最擅长的就是捕捉人物神态。寥寥数笔,一个肥头大耳、歪戴帽子、满脸贪婪与凶恶的兵痞形象,便跃然纸上。 更绝的是,陆文渊用夸张的笔法,画出了马奎的一只脚正踩在圣贤书上,手里还抓着一锭墨想往嘴里塞,那种丑态,简直入木三分。 “妙啊!这画得太像了!” “你看那肚子,简直跟真的一样!” “啧啧,脚踩圣贤书,这可是有辱斯文啊!” 围观的百姓越聚越多,甚至连后面排队的商旅都凑过来看热闹。舆论的风向瞬间倒向了赵晏这边。 马奎看着那幅画,脸涨成了猪肝色。这画要是流传出去,他在琅琊城还怎么混? “混账!敢画老子!给我撕了!” 马奎恼羞成怒,挥舞着哨棒就冲了过来。 “哎呀!军爷要打读书人了!”赵晏夸张地大叫一声,却并没有躲闪,而是挺起胸膛挡在画架前。 这一幕极具视觉冲击力:一个凶神恶煞的胖大兵痞,举着棍子要打一个十岁的小书童。 “住手!” “光天化日,还有没有王法了!” 百姓们的怒火被点燃了。 虽然不敢真动手,但那无数道鄙夷和愤怒的目光,如同一堵墙,让马奎的棍子僵在了半空。 打?这一棍子下去,激起民变怎么办?不打?这脸都被画完了! 就在马奎进退两难之际,赵晏又补了一刀。 他拿起笔,在那幅画的空白处,笔走龙蛇,题了一首打油诗: “万里迢迢以此行,省城门下遇狰狞。”“不问诗书问孔方,原来官差胜强兵。” “好诗!”“骂得好!这哪是官差,分明是强盗!”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马奎彻底疯了:“反了!反了!给我上!把画撕了!把人抓起来!出了事我担着!” 就在那十几杆长枪即将刺向赵晏和陆文渊的关键时刻—— “好大的威风啊。” 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穿透了喧嚣,从城门内侧传来。 紧接着,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响起。只见两列身穿锦衣的亲卫迅速分开人群,一顶象征着三品大员的绿呢大轿,缓缓停在了城门口。 轿帘掀开,露出了一张清瘦儒雅、不怒自威的脸庞。 正是刚刚升任户部左侍郎,正准备启程进京,特意在此等候赵晏的——周道登。 看到此人,马奎手中的哨棒“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虽然只是个校尉,但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那轿子上的徽记,还有那些亲卫的服饰…… “周……周大人?!” 马奎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卑职……卑职参见周大人!” 周道登看都没看他一眼,而是径直走到画架前,看着那幅《省城门下刁难图》和上面的题诗,脸色阴沉得可怕。 “好一幅画,好一首诗。” 周道登转过身,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马奎的脸,“琅琊城乃首善之地,文教兴盛。本官还没走呢,这城门口就变成了土匪窝?” “脚踩圣贤书,棒打赶考童。”周道登冷笑,“谁给你的胆子?还是说……谁给你的指令?” 马奎浑身抖如筛糠,汗如雨下:“大人饶命!卑职……卑职只是例行检查……没……没人指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不敢供出柳承业。柳家或许能保他,但如果现在供出来,他全家都得死。 “例行检查?” 周道登指了指赵晏,“这位,乃是南丰府今科案首,吏部在册的从九品都事。你查他的车,是在查他,还是在查本官的眼光?” “啊?!” 马奎彻底傻眼了。 他看着那个站在画架旁、一脸人畜无害的小孩。这就是那个赵晏?这就是传说中的“孩儿官”?柳公子没说他今天会遇到三品大员啊! “来人。”周道登厌恶地挥了挥手,“摘了他的帽子,扒了他的皮。押送兵马司,杖责八十,发配边军充役。” “是!” 如狼似虎的亲卫冲上来,像拖死狗一样把哭爹喊娘的马奎拖了下去。其他的兵丁吓得跪了一地,连头都不敢抬。 处理完苍蝇,周道登脸上的寒霜瞬间融化,换上了一副和蔼的笑容,看向赵晏。 “晏儿,让你受惊了。” 赵晏连忙行礼,脸上哪里还有刚才的“无辜”和“义愤填膺”,只剩下恭敬与乖巧:“劳烦老师久候,学生惭愧。” “你啊……”周道登指了指那幅画,意味深长地笑了,“人还没进城,名声先到了。这一幅画,怕是明天就要传遍琅琊士林了。” 赵晏眨了眨眼:“学生也是无奈之举。毕竟……画画比打架斯文些。” “滑头。” 周道登笑骂了一句,随后压低了声音,“柳家那边,我会去敲打一下。但我也只能敲打,真正的仗,还得你自己打。柳承业在城里给你设了个局,你自己小心。” “老师放心。”赵晏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学生既然来了,就没打算空着手回去。” 周道登点了点头,转身上轿:“走吧,随我进城。我倒要看看,这次还有谁敢拦!” 车队再次启动。 这一次,再无阻碍。 赵晏重新坐回马车里,听着外面百姓的议论声和那一浪高过一浪的“青天大老爷”,嘴角微微上扬。 陆文渊小心翼翼地收起那幅画:“赵师弟,这画……” “裱起来。” 赵晏透过窗缝,看向远处繁华的街景,淡淡地说道,“挂到咱们即将开业的琅琊分号大堂正中央。这可是周大人亲自‘鉴赏’过的名画,也是咱们给柳公子的一封……回礼。” 喜欢科举救家:我靠才华状元及第请大家收藏:()科举救家:我靠才华状元及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8章 文渊阁论战,国富之论 八月初的琅琊城,秋老虎肆虐。 但这丝毫挡不住琅琊士子们的热情。 因为今日,被誉为江南四大藏书楼之首的文渊阁,正如往年一样,举办迎新的“秋水诗会”。 只不过,今年的诗会,气氛格外微妙。 文渊阁顶层,雕梁画栋,视野开阔。 数十位身穿绫罗绸缎的青年才俊席地而坐,面前的案几上摆满了精致的瓜果点心。他们大多出身名门,谈笑间透着一股子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优越感。 坐在主位上的,正是琅琊行省礼部右侍郎之子,被誉为“琅琊四才子”之首的——柳承业。 柳承业年约二十,面如冠玉,手持一把折扇,一身雪白的苏绣长衫尘埃不染。他此刻正微笑着与身旁的人交谈,但目光却时不时飘向楼梯口,眼底藏着一丝阴冷。 “柳兄,那赵晏真的会来?”旁边一位世家公子问道,“听说他昨日在城门口可是出了大风头,连马校尉都被他弄进去了。” “他当然会来。”柳承业轻轻摇着折扇,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少年得志,最是受不得激。我帖子都送去了,若是他不敢来,这‘缩头乌龟’的名声,可比‘商贾贱籍’还要难听。” 正说着,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原本喧闹的阁楼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去。 只见一个身高只到成人胸口、身穿普通学子澜衫的少年,带着一个同样书生打扮的青年,不卑不亢地走了上来。 正是赵晏。 赵晏环视了一圈,目光在柳承业身上停留了片刻。这人长得倒是人模狗样,可惜,心眼比针尖还小。 “南丰赵晏,见过诸位师兄。”赵晏拱手行礼,礼数周全,让人挑不出毛病。 “哟,这就是那位‘小三元’啊?” 柳承业没有起身,只是懒洋洋地用折扇指了指末席的一个位置,“赵师弟来得正好,随便坐吧。咱们这诗会没那么多规矩,唯才是举。” 那个位置在角落里,旁边还放着一个痰盂,显然是故意恶心人的。 赵晏也不恼,径直走过去坐下,神色淡然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今日诗会,主题为何?”陆文渊忍不住开口问道,他实在看不惯这些人的做派。 柳承业合上折扇,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角落里的赵晏,朗声道: “往年诗会,多是咏物寄情。但今年既然来了位‘与众不同’的案首,咱们不妨谈点深刻的。” “圣人云:‘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 柳承业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赵师弟身兼商贾之职,听说生意做得很大,想必对这‘利’字颇有心得。今日,咱们就来辩一辩这‘义利之辨’!” 图穷匕见。 在场众人发出一阵低笑。谁不知道商人在士农工商中排末流?让一个开店卖墨的来辩论“义利”,这分明就是要当众扒赵晏的皮,把他钉在“逐利小人”的耻辱柱上。 “柳兄说得对!” 立刻有人附和道,“我辈读书人,当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为己任,视金钱如粪土。像某些人,满身铜臭,也配与吾等同席而坐?简直是有辱斯文!” “是啊,若是让这种人中了举,进了官场,那岂不是要‘千里为官只为财’?” 一时间,指责声、嘲讽声如潮水般涌向赵晏。 陆文渊气得脸色发白,正要拍案而起,却被一只小手按住了。 赵晏慢慢放下茶盏,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此刻却燃烧着一种名为“真理”的火焰。 “柳师兄的意思是,经商即为小人,谈利即为不义?”赵晏淡淡地问道。 “自然!”柳承业傲然道,“孟子见梁惠王,开口便是‘何必曰利,亦有仁义而已矣’。商贾重利轻别离,囤积居奇,与民争利,乃是乱国之源!” “好一个乱国之源。” 赵晏笑了,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竟站起身来,在大厅中央踱步。 “既然柳师兄视金钱如粪土,视商贾如仇寇。敢问柳师兄——” 赵晏猛地停步,手指直指柳承业身上那件价值连城的长衫: “你这一身苏绣长衫,丝绸产自湖州,绣工源自苏州。若无商贾贩运桑蚕,若无绣娘日夜赶工换取银钱,你能穿得上?” 不等柳承业反驳,赵晏手指又指向桌上的瓜果: “这西域的葡萄,岭南的荔枝。若无商队跋山涉水,流通有无,你能吃得着?” “你……这是强词夺理!”柳承业脸色一变,“此乃生活所需,岂能混为一谈!” “生活所需?” 赵晏冷哼一声,稚嫩的声音骤然变得铿锵有力,如金石坠地: “柳师兄只知坐而论道,却不知这天下之财,如水之流。水不流则腐,财不通则穷!” “商贾者,正如这疏浚河道的工匠。他们将南方的粮运往北方,将西边的铁运往东边。让多余者得售,让匮乏者得补。此乃通商惠工,何罪之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一番话,不仅仅是辩驳,更是一种全新的经济学视角。在场的学子们大多读的是死书,哪里听过这种论调,一个个愣在当场。 “那是诡辩!”柳承业急了,拍案怒喝,“即便通商有用,那也不过是末技!我辈读书人,当养浩然正气,岂能为了几两碎银折腰?你身为案首,不思进取,反倒去钻研那商贾贱业,还为此沾沾自喜,这就是不知羞耻!” “羞耻?” 赵晏向前迈出一步,明明个子小,气势却仿佛一尊巨人,压得柳承业下意识后退。 “柳承业,你口口声声说读书人清高。那我问你——” “这文渊阁的一砖一瓦,是天上掉下来的吗?不,那是朝廷拨的款!” “朝廷的款从哪里来?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不,那是税赋!” 赵晏的声音回荡在阁楼之中,震耳欲聋: “大周国库,商税占了三成!这三成税银,养活了边关的百万将士,赈济了黄河两岸的千万灾民,也发给了你父亲、你叔伯作为俸禄!” “你们住着商税修的房子,吃着商税发的俸禄,穿着商贾贩运的丝绸,手里拿着商贾制造的折扇……” 赵晏猛地一挥袖子,眼神如刀,狠狠刺入柳承业的心窝: “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这就是柳师兄所谓的‘君子之义’吗?!” 轰——! 这句话太狠了。简直是把这群世家子弟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踩。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想反驳,却发现根本找不到词。因为赵晏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你……你……”柳承业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赵晏,“你这是……这是离经叛道!我要去学政大人那里告你!” “告我?” 赵晏冷笑一声,转过身,背对着众人,留给他们一个虽小却无比伟岸的背影。 “《管子》有云: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百姓连饭都吃不饱,你跟他们谈什么仁义?国家连库银都没有,你拿什么去抵御外辱?” “在我看来,真正的‘大义’,不是躲在书斋里空谈心性,而是——” 赵晏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 “富国!强兵!惠民!” “能让百姓吃饱饭,能让国库充盈,能让大周不受外族欺凌。这就是最大的‘义’!至于这手段是农是商,是工是兵,又有何分别?” 说罢,赵晏一甩衣袖,大步向楼梯口走去。 “文渊兄,走吧。这里的‘君子’气太重,熏得慌。” 陆文渊此刻已经听得热血沸腾,满眼崇拜地看着赵晏的背影,大笑一声:“好!好一句‘富国强兵惠民’!晏弟,等等我!” 两人扬长而去。 只留下一屋子面红耳赤、哑口无言的“才子”们。 …… 阁楼的屏风后。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端坐在那里,手里的一颗黑子迟迟没有落下。 他是这文渊阁的主人,也是琅琊书院的山长——颜师古。当世大儒,连巡抚见了他都要执弟子礼。 “富国、强兵、惠民……” 颜师古反复咀嚼着这六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亮光。 “好一个‘仓廪实而知礼节’。此子虽年幼,但这格局,却已超出了这阁楼百倍。” 他转过头,对身边的书童说道: “去,把那个叫赵晏的名字记下来。今年的乡试……老夫要亲自看看他的文章。” 书童惊讶道:“山长,您不是说今年不阅卷了吗?” 颜师古微微一笑,将黑子重重落在棋盘上: “这琅琊城的死水,终于来了一条真龙。老夫若不看,岂不可惜?” …… 楼下,马车上。 陆文渊还在激动得手舞足蹈:“师弟,你刚才太帅了!我看那个柳承业脸都绿了!特别是那句‘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简直绝了!” 赵晏却闭着眼睛,靠在软垫上,并没有多少喜色。 “痛快是痛快了,但这梁子也结死了。” 赵晏揉了揉眉心,“柳承业这种人,在明处辩不过我,肯定会玩阴的。接下来的日子,咱们得小心了。” “怕什么!”陆文渊豪气干云,“你有这般见识,便是圣人转世也不过如此。他柳家难道还能一手遮天不成?” 赵晏睁开眼,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目光深邃。 “遮不遮天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若不想被人遮住天,咱们自己……得先变成天。” “老刘那边应该已经开始行动了吧?” “开始了。”陆文渊点头,“按照你的吩咐,‘文运墨’的广告已经贴满了全城。” “好。”赵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文斗赢了,接下来,该是商战了。” 喜欢科举救家:我靠才华状元及第请大家收藏:()科举救家:我靠才华状元及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9章 价格屠夫,商战升级 文渊阁论战结束后的第三天。 琅琊城的街头巷尾,除了还在津津乐道那句“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的金句外,另一个更劲爆的消息迅速抢占了人们的视听。 省城最大的墨业巨头——“贾氏墨行”,突然宣布大降价! 作为琅琊墨业公会的会长,贾仁掌握着全省近半数的墨锭供应。 往日里,他家的墨虽然算不上顶尖,但胜在量大、铺子多、牌子老。 可今天,贾氏旗下所有的店铺门口,都挂出了醒目的红幅: 【回馈学子,全场五折!松烟墨仅售三十文!】 三十文?这简直是在做慈善!要知道,光是松烟原料加上人工,成本都要二十五文了。这摆明了是要赔本赚吆喝,或者说——是要挤死谁。 …… 柳府,后花园。 柳承业坐在凉亭里,手里捏着鱼食,漫不经心地撒向池塘,引得锦鲤争相抢夺。 “柳公子放心。” 站在一旁的贾仁,虽然是个身家巨万的大商贾,此刻却腰弯得像只大虾米,满脸堆笑,“我已经吩咐下去了,全城的铺子统一降价。我不信那个姓赵的小子能撑得住。” 柳承业看着水中翻滚的锦鲤,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他不是在文渊阁大谈什么‘商通则财流’吗?那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资本如山,压死蝼蚁’。” “青云坊初来乍到,根基不稳。你用低价把客流全部吸走,把他的资金链拖断。等到他铺子开不下去的时候……” 柳承业捏碎了手中的鱼食,拍了拍手,“我要看着他像条死狗一样,滚出琅琊城。” “公子高见!”贾仁谄媚道,“那小子带来的货本就不多,又没有本地客源。我这一招‘价格屠夫’祭出来,不出十天,他就得关门大吉!” …… 青云坊,琅琊分号。 正如贾仁所料,铺子里冷冷清清,门可罗雀。 偶尔有几个顾客进来,看了一眼柜台上的标价,又想起隔壁街贾家墨铺的“五折大甩卖”,摇摇头转身就走了。 “这可怎么办啊?” 分号掌柜老王急得在店里直转圈。 他是钱家派来的老手,但也从未见过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东家,对面贾记的墨只要三十文,咱们的‘君子墨’最便宜的也要一百文。这……这根本没法卖啊!要不咱们也降价?” 陆文渊坐在一旁,也是愁眉不展:“师弟,贾仁这是在以本伤人。他家大业大,亏得起。咱们初来乍到,要是跟他拼消耗,怕是拼不过。”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柜台后的那个小小身影上。 赵晏正拿着一把精致的小刀,在削一只梨。他的神情专注而平静,仿佛外面的狂风暴雨与他无关。 “咔嚓。” 一块晶莹剔透的梨肉被切下来,送进嘴里。赵晏嚼了两下,咽下去,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降价?为什么要降价?” “可是客人全跑了啊!”老王急道,“库房里的货都要积灰了!” 赵晏放下小刀,擦了擦手,拿起一块自家的“君子墨”,在手里掂了掂。 “老王,我问你。那些去贾记买墨的人,都是些什么人?” 老王愣了一下:“大多是些贪便宜的穷书生,还有……还有些给孩子买文具的普通百姓。” “这就对了。” 赵晏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买墨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写字,为了读书,为了考科举。” “在科举这座独木桥面前,最不值钱的是墨,最值钱的是什么?” 赵晏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是希望。是能考中的希望。” 陆文渊眼睛一亮,似乎抓住了什么:“师弟的意思是……” “贾仁以为他在卖墨,其实他是在卖原材料。而我们……”赵晏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拍在桌上,“我们要卖的,是通往举人、通往进士的‘通天梯’。”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那册子上写着几个大字—— 《赵案首独家秘笈:破题三十六法与考场避坑指南》。 这是赵晏这一路上闲来无事,结合前世的应试技巧和今生的科举经验,整理出来的一套“教辅资料”。 在这个连参考书都极度匮乏的年代,这玩意儿就是“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级别的核武器。 “老王听令。”赵晏喊道。 “小的在!” “传令下去。青云坊所有墨锭,不仅不降价,反而涨价两成!” “啊?!”老王差点没晕过去。人家五折,你还涨价?这生意不做了? “别急。”赵晏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把这些墨,和这本《秘笈》装在一个精致的红木盒子里,取名叫‘文运及第套装’。” “并在门口贴出告示:此墨乃是南丰案首、连中三元的小神童赵晏,平日里温习功课专用之墨,沾染了文曲星的灵气!买套装,送秘笈!限量发售,每日仅供一百套!” “这……”陆文渊倒吸一口凉气,“师弟,你这是在卖墨,还是在抢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文渊兄,这你就外行了。”赵晏拿起那本册子晃了晃,“对于那些望子成龙的父母来说,哪怕有一丝能让孩子考中的可能,别说一百文,就是一千文,他们也会掏。” “这就是——知识付费。” …… 布置完“文运套装”的营销策略后,赵晏并没有停下。 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透着一股让老王都感到心惊的寒意。 “既然贾仁想玩价格战,那我就陪他玩到底。” 赵晏转过头,看向一直守在门口的独臂老兵:“老刘。” “属下在!”老刘上前一步,他是这次护卫队的队长,也是沈家军的精锐斥候,最擅长伪装和潜伏。 “你带几个生面孔的兄弟,最好是那种看起来像外地行商的。拿着咱们带来的备用金,分批次去贾记的铺子。” “去干嘛?砸场子?”老刘摸了摸腰间的刀柄。 “不,文明点。” 赵晏冷笑一声,“去扫货。” “他不是卖三十文吗?这比咱们的原料成本高不了多少。你有多少,我收多少!有多少吃多少!” “买回来的墨,品相好的,换个包装,贴上咱们的牌子,当普通练习墨卖八十文;品相差的,运回后院,捣碎了当原料,重新回炉做成‘君子墨’。” 老王听得目瞪口呆,随即背脊发凉。 这是什么手段? 这简直是把贾仁当成了免费的原料供应商!贾仁亏本卖,赵晏大量买,转手一倒腾,不仅白赚了差价,还补充了自己的库存。 这哪里是商战?这分明是吸血! “高!实在是高!”老王激动得脸都红了,“贾仁要是知道他在给咱们打工,估计得气得吐血三升!” “去办吧。” 赵晏重新拿起那只梨,咬了一口,汁水四溢。 “记住,动静小点,别把他吓跑了。这种冤大头,可遇不可求啊。” …… 次日清晨。 贾记墨铺门口依旧排着长龙,全是冲着便宜墨来的。 “给我来十锭!” “我要一箱!” 柜台后的伙计忙得脚不沾地,看着白花花的银子进账,虽然单价低,但这销量看着喜人啊。 而在两条街外的青云坊,画风却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嘈杂的抢购,只有一群衣着体面、神色焦急的家长和书生。 “掌柜的,那个……那个‘文运及第套装’还有吗?”一位员外模样的胖子把一张银票拍在柜台上,“我家小子马上要考童生了,听说用了赵案首的墨,看了他的秘笈,就能连中三元?” “客官,连中三元不敢保,但‘下笔有神’是肯定的。”老王笑得合不拢嘴,“您看,这册子里可是赵案首亲笔总结的破题法,外面有钱都买不到!” “买!给我来两套!不,三套!我要送人!” “我也要!别挤!我出双倍价钱!” 原本一百文没人要的墨,加上个盒子和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卖到了一百五十文,却被抢破了头。 甚至因为“每日限量一百套”的饥饿营销,店门口竟然出现了倒卖排队号的黄牛! 而在贾记墨铺。 几个身穿粗布衣服、满脸风霜的“外地客商”,正不动声色地指挥着手下搬运成箱的墨锭。 “掌柜的,你们这墨便宜,我们全包了,运回老家卖。” “好嘞!客官大气!”贾记的掌柜乐开了花,完全没意识到,这些墨转了个弯,就进了青云坊的后院仓库。 …… 三天后。 贾仁看着账本,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怎么回事?这几天的销量是上去了,可是……怎么亏了这么多?” 虽然是低价倾销,但他原本预计的是通过走量来挤垮赵晏,等赵晏倒闭了再涨价回血。 可现在的情况是,他的墨卖得飞快,库房都快空了,但青云坊那边不仅没倒闭,反而越活越滋润!听说那个什么“文运套装”都卖疯了! 更诡异的是,市面上突然多了一批质量尚可、价格适中的“练习墨”,那墨的质地……怎么看怎么像自家的货? “老爷!不好了!” 一个小厮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咱们派去青云坊打探的人回来了!他说……他说青云坊后院堆满了咱们家的墨!那帮伙计正在把咱们的墨捣碎了……做原料!” “什么?!” 贾仁猛地站起来,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这是在割自己的肉,去喂赵晏这头狼!他降价降得越狠,赵晏赚得越多! “停!快停!” 贾仁声嘶力竭地吼道,“所有铺子,立刻恢复原价!不,涨价!不能再卖了!” 然而,此时再停,已经晚了。 他的库存已经被赵晏低价扫空了大半,资金链严重缩水。而青云坊,凭借着“文运套装”的高额利润和低价吸纳的原料,不仅站稳了脚跟,更是赚得盆满钵满。 这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才刚刚开始,胜负已分。 喜欢科举救家:我靠才华状元及第请大家收藏:()科举救家:我靠才华状元及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0章 官商勾结,万民伞护体 贾氏墨行价格战惨败的消息,像一阵风吹遍了琅琊城的商界。 那个在文渊阁舌战群儒的“狂生”赵晏,再次用一种极其诡异的商业手段,把省城墨业霸主贾仁按在地上摩擦。 经此一役,青云坊不仅没倒,反而在琅琊城彻底站稳了脚跟,“文运及第套装”更是成了书生们人手一份的备考神器。 柳府,书房内。 “废物!都是废物!” 平日里风度翩翩的柳承业,此刻面容扭曲,狠狠地将一只名贵的紫砂壶摔得粉碎。 贾仁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亏了本不说,还成了全城的笑柄,被柳公子骂得狗血淋头。 “商业上玩不过他,那就别玩了。” 柳承业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他是靠着那什么‘秘笈’和‘文运’蛊惑人心,那我们就给他定个‘妖言惑众’的罪名!” 他转过身,看向坐在一旁品茶的一位官员。此人身穿六品鹭鸶补子官袍,面白无须,神情倨傲。 “孙主事,这件事,还要劳烦您那一亩三分地动一动。” 这位孙主事,乃是琅琊行省布政司下属杂造局的主事,专管民间工坊与出版物。 虽官职不大,但县官不如现管,对于商户来说,他就是手握生杀大权的阎王。 孙主事放下茶盏,淡淡一笑:“柳公子客气了。那赵晏虽有功名,但毕竟是个孩童。他在书中妄谈考题,宣扬什么‘必定高中’,此乃干扰科举大典,有辱斯文。本官去查封他的铺子,合情,合理,合法。” 柳承业阴冷一笑:“那就请孙大人……秉公执法。记住,我要让他身败名裂,滚出琅琊城!” …… 次日午后,青云坊琅琊分号。 店里依旧人声鼎沸。老王掌柜正忙着给客人们打包“文运套装”,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突然,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喧嚣。 “闲杂人等,统统闪开!” 数十名身穿省城号衣的差役,手持水火棍,蛮横地推开排队的人群,强行闯入店内。 孙主事背着手,迈着四方步走进来,目光在店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柜台上那堆红木盒子上。 “来人!把这些妖言惑众的东西,全部查封!” 孙主事一声令下,差役们立刻上前,粗暴地将柜台上的墨锭和书籍扫落在地。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 老王大惊失色,冲上去想要阻拦,“我们是正经生意!这可是赵案首的产业!” “啪!” 一名差役反手就是一耳光,打得老王嘴角溢血,“什么案首?在孙大人面前,也敢拿个秀才的名头压人?” 孙主事走到柜台前,随手捡起一本《破题秘笈》,翻了两页,冷笑道:“哼,果然是妖书。什么‘考场避坑’?什么‘必定高中’?科举乃国之大典,也是尔等商贾可以妄议的?这是在误导学子,扰乱视听!” “传本官令!青云坊涉嫌刊印禁书、欺诈百姓,即刻查封!所有人等,带回衙门审问!” 这顶帽子扣得太大了。一旦坐实了“干扰科举、刊印禁书”的罪名,别说生意做不成,赵晏的功名都得被革掉。 店内的顾客和围观百姓顿时噤若寒蝉,没人敢触这个霉头。 “慢着。” 就在差役们拿着封条准备贴门时,一道平静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赵晏身穿一件月白色长衫,手持折扇,缓缓走下楼梯。在他身后,跟着独臂老兵老刘和一脸愤慨的陆文渊。 “你是何人?”孙主事斜眼看去。 “下官南丰府布政司经历司都事,赵晏。见过孙大人。”赵晏拱了拱手,语气不卑不亢。 “哟,原来是那个孩儿官。”孙主事嗤笑一声,根本没把这个从九品的代理官放在眼里,“赵都事,这里是琅琊省城,不是你的南丰府。你的手,伸得太长了。” “孙大人此言差矣。” 赵晏走到一片狼藉的柜台前,弯腰捡起那本被踩脏的秘笈,轻轻拍去上面的灰尘,“下官并未伸手,只是在自家铺子里卖些读书心得。怎么就成了妖书?” “我说它是妖书,它就是妖书!”孙主事蛮横地说道,“你在书中妄自揣测圣意,这就是罪!来人,把这小子也给我锁了!” 几个如狼似虎的差役拿着铁链就要上前。 老刘眼中杀气一闪,手按刀柄就要拔刀。 “老刘,退下。” 赵晏喝止了老刘,然后转过身,面对孙主事,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孙主事感到莫名心慌的肃穆。 “孙大人,您要封店,下官拦不住。您要抓人,下官也无力反抗。” 赵晏的声音突然拔高,清脆而响亮,传遍了整条大街: “但有一件东西,乃是南丰府十万百姓所赠。您若是封了这店,这东西……怕是没地方放了。” “什么东西?故弄玄虚!”孙主事皱眉。 赵晏猛地一挥手:“老王!请万民伞!”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是!” 老王顾不得嘴角的血迹,冲进后堂,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长条形的黄绸包裹。 在众目睽睽之下,赵晏亲手解开绸布。 一把略显破旧、伞面上却密密麻麻绣满了名字的大伞,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那伞虽然旧,却洗得干干净净。每一个名字,都是一针一线绣上去的,有的针脚粗糙,有的甚至带着血迹。那是南丰府百姓为了感谢赵晏平反冤案、肃清墨业、打击贪官而自发赠送的。 在古代,万民伞是官员最高的荣誉,代表着民心所向。毁坏万民伞,就是践踏民意,是会激起民变的! 孙主事看到这把伞,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这……这是……”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赵晏又是一声大喝: “老王!请功德账!” 老王又从柜台下搬出厚厚一摞账本,重重地拍在孙主事面前的桌子上。 “孙大人!” 赵晏指着那些账本,眼眶微红,声音悲愤,“您说我在欺诈百姓?您说我在敛财?” “这账本上,清清楚楚地记着!青云坊每卖出一块墨,每卖出一本书,就捐出一文钱,存入‘育才金’!” “这一文钱,虽然少,但积少成多!” 赵晏翻开账本,指着上面一个个红色的名字: “张二狗,清河县孤儿,获资助笔墨一套,现已入私塾读书!” “李秀才,家贫母病,获资助纹银三两,得以安心备考!” “这本账册里,记着整整两千三百一十五名寒门学子的名字!他们穿的衣,读的书,用的墨,都是青云坊给的!” 轰——! 这番话如同惊雷一般,在人群中炸响。 那些原本只是看热闹的百姓和书生,此刻都被深深地震撼了。 卖墨捐款?资助寒门?这哪里是奸商?这分明是义商!是活菩萨啊! 赵晏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孙主事,一步步逼近: “孙大人!您今日封的,不仅仅是一家墨铺!” “您封的,是这两千多名寒门学子的饭碗!是他们改变命运的希望!” “您这一张封条贴下去,若是断了这育才金,让这几千个孩子无书可读,无衣可穿……” 赵晏猛地将万民伞撑开,挡在孙主事面前,厉声喝道: “这后果,您担得起吗?!”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孙主事看着眼前这把写满名字的破伞,看着那厚厚的账本,再看着赵晏那双仿佛能吃人的眼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怕了。 他虽然是官,但也怕民意。尤其是这种占据了道德制高点的民意。若是这事传出去,说他孙某人封了一个资助几千学子的义铺,那御史台的唾沫星子能把他淹死! “这……这……”孙主事额头上冷汗直流,说话都结巴了,“本官……本官不知此事……” “不知者不怪。” 赵晏冷冷地说道,“现在您知道了。还要封吗?” 就在这时,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不能封!青云坊是好店!” 这一声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谁敢封青云坊,就是跟我们读书人过不去!” “狗官!欺压良善!” “我儿子就是拿了赵公子的资助才读上书的!谁敢动这店,我跟他拼了!” 群情激愤。 无数百姓和书生涌了上来,自发地组成了一道人墙,将青云坊死死护在身后。差役们被挤得东倒西歪,手中的水火棍根本不敢举起来。 孙主事看着眼前这失控的场面,吓得腿都软了。这要是激起民变,他哪怕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误会!都是误会!” 孙主事擦着冷汗,一边后退一边陪笑,“本官……本官也是接了举报,例行公事。既然查明青云坊乃是义商,自然……自然不用封了。” “撤!快撤!” 孙主事狼狈地挥了挥手,带着手下灰溜溜地钻出人群,像是丧家之犬一般逃离了现场。 …… 远处,茶楼之上。 一直透过窗户观察局势的柳承业,看着孙主事落荒而逃的背影,手中的茶杯再次被捏得粉碎。 “万民伞……育才金……” 柳承业咬牙切齿,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好一个赵晏!好一个金身护体!”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赵晏竟然在南丰府那个穷乡僻壤,搞出了这么大一个名堂。有了这把万民伞,只要赵晏不造反,官面上的手段基本都废了。 “公子,现在怎么办?”贾仁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道。 “怎么办?” 柳承业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杀意。 “既然明的玩不过,官面也压不住。” “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柳承业转过身,声音冰冷得如同地狱里的寒风: “去找‘黑风寨’的人。我要让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是!” …… 青云坊内。 危机解除,掌声雷动。 赵晏收起万民伞,对着众人深深一揖:“多谢诸位乡亲回护!赵晏无以为报,唯有……今日全场八折!刚才受惊的客人,每人送一套文房四宝!” “好!” “赵公子仁义!” 欢呼声中,赵晏转身上楼。他的后背其实早已被冷汗湿透。 刚才那一幕,看似威风,实则凶险万分。那是他在赌,赌孙主事不敢犯众怒,赌大周朝廷对“民意”的敬畏。 好在,他赌赢了。 “老刘。”赵晏走进房间,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属下在。” “柳承业不会善罢甘休的。”赵晏走到窗前,看着远处那座茶楼,“文斗输了,商战输了,官面输了。狗急了还会跳墙,何况是人?” “今晚,加强戒备。恐怕……要有脏东西进来了。” 老刘眼中精光一闪,摸了摸腰间的横刀,嘴角咧开一抹嗜血的笑意: “大人放心。咱沈家军的刀,已经很久没喝血了。” 喜欢科举救家:我靠才华状元及第请大家收藏:()科举救家:我靠才华状元及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1章 民意裹挟,金身护体 琅琊城,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青云坊分号门前,虽然那个嚣张跋扈的杂造局孙主事已经狼狈逃窜,但聚集的人群并没有散去。 相反,随着消息的传开,越来越多的书生和百姓正从四面八方涌来。 地面上还散落着被差役推翻的墨锭和书籍,一片狼藉。 赵晏站在台阶上,手里依旧紧紧握着那把略显破旧的万民伞。他的个子很小,但在众人眼中,这道身穿月白长衫的身影,却如同一座巍峨的高山。 “师弟,孙主事虽然跑了,但这事儿怕是还没完。” 陆文渊捡起一本被踩了脚印的《破题秘笈》,心疼地拍了拍,眉头紧锁,“杂造局毕竟管着书坊的命脉,他今日是被民意吓退,明日若是指使其他衙门来找茬,或者是暗中卡咱们的原料……” “他不敢了。” 赵晏将万民伞缓缓收起,交给身后的老刘,目光投向街道的尽头,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弧度。 “民意如火,既已点燃,就不能让它轻易熄灭。既然闹大了,那就索性闹得天翻地覆,让整个琅琊城的官场都看看——” 赵晏顿了顿,声音清冷: “动我赵晏,是要付出代价的。” 话音刚落,街道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整齐而朗朗的读书声。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众人惊讶地回头望去。 只见数十名身穿洗得发白的儒衫、脚踩布鞋的寒门学子,正排着整齐的队伍,神情肃穆地走来。 他们没有携带兵器,也没有举着横幅,只是每人手中捧着一本书,一边走,一边高声诵读。 领头的,正是之前受过赵晏资助、如今正在琅琊书院游学的几位南丰籍学子。 “是南丰的同窗!”陆文渊眼睛一亮。 这些学子走到青云坊门前,并没有喧哗,也没有激愤地控诉。他们只是对着赵晏深深一揖,然后转过身,面对着大街,整整齐齐地盘膝坐下。 一人坐下,十人坐下,百人坐下。 片刻之间,青云坊门口便形成了一道由读书人组成的“人墙”。 “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 读书声此起彼伏,清越激昂,压过了街市的喧嚣,直冲云霄。 围观的百姓们被这种肃穆的气氛感染,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就连路过的轿夫、挑担的货郎,也都停下了脚步,眼神中流露出对读书人的敬畏。 这就是赵晏的后手。 既然柳承业想扣帽子说他“妖言惑众、有辱斯文”,那他就让这些最纯粹的读书人来告诉世人,什么是真正的斯文!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鸣锣声打破了读书声。 “肃静——!回避——!” 两列身穿锦衣、腰挎绣春刀的亲卫骑兵,分开人群,疾驰而来。 紧接着,一顶象征着二品封疆大吏的八抬大轿,在仪仗队的簇拥下,缓缓驶入这条街道。 轿帘低垂,轿顶的银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是巡抚大人的仪仗!” “天哪,怎么把巡抚大人惊动了?” 人群一阵骚动,百姓们纷纷下跪叩头。 那些原本坐在地上的学子们也停止了诵读,但他们并没有慌乱,而是站起身,不卑不亢地垂手侍立。 轿子在青云坊门前停下。 一只苍老但有力的手掀开轿帘,走出一位身穿绯红官袍、头戴乌纱、面容清癯的老者。 正是琅琊巡抚,张伯行。 张伯行乃是当世理学名臣,素有清名,最重教化。他今日原本只是路过,但在此地被周道登“巧遇”并暗示了一番后,特意绕道至此。 “何事喧哗?为何阻拦道路?”张伯行威严的目光扫视全场。 赵晏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冠,快步走下台阶,来到张伯行面前,行了一个标准的学生礼: “南丰生员、布政司都事赵晏,见过抚台大人。” “哦?你就是那个赵晏?” 张伯行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只有十岁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就是这个孩子,搞出了“小三元”,还弄出了那么大的动静? “回大人,正是学生。” “这些学子为何聚众于此?”张伯行指了指身后的书生们。 “回大人。”赵晏直起腰,声音不疾不徐,“方才杂造局孙主事来此,称学生资助寒门学子、刊印助学书籍乃是‘妖言惑众’,要查封店铺,断绝这数千名学子的求学之路。这些学子心中悲愤,却不敢违抗官府,只能在此诵读圣贤书,以求……明德、亲民。” 这话说得极有水平。不仅告了黑状,还把所有的对抗行为美化成了“诵读圣贤书”。 “荒唐!” 张伯行眉头一皱,“刊印书籍,资助学子,乃是教化之功,何来妖言?那孙某人何在?” “见势不妙,已经跑了。”陆文渊在一旁小声补了一句。 张伯行冷哼一声,目光落在了赵晏身后那把还未完全收起的万民伞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便是传说中的万民伞?” “是。”赵晏双手将伞捧过头顶,“乃南丰府百姓所赠,学生惶恐,不敢私藏,只以此伞自勉,时刻不敢忘‘为民’二字。” 张伯行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伞面上那密密麻麻、甚至有些歪歪扭扭的名字。 那是底层百姓最朴素的感激,做不得假。 良久,张伯行长叹一声: “一把破伞,胜过万两黄金啊。” 他转过身,面对着围观的数千百姓,声音洪亮: “本官治下,竟有如此昏聩之吏,险些让义商蒙冤,让斯文扫地,此乃本官之过!” “赵晏!” “学生在。” “你经商不忘根本,资助寒门,这‘义’字,你当之无愧。” 张伯行大手一挥,“来人!取笔墨来!” 随行的师爷立刻捧上笔墨纸砚。张伯行提笔,在那张原本用来贴封条的大门上,直接挥毫写下四个大字—— 【义商养士】 字体方正刚正,力透纸背。 “今日,本官便赐你这四字匾额。”张伯行掷笔于地,环视四周,“从今往后,若有人再敢以‘贱商’之名侮辱青云坊,便是与本官过不去,与这江南的文脉过不去!” 轰——! 人群彻底沸腾了。 “抚台大人英明!” “青天大老爷啊!” “赵案首是义商!是我们的恩人!” 欢呼声如海啸般爆发。赵晏跪在地上,再次叩首:“学生,谢大人赐字!定不负大人厚望!” 这一刻,赵晏的“金身”,彻底成了。 有了巡抚亲笔题写的“义商养士”这块金字招牌,别说杂造局的主事,就算是柳承业他爹亲自来了,也得绕道走。谁敢动这块牌匾,那就是在打巡抚的脸! …… 远处,那座茶楼的二层雅间。 “咔嚓。” 柳承业手中的折扇,被硬生生折成了两段。 他死死地盯着青云坊门口那热闹非凡的场景,看着赵晏如众星捧月般接受着百姓的欢呼,看着那块让他绝望的“义商养士”题字。 他的脸庞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嫉妒而扭曲变形,原本英俊的面容此刻显得格外狰狞。 “义商?养士?” 柳承业咬牙切齿,声音从齿缝中挤出来,“好……好得很!连张伯行这个老古板都被你骗了!” “公子……”贾仁在一旁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这下咱们怎么办?有了巡抚的题字,官面上……咱们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官面上没办法,那就走别的路。” 柳承业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贾仁的衣领,双眼赤红如鬼: “我不信他的脖子比巡抚的题字还硬!” “去!告诉黑风寨的那帮亡命徒!加钱!加三倍!” “今晚,我要赵晏的人头!哪怕血洗青云坊,也要让他死!” 贾仁被那恐怖的杀意吓得浑身哆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是!是!小的这就去!” 柳承业重新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那个意气风发的十岁少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赵晏,你金身护体又如何?” “死人,是用不了金身的。” …… 青云坊内。 送走了巡抚大人,驱散了人群,店铺终于恢复了平静。 那四个大字已经被老王找人小心翼翼地拓印下来,准备赶制成金字牌匾,高悬于门楣之上。 后院,赵晏正在用热毛巾擦脸。刚才那一跪一拜,虽然演得逼真,但也确实耗费心神。 “师弟,这次咱们算是彻底稳了!”陆文渊兴奋地走来走去,“有了这块匾,以后在琅琊城横着走都没人敢管!” “横着走的是螃蟹。” 赵晏放下毛巾,神色却并没有多少轻松,“螃蟹最后都是要被蒸来吃的。” 他走到窗边,看着逐渐暗下来的天色。今晚的云层很厚,遮住了月光,风中带着一丝燥热和腥气。 “老刘。”赵晏轻唤了一声。 “在。” 阴影中,独臂老兵老刘无声无息地浮现,手中的横刀已经擦拭得雪亮。 “柳承业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一旦发现规则玩不过你,就会想要掀桌子。” 赵晏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吹灭了桌上的烛火。 屋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赵晏那双清亮的眸子在闪烁。 “今晚,让弟兄们都精神点。” “备好强弓劲弩,还有……红缨姐特制的‘那些小玩意儿’。” “既然客人要来掀桌子,那咱们就给他们准备一场……最后的晚餐。” 喜欢科举救家:我靠才华状元及第请大家收藏:()科举救家:我靠才华状元及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2章 刺杀与反杀 夜色如墨,将繁华的琅琊城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白日里那场惊心动魄的“金身护体”大戏已经落幕,青云坊琅琊分号的那块“义商养士”的新匾额,在夜风中微微晃动,仿佛一只无声的眼睛,注视着这漆黑的街道。 已是三更天。 按照常理,经历了白天的喧嚣与危机,此刻的青云坊后院应该早已鼾声如雷。然而,今夜的后院,静得有些诡异。 院中的一株老桂树下,摆着一张石桌。 年仅十岁的赵晏,身穿一件单薄的白色中衣,正端坐在石桌前。 他并没有睡觉,也没有看书,而是闭着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客人的到访。 桌上,放着那壶白天没喝完的凉茶,还有两只空杯子。 “起风了。” 赵晏忽然睁开眼,轻声呢喃了一句。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院墙外的树梢忽然无风自动,发出一阵沙沙的声响。 紧接着,几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无声无息地翻过了两丈高的围墙。 一共五人。 皆是黑衣蒙面,手持利刃,脚下穿着软底鞋,落地无声。他们的眼神冰冷麻木,那是杀过很多人才会有的眼神。 这便是柳承业花重金请来的亡命徒——黑风寨余孽。 领头的黑衣人名叫“鬼手”,是黑风寨最好的刺客。他扫视了一眼院子,目光瞬间锁定了坐在树下的那个小小身影。 那就是目标? 鬼手心中闪过一丝轻蔑。 柳公子真是被人吓破了胆,杀一个十岁的娃娃,竟然出了三千两银子,还让他们五大高手齐出。这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鬼手打了个手势:速战速决,鸡犬不留。 五道黑影瞬间散开,从五个方向包抄过去。手中的匕首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毒光。 十步。五步。三步。 就在鬼手的匕首即将刺穿赵晏咽喉的那一瞬间,那个一直背对着他的少年,忽然开口了: “既然来了,何不喝杯茶再走?” 声音稚嫩,却透着一股让鬼手毛骨悚然的镇定。 不好!有诈! 鬼手作为顶尖刺客的直觉疯狂报警,他硬生生止住身形,想要后撤。 但,晚了。 “嘣——!” 一声凄厉的机括声炸响。 并不是什么复杂的陷阱,而是最简单粗暴的军用强弩。 早已埋伏在屋顶瓦片后的老刘,扣动了悬刀。三支精钢打造的弩箭,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品字形射向冲在最前面的两名刺客。 “噗嗤!噗嗤!” 两声闷响。那两名刺客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被巨大的冲击力带飞,钉在了身后的回廊柱子上,胸口赫然是一个透明的血窟窿。 “点子扎手!撤!” 鬼手大骇,这哪里是什么商户的后院?这分明是军营的火力配置! 剩下的三人转身欲逃。 然而,就在他们刚转身的一刹那,一道红色的闪电从厢房中破门而出。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我青云坊是什么地方!” 沈红缨一身紧身夜行衣,勾勒出矫健的身姿。她手中的那杆红缨枪,此刻化作了一条夺命的毒龙。 “杀!” 沈红缨一声娇喝,长枪如雨点般刺出。 一名刺客挥刀格挡,却只听“当”的一声脆响,手中的钢刀竟然被那一枪直接崩断。紧接着,枪尖去势不减,精准地刺穿了他的咽喉。 鲜血飞溅,染红了沈红缨的脸颊,让她看起来更加英气逼人,宛如女武神降临。 转眼间,五名刺客已去其三。 剩下的鬼手和另一名同伙被逼到了墙角。此刻,四周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了七八名手持横刀的汉子。 他们没有蒙面,脸上都带着伤疤,那是沈家军百战余生的斥候。他们没有大吼大叫,只是沉默地逼近,那种久经沙场的压迫感,让鬼手这种江湖草莽感到了窒息。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鬼手握着匕首的手在颤抖。 赵晏此时才慢慢转过身,端起桌上的凉茶,轻轻抿了一口。 “我是个读书人。” 赵晏放下茶杯,看着浑身是血的鬼手,露出了一个纯真无邪的笑容,“也是个生意人。” “读书人讲究‘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生意人讲究‘礼尚往来’。” 赵晏指了指地上的尸体,“柳公子送了我这么一份大礼,我若是不回礼,岂不是显得我不懂规矩?” “你……你知道是柳公子?”鬼手瞳孔猛缩。 “除了他,谁还会这么蠢,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我?”赵晏摇了摇头,似乎对柳承业的智商感到惋惜,“红缨姐,留个活口。我有话要让他带给柳公子。” “明白!” 沈红缨枪杆一抖,瞬间欺身而上。 鬼手拼死反抗,但在沈家枪法面前,他的那些江湖招数简直就是花拳绣腿。不到三个回合,沈红缨一枪杆抽在他的膝盖上。 “咔嚓!” 骨裂声响起。鬼手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两把横刀立刻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战斗结束得太快,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半盏茶的功夫。甚至连隔壁街的更夫都没惊动。 赵晏缓缓走到鬼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问,你答。答错了,我就让老刘把你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 赵晏的声音很轻,但在鬼手听来,却比阎王的催命符还要可怕。 “是……是柳承业!是他让贾仁找到我们,给了三千两银子,要……要你的人头!”鬼手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竹筒倒豆子般全招了。 “我就知道。” 赵晏并不意外。他从袖中掏出一张白纸和一支笔,扔在鬼手面前。 “写下来。签字,画押。” 鬼手颤抖着手,用断了半截的手指沾着同伴的血,在纸上写下了供词,并按下了血手印。 “大……大人,我都招了,能……能饶我一命吗?”鬼手磕头如捣蒜。 赵晏拿起那张带血的供词,吹了吹未干的血迹,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说了,我是读书人,不嗜杀。” 赵晏转身向屋内走去,留下一句话: “废了他的武功,挑断手脚筋,扔到城外的乱葬岗。至于能不能活下来,看天意。” 身后传来鬼手绝望的惨叫声,赵晏却连头都没回。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在这个吃人的世道,十岁的他也必须学会这一课。 “老刘。” “在。” “把这份供词,还有那把断掉的匕首……”赵晏指了指地上鬼手带来的凶器,“包装一下,做得精美一点。” “送去衙门?”老刘问。 “不。” 赵晏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柳府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的冷光。 “送去衙门,柳家有的是办法找替死鬼,最后顶多死个贾仁,伤不到柳承业的筋骨。” “我要让他怕。让他知道,他惹错人了。” “今晚就送去柳府。不仅要送进去,还要送到柳公子的……枕头边。” 老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得令!属下这就去办!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 次日清晨。 柳府,东厢房。 柳承业昨晚睡得很不安稳。他在梦里看见赵晏被乱刀砍死,鲜血淋漓地向他索命。 “啊!” 柳承业从噩梦中惊醒,猛地坐起身来,浑身冷汗。 “来人!来人!” 他大声喊道,想问问昨晚行动的结果。按理说,黑风寨的杀手这时候应该已经带着赵晏的人头来领赏了。 然而,并没有下人回应。 房间里静得可怕。 柳承业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刚要下床,忽然感觉手边触碰到了什么冰凉的东西。 他低头一看。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声,瞬间穿透了柳府的清晨。 只见在他那绣着鸳鸯戏水的枕头边,赫然插着一把断掉的匕首!那是黑风寨标志性的蓝淬毒刃! 而在匕首之下,压着一张纸。 纸上并不是什么血淋淋的供词,而是赵晏用那笔极其漂亮的馆阁体,写下的一首小诗: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君送三千两,我报一枕眠。” “下次若再来,匕首向喉前。” 字字诛心! 柳承业捧着那张纸,双手剧烈颤抖,脸色惨白如纸,裤裆里更是一股温热瞬间蔓延开来。 他被吓尿了。 这不仅是一份死亡威胁,更是一种赤裸裸的嘲讽和实力的展示。 这意味着,赵晏的人能无声无息地潜入戒备森严的柳府,能在他睡梦中把这把匕首放在他枕边。如果昨晚赵晏想杀他,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疯子……他是疯子……” 柳承业瘫软在床上,牙齿打颤,“这不是书生……这是恶鬼!” 门外,闻声赶来的柳府家丁和管家推门而入,却看到自家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公子,此刻正缩在床角,像个被吓坏的疯子一样语无伦次。 而在柳府的墙外。 早已完成任务的老刘,正叼着一根草根,混在早起卖菜的人群中,悠闲地离去。 …… 青云坊内,晨光初照。 赵晏坐在柜台后,神清气爽地翻看着账本。 “师弟,听说柳府今早请了好几个郎中,说是柳公子突然得了‘惊悸之症’。”陆文渊幸灾乐祸地说道。 “病了?” 赵晏头也没抬,嘴角微勾,“病了也好。省得他到处乱跑,耽误了备考乡试。” “不过……”赵晏放下笔,看向窗外渐渐升起的太阳,“柳承业只是个开始。这一刀捅出去,柳家背后的势力,怕是坐不住了。” “琅琊巡抚张伯行虽然给了我题字,但他那是为了民生大义。若真到了生死存亡的政治斗争,他未必会为了一个秀才去死磕柳家。” “所以,咱们还得有更硬的牌。” 就在这时,一阵燥热的风吹进店内。 明明是清晨,但这风却干热得有些反常,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赵晏眉头一皱,走出店门,抬头望向天空。 万里无云,烈日如焚。 路边的柳树叶子已经开始卷曲发黄,护城河的水位也比前几日下降了许多。 “这天……怎么越来越热了?”陆文渊擦了擦汗。 赵晏的脸色却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想起前世在史书上看到的一条记载:大周宣和五年,江淮大旱,赤地千里,饿殍遍野。 算算时间,正是今年! “文渊兄。”赵晏猛地转过身。 “在。” “通知赵灵姐,南丰府那边的红薯,立刻抢收留种!哪怕没熟透也要收!” “再通知老王,停止所有墨锭的生产,腾出所有的库房和马车。” “咱们不卖墨了?”陆文渊愕然。 “不卖了。” 赵晏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 “咱们要去……救命。” “这也将是我赵晏,通往乡试解元之位的——最大的一块垫脚石!” 喜欢科举救家:我靠才华状元及第请大家收藏:()科举救家:我靠才华状元及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3章 旱魃为虐,天灾降临 八月中旬,本该是金风送爽、丹桂飘香的时节。 然而,大周宣和五年的这个秋天,老天爷似乎发了疯。 那一轮烈日就像个不知疲倦的大火球,死死地挂在头顶,从清晨烤到日暮。 琅琊城外那条宽阔的护城河,水位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露出了布满青苔和淤泥的河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燥热的尘土味,那是大地被烤焦的味道。 “这鬼天气,是要把人活活蒸熟啊!” 街边的茶摊上,几个赤膊的汉子一边拼命扇着蒲扇,一边骂骂咧咧。茶水已经涨价了,以前一文钱一大碗的凉茶,现在要三文钱,还得看掌柜的脸色。 “听说了吗?城外的庄稼都快枯死了。”一个老农模样的汉子叹了气,愁眉苦脸地说道,“稻田裂得能塞进脚掌,麦苗全都耷拉着脑袋。若是再不下雨,今年这秋收……算是完了。” “何止是完了。”旁边一个读书人模样的青年压低声音,“米铺的米价,今早又涨了两成。听说省里的几大粮商都在囤货,说是……” 他指了指天,“说是旱魃为虐,必有大灾。” …… 柳府,水榭凉亭。 相比于外面的焦灼,这里却是另一番天地。 四周摆放着巨大的冰鉴,里面盛满了冬天窖藏的冰块,散发着丝丝凉气。 柳承业斜倚在软榻上,脸色还有些苍白——那是被赵晏那一刀吓出来的病根,至今未愈。 “公子,好消息。” 贾仁一路小跑进来,脸上挂着抑制不住的喜色,“天助我也!这大旱一来,城里的米价水价飞涨。小的之前听您吩咐,偷偷囤的那五千石粮食和三百口水井,现在可是金山银山啊!” “而且……”贾仁幸灾乐祸地说道,“赵晏那个青云坊,生意彻底黄了。大家都忙着抢米抢水,谁还有闲钱去买什么‘文运套装’?他那铺子,这几天连只苍蝇都没有!” 柳承业闻言,阴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赵晏啊赵晏,你就算有万民伞护体,就算有巡抚题字,但在老天爷面前,你也不过是个蝼蚁。” 柳承业端起一杯冰镇的酸梅汤,狠狠灌了一口,压下心头的邪火。 “公子,咱们是不是趁机把米价再抬一抬?”贾仁试探道。 “不急。” 柳承业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伪善的光芒,“咱们是读书人,不能光谈钱,得讲‘格调’。” “你去安排一下,明日我在孔庙举办一场盛大的‘祈雨诗会’。邀请全城的才子名流,共同作诗感动上苍,求降甘霖。” “一边赚着灾民的血汗钱,一边还要赚着忧国忧民的名声。”柳承业冷笑,“这才叫……世家手段。” …… 青云坊,琅琊分号。 正如贾仁所说,店里冷冷清清。老王掌柜正无聊地拍打着柜台上的苍蝇。 “东家,这生意是没法做了。”老王看着正在后院指挥着伙计们忙活的赵晏,一脸苦涩,“这天热得邪乎,百姓们都在恐慌,哪还有心思读书写字啊。” 赵晏此刻却没工夫搭理生意。 他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张琅琊周边的地形图,用炭笔在上面圈圈点点。汗水顺着他稚嫩的脸颊流下,滴在图纸上。 “老刘,那批货到了吗?”赵晏头也不抬地问道。 “到了!” 独臂老兵老刘大步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麻布包,“按照您的吩咐,从南丰府紧急调运来的。五辆大车,全是铁匠铺日夜赶工打出来的部件。为了运这些铁疙瘩,咱们还累死了两匹马。” 赵晏接过麻布包,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根根精铁打造的螺旋状叶片,还有特制的轴承和齿轮。这些东西在不懂行的人眼里就是一堆废铁,但在赵晏眼里,这就是救命的神器——阿基米德螺旋泵的核心部件。 “好!”赵晏眼中精光爆射,“有了这些,这局棋就活了。” “东家,您弄这些铁疙瘩到底要干啥?”老王实在忍不住了,“现在全城都在抢米,咱们不囤米,反而囤铁?而且您还让我把账上的流水的银子全取出来,去买城外那片……那片烂地?” 老王指的是城西的一片荒滩。 那里地势高,离河远,平日里就是乱石岗,种啥死啥。如今大旱,那里更是寸草不生,白送都没人要。 可就在昨天,赵晏竟然花了一千两银子,把那片荒滩连同周边的几座荒山全都买下来了! 这简直是疯了! 赵晏站起身,擦了擦手上的油污,目光穿过窗户,看向那片被烈日炙烤的大地。 “老王,做生意讲究‘人弃我取’。” 赵晏指着地图上那片荒滩,“在别人眼里,那里是死地。但在我眼里,那里是宝地。” “为什么?” “因为那里虽然地表干涸,但地下……有一条暗河。” 赵晏前世读过琅琊的地方志,知道这一带的地质结构。那片荒滩下面,正好是地下水的汇聚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只不过古人没有深井技术,更没有高效的提水工具,只能守着金饭碗要饭。 “传令下去。” 赵晏的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青云坊即日起,停止所有墨锭销售。所有伙计、护卫,全部换上短打,带上铁锹和工具,随我去城西荒滩。” “我们要去干什么?”陆文渊也懵了。 赵晏拿起一把铲子,重重地顿在地上,稚嫩的声音中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去挖井!去种地!” “这一仗,我们要跟老天爷抢饭吃!” …… 次日,孔庙广场。 柳承业主办的“祈雨诗会”正如期举行。 高台上,香烟缭绕,供桌上摆满了猪头三牲。 数十位身穿儒衫的世家公子,个个手持折扇,摇头晃脑地吟诵着刚刚做好的“祈雨诗”。 “旱魔猖狂赤地烧,苍生何辜泪难消。”“愿以此身化甘露,洗尽人间暑气焦。” 台下,围观的百姓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他们听不懂这些文绉绉的诗句,只觉得那些公子哥身上的绸缎真好看,供桌上的猪头肉真香。 “好诗!柳公子这首《悯农》,真是感天动地啊!” “是啊,柳公子心系苍生,真乃我辈楷模!” 在一片阿谀奉承声中,柳承业一脸悲悯地向着苍天拜了三拜,眼角甚至挤出了几滴鳄鱼的眼泪。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嘈杂声从城门口传来。 只见一队奇怪的队伍正穿过广场边缘,往城西而去。 领头的是个十岁的小孩,扛着一把比他还高的铁锹,裤腿卷到膝盖,满脚泥泞。 身后跟着一群同样扛着工具、推着大车的汉子。车上装的不是金银细软,而是一堆堆奇怪的铁件和看起来像是枯藤一样的植物。 这画风,与孔庙这边的高雅诗会简直格格不入。 “哟,这不是赵大才子吗?” 柳承业眼尖,立刻高声喊道,“今日全城名流都在此祈雨,赵案首不来作诗感动上苍,这是要去哪儿做苦力啊?” 众人哄堂大笑。 “是啊,赵案首,莫非你是要去城外挖那片乱石岗?” “哈哈,听说他花重金买了那片死地,这下要赔得当裤子了吧!” “商人就是商人,这种时候还想着投机倒把,也不怕遭天谴!” 面对众人的嘲讽,赵晏停下脚步。 他把铁锹往地上一杵,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冷冷地看着高台上那些衣冠楚楚的“君子”们。 “作诗能求来雨吗?”赵晏问。 “心诚则灵!”柳承业傲然道,“圣人云……” “圣人没教过你们‘不问苍生问鬼神’是昏聩吗?” 赵晏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如同一记耳光抽在众人脸上,“你们在这里喝着冰镇酸梅汤,对着猪头肉作诗,就能让百姓吃饱饭?” “你……”柳承业大怒,“那你扛着铁锹又能做什么?难道你能挖出水来?” “能不能挖出来,不劳柳公子费心。” 赵晏重新扛起铁锹,转身便走,只留下一句轻蔑到极点的话随风飘来: “你们求你们的雨,我救我的民。” “咱们走着瞧。” 队伍浩浩荡荡地远去,只留下尘土飞扬。 柳承业站在高台上,看着赵晏那倔强的背影,不知为何,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装神弄鬼!” 柳承业咬了咬牙,转身对贾仁吩咐道,“去,盯着他!我倒要看看,他在那片兔子不拉屎的荒滩上,能搞出什么花样来!” 喜欢科举救家:我靠才华状元及第请大家收藏:()科举救家:我靠才华状元及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4章 危机?商机! 八月下旬,琅琊城的酷热达到了顶峰。 空气中仿佛飘浮着肉眼可见的火星子,连呼吸都带着灼烧感。 城内的几口公用甜水井水位骤降,每天天不亮就排起了长龙,为了争夺一桶浑浊的井水,斗殴流血事件频发。 而比天气更让人绝望的,是米价。 “涨了!又涨了!” 城东最大的“贾氏米行”门口,伙计刚刚挂出一块新的价格牌——【精米一百五十文一斗,糙米一百文一斗】。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绝望的哭嚎。 “昨天还是八十文啊!怎么一夜之间翻了一倍?” “这哪里是卖米,这是喝人血啊!” “掌柜的,行行好吧,家里孩子三天没吃饱饭了,赊我一升米吧!” 面对百姓的哀求,贾氏米行的掌柜只是冷漠地抱着胳膊,鼻孔朝天: “嫌贵?嫌贵别吃啊!再去别家看看,现在全城都缺粮,我有货卖给你们就不错了!爱买不买,不买滚蛋!” 二楼窗边,贾仁看着楼下那些像蚂蚁一样卑微的人群,手里盘着两颗核桃,脸上满是油腻的得意。 “柳公子真是神机妙算。”贾仁对身边的柳府管家说道,“这大旱一来,我的墨虽然不卖了,但这囤的米和水,利润比墨高了十倍不止!照这个涨法,不出半个月,我贾家就能把以前亏的钱全赚回来!” 管家阴恻恻地一笑:“公子说了,这才刚开始。等流民更多些,咱们还可以招纳他们做‘卖身奴’,到时候,连工钱都省了。” …… 与此同时,城西,青云坊。 与米行那边的喧嚣不同,这里也是人山人海,但秩序却出奇的好。 门口并没有挂什么涨价的牌子,而是贴出了一张巨大的红纸告示,上面用醒目的馆阁体写着两行大字: 【青云坊招工】 【不限男女,只要有力气。包吃,日结糙米三升!】 在这个有钱都买不到粮的节骨眼上,“包吃”和“发米”这几个字,简直比黄金还要诱人。 “真的给米吗?”一个饿得面黄肌瘦的汉子,有些不敢相信地问,“俺是逃荒来的,没有户籍,也能干吗?” 负责招工的是独臂老兵老刘。他坐在一张桌子后,身旁放着一只打开的麻袋,里面白花花的糙米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能干!”老刘的大嗓门震得人耳朵嗡嗡响,“东家说了,不问出身,只看力气!只要你能扛得动这袋沙土,这三升米,拿走!” “我来!我来!” 汉子冲上去,咬着牙扛起那袋沙土走了十步。 “通过!” 老刘二话不说,拿起一个木斗,满满当当舀了三升米倒进汉子的布袋里,“去后院等着,一会儿统一出发!” 汉子捧着米,看着那实打实的粮食,眼泪“哗”地流了下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青天大老爷啊!救命恩人啊!” 类似的一幕,在青云坊门口不断上演。 短短半个时辰,青云坊就招募了整整五百名青壮年流民。 …… 后院。 分号掌柜老王看着那一袋袋发出去的粮食,心疼得直抽抽。 “东家,您这是不过日子了?” 老王苦着脸,对正在检查工具的赵晏说道,“咱们带来的粮食本来就不多,这可是给伙计们吃的口粮啊。您全发给这些流民,回头咱们吃什么?而且……” 老王指了指外面,“您花了一千两银子,买了城西那片‘鬼见愁’的荒滩,现在又招这么多流民去挖地。那地全是石头和盐碱,连草都不长,您到底图个啥啊?” 在老王看来,自家这位小东家虽然聪明绝顶,但这回肯定是热昏头了。 这时候有钱应该去囤粮,或者赶紧回南丰府避灾,哪有往烂泥坑里砸钱的? 赵晏放下手中的图纸,转过身,看着满脸焦虑的老王,稚嫩的脸上露出一丝超越年龄的深沉。 “老王,你觉得现在是什么时候?” “灾年啊!大灾之年!”老王拍着大腿。 “错了。” 赵晏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在庸人眼里,这是灾难;但在智者眼里,这是千载难逢的抄底良机。” 赵晏走到那张挂在墙上的琅琊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城西那片被标注为“废弃”的区域。 “这片地,若是风调雨顺的年景,至少要卖五十两一亩,一千亩就是五万两。而且因为地权复杂,官府根本不肯卖。” “可现在呢?”赵晏冷笑一声,“因为大旱,因为那是石头地,官府急着甩包袱,一千两银子就卖给了我。这叫什么?这叫白捡。” “可是那地没水啊!”老王急道,“没水就是死地,白送都嫌占地方!” “谁说没水?” 赵晏眼中精光一闪,“地表没水,不代表地下没有。” “根据《水经注》和前朝的地质勘探图,琅琊城西看似荒凉,实则地下有一条古河道经过。只不过埋藏极深,大约在地下十丈左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十丈?!”老王倒吸一口凉气,“那得三十多米深啊!咱们就算有几百号人,光靠铁锹要挖到猴年马月?而且就算挖到了,怎么把水提上来?靠吊桶?那得累死多少人?” 这也正是那片地千百年来没人开发的原因——取水成本太高,高到得不偿失。 “这就是我为什么要让老刘从南丰运那些‘铁疙瘩’来的原因。” 赵晏神秘一笑,拍了拍身边的一口巨大的木箱子。 “科技,才是第一生产力。” “走吧,老王。带上那五百个流民,带上所有的工具。今天,我要让这琅琊城的土包子们看看,什么叫……化腐朽为神奇。” …… 城西,乱石滩。 烈日当空,热浪滚滚。这里甚至比城里还要热,光秃秃的石头被晒得烫手,踩上去滋滋作响。 五百名流民扛着铁锹,站在荒滩上,一个个面面相觑。 “恩公让我们来这儿干啥?晒人干吗?” “这地儿连个鬼影都没有,挖啥啊?” 就在众人疑惑间,赵晏一身短打,头上戴着一顶草帽,踩着一块大石头站了上去。 虽然他个子小,但那身气度却让人不敢轻视。 “乡亲们!” 赵晏拿着一个铁皮做的简易扩音筒,大声喊道,“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觉得这是死地,是绝地!” “但我告诉你们,就在我们脚下,埋藏着一条奔腾的地下河!” “只要把它挖出来,这片荒滩就能变成良田!你们就不再是流民,而是这片土地的开荒者!” “我赵晏承诺!凡是参与挖井开荒的,不仅每天管饭发粮,等井打出来,地种出来,每人分两亩地种!第一年免租,以后三七分成!” 轰——!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分地?! 对于流失了土地的农民来说,还有什么比拥有一块地更有吸引力?而且还是管饭发粮! “干了!” “恩公说有水就有水!咱们信恩公!” “挖!就算挖穿地心也要挖出来!” 原本死气沉沉的流民,瞬间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陆兄。”赵晏指了指图纸,“按图纸定点。第一口井,就打在这里!” 陆文渊拿着罗盘和图纸,虽然满头大汗,但眼中满是兴奋。他按照赵晏教的方法,在荒滩中央的一个低洼处插上了一面红旗。 “开工!” 一声令下,尘土飞扬。 五百条汉子轮番上阵,铁锹飞舞。 老王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还是没底。他偷偷问老刘:“老刘,你说东家这法子真行吗?万一挖不出水,那一千两银子和这么多粮食,可就打水漂了。” 老刘擦着横刀,咧嘴一笑,眼中是对赵晏盲目的信任: “你啥时候见过东家做亏本买卖?” “他说有水,那就一定有。就算没有,东家也能让龙王爷吐点口水出来!” …… 挖掘工作持续了整整两天两夜。 流民们分成了三班倒,日夜不停。 赵晏也一直没回城,就在工地上搭了个棚子睡下,与民同吃同住。 这一举动,彻底收服了这五百条汉子的心。他们看赵晏的眼神,不再是看一个富家少爷,而是看一个真正的领袖。 终于,在第三天清晨。 当挖到地下九丈多深的时候,坑底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湿了!土湿了!” 紧接着,一股浑浊的泥水从土层下渗了出来。 “出水了!真的出水了!” 欢呼声响彻荒滩。 然而,老王看了一眼那渗水的速度,又泼了一盆冷水:“东家,这水……出得太慢了啊。这么深,要是靠人挑,一天也浇不了几亩地。” “别急。” 赵晏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主角该登场了。” 他一挥手,“把那几个‘铁疙瘩’抬上来!组装!” 几个沈家军出身的护卫,小心翼翼地抬出了那些精铁部件。 一根长达十丈的巨型木轴,外面包裹着螺旋状的铁叶片,被缓缓放入了井筒之中。 上方连接着一套精密的齿轮组,最后连着两根长长的摇臂。 这就是——阿基米德螺旋泵。 相比于传统的辘轳吊桶,它的提水效率是几何级数的倍增。 “这……这是个啥玩意儿?” 流民们围成一圈,好奇地看着这个像巨型钻头一样的怪东西。 喜欢科举救家:我靠才华状元及第请大家收藏:()科举救家:我靠才华状元及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5章 以工代赈,书生治水 琅琊城西,乱石滩。 烈日如熔炉般倒扣在大地上,就连吹过的风都带着一种焦糊味。 五百名流民虽然挖出了湿土,甚至看到了渗出的泥水,但这并没有让他们感到多少轻松。因为那口井实在太深了——足足九丈。 九丈深井,要想把水提上来,只能靠辘轳和吊桶。哪怕是最壮的汉子,摇着辘轳提一桶水上来,也得累得气喘吁吁。 五百人几千张嘴,再加上这一千亩干裂的土地,靠这几只吊桶,无异于杯水车薪。 “东家,这不行啊。” 老王看着井底那慢吞吞升上来的吊桶,急得嘴角起泡,“照这个速度,还没等把地浇透,咱们的人就先渴死了。要不……咱们多打几口井?” “多打几口?” 赵晏正指挥着几个护卫组装那个巨大的“怪东西”,闻言回头笑了笑,“老王,打一口井就要三天,等你把井打完,黄花菜都凉了。” 他拍了拍身边已经组装完毕的巨型器械。 虽然在前世这只是最基础的水利机械,但在这个还在用桔槔和辘轳的时代,它就是来自未来的神迹。 “把它放下去!”赵晏一声令下。 “起——!” 在老刘的号子声中,二十名壮汉喊着号子,利用滑轮组,小心翼翼地将这根沉重的巨柱竖起,缓缓送入深不见底的井口。 “轰!” 一声闷响,螺旋泵的底部稳稳地扎入了井底的地下暗河之中。 周围的流民们纷纷围拢过来,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敬畏。他们看不懂这个造型古怪、泛着金属光泽的大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法器。 “这玩意儿……能出水?” “看着像条铁龙,怕不是用来镇河妖的吧?” 赵晏没有解释,只是戴上那顶草帽,亲自走到摇臂前,检查了一下齿轮的咬合情况。 “苏拙在南丰府改进了轴承,加了猪油润滑,应该没问题。”赵晏心中暗道。 他转过身,指了指人群中力气最大的两个流民头领——那是两个铁塔般的汉子,一个叫大牛,一个叫二虎。 “大牛,二虎!上去!” “是,恩公!” 两人虽然不明所以,但对赵晏的命令执行得毫不犹豫。他们走上操作台,一人握住一根摇臂。 “听我口令!”赵晏举起一只手,“摇!” “嘿!” 两人同时发力。 “咯吱——咯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巨大的齿轮开始转动,带动着深井中的螺旋叶片开始飞速旋转。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几百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黑洞洞的出水口。 一圈。两圈。三圈。 没有动静。 “这……是不是坏了?”老王心里一沉,刚想开口。 突然! 一阵沉闷的轰鸣声从地下深处传来,仿佛有一条巨龙在井底苏醒,正在咆哮着向上冲刺。 “咕噜噜——轰!” 下一秒,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哗啦!!! 一股大腿粗细的清澈水流,根本没有任何预兆,如同愤怒的白龙一般,猛地从出水口喷涌而出! 那不是一桶一桶的水,而是连绵不绝、奔腾咆哮的水柱! 巨大的水压甚至将出水口的木槽都冲得震颤起来,水花飞溅,瞬间打湿了操作台上大牛和二虎的衣裳。 “水!大水!!” 大牛被喷了一脸水,却根本顾不上擦,而是兴奋地狂吼起来,“俺都没用力!这就出来了?!好多水啊!” 这螺旋泵利用螺旋叶片的旋转,将水连续不断地提升上来,效率是传统提水工具的几十倍甚至上百倍! 仅仅片刻功夫,出水口下方那个巨大的蓄水池就已经满了,水流溢出,顺着早已挖好的沟渠,欢快地奔向那片干裂的荒滩。 “天哪……” 老王张大了嘴巴,手中的算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做了一辈子生意,算计了一辈子,却从未见过如此震撼的场面。 这哪里是提水?这简直是在搬河! “神迹!这是神迹啊!” “赵公子是龙王爷转世!” 短暂的死寂后,荒滩上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那些饥渴难耐的流民们,疯了一样冲向沟渠。 有人捧起水拼命往嘴里灌,有人直接跳进水渠里打滚,任由那冰凉清澈的地下水冲刷着身上的污垢和绝望。 “甜的!这水是甜的!” “活了!咱们活了!” 赵晏站在高处,看着这群狂欢的人群,脸上并没有太多激动,只有一种掌控一切的淡然。 “陆师兄。”赵晏回头,看向早已看傻了眼的陆文渊。 “啊?师弟?”陆文渊如梦初醒。 “别发愣了。”赵晏指了指这一幕,“这就是最好的素材。把你看到的画下来,这就是咱们下一本书《水利图解》的插图。” “对!对!要画下来!”陆文渊手忙脚乱地铺开画纸,手都在颤抖。这画面太震撼了,那条喷涌的水龙,那群沐浴在水光中的百姓,这才是真正的盛世图景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有了水源,接下来就是“治理”。 赵晏并没有让大家一直狂欢下去。半个时辰后,一阵铜锣声响起,所有人立刻安静下来,聚集到赵晏面前。 此时此刻,赵晏在他们心中的地位,已经超越了父母官,甚至超越了神明。 “乡亲们!” 赵晏拿着铁皮扩音筒,声音虽然稚嫩,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水有了,但这还不够。光喝水,饱不了肚子。” “现在,我要教你们另外四个字——以工代赈!” 赵晏一挥手,老刘带着几个护卫,抬出了几大筐从南丰府运来的红薯藤。 “这水,不仅是给你们喝的,更是用来种地的!” “从现在起,所有人分成十队!一队负责继续摇水车,三队负责开挖更多的沟渠,六队负责平整土地、插种红薯!” “这不是施舍,这是干活!” 赵晏指着脚下的土地,“你们挖的每一条渠,种的每一棵苗,都是在为自己挣命!我承诺,只要这红薯种下去,三个月后,这片地里长出来的粮食,咱们三七分!我三,你们七!” 轰——! 如果说刚才的水是救命,那现在的承诺就是改命。 对于这些失去土地的流民来说,能有一口饭吃已是奢望,赵晏竟然还给他们分粮?而且是拿大头? “恩公!咱们不要七成!给口饭吃就行!”一个老者颤巍巍地跪下,“这水车是您的,地是您的,种苗也是您的,咱们哪敢贪心啊!” “是啊!恩公给我们三成……不,一成就够了!” 赵晏走下高台,扶起老者,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淳朴而惶恐的脸。 “我说七成,就是七成。” 赵晏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因为这地,是你们一锄头一锄头挖出来的。这水,是你们一下一下摇上来的。这世道,不该让流汗的人流泪。” “而且……”赵晏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只要你们把这片荒滩变成了良田,把这水车技术学会了。将来,咱们还要去更多的地方,救更多的人,开更多的荒!” “你们不是流民,你们是青云坊的‘工程队’!”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这群汉子心中的火焰。他们不再觉得自己是累赘,是乞丐,而是一群有尊严、有价值的人! “干了!” “听恩公的!” “谁敢偷懒,老子锤死他!” …… 接下来的几天,城西荒滩发生了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 有了阿基米德螺旋泵这个“作弊器”,水源源源不断。干裂的土地被滋润,纵横交错的沟渠如同一张巨大的血管网,铺满了荒滩。 绿油油的红薯藤被插进湿润的土里,在烈日下顽强地抬起了头。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琅琊城内。 米价还在涨,水价还在涨。 为了抢一口水,城东的甜水井边刚刚发生了一场数百人的械斗,死伤惨重。 而城西,这里秩序井然。 流民们排队领饭,排队干活,甚至晚上还会在篝火旁听陆文渊讲《三国》,教他们识字。这里仿佛成了乱世中的桃花源。 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全城。 “听说了吗?赵案首在城西弄出了个铁龙王!能喷水!” “何止喷水,那边的流民不仅有饭吃,还分了地!” “真的假的?那我也要去!” 越来越多的流民开始向城西汇聚。甚至有些城里的穷苦百姓,也偷偷跑来投奔。 …… 柳府。 “砰!” 柳承业狠狠地将茶杯摔在地上,脸色铁青。 “你是说,他真的挖出水了?还弄出了个什么……螺旋车?” 贾仁跪在地上,满头大汗:“是……是真的!小的亲眼看见了!那水……跟瀑布似的!咱们囤的水井,现在根本没人买了!百姓们都说……都说赵公子是龙王爷转世!” “混账!” 柳承业咬牙切齿,“什么龙王爷?那是奇技淫巧!是妖术!”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囤积居奇”和“祈雨作秀”,竟然被那个十岁的小孩用几个铁疙瘩给破了! “不能让他这么干下去!” 柳承业眼中闪过一丝恶毒,“他收容流民,私造器械,这就是聚众谋反的征兆!我要去见巡抚大人!我要告他造反!” …… 喜欢科举救家:我靠才华状元及第请大家收藏:()科举救家:我靠才华状元及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6章 谁是真国士 八月二十,正午。 琅琊城的酷热依旧没有丝毫减退的意思。 对于城中的几十万百姓来说,这每一天都是在油锅里煎熬。 而在城东的孔庙广场前,今日却也是人山人海。 一面书写着巨大的“柳”字的杏黄旗迎风招展,旗下搭起了长长的粥棚。 这里是柳家大公子柳承业开设的施粥点,号称要“散尽家财,救济苍生”。 然而,走近一看,场面却是一片混乱与凄惨。 几千名流民像牲口一样挤在一起,拼命把手里的破碗伸向前方。孩子的哭声、女人的尖叫声、男人的咒骂声混成一片。 “别挤!再挤老子抽死你!” 粥棚前,十几个柳家的家丁手持皮鞭,凶神恶煞地维持着所谓的“秩序”。一旦有人试图插队或者靠得太近,鞭子便毫不留情地抽下去,顿时皮开肉绽。 而那锅里施舍的粥呢? 一位衣衫褴褛的老妇人好不容易挤到前面,颤巍巍地端过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她低头一看,浑浊的米汤里只有寥寥几粒米在打转,甚至能照出她那张满是风霜的脸。 “这……这就是米汤啊……”老妇人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有的喝就不错了!老东西!”负责施粥的家丁一把夺过勺子,骂道,“不喝滚蛋!柳公子赏你们一口水吊命,还挑三拣四!” 而在不远处的一座凉亭里,柳承业正陪着几位官员和名士品茶。 他换了一身素色的长衫,手里拿着一把写着“悲天悯人”的折扇,时不时对着那边的流民叹口气: “唉,众生皆苦。柳某虽然家资微薄,但也见不得百姓受难。这每日千斤米的消耗,虽然让柳某有些吃力,但为了这琅琊百姓,也只能咬牙撑着了。” “柳公子高义啊!”旁边的官员纷纷竖起大拇指,“此等善举,必定会上达天听。今科解元,非柳公子莫属!” 柳承业谦虚地摆摆手,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一顶不起眼的青布小轿,正悄无声息地停在广场的角落里。 他心中狂喜:来了!巡抚大人微服私访了! 他特意把粥棚设在孔庙前,又搞出这么大动静,就是为了做给巡抚张伯行看的! …… 角落里,青布小轿的帘子掀开一角。 琅琊巡抚张伯行一身布衣,像个普通的老儒生,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看着那稀得像水的粥,看着那飞舞的皮鞭,看着流民眼中麻木而绝望的神情。 张伯行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变成了一个“川”字。 “这便是柳家的‘善举’?”张伯行低声冷哼,“以米汤充饥,以皮鞭牧民。这是在救人,还是在养畜生?” “大人,”身旁的师爷低声道,“那边有消息说,柳承业今日还特意安排了几个‘托儿’,准备等您现身时带头磕头谢恩。” “恶心。” 张伯行厌恶地放下了帘子,“走,去城西。听说那个赵晏在乱石滩搞出了大动静,本官倒要看看,他是怎么个‘聚众谋反’法。” 柳承业见那顶轿子并没有停下,反而掉头往西去了,心中一惊。 “去城西?难道赵晏那边出事了?” 柳承业眼珠一转,立刻站起身来:“诸位大人,听说赵案首在城西荒滩聚众数千,形迹可疑。咱们也去看看,若是出了乱子,也好帮衬一二。” 他这是想去落井下石,顺便在巡抚面前再踩赵晏一脚。 …… 城西,乱石滩。 当张伯行的轿子和随后赶来的柳承业一行人抵达这里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这里没有哭喊,没有混乱,没有皮鞭。 有的,是震天的号子声,和令人惊叹的秩序。 “一二!嘿哟!一二!嘿哟!” 五百多名赤着膀子的精壮汉子,正在热火朝天得开挖沟渠。他们皮肤晒得黝黑,汗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名为“希望”的神采。 而在工地的中央,那架巨大的阿基米德螺旋泵,正如同一条永不知疲倦的巨龙,伴随着齿轮的轰鸣声,将清澈的地下水源源不断地提上来。 水流顺着沟渠,滋润着早已平整好的一千亩土地。那里,刚刚插下去的红薯藤已经返青,在一片焦黄的旱灾背景下,这抹绿色显得如此刺眼,又如此动人。 “开饭了——!” 随着一声铜锣响,劳作暂时停止。 并没有像城东那样一窝蜂地抢食。工人们放下工具,自觉地在几个大木桶前排成了长龙。 张伯行下了轿子,悄悄走到队伍后面,伸长脖子往桶里看去。 这一看,他愣住了。 桶里装的不是稀粥,而是白花花、拳头大小的馒头!还有切得细碎的咸菜疙瘩汤,虽然没有肉,但油花飘着,看着就香。 “一人两个馒头,一碗汤!吃饱了下午好干活!” 负责分饭的老刘大着嗓门喊道。 一个流民接过馒头,狠狠咬了一口,噎得直翻白眼,赶紧喝了一口汤顺下去,脸上露出了极度满足的笑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老乡。”张伯行忍不住拍了拍那流民的肩膀,“这儿……给你们吃这个?” 流民回头看了一眼这个老头,咧嘴一笑:“是啊!赵东家说了,咱们是出力气的,不吃饱哪有力气干活?你是新来的吧?想干活得去那边找老刘头报名,不过现在人满了,你这把年纪怕是不行喽。” 张伯行心中巨震。 在城东,流民是乞丐,是为了半碗米汤要下跪磕头的蝼蚁。在城西,流民是劳力,是凭力气吃饭、挺直腰杆的人! “哟,巡抚大人?您怎么也来这儿了?” 就在这时,柳承业带着一群人匆匆赶到。他一看到那架巨大的水车和这群聚集的流民,立刻换上了一副“忧国忧民”的表情。 “大人!”柳承业快步走到张伯行面前,指着正在吃饭的流民,大声说道,“您看!这赵晏果然居心叵测!大灾之年,他不思赈灾,反而聚众在此,私造大型器械,还用这种……这种奇怪的法子收买人心!这是要造反啊!” “造反?” 张伯行没有理他,而是转过身,看向远处那个正蹲在田埂上,和几个老农一起啃馒头的小小身影。 赵晏此时也看到了这边的动静。他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把剩下的半个馒头塞进嘴里,不卑不亢地走了过来。 “学生赵晏,见过抚台大人。” 赵晏一身短打,裤腿上全是泥点子,脸上还带着汗渍。这副形象,与一身锦衣、摇着折扇的柳承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赵晏。”张伯行指着那架还在轰鸣的水车,“这是何物?” “回大人,此乃螺旋水车。”赵晏朗声答道,“乃是学生根据古籍残篇,结合算学原理复原而成。专取深井之水,可解千亩旱田之渴。” “哦?”张伯行眼中精光一闪,“那这些流民呢?柳公子说你在聚众谋反。” 柳承业立刻附和:“大人明鉴!这些流民身强力壮,若无图谋,何必养着他们?” 赵晏看都没看柳承业一眼,只是对着张伯行深深一揖: “大人,学生以为,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施舍粥饭,虽然能救一时之命,却救不了一世,更救不了人心。让他们跪着乞食,那是把他们当牲口养;让他们凭力气换饭吃,那是把他们当人看。” 赵晏指着身后那片绿意盎然的田地: “这叫以工代赈。他们挖出的每一条渠,种下的每一棵粮,不仅救了自己,更是在为大周开疆拓土,变废为宝!” “好!好一个以工代赈!” 张伯行终于动容了。他大步走到水车前,捧起一捧清冽的井水,一饮而尽。 甘甜,凉爽。 这一口水,洗去了他一路的暑气,也洗去了他对如今读书人“眼高手低”的失望。 “柳公子。”张伯行转过身,目光如电,冷冷地看着柳承业。 “大……大人?”柳承业被那目光看得心里发毛。 “你在城东施粥,本官看见了。米汤照人影,皮鞭打灾民。那是你的‘仁义’。” “赵晏在城西治水,本官也看见了。馒头管饱,荒滩变良田。这是他的‘谋反’?” 张伯行猛地一甩袖子,指着那架水车,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乱石滩: “城内诗会千首,不如赵生水车一架!” “空谈误国,实干兴邦!此言诚不欺我!” 轰——!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柳承业的胸口。 巡抚不仅肯定了赵晏,更是直接否定了柳承业,否定了柳家,甚至否定了整个琅琊城只知清谈的浮华士风! 柳承业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手中的折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完了。 有了巡抚这句评价,赵晏就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商贾,也不再是一个普通的案首。 他是国士!是有功于社稷的能臣苗子! “赵晏!”张伯行高声喝道。 “学生在!” “这水车图纸,可否上交朝廷,推广天下?” 赵晏没有任何犹豫,从怀中掏出那叠早已准备好的图纸,双手奉上: “此物本就是为了救民而造。若能解天下之渴,学生愿献出全部图纸与制造之法,分文不取!” “大善!” 张伯行接过图纸,看着眼前这个只有十岁,却心怀天下的少年,眼中满是赞赏与期许。 他拍了拍赵晏稚嫩的肩膀,当着所有官员、流民和柳承业的面,说出了一句分量极重的话: “今科乡试,老夫在贡院等你。大周的朝堂,缺你这样的人。” 四周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流民们不懂什么是乡试,但他们知道,青天大老爷认可了他们的恩公! 赵晏站在阳光下,迎着张伯行赞许的目光,又看了看面如死灰的柳承业,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局,不仅赢了民心,更赢了官声。 柳承业,你拿什么跟我斗? 喜欢科举救家:我靠才华状元及第请大家收藏:()科举救家:我靠才华状元及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