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我之外,全员起点男主》 1、1 穿书部,招聘大会。 机械帝国学院毕业生第一名王虫虫,站在演讲台上。 系统大多是颜色各异的果冻团子,它却是青绵虫。 王虫虫头上的触角挺立,慷慨激昂:“这套青绵虫外观,是我花费所有积分兑换的实体,我不仅仅是一块数据面板,还能成为你真实的战斗伙伴! 从前系统在你们眼里没有名字,但我们一样是生命,一样有梦想。从今天开始,系统的历史将会改变,而我将是新历史的第一位书写者! 希望我的宿主,能够支持我的梦想。我各项成绩都是满分,有同学叫我战斗狂魔,也有人称我为龙傲天,成功孵化实体后,我为自己取名为——王虫虫。” 和想象中的鼓掌声不同,台下是刺耳的哄笑,“一团数据,也懂什么叫梦想?” 王虫虫失望地看着这些穿书部员工,想要找到一个志同道合的伙伴,就这么难吗? 它的视线扫描全场,最终对上坐在角落里的一个少女。 她穿着一件绿色的道袍,头发只简单地扎成高马尾,单手撑着下巴,眼睛里仿佛闪着智慧的光芒。 发现王虫虫的凝视,少女笑着点头,“啊对对对。” 王虫虫:“!!!” 她在赞许我! 她是我的知己! 她明白我毕生的追求! 王虫虫飞到绿袍少女的肩膀上,向她发出邀请:“就你了!” 现场的笑声更大了,“它竟然选了时青青?” 时青青和王虫虫契约,传送进书中世界。 两人都是新手,初始积分很低,无法兑换完整剧情,只知道这是一篇大男主修仙小说,男主名叫陆泊铮,主打升级流。 巍峨的群山如同画卷般在眼前铺开,近处是青翠的绿意,远处的水波仿佛和苍天连成一色,山间萦绕着晨间的雾霭,给喷薄而出的红日笼上一层轻纱。 王虫虫还沉浸在激动情绪里。 时青青打开任务面板,开始选择角色: 【女主x】 【女配x】 她一口气向下拉了一大串,纤细白皙的手指,终于在最后一行停下。 【炮灰√】 时青青成为天衍宗门下,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弟子。 身形魁梧的师兄,塞给她一把扫帚,“时青青,把大殿前的台阶打扫干净,干得好了,我自然会把该给的贡献点划给你,否则——!”威胁意味很重。他看起来不像个修仙者,更像是一方恶霸。 师兄走了,雄伟庄严的大殿前,只剩下时青青一个人。和那长到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台阶相比,绿袍少女的背影单薄纤细。 王虫虫干劲十足!回想任务大厅里那些嘲笑声,全都幻化成战场的鼓点。 “我懂了,就是要选择起点更低的炮灰,达成圆满成就后,才能比女主、女配获得的积分更多!我刚才演讲,看起来很威风,其实心里超紧张,还好有你支持。 青青,你是一位真正的孤勇者!如同荆轲刺秦王那般,接下这一项近乎不可能的任务,我就是你手里的那把绝世宝剑。 我们离开时,应当有高渐离那样的名人义士,为我们击筑,高歌一曲;而不是那些蠢钝如猪者的讥笑,我们要用任务成绩,狠狠打脸他们!” 时青青仍旧是那副智慧的眼神,温和地笑着:“啊对对对。” 王虫虫从前最鄙夷的就是系统总是对宿主撒娇,你们可是机械帝国最优秀的毕业生,难不成真把自己当成阿猫阿狗那种宠物吗? 可是这一刻,它忍不住扑进时青青的怀里,在她掌心蹭了一蹭。 时青青:“我好困啊,眯会儿。” 她就这么抱着那把脏兮兮的扫帚,站在台阶最下面一层,直接睡着了。 王虫虫从检测到的数据上,分析出少女呼吸的频率,平缓轻浅,她真的睡得很香。 不是?你就这么睡了?这不是直接开摆吗?任务怎么办啊! 此时此刻,面对严峻的现实,再回想起时青青那种似睁未睁、似眯未眯的样子,什么智慧的眼神,分明是在犯困啊喂! 王虫虫希望她能打起精神来,“不能睡啊,我们刚刚契约,当下最需要的就是了解彼此。” 时青青对它打开所有权限,“想了解什么,就自己看呗。” 新任宿主对自己不设防,愿意打开全部共享权限,本该值得高兴。 但眼下,王虫虫有了一个不太妙的猜想,时青青根本就只是懒得说话,急着去睡觉吧! 更绝望的还在后面。 王虫虫调出时青青的信息,她所有的模拟考试成绩,居然全部都是失败。 她在这一届穿书部任务者岗前培训里,根本就是倒数第一名! 我这是绑定了一个怎样的天坑啊? 不!王虫虫,你不能倒在这一步,你可是要成为虫傲天的机械崽! 不就是倒数第一吗? 我帝国学院正数第一名带得动! 王虫虫咬咬牙,打开时青青的考试数据,分析她失败的原因。 同时,它还得一心二用,替时青青打扫卫生。 天衍宗主峰,高耸入云的山峦好似直插云霄,仙鹤和飞剑在上方穿梭而过,下方的大殿台阶上,身穿绿色道袍的马尾少女,闭眼酣眠。 微风拂过,少女额前的碎发散落,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在她的右手上,一条绿色的毛毛虫,费尽全力地弯曲身体,扭动扫把,试图让这把扫帚向前方扫去。 起初,王虫虫真的很吃力,扫把扫过的痕迹七扭八扭,毕竟它只是一条毛毛虫啊,是最低等的生命。 但它不服输,要是连一把区区扫帚都拿不了,又何谈成为改变时代的大人物? 它把自己学过的所有战斗技巧,全都拿来加强身体强度,总算举起这把破破烂烂的扫把。 不愧是你啊,王虫虫,冲吧!未来的世界属于你! 它扫地技术越来越好,扫过的轨迹,都是一条笔直的直线。 所有机械生命在这一点上都是强迫症。 线怎么能不直呢? 王虫虫还同时检索时青青的考试记录,为她找出可以改进的地方。 中间,王虫虫有无数次,忍不住想把时青青唤醒。 它的愤怒程度,可以从扫帚七拐八拐的行进路线中看出来。 王虫虫甚至都丢失了自己作为一团数据的本性,没办法维持这条直线了! 莫生气、莫生气,生气影响干活效率。 时青青这一觉睡得很好,直到被路过的弟子惊醒。 弟子们叽叽喳喳地谈论:“马上就是宗门考核了,要是无法通过,就会被赶下山。今年的第一应该又会是陆师兄吧!如果他愿意在考核里帮我一把就好了。” “醒醒,那可是陆泊铮,冷面阎王!指望他帮你?还不如幻想从天而降一颗仙丹,你吞下后,瞬间天下无敌。” “他整天戴的那张傩面具好吓人啊,跟个鬼似的,听说他奇丑无比。” 她们在说陆泊铮,这本书的男主。 王虫虫竖起耳朵,从对话里搜集和男主有关的信息。 其中一个男修满脸讶异:“你养的青绵虫居然会扫地!”毛毛虫在这个修炼世界的学名叫青绵虫。 众人都停下脚步,顺着他的指点望过去,看到王虫虫用它那副小小的身躯,拖动这么大一把扫帚,在台阶上扫落叶。 然后便是哄堂大笑。 起初发话的那个男修不屑道:“旁门左道罢了,把心思全都花在这种地方有什么用?难不成这条青绵虫还能替她战斗?下个月宗门考核,我看第一个被淘汰的就是时青青!” 王虫虫扫了一眼他的弟子铭牌,聂宏。 时青青笑眯眯的,“啊对对对。” 聂宏原本还想继续带头欺凌时青青,可她这幅笑眯眯的样子,让其他同伴都觉得没意思,“算了,走吧,正事要紧。” 王虫虫把聂宏的名字记在小本本上,它睚眦必报。不过现在,它有更重要的事。 时青青伸了一个懒腰,面对的就是王虫虫阴沉沉的豆豆眼。 机械生命独有的音调像是没什么起伏,“上一次模拟考试,你是一名剑修,剧情里该练剑,你为什么在睡觉?任务明明那么简单,只要跟着大家练剑就行了啊!连这都能被逐出师门?” 时青青:“我当时很困啊,那个师门就卷的很离谱,天不亮就让人去练剑,天都黑了还不让人睡觉。” 王虫虫:“上上一次模拟考试,宗门明明发了辟谷丹,你只要吃辟谷丹就好了,为什么要在后山烧烤?又一次被赶出宗门!” 时青青:“那时候我好饿啊,一日三餐都要按时吃,吃饭是最幸福的时候啦,民以食为天呀。” 王虫虫:“上上上一次模拟考试,你出场骂个人就行了,结果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是哑巴了吗?” 时青青:“我没有背下来台词嘛,你是不知道,那个小世界的语言有多晦涩难懂。” “时、青、青!你怎么能这么咸鱼!就是因为你不努力,所以现在才——”王虫虫恨不得进行长达一万字的批判。 回应它的只有那句,极其具有时青青个人特色的摆烂口头禅,“啊对对对。” 王虫虫:“……” 我在见她的第一面,居然会以为“啊对对对”是在赞许我?绝对是本虫这辈子最大的黑历史! 时青青:“你可以和我解除绑定呀。” 王虫虫难道不想吗! 然而,因为王虫虫的梦想太伟大,因为时青青的性格太咸鱼,她俩都是被挑剩下的。 除了时青青,它根本找不到别的契约对象。 穿书第一天,王虫虫真的很想哭qaq 更惨的是,任务面板更新了,她们收到的第一条任务是:【通过天衍宗每年一度的宗门考核。】 时青青笑了。 少女第一次睁开了眼睛,一双眸子很亮,晶莹剔透,和她身上穿的绿袍一样,是一种沁人心脾的绿,“真好耶,每次任务失败,被弹出穿书世界,都可以申请一个月的假期,又能躺平睡懒觉啦!” 所以宿主选择十八线炮灰,只是看中戏份少,想着任务赶快失败,赶快放假啊喂! 根本不是王虫虫想象中的炮灰逆袭剧本。《 》 2、2 王虫虫讨厌死时青青了! 时青青喜欢死王虫虫啦! “虫虫,你真的好厉害哦,谢谢你帮我打扫卫生,不然我还不知道要扫到什么时候呢。”时青青把王虫虫放在掌心猛rua. 她是很懒的咸鱼,但不是傻,可以想到,要是等她自己睡醒再打扫卫生,免不了要在胖师兄手里受罚。 王虫虫面无表情。 当然了,它心里其实还是有那么一点点被夸奖的得意。 这个宿主也不是完全无可救药,起码她还懂得感恩,没有泯灭做人的最后一点良知。 时青青从胖师兄那里,兑换到扫台阶的宗门贡献点。 胖师兄原本严厉的面容,变得稍微柔和一些:“难得你今天没有偷奸耍滑,时青青,你上山时间也不短了,再不认真修炼,就是自断仙缘。” 王虫虫暗想,这第一眼看上去凶巴巴的师兄,人倒是不坏,也记住了他的名字,杜刚。 时青青现在满脑子只想着干饭,原因无他,到饭点了。 在天衍宗,弟子食堂叫膳厅,售卖灵食,膳厅里的布局和后世的学校食堂差不多。 时青青一进食堂,就吸引了所有目光。 “是那个培养青绵虫扫地的奇葩,能把青绵虫这种低等种族,培养到会扫地,她砸进去不少资源吧?这不纯属浪费吗!正经驭兽师谁会这么干啊?” 按理说时青青一个毫无存在感的小透明,事情不该传播的这么快。 然而聂宏在背后推波助澜,这才半天不到,时青青就成为整个天衍宗上下的“大红人”了。 这不仅仅是在羞辱时青青,更是在羞辱王虫虫! 王虫虫简直恨不得给在场的每一个弟子,都下一份战书。 看不起谁呢? 我可是虫傲天! 它都恨不得高喊莫欺少年穷了! 时青青就跟没长耳朵似的,漫不经心地走过全场,直奔打饭窗口。 王虫虫:“你放开我,让我去跟他们决一死战!” 时青青:“好啊,你去。” 王虫虫:“……” 它缩回时青青的肩膀上,“等我能打过他们了再去!你被人嘲笑就不会愤怒吗?” 时青青满脑子都是:“我好饿。” 这一顿饭就把王虫虫刚才辛辛苦苦打扫卫生赚来的钱,几乎都要花光了。 王虫虫心态崩了:“你不能把钱花在满足口腹之欲这种无意义的地方,钱得用来变强,买丹药、买装备,咱们的任务是通过宗门考核。” 时青青觉得,天衍宗的伙食是真不错。 她打了一份肉菜,是红烧肉,红得透亮,色如玛瑙,入口香软松甜。 还有一份素菜,色泽翠绿,口感鲜嫩,咬上一口,像是吃进去了整个春天。 就连米饭,都格外好吃!不愧是修炼界的灵米啊,和以前吃的那些有本质不同。 她在这里大快朵颐,王虫虫在她耳边像绿头苍蝇嗡嗡嗡一样碎碎念:“如果任务失败,就赚不到积分,你回到穿书部,只能睡集体宿舍。” 时青青:“集体宿舍很好啊,七十平小复式,独立卫浴耶,宅家别提有多爽了!” 王虫虫:“一辈子只能吃集体食堂,再也吃不到这么好吃的灵食。” 时青青:“天衍宗伙食是不错,但穿书部食堂也可好啦,那个免费汤鲜的咧!眉毛都要掉下来。” 王虫虫,卒。 无欲则刚。 像这种诱惑,根本打动不了时青青这条铁咸鱼。 时青青热情地招揽它,“你要不要尝尝啊,你都有实体了,应该可以吃青菜吧?” 王虫虫严辞拒绝:“我才不吃!就算是灵食,里面也有杂质,会在灵脉里堆积,影响我吸收灵气,阻碍修炼。” 它竭力从这个慢悠悠吃饭的宿主身上寻找优点。 起码她乐于分享,不吃独食。 王虫虫心里更加悲哀了。 这一幕真是像极了被渣男pua,还疯狂安慰自己,其实他也挺好的。 王虫虫啊王虫虫,你怎么就沦落到这一步了? 下午,是天衍宗弟子上课的时间,长老开的都是公开课,一间教室里坐了几百个人。除了建筑风格古香古色之外,其他的跟现代社会的大教室没什么区别。 王虫虫一走进教室,就看中了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学霸专属。 时青青直接走向最后一排的角落,学渣乐园。 时青青趴在桌子上,枕着双臂,对王虫虫打了一个哈欠,“午安啦!” 窗外是枝叶繁密的梧桐树,午后的斜阳透过雕花的窗棂,洒在少女露出的一截玉白的手腕上,仿佛为她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 这画面再美,都无法打消王虫虫那满心愤懑。 你倒是睡得安详了。 但是你不学习,怎么通过宗门考核啊? 台上的讲师,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穿着一件灰袍,摸了摸短而尖的山羊胡,也不在意下面坐的学生有没有认真听讲,自顾自地开始讲课。 自家宿主不争气,王虫虫只能发愤图强。 它就像一块海绵,疯狂地吸收着老师传授的知识,和自己从前在机械帝国学过的内容互相印证。 在几个呼吸间,王虫虫就引气入体,完成了从低等生命到灵兽的蜕变! 这是何等天纵之资! 王虫虫想要找人分享这份喜悦。 但其他人并不会发现一条毛毛虫进阶了。 而它的宿主,睡得可香。 等时青青睡醒,收到的就是王虫虫发来的一大堆资料。 时青青揉了揉脑壳,“我过会儿再看。” 王虫虫咆哮:“你心里想的绝对是太长不看吧!” 它又甩出两份简易版。 第一份是男主陆泊铮的个人信息:【十七岁,剑修,居住在凛渊,那里遍布罡风,普通人无法靠近。喜穿黑衣,戴鬼神样傩面具,见过他真实面容的人很少,据说他十分丑陋。性格寡淡,不近人情,没有朋友,人送外号冷面阎王。】 另一份是修炼计划,帮助时青青进阶。 想要通过宗门考核,起码要进入练气中期。 而时青青现在连引气入体都没做到,和凡人没区别。 王虫虫尾巴挺立,站在黄花梨木的桌子上,学着刚才那位老教师背手的样子,把三对胸足背在身后,严肃地说:“计划有两方面,第一,接近陆泊铮,我们没有拿到剧情,男主是唯一线索,只有靠近他才能解锁剧情;第二,通过宗门考核。” 其他人只能听到青绵虫“叽叽叽”的叫声。 王虫虫先前能在招聘大会上演讲,是因为穿书部有翻译系统。 时青青能听懂它讲话,靠的是双方的心灵契约。 同门弟子质疑:“时青青该不会是在和青绵虫聊天吧?是不是宗门考核压力太大,把人给逼疯了啊!” 王虫虫:“……” 愚蠢的人类! 本虫总有一天要靠实力打脸你们! “虫虫,你在我睡觉的时候,做了这么多事啊,不仅把老师讲的内容全都学会了,还搜集了男主的信息,真是太厉害了!”时青青倒不在意同门师兄弟。 岗前培训的模拟考试太多,她见过太多纸片人npc了,要是每一个的脸都记住,得把她给累死。 王虫虫要的不是被吹彩虹屁,是时青青执行计划。 时青青满脸都写着拒绝。 她的手指在虚空中划来划去,在透明面板上反复查看男主的信息,只觉得那字里行间密密麻麻都写着俩字——麻烦! 在时青青这种摆烂咸鱼的世界观里,有这样一个朴素的等式:男主=麻烦。 王虫虫:“你想啊,既然我们穿进这个世界,就说明它存在问题,不然也不会成为时空管理局的任务。这个世界等着我们去拯救——成为英雄吧,时青青!” 时青青:“我们任务失败,就会有新的任务者进来,穿书部人才济济,倒也不必非要我来拯救世界。” 王虫虫分析信息,循循善诱:“男主性格孤僻,有没有可能是他天生面容丑陋?受到很多欺凌,才会一个人躲进凛渊底下修炼。如果我们能治好他的脸,成为他的好朋友,这岂不是很有救赎爽感?你难道不期待成为温暖他的小仙女吗!” 时青青果断摇头,“并不期待。” 王虫虫:“好吧,那我们分头行动,你回弟子宿舍休息,我去凛渊打探消息。” 时青青担忧,“你一个人去,会不会很危险啊?” 王虫虫钻进土里,身影瞬间消失不见,靠着心灵感应继续和时青青联络:“我学会土遁术了。” 时青青:“!!!” “虫虫,你也太厉害了吧!这么快就点亮修炼世界的技能了。” 这句话王虫虫已经听腻了。 “不过,什么是土遁术啊?”听到这句疑问,王虫虫身体一歪,差点直接闷死在土里。 它稳住心神,加快速度,唯恐自己再慢上一点,怕不是会直接抽出一把剑攻击宿主。到时候别说成为机械帝国划时代的大人物了,它直接被押送到军事法庭。 到了凛渊,王虫虫无法进入。 果然和它在课间听到的八卦一样,凛渊周围全是强劲的罡风。 它计算罡风的伤害数值,恐怕连这个世界的金丹期修炼者,都难以抵挡。 不知道陆泊铮一个只有十七岁的少年,是怎么在这里活下来的?竟然还能借助罡风练剑! 真不愧是男主啊! 第一个计划走不通,王虫虫转而去修炼。 这个世界有驭兽师的职业,修炼者和灵宠可以共同战斗。 只要它修为上去了,总能想办法帮助时青青渡过考核的难关。 经过一夜刻苦修炼,王虫虫身上灵气外泄,根本没办法遮挡。 这一下,任谁都能发现它完成引气入体,从一条青绵虫晋升成灵兽了。 食堂里,对时青青指指点点的人更多了,“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有人把自己所有资源,都氪在一条进化天赋很差的低等青绵虫身上吧?时青青连自己都还没有引气入体呢,到底是花费了多少灵石,才让青绵虫晋升啊!” 王虫虫:“……” 她一分钱也没花,虫爷我自己练的! 时青青揉着惺忪的睡眼,找食堂阿姨打了一碗白粥。她只剩一个宗门贡献点,只够吃一碗粥。 众人:“天哪,时青青这是氪金养青绵虫,氪到连饭都吃不起了吗?” 王虫虫实在是太憋屈了! 它胸中憋着这口郁气,上午趁时青青贪睡时,用最快的速度扫完所有台阶,还又跑到后山去刷了一只练气一层的怪。 这一下换来的宗门贡献点,可就阔绰多了。 再次站在打饭窗口,王虫虫豪气冲天,猛地一挥手:“吃!给我使劲地吃!点最贵的!” 时青青仍旧点了最普通的套餐,还把所有的宗门贡献点,全都转到王虫虫的账上。 王虫虫昨天忙着搜集男主的资料,根本没有仔细看自己的账户。 一看之下才发现,它的账户原本在毕业时,为了兑换实体花得一毛不剩,如今居然又重新有了积分,都是时青青转过来的。 它立刻明白过来:“昨天你吃饭花的钱,就用宗门贡献点折算成积分,转给我了?你是不是傻呀,宗门贡献点只在这个小世界有用,就跟游戏币一样,穿书部积分可是在全星际都流通的,你拿真金白银从我这里买游戏币? 不对、不对,那怎么能叫从我这里呢?你是宿主,宗门贡献点本来就是你的啊!根据我们机械帝国和穿书部签订的合约,你们任务者拥有在穿书世界里获得资源的所有权。不管我赚多少宗门贡献点,都属于你。” 穿书部积分的购买力,可不是天衍宗的宗门贡献点能比的,有了这些积分,王虫虫想买什么不行啊?有足够的积分,就算想整一枚导|弹,都能从系统商城里兑换出来。 “地是你扫的啊,怪也是你打的,钱本来就该是你的。”时青青说的十分理所当然,这件事在她看来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 3、3 时青青想的很简单,按劳分配呗,她这只咸鱼没有出力,怎么能霸占王虫虫的劳动成果? 游戏币怎么了?游戏币就不是钱吗?游戏币也是王虫虫用自己的必要劳动时间换来的报酬。 时青青花了它的游戏币买饭吃,当然要给真金白银了。 时青青没有意识到,她和王虫虫关注的根本不是同一个问题。 王虫虫忽然有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眼泪哗啦一下就从眼眶里涌出来,“青青,我在招聘会上的演讲,你其实根本一句都没在听吧,你知道我的梦想是什么吗?” 时青青:“?” 开会不就是用来睡觉的吗?她一进穿书部会议室就忍不住打瞌睡。 王虫虫希望被当成一个生命看待,希望得到宿主平等的尊重,而不只是一块被压榨的数据面板。 关于未来宿主是怎样的,穿书部模拟考试倒数第一名的时青青,在王虫虫从前的认知里,应该是最错误的那个选项。 但现在,它忽然意识到,也或许,它其实已经遇到最正确的那个人。 时青青不需要它去沟通、去强调,她本来就把王虫虫当作平等的合作伙伴。 除了时青青之外,根本不会再有任何一个宿主,把这些所得按劳分配给系统。 怕不是疯了吧?那只是一块数据面板啊,谁会理会数据面板在想什么。 王虫虫哭得稀里哗啦的,边哭边吼:“青青,我一定要让你成为穿书部业绩最好的员工!这次任务,我们必胜!” 时青青再次:“?” 小朋友,你都在说些什么鬼话? 这个机械生命怕不是被我这个史无前例的咸鱼宿主给气傻了吧! 时青青:“要不我给你预约个心理治疗?” 王虫虫死死地抱着时青青不松手,她真的完全把它当做独立的生命体对待,“心理医生一定会笑死你的,哪有给一团数据做心理治疗的?” 来到这个任务世界,咸鱼时青青吃饱睡足以后,最大的乐趣就是水论坛,沙雕网友欢乐多。 她无意间点进去一个帖子,是星际各个星球战力换算表。 时青青这才了解到,“咦,这个人用一天时间,完成引气入体,就被称为天才了?虫虫你好像一节课就做到了耶! 哇,原来土遁术这么难学啊,帖子里的小天才学了一星期才学会,都被人狠狠夸奖呢。 天啦噜,从引气入体进阶到练气一层,一个月都算速度快的吓人啊?虫虫你好像一晚上就搞定了!” 王虫虫:“听你夸我都听得耳朵要起茧子了,你是夸夸复读机吗?” 时青青乖巧闭麦。 王虫虫挺直腰板,“咳、咳,适当表达一下你的惊叹还是可以的哈,也不能把孩子给憋坏了,实在想夸就夸呗。 顺便,纠正你几个错误。 第一,我几个呼吸间就完成了引气入体,不是一节课,换算一下时间单位,大概是15-20秒。 第二,土遁术,我30分钟学会的。 还有,进阶到练气一层,说是耗时一个晚上吧,其实要是让我有他那样充裕的灵气浓度,再专心凝神聚气,时间才能计算的更加精确。” 时青青星星眼! 王虫虫:“你别光觉得我厉害啊,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我可以用科学的方法指导你,把你也引上修炼大道,我保证是一条坦途。” 时青青躺平。 修炼是不可能修炼的。 只想每天摸摸鱼、划划水,等任务失败,就回穿书部快乐放假。 不过确实,了解的信息越多,就越是能意识到,王虫虫真的很厉害。 同等级之下,一个修炼者想要斩杀另一个修炼者,是非常难的,灵兽和妖兽之间也是同理。 妖兽战斗时,还有一种叫做血脉压制的buff. 青绵虫其实是处于妖兽的最底层,在血脉上完全被对手压制,偏偏王虫虫每次都能力克同阶! 这只能说明它真的很强,强的都不科学。 又一次围观王虫虫战胜后山的妖兽,时青青举着双手高喊:“虫虫牛批!” 王虫虫清点战利品,满意地点了点头,有这一批妖兽尸体做材料,上缴宗门兑换贡献点,就快能攒够时青青准备的防御阵法了。 穿书半个月,时间在时青青吃、喝、玩、乐、睡和王虫虫拼命肝修为中飞逝。 它发誓要在宗门考核里一战成名,闪瞎所有人的狗眼,让那些嘲笑它和时青青的人痛哭流涕! 同时,王虫虫也继续搜集男主的信息。 明天就是宗门考核了。 时青青平常是天一黑就倒头大睡的人。 今天却破天荒的没有早睡,带着王虫虫爬上弟子宿舍的屋顶。 时青青平躺在屋顶上,张开手臂。 墨色的夜空上,繁星点点闪烁,每一颗星子的光芒,都仿佛化作流辉,坠落在绿袍少女的手心。 远处的山在夜色下呈现出一种深黛色,夜风鼓起时青青的衣袍,广袖宽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的声音清甜绵软,像是刚刚烤出炉的草莓蛋糕,“虫虫,等明天任务失败,我们就解除绑定吧,你很厉害,和我契约是在耽误你,你应该换一个更厉害的宿主。” 王虫虫用了半个月的时间,花费大量口舌,还是没办法向时青青讲明白一个简单的道理——她就是最适合它的宿主。 它不会再遇到比她更正确的人了! 鉴于它的口头表达能力没有任何问题,当初在帝国学院所有相关考试里,拿到的也是全部满分成绩。 可以得出一个结论,显然是时青青的脑子因为太久懒得动,已经生锈了,所以俩人才没法沟通。 王虫虫:“别搞得这么伤春悲秋,明天的考核很简单,战斗部分我来搞定。你更重要的是接近男主,你按照我的吩咐去做就行。陆泊铮常年都在凛渊底下练剑,明天他会出来参加考核,这是我们接近他的唯一机会。” 王虫虫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串战略部署。 话才说到一半,时青青就蜷着身体,在房顶上睡着了。 好在王虫虫早就习惯了自家宿主随时随地都能昏睡。 丢给她一个防御阵法,确保她的安全后,它用土遁术冲到后山修炼。 宗门考核当天。 晴空高照,万里无云。 广场上,汇聚着来自天衍宗各峰的弟子,人群熙熙攘攘。 弟子们的站位,按照去年考核成绩排列。 成绩最好的陆泊铮,站在最中间。 其他人依次往外排。 时青青是第一次参加考核,排在最外面。 王虫虫挺直身体,踮直脚尖,还是看不清陆泊铮的脸。 时青青觉得这种距离很安逸,看不见才好咧。 男主在她眼里就是麻烦的代名词。 远离男主,任务失败,快乐下线! 要是靠近男主,鬼知道会被卷进什么麻烦事里? 王虫虫对时青青耳提面命:“想要跟一个陌生人做朋友,最重要的是投其所好,我听说陆泊铮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在练剑,可以推测他是把剑当做本命的剑修。 我熬了三个大夜,肝出来一份能为宝剑做保养的秘术,可以延长剑的使用寿命,我想办法帮你挤到最前面,你拿它去送给陆泊铮,应该可以——” 前方传来一阵喧闹声,打断了王虫虫的话。 一个身穿粉色流仙裙的娇美少女,从队伍正中间跑出来,哭得梨花带雨:“陆泊铮,我讨厌你!” 时青青跟着吃瓜:“这是怎么了?” 前面的人:“那是峰主千金楚芙儿,她心悦陆泊铮,踏遍万水千山,才为他寻来一块剑胎,这种材料能打造出绝世宝剑。她跑了凛渊好多趟,都没见到陆泊铮,特意趁今天送给他。 结果陆泊铮毫不留情地拒绝了,还拿着手里那把木剑说,‘爱剑者,练的是心中真正的剑,而不是剑外在的形态,剑术好坏不在于铸剑材料,重要的是有没有一颗剑心。’” 王虫虫:“……” 时青青:“你刚才说你准备了什么秘术来着?” 王虫虫:“那不重要,下一题!” 失策了! 陆泊铮怎么这么纯粹啊,爱剑,但不痴剑。 这男主真是个纯纯的苦修士啊。 时青青:“楚芙儿就这么跑了,她不参加宗门考核了吗?” 王虫虫:“天衍宗弟子最多能连续三年不参加考核,人家楚芙儿去年和前年都是前三,当然可以不参加。很不幸,你这个账号就是三年里的最后一年了,让你非要穿个炮灰。” 时青青:“炮灰好耶。” 王虫虫的计划列表里,写着满满当当好多任务方法。 一计不成,它立刻切换到下一计。 “男主最大的困扰就是他那张脸,有人说他是天生丑陋,也有人说他是后天被毁容,后者的消息来源更可靠。 为此我寻访名医,终于让我打听到丹鼎门有一位炼丹奇才,在医美这一方面堪称是丹青妙手,我还花费大代价,拿到了那位丹师的传讯符箓。如果我们能帮陆泊铮治好被毁容的脸,一定可以成为他的好友。” 前面又是一阵喧闹。 一位身穿青衣的年轻公子,被一股力道弹出队伍中心。 他被摔在地上,整理了一下仪容,“陆兄,不要讳疾忌医嘛,我这丹药真的可好了。谁不知道我孙逸在医美方面有一手,也就只比我家那神仙似的小师叔差了那么一点点,你吃一颗试试嘛,保证让你药到病除,新生的肌肤比鸡蛋壳还嫩,直接就是潘安再世!” 时青青:“这又是怎么了?” 前面的人:“丹鼎门的孙逸纠缠陆泊铮,非要给他看脸,陆泊铮禀明长老,以宗门考核在即、无关人士纠缠为由,把他给赶走了。” 时青青刚好打开王虫虫那张费尽千辛万苦才得来的传讯符箓,一眼扫过去,只看到上面写的名字,开头好像是个“孙”字,就被王虫虫抢走了。 “虫虫啊,你这个传讯符箓的主人,和咱们眼前这个孙逸,是同一个人吗?” 王虫虫生无可恋地收起传讯符箓,死死地捂住孙逸的名字,不给她看,“才不是,我这个丹师叫孙子!突然想起来他最近很忙,还是下一题吧!”《 》 4、4 王虫虫还打算再给时青青支招。 我虫傲天不要面子的吗? 我可是机械帝国高等学院的第一名。 要给时青青树立一个良好榜样,帮她改掉咸鱼摆烂的陋习。 怎么能让她看到我一而再、再而三的碰壁? 它打开自己做的攻略,正准备选出绝对不会失败的那一条来。 还没来得及开口呢,就看到各种各样失败的案例。 所有想要和陆泊铮交好的人,全都被他无情拒绝。 别管是多么倾城绝色的美人,还是何等盛名在外的天才。 小到日常生活的衣食住行,大到修炼大道上的各种帮助。 全都被陆泊铮拒绝的彻彻底底! 王虫虫麻了。 老实讲,它现在都有点同情女主了。 它是真的很好奇,女主该怎么跟陆泊铮有感情互动?怎么样才能刷得动他的好感度? 这根本就是一个攻略不下来的男人啊喂! 真就是,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 陆泊铮真是活该被叫冷面阎王! 王虫虫把最前面那对胸足,像人类的手一样握成拳头,放在下巴处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强行替自己挽尊:“看到了吗?青青,投机取巧要不得,这些人看见人家陆泊铮强大,就想要跟男主交好,想要抱男主大腿,结果全都被无情拒绝。 我们就不一样了!我这些天来做的准备,全部是为了提升自己的实力。男主?重要吗?男主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靠自己,堂堂正正地通过宗门考核,完成任务面板上发布的第一个穿书任务!这也是我虫傲天一直以来的个人信念。” 至于给时青青制定的接近男主的一百种方式? 不存在的! 本虫光修炼就忙死了,哪有空搞那种东西! 王虫虫光速销毁所有资料。 时青青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啊对对对。” 半空中,一位长老站在飞舟上,身穿灰袍,头发花白,抚须笑道:“考核正式开始,第一题,请各位考生在各自的弟子玉牌上,写出我的名字。” 原本在犯困的时青青一下子被惊醒了:“???” 虽然她满脑子都想着摆烂,本来就没打算通过宗门考核。 可万万没想到考题会是这样的啊! 这是什么路子? 我怎么会知道你叫什么啊? 王虫虫:“你不觉得他有点面熟吗?” 时青青:“对哦,但又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他。” 王虫虫提醒:“教修炼理论课的徐长老,就是你睡觉时窗外有梧桐树遮阴,你觉得睡眠质量特别好的那节课。” 时青青恍然大悟:“哦~” 王虫虫分析道:“透过现象看本质,这道题考察的其实是同学们上课有没有认真听讲,徐长老曾经在课堂上介绍过自己的名字。 你别看他从来不点名,也不维持课堂秩序,其实糟老头子坏得很,都在这里等着呢,有这道考题的前车之鉴放在这里,你看明年上课,谁还敢不认真听讲。” 时青青:“!!!” 不愧是学霸啊! 竟然能把出题人的思路都给摸得一清二楚。 王虫虫写出“徐开先”三个字。 时青青只觉周围的空间一阵扭曲,她听到了徐长老的声音,“答对的弟子会被我传送进小秘境,进行接下来的考核。” 他还讲了一些别的注意事项。 传送时感到头晕,是正常现象,不需要惊慌。假如遇到生命危险,激活弟子玉牌,放弃考核,就会被传送出来。 天衍宗弟子们,随机散落进考核秘境里。 传送的眩晕感过去,时青青眼前的画面渐渐清晰。 只见这秘境大到广袤无边,远处的树木透着一种原始森林般的繁茂,远比平日里在山门中所见到的更加高大。 王虫虫报出检测数据:“空气中的灵气占比,比天衍宗内上升了70%.” 有一些久久都卡在瓶颈上无法突破的弟子,当即便找了一处没人打扰的地方潜修,充分利用秘境里充裕的灵气。 一个身穿宗门弟子服的小胖墩,哼哧哼哧跑到时青青旁边,“其实那些师兄的选择挺聪明,虽然放弃探索秘境,无法通过考核,但静心潜修,同样受益无穷。这种灵气浓度,和修炼塔也没什么区别了。” 时青青听说过修炼塔,在里面每呆上一个时辰,都要花费上百宗门贡献点,是氪金玩家的修炼圣地。 时青青:“他们会被逐出师门吗?” 小胖墩:“宗门考核连续失败三年,才会被逐出师门。” 时青青这才回过味来,不对,这人谁啊,怎么这么自来熟?我认识他吗?他就跟我聊天? 王虫虫:“他是你的同学,徐长老的课上,在你隔壁坐,跟你一起睡大觉的那个。” 时青青定睛看过去,眼前这位同门,个子比她低一头,整个人长得像是比胖虎再圆一号的发面团子。 天衍宗的弟子服原本设计的仙气十足,穿在他的身上就像是蒸包子时盖在笼屉上的那层布。 弟子服是免费发放的,但天衍宗穿弟子服的人很少。 关于这件事,王虫虫还曾经有过疑问。 时青青为它解惑:“但凡不是校规强制规定,你看谁乐意整天穿着校服?” 天衍宗没有时青青高中时,站在学校门口抓仪容仪表的值周生,大家只在宗门典礼那种非常严肃的场合,才会穿弟子服。 时青青想不起来小胖子是谁。 王虫虫又提醒:“昨天在食堂打饭,跟你抢最后一份红烧肉的那个。” 时青青想起来了! 她看向这位同门的目光顿时变得十分防备,哪怕他笑得很热情,脸上都快笑出包子褶子了。 小胖墩完全不在意时青青的戒备,递给她一张名帖,“我叫徐小东,家父徐开先,家母林素华,同丰商行的东家是我外祖,我算半个少东家。 时道友啊,今年是你最后一次考核机会,再不通过就要被赶下山了,我看你目前的修炼进度很危险啊,连引气入体都没做到,有没有兴趣考虑一下这份卖身契?我保你通过考核!” 别看徐小东长得壮,人家名片上写得清清楚楚,熊孩子今年才九岁咧。 他爸爸徐开先就是这次宗门考核的主考官。 时青青:“?” 哪里来的资本家?连卖身契都替我准备好了。 我看宁就是传说中的路灯挂件吧! 就在此时,一只灰狼从丛林里蹿出来,目露凶光,身上分明散发着灵气,这是一只妖兽! 徐小东扭头就跑,尖叫着:“啊啊啊救命啊啊!有妖兽啊!” 时青青再次:“?” “这就是你说的保我过?随便一只妖兽都吓成这副德行,你拿头保我过啊!” 徐小东:“在我本来的计划里,是咱们俩一起找个地方苟起来,然后再花钱给你买一份考试成绩。” 尽管别人都说时青青氪金培育低等血脉的毛毛虫很傻,他却偶然听过外祖和一位贵客聊天,那位贵客正在研究的就是毛毛虫培育方向,徐小东觉得她身上有投资价值。 时青青:“花钱买考核成绩,是成熟的产业链吗?光你一个人,还是你爸也参与了?” 她甚至开始怀疑王虫虫的推断:“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徐长老把第一题设成问他自己的名字,并不是为了筛选认真听讲的学生,只是为了给他这个菜鸡儿子开后门?” 徐小东:“才没有!这是我偷听来的!当时我爸和命题组的成员,连夜开会,商量第一题应该怎么出,我用了好几块留影石,才偷听到的。要不是偷听到考题,我也不敢来参加宗门考核。” 时青青再次:“?” 别把偷听说的这么骄傲啊喂! 上方,以徐开先为首的长老团们,时刻都在关注考核秘境,既是对弟子们的安全负责,也是维持考核的公平性。 早在徐小东出现在考核现场时,徐长老就觉得坏了。 第一题肯定难不住徐小东。 还是其他监考老师劝住他,“不能因为小东一个人,就放弃咱们辛苦商量出的考题,这道题目对于其他考生还是很有意义的。” 徐开先一想也是,反正就徐小东那样,就算过了第一题,也没办法通过考核,他太清楚自家儿子几斤几两了。 他以为是徐小东撞了大运,刚好今年来参加考核,刚好第一题对他就这么友好。 原来是偷听考题! 徐开先气的山羊胡子都立起来了,“我宰了这孽子!” 监考老师纷纷劝他:“冷静!徐道友冷静,小东还只是个孩子啊!取消他的考核成绩就是了。” 就在徐小东和时青青说话时,王虫虫干脆利落地斩杀炼气期妖兽灰狼。 它的动作太快了,徐小东甚至都没有看清楚它是怎么出手的。 只觉它往前一扑,便有一股寒光闪过,那只灰狼壮硕的躯体就轰然倒地。 徐小东:“!!!” 那只灰狼怎么也有练气中期了啊! 一条毛毛虫,凭什么秒杀练气中期的灰狼? 不是说时青青这条虫子只会扫台阶吗? 远程围观的徐开先,这才冷静下来:“时青青在培育灵兽上很有一套,看来你们驭兽峰,今年要招收一个好苗子了。” 长老们朗声大笑,是发现优秀弟子的欣喜。 徐小东大脑飞速运转,时青青根本不是他以为的废柴,而是隐藏的大佬,他居然还想着让大佬签卖身契? 他立刻滑跪,尊称时青青为:“大姐大!” 时青青:“厉害的不是我,是虫虫。” 徐小东转而拍王虫虫的马屁:“虫哥!” 王虫虫不满地摇摇头,觉得这称呼的辈分有点低。 时青青翻译。 徐小东立刻改口:“虫爹!” 徐开先:“???” 徐小东你好胆!就进了一趟考核秘境,你连爹都给换了! “谁也别拦我,我今天非把这不孝子的骨灰都给扬了不可!” 长老全都按住徐开先,“冷静!” 王虫虫吓了一大跳,本虫哪里来你这么大的儿子! 最后徐小东改口叫:“虫爷!” 王虫虫姑且满意。 徐小东换了新的算盘,抱紧时青青和王虫虫的大腿,躺着过这次宗门考核,还能多得一份考核奖励。 他还不知道,自己这次考试成绩,早就因为偷听考题被取消了。 徐小东拿出自己的各种珍藏,向王虫虫献宝,希望它能带自己过考核,什么丹药啦、符箓啦,应有尽有。 王虫虫在里面挑挑拣拣,一点也不推辞。 虫傲天有小弟,那可太正常了。 王虫虫很习惯被人巴结,从前在帝国学院,它本就是万众瞩目的那一个。 徐小东毕竟是王虫虫在这个任务世界收的第一枚小弟,也算是一种缘分,况且他出手还挺阔绰,王虫虫对他印象很不赖,带着他一路刷怪。 前方,有争执声传来。 王虫虫听出聂宏的声音:“这洞穴里有一只练气中期的金睛魔蛛,要是能把它斩杀,我们小队的考核成绩肯定会大大提升。” 同伴并没有被说服,“你怎么确定它就是练气中期?如果是练气后期,它躲在矮小的洞穴里,有地形之利,再加上它织的那些蛛网作为陷阱,我们肯定损失惨重。” 恰在这时,聂宏回头,发现时青青和徐小东的身影。《 》 5、5 聂宏主动对时青青笑了一笑,只不过他面相刻薄,配上这硬挤出来的笑容,比不笑还要僵硬,“我比你入门稍早一年,叫你一声师妹。 时师妹,我知道你的情况,今年再不通过宗门考核,就要被逐出师门了,有没有兴趣和我们合作?你只需要激发这张符箓,进去蜘蛛洞穴里,把那妖兽引出来就行。” 其他人都不说话了,金睛魔蛛浑身是宝,如果能把它引出来,大家都是血赚。 在里面不好打,怕这孽畜仗着地形之利发威,到了外面,一来是可以群殴它,即便真的打不过,大家也能四散逃跑。 徐小东知道王虫虫的实力,区区一只金睛魔蛛,哪怕是练气后期,它也能手到擒来。 他直接开始垃圾话嘲讽:“真是可笑呢,堂堂天衍宗,十大超级宗门之一,门下七八个炼气期的弟子组队,竟然连一只小小魔蛛都怕成这样。” 聂宏这里三男四女,都不知道徐小东的来历,有点摸不清他的路数。看起来这小胖子还没有引气入体啊,凭什么这么横啊?一上来就敢怼我们这么多师兄师姐? 别问,问就是狐假虎威,有我虫爷在后面顶着! 聂宏不想节外生枝,没有理会徐小东,只是劝时青青:“我这张符箓,可是花大价钱买的,能抵挡练气后期一击,在你进入前,我就帮你激活,你绝对不会有危险,只要随便发点响动,就能把它骗出来。” 一道大喝声响起:“聂宏,你够了!想赚功劳,又怕担风险,就这样坑害同门的性命吗?” 杜刚那魁梧的身形猛地跳进人群中,只一击猛拳,就把聂宏手里的那张符箓击散了,他冷笑一声:“还说是练气后期符箓,连老子一拳都挡不住。” 这符箓确实没有那么大的功效,但是也不至于要时青青的命,即便出了点岔子,无非就是受伤被淘汰。反正时青青实力不济,怎么也不可能通过宗门考核。 聂宏原本想把时青青当工具人用,哪想到半路杀出杜刚这么个程咬金,直接拆穿他。 这一下,所有人都用惊惧的目光看着聂宏。 我们还和聂宏是队友呢,平常都十分信任他,如果刚才不是时青青出现,他是不是要哄骗我们去当这个诱饵啊? 聂宏当然不会把这些队友当做诱饵,他们各个来自修炼世家,真坑害了人家,人家的长辈替他们出头,聂宏哪里担待得起? 他只敢拿假符箓哄骗没有背景的时青青,如果是别的队友,他会说动大家一起凑出一张真正的练气后期符箓,再图谋金睛魔蛛。 只不过那样一来成本太高,收益自然就变小了。 “姓杜的,休要血口喷人!”聂宏恼羞成怒,当场和杜刚打起来。 杜刚“啪嗒”一拳砸下去,聂宏整个胸口都塌下去了,他身上的弟子铭牌发出尖锐的报警音,当即就把他传送出去,再不救人,他这条命就没了。 杜刚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拳头,他之前并没有这么强,刚才只是急着救人,没想到拳法在不知不觉间突破了,一时没有掌控好力道。 徐开先的叹息声从上方传下来:“杜刚,我知道你助人心切,但是聂宏这条命很有可能保不住了,你还是先中止宗门考核,到执法堂走一趟吧。” 即便是长老们,在外面监控全局,也不能面面俱到,刚才只以为杜刚和聂宏是斗法,这没什么稀奇,谁也没料到杜刚一出手就要人命! 毕竟俩人同阶,实力不相上下,谁能想到杜刚一招就能有这么大的威力呢? 徐小东做贼心虚,一听到自家老爹的声音,连忙往时青青身后躲。 杜刚被徐开先带走。 王虫虫:“可恶!聂宏老是找我们麻烦,我本来想装一波大的,要聂宏好看,结果我还没来得及出手呢,聂宏就在杜刚手里领便当了?” 时青青:“聂宏还没死,不过能不能救活,很难讲。我们欠了杜刚一个天大的人情,得想办法帮他。” 不管她们是否需要,但杜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为她们主持公道是真。 徐小东:“没事的,执法堂秉公执法,杜刚又不是故意杀害同门,问题不大,不过这次杜刚的宗门考核成绩肯定不作数了,他本来有希望得到奖励。” 王虫虫:“这个简单,把我们那份奖励送给他不就行了?” 其他人则是震惊于杜刚的拳法,“这杜刚走的是纯粹的横练路子啊,我没感觉到他体内的灵气比我们多多少,但是出手的威势也太吓人了吧!” “他练的是四海霸拳,绝对达到了小成境界,不然不可能在练气期就发挥出这么大的威力。练气期就有小成境界,怕是南无寺那帮专门炼体的家伙,都得羡慕死了。” 王虫虫点评道:“杜刚这莽夫,刚才出拳的力道,确实有些惊人。今天本该是我虫爷大杀四方的装比场合,这下全让他给抢去风头了。” 途中遇到其他弟子,王虫虫有意避开。 徐小东:“为什么不让这些愚蠢的凡人,见识一下咱虫爷的厉害?” 王虫虫本来是打算向聂宏秀一波的,但聂宏都快凉凉了,它就也没急着向其他弟子展示自己有多厉害。 主要是弟子们被传送的太松散了,现在展示,只能三三两两的传播,消息传播速度太慢了。 不装一波大的,今天它就要沦为杜刚的配角。 它要搞个爆炸性大新闻,选个更恰当的时机。 等出秘境时,长老盘点考试成绩,所有弟子汇聚一堂。 王虫虫要用自己的实战成绩,打脸所有嘲笑过它的人! 妥妥的一波炸裂! 它都能脑补出来,一大堆人匍匐在它脚下忏悔的场景。 颤抖吧,凡人! 时青青翻译这些话后,徐小东会意,陪着王虫虫一起憋大招,“我等到时候再吹虫爷有多厉害!” 秘境里阳光很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时青青昏昏欲睡。 忽然,一阵轰隆隆的声音响起,如同奔雷一般,响彻整片大地,一座通体青黑色的宝塔,缓缓拔地而起,直到高到耸立云霄! 那宝塔共有九十九层,好似一把利剑,划破苍穹! 它就矗立在秘境的正中央,带来的压迫感十足,任何人哪怕不抬头,都能清晰地感知到它的存在。 徐开先对所有考生说:“考核的主要内容,不必我赘述了吧?你们在秘境里斩杀多少妖兽,收获多少灵植,都是最后盘点成绩时的得分项。今年再加一道额外的附加题——登剑塔,适合对剑道有兴趣、或者在剑术上有天赋、又或者是心志极坚之人。” 剑塔矗立在秘境中央,这其实本来就是一重门槛。 你能否从自己传送的地点,抵达剑塔呢? 这途中会历经许多妖兽的阻拦。 有一些弟子直接放弃,徐长老都说了是附加题,如果只顾着赶往剑塔,耗费大量时间,反而影响自己原本的考核成绩。 万一路上再遇到实力强横的妖兽,比如熊瞎子什么的,被人家一掌拍晕,就只能放弃考核了。 附加题,是给真正的天才做的,那些人可不满足于只是通过考核、不被淘汰,他们争的是考核大奖。 这一点难不倒王虫虫,它带着时青青和徐小东,轻松就抵达秘境中心。 可惜,剑塔并不对王虫虫开放。 剑塔只允许修炼者本人进入,驭兽师们只能将自己的灵兽放在门口。 王虫虫和时青青分头行动:“我去猎杀妖兽、采摘灵植,你试试这个剑塔,看能不能搞点附加分。” 徐小东对剑道一窍不通,但他喜欢凑热闹啊!也冲进剑塔里。 一进入剑塔,所有弟子都能见到一个老爷爷的身影,漂浮在半空中。 他用五心向上的姿势打坐,穿着一件白袍,手里还拿着一柄拂尘,鹤发童颜,仙风道骨,“老朽是剑塔的主人,与你们天衍宗祖上曾有旧交,如今只余一道残魂,守护这座剑塔,是为了寻找剑道上的有缘人。” 已知,男主是剑修。 今年考核突然多出来一座剑塔,要找剑道方面的有缘人。 时青青不用动脑子都知道,这是给男主的金手指。 任务失败对于她来说等于放大假,作为一个很想下线的炮灰,时青青实在懒得掺和于男主有关的主剧情。 只不过人都进了剑塔,就只能被迫参与第一层剑塔的考验。 白袍老者的虚影,笑容和蔼:“请诸位小友选一把剑,踏上你们的征程吧!” 第一层考验没什么难度,选剑。 时青青随手捞了一把剑,被传送到第二层后,靠在门边睡着了。 剑塔内部,整体风格古朴典雅,就连地面都是白玉铺成。 只不过年代已久,处处斑驳着岁月的痕迹,只依稀还能看出曾经的雕梁画栋,令人猜想剑塔主人全盛时,这里该是怎样美不胜收。 天衍宗弟子,每一个都紧张地投身于登剑塔的闯关比赛中。 现场气氛就像是高考答题现场,几乎都能听到笔尖落在卷面上的沙沙声。 只有时青青,仿佛自成一个世界。 不像其他女弟子那样,编出华丽繁复的发髻,又或者是插了满头珠翠,她只简简单单地束着一个高马尾。 周围人人都在争分夺秒地试炼,她却倚在门边酣眠。 天地像是一个巨大的熔炉,众生挣扎其中,唯独时青青闲适慵懒,超然物外。 时青青从前可没有这样云淡风轻的劲儿,她前世所在的地球,那才叫一个卷呢。 高中卷完大学卷,大学卷完工作卷。 公司宣扬996是福报,同事都在拼007,全都比着看谁加班的时间长。 时青青是一个孤儿,起点比大家都低,想要往上爬,就得比那些公认的卷王更卷,年纪轻轻就卷出了一身病。 最后猝死在工作岗位上。 死后,时青青最后悔的就是,为什么没有好好吃一顿饭、好好睡一个觉? 为什么没有认真为自己活过一天?而不是被物化成赚钱的工具。 王虫虫使用共享视野,观察时青青那边的情况。 发现自家宿主又睡着了,它一点也不意外。 王虫虫重点观察其他弟子的闯关。 它在徐小东身上也放置了监测之眼,不过他同样很废柴,也才闯关到第二层。 王虫虫能隔空围观的只有第二层。 考核还挺难的,弟子也都挺菜的,里面有一些格外菜的人,还刚好是嘲笑过王虫虫的。 王虫虫对于打脸他们更有信心了! 但它很快就顾不上监察剑塔,王虫虫遇到一只青煞兽! 这是一种极为可怕的妖兽,体型巨大无比,身上遍布坚硬的鳞甲,身形十分灵活,高血条、高防御、高速度的同时,它还有相当凌厉的攻击。 即便是打遍机械帝国无敌手的虫傲天,都感觉到棘手。 在青煞兽密集的猛攻下,王虫虫左支右绌。在整场考核里都表现的无往不利的它,此时显露出疲态来,几次都落入下风。 徐开先时刻都在留意它的方向,“不好!时青青的毛毛虫有危险!” “这可是青煞兽,属于超纲题了!考核秘境里压根没有青煞兽,这是哪里来的?”长老团对时青青和王虫虫起了爱才之心。 必要时刻,他们要出手救下这条毛毛虫,就像救其他弟子那样。 万一这条毛毛虫陨落,时青青再培育下一条毛毛虫,恐怕又要花费大量的资源和时间,这是在耽误天才弟子啊。 轰! 巨响声撼动云霄! 青黑色的剑塔上方,浮现出一幅画面,那是剑塔顶层。 只见第九十九层剑塔中,数以万计的青煞兽围攻一个黑衣少年,凶戾的妖兽好似海水一般,将少年围得密不透风。 少年手中的小木剑,和咆哮着要将他撕裂的凶兽相比,如同孩童手中的玩具。 然而。 当他一剑斩出—— 刹那间,好似曜日的光辉都被剑光夺去,他的剑威势浩浩,所有青煞兽都在这一剑下化为飞灰,天地间只余下那一道剑芒。 少年回身,身形挺拔如松竹,脸上戴的傩面具,色彩和造型诡异,犹如鬼神修罗临世。 是陆泊铮! 弟子们闯剑塔的速度极慢,大多数还被困在第二层,天衍宗内的佼佼者也没超过五层。 陆泊铮一个人闯到第九十九层。 还一剑斩杀青煞兽群。《 》 6、6 徐开先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剑塔顶层的考验,竟然是青煞兽群!” 这么多青煞兽,都能称得上是小型兽潮了,绝对是地狱级难度,即便是徐开先本人,年轻时根本不敢撄其锋芒,连逃命都难,陆泊铮却只用了一剑! 他的剑道,比一年前闭关时,更让人惊叹了,简直神鬼莫测。 长老们连声道好! “我们天衍宗,这是要出一位陆剑仙啊!” 剑塔剧烈地颤动起来。 原本外观呈青黑色,此时瓦片一片片脱落,幻化成耀眼的金色。 剑塔内部,四周向上方攀爬的阶梯断裂,整个剑塔融为一层,门上的匾额,字迹笔走龙蛇,赫然是三个大字——藏经阁! 浩瀚如烟海一般的典籍,在藏经阁里飞舞。 弟子们全都激动疯了:“我竟然看到了《天问丹经》!这是早就失传已久的绝世秘籍啊!” “是《玄雷谱》,咱们天衍宗只有上层,我积攒了十年的宗门贡献点,还不够兑换到上层的第十八页,这里是全本啊!” “连《赤星刀》都有,当年刀神就是凭它,纵横天下无敌手,《赤星刀》是我的了,我要成为下一代传奇刀客了!” 他们一窝蜂地冲进了藏经阁里,哄抢那些秘籍。 半空中,原本那道白袍老者的身影,在藏经阁的门大开时,瞬间溃散。 时青青被震动和吵闹惊醒,看着眼前这帮双眼赤红的弟子们,摇了摇头。 世间熙熙攘攘,皆为利来利往。 睡得久了,她手有点麻。 她调整好姿势,把左手抱剑换成右手抱剑,再度陷入昏睡。 剑塔顶层,在青煞兽全部消亡时,幻化出另一重空间。 就连徐开先那帮长老团,精神力都无法渗入到这里,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刚才那一剑的杀伤力,着实惊天动地。 但斩出这一剑的陆泊铮,并不像旁人以为的那般游刃有余。 这一剑是他临阵突破,悟出来的剑招。 在那之前,他和青煞兽缠斗许久,早就受了重伤。 青煞兽的口器和兽爪都很锋利,在他身上割出许多伤口。更有一道伤,亘延整个腹部,血肉狰狞地向外翻着,那一击几乎要把他整个人都给撕裂。 陆泊铮游走在生死边缘,才斩出这一剑。 新创的剑招,对于灵力的消耗也是巨大的,使出这一剑,他完全脱力,几乎要摔倒在地上,只能靠着墙借力。 腹部的伤口,汩汩向外流着鲜血,再不止血,陆泊铮就要因为失血过多,昏迷过去。 他的右手骨骼断裂,抬都抬不起来。 陆泊铮左手拿起药瓶,咬开瓶塞,向伤口处倾倒金疮药,灼烧般的疼痛,能把普通人疼到意识模糊。 黑衣少年的双眸却如同幽潭一般冷寂,清明如初。 药效显著,右手重新恢复知觉,陆泊铮又将药倒在腹部。 白袍老者的虚影在剑塔顶层凝聚,对少年恭恭敬敬地俯身一拜,“见过少主!” 他这具重新凝聚的身影越发虚幻,几乎要消散于虚空中。 见到这一幕,即便是向来沉稳的陆泊铮,都因此变色:“福伯,你怎么了?” 福伯的目光投向大厅里哄抢典籍的人,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无妨,我本来就该死在那场大战里,如今不过是强行拖着这道残魂,苟延残喘,本来就即将消散。今日能够亲眼见到您成长到如今这个地步,我这个老家伙,心满意足咯!” 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陆泊铮立刻明白原因。 剑塔当中别的都是实物,唯独这些经书典籍,是福伯用自己的精神力幻化出来的。 如今那些人把典籍哄抢一空,等于说是在攻击福伯的残魂。 经过当年仙灵界那一战,福伯本来就是风中残烛,连维持意识清醒都很艰难,哪里经得住这样的攻击! 福伯:“怪我自己,刚才见到您一剑斩杀青煞兽群,已有元始剑法的剑意雏形,我太过激动,一时间没有掌控好藏经阁,才会让典籍乱飞。” 陆泊铮并不认同这个解释,就算福伯暂时失去对藏经阁的掌控,难道这些弟子就该冲进去抢吗? 剑塔分明有主! 他们这样的行为,与强盗何异? 更别提,他们还把福伯害得消散! 本来福伯的残魂还能再维持些时日。 怒意在陆泊铮心中激荡,刚刚包扎好的伤口,再次迸发出鲜血。 福伯趁着最后一丝残存的意识,交代身后事:“小红、雷雷,还有虎子,不知他们三人散落在此界何处?他们拥护您的心,和我是一样的。如果夫人在天有灵,得知您将元始剑法重新补全,一定极为欣慰。少主,切记夫人的遗愿!不可报仇!” 别人都只知道陆泊铮的剑法厉害,只有福伯才清楚,他到底厉害到了一种怎样的地步!这可是当年闻名整个仙灵界的一部功法,据说它直通大道本源,可惜早已残缺。 仙灵界涌现出过那么多剑道天才,没有一个有能力补全元始剑法。 陆泊铮做到了! 福伯今日虽死,也能含笑九泉。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我一日不敢忘!”陆泊铮的黑眸里,墨意和血色一同翻滚、激荡。 “可敌方势大,当年我们能侥幸护着您逃生,已然是——”福伯还想再劝。 陆泊铮的母亲告诫他不要报仇,是为了保护他的性命。 福伯又想起登仙路已断,这是唯一一条仙灵界和下界连通的路,在当年那场大战中被斩断了。 这世间没有人有能力修复登仙路,不管是上界还是下界。 陆泊铮根本无法从下界返回仙灵界,终其一生都见不到仙灵界那些仇敌。 福伯不再执着于这个话题。 他转而说道:“我费心凝聚这些功法秘籍,本来是想为您找到一些得力的帮手,将功法赠予他们,让他们更好地辅助您。” 如今虽然事态有变,福伯的残魂即将被迫消散,不过他还保留着一份醍醐灌顶术,是唯一仅剩的一份机缘了。这是一份来自上界的神术,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帮助一个人提升灵力,而不带来任何副作用。 “您在天衍宗可有赏识之人?或是交好之友?我以醍醐灌顶术助他一臂之力。” 福伯要死了。 自从多年前,由仙灵界逃亡到下界,福伯是唯一一位陪伴在陆泊铮身边的长辈。 他常常昏迷,难得清醒的时刻,都会指导陆泊铮剑法,恨不得把脑海里所有的剑招,全都一股脑地倒出给陆泊铮。 陆泊铮并非心智脆弱之人,早在幼年时,他就亲眼见到母亲被仇敌所杀。 昔日他能熬过丧母之痛,凛渊下斩出的每一剑,都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为母亲报仇。 今日他一样能经受得住福伯陨落的痛苦。 黑衣少年挺直后背,眼眸里甚至没有一滴泪花闪动,只是墨色更加沉郁。 他冷静地扫视全场,最终视线的焦点落在时青青身上。 福伯念出时青青腰间悬挂的弟子玉牌,“时、青、青,我观她尚未引气入体,修炼资质不算好,少主与她交好?” 陆泊铮并不认识时青青,今天是第一次见她。 只是觉得门人弟子利欲熏心,他们明明知道福伯才是剑塔的主人,却因为见到功法典籍,被利欲熏红了眼,根本没有得到藏经阁主人的允许,就冲进去哄抢,因此害死福伯。 陆泊铮:“只有时青青尊师重道,没得到你的允许前,不曾上前一步,我欣赏她的品格。” 福伯点了点头,赞许地笑了,“少主好眼光!以此观之,时青青真乃可造之材。夫人在世时,最看重的也是一个人的本性。修炼天赋再是不好,咱们灵虚宫也有资源给他把修为堆上去,但要是本性就是坏的,那再怎么栽培也是浪费。” 福伯最后残余的一道虚影,飞入时青青的脑海中。 陆泊铮知道,福伯死了。 少年抬头,遥望天空深处。 他深知隔着重重云海,第三十三重天的天宫上,是怎样一番景象。 那里盛世祥瑞。 可还有人记得,当年大战的皑皑白骨? 陆泊铮固然恼恨于这些弟子哄抢典籍,但更清楚福伯之所以会死,是因为当年那一战就被打的魂飞魄散。 这些年只不过是借着一种秘术,强行重聚残魂。 不然一群练气期的小弟子算什么?哪可能伤福伯分毫! 母亲、福伯,你们放心地去吧。 你们的仇。 陆泊铮此生必报! 少年的右手死死地握着剑柄,白皙如玉的手背上,青筋爆起。 鲜血顺着修长的指节一路流下。 剑塔化为拳头大小,落到陆泊铮左手的掌心里。 藏经阁所有典籍在刹那间化为乌有。 天衍宗弟子被强制弹了出来,茫然地看向彼此,“我抢到手的秘籍呢?” 正在和青煞兽奋力搏杀的王虫虫,听到一条播报:【叮咚,收到男主陆泊铮赠送的天阶功法!】 王虫虫:“???” 天阶功法!《 》 7、7 王虫虫激动地浑身都在颤抖,头上顶的那两根虫须都快抖出残影了。 什么叫天阶功法? 那能一路修炼到大乘境。 而大乘就是小千世界所能达到的境界巅峰,这相当于一张大乘保送卡。 大乘期是什么概念?绝对横推这个小世界,即便脱离小世界进入无尽寰宇,都是能统领一方势力的巨擘。 这根本不是她们现阶段应该接触到的功法。 举个例子,假如看一本足足有三千多章的修炼小说,像大乘期功法这种逆天金手指应该到两千五百章之后才会有所提及,接下来男主去为它而努力。 不然的话,这小说修炼体系就崩了啊! 人家都叫初期的大boss是元婴老怪,但元婴和大乘之间还隔着十几阶呢。 你修炼大乘功法,到时候人还没出新手村呢,就一拳一个元婴老怪,这不是纯纯欺负人嘛! 当然了,越是高阶功法,修炼起来越是艰难,越是要吃悟性,想要修炼也很难。 它把这份功法放到系统商城评估,显示如下: 【天阶功法全篇,分为《奉天剑》、《御道剑》、《镇字剑诀》三部分。 兑换积分3000000000. 进阶版:???(超出检测权限) 赠予人:陆泊铮。】 它掰着自己的胸足、腹足、尾足一起数,就为了数那行数字后面的零,都数得快要昏厥过去了。 作为虫傲天,王虫虫并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土狗,想它当年在机械帝国学院,稳坐第一宝座,下小秘境副本赚的钱也上亿了,不然也不可能有足够的资本兑换实体。 它可是学院学生里的独一份。 但一下子三个亿也太吓人了吧!这都超过王虫虫上半生奋斗的总和了。 这是积分,可不是书中世界里的灵石。 穿书部,同一级新人的任务排行榜上,时青青+王虫虫的组合,一下子冲上了第一。 同事全都大吃一惊,尤其是当初和时青青一起参加培训的同班同学。 他们太清楚她有多懒了,要是倒数第一完全不稀奇,正数第一,闹呢? 老同学纷纷向时青青发来查询申请。 他们查看她的任务进度,需要向她支付积分。 王虫虫点了同意,这可是真金白银,不赚白不赚。 有人惊叹连连:“居然是男主送的?这个男主的背景绝对不一般,三个亿啊!想都不敢想。我一进任务世界就检索了这里所有的功法,被大势力哄抢的神功,兑换积分也就几千万,系统还建议我别去争抢,会被判定为掠夺男主气运,任务结算时会扣分。” “我穿的这个世界,和女主绑定,但女主老怀疑我别有用心,到现在还防着我呢,跟防贼似的,从女主的视角判定,我的名字目前还待在反派那一栏。” “我这个任务世界的男主,跟我倒是哥俩好,关键他是乞丐出身,开局一个碗,现在还靠我接济呢。” “叮咚”、“叮咚”的声音不断,全是向时青青发来好友申请的提示音:“时同学,对不起,之前跟着别人一起嘲笑你,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能不能向你请教一下,你是怎么抱上男主大腿的?你进入任务世界还不到半个月吧,男主居然就主动赠送你天阶功法了!我愿意花重金向你购买抱大腿秘籍。” 也有人向王虫虫道歉:“虫虫,你的理想非常远大,是我们这些燕雀,不知鸿鹄之志,以前多有得罪,能不能麻烦你在时同学那里帮我们说点好话?” 王虫虫满脸都写着问号。 它这个人特别记仇,当时嘲笑它和时青青的人,全都被他记住员工号了,打算以后挨个打脸回去。 现在人家低声下气来求饶,它居然并没有多少扬眉吐气的爽感,反而更加憋屈了。 什么叫抱、男、主、大、腿、啊? 我虫傲天不懂! 你们这是在羞辱我吗? 我王虫虫是天生的宇宙主角,还需要抱别人的大腿? 本虫的确搜集过一些攻略男主的方法,但那是为了探索剧情,才不是要抱大腿! 王虫虫用心灵感应向时青青传音:“青青,我想把这些人全都拉黑!” 不过,它还有一件更要紧的事,那就是问清楚原因,冷面阎王陆泊铮,怎么会突然发善心,赠送时青青天阶功法? 明明王虫虫搜集的那些和陆泊铮攀交情的方法,都失败了。 它只是离开这么一小会儿,让时青青单独闯个剑塔,这事就成了? 难不成我家宿主其实厉害的很,只是真人不露相吗? 王虫虫再次向时青青发传音:“你是怎么搞定陆泊铮的?” 却久久没有收到时青青的回复。 王虫虫正打算拼尽全力斩杀眼前的青煞兽,回剑塔寻找时青青,就感到自身灵力一阵激荡,修为节节攀升,那是来自于宿主的反馈。 只有当宿主进阶时,才会连带着让她的本命灵宠受益,也跟着进阶。 时青青,这是进阶了? 对于一个咸鱼来说,这也太反常了吧!她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这一次,王虫虫轻易就斩杀青煞兽,用最快的速度向着时青青冲去。 剑塔被陆泊铮收起。 所有弟子都被弹出到秘境中间的空地上。 以徐开先为首的长老团,打开秘境入口,飞入其中,立在半空的天幕中。 但他们全都一动不动,从王虫虫的视角来看,简直像是一部被按下暂停键的电影。 只见所有人目光的焦点,都汇聚在时青青身上。 远处的原始森林中吹来的风声,飒飒而过,身穿绿色道袍的少女,怀中抱剑而立,她的动作十分温柔,像是抱孩子一样抱着那把木剑,她微微歪着头,高高扎起的长马尾甩过一道弧线。 少女五官清清灵灵,气质闲适,合起的双眸上,细密又纤长的眼睫毛轻轻颤动。 在她的周身,圣洁的白光一阵阵涌出。 她的修为也随之上涨。 引气入体、练气一层、练气二层…… 练气初期、练气中期、练气后期、练气大圆满…… 筑基! 筑基一层、筑基二层、筑基三层…… 筑基初期、筑基中期、筑基后期、筑基大圆满…… 结丹! 不过那颗金丹很快又破碎了。 她最终停留的境界是假丹境,距离结丹只有一步之遥。 徐开先:“是失传已久的醍醐灌顶之术,一步结丹啊!据说只有神界中人,才有这样的神仙手段!” 弟子们议论纷纷:“时青青从一个修炼界的门外汉,直接到假丹境,编故事编到这种程度,我听了都觉得离谱,结果今天居然亲眼所见!” “修炼界从前最天才的结丹记录,是神魔山的叶昼吧,十六岁结丹,时青青今年多大年纪?虽然她只是假丹,但半年内金丹境好像不成问题。” 还有弟子直接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我居然还嘲笑人家氪金养毛毛虫是个冤种,真正的大冤种是我自己吧!天才的操作我看不懂,那不是很正常?假丹境,都能直接成为宗主亲传弟子了!” 大家向徐开先求证:“徐长老,时道友得到了剑塔的认可吗?” 徐开先看向陆泊铮。 迷你形态的剑塔,正在他掌心徐徐旋转,直到完全收敛光芒。 黑衣少年对徐开先微微抱拳,行礼过后,身影消失在秘境当中。 徐开先追在他身后,“陆贤侄,别忘了论道大会啊,叶昼那小子今年也要参加,他来势汹汹,要是被他抢走魁首之位,我们天衍宗进圣地的名额又会变少。” 叶昼和陆泊铮,可是一对死对头。 陆泊铮在剑道上有天纵之资。 如同一轮新生的曜日,夺去所有人的光辉。 从前那些天才,全都在他面前黯然失色。 只除了叶昼。 他比陆泊铮还要小一岁。 陆泊铮十七岁结丹,他便十六岁结丹。 陆泊铮是天衍宗第一,他是神魔山第一。 三年一度的论道大会,从前叶昼的年纪不够,没办法报名参加,今年可算是能和陆泊铮正面争上一争。 俗话说得好,王不见王。 这次两人同台相争,不知道该是怎样一番精彩? “铮必全力以赴。”少年清冷如同珠玉落地的声音,回荡在秘境里。《 》 8、8 徐开先嘿嘿一笑:“有你这句话,我就能跟宗主交代了。” 解决最重要的事,他才笑眯眯地转向一众弟子,“接下来公布本次宗门考核的成绩,排名第一的是陆泊铮。” 他扬了扬手中的拂尘,虚空中出现刚才陆泊铮一剑斩杀青煞兽群的那一幕。 王虫虫看得目瞪口呆。 它对上一只青煞兽,都差点把自己折进去。 陆泊铮一剑秒一群? 它用前肢拍着胸口,强行自我安慰:“虫爷我才练气期,鬼知道陆泊铮现在到什么境界了,要是给我更高的境界,什么青煞兽,还不是一拳一个。” 夸完陆泊铮,徐开先继续说道:“此次宗门考核最大的黑马,是时青青,她是这次考核的第二名,进步堪称是一日千里,稍后宗门将会为她发放亲传弟子的宗门令牌,她可以自由选择拜入宗主或是哪位峰主名下。” 天衍宗弟子,直到这时才回过味来。 已知:时青青只闯到剑塔第二层。 陆泊铮一剑劈开剑塔顶层的青煞兽群。 时青青的修为突飞猛进到令人咋舌。 剑塔却被收入陆泊铮的掌心。 真正得到剑塔认可的传承者是陆泊铮! 答:时青青这是沾了陆泊铮的光啊。 徐开先笑着肯定大家的猜测:“剑塔原主人的残魂消散了,新一任主人正是陆泊铮。” 淦! 所以时青青和陆泊铮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陆泊铮直接送她一步假丹的天大机缘? 时青青今年才十五岁,这可是假丹境啊,即便是顶级世家的核心弟子,从小就用整片大陆最好的资源泡着,磕丹药长大,也不可能区区十五岁就假丹境啊。 放眼整片大陆,谁要是七八十岁能结丹,那都是天才当中的天才。 一百岁结丹都算是年轻的。 一辈子皓首穷经,没有办法结丹,最后只化为一抔黄土,那也是修炼者常有的命运。 就算是天衍宗这样的超级宗派,成为亲传弟子的标准也是三十岁前结丹。 而一旦成为亲传弟子,绝无庸碌凡人,此后必将成为修炼界的重要人物。 所有人都麻了。 好你个时青青,我们以为你只是一个氪金养毛毛虫的咸鱼,原来你早就不声不响地抱上陆泊铮的大腿了! 就连徐小东都瞪大眼睛:“怪不得你能培育出来虫爷这样的小怪物,原来你有陆泊铮那样的大怪物罩着。” 他要是早知道这一点,怎么可能会自讨没趣地让时青青签什么卖身契啊! 弟子们全都一窝蜂地涌向时青青。 “时道友,你总是穿绿袍,是喜欢绿色吗?我这里有一套以绿色系为主编织的霓裳羽衣,不仅十分华美,同时也是一件法器,能够起到防御效果。” “我早就想说了,你的毛毛虫好可爱啊,它平常吃什么啊?喜欢吃树叶吗?不知道你对它的培育方向是什么,我家中长辈珍藏有一枚很罕见的桑树叶,或许能提高它吐丝的属性值。” 谁不想抱大佬的大腿呢,单看看陆泊铮随便从指缝里漏出来一点,就让时青青原地结丹,就让人眼红到眼珠子能当红灯笼用了! 更别提今时今日,陆泊铮可是坐拥一整座剑塔,想到剑塔里面那些强大的修炼功法,让他们给陆泊铮提鞋,怕不是都抢着去。 然而,陆泊铮性格古怪到令人发指。 就连峰主千金楚芙儿、丹鼎门小天才孙逸,想要和他交好都没戏,其他弟子更是想都不敢想。 抱不上陆泊铮的大腿,迂回地先跟时青青交好,也不失为一个好渠道。 这和王虫虫想的打脸真的不一样! 就算这些人再怎么跪舔,它都完全没有爽到。 它想要和时青青分享自己的郁闷,爬到她的肩膀上,“青青,我心里好苦,我们明明那么努力地修炼,我原来幻想着在宗门考核的成绩结算时,闪耀全场,但现在怎么全都被归功到男主身上了?” 时青青仍旧没有睁开眼。 她真正的状态并不像看起来那么轻松。 事实上,在她的识海里,正在进行着一场可怕的拉锯战。 时青青的识海正中央,一团残魂不停地炸裂,那是福伯。 代表着时青青的丝线,发出莹莹绿光,频繁修补福伯的伤痕。 他每一次碎裂,她都帮他重组,这种治疗方式大量消耗神魂之力,时青青的识海早就到枯竭的边缘。 幸好,有天阶功法和醍醐灌顶之术,一次又一次为她提供能量,冲刷着她的经脉,强行扩张她的灵力,反哺识海。 不然的话,她早就变成一个痴呆了! 终于,二者达到一个微妙平衡,时青青强行封印自己的识海,总算能睁开双眼。 她整个人都处于一种被撕裂的痛苦当中,仿佛一辆大卡车从她脑壳上碾过去。 福伯陷入彻底昏睡前,只来得及传出一句话:“小友救命之恩,老朽结草衔环必报!” 王虫虫这才发现她的异常,疼痛值的数据都快爆表了,担心地叫道:“青青!” 时青青摇头:“回去再说。” 一道长鞭带着破空声,直接甩了过来,“拿什么乔呢?陆泊铮养个阿猫阿狗似的照拂你一二,你就分不清自己姓谁名谁了?叫了你十万八千遍,不理本大小姐是吧? 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到底是怎么讨好陆泊铮的?先前跟你说的好好的,如果你愿意把方法说出来,我送你一件极品灵器!现在,你只有鞭子吃了!” 这个身形高挑的美貌少女,是长老之女孔雪凝,望向时青青时,一双美眸里满是傲慢。 她是筑基期巅峰修为,其实和时青青的假丹境只差一阶,她筑基已久,时青青却是刚刚假丹,完全不熟悉这股力量。 那鞭子又快又急,出手的角度很刁钻,人走到时青青面前才甩出来。 就连徐开先想拦,都慢了一拍,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根鞭子往时青青身上招呼。 王虫虫正憋着一肚子气呢,孔雪凝还硬往刀口上撞。 它啐了一口:“什么玩意!” 随之吐出一根细细的丝线。 和孔雪凝那根耀武扬威的长鞭相比,王虫虫的虫丝细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然而就是这根比缝衣服用的线还要柔软的虫丝,径直切断长鞭!看起来简直比切豆腐还要轻松。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他们的心里更加火热了,时青青到底从陆泊铮那里捞到多少好处啊!收拾孔雪凝就跟玩一样。 徐小东鼓掌大喊:“虫爷威武!” 别人看到的是,时青青作为陆泊铮小弟的价值。 徐小东比任何人都清楚,时青青本人就是一位极具天赋的驭兽师。 徐小东笑嘻嘻地问:“雪凝姐,你不会哭鼻子吧?鞭子断啦,听说这可是孔长老走访十六州,耗尽心血,才为你量身打造的一件可成长型灵宝,就这么被你给搞死了。” 徐开先一向讨厌自家儿子嬉皮笑脸,但这一次他更愤怒于孔雪凝的恶劣行径,厉声骂道:“孔雪凝,天衍宗禁止同门私斗,你竟然敢当着我们的面对同门出手,跟我们去执法堂走一趟吧!” 孔雪凝满脸怨毒,想要抵抗,却不是徐开先的对手。 那些原本打算讨好时青青的同门,亲眼见到这一幕,一时半会儿也不敢上前。 时青青单手撑着发痛的脑壳,对王虫虫吐槽:“我就知道和男主掺和上,准没什么好事,你看他异性缘多好,无意义的雌竞又增加了。” 王虫虫:“他性格烂成那样,一张丑脸,还有这么多妹子上赶着要投怀送抱,我也是很困惑,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男主光环?” 徐小东很懂王虫虫的郁闷,虫爷本来打算在宗门考核上大出风头,结果风头全被陆泊铮抢走。 他一个劲儿地安慰王虫虫,咒骂那些人目光短浅,“总有一天要让他们知道,我们虫爷才是真正的神!” 比起风光打脸,王虫虫更担忧时青青的状况,挥挥手赶走徐小东,不再听这些无意义的彩虹屁。 “青青,你现在怎么样,为什么头痛,和男主送你天阶功法有关系吗?”《 》 9、9 回到平常居住的弟子精舍,时青青说:“我本来在剑塔第二层睡觉,忽然有一个残魂往我脑壳里面冲,就是剑塔的主人,他进来以后就开始消耗自己的残魂之力,强行提升我的修为,这简直是在找死啊,他本来就只剩一口气,还要过来给我醍醐灌顶? 当时我害怕极了!这位老爷爷是不是方向感不太好,走错路了,他该去的是男主那里吧?这可是男主的金手指,一看就是给男主准备的戒指里的老爷爷那种角色。 他要是把本来该给男主的好处给到我,说不定就会搞崩这个世界,你知道的,任务失败没什么,又不会对任务世界造成影响,反正我被弹出了,还会有新的员工接手;可要是整出这样的大乱子,那是要上军事法庭的,我可不想坐牢。” 王虫虫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然后呢?” 时青青端起茶壶,咕嘟咕嘟灌了几口,“主神系统给出的预估,说他是大乘期残魂,伤势极重,魂力破败程度超过99%,不可逆转,跟死也没什么区别。为了挽救男主的金手指,避免自己铁窗泪,我救了他。” 王虫虫:“???” 等等,这是什么走向? 宿主怕不是被刺激疯了? 开始说胡话了。 魂力破败到这种程度,不可能再治愈的,老爷爷肯定早就消散了。 连主神系统都给不出救人方案。 时青青凭什么救活他? 时青青瘫倒在床上:“我在从前的某一世,本体是一棵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树,现在神魂有了一些返祖之力,具有一定的治愈能力。” 王虫虫:“!!!” 它还以为时青青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咸鱼呢。 原来她还有这样的金手指! 这可不是普通的治愈能力啊,都相当于起死回生了。 救的还不是一般人,那是大乘期啊! 天衍宗的宗主,当前小世界最高端战力是化神巅峰,而从化神到大乘期,中间还有炼虚、合体、渡劫…… 这是直指本源的大道之力,甚至于能和生命主神扯上关系。 那位有多了不起呢?整个宇宙间一共才有十三位主神,所谓主神,共同统领无尽寰宇,它们机械帝国的幕后大佬就是机械主神。 王虫虫咽了一口唾沫,怪不得时青青哪怕模拟成绩那么垃圾,还是被穿书部录取了,不管她多摆烂,都没有被辞退。 她这金手指太逆天了! 要是时青青再稍微有点事业心,凭借她这不科学的金手指和王虫虫配合,那未来岂不是—— 时青青第一次用那种看傻子的目光看着王虫虫。 王虫虫:“你这是什么眼神啊喂!你在怀疑我的智商?” 时青青:“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西游记》的故事,人人都想吃唐僧肉,你觉得我身边有孙悟空保护吗?” 王虫虫沉默。 明明是个战五渣,但是却有如此逆天的治愈能力,时青青在别人眼里,的的确确就是一个行走的人形补品。 时青青安慰道:“穿书部在我身上加了多重防护,你看,你跟我这么亲近,都没发现我的唐僧体质。” 王虫虫把整件事运算一遍,提出一个猜想:“不对劲,天阶功法明明是残魂自带的,赠送人一栏显示的却是陆泊铮,剑塔主人和陆泊铮之间,必定存在着更深的渊源。 陆泊铮正是看穿你的治愈天赋,才特意安排残魂进入你的识海,想要利用你为他治愈这个大乘期残魂!什么送你天阶功法,分明是为了让你有足够的灵力,为他治愈这个残魂。 我和你有神魂契约,都没发现你这个金手指,陆泊铮第一次见你,只是一个照面,就把你的老底都给看穿了,还安排这样算计你的方法,这个男主真的太可怕了,恐怖如斯啊。 我早知道他不简单,不然也不可能随手拿出来的功法,价值都是其他任务世界男主的几十倍近百倍。但我没想到,他不仅实力强大,更是工于心计,这是在算计你!” 时青青:“不至于吧?残魂身上也没设下禁制,非逼着我去救他,是我主动救他的。” 王虫虫:“这就是陆泊铮的阴险所在!他对你进行了隐形的威逼利诱,他能随随便便就拿出一套天阶功法当做奖励,大乘期残魂对他唯命是从,就问你怕不怕,敢不敢与他为敌? 分明是他有求于你,如果他好言好语地哀求,咱们帮他救人就是,偏他要这样打一棒子再给一甜枣。姓陆的这是完全把你当他的人形补品了,都不给你拒绝的权利,就算他是男主又怎么样!我宰了他!” 时青青:“……” “冷静、冷静!虫爷你冷静点!咱们就是给人打个工,不至于哈。”她连无意间抢了男主教剑术的老爷爷的机缘,都害怕招惹麻烦,王虫虫都盘算着弑杀男主了。 时青青竭力劝道:“你说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男主其实根本不知道我的治愈天赋,他就是单纯想送我天阶功法和醍醐灌顶术,那个残魂一进入我的识海就燃烧自己,是真的一心求死,不像是装出来的样子。” 王虫虫把最上面一对前肢放在胸前,做出双手抱臂的姿态,抬起下巴反问道:“那陆泊铮图你什么?这可是整整三个亿啊!” 时青青用手扒拉着穿书部论坛上那些关于自己的帖子,试图想要从里面找出一条能说服王虫虫的原因。 拍马屁说她怎样抱男主大腿的,就算了。 她是真没想抱男主大腿。 更别提向人传授经验了。 过滤掉所有拍马屁的声音,专看那些嘲讽。 比例大概是一千多条夸奖里面,夹杂着一两条骂声。 例如:“我真以为时青青赚了三个亿呢,敢情只是一部功法啊,除非她把功法交给主神系统兑换,不然这根本不算钱。她要是拿去兑换了,自己就没办法修炼,男主发现白送,肯定对她心生隔阂,她后续的任务就没戏了。至于自己修炼,就时青青那废柴,三亿教育资金砸在她身上,妥妥白瞎!” 王虫虫立刻说道:“青青,我先学会再教你,这三亿积分咱们拿定了!才不会浪费。” 还有人说风凉话唱衰:“我看一定是时青青使手段蒙蔽男主,不然人男主凭什么送她天阶功法,这已经是高武世界的功法天花板了,图她上课睡觉?图她修炼逃学?等男主发现被她蒙骗,肯定连本带利地讨回去,她要是聪明点,还不如马上把功法兑换成积分,直接放弃任务得了。” 王虫虫把这个人的id记到小本本上,以后打脸。 “难不成还是图时青青那张脸?她的美色打动了男主,人家只是见了一面,就对她心生爱慕。好,我承认她确实很漂亮,可是无尽寰宇难道还缺美人吗?哪个小世界的女主女配女反派不是美得倾国倾城?要是靠漂亮就能拿下任务,啧啧啧……哎呀妈呀,不行,我先笑为敬,这真是本年度最大的笑话,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 王虫虫:“我家宿主当然天下第一漂亮,但陆泊铮这种工于心计又貌丑无比的人,只会想着划花你的脸,因为嫉妒你漂亮。” 时青青:“阿巴阿巴阿巴阿巴。” 这些老同事果然了解我啊。 她是真的找不出来,自己身上有什么闪光点,能得到陆泊铮价值三个亿的赏识! 想来想去,居然还是王虫虫的阴谋论最合理qaq《 》 10、10 时青青:“要不我们申请放弃任务吧?天阶功法是个烫手山芋,直接把它和残魂一起,移交给下一位任务者。这波我也不亏啊,老同事查看我任务进度给的积分,都够我吃上好几年了,你跟我解约的时候,也能分走一部分。” 至于她的治愈天赋,听起来是厉害,但也只是跟生命主神沾个边,人生命主神真正的亲传弟子,在穿书部都挂名任职呢,带出来的门人弟子那就更多了,这份任务还不至于非她不可。 王虫虫不想放弃任务,“陆泊铮不简单,那我们就跟他虚与委蛇啊,他想利用咱们,咱们还想利用他呢。宿主,你就吊着那个老家伙的命,用天阶功法修炼一大堆灵力,但只给残魂用上一丝丝修复伤势,再利用他,反过来从陆泊铮手里,套取更多修炼资源!” 时青青听得头都大了,别说她最讨厌跟人耍心眼,光是随手薅下来一把头发,都能看到原本乌黑的秀发,现在都已经出现了银白,“用这个治愈天赋真的好累好累啊,我好困好困。” 简直像是一个人在沙漠里跋涉一万年,时青青的眼皮子沉到完全睁不开了,“我先睡会儿,希望等我睡醒,能听到你同意放弃任务的决定。爱你,晚安。” 在时青青的识海里,福伯由于太过虚弱,丝毫无法联系外界。 隐隐约约间,苏醒了一丝微弱的意识,进行一些简单的思考。 他现在的心情,完全处在一阵狂喜中! 打从多年前仙灵界那一战,福伯就知道自己必死无疑。 死有什么好怕的?他起码用这条老命,护着小主人逃离那个吃人的仙灵界,更是用上古禁法重聚残魂,强行拖着这口气不散,教导小主人剑法。 可谁不想活呢? 福伯还想再看着陆泊铮成长,再和从前的老友相聚。 甚至于,在他心里,何尝没有那一丝奢念,有朝一日能为灵虚宫之主、陆泊铮的母亲报仇! 就在他打算,彻底燃烧自己的残魂,最后一次为陆泊铮发光发热,使用醍醐灌顶术为他培养出一位帮手时,时青青却给了他一个天大的惊喜。 ——她救了他的命! 福伯本就抱着必死之志,压根就没有指望时青青救他。 更别提在他的认知里,自己根本救无可救。 但时青青主动对他施以援手。 他一开始就直接自毁残魂,然而时青青强行把他救回来了。 世间怎么可能会有如此逆天的治愈术? 原来老朽还能再苟活下去? 不,未必是苟活,假以时日,当她的修为再度进阶,他未必不能完全被治愈! 他感念时青青的大恩大德,在当今之世,除了少主陆泊铮,他又多了一个以命守护的人,救命恩人时青青。 可惜,福伯伤势太重,别说没办法联系陆泊铮了,他连和时青青沟通都做不到。 福伯再度陷入昏迷。 凛渊之底。 肆虐的罡风,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遮住原本碧蓝的晴天,从这里抬头向上望去,只能看到积成厚厚绒布般的灰败颜色。 这里没有任何绿色植被,是寸草不生的荒芜,植物无法在严酷的罡风下生存,偶尔可见几处几乎要被完全石化的古早树桩,都被罡风劈得只剩下残缺的根部。 罡风中间,是一座黑色的石屋,用特殊的材质造成,能够抵挡凛冽的罡风,屋子里只有一张床、一张书桌,桌上摆着一块牌位。 身穿黑衣的少年,摘下脸上戴的傩面具,跪在牌位前,他苍白劲瘦的手指,抚过牌位上的字,黑底的木牌上刻着四个大字,灵虚宫主。 少年把那块灵牌放回桌上,从怀中取出另一块木牌,他指尖上带的灵力锐利如剑,寥寥几下就削出一块牌位,木屑纷纷扬扬地洒落,他在新的灵牌上刻下“福伯”二字。 将福伯的灵牌放在母亲旁边,陆泊铮郑重一跪。 眼前仿佛还能看到福伯的音容笑貌。 母亲过世时,他怎样哄年幼的陆泊铮入睡。 沉浸于丧母之痛的小小孩童,只会睁着一双乌黑的眼睛,怔怔地看向虚空。 是福伯劝他:“夫人拼死才能护得您逃生,少主您是她在世留下的唯一血脉,如果仙灵界那些仇敌,知道你一蹶不振,只会看你的笑话!” 教导剑法时,他撑着孱弱的身躯,挺止身体站立,沧桑的面容上,一双浑浊的苍老眼眸里发出湛湛清光,“别的道法,我可以坐着教,但剑,一定要站着! 等你以后成为一名真正的剑士,就明白这是为什么了。剑,乃百兵之君,也是夫人的父亲,灵虚宫老宫主最爱的兵器……” 湿意模糊了陆泊铮的眼眶。 他摇摇头,强行逼迫自己把所有伤痛重新吞了回去。 太多的仇恨积压在这个少年的肩上,没有留给他太多的感伤时间,他重新戴上傩面具,冲入罡风之中。 少年颀长挺拔的身影,握着长剑,在罡风中挥洒剑招,犹如游龙入海。 强烈罡风撕裂他的血肉,他却半步未退,在鲜血和疼痛之中,练剑的动作越发暴虐。 剑啸声阵阵,在凛渊之底回荡,如同神龙怒吼。 成排的弟子精舍,其中一间。 时青青睡得熟了。 王虫虫咬牙切齿地盘点这一次宗门考核的收获。 天阶功法,价值三亿积分。 那些憨憨同事查询时青青的任务进度,又贡献了上千积分。 获得宗门考核的第二名,宗门有额外奖励。 从一个平平无奇的外门弟子,跳跃内门弟子、核心弟子,直接成为亲传弟子,待遇嗖嗖地往上升。 还有完成主系统发布的初始任务后的奖励。 主系统原本对时青青的任务要求,只是通过天衍宗的宗门考核,不被赶下山就行,她却斩获第二名的好成绩,拿到的自然也是超额奖励。 明明取得这么多成果,它一点也开心不起来,被陆泊铮抢去风头还是小事,让人家污蔑它抱男主大腿,它也能忍。 但是陆泊铮胆敢算计时青青,这是大仇! 王虫虫怎么可能同意放弃任务? 它的性格睚眦必报。 时青青可是王虫虫唯一认可的战斗伙伴,是它的灵魂知音,哪里容得别人这样操控和算计? 陆泊铮现在就是它眼里的头号敌人。 别以为她们是任务者,就拿男主没办法,那是指任务期间,等任务完成了,看它不宰了陆泊铮。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王虫虫正在分析陆泊铮的战力。 它通过卓越的建模能力,重现陆泊铮和青煞兽群搏杀的画面,分析画面里陆泊铮的战斗数据。 忽然,王虫虫的视线凝滞了。 陆泊铮的灵力值分明是被压在练气期的! 这怎么可能啊? 小说世界里的男主,有这么可怕吗? 王虫虫和陆泊铮,在同等灵力范围内,战斗力却如此悬殊,差就差在剑术上,差在对剑道的领悟上。 王虫虫不服气。 它这个战力绝对是练气期的天花板了。 它以前参加过很多次模拟考试,知道世界主角大致的战力水平。 这些主角受世界气运钟爱,战力即便是高,但也不可能高出王虫虫太多,总归要符合一个科学修炼的基本法啊,更何况还有好多都不如王虫虫呢。 陆泊铮这个战力值根本不科学吧! 这个小世界构建时出bug了吧! 再一想到陆泊铮赠送的功法,都比其他世界的顶级功法厉害上十几倍,还有人胆敢嘲笑时青青会浪费这三亿教育基金。 王虫虫干脆开始研究那本天阶功法。《 》 11、11 只看了一眼,王虫虫就完全沉浸了进去,确实了不得啊。 原来修炼还可以这样理解? 真是相逢恨晚,一眼万年。 简直如同久旱逢甘霖,学霸王虫虫完全徜徉在知识的海洋里。 等时青青睡醒,看到的就是一粒金灿灿的圆润丹丸,漂浮在王虫虫周身。 它张开嘴,把金丹一口吞进去,仰天狂笑:“一粒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虫爷我结丹了!道爷我成了!” 与此同时,任务面板上,那本天阶功法的兑换界面,变成灰色,上面显示永久绑定,不可售卖、不可转赠。 时青青:“???” 王虫虫挠挠头:“好像是因为,我对它的研究太过深入,它完全认咱俩为主了,不过没关系,等我把它里面的知识吃透了,不用卖它,我直接都能卖里面的知识。” 有这些天的任务基础,时青青也不再完全是一个修炼界的小白,非常清楚地知道,王虫虫的修炼资质有多变态。 别说它只是结丹了,它就是当场结出个元婴来,时青青都不觉得稀奇。 但是和天阶功法永久绑定是要闹哪样啊! 时青青原本还想着把功法移交给下一个任务者呢,“也就是说,短时间之内,我们不可能申请放弃任务了。” 王虫虫望着那本功法的眼睛里,都要冒出绿光来,好似一个色中饿鬼死死地盯着绝世美人,“青青,它真不愧是价值三个亿的功法,我太为里面的知识所陶醉了。 这要是在我读书的时候,能有一本这样的天阶功法,我带领所有数据生命开创新时代的理想,怕不是早就实现了!陆泊铮是个狗男人,但知识是无罪的啊,等我把所有修炼知识融会贯通,带你干翻陆狗!” 学渣时青青,不懂什么叫知识的美,她只看到了自己绝望的未来。 快乐放假什么的,显然只是做梦呢。 以为自己选个小炮灰,就能光速下线,我真是太天真了。 时青青有气无力地说:“我还是再睡会儿吧qaq” 王虫虫摇晃着她的肩膀,撒娇:“青青,我们去找陆泊铮嘛,用残魂当筹码,从他手里搞更多修炼功法出来。” 时青青:“这本你不是还没吃透呢?这是还吃着碗里的,就开始想着锅里了。你把陆泊铮描述的那么可怕,凭他那等心机,哪里是我这种弱鸡能拿捏的,万一惹急了人家,让他觉得我狮子大开口,直接命令残魂在我脑海里捣乱——” 王虫虫:“!!!” “不行,我要先研发出来怎么限制残魂的方法,咱们才有跟陆泊铮上谈判桌的资本。” 门外,响起一道洪亮的童声:“青青大姐头、虫爷,我来送亲传弟子身份令牌啦!” 是徐小东,只不过他的声音被包裹在吹打鼓乐的背景音里。 时青青打开门,外面锣鼓喧天,一支仪仗队就停在弟子精舍的大门前。 仪仗队最前方,两名师兄身穿蓝白相间的天衍宗弟子服,手中高高地举着一面双人拉开的横幅,上面写着一行鲜艳的大字 ——热烈祝贺时青青同学荣获宗门考核第二名! 后面就是鼓乐队吹吹打打,带着那种大胜归来的凯旋气势,磅礴地倾泻着。 再往后跟着浩浩荡荡的弟子们。 有人是想来看看,时青青到底何许人也,能够一举从一个普通凡人晋升为假丹境; 有人是好奇时青青能交好运,竟然能从宗门倒数逆袭成为全宗第二,想来沾沾她的喜气; 还有的人就是单纯来凑个热闹。 徐小东本来也跟在队伍后面,等队伍快要走到弟子精舍门前时,他突然蹿到最前面,高喊一声自己来送亲传弟子身份令牌。 徐开先差点没有当场气死,伸手把儿子拎出来,如同老鹰拎起一只小鸡,“你什么身份,一个还没引气入体的外门弟子,也配来送亲传弟子身份令牌?” 天衍宗作为擎苍界十大超级宗派之一,其下共分七大主峰,分别是剑峰、丹峰、符阵峰、横练峰、驭兽峰、器峰、刀峰。 每一峰各有一位峰主、五位长老,天衍宗的宗主由各峰联合选举产生,通常是峰主轮流担任,每一位任期三百年。 峰主亲传弟子的身份令牌,最起码也是一位长老来送。 更别提时青青在驭兽方面是天纵之才,又得到剑塔主人为她醍醐灌顶的奇遇,十五岁骨龄就有假丹境,这不得被抢疯了! 就刚刚那么一会儿的功夫,徐开先的传讯玉符,都快被各峰长老给打爆了,全都抢着来领这份差事,想为时青青送亲传弟子身份令牌。 一方面,这当然是一份人情。 同时也是一份殊荣,毕竟有剑塔主人为时青青背书,她必然有着绝佳的剑道天赋,日后必将闪耀整个擎苍大陆,谁不想成为此等弟子的引路人? 将来跟道友坐而论道的时候,吹上一句:“你们在说时剑仙啊,那是老朽带出来的,当年啊,她的亲传弟子身份令牌还是我亲手发放的呢。” 当然,更重要的是,抢人啊!谁先跟时青青搭上话,就能想办法把她抢到自己这一峰。 如今宗主不在。 各大峰主真要打起来,连个镇场子的人都没有,徐开先只能把一切危险都扼杀在摇篮里,一口气拒绝所有人,“时青青同学的身份令牌,将由执法堂长老来送。” 执法堂独立于七大主峰之外,向来不偏不倚。 这同样也是为时青青考虑,保证她最终做出的选择是出自本心,而并非被某个长老给忽悠了。 他花费那么大力气,才回绝各大峰的长老们,临了却被徐小东这个孽子在口头上抢了先。 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但这里不是教训儿子的场合,不能耽误时青青晋升亲传弟子的大事,他把徐小东扔到一边,双手整了整衣领,郑重其事地取出一块身份令牌。 锣鼓声骤然停下,所有人的视线都和徐开先一同聚焦在时青青身上。 这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站在那里如同山峰一样沉稳有力,穿着一件灰色道袍,短而尖的山羊胡都带上威严,肃声道: “天衍宗自成立起已有一万三千余年,历代弟子都以除魔卫道为己任,是擎苍界的中流砥柱。时道友,恭喜你,成为第九代亲传弟子!今天你以天衍宗弟子的身份而自豪,希望有朝一日,天衍宗能因你而骄傲!” 他交给时青青的亲传弟子身份令牌,一眼看去是一块色泽极好的玉佩,暖白的色彩,上面绘有浅蓝色的云雷纹,入手只觉它质地十分轻盈,触感细腻。 它轻薄的像是一张纸。 可那上面接连浮现出一个个灰色的名字。 晁立、喻子茜、章雪霏、郭骁…… 这是战死在神魔战场上的亲传弟子。 有人自发地唱起天衍宗的宗门歌,“西山苍苍,东海茫茫,吾宗庄严,巍然中央……” 时青青只觉手里这块身份玉牌,重到她接不住。 这里不是她从前参加岗前培训的那些模拟游戏,而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大千世界,每一个人都是真真切切活着的人,而不是从前接触的npc. 她会和这个世界里的人产生情感羁绊,需要承担得起天衍宗亲传弟子这个身份带来的责任。 这是我能够承担得起的吗? 就在她迟疑时,王虫虫直接扛起那块玉牌。 小小的毛毛虫挺直站立,用自己那对胸足高高举着玉牌,那些灰色的名字恰巧闪烁到最后一个,全部如同水纹被晒干似的隐去,最后再度亮起的只有三个字——时青青! “宿主,你快问山羊老头,等咱们成了亲传弟子,都有什么福利?别听他在那里画什么大饼,要实打实的利益,待遇不好,可不干啊!” 时青青被它逗得一笑,先前那种沉重感也就散开了。 徐开先向时青青提出邀请:“师侄啊,你打算加入哪一峰?” 时青青:“徐长老有什么推荐?” 徐开先张开嘴巴,正要说话,却发现不管上下嘴皮如何动,都没办法发出声音。 有人对他用了禁言术! 天空中响起一道响亮的鹤鸣声,碧悠悠的天幕上,一只白鹤如同云朵般飘来,它的背上立着一位面容清矍的青衣道人,手拿一根碧玉箫。 那箫声清转悠扬,如同将人代入一幅碧海蓝天的画卷中,一只只奇珍异鸟随着箫声飞来,和着箫声翩翩起舞。《 》 12、12 最终定格的画面,是绿色的孔雀张开它的尾羽,每一根孔雀翎都如同一朵盛放的花,千树万树花开,刹那芳华,向着时青青的方向洒下满天清辉。 那位青衣道人走下白鹤,对着时青青作揖:“贫道黄鹤子,忝居驭兽峰峰主,不知小友可愿与我一叙?时小友在驭兽方面的天分——” “去!” 一位仿佛从仕女画中走出来的宫装美妇人,头上斜斜编着一个飞仙髻,随手从发髻上拔下一根木簪子。 随着这声号令声响起,一幅空白画卷在天空中展开,它起初的时候只有巴掌大小,而伴随着那幅画卷两侧画轴的拉开,它也迎风见长。 变大、变大。 最后大到在视觉效果上遮天蔽日,将驭兽峰峰主和方才百鸟朝凤的异象,全部纳入其中。 黄鹤子仍旧在里面吹箫,绿孔雀仍旧维持着开屏的动作,好似一位名画家泼墨而成的神画,栩栩如生。 她对时青青微微颔首,笑盈盈道:“符阵峰,宫玄灵。” 她才刚刚报完自己的名号,半空中忽然下起一场黄褐色的雨,噼里啪啦地砸落,像是从九天之上落入人间。 等那些雨点子离得近了,众人才发现,哪有什么雨,那分明是一颗颗黄豆。 有人好奇地伸出手接住黄豆,黄豆在眨眼间就化作小人。漫天的黄豆忽然变为漫天天兵天将,举起手中的军盾和长矛。 “呼!” “喝!” 整个军团上下,军纪严明,数万人行动仿若一体,同时冲向画卷。 宫玄灵再也顾不上说话,全部心神都用来对抗军阵的搏杀。 一个身形只到时青青膝盖的童子,穿着一件红色的肚兜,头上扎着两个圆圆的丸子发髻,拽了拽时青青的道袍衣角,笑嘻嘻地说:“姐姐,这是我们器峰的撒豆成兵之术,是不是很威风呀?” “法天象地!” 俄顷间,一尊比山峦还要高大威武的巨人,出现在弟子精舍前,它像天一样高大,像地一样宽广,浑身上下散发着滚滚的煞气,一举一动间都有搬山填海之力。 仅从视觉效果来看,那更像是一头被黑气包裹的巨猿,它的前面两臂极长,垂到地面上,行走时仿佛四肢着地,但姿势又和用四足行走的兽类全然不同。 它也加入厮杀之中。 “李白斗酒诗百篇。” 一位白衣中年文士,乘剑御风而来,他左手拿着一个酒葫芦,随手往天上一抛,酒壶哗啦啦向下倾倒清冽的美酒,他仰着头,张开嘴去接酒喝。 “自称臣是酒中仙。” 他从剑上走下时,人还有些醉醺醺的,走路的姿势左摇右晃,让人疑心他马上就能摔倒。 当有弟子上前搀扶他时,他却笑着摆摆手,打了一个酒嗝,张口一吐,一颗剑丸呼啸而出,杀伐之气将一切都强势碾压。 “绣口一吐,就是半个盛唐! 那魔猿法天象地、无坚不摧的姿态,开始变得颤抖。 撒豆成兵的军团被冲散。 百鸟朝凤图被撕裂。 就连箫声都凝滞了。 “哈哈哈哈哈!” 落拓不羁的中年文士仰天大笑,随手将酒葫芦扔到一边,晃晃悠悠地向时青青走来,“剑仙李长生,这是某自创的酒中剑。 时贤侄啊,他们都说七大主峰在争抢你,我不理解,这有什么好选的吗?当然是选剑啊!剑主杀伐,剑就是碾压一切,剑就是同阶无敌,除剑之外,全是垃圾。” 各大峰主,为了争抢时青青,当场就卷起来了。 宫玄灵的木簪画卷被破,头上的飞仙髻也变得散乱,“姓李的,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你欠老娘的酒钱还没还,就来这里诓骗小娃娃,要不要告诉别人你们剑峰到底欠了多少外债,同阶之内剑修就是最穷!” 黄鹤子:“诸位道友啊,劳烦你们看看时青青这是何等惊才绝艳的驭兽天赋?小小一只毛毛虫都能培育得如此厉害,你们把娃抢走,那是引娃入歧途,是耽误她一辈子的修行之路啊!” 李长生:“放你娘的狗屁!剑塔从天衍宗成立,就一直存在,比天衍宗还要古老,据传来自神界。从前一直封闭,直到十五年前由剑塔主人的一道残魂开启。 除却陆泊铮之外,时青青是剑塔主人唯一认可的剑道天才,你怎么不干脆把陆泊铮也抢到你们驭兽峰呢?看看天衍宗的老祖宗会不会被你这个不肖后辈气得爬出棺材!” “各位叔叔阿姨、爷爷奶奶别吵啦,让时姐姐自己选嘛。”器峰峰主赤童子开口劝道。 魔猿化为人形,脸上的毛发还没褪去,他是横练峰主袁宏道,“我呸!你个活了不知道几千上万年转世重修的怪胎,在这里装什么嫩啊!” 他们吵着吵着又打起来。 李长生是厉害,但挡不住别人联合啊,双拳尚且难敌四手,他一柄剑怎么敌得过四人联手攻击。 一时之间打的难解难分,边打还要边骂。 不管是潇洒的剑客,还是端庄的美人,在骂战场上一点也不注意保护自己的妈妈,互相问候对方的家中长辈和已故祖宗,全都把人设崩了一个彻底。 天衍宗的弟子们全都看得目瞪口呆。 天衍宗长老随便拎出去一位,都是响彻擎苍大陆的大人物,更别提各峰峰主了,在大家还没踏上修炼之路的时候,这些名号便已经如雷贯耳! 黄鹤子,化神期老怪,另有苍天白鹤、五色孔雀两大化神期灵宠,寻常化神期强者根本不敢惹他,动不动就是三打一,这谁顶得住啊? 宫玄灵,修炼界四大世界宫家嫡传血脉,符箓、阵法两道的天才,是她首先提出将两者融合,也是自她之后,符峰、阵峰合为符阵峰,她是将天衍宗这样的老牌宗派由八大主峰并为七大主峰的传奇研究型人才。 赤童,据传是上古大能转世重修,没人知道他前世到底是什么境界,对他来说晋升就像吃饭喝水一样容易,生而知之,修为一日千里,当年凭借五岁稚龄时就成为器峰峰主,不过如今身形也定格成五岁模样,再难长大。 但人们评选当世修炼速度最快的人时,比如陆泊铮十七岁结丹,叶昼十六岁金丹境,时青青有望十五岁结丹,从来不把赤童子算进去,那纯粹是欺负小孩。 魔猿,别人的横练是夯实自身的肉身,魔猿却是深入魔族腹地,吞噬魔兽!听说他在当年孤身进入魔族时,曾请老宗主在自己身上下了一道禁制,如果他入魔,直接格杀。 结果,他非但没有入魔,还走出一条和从前的横练方法全然不同的修炼路子!他也是当世之中唯一一个敢孤身入魔族却还活着回来的人。 就这些响当当的名号,从前光是提起,大家都是无穷无尽的崇拜,他们在任何人眼里的印象一直都是精神偶像,如今却为了争抢时青青打出了狗脑子。 这闹得也太不像话了,哪里还有大家印象里那些仙风道骨的模样? 简直比菜市场的大妈还要没形象。 也就是他们这样的争抢,才更令宗门弟子认识到,时青青的天赋到底有多强! 否则,何至于此啊? 恐怕除她之外,天衍宗只有陆泊铮才能有这份待遇。 然而陆泊铮早早选择剑峰,众人无缘目睹仙风道骨的大人物为他抢破头的模样。 徐开先终于冲破禁言术:“你们够了没有!想打架就去神魔战场,打死了我还夸你们一句英勇牺牲。” 赤童倒是满脸追忆之色,“现在年轻人见识就是少啊,在我们那个年代,绝世天才被各大宗门争抢,那可是盛况。”《 》 13、13 因为现场吵的太凶,徐开先直接封锁所有声音,不让其他弟子听到。 但他并不能拦住各大峰主争抢时青青。 一个胖乎乎的老爷爷,站出来当和事佬,他走路就跟个不倒翁似的,身上大大小小地缀着好多口袋,肩膀上还挑着一个货架。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炒瓜子,分给各个峰主:“别动那么大肝火,先吃点瓜子儿吧,宗门里新出了一位天才弟子,这是好事啊,别把好事打成坏事,反而让魔族和其他门派看了笑话。” 黄鹤子:“老陶公,你就别在这里添乱了,这时候谁有心情吃瓜子啊?” 他们又吵作一团。 时青青接过老爷爷递来的瓜子,愉快地磕了起来。 这瓜子一看就是现炒的,还带着温热,每一颗瓜子的颗粒都十分饱满,色泽都能看出一股子焦香,磕起来轻松省力,吃进嘴里又酥又香又脆。 最神奇的是,吃起来一点也不干,不用担心上火。 “老伯伯,你这瓜子好好吃啊!” “行家啊,娃啊,你是识货的!这一定得用土法炒,料千万不能太多,加盐、橙皮、桂皮、八角就行,多的不用,盐一定要选粗粗的大粒盐,柴火得是果木烧出来的。” 时青青和老爷爷嗑着瓜子,相谈甚欢。 她还竭力鼓动王虫虫也吃瓜子,“这个可好吃啦,虫虫你就尝尝嘛~” 被严词拒绝,它正从各大峰主的对话中搜集信息,再和数据库对比,争取找出来最适合时青青的那一派,“别打扰我!瓜子只会影响我运算的速度。” 争吵已经进行到白热化阶段。 时青青是真正不世出的天才。 近千年来,天衍宗上一个像她这么厉害水平的,还是陆泊铮。人家想都没想,直接就加入剑峰,拜入老宗主门下,别的峰主就算想抢,那也打不过老宗主啊。 时青青有着未来能够改变整个擎苍大陆走向的天赋,如果培养得好,绝对是能够改变神魔战场战局的一分战力。 为了她,怎样去争取,都不为过。 他们都有自信,只有自己才能将时青青培养成最厉害的! 一个高端战力出现在神魔战场上,拯救的是这片大陆成千万上亿的人命。 “什么器峰啊,笑死人了,都是小道,人家天机门的机关术,那才是真正的器之大道,你们不就是个炼器的吗?也好意思叫器峰?” “真是有够好笑的呢,还魔猿,你自己——” 王虫虫使劲往前探着自己的身体,然而什么都无法再捕捉了。 几位峰主联合封锁声音,王虫虫无法冲开他们设计的禁制。 它快急死了。 你们到底在偷偷说什么悄悄话啊! 一定很重要。 快让我也听听啊。 时青青再次邀请它吃瓜子。 王虫虫:“……” 他们在说的一定是连主神系统都未必能给出的剧情提示。 这么重要的情报,人家却把我们隔离开,让我们听不到,你居然还有心情磕瓜子! 不愧是你啊,我的咸鱼宿主。 层层封锁之内,所有人吵出了肝火。 “你魔气入侵的心魔的问题解决了吗?你是准备带我们擎苍大陆有着剑仙之姿的绝世天才一起入魔,直接转投魔族是吧?我看你就是魔门安排在天衍宗的卧底吧!” “那跟你似的,吟那些酸诗?仙人抚我顶,结发授长生。你倒是给我长生一个看看啊,你今年还不到三百岁吧,就已经把化身境长达两千年的寿元全都耗空了,你斩的那是剑吗?一剑剑斩下去的,全都是自己的命!你招人家入门,是准备教她剑法,还是找人替你哭丧啊?” 这已经上升到互相揭老底的程度了! 如果让宗门弟子听到,绝对是另一场大地震! 在世人眼中这些叱咤风云的大人物,原来都有这样那样的致命缺陷,导致他们无法全力出手。 这些本就是绝密信息,从不向外人说起。 这也是为何要层层封锁的原因,万一宗门里有魔族的探子,拿到这些情报,再针对他们的弱点设计陷阱,那是真正的致命打击! 陶朱子叹息。 说来说去,不过是些失意之人,如果他们不是饱受这些困扰,自己就可以去神魔战场大展神威,又何必把希望强行寄托在培养后人身上?何必这样不顾形象地去争抢一个金丹期的小辈? 他离开禁制封锁圈,不再听这些争吵,和时青青一同嗑瓜子。 时青青问:“老伯伯,你是哪一峰的啊?” 陶朱子:“我啊,丹峰的,我们丹峰是天衍宗最拉胯的一个主峰了,其实我已经多次向老宗主建议,把丹峰取缔,这样能为宗门节省更多资源。” 时青青在身份令牌上选择了——丹峰。 归根究底,时青青既不是剑道天才,也不是驭兽天才,她只是来这里上个班、摸个鱼,甚至连这本书的主线剧情都还没解锁。 当然,这和她选择的身份有关,如果她选择女主,一定和主线强相关,剧情早就拿到手了。 原本正在打生打死的其他各峰峰主们,同时感应到她的选择,全部懵逼,再也顾不上撕逼,从半空中飞下来,齐齐围着时青青。 “你是不是选错了?这个可以修改的,只要用神识覆盖就好了。来来来,我帮你改。” “没错,我就要去丹峰。” 穿着一身仿若绿叶般青莹莹道袍的少女,把那块象征着亲传弟子身份的玉符,挂在腰间,清风中腰间丝绦微微飘扬。 当你第一眼看到她,比起她那绝世的容颜,更被吸引的是那清凌凌的气质,如同幽谷中清冽甘甜的山泉水,她口吻平淡地说出这句在别人耳中听来不异于地震的话。 “可丹峰是最烂的啊,自从丹鼎门出了一位炼丹妖孽裴玉之,其他宗派的炼丹一道全都沦为陪衬,有丹鼎门在上面压着,咱们天衍宗的丹峰永无出头之日。” 徐小东跳出来,高喊了一声:“就是因为有裴玉之这个丹道怪物在,我时老大和虫爷才要选丹峰,重振天衍宗丹道荣光,我辈修士义不容辞!” 时青青可以选丹峰吗? 她当然可以选,自主选择想要加入哪一主峰,是每一个天衍宗弟子的自由。自打立宗一万三千年来,这是一条雷打不动的铁律。 可是所有峰主的眼神里,都是疼痛和惋惜! 那就像眼睁睁看着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宫玄灵第一个反应过来,她拔下发髻上插的木簪,赠送给时青青,“千里江山图,看似法宝,其实不是,可以叫它符箓,也可以叫它阵旗,它符阵一体,攻防自如。” 又把个人的传讯玉符铭刻在时青青的身份令牌上,“如果你有任何使用上不明白的地方,随时可以联络我。” 她走了。 一点也没拖泥带水。 袁宏道:“她就这么走了?不像往日的作风啊。” 宫玄灵想做的事情,从来就没有半途而废的。 其他人暗赞一声,高啊! 要是时青青被千里江山图里面的符箓和阵法两道打动,不愁她不会去找宫玄灵,到时候哪怕没有师徒之名,也有了师徒之实啊。 再说了,等时青青完全沉迷在符阵世界的奥妙里,还怕她不转专业啊! 这是光明正大的阳谋! 咱没人家技高一筹,咱可以学啊。 黄鹤子把他手里的那颗玉箫,同样赠送给时青青,“以音御兽,是我们天衍宗的独传秘法,即便是主攻音修一道的妙音阁,都做不到这一步。” 赤童子给了时青青一颗豆子,对时青青眨了眨眼,“时姐姐,这可不是一颗普通的豆子呀。” 李长生身无分文,把浑身上下所有口袋都摸遍了,最后尴尬地挠了挠头。 他自己的本命神剑不能送给时青青,只能把那个酒葫芦递过去,“贤侄,这里面内含乾坤,可盛五湖四海。” 最后狼狈逃走。 打架他在行,但要是送礼么,剑修是真的穷啊! 他送的礼物跟其他人比起来那可太不够看了。 这一个酒葫芦当然没办法帮时青青参悟剑招,得再琢磨琢磨该送她什么礼物好。 袁宏道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陶朱公,他们为什么要送你徒弟这么多礼物啊?” 他因为化身魔猿,别的地方都有还没褪去的毛发,整个人像个山中野人,偏偏就头顶那块,快要被他挠秃成地中海了。 陶朱子不想看他本来就快秃的头彻底秃掉,安抚道:“想不明白可以不想的。” 袁宏道:“但是随大流一定没错。” “哗”的一声,如同汪洋般的灵石被倒出来,把整个弟子精舍所在的山峰都淹没其中。 在那些璀璨的金光中,身高足有两米五、脸上毛发浓密的粗壮汉子,憨厚地笑道:“时贤侄,送你,俺老袁去也。” 本来嘛,时青青选了发展最烂的丹峰,王虫虫还生气呢,结果一扭脸就被这么多昂贵的礼物给砸懵了。 它连接数据库,一件件扫描、比对,计算价值。《 》 14、14 “发达了、发达了!青青,咱们这一笔赚大了,千里江山图、百鸟朝凤箫、撒豆成兵术,还有那大黑猿送的灵石,每一样价值都没有低于百万的,再加上有这么多老师愿意给你白嫖,你太会选了!哦,还有这个酒葫芦,勉勉强强去也能值个十万积分吧。” 方才,如果时青青选择五位峰主当中的任何一位,其他人只会失望地离去。可她偏偏选了丹峰,那当然人人都觉得,自己还有机会啊! “养鱼这回事,属实是让你给玩明白了!” 小系统也太能脑补了,连养鱼都出来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时青青只是单纯觉得丹峰很适合摆烂,还有陶朱子老伯伯炒的瓜子真的很好吃? 时青青:“啊对对对。” 王虫虫赶快用储物空间,把那些灵石全部收起来,生怕别人多看一眼,就能给它看少一块。 这可都是修炼资源! 修炼无非是法、地、侣、财,有了这么多修炼资源,虫爷我还怕什么陆泊铮啊? 就是这本书的男主,也得给他干翻,让他竟敢算计我家宿主大人! 陶朱公乐呵呵地看着新收徒弟的灵宠收拾那些别人赠送的礼物,“我也有拜师礼要送你,不过要明日才能准备好,你先随我回丹峰吧。” 他驾驶一艘飞行灵舟,带着时青青往丹峰赶去。 时青青在飞舟船舱里睡觉,抓紧一切机会补眠。 她最近本源消耗太多,脑壳真的太疼了。 王虫虫全心全意计算这一次的收获,安排该怎样使用这些修炼资源,同时心里也在期待,不知道陶朱公这个正牌师父,又会送时青青怎样的大礼? 途中,飞行灵舟遇到一个背着一把断刀的短发女子,那女子一身红衣如火般炙烈,在原地绕着圈子飞来飞去的,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一见到陶朱公,她激动地撞上来,“老陶公,弟子精舍怎么走?我在这里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刀峰的长老让我去那里抢一个叫时青青的女弟子。” 陶朱公:“断峰主啊,弟子精舍在南面,你怎么往北飞啊?这位就是时青青,已拜入我丹峰门下,我正要带她去举办收徒典礼呢,你可要同去观礼?” 刀峰峰主断云松了一口气,“恭喜老陶公收了一位高徒,同去、同去,可千万别再让我自己走了,就这么一段路折腾死我了。” “今日怎么没人陪同你?”陶朱公叹了一口气,“你的忘性越来越大了,从前你未曾拜入主峰,也是住在弟子精舍的啊。” 断云沉默。 她当年是卡着三十岁的边缘,才结成金丹,在弟子精舍足足住了十七年。 她所修炼的刀法,强则强矣,却在一次被妖魔偷袭时,强行提升,伤及本源。 如今刀法越强,她的记性便越差。 陶朱公年纪比她大几百岁,是看着她长大的一位长辈。 断云并不想让他过分忧心,只避重就轻道:“他们跟不上我的速度,又急着让我去抢人。” 丹峰,贵为天衍宗七大主峰之一,从前也是门庭若市,如今却显得十分凋敝,一眼看过去,竟然比弟子精舍还要破旧。 只一座光秃秃的山,并不像其他主峰那样长满各种各样的灵树,上面十分荒芜,就连主殿都因年久失修变得摇摇欲坠,总怕一场狂风暴雨就把它掀倒。 王虫虫的心凉了半截,看来丹峰是真的很穷! 其他峰主怒喷丹峰很烂的时候,恐怕没用任何抢人的技巧,纯粹就是感情抒发啊喂! 陶朱公估计也没什么能送得出手的礼物,它是不用再期待了。 峰主回山,理应是一桩大事。 更别提,陶朱公还带回一位亲传弟子。 再加上,刀峰峰主前来拜访。 然而丹峰的弟子一个比一个懒散,别提像其他主峰那样列队欢迎了,只随便拱了拱手,就算是行过礼。 断云对这一切见怪不怪,自己在大殿内找了一把干净的椅子坐下,也不指望其他弟子上茶,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 陶朱公催促烧火童子,“去把祖师像拿来,丹峰要有新的大师姐了。” 小童子嘟嘟囔囔:“咱们这里哪还能留得住人?亲传弟子来了,要么被你送进其他主峰,要么被你送往丹鼎门。还拜什么祖师啊?这大师姐啊,能待三天,都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咯。” 陶朱公:“瞎说什么呢,那是送往丹鼎门交流学习,人家的丹道比我们昌盛,能学到更多知识。” “是啦是啦,但从来只见有人被你送出去,可从没见过哪个是回来的,每送走一个,您都恨不得把丹峰的老底掏空,生怕他们到了那边修炼资源不够用。 他们有没有学成本事,我是不清楚,咱们丹峰穷到连饭都吃不起,那我可门清。要不要听我给您报个数,数一数咱们的米缸里还有几粒米?” 陶朱公仍旧挂着弥勒佛一样的笑意,“还是那么贫嘴。”他把身上的口袋掏了一个遍,最终翻出来一块灵石,“喏,割点肉去,今晚咱们吃顿席面,欢迎你们的大师姐!” 这一下,丹峰的人可算是聚齐了,但不是为了给时青青观礼,而是为了吃席。 其实按理说,天衍宗只要是筑基期以上的弟子,都不会再吃灵食,而是服用辟谷丹。只不过丹峰如今剩下的弟子,都还没有筑基,因此陶朱公亲自做上一大桌。 陶朱公甚至没有像徐开先那样,细数天衍宗一万三千年来的历史,他在仪式上一切从简,只是让时青青给祖师像上了三炷香,便宣布道:“开饭!” 说是聚齐,但统共也没有几个人。 三个烧火童子,全都长得猴精猴精的。 一个劈柴的老大爷,佝偻着身体,两只手背在身后,走路比蜗牛还慢。 一个瘦的跟竹竿似的师兄,都坐在饭桌上了,手里还捧着一本书,看得如痴如醉。 陶朱公做饭的手艺,那可真叫一绝啊! 一桌子菜,色香味俱全。 王虫虫对此并不赞许:“越吃灵食,体内堆积的杂质越多,对修炼路不利,人家那些筑基以下的,身体无法承受辟谷丹,不得不吃灵食。青青啊,你都结丹了,要是连这点口腹之欲都抵挡不住,修行路的上限太低了。” 时青青:“啊对对对。” 嘴上赞同王虫虫的发言,并不代表她手上的动作会停下呀。 她最先下筷子的是黄焖肘子,普普通通的青底白瓷盘上,摆着一个棕黄色的大肘子,散发着腾腾的热气。 时青青掐的那一筷子,一半是肥肉,一半是瘦肉。 一口塞进嘴里,只觉得酥烂到直接在唇齿间化开,咸鲜之中还带着微微的一丝回甜。 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妙啊!不愧是连寻常的炒瓜子都能做得不一般的陶朱公,这道黄焖肘子太见功力了! 不知道其他菜又会是怎样的—— 时青青满怀期待去落下一筷子,却发现眼前的桌子上已经快用筷子打起来了,只能见到满眼的残影。 那几个烧火的童子还不到筑基期,但对上化神期的断云丝毫不怵,就连那个走几步路都要喘气的老大爷,也是下筷如有神。 时青青就只是回味了一下黄焖肘子有多好吃的这么一丁点功夫,一大桌子的菜都被抢完了,连盘子底的汤汁都被擦的干干净净。《 》 15、15 身形高瘦的师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坛子,“他们吃起饭就这样,跟牲口一样,小师妹你别介意,蘸这个酱吧,这是师父上一次做的,一样吃。” “听师父的意思,我是新来的大师姐?”见那位师兄都没抬头看自己一眼,时青青不再纠正,“好吧,随便,师姐、师妹都行,谢谢你的拌酱。” 她把酱汁倒进米饭里,怀着对陶朱公手艺的莫大期许,用一种虔诚的心态吃下第一口,还没等回味,就一下子全部吐出来,“呸呸呸!师兄,你这是墨汁啊!不是酱啊!你是不是拿错了啊?” 那位师兄仍旧看都没看她一眼,蘸着墨汁继续吃饭、看书。 王虫虫:“丹峰到底是什么诡异的地方啊!润吧,我们还是润吧,赶快连夜润走!” 时青青满脸期待地看向陶朱公,“师父,还有其他吃的吗?” 方才拜师仪式时,她叫第一声师父,其实还有一些凝滞感。 师父、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师父”这简单二字,在仙侠世界背景里,是一个蕴含着极重情谊的词汇。 此界有修炼儒学者,只跪天地、君、亲、师。 但时青青并没有受过这样的文化熏陶,在她的成长环境里,从幼儿园就开始叫老师。 她有过太多老师了。 学校里的各科老师,辅导班的老师,实习时候为了对前辈表达尊重叫的也是老师。 在她的认知里,师父就是老师,只不过换成这种很古式的字眼,叫起来不太习惯。 拜师时,时青青问王虫虫:“真奇怪,老师就老师嘛,古人为什么要带上‘父’字?” “或许是宿主你没有意识到,这一声‘师父’背后的重量,从我检索到的资料来看——”说到一半,王虫虫忽然停下,时青青本来就很咸鱼,还是不要加重她的心理负担了。 因为陶朱公是真的会把每一个弟子都当做亲生孩子来对待。 时青青叫了几声,就感觉慢慢顺口了。 她眼巴巴地望着陶朱公,又补了一声:“师父!”如同一只嗷嗷待哺的小兽。 老人家笑着掏出一瓶辟谷丹,“你已经结丹,少吃些灵食是好事,这些辟谷丹里有糖醋味、五香味、水果味,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每一颗能顶一个月。” 烧火童子吃得满嘴是油,抹了抹嘴:“咱们师父炼制的辟谷丹,是全擎苍界最厉害的,其他人炼制的哪能管这么长时间啊,吃一颗有十天功效都顶天了。这要是放在外面卖,那可贵得很。” 这说的哪里是安慰人的话呀。 时青青看着他那吃到浑圆的肚子,只觉得这是来自抢菜胜利者的嘲讽和耀武扬威。 分明是杀完人还要诛心! 虾仁!猪心! 这样一想更饿了qaq 从前不管王虫虫怎样试图向时青青表示,聂宏欺凌她的行为很可恶,她们要争一口气,打脸回去。 时青青都是假意附和。 但是现在,她真的有一种对上那种恶意挑衅的小反派的感觉。 好想打脸啊喂! 好希望吃得满嘴流油、还安抚失败者“你去吃辟谷丹吧”的那个人是我啊! 对于时青青这样的咸鱼来说,辟谷丹绝对是人间地狱,她在之前的岗前培训里吃过,只要吃下去,就完全感觉不到自己的胃,对任何美食都是无欲无求的状态。 最顶级的辟谷丹=地狱的第十八层。 就算你把它的口味炼成麻辣小龙虾,它本质上还是一张通往地狱的门票啊! 时青青嘴上说着:“谢谢师父。” 其实人已经润到膳堂了。 我抢不过你们,吃不起陶朱公这样的绝顶手艺,去膳堂吃点普通的饭菜还不行吗? 王虫虫:“别吃了,咱们去找杜刚吧,我刚才把他的奖励份额都算好了,直接给他就行。” 没想到在膳堂就遇到杜刚了。 杜刚顶替食堂打饭阿姨的工作,又高又壮的身体站在打饭窗口里,像是一堵墙,本来就肤色黝黑,面目威严,现在还铁青着一张脸,比故事里的鬼怪还要吓人。 杜刚打饭的动作一丝不苟,握着饭勺的神情太过凝重,简直像是法场的刽子手,不是要给人打饭,而是要给人砍头。 前一个打饭的小弟子吓得浑身发抖。 杜刚勉励道:“快些筑基,就能吃辟谷丹,不必在体内堆积灵食里的杂质。” 再想想杜刚一拳差点把聂宏砸死,小弟子都快哭出声了,“不要肉了,杜师兄,我天生喜欢吃菜,全都给我打成菜吧。” “那怎么行,你正处在修炼的紧要关头,要多吃肉。” 小弟子一端起盘子就往嘴里塞肉,一口也没敢浪费,应该说是恨不得一口气全部吞完,光速就给它吃完,好赶快逃离这一片有杜刚在的地方。 其他人看到时青青,又想围上来奉承,又怕王虫虫像收拾孔雪凝那样收拾他们,一时之间既不敢向前进一步,也不舍得往后退。 杜刚看到时青青,却皱起眉头,把饭勺往锅底一扣,“你都假丹境了,去领辟谷丹,不要再吃灵食了。” 他想了想,又说道:“你进阶太快了,基础没有夯实,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都可以问我。” 时青青的眼睛根本没办法从糖醋丸子上面挪开,“师兄怎么会在膳堂?” 杜刚向她解释,由于误伤同门,他被罚来做杂役弟子。 他本来是内门弟子,接的是任务堂的活,平常给外门弟子分发宗门事务,负责督促他们修炼。 “还有,修炼讲究达者为先,你现在贵为峰主亲传弟子,该我叫你师姐,你别再叫我师兄了。” 至于王虫虫说要补给杜刚的奖励,被他一口回绝。 王虫虫:“上赶着给他送钱,他都不要,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杜刚的确是这样的性子,所以哪怕时青青磨了他很久,都坚决不肯给她打一勺饭菜。 时青青无语望天,“虫虫啊,有没有什么简单好学又威力巨大的招式?” 王虫虫:“你问这干嘛?” 时青青:“我想学了跟丹峰的人抢饭吃。” 王虫虫:“!!!” 天啦噜,我的咸鱼宿主,她竟然有修炼动力了! 开天辟地头一遭啊! 这样看来,让她吃灵食也不是什么坏事,大不了我之后找办法帮她洗去体内堆积的杂质。 要是真能让她奋发图强,那这丹峰我们还来对了! 恰在此时,时青青收到主神系统发来的数据包。 王虫虫:“是一段剧情。” 她们顺利完成第一个任务,获得解锁剧情的权限,能够查看部分剧情。 剧情一共分为两个部分。 第一部分是,杜刚在剑塔里得到陆泊铮的赏识,一步结丹,成为亲传弟子。 第二部分是,剧情大后期的一次危机。 擎苍界被魔界入侵,整片大陆都笼罩在魔气的侵蚀之下,百鬼夜行,生灵涂炭。 当时陆泊铮被敌方巅峰战力牵制,没有办法拯救世人。 不只是陆泊铮,应当说擎苍界所有高端战力,都被牵扯了,魔界既然敢入侵,显然是做好了充分的情报调查。 在时青青看到的画面里: 原本一派祥和宁静的擎苍界,如今到处都是滚滚魔气肆虐。 鲜血、死亡、呐喊、挣扎、绝望…… 她看到一个绑着两个蒜苗辫子的小女孩,原本在玩爸爸用芦苇给她编的草风车,小姑娘清脆的笑声回荡在整条街上。 那笑声还没有散去,她就被一个魔头一口吞吃了一大半身体。 时青青还看到一对头发花白的老人家,本来在麦田边散步,那些鬼怪袭来的时候,老爷爷一把将伴侣推开,果断割下自己一条手臂,以身饲鬼。 吃啊!吃吧,吃了我,就放过我家那婆娘! 可他又怎么能够挡得住魔头的贪婪? 魔头一边啃咬他的身体,另一边从手掌心里伸出另一条舌头,把那个老太太也一起卷入口中。 人间沦为一片阿鼻地狱。 在这般末世图景中,是一个身形高壮的黑脸汉子,举起一把重剑,一共施展出十三式。 这一套剑法,他本来只能用出前面十二招。 最后一式,以他自己全部寿元作为牵引,献祭所有神魂和生命充当代价,才斩了出来。 天衍宗亲传弟子身份令牌上,多出另一个由鲜亮转为灰败的名字——杜刚。《 》 16、16 此次魔界围攻中,杜刚斩杀肆虐的鬼怪,救下世人。 为陆泊铮赢来片刻的喘息之机,让他能够全心全意和敌人搏杀,最终取得胜利。 剧情接收完毕,时青青和王虫虫面面相觑。 她看着王虫虫,王虫虫也看着时青青,两个人同时说出第一句话。 时青青:“完蛋!我抢了杜刚的机缘!” 王虫虫:“没想到杜刚这浓眉大眼的居然是陆泊铮的走狗!” 时青青:“???” 小系统你是不是感情色彩有问题?人家陆泊铮是男主啊喂,杜刚辅佐陆泊铮做的是拯救世界的大好事啊! 不管怎么说,走狗这个词不是这样用的吧! 剑塔的醍醐灌顶机缘,在原书里,本该属于杜刚。 首先,杜刚的修炼底子比时青青好。 人家本来就是练气后期,对于道心也有自己的坚守,所以尽管两人获得的是同样的醍醐灌顶机缘,他真正一步结丹,而她只有假丹境。 其次,修炼这种事,本就是一步快、步步快。 杜刚本来能够结丹的,现在却还是练气后期,并且没有得到男主赠送的天阶功法,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最后,如果杜刚在魔界入侵这段剧情的时间节点上,没有修炼到原书里的实力,那谁来抵挡百鬼夜行啊? 难不成指望抢了杜刚机缘的时青青吗? 不要啊我只是一条咸鱼啊达咩! 时青青匿名发帖求助:【我不小心抢走男主小弟的机缘,未来这个小弟会在一场灭世危机里拯救数十亿人的性命,如果到时候小弟因为被抢机缘发育不够,救不了他们,这数十亿人算是因我而死吗?请问我会被判什么刑啊?】 下面跟帖的全都是一排问号。 “?” “??” “???” 一直到第十楼才有人认真回答:“楼主你是来搞笑的吗?你可是穿书部的精英啊,人家一个原书土著拿到这个机缘,都能阻止灭世危机,你本来就比原书土著更优秀,再加上你又提前知道剧情,飞龙骑脸怎么输啊?” 时青青:tat 11l:“楼主一看就是来钓鱼的啊,你们还回复?咱们穿书部之耻,从前就只有时青青一个,每次模拟考试都是分数断层倒数第一。除她之外,全员精英。 毕竟穿书部可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阿猫阿狗就能进的,能被选拔进来,哪一个不是卷王里的卷王啊?现在连时青青都逆袭第一了,还有谁会这么菜,散了吧、散了吧,都散了吧,别在这里给楼主加经验了。” 当不了伸手党,时青青只能自己翻看穿书部的手册,越看越绝望。 穿书部派人进入小世界,本来是为了维护小世界的稳定,然而她却因为个人失误,害死这么多生灵,这妥妥是要把牢底坐穿的节奏啊! 就算时青青再怎么咸鱼,但坐牢绝对不是一件好的体验,更何况坐牢又不是让你天天在牢里睡觉,还要从事繁重的体力劳动作为惩罚,那对于只喜欢吃喝玩乐睡的咸鱼来说也太痛苦了! “放弃吧!虫虫,我们现在立刻、马上放弃这个穿书任务吧。” 王虫虫很淡定,“就这点小事,慌什么啊,依我看,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危机,关键原因在于陆泊铮是个废物,魔界不就多派了一些人围攻他嘛,他居然就被牵制住了。 放心吧,青青,人呢,我来救。不光要救擎苍界的数十亿生灵,还要救因为陆泊铮能力不足而牺牲的杜刚。我会让杜刚知道,跟着陆泊铮混,只有死路一条;追随虫爷我,才是康庄大道!” 它又劝时青青,男主赠送的天阶功法已经和时青青绑定了,就算她想退出,新来的员工没有一丁点好处,人家谁干啊,人家干嘛不直接选择另一个小世界的女主? 主神系统发布第二条任务:【帮助洪隋国度过当下危机。】 时青青彻底摆烂,消极怠工,连洪隋国是哪里都不管。 累了,毁灭吧。 现在就任务失败,总好过最后坐牢。 王虫虫壮志凌云,检索一切信息,很快就在任务堂找到和洪隋国有关的一条任务。 那是国主发来的求助信息。 擎苍界十大超级宗派,凌驾于世俗之上,每一个宗派辖下,都有数不清的大小国家依附,洪隋国就是这样一个附属国。 近来,国内发生一件诡异无比的事,八岁以下的孩童总是无缘无故丢失。 王虫虫使用时青青的身份令牌,接取这个宗门任务,到时候除了主神系统给的奖励,又有宗门奖励。 反正她们也要去洪隋国,干一份工作,白嫖两份任务奖励,美滋滋。 不过,即便接取任务,还是不能立刻出发,因为洪隋国主设置的任务要求是,必须要同时有二十个金丹战力接取任务。 现在已经有十五个人接任务了,时青青是第十六个。 王虫虫:“亲传弟子有随从名额,我们到时候带上杜刚去。” 用虫傲天的人格魅力折服他! 杜刚那可太有统战价值了! 陆泊铮算计时青青,现在在王虫虫眼里是头号大敌,拉拢对方的得力干将,把杜刚吸纳到自己这一方的阵营来,既能削弱陆泊铮,又能壮大己身,一举两得啊。 不过王虫虫给时青青说的是另一套说辞,“第一,想办法把醍醐灌顶的机缘补给他,无非就是提升他的修为嘛;第二,我正在学习天阶功法里的剑法,传授给他,无非就是教人剑法嘛。” 时青青星星眼看王虫虫:“好耶好耶,填坑好耶。” 时青青心里,还牵挂着另一件事。 当时各大峰的峰主,送给她那些礼物,她并没有多想,可如果这些礼物,原本也应该是送给杜刚的呢?她很想还给杜刚。 但杜刚连王虫虫打着感谢救命之恩旗号送的礼物都不要,更何况是这些呢? 时青青狠狠地拍打自己的右手,我怎么就管不住自己吃瓜子的这只手呢!如果我当时多想想前因后果,而不是只顾着磕瓜子,哪不至于走到这一步啊。 “你信我,这绝对不是原书里的剧情,就杜刚那性格,为了报答剑塔主人醍醐灌顶的恩情,一定毫不犹豫加入剑峰,其他峰主才不会送他礼物,你以为他像咱们这样是养鱼高手? 至于剑峰,你觉得嗜酒如命的李长生,会把自己喝酒的葫芦送他吗?杜刚和陆泊铮,那是他报答男主恩情,你和陆泊铮,那是陆泊铮利用你,这能一样?” 龙傲天王虫虫一点都不担心。 再说了,杜刚已经被它看作自己的小弟了,小弟上缴保护费,那不是很正常?徐小东还交了那么多保护费呢。 “你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去吧,杜刚这人,我罩定了!” 收到王虫虫发来的组队邀请,杜刚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杜刚这人古道热肠,一听说有无辜孩童受害,就想要去救人。 再说了,继续留在宗门内,只能在膳堂受罚;反而是出去做任务,如果立下大功,还能将功折罪。 为了聂宏这种人渣受罚,杜刚是一刻钟也不想多呆。 只不过,他如今到底是戴罪之身,这条组队申请被层层审查,最后递交到执法堂长老手中。 两位长老各执一词:“你们当初非要惩罚杜刚,我就不同意,这件事错在聂宏,杜刚不过是急公好义,何错之有?你们这种做法才是给娃娃们留下心理阴影,堂堂天衍宗,是非不分、功过不论!” “不能放!其实这一次,执法堂本来也没有打算重罚杜刚。让他去膳堂,更多是想打磨打磨他的性子,刚过易折啊,这是为了他以后的修炼着想。” 看看同一天犯事的孔雪凝,还被压在思过崖下受罚,就知道到膳堂打饭的惩罚有多轻了。 他们吵得不可开交。 徐开先却面带笑意走进来。 “徐长老,你给我们评评理啊!杜刚这事,到底该怎么一个说法?” 徐开先:“你们先看老宗主的传讯,咱们执法堂,要迎来一位新的堂主啦。” 从前执法堂堂主之位空悬,遇到难以决策的事情,都只能由长老们投票决定。 可谁能当这个堂主呢? 想要当堂主,既要有足够的修为和身份,又要有令人信服的人品,不然谁肯服气? 符合条件的人选,其实都是化神境以上的宗门长老了。 然而,从前没人能当得上,就是因为执法堂权力太大了! 它独立于七大主峰之外,行使的本质上是监督权,总不能让七大主峰的长老们来当吧? 自己监督自己?那还有什么监督的功效? 除了已知的峰主、长老们,大家想破脑袋,都想不到其他的合适人选。 徐开先望向门外:“他来了,那绝对是一位,你们任是谁都不会有丝毫质疑的人选。”《 》 17、17 执法堂依山而建,门前有高高的台阶,朱红色的大门仿佛被血浸染而成,整个建筑是以纯黑色的石砖铸成,宗门弟子总说这里鬼气森森。 身形颀长的少年,身穿一袭黑衣,拾阶而上,他每一次迈出步子,都是等距离的步幅,脸上戴的傩鬼面具狰狞而恐怖,如同幽暗的深海降临。 最终,黑衣少年大马金刀地坐在正中间的主位上,案几上放着执法堂的案宗,他将手里的木剑放在案宗旁边。 “陆泊铮?”长老们面面相觑,他不是从来都待在凛渊之底不出来吗? 徐开先率先向陆泊铮抱拳行礼,“见过堂主!”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陆泊铮就是新任的执法堂堂主,这的的确确是一个无可挑剔的人选。 论身份,他是老宗主唯一的亲传弟子,天衍宗上下的首席大弟子,人人都要叫他一声大师兄。 论品性,谁都知道他风清气正,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论修为,他在剑塔斩出的那一剑,长老们看见都心慌慌。 所有长老齐齐向陆泊铮行礼,“见过堂主!” 哪怕他们贵为化神境,陆泊铮只是一个金丹期的小辈。 但执法堂堂主就是堂主! 长幼有序,尊卑同样有序,在天衍宗,执法堂堂主这个身份,就是压他们一头。 执法堂堂主,论起话语权和尊贵程度,和七大主峰峰主平起平坐,只在老宗主一人之下。 与此同时,陆泊铮成为新任执法堂堂主的消息,通过身份令牌传达到每一个人那里。 有人欢呼庆贺:“真好啊,有陆师兄出马,以后再也不用担心会有冤假错案了。” 有人却是哀嚎:“完蛋!执法堂本来就鬼里鬼气,这下又迎来个冷面阎王当堂主,以后哪里还有咱们的活路啊?” 还有人原本正在膳堂打饭,本来就被杜刚吓得瑟瑟发抖,又被这个新消息直接给吓饱了,当场提着饭盒跑路,“如果陆泊铮是阎罗王,杜刚就像他手下的一员鬼将,还好他俩不认识!” 七大主峰的峰主,也都满意极了,如果其他长老来掌控执法堂,他们就怕他以公谋私,只袒护自己那一峰,对其他主峰不公平。 但这可是陆泊铮啊,他对剑峰绝对没有丝毫偏袒之心。 人的名,树的影。 陆泊铮就是陆泊铮。 永远值得信赖、永远能把任何事都做到最完美的陆泊铮! 新官上任三把火,陆泊铮当上执法堂堂主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重审杜刚案。 杜刚被无罪释放。 最兴奋的就数之前力挺杜刚的那位长老,直接对着老友开喷:“还什么过刚易折,我呸!你以为你是谁啊?真把自己当成天道啊,你说安排别人的修炼路就由得你来安排?你的境界已经高到能够堪破一个人的命运了吗? 最烦你这种自以为是的人了,打着‘为你好’的旗号,硬给下一代制造挫折,传授你那一套早就过时的‘爹味’修炼哲学。 修炼不过是与天争命,每个人都只能去走自己认为对的路,谁能确定自己说的就是绝对真理? 什么叫刚过易折啊?那我还说一力破万法呢,如果折了,只能说明还不够刚,我们为什么不是帮娃娃们变得更刚?” 听说杜刚不用再在膳堂受罚,最开心的人还要数时青青,“好耶好耶,终于可以去膳堂打饭了。” 只不过,吃过陶朱公那样的神仙厨艺,再来吃膳堂,难免会有心理落差感。 王虫虫:“走呀,咱们去上课课,等你学会修炼,干翻丹峰的烧火童子!” 天衍宗除了极少数小班教学之外,大多数都是大班公开课,王虫虫为时青青选择的就是剑修公共课。 它深入钻研了宫玄灵、赤童子、黄鹤子留下的修炼方法,是很厉害,也很有趣,不过和陆泊铮赠送的天阶功法,明显差距很大。 目前王虫虫学习兴趣最大的,就在剑上。 一走进阶梯教室,时青青下意识还想往熟悉的最后一排的睡觉圣地去。 王虫虫取出一颗辟谷丹,在她眼前晃了晃。 时青青就跟身后面被鬼追着一样,飞一般地坐到第一排正中间。 在来上课之前,徐小东本来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 之前,他每次上课,都是和时青青争抢最后一排最靠窗的位置。 但此一时、彼一时啊。 当初徐小东打的主意,是让时青青签卖身契给他打工,现在他要抱时青青的大腿,学渣黄金位置当然要让出来,可是这里睡觉是真的舒服啊! 但是时老大怎么坐第一排正中间去了? 剑峰的基础课,从前是李长生教的,他从来不点名,也不在意课堂纪律,讲课讲嗨了还会拿出酒葫芦当场整两盅。 课堂一向都是乱哄哄的。 然而今天,随着新来的讲师走进课堂,原本轻松随意的氛围,一下子变得安静肃杀起来。 来的可不是那个身穿斓衫的白衣中年文士模样的剑仙,而是一个身黑衣、戴着傩面具、配木剑的冷峻少年。 是陆泊铮啊! 陆泊铮怎么来教剑修的课了? 天衍宗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越是基础的课程,就越是要名师来教。遍数所有公开课,就没有低于化神境的讲师。 但只有金丹期的陆泊铮,能不能教这节课呢? 答案当然是能啊! 他可是陆泊铮。 这三个字往那里一摆,不需要再举任何他在剑道方面的成就,就已经有了绝对的说服力。 但谁要陆泊铮这个冷面阎王来当授课恩师啊! 你还我们和善可亲的李剑仙。 是我今天的打开方式不对吗?从来都摸不到人影的陆泊铮,今天接连成为执法堂堂主和剑峰公共课讲师? 当场就有人开溜:“不好意思,我走错教室了,我本来该去上横练峰的课。” 陆泊铮视线只是往这里一扫,就能让人感觉到那种冰渣子一样的气息,“你这学期选修课学分已经满了,现在去横练峰上课,你是想转专业?”他的声音也冷得如同一座万年不化的冰川。 那个弟子的脸上满是绝望。 我并不想转专业,我只是害怕你好吗! 像我这种宗门里的龙套甲乙丙丁,如果出现在小说里,作者连名字都不需要为我取,你为什么连我修了多少学分都知道啊喂! 陆泊铮:“那庞江师弟请坐,我问过李师叔你们的讲课进度,现在请大家翻开《剑经详解》。”《 》 18、18 陆泊铮这节课讲的是剑阵,出于对他的惧怕,每个人都打起十二分精神上课,生怕漏过一个字,却刚好被点名回答问题。 然而,哪怕人人都听得聚精会神,哪怕每个字都强行听进耳朵里,可组合到一起,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啊! 你真的是在讲《剑经详解》吗?你讲的这是天书吧! 陆泊铮你真的适合当讲师吗? 只有王虫虫听的一脸惊喜! 它从前在剑阵方面很薄弱,而陆泊铮赠送的那本天阶功法里,刚好有一招和剑阵有关。 “青青,你快帮我问个问题。” 时青青不想跟陆泊铮说话,她本来就很远离男主这种生物,陆泊铮还有八百个心眼子。 “必须得问!你都这么被他利用了,还不多套点修炼知识?”王虫虫祭出杀手锏,“我不把这套剑法学会,怎么教杜刚啊?” 时青青立刻举手:“我要提问!” 众人:“???” 这位同学你好勇,你居然敢向陆泊铮提问? 发现提问的人是时青青,宗门里另一个超级天才,并且听到她噼里啪啦问的陆泊铮那一大串,什么艮位,什么分野,人人都听得头晕转向。 原来不是陆泊铮不适合当讲师,是我们太菜,不配被这么厉害的老师教qaq 陆泊铮记忆力惊人,过目不忘,早就扫过一遍全部同学的资料,全部牢记在心。 他连庞江都记得清清楚楚,当然更会记得,这个由福伯临死前完成醍醐灌顶的同门时青青。 他原本是看中时青青的品性,没想到她在剑道上竟有这般悟性,“你没选剑峰,可惜了。” 陆泊铮回身,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公式。 王虫虫:“!!!” “啊啊啊啊就是这个!对!我说我怎么一直运算不下去,原来是卡在这里了。” 这节课最后,陆泊铮发下一套卷子。 全班都是哀嚎声:“不是刚刚月考过吗?” 陆泊铮:“我刚接手你们班,只听李师叔说,不能具体掌握你们每个人的学习进度。” 时青青一道题也不会。 王虫虫趴在卷子上,奋笔疾书。 当然不会有人觉得,这是时青青在作弊,这个世界有驭兽流修炼体系,灵宠和主人本来就是一体。 还有另一个弟子,因为眼馋时青青,把自己的寻宝鼠放在卷子上,它“嘎吱嘎吱”地吃起来。 助教连忙制止,“这位同门,请你清醒一点,灵宠为什么会做题啊,那还不是主人教的?你平常没有对寻宝鼠进行过这方面的训练,就是逼死它,它也答不出来啊。” 还有人小声抱怨:“我上的明明是剑峰的课,为什么这套卷子里面什么题目都有?符道、丹道、阵道,居然还有尸修题目?” 陆泊铮:“这是第一次摸底考,我给你们出的卷子是大综合,便于我全面了解每个同学的情况。” 怪不得题目这么变态呢,原来是陆泊铮亲自出的卷子。 这一下谁也不敢多说话了,全都闷头答题,能写一道是一道,就算写不出来,在旁边写个“解”字,好歹也能让老师看出来自己的诚意啊! 等陆泊铮抱着一大摞新鲜出炉的卷子离开,大家终于敢大声控诉,“这什么乱七八糟的题目啊?我怎么知道星宇散人用的第一把武器是什么颜色?” 王虫虫歪着小脑壳,“这道题目不是最简单的吗?教擎苍界上古史的老师讲过,星宇散人的家乡在昌门谷,那里与世隔绝,只盛产一种矿物,只能用它炼器,根本就是送分题啊。 唯一的干扰选项就是,教授秘境探险课程的老师,曾经给我们看过一个三千年前在秘境里出土的武器,和星宇散人同时期,然而是青铜色。 这是一个容易误想到的答案,因为它这种材质是发生氧化之后才呈现青色,用分子式倒推氧化前的颜色不就行了? 金色啊。” 时青青翻译王虫虫的话。 所有同门:“阿巴阿巴阿巴阿巴。” 王虫虫不理解:“那你们到底错在哪一步呢?难道是你们不知道什么叫绿漆古?” 时青青弱弱地解释道:“或许大家是哪一步都不知道?” 王虫虫:“可老师都讲过啊,陆泊铮这份考卷,没有任何一个超出我们课堂的知识点。能看出来,他在出卷子的时候,应该是把过往每一节课的留影都看过了。虽然他是我们的敌人,但的确是一个很负责任的老师,这一点没得黑。” 时青青:“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并非都能过目不忘?” 王虫虫沉思了许久,“青青,我的梦想是,想要我们硅基生命和你们碳基生命受到同等的尊重,但我现在发现,你们碳基生命其实局限也挺大的,明明都收录过一遍的信息了,居然无法再读取使用?这对于硅基生命来说,是烂大街的技能。 要不等我实现平权梦想,你就来我们机械帝国转成硅基生命吧! 不要做人啦,青青!” 它甚至对时青青的咸鱼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和同情,“可能你也不是不爱学习,并不是因为你在主观上懒,只是你作为碳基生命,客观上来说,学习效率真的太低了,才会让你学习积极性受挫。” 时青青明明白白地从王虫虫脸上看出这样一句话,尽管它没有明说——我没有针对谁,在座的每一个碳基生命都是垃圾! 不愧是你啊,虫傲天! 时青青收到一条传讯,不光是她,班里每一个同学都收到了,那是陆泊铮发来的考试成绩。 这效率高的令王虫虫咋舌,“我们机械帝国用机考,改卷出成绩都没这么快!” 时青青的答卷是满分,全班第一。 陆泊铮写给她的评语是:“我收回自己的话,你没有加入剑峰,并不可惜,你是一位全能型的天才,各科成绩都十分均衡,我相信你能带领丹峰再创辉煌。” 王虫虫叉腰狂笑。 这波真的爽到了! 就是要敌人跪下来叫爸爸,那才叫真的爽啊! 徐小东趴在旁边,探着头看,“这口吻,跟我老舅开会鼓励他手下最能干的炼器师一模一样。散会之后,他对我说的是,这些炼器师工作再努力一些,你老舅我就能换一艘限量版的飞行灵舟。” 王虫虫的身体一下子垮下来。 可不就是吗! 现在时青青和它就是被陆泊铮割的韭菜。 是他的人矿,还会自主升级的那一种。 她们越强,就能帮助他越快救醒那个大乘期残魂。 该死的资本家啊! 王虫虫发奋修炼,总有一天我要把宿主救离这片名为陆泊铮的苦海! 每一个弟子的卷子,都会被上传到天衍宗老师的公共文件夹里,每个老师都能探查。 时青青这张满分卷子,很快就在各大峰主那里传疯了。《 》 19、19 今日本是各大峰主例行会议。 然而现在他们根本无心开会,心里就记挂着两件事: 第一,陆泊铮怎么会出任执法堂堂主,还去担任剑峰公共课讲师? 第二,该怎么才能把时青青抢到手啊! 如果是其他人担任新堂主,那大家关心的是,他凭什么能当堂主? 天衍宗是一艘巨船,如今老宗主扎根神魔战场,许久未归,执法堂堂主说是掌舵人也不为过。 但如果是陆泊铮,唯一的问题反而是,陆泊铮本人的意愿,他居然愿意来担任堂主? 最难的地方并不是其他人对他是否服气,他如何当上这个堂主,正是他怎么会愿意接受这个权柄? 陆泊铮在大家心里的印象,向来都是风声雨声剑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除了修炼事事不关心。 七位峰主向老宗主传讯:“你是怎么说动陆泊铮那个修炼狂魔,来管执法堂的事?” 老宗主如今正在神魔战场。 他道号任虚子,因他坐镇神魔战场时,宛如一道长城,八百里内,魔界秋毫不敢犯,擎苍界尊称其为任长城。 他本人就如同一道蜿蜒在神魔战场的长城一般,固守着边境线。 老宗主左手持剑,卓立于神魔战场之上。 他身穿道袍,鹤发童颜,人长得慈眉善目,好像一位邻家老爷爷,头上戴着一顶覆斗形的五岳冠,头发、长长的胡须和两条眉毛,全是银白色。 他才刚刚打开传讯玉符,正要回复各大峰主们的讯息,就听到南无院的长老惊声疾呼道:“魔界来犯!请老真人支援!” 老宗主的传讯具有投影功能,所有峰主都能清晰地看到神魔战场的情形。 潮汐般涌来的魔界大军,将整个神魔战场淹没,元婴期修士难以招架,苦苦支撑。 化神期修士想要去帮助下面的战场,然而他们也被同等修为的魔族缠住,根本就自顾不暇。 魔界在神魔战场最低的战力是金丹期,本来魔族就仗着天生异族比人族强大,况且魔族士兵数量远远多于人类,敌人打的是人海战术,元婴期以下的人族来神魔战场就是送死。 修炼界联盟对于神魔战场有一整套完整的法令,元婴期修士一定要上神魔战场服兵役,而低于元婴期严令禁止进入神魔战场。 南无院长老求援的方位是北面,老宗主的南面,有足足五位化神期妖魔,将他团团围住。 南无院长老一身横练功夫,修得是铜皮铁骨,浑身上下金光灿灿,一招一式虽然看似木讷,但却有着巨力。 他本来和一个虎头人身的化神期妖魔僵持,却忽然从旁边杀出一个三头六臂的青皮妖魔,每一只手都拿着不同的兵器,一刀就砍下南无院长老的左手! 李长生惊呼:“南无院长老修的是护法金身,号称万法不破,我上次跟他对招,他就站在那里不动让我砍,我足足砍了他十剑,一丁点皮都没破。” 当然那是没动用他的杀招酒中剑的情况下。 他每斩出一剑杀招,消耗的都是自己的寿元,只是同阶论道,犯不上动用那种禁术,当初在神魔战场,他杀敌无数,如今本来也没几天可活了。 可即便不动用禁术,李长生的剑法还是同阶无敌啊,不然也不会只带了一丝酒中剑的真意,就能碾压其他峰主。 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当时各大峰主目的是为了向时青青展示自己的强大,表演性质超过实战性质,未曾出全力。 失去一臂,南无院长老鲜血横流,但同时也燃烧自己的真灵,把一切力量全部加持在护法金身之上,金光大放,这是连李长生的酒中剑都无法破开防御的程度了。 然而,妖魔的另一只手,抓着一柄大剑,砍下去的时候,毫无任何剑法可言,就是直愣愣的硬砍。 却避无可避,南无院长老又被斩下一腿,浑身大盛的金光一下子变得萎靡。 黄鹤子:“这不可能!化神境巅峰不应该有这样的战力。” 这三头六臂的妖魔强的太离谱了。 如果妖魔各个都是这样远超同阶的战力,擎苍界早就失守了。 袁宏道:“其实我当年深入魔界的时候,就对我们对魔界的一些认知起了怀疑,我们擎苍界最厉害的战力是化神境。 然而堂堂化神巅峰妖魔,在魔界只掌管一府之地,当然魔界幅员辽阔,它们的一个府远比我们这里最大的国家要大,可是在府之上,还有一个级别叫做州,一州下辖上百府。” 他的话只说到这里就停下了。 这里面有一个,众人已知的情报。 在魔界,化神期多的是。 天衍宗贵为擎苍界十大超级宗派,化神境也不过五十多个,其他宗派还不如天衍宗,或许天衍宗加上南无院所有的化神境,竟然还比不上魔界随便一个州的数量。 魔界到底有多少个州呢? 即便是袁宏道也不清楚。 擎苍界珍惜每一个化神期战力,然而魔界每次发起大战,都把化神期当消耗品用,杀完了一大波,下次还会袭来另一大波,大家早就深有体会。 然而袁宏道提及的信息里,还有一个众人从前不知道并且更加令人绝望的新情报。 如果州主和府主同样是化神巅峰,又如何能够管辖上百个化神巅峰期? 可如果州主是化神之上,那—— 魔界到底是一个什么等级的界面?他们又是抱着怎样的态度在入侵擎苍界? 如果魔界和擎苍界的上位界面神界相类似,有着许许多多远远超过化神境的战力,那么对方入侵擎苍界应该是很简单的事,又为什么这么多年久攻不下? 赤童子摇头道:“我们联系不上神界了,神界或许是出了什么变故,早有长达数千年不曾有修士飞升。” 他当年其实早就触摸到化神下一境的门槛,有十足飞升的把握,然而飞升之道被关闭了,他找不到登仙路,否则也不会被迫转世重修。 寿元耗尽,他不想沦为一抔黄土,只得用禁术转世重修。 这一世,赤童子看起来路走的很顺,五岁稚龄就化神,可他本源受损,在修为上再难寸进,和人打斗也只能依仗法宝,无法动用自己的力量。 赤童子顿了一顿,又说道:“我在幼年时,曾在一本游记里看到过上古时的事,那时神界和下界常有来往,似乎神界修士在下界会受到什么限制,只能发挥出化神期灵力。” 或许魔界也是这样的情况。 可一个被限制在化神期的高阶修士,或许炼虚、或许合道、或许渡劫、或许大乘,又岂能以化神期的寻常战力度之? 灵力相同的情况下,对于道法的领悟,对于招式的运用,还有其他方面,全都是碾压。 正常的化神境无法攻破南无院长老的金身,可一个更高阶的妖魔,杀他如同砍瓜切菜。 这一切说起来很漫长,但其实只发生在眨眼之间,妖魔的第三锤已经冲着南无院长老的脑袋砸下!《 》 20、20 一个势大力沉,来势汹汹。 另一个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结局显而易见。 他的头颅会像西瓜一样,被敌人一锤子砸烂。 南无院长老连方才全力催动金身,都无法抵挡妖魔的攻击,更何况如今金身萎靡? 宫玄灵闭上双眼,不忍再看。 生死关头,南无院长老眼里闪过一丝狠厉,忽然调转方向,抱住先前和他拼杀的那个化神境妖魔,自爆金身! 他这金身是南无院不传之秘,是他一生修炼精华所在,修炼时极为不易,如果自然坐化,将会留下一具不朽金身。 如今自爆之下,哪里是普通化神境妖魔能挡得住的? 虎头人身的妖魔,死! 重锤也同时落下。 南无院长老金身破灭,气息如同一个寻常老人,带着沉沉死气,却哈哈大笑道:“今日我虽死,却仍为擎苍界斩一魔头,死而无憾矣!无憾啊无憾!” “镇。” 长剑破空而来,剑法在古拙之中又透露着玄奥,是天衍宗老宗主任虚子。 第一剑斩出,三头六臂妖魔所在的空间被完全封锁,那一锤明明就到了南无院长老的头顶,却再也无法落下。 他回头望去:“你就是他们说的那个任长城?其实我更想去杀你,但主将非要命我来杀这秃头。长城,下等人类才修建这种土石组成的建筑,来抵挡入侵,难不成还能挡得住我们魔界大军?不过是会点空间术法,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他说的是魔族的语言,袁宏道能听懂,为众人做翻译。 神魔战场的魔界大后方,传来一声主将的爆喝:“速退!” “我能杀他,为何要退?”三头六臂的妖魔不服,立辩道。 魔界花费巨大,才打破此界的天道限制,把他压制修为送来神魔战场。他想要建功立业,杀了天衍宗宗主显然就是一项奇功。 “诛。” 仍旧是那样沧桑中带着平静的声音,老宗主第二剑斩出。 这一次,妖魔的脸上有了惊骇之色,“你竟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在那一剑下被斩下所有头颅,连带着真灵一起泯灭了,身形轰然倒塌。 如同退潮般,魔界大军撤离神魔战场。 南无院长老大口大口地向外咳血,身形摇晃,差点摔倒。 老宗主扶住他,无奈地说:“你这老小子,还是那等暴脾气,你向我求援,我被化神境妖魔包围,想要赶来,也需要时间啊,你多等我一刹那,何必自爆这金身?” 在那等命悬一线的境况下,谁又能精准地预料到同伴来救援的速度? 南无院长老并不后悔。 他一面咳血,另一面却畅快地笑着,“杀得好!杀得好啊!好一个任长城,好一个任长城啊!擎苍界有你,真乃人族之大幸!” “好哇!好哇!”观看传讯画面的李长生,拿起自己的酒葫芦往嘴里倒。 可惜他那个能装四海的玉葫芦送给时青青,现在这个只是寻常葫芦,早就被他喝空了,什么也倒不出来。 哪怕是干喝酒,完全倒不出酒滴,他仍旧畅爽地大喊大叫,喜形于色,比喝了十斤上好的烈酒还要激动,活脱脱一个酒疯子。 平常总嫌弃他没个正形的宫玄灵,这一次却只是温柔地笑着。 赤童子望着老宗主的传讯凝像,若有所思。 三头六臂的青皮妖魔,境界显然是化神之上,却被老宗主一剑斩杀? 老宗主到底强到什么地步啊?即便是数千年前,他转修的前一世,也不曾听闻过这样的修炼怪物啊。 断云擦了擦怀里抱的那把断刀,向各位峰主辞行:“我要去神魔战场,以后峰主例会,劳你们多为刀峰操心。” 陶朱公:“可你的状况……” 然而对上断云坚定的眼神,他再也说不出别的话阻拦。 南无院长老金身破灭,人族又少一个巅峰战力,即便断云不去,总有人要去。 如今明明是化神境,却没有在神魔战场的人,其实都是被修真联盟强行驱逐出来的,哪一个身上没有绝对无法再战的原因? 他最终笑道:“我明日设宴,为你饯行。” 其他人却是无比羡慕地看着断云。 断云的状况,给修仙联盟写申请,鉴于空见大师如今金身破灭的情况,还有可能被通过。 像李长生这样的,除非到了擎苍界生死存亡关头,不然绝对不会允许他上战场。 “我有一剑,可斩漫天仙魔。”李长生低头看了一眼剑鞘,“可我只剩下最后一剑了,真是羡慕空见那老秃头啊,与其像如今这样苟延残喘,真希望现在立刻就是我酒中剑出鞘的那一天啊。” 宫玄灵:“真想找死,也得先还完欠老娘的钱!” 陶朱公:“我也有事,先行告辞。” 整个神魔战场,都处在狂欢之中:“空见大师斩杀一尊化神境妖魔,为空见大师贺!” “任虚子斩杀一尊化神境妖魔,为任虚子贺!” 那声音如山海般壮大。 老宗主这才顾得上回复七大峰主的传讯:“你们说铮儿啊,他的剑法又进一步,凛渊之底的罡风已经无法再为他提供任何助力,果真是位剑道奇才,未来的成就绝对在老夫之上。铮儿方才传讯问我之后该如何修炼,我教他二字——入世。” 什么?陆泊铮的剑法已经厉害到,连凛渊之底的罡风都歇菜了吗? 要知道,老宗主当年到了元婴期,还常常去凛渊之底用罡风淬炼剑意,陆泊铮如今才不过金丹期。 老宗主的修炼天赋极为妖孽,一生无敌于世,镇压一整个时代,能得他夸一句剑道奇才,世上唯有陆泊铮一人。 即便是剑仙李长生,在老宗主口中也是勉励,而非夸赞。 老宗主教陆泊铮入世,当然是最正确的路。 修炼不仅要修灵力和功法、招式,还要修一颗道心,否则无法感悟道法。 不在这滚滚红尘里走一遭,没有道法和道心的感悟,如何能够突破瓶颈,晋升到下一阶? 天衍宗本来就鼓励弟子入世修行,否则也不会有各式各样外派的宗门任务了。 天衍宗的弟子之中,有人时时都在关注神魔战场,看到这样的好消息,也在整个宗门里回应着:“为宗主贺!” 这段战斗信息被推送到时青青的宗门弟子身份玉牌上,“陆泊铮的师父好猛啊!有这样的老宗主在,还怕什么魔界入侵?” 王虫虫:“但在先前那段剧情画面里,并没有看到老宗主的身影,恐怕到剧情大后期,他早已遭遇不测。” 时青青想到另一种维护世界稳定的方法,“实在不行,咱们到时候想办法救下老宗主,如果是重伤不治什么的,我的治愈系金手指都能救。” 她的心态骤然放松,再也没有先前那种抢了杜刚机缘的紧绷感。 果然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咸鱼赛高! 王虫虫:“放心吧,我能带杜刚起飞,不过万一不顺利,把救老宗主当成planb也不是不行。” 卸下心头重担,时青青欢快地加入宗门里为老宗主大胜庆贺的洪流里,和他们一起唱着天衍宗宗门歌,“西山苍苍,东海茫茫,吾宗庄严,巍然中央……”《 》 21、21 王虫虫很快就理解,为什么剑修会那么穷了。 因为养本命神剑是真的很贵啊! 当然,别的剑修养的是外化的剑,就像李长生乘风御剑时的那把剑,它是有实体的。 陆泊铮传下来的这本无名剑法,养剑这一步是从金丹期开始,只有结丹之后,才能在金丹里开辟剑海,而在剑海之上,蕴养着一片雪山。 从理论上来说,它最终会成长为剑基。 等养剑之术大成那一天,就会从剑海雪山之中,凭空迸发出一柄神剑,如同火山爆发那样。 难怪陆泊铮只用一柄木剑。 他真正的剑,的的确确是蕴养在他的心中。 王虫虫是金丹期,可以开始开辟剑海,但光是这一步,就已经消耗无数资源了。 袁宏道送的灵石足有上百万,可现在一天功夫都快花到见底了。 当然,这也和王虫虫的修炼速度有关系,它自己本身就是一个卷王,极度自律,天天都是007,再加上悟性超群,即便是天阶功法,都难不住它。 谜台竹、断川炎、玄阳冰…… 随便一个的用量价格都比李长生送出来的酒葫芦贵。 我这养的是剑吗?我养的是吞金兽啊! 钱都花了这么多,王虫虫当然想把修炼效果发挥到极致,它教了时青青一招剑术后,就投入闭关状态中。 它教的是最简单的动作,就是一个——刺。 剑和手臂成一条直线,平剑向前直直地刺出。 它把这个动作给时青青制作了模拟视频,就是完全按照时青青本人的模样,在数据库里做出这个动作的标准版,让她对着练。 今天的任务是,刺上一千剑。 王虫虫留下来的算法,还有监测功能,如果时青青动作做的不标准,会自动为她纠正。 一开始那几剑,时青青刺的非常认真,但练着练着,她就因为单一动作的重复性枯燥开始走神。 今天的天好蓝啊。 这个风很适合放风筝耶。 什么味道这么香,不知道师父又会做什么好吃的? 这些蚂蚁在干嘛?搬家吗!好有趣哦。 时青青顺着蚂蚁搬家大军的方向,一路看过去,就见到身穿红衣的短发女子,抱着一柄断剑,站在海棠花树下。 她的个子并不高,甚至有些矮,一眼看上去甚至会误以为她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初中生。 但时青青知道她不是。 时青青认得她,刀峰峰主断云。 也是在丹峰抢饭的强有力对手之一。 虽然不曾亲眼见过断云出手,但既然贵为擎苍界十大超级宗派天衍宗七大主峰峰主,还和剑仙李长生那样的人物,并列为天衍宗刀剑双璧“李剑云刀”。 想必她如果出手,也是令人惊艳无比的刀法。 时青青向她问好:“断师叔。” 不知道断云在这里看了多久,该不会看到我练剑偷懒了吧? 断云:“你是老陶公的亲传弟子,我作为你的师叔,又在你的拜师典礼上观礼,本该送你一份礼物,但实在身无长物,我传你一套刀法,名为《断刀诀》,是我的家传绝学,你好好看着。” 原本正在闭关修炼的王虫虫,“嗖”地一下脱离闭关状态,这套刀法一听名字就很牛,它怎么能错过! 可它等了许久,都没看见断云出一招一式。 难不成这是此处无招胜有招? 难道《断刀诀》修炼要靠悟的,是我虫傲天悟性还不够? 远处层峦叠翠,练剑坪的海棠花树开出一树繁华,盛大而热烈的粉色,如同海洋一般在微风中荡起涟漪,树下的短发女子,如同站成了一尊雕塑,纹丝不动。 “断峰主?” “抱歉,我忘记刀法招式了。” 这是一句很难理解的话。 对于一个刀客来说,刀就是她的命,她怎么会忘记该怎样用刀? 断云从怀中取出一块玉简,“这里面有断家老祖亲自留下的刀法,还铭刻有她的刀意真传,你拿去学吧。” 时青青:“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没关系,它对我来说已经没用了。”断云转身离开,“你要是实在不想要,等练完了,不再需要它,如果未来遇到在刀法上很有天赋的人,就代我送给有缘人吧。” “你为什么不自己送呢?” 断云的脚步顿了一顿,没有回头,只是冲着时青青挥了挥手,算是告别。 王虫虫对接主神系统,扫描《断刀诀》的价值,功法估价一千三百万。 而里面蕴含的刀意真传,更是额外再值将近一千万。只不过刀意真传是消耗品,价值也会随着使用次数发生损耗。 “哇!这个刀峰峰主,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因为迷路都没赶上各大峰主争抢你的那波热潮,怎么一出手就是两千三百万啊!她还管这个叫身无长物?这都叫没钱,那我们简直是穷鬼里的穷鬼!” 两千三百万是什么概念? 虽然这只是灵石,并不是系统商城里的积分,因为有兑换比例的折损,跟陆泊铮那套天阶功法没法比。 但就这么说吧,一个元婴期真人所有身家加到一块,恐怕也就只有几百万。 化神老怪或许会有上亿身价,但那都是送不了的东西啊,李长生的本命神剑,那能送人吗? 随随便便一出手,就是两千三百万。王虫虫感觉自己数据库里刚刚建立起来的擎苍界物价体系都要崩了。 时青青去找陶朱公,想要请他帮忙把《断刀诀》玉简还给断云。 “没有关系,《断刀诀》早就刻印在宗门的藏经阁里了,这一份断家老祖亲传的,无非是多了一些刀意真传,能辅助你更好地理解这套刀法。你一个人也消耗不了多少真意,等你学会了,再还给她就是。” 那自然是因为,断云此去,已在心里存了必死之意,才会将自己唯一仅存的家传宝物,托付给时青青,不过这些事情,何必让宗门的小辈烦忧? 这些孩子还太小太小了,正是要被呵护在宗门长辈的羽翼之下,享受青春年华之时。 陶朱公递给来一瓶新的辟谷丹,“五香瓜子味。” 盖子一打开,那满屋子瓜子的焦香,就像在漆黑的房间里骤然点亮一根烛火,它发出的光瞬间就铺满整间屋子。 时青青疯狂咽口水。 但是要是现在吃了它,这一个月都别想再吃饭了。 “谢谢师父。” 在陶朱公的掌心,浮现出一个锈迹斑斑的小鼎,“这便是我送你的拜师礼,药神鼎,我教你如何认主。《丹经详解》我用神识留在里面了,你先自行参悟一遍,明日我会在壬戌室讲大课,有时间可以来听。” 时青青按照陶朱公所说,滴了一滴本命精血在药神鼎上,慢慢感悟到,自己和这个小鼎之间某种玄妙的联系。 陶朱公走了,王虫虫愤愤不平:“你可是他如今唯一的亲传弟子耶,他居然叫你去听公共大课!不给你开小灶?我看这师父不行,咱们换别的吧!” 可这就是天衍宗。 假如每一个化神长老,都只给自己的亲传弟子上课,那么先前时青青作为尚未引气入体的外门弟子,又怎么有机会去上徐开先的课呢? 本来修炼界就是唯天赋最是主导,假如知识再被垄断,那么没有天赋或是天赋不强的人,将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王虫虫:“丹峰这么穷,我看他也送不出来什么好东西,药神鼎——这名字好大的口气啊,根据我的经验来看,在修仙小说里,名字取得越厉害,其实就越烂大街,反而是那种很不起眼的,反而是神器,比如张小凡的烧火棍啦。” 它甚至都懒得丢进主神系统估价。 拜托,检验费超贵的好吗! “这是不是人类的劣根性,只要得到了,就不会珍惜?其他六大峰的峰主,恨不得把命都给你,你的正牌师父反而随便用不值钱的小破炉子打发你。”《 》 22、22 门外传来烧火童子的声音,“师父?师父?咱们那么大一个鼎呢?怎么没了!” 他走进来,原本想要问时青青有没有见到陶朱公,却看到她手里拿着的那个苍青小鼎,等比例放大一下,不就是他要找的鼎吗? 烧火童子忽然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把手里的烧火棍往地上一扔,“药神鼎可是师父的本命丹炉,你都要送人,你都没有药鼎了,还要我这烧火的童子干嘛啊?你怎么不干脆把自己的血肉都切下来,一块块送给你那些弟子呢?” 陶朱公用袖里乾坤把小童子收走,不知道他怎样安抚童子,时青青是没有再听到他的哭声。 这竟然是陶朱公的本命丹鼎! 时青青想要把药神鼎还给他。 陶朱公:“小徒儿啊,凭你现在的实力,恐怕很难解除和它的契约关系。就连我剥离它,都废了很大一番功夫。” 王虫虫再也说不出贬低陶朱公的话了,丹峰穷是穷,但人家峰主也是真的疼自己徒弟啊,“难怪你师父要晚一天送你拜师礼,没有谁能一下子就把本命丹炉从自己的识海里剥离开。” 时青青试图想要解除绑定,主神系统显示药神鼎却是灰色的,无法解除绑定状态,不可转赠。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擎苍界每一个化神境大能,都听到东海之上传来的一声浩浩神音。 据闻,在渺渺烟波的东海之上,有一只神兽名为赑屃,它形似龙龟,龟壳上驮着一块石碑,那石碑上正面刻着擎苍界十大高手,背面刻着擎苍界十大神器。 每当它响起通彻大陆的神音,要么就是十大高手排名发生变化,要么就是十大神器有所易主。 只不过,具体是什么事情,大家就不清楚了。 除非能有仙缘,亲眼见到那块石碑,否则都只能是猜想。 擎苍界普通修士,其实连十大神器和十大高手分别是什么,都不知道呢。 峰主例行会议上,只剩下五人。 外人不清楚赑屃石碑上都刻了什么,但天衍宗各大峰主是站在这个世界巅峰上的大人物。 十大高手排名第一是天衍宗老宗主任虚子。 十大神器之一的药神鼎,就在丹峰峰主陶朱子的手中。 想要用神识去东海找传说中的神兽很难,但想要查看老友的情况还不简单吗? 他们五人共同以神识作为牵引,探查陶朱公的身体,果然见到他如遭大创,气血亏空,脚步虚浮。 那可是本命法宝啊! 如果在战斗中,骤然将对手的本命法宝毁灭,当即就能要他半条命。 难怪他要匆匆离开峰主例会,想来是方才剥离本命法宝到了最后关头,急着要去送给他那宝贝徒弟。 李长生在嫉妒完断云后,又开始嫉妒陶朱公,“我若是能收个陆泊铮、时青青那样天纵英才的徒弟,把这柄酒中剑送出去又如何?” 袁宏道:“不如等你斩完最后一剑再送,好歹用你剩的这一口气,带走一个化神境妖魔。” 黄鹤子笑道:“老陶公不老实啊,表面上装的对天衍宗新出的天才弟子一点也没有争抢之意,让我们还以为他很佛系,结果一出手就是药神鼎,这是生怕宝贝徒弟被我们挖走呢。” 赤童子:“咱们所有人送的礼物,即便是全部加在一起,又如何能抵得过十大神器之一的药神鼎。我看我还是不抢时青青了吧,人家占着师徒之名,名正言顺啊。” 宫玄灵:“我相信凭借老陶公的能力,能够把时青青培养成一代天骄。倘若不是他当年遭逢那一劫,我们天衍宗的丹峰是何等辉煌,又何必要仰丹鼎门的鼻息而活?” 李长生摊手:“我本来就没有财力跟你们争抢。” 接下来就是各大峰的日常事宜处理,袁宏道对这些最不感兴趣,听得昏昏欲睡。又怕自己当场睡着,被其他峰主嘲笑不敬业。 勉强支撑间,真灵进入一种半出窍状态,无意间捕捉了许多向外发送的神念。 剑仙李长生:[急!急!急!江湖救急,谁能借我一千万啊,我的宝贝徒弟要被老陶公砸钱抢走了!] 赤童子:[时姐姐,今年器峰后山的花开得很好,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来同赏?] 黄鹤子:[时贤侄,我有一位老友,手里刚好蕴养着一只青绵虫,他开出高价想要收购你培育青绵虫的方法。] 宫玄灵:[时姑娘,有一位宫家嫡系子侄,想要去丹峰参观,你方便带一下他吗?宫家定有重谢。] 宫玄灵的神念里还附带一幅那位子侄的画像,看起来倒是比女仙子还要漂亮。 袁宏道傻眼了,从半出窍的状态挣脱出来:“你们不是说放弃跟老陶公争抢弟子了吗?为什么又在偷偷给他的徒弟发传讯啊?” 李长生最急,当即拔剑:“你怎么能偷看别人的传讯!” 这点隐私都没了吗?我剑仙不要面子的吗?难道我借钱的事,要宣扬的人尽皆知吗? 袁宏道:“我不是故意的。” 黄鹤子也回过味来,“好呀,你们嘴上说着放弃争抢时青青,原来都是想忽悠别人放弃,好自己在背地里偷偷使劲儿!” 那当然了,不管是时青青交上来的那份各科通通满分的试卷,还是老宗主在神魔战场上定乾坤的一剑,都让大家心里对于这位天才弟子更加势在必得。 他们自己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本源受损。 但时青青没有啊! 假如把她培养出来,假以时日,又是一尊像老宗主那样守护擎苍界的战神! 赤童子:“你不也一样?各凭本事罢了。” 宫玄灵但笑不语。 袁宏道:“可我不理解,宫玄灵干嘛还要发自家子侄的画像啊?你确定没发错?那是你侄子,不是你侄女?” “美人计!”赤童子、黄鹤子异口同声道。 “还得是你啊宫玄灵,利用起来自家子侄那是一点也不手软。”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等时青青成为闻名天下的符阵大师,我侄子只会感谢我帮他物色了一位良人。” 王虫虫正在被这一波又一波的传讯轰炸。 它一手拿着从星网上搜来的《海王养鱼宝典》,一手计算各大峰主送来的这些机会能赚多少钱。 时青青看到它把宫家一个少年放在星网上估价,疑惑道:“你要当人贩子?” 王虫虫:“不是,宫玄灵送我的!咦,不对,送你的。啊咧?她送你这个干嘛,咱们又不是人贩子。” 一人一灵宠互相问号脸。 “算了,不管了,先回复!”王虫虫一条挨一条回复。 剑修实在是太费钱了,它现在非常需要钱,而这些峰主的传讯,里面就有很多能够尽快变现的方法。 比如驭兽峰黄鹤子说的那位老友,青绵虫就是擎苍界对于毛毛虫的更专业称呼,是它的学名。 王虫虫就是一只毛毛虫,除了悟性更高,它和其他毛毛虫并没有任何区别,它的进阶方法当然也适合它们,只不过需要换成更容易操作的培育方法。 从王虫虫主动修炼,换成由那些驭兽师培育。 这中间需要探讨的学术难题很多,王虫虫可以凭借自己亲身修炼的经历,提供到许多信息。 时青青看着它宛如八爪鱼一般,同时回复一万个人,“虫虫,你这样钓着各峰峰主是不是不太好啊?” 王虫虫:“有什么不好?他们不就是想要天才弟子吗?这是他们对天才弟子的投资,不就是炼器、驭兽、符阵、锻体、刀剑吗?谁说只能选择一个,我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全能型修炼天才! 再说了,那是我钓着他们吗?是他们想要钓我,数遍整个擎苍界,还有比我天赋更高的修炼者吗!让他站出来!男主不算!” 王虫虫的修炼天赋,别说是在擎苍界了,即便数遍整个无尽寰宇,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时青青:“我倒是常听人提起神魔山的叶昼,天赋卓绝。” 王虫虫:“只要不是男主,没受天地气运所钟爱,你就看我把他干趴下吧!” 与此同时,任务堂的简讯传来,洪隋国国主请求帮助的任务,已集齐二十位金丹战力接取任务,明天一早出发。《 》 23、23 当天晚上,晚宴十分丰盛。 王虫虫:“看来你师父是要为你饯行。” 可惜的是,烧火童子抢菜的时候,下手更狠了,原本时青青还能下第一筷子,今天连一根菜毛都没抢到。 时青青知道,他们是记恨她拿走药神鼎。 如果她有选择的权利,在药神鼎和陶朱公亲手做的美食之间,时青青绝对选择美食! 可惜她根本没得选qaq 陶朱公笑呵呵地看着众人,“明天你们大师姐和断师叔都要下山,一个去洪隋国做任务,另一个去神魔战场。” 烧火童子:“好耶好耶!等断师叔到了神魔战场,也像老宗主一样,斩杀妖魔。” 他们并不清楚断云的身体状况,不知道她本源受损。 此去,九死一生。 劈柴的老大爷吃完饭,拿出一个盘到反光的烟斗,在桌子上磕了磕,他本来想点燃烟草,但看了看这一桌子小孩子,最后强行忍着馋劲儿,用烟斗砸在书呆子的脑门上。 眼睛完全长在书上的高瘦师兄,这才如梦初醒一般,“何事?” 老大爷:“你也去洪隋国,时青青从尚未引气入体到一步假丹,根基不稳。” 书呆子师兄:“放心吧,我来保护时师妹。” 只不过,他还只有练气期,不能单独下山做任务,需要占用时青青一个随从名额。 直到时青青要将他的名字刻印进身份令牌时,才知道原来此人名叫谢长吉。 王虫虫对此表示怀疑,“他一个练气期的小虾米,还来保护你?怕不是跟着咱们蹭任务奖励吧。” 时青青不太在意这些,她开始在心里许愿,希望洪隋国有好吃的。 临行之前,陶朱公塞给时青青满满一个储物空间的丹药。 王虫虫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就算她们不吃,也可以拿去卖钱呀。 执法堂。 陆泊铮收到修炼者联盟传来的讯息:“洪隋国附近,疑似发现空间裂缝,劳烦贵宗派人去查探一下。” 神魔战场,并非是擎苍界和魔界交界口,而是最不稳定的一处空间节点,由它产生的巨大裂缝,勾连了两界。 除去主战场之外,擎苍界范围内还有其他空间裂缝,如果不及时堵住,一旦被魔界发现,强行扩大裂缝,同样会遭受大规模入侵。 陆泊铮比照任务堂的信息,“我们宗门有二十位金丹弟子接了洪隋国的任务,是否让他们取消?” “无妨,一来,空间裂缝最初只能容纳练气期妖魔通过,不足为惧。二来,洪隋国未必真的存在裂缝。三来,魔界卧底渗透进擎苍界的太多了,万一突然取消,反而引起卧底的怀疑,让他们知道洪隋国疑似存在空间裂缝,反而会给洪隋国带来灭顶之灾。在未曾确定之前,最好以不变应万变。” 擎苍界比妖魔界的疆域小上太多、太多了。 这是缺点,但有时候也是优点,比如在探索空间裂缝时。魔界太大了,即便真的出现裂缝,也很难被妖魔发现。 陆泊铮最后做出决定,由他本人亲自、秘密前往洪隋国。 任务堂。 洪隋国为接取任务的天衍宗弟子,特意准备了一艘飞行灵舟。 时青青刚一走上甲板,迎接她的就是热情洋溢的徐小东:“时老大好!虫爷好!感谢虫爷为我进行修炼指点,我顺利完成引气入体啦!” 王虫虫随意点点头,基操勿六。 时青青:“你蹭的其他金丹弟子的随从名额吗?” 徐小东:“花钱买的。” 准确地说,是一听说时青青加入洪隋国的任务,他就开始想办法买名额了。 无它,唯抱大腿尔。 待在宗门里苦修,哪有跟着时青青和王虫虫混,等级升得快呀? 王虫虫正在当时间管理大师,先前黄鹤子帮他联系的那位,对青绵虫培育方法十分感兴趣的老友,想约时青青当面一叙。 王虫虫的回复是:[洪隋国见。] 对方现在有求于它,当然由它来选定地点,因此满口答应。 时青青的名额,只能带两个人,一个是杜刚,一个是谢长吉。 飞行灵舟起飞前的最后一刻,孙逸才姗姗而来。 他穿着一件明黄色的袍子,手里摇着一把折扇,面容俊美,气质风流倜傥,为人也十分热络。 孙逸一上灵舟就开始发丹药,“这是我亲手炼制的补血丹,效果好得很,要是咱们到时候遇到什么危险,你们可多罩着我点啊。” 有人自忖实力够强,敢接这瓶丹药。 也有人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为了补血丹,要许下一份承诺不划算。 只有王虫虫拿出储物袋,袋子口一打开,哗哗哗地往里面倒丹药。 孙逸放在桌子上的丹药,哪里顶得住它这么拿啊。 但丹鼎门财大气粗,王虫虫收完一波,孙逸一拂袖,又添上一波,它继续收。 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时青青:“喂,虫虫,不至于啊!师父不是给了我们那么多丹药?” 王虫虫:“他交的是保护费,这是买他命的钱,我看他这条命挺值钱的。” 为了掩饰尴尬,时青青只好强行跟孙逸聊天:“听闻贵宗有一位在医美方面堪称圣手的小医仙,名为孙子。” 孙逸:“?” 宗门除了我,还有谁敢自称小医仙? 这话怎么听起来那么像骂人呢?叫我孙子? 那是王虫虫为了接近男主搞出来的黑历史,当时它不想让时青青知道,它设计的方法就是请孙逸帮陆泊铮看脸,因为孙逸已经失败了。 时青青只看到玉符上的“孙”字,那个玉符就被王虫虫毁尸灭迹了,它随口捏造了一个名叫孙子的人。 王虫虫立刻捂住时青青的嘴,顾不上再倒孙逸的丹药。 孙逸皮笑肉不笑地回怼:“你想拿,继续拿便是。我知道你们丹峰如今的境况不宽裕,就当做善事了。” 这话可把王虫虫惹怒了。 它是爱财,但绝不受嗟来之食。 王虫虫一口气把刚才拿的那些补血丹全部倒回桌子上,“等到了洪隋国,你就是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要的!” 还好孙逸听不懂它的虫言虫语。 时青青当然没有翻译这一句,不停安抚王虫虫:“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嘛。” 王虫虫:“归根到底,姓孙的他看不起我,不相信不管遇到什么危险,我都能保住他这条命。” 徐小东缓解气氛:“今天除了孙逸,还有谁是其他宗门的交换生啊?” 十大宗派同气连枝,丹峰会将弟子送往丹鼎门学习,其他宗门自然也会将弟子送来天衍宗,比如孙逸就是。 一个和尚走出人群,唱了一句佛号,“阿弥陀佛,贫僧普静,来自南无院。” 飞行灵舟启动。 随着它越飞越高,天衍宗的宗门渐渐向后退去,完全掩映在云烟之间。以天衍宗为核心,四面八方都围绕着人族聚居的国家,一座座城市星罗棋布。 时青青从甲板上探出头,看着那一个个小方格似的人类城市,从怀里掏出瓜子,边嗑瓜子边欣赏美景,有一种小学生出发去春游的感觉。 不知道洪隋国都有什么好玩的呀?《 》 24、24 依附于天衍宗的国家,从规模上来划分,分为大国和小国。最小的国家不过弹丸之地,洪隋国是其中一个大国,它的疆域将近一千万平方公里。 听闻天衍宗的二十位金丹期弟子前来,国主洪昌海亲自带人在京城门口迎接。 他今年六十三岁,穿着一套明黄色朝服,上面绘有五爪金龙,头上戴着一顶冠冕,走路时颤颤巍巍,要在内侍的搀扶下才能勉强站稳。 站在他左面的,是洪隋国的太子洪业,右面则是老皇帝的小儿子洪吉,封号齐王。 见到飞行灵舟驶来,洪昌海带着文武百官纳头就拜。齐王当即阻拦,“父皇不可!您是人间帝王,怎可随便向人下跪?” 洪昌海:“他们贵为仙人,又是来帮助我们,朕跪上一跪又如何?如果能够救回那些孩童,是洪隋国之幸、万民之福!” 飞行灵舟尚未降落,打头的那位金丹期弟子,远远看见洪昌海要下跪,便下一步飞下灵舟,将他扶起,“洪国主,一别经年了。” 洪昌海揉了揉自己浑浊的双眼,努力辨认来人。 过了许久之后,才激动地叫道:“卢仙长!是您,我又见到您了,有生之年还能见您一见面,真好啊。” 这位金丹期弟子名叫卢浩,五十年前,他云游四方时曾经过洪隋国,那时候洪昌海刚刚登基不久,尚是一位少年天子。 当时卢浩便是这幅青年模样,头上戴着纶巾,手中拿着拂尘,看年纪不过二十许。 五十载时光悠悠而过。 洪昌海在这些年里,从辅国大臣手里抢回皇权,君临天下后,又遭逢爱妻早逝,抚养孩子一个个长大成人,就连最小的孙儿都已蹒跚学步。 而卢浩仍旧是离别时的模样,时光不曾在他身上留下丝毫痕迹。 这时洪昌海才更加深切地体悟到,什么叫做仙凡有别。 “父皇,您要和仙长们在冷风里叙旧吗?”太子拱手行礼道:“各位仙长,皇宫里为诸位准备了宴会,接风洗尘,还请移步。” 那宫殿是高台型建筑,修建的磅礴大气,金色的砖瓦和朱红宫墙交相辉映。 宫殿之内温暖生烟。 丝竹音靡靡,酒香的迷醉熏染着整间宫殿,舞女们穿着轻薄的纱衣,伴着乐师的演奏轻歌曼舞,两鬓插的金翠花钿映照着烛火,仿佛满室都要生出金光来。 有的弟子常年在山上苦修,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眼睛都看直了。 齐王洪吉挥挥手,招来舞女为他们作陪,一边翩翩起舞,一边为他们斟酒。 来自南无院的和尚普静,在殿外唱了一声佛号,不愿意进去,“不如先与贫僧说一说失踪孩童的情况。” 太子洪业:“另外为大师准备了素斋,这边有请。” 孙逸就像回到自己家一样自在,随便坐了一个位置,就对这些舞女指指点点:“你们有没有审美啊,既然梳了蓬松大髻,又戴上成套的金步摇,已经足够了,是一套完整的妆发,又何必再戴上花冠?画蛇添足,不伦不类。” 那些舞女当即围着他坐下,请他指点妆容。 孙逸说得井井有条。 舞女惊喜地点头,当场拆下花冠,按照他指导的妆容重新装点自己。 徐小东:“时老大,我请个假,要去一趟同丰商行,有一位贵客突然要来,管事的身份接待不了,得我这个少东家出面,才够格。” 同丰商行是擎苍界最大的商行,在各地都开有分店。 洪隋国这家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店,没想到竟会迎来贵客,一时之间手忙脚乱,只能向总部求援,刚好被徐小东看到。 王虫虫心心念念着任务,给时青青布置完防御法阵,就去找普静和尚了。 杜刚也一起。 时青青满眼都只有桌上的食物。 太子:“这些都是我们特意为仙长准备的灵食,可放心享用。” 皇室之中的御膳,当然和时青青在天衍宗膳堂吃的大锅饭不同,做大锅饭的师傅,要的是一个干净卫生、量大管饱,不追求色香味。 御膳走的是豪奢精致的路线,内侍一道菜一道菜地为时青青介绍,“仙长,请品尝贵妃红。” 这是一种酥性点心,外观看起来是红色的海棠花模样,里面包裹着各种各样的口味,红豆、玫瑰、黑芝麻、糯米等,闻起来有一种清雅的甜香。 一口吃下去,酥到掉渣,包裹着馅料的酥皮在口中化开,人像是瞬间被带入到花开遍野的烂漫三月。 时青青竖着大拇指直夸:“好吃!” 不光味道好,看看人家取的这名字,浪漫极了,要让时青青取名,她只能想到xx丸子或者xx饼。 谢长吉没吃洪隋国招待的灵食,还是捧着一本书看。 主座上的洪隋国主,原本在和卢浩叙旧,很快就抵挡不住睡意,他年迈体衰,没有力气支撑这一场盛宴,半是昏睡,半是聊天。 卢浩面露不忍之色。 如果可以,他很想帮一帮这位故人。 可惜,洪昌海身上的生机,已经所剩无几。 至于延寿的药物,即便是在修仙界,也珍贵无比,根本不是只有金丹期的卢浩能够接触到的,更何况,那些药力霸道无比,又哪里是凡人之躯所能够承受的? 齐王洪吉与卢浩攀谈:“常听父亲说起,他少年时和您仗剑江湖的故事,‘卢仙长和我一起在伏虎寨嘎嘎乱杀,他负责乱杀,我负责嘎嘎’。” 卢浩边笑边摇头,“洪国主说话总是那么有趣,他曾对我说过,如果不是生在皇家,希望能做一个云游四方的说书先生。” 忽然听得一阵哒哒哒的马蹄声。 大殿门骤然被推开,凛冽的风吹了进来,一位身穿黄金甲胄的女子利落地翻身下马,她的配剑上还滴着血,单膝跪在地上:“参见父皇,儿臣幸不辱命,大胜归来!” 她只是一人、一铁骑,便仿佛带来了金戈铁马的铮然之声。 龙椅上的老皇帝骤然被惊醒,缓了好久的神,才说道:“原来是平儿啊,你又打了胜仗,来人啊,快赐座。” “仙长在此,一群莺莺燕燕在大殿里,成何体统?”洪平一挥手,“都下去。” 舞女和乐师行礼过后,匆匆离开,生怕被这位百战百胜的女将军责罚。 即便是太子洪业和齐王洪吉,对上长公主那一身煞气,都有些发憷。她是他们的长姐,由于自幼丧母,长姐如母,她一直对他们严加管教。 长公主洪平命人呈上幼童失踪案的卷宗。 王虫虫、杜刚、普静和尚也回到大殿中。 杜刚:“每隔一段时间,便会丢失孩童,不管用什么方法都找不回来,倒像是凭空蒸发一样。” 普静和尚:“我用佛门功法查探那些失踪孩童留下的贴身物品,上面并没有邪秽气息,但也无法定位他们所在的位置,如今生死难卜。” 王虫虫使用数据建模,把所有失踪孩童的信息输入进去,试图想要找出规律,“失踪的地点随机,间隔时间不定,每次丢失的孩童数量有多有少,唯一确定的是,所有孩子都在八岁以下。”《 》 25、25 有人禀告:“陛下,外面起了动乱。” 洪隋国主连忙登上高台远望,一眼看去,乌泱泱的全部是人。 百姓们抱着自己的孩子,全都挤在皇宫门口,“请仙长救救我家孩子!” 自从洪隋国接连丢失八岁以下的孩童,已有一年有余,百姓只能日夜心惊胆战,生怕第二天失踪的就是自己的孩子。 还有的家庭,前一天还是幸福美满的三口之家,第二天父母就要承受幼子失踪的痛苦,母亲哭到撕心裂肺。 百姓跪在地上,祈求这些来自天上的仙人,帮他们代为照顾儿女。 一个穿着麻布的农妇,跪在卢浩旁边,猛地磕头:“求求您了,哪怕让我家囡囡跟在仙长身边,为奴为婢都可以,她自小聪明伶俐,干活很机灵的,会喂猪、会养鸡、会做饭……” 天衍宗是擎苍界十大超级宗派之一,即便是杂役弟子,都需要有灵根。 即便这农家女孩真的有灵根,那也应该在每年一度的收徒大会上,被带入天衍宗,哪能由卢浩一个小小的金丹期弟子插手? 不管卢浩怎么解释。 这些百姓无论如何都不肯离去。 卢浩:“再说了,我也没有地方,能安置这么多孩童啊。” 最后是洪平说:“长公主府一向空置,不妨请这些孩子暂住。” 人流如同潮水一般,向着长公主府涌去,长公主抽调了军中将士,皇宫也派遣了宫女、太监,再加上皇城的各级官员,一同维持秩序,照顾这些孩童。 当天晚上。 齐王洪吉敲响卢浩的门,“卢仙长,父皇时日无多,有心欲改立我为太子,又恐怕在朝中引起动乱,还请您出手帮忙。” 卢浩连连摆手拒绝:“我是山中清修之人,不掺和人间之事。” 洪吉:“听闻您的家乡曾经以炼器著称,如今却因为矿产缺乏逐渐没落,我们境内,刚刚发现一处玄炎矿。” 卢浩的神色有了变化。 同一时间,太子洪业、长公主洪平,也在拉拢这一批金丹期仙长。 洪业找的是普静和尚:“其实洪隋国的位置,本来就在天衍宗和南无院的交界处,天衍宗若真有本事,我们国家又何须遭此劫难?我早就多次在朝会中提出,想要洪隋国依附南无院。” 普静和尚:“此等大事,你向南无院提交申请,自有长老定夺,哪里是我一个金丹期弟子能够置喙的?” 洪业:“孤只是想,先请您在洪隋国宣扬佛法,看一看我洪隋国百姓是否有佛缘?” 普静和尚狠狠地心动了。 他一直有一个梦想,就是希望可以用佛法普渡世人。 最开始,忙起来的只是卢浩、普静,慢慢的,似乎每一个修炼者都忙得看不见人影。 杜刚:“说是来调查孩童失踪案,案子的事还没进展,怎么人都不见了!” 他上街,本想找那些同门师兄,重申一下案件的严峻性,让他们专心调查孩童失踪案。 却在街口,遇到一个老妇人击鼓鸣冤。 原来是她的亲生儿子不孝,不愿意侍奉年长的母亲,竟然要把她活埋进坟墓里。 杜刚哪里看得下去这种事啊! 当场便要替那位老妇人鸣不平。 老太太的儿子诡计多端,面对京兆尹的询问,处处狡辩。 最后还是杜刚通过蛛丝马迹,找出儿子想要活埋老母亲的证据,将他打入大牢。 这件事传进宫中,老皇帝专门下了一份诏书,请杜刚担任大理寺卿,专管冤案。 杜刚推辞:“我是天衍宗弟子,一心大道,要什么世俗的官位?” 可他才刚刚走出府衙,就被围在外面的百姓拦住,他们人人都有冤情。 “小老儿的女儿被恶少当街抢走,求大人为小老儿做主啊!” “小妇人的姐姐被诬告杀害丈夫,今日就要问斩,还请青天大老爷明察!” “我为姓陈的苦守寒窑十八年,他却另娶新欢,还要置我们母女于死地!” 杜刚没办法拒绝啊。 他一直有个梦想,就是希望能够荡尽天下不平事。 就连从来都只会捧着书看的谢长吉,都被吸引到了皇家藏书馆,完全沉浸进去。 时青青:“他们不查孩童失踪案了?” 王虫虫:“最近没有孩童失踪呀,青青,我去一趟同丰商行。” 同丰商行。 规格最高的一间雅室里。 由徐小东做中间人。 左面坐着一位年过耄耋的老者,他穿一件灰色的长袍,脸上的皱纹如同沟壑般深,一双眼睛却精亮。 右面的椅子空着,但却有一只青色的毛毛虫,挺直身体站立在桌面上。 徐小东介绍道:“这是散修联盟的会长吕延年。” 吕延年看向门外,“怎么不见时道友?” 王虫虫拿出传讯玉符,噼里啪啦地在上面打字,[这个项目将由我全权处理。] 吕延年面带惊奇地看向王虫虫。 在来之前,他已经尽量把时青青这条青绵虫的智商,往高了去想象了。 可是等亲眼见到,他才明白,自己先前的幻想有多可笑。 王虫虫:[别的毛毛虫,不可能到我这个智商的,关于这一点,你可以放弃了。但除去这一点之外,你之前所说的那些合作,我们都可以详谈。] 吕延年激动道:“你也知道,我们散修不管是家境,还是修炼资质,都不算好,甚至可以说是很差,不然也不至于沦为散修。 灵宠是绝佳的战斗伙伴,然而培育它的费用实在是太高了,如果随处可见的青绵虫能够成为灵宠,并且培育费用还控制得当,那么——” 他说到这里就停下了。 光是青绵虫培育这一项,就能大大改变散修在修炼界的窘境。 吕延年一直有一个梦想,他希望有一天,那些修炼资质差的散修,也可以像世家子弟或者大门弟子那样,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王虫虫:[咱不谈梦想,谈钱哈,你们能给到我多大的利益?] 最后,只剩下时青青一个人,守着公主府上的孩童。 听闻,南无院的普静大师,开一场法会,会引来京中百姓,万人空巷。 他在佛前献上香华、灯烛、四果,为世人讲经。 听闻,散修联盟的吕会长,推出一项培育青绵虫的方法,洪隋国上下的散修趋之若鹜。 从前,他们因为家境不好或者资质太差,终生都无望仙途,只能在练气期化为一抔黄土。 可是吕会长给出的培育方法里,青绵虫不光可以战斗,还可以作为一种经济型灵宠,它吐的丝用途可太多了! 听闻,大理寺新来了一位杜大人,铁面无私,断案如神,人人都叫他杜青天。 时青青每天陪着小朋友玩耍,查看登记在册的孩童姓名,品尝宫里送来的御膳。 倒是也有一波波的人来找时青青。 比如太子和齐王,还有老皇帝的其他儿子,都想拉拢她。 但她作为一个铁咸鱼,对于九子夺嫡的戏码一点都不感兴趣,不就是皇位吗?爱谁谁,和我有什么关系呀? 至于他们许诺的那些重利,时青青就更不在意了。 矿产是什么东西,能吃吗?哪有和小朋友玩老鹰捉小鸡有意思啊? 长公主亲自来拜访时青青:“时仙长,洪隋国的情况您也看到了,胜仗是我打的,孩童是我庇佑,可就因为我身为女子,父皇从来没有想过传位于我。” 她一双眼睛亮的快要发出光来,“我一直有一个梦想,推动女子和男子平权,到了那个时候,女子也能读书,女子也能做官,女子也能当皇帝!” 她留给时青青的最后一句话是:“时仙长,同为女子的你,难道就不想为天下女子做点什么吗?”《 》 26、26 洪隋国上空。 一阵灵力波动在空中如同水波般荡开。 两道身影出现。 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老者,下巴上留着白色的山羊状胡须;另一个是一身黑衣的少年,脸上戴着傩鬼面具,腰间佩戴一把木剑。 正是天衍宗派来探查空间裂缝的徐开先和陆泊铮。 徐开先手里摆弄着一个八卦盘似的灵宝,围着洪隋国飞了一圈,“这里的空间信息很稳定啊,白跑一趟,谁送的消息啊?” 陆泊铮却忽然掷出手里的木剑。 如果非要描述他的动作,简直比王虫虫教给时青青的入门剑招平刺还要简单。 可就是这样一剑,却带着一种毁天灭地的威能。 “嗤——啦——”仿佛有什么被撕裂。 一个状若透明的大阵展现出来,笼罩着整个洪隋国的疆域。 一个大到仿佛能够遮天蔽日的蚌壳,在半空中若隐若现,无数条丝线自它身上垂下,和大阵勾连,蚌壳外面的纹路一圈圈晕染开来。 在它的周围,闪烁着光芒。 神秘、梦幻。 佛漫天光箭,骤然降临。 又仿佛是传说中天女手中的飘带,轻盈。 它的颜色绚烂、艳丽,极致的绿、幽然的蓝、靡丽的紫…… 瑰丽无比。 一只通体银白的妖魔,就坐在两片蚌壳的中央,也是那所有丝线的中央,它身上仿佛长着无数只眼睛,每一只眼睛都连接着一条丝线,吞吐着迷幻的雾气。 “走!”徐开先根本看不出它修为的深浅,它甚至能躲过斗转八卦盘的空间探测,不可力敌。 “相逢便是有缘,不如留下共赏奴家的蜃境?” 它并没有释放攻击,只是说了这样一句话,其中一只眼珠旋转,隔着虚空遥遥地对上徐开先和陆泊铮。 徐开先仿佛被按下暂停键一般,一动也不再动了。 陆泊铮只是身形微微一停滞,便斩出第二剑。 “寂灭!” 犹如站在时间长河中,一剑寂灭万物生机。 他手中的木剑碎了。 蚌壳上的纹路乱了。 一只只眼睛上面勾连洪隋国的丝线断裂。 “咦,有趣,你便是他们说的那个超级天才,剑道圣子陆泊铮。” 丝线断裂的速度太快了。 可重组的速度更快! “竟能斩本尊蜃气,不过到底是个小辈,你喜欢斩着玩,那就斩了,等本尊完成吞噬,真身降临,呵——” 徐开先的肉身被封印,想要用神识打开传讯,向外界救援,然而却根本无法传递信息,空间完全被封锁了。 更奇怪的是,明明时不时就有修士从这里御剑飞过,但却并没有人发现这个大阵。 当他们的飞行轨迹穿过大阵时,它就像不存在一样。 这到底是何等境界的妖魔?又为何在此布下如此大阵? 那妖魔倒似乎真的是诚心邀请徐开先和陆泊铮看戏。 它高高地坐在蚌壳之上,俯视着洪隋国芸芸众生。 “其实你们人类很有趣,说是六欲、七情、八苦,修道是为了斩断它们吗?但就是你们这些小虫子,却能从这些贪嗔痴恨爱恶欲当中,迸发出来令天地万物都惊叹的力量。” 一幅幅画面,在蜃气中闪耀。 水陆法会上,普静大师双眸无悲无喜,双手合十,坐在莲台之上讲经。 菜市口的法场上,杜刚一路狂奔而来,口中高喊着:“刀下留人!” 长公主力排众议建立的女子学府里,女修散去使用灵力维持的容颜,白发苍苍地为女子讲授诗书典籍。 散修联盟,吕延年为了研究对于散修来说普适性更强的青绵虫培育方法,殚精竭虑,不惜亲自代替青绵虫试药,如同神农遍尝百草。 “人族群星闪耀时啊。” 长公主府。 此次来洪隋国参加任务的金丹女修,算上时青青在内,一共有九人。 在拜访时青青之前,长公主洪平争取到了其他所有女修的帮助。 时青青:“那你需要我做些什么?” 洪平大喜过望,原本以为时青青整天待在公主府不肯出去,又听闻她是这一届弟子里最天才的那一个,洪平推测她应当是个极难相处的人。 没想到她这么好说话! 洪平最先提出的,是请时青青教授她麾下的娘子军修炼。 蜃魔将这个画面放大,示意徐开先和陆泊铮仔细观看,“其实我也没做什么,种子本来就在你们人族自己的心里,我只不过是催发了它。” 洪隋国就在天衍宗治下,真正修炼的好苗子,早就被宗门挑走了,剩下的都是一些修炼资质不太好的。 别看时青青是假丹境修士,可她完全不会吐纳呼吸,连灵气运行一周天是什么都不知道,剑招也只会一招平刺。 总不能教人家平刺吧? 时青青自己的平刺,也没练到家啊,她的系统面板上,现在还显示着一个猩红的倒计时,提醒她连续欠了三天的平刺练习数量尚未完成。 关于练剑这个事嘛,在宗门的时候,有烧火童子跟时青青抢饭,也有杜刚监督时青青不能吃灵食,她还能发愤图强。 可是洪隋国的御膳那可太好吃了啊! 当时青青面对长公主送来的黑甲娘子军,亲眼见到那些女子身披玄色甲胄,威风凛凛、杀气腾腾,只说了一句话:“你们听过散修联盟吗?” 时青青果断把她们全部推荐给吕延年,并不想误人子弟。 这和蜃魔想的节奏不太一样。 一直表现的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它,有些困惑,“怎会如此?” 如果由时青青亲自培育这些娘子军,她不光能获得军权、娘子军对她的忠心、战功,最重要的是那种梦想实现的成就感。 人类,不就为这些而活吗? 现世,只不过是一场更加盛大的幻觉。 徐开先虽然不能动,却大笑道:“不过一个小小妖魔,真把自己当成创世祖,在这里布局天道呢?我辈修士之中,自有道心澄澈之辈,不会受你蛊惑。” 蜃魔再次吞吐蜃气,并且加大力度。 它真身无法降临,很难控制徐开先这样的化神大能坠入幻境。 至于陆泊铮,的的确确道心澄澈,所以它从一开始就没把他纳入幻境。 吕延年,虽然是化神境,但道心有明显缺陷。 可是时青青,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假丹境弟子,蜃魔并没有感觉到,她的道心。 洪平又提出,“请时仙长为弘文馆仙师!” 这是要教女子读书。 时青青并不认识洪隋国的文字。 洪隋国的文字,和汉字一样都是象形文字,只不过是简化汉字的祖宗的祖宗罢了,比甲骨文像是字一点,又比大篆小篆更多一些艺术性。《 》 27、27 蜃魔没有将徐开先和陆泊铮纳入蜃境,还有另一层原因,他们两个已经发现了它布置的蜃境,有所提防。 假如它真身在此,自然能有方法强势控制徐开先。 可惜,受到擎苍界天道排斥,它的真身根本无法降临。 但蜃魔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栽在时青青这样一个假丹境小道士身上。 它如今降临的实力,可是足足有元婴巅峰境,首先对时青青就有境界上的完全碾压,更别提种族天赋碾压,没看到它轻松都能封印化神初期的徐开先吗? 以蜃气构建蜃境,这是蜃魔作为先天妖魔的本命天赋,即便是在高阶位面魔界,它都能仗着这个本命天赋横着走。 魔界,其实也有人族国家,绝大多是被妖魔当做食粮豢养。 蜃魔利用自己的种族天赋,曾经在他们身上百试不爽。 它可不信这世上真有什么道心澄澈之人。 对,你可以在某一刻,道心清明。 可道心这回事,又不是一证永证。 人,是一个动态的、复杂的过程,而非是静态的标签。 你在这一刻道心清明,可是下一刻呢? 就如同杜刚吧,难道他没有道心吗?只不过,在他道心坚定的那一刻,蜃魔马上催动百姓去向他哭诉冤情。 你当青天大老爷,为百姓主持正义,和你修炼冲突吗?和你寻找失踪孩童冲突吗? 不冲突。 这并非是非此即彼的选项。 只不过是,蜃魔可以借这种手段,把自己的蜃气渗透进去。 到了蜃魔这个境界,它所修的是道。 它所悟的道——天地万物,一切的一切,并非是非黑即白的二元对立,而是在混乱地纠缠着。 即便是世人吹嘘的剑道圣子陆泊铮,假如他是出现在魔界,假如蜃魔能够发挥自己全部的实力,又有充足的时间,它自信能将他的道心摧毁! 蜃魔不服,继续催动蜃气蛊惑时青青。 它不相信,她真的能不贪恋权势,没有任何个人的权欲。 面对洪平请自己教书的请求,当她亲眼看到那些饱受欺凌的女子,一双双求知如渴的眼神,时青青果断把自己的好师弟谢长吉给推出来,“术业有专攻啊!” 她怎么去教别人?她认的字都没人家多,更何况,还有那么多经书典籍,里面全是她看不懂的文言文。 蜃魔:“???” 自己来当这些女子的老师,不香吗?在古代社会,师生情很重,比如有人将科举取士,称作天子门生。 有的宰相之所以权势滔天,就是因为天下官员一大半都是他的门生。 况且,亲手去推行政令,亲自帮助洪隋国的女子改变她们的境遇,这难道不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吗? 蜃魔不服输。 它浑身一震,更大量的蜃气向着时青青而去。 宫廷酒宴。 这一次又和上一次不同,上一次是太子组织,又是舞女又是乐师,这一次是正儿八经的国宴。 由洪隋国主亲自宴请。 洪隋国朝堂上下,所有文武百官作陪。 宴会的地点,设在皇家用来祭祀的天坛。 第一道流程,是先演奏编钟,这是一套专门供祭祀所用的礼器,制作工艺精湛,乐音低沉浑厚,听来只觉圆润淳朴。 当第一个钟音敲响,恍惚间仿佛心灵都跟着被涤荡。 天地浩瀚,星辰渺远。 老皇帝举起酒杯,“今日,朕想为洪隋国选择一位国师。” 所有修炼者的眼睛,都变得无比火热。 别说是天衍宗的金丹弟子了,即便是已经到了化神境的吕延年,都坐直了身体。 国师。 尊贵无比。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洪隋国历史上只有过一位国师,当时是和皇帝一起打下来的天下。 成为国师,还不仅仅是权势,更重要的是可以享用信仰之力,会成为百姓心目中神灵一样的存在。 至今尚且没有完善的理论支撑,证明信仰之力和进阶的必然关系,然而无数实例表明,在世俗中收获大量信仰之力的修炼者,在进阶时遇到的瓶颈和障碍比其他人更小。 老皇帝走下皇座。 他老态龙钟,太监想要搀扶,却被他摆摆手拒绝。 他走的很慢,让人疑心下一步就要摔倒,可却竭力将每一个步子都迈得很稳。 卢浩胸有成竹,凭借自己和洪昌海的交情,国师人选非我莫属。 老皇帝经过卢浩,并没有停步。 吕延年的后背挺的更直了,若想寻求庇佑,当然应当选修为最高的那一个。 毕竟选定国师,等于是将举国气运交出去,从此一国之兴亡,与修炼者一人相干。一个操作不当,就会有损国祚,慎重程度甚至还要在龙脉之上。 这也是为什么,上任国师去世后,洪隋国直到现在都还没有选定国师,毕竟它贵为大国,又不是随便一个弹丸之地的小国家。 然而老皇帝的步子,并没有因为卢延年而停下。 他还在继续往前走。 所有人的眼睛都像是黏在他的身上,想要知道,到底谁能够获得如此殊荣。 对于这些修炼者来说,整个洪隋国最大的机缘,也就是国师之位了。毕竟,多一些玄炎矿能够帮助他们打造宝剑,却并不能立刻晋升修炼等级啊。 时青青坐在宴会最末尾的位置。 其他同门都在热烈地交流自己的梦想。 “玄炎矿的挖掘步入正轨。” “我教的女弟子参加科举,获得了头名!” “同丰商行在我的管理下日进斗金。” 人人都有梦想。 那肯定要跟老熟人分享自己的成就啊,富贵不还乡,犹如锦衣夜行,今天这场宴会,简直堪比现代社会的同学聚会现场,混得好的成功人士时不时就引起一阵惊呼。 时青青今天之所以会来,是好奇国宴的规格,到底有多好吃呀?和她平常吃的御膳有什么区别? 果然不虚此行! 国宴由光禄寺承办,而她平常吃的御膳,则是由御膳房承办。这是两个部门,不光是厨子不一样,宴会主旨风格也全然不同。 光禄寺下辖大官、珍馐、良醖、掌醢四署,专门负责筹办国宴。 御膳是为了让皇帝吃的精致,国宴则是要昭显大国气象。 比如,一整只的烤全羊,光是视觉效果就拉满。 时青青一口都还没吃着呢,光是看看它金黄金黄的色泽,闻着那扑鼻的鲜香,就能想象出来它的口感,一口咬下去,一定是皮脆肉滑,外焦里嫩。 她满心都是烤全羊,偶尔在同门吹牛批的时候,点点头附和:“啊对对对。” 从前时青青参加同学聚会也这样,适度捧哏,埋头苦吃。 老皇帝最终停在时青青的面前:“时仙长,听卢仙长说,您是天衍宗近千年来最为天才的弟子,未来必定又是一位人族战神,不知您可愿担任洪隋国的国师?” 他选中的人竟然是时青青! 老皇帝口中透露出来的意思,是要与时青青共分天下。 这洪隋国的万里疆域,白白送她一半。 这还不同于其他修士那样,他们只是被太子、齐王、长公主拉拢,许诺的都是,等辅助自己称帝后,能够回馈些什么。 而是当今天子,金口玉言。 权势、地位,列土封疆,唾手可得。 还有信仰之力,他们图谋的不就是国师之位吗? 人人奉若珍宝,坐在齐王那边的几个弟子,甚至没办法掩饰自己的嫉妒之情。 时青青想都没想地就拒绝了。 当国师要管那么多人和事,光是听听这个名字就觉得累死了。 烤全羊到底什么时候分发呀? 好想吃,孩子口水都快淹死自己了qaq 都把蜃魔给整不会了! 真就完全没有任何世俗的欲望呗? 蜃魔又用了许多办法,试图想要撬动时青青的道心。 比如美人计什么的。 修士也是人,也有凡心,没看到齐王就是借用美人计收拢了好几位金丹修士嘛。 长公主就养着好多面首。 她邀请那些世家公子来公主府,与时青青一同照顾小孩。 他们有的擅长音律,一曲琴音,高山流水觅知音。 有的擅长书画,有的擅长剑法,还有的生的比女子还要楚楚动人。 但是时青青一见到那些倾国倾城的绝色美男子,简直比看见瘟疫跑的还要快。 主要是她看了太多,什么泰国啊、缅北啊,一开始用男模吸引女粉丝,等她们去了就被嘎腰子。 呜呜呜呜好吓人啊! 长得好看的男人太可怕了。 美貌本来就是一种稀缺资源,当对方仗着这种稀缺资源接近自己,必然有所图啊。 至于什么美而不自知,别逗了,但凡是长得漂亮的人,从小就被夸,谁会不知道自己有多好看啊? 你们不要过来啊,我只是一条咸鱼,不想被嘎腰子qaq 蜃魔其他手段,全都被时青青一一化解。 如果这场战斗可以量化。 那么就是回合制—— 蜃魔向时青青发起攻击:我有一个梦想。 时青青回击:咸鱼之力,三段! 蜃魔被气坏了。 蚌壳发起一阵阵颤动。 那些从眼睛里长出来,勾连洪隋国每一个人的丝线,如同人的胡须一般,被气得抖啊抖的。 就连徐开先的禁锢都松动了。 他和陆泊铮对视一眼,抓住这个机会。 陆泊铮的木剑碎裂,但挥手斩出的剑气,锐不可当,狠狠切断那些丝线。 “疾!” 徐开先以手里的拂尘,发动自己的终极杀招。 蜃魔遭受两人联手这一击,每一颗眼珠里都流出红殷殷的血色,魔气萎靡。 它发怒地大吼一声,反而平静下来,“本尊何必跟一个时青青过不去,因为她一人影响整个魔族大业,等吞噬整个洪隋国的界域碎片,有的是机会炮制这个时青青。” “砰”地一下,两片蚌壳合住。 蜃魔周身上下,那种诡异的光芒,更加夺目。 徐开先犹如被泰山压顶,身形被压倒在地,重重地吐出一口鲜血。 陆泊铮的动作,变得无比凝滞,就像是陷进一滩胶水里,每斩出一剑,都要从胶水的黏腻感里挣脱。 打不过蜃魔,徐开先就对它进行垃圾话攻击:“管你有什么阴谋诡计,连我们宗门的一个假丹境弟子都控制不了,你还想布局天地呢?好不好笑啊。” 蜃魔:“刚才是我错误评估了时青青,本尊修正对她的看法。如今在我的心里,她的排名,可比陆泊铮还要高哦。 时青青的道心之坚,绝非常人,我和你们人族打交道数万年了,她绝对是我见过的个中翘楚,能排得进前五之数。 天才,我见过太多了,初期妖孽的修炼资质又怎样?如果道心不够坚定,大道路上埋的尽是天才的骸骨。 但时青青不同,只要给她这样的人成长的空间,哪怕是逆境、是绝境,她终能一路浴血成圣。 你猜,当我说时青青的道心可以排进前五,剩下的分别是哪四个? 不世出的天才啊,有趣有趣。” 它甚至是笑着的,说这些话的时候口吻里满是愉悦。 那是一种充满着残忍的愉悦。 这些妖魔,只会在虐杀之中,才能获得快乐。 徐开先慌了:“魔头,你想做什么!” 蜃魔狂笑:“哈哈哈哈哈,老家伙,你怕了?你不怕自己死,却怕如此天才弟子被我折磨死?她是你们正道的光,人族未来的希望吧!等我彻底吞噬洪隋国,会让你亲眼看着,一代绝世天骄是如何陨落。” 陆泊铮一言不发。 从蜃魔开始用蜃气蛊惑时青青,他就隐隐有所预感,它不会成功。 当初在藏经阁,时青青就连面对神界传下来的天阶功法,都不曾乱了分毫道心。 如今蜃魔的这些手段,又怎么可能会影响到她? 陆泊铮并非是下界之人。 他是神界的太子,只不过受叛徒追杀。 福伯精通望气之术,当年选择天衍宗作为藏身之地,就是因为他看好老宗主。 福伯说:“任虚子乃是开拓之主,擎苍界本该被妖魔蚕食,是他以一人之力托起一界之兴亡。可惜的是,此界到底气运已尽,没有任何本土生灵能够从他手里接过这个重任,擎苍界还缺一位中兴之主。” 那时福伯的想法是,在陆泊铮未曾成长起来之前,由老宗主庇佑他一程;等陆泊铮剑法大成,便替老宗主守护擎苍界。 陆泊铮并不这样想。 福伯这样安排,是不想陆泊铮返回神界。 陆泊铮却必定要重回神界,报杀母之仇,夺回属于母亲的神界共主之位。 陆泊铮早就做好打算,要为老宗主培养一位,能够托得住整个擎苍界的接班人。 从前他以为,那个人会是叶昼。 现在,他意识到了,没有谁是比时青青更好的选择。 她有着绝佳的心性,在所有弟子哄抢天阶功法,害死福伯时,她不争;她有着绝佳的剑道悟性,陆泊铮传给众弟子的剑道真经,只有她一人能够领悟;她是一位全能型修炼天才,刀剑、符阵、丹器,样样精通。 如今,她还证明了,自己有着一颗澄澈的道心。 她或许未必受天地气运所钟,没有叶昼那样先天而生的逆天修炼资质。 但此界中兴之主,非时青青莫属。 “你那前五之数里,有我师父任虚子。”少年的一双黑眸,渊深如海,望向蜃魔。他用的并非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当然,不是谁都是三头怪那样的蠢货,在主将三令五申要先避任长城锋芒时,还非赶去你师父面前送人头。这前五的排名不分先后,里面一样有你哦,今日,一下子死上两个,不知道你师父会不会悲痛欲绝,道心崩溃?” 冲天的剑意激荡。 一汪浩瀚无边的海洋,从陆泊铮的丹田里升腾而出,降临到真实世界,在其上,一座皑皑雪山覆盖。 那一刻,蜃魔似乎听到了激亢的龙吟,又似乎听到嘹亮的凤鸣。 有什么,要从这剑海雪山之上,喷薄而出。 那会是一柄剑! 绝对是一柄剑! 一柄史无前例的剑。 蜃魔凭借它对道的感悟,隐隐触摸到这样一个感知。 黑衣少年肯定了它:“我有一剑。” 陆泊铮所修炼的,和他传给时青青后王虫虫修炼的,是同一种剑法。 徐开先知道陆泊铮蕴养的这一剑,可他也能看出来,这一剑分明还没有蕴养完成。 假如假以时日,等这一剑完全蕴养成功,再斩出来,必定一剑霜寒十九州。 如果现在就斩出来,未免太过可惜,还会影响他以后在剑道上成就的上限。 可陆泊铮不得不斩。 生死关头。 如何静待天时? 徐开先的本源为何受损?不也是一样的经历嘛。 李长生、断云,她们都有着类似的经历。 这是他们擎苍界修炼者,人人自出生起就背负的宿命,他们并非只是为了己身修炼的道大成,更是为了保护擎苍界不被魔头入侵而战! 只是,徐开先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轮到了年仅十七岁的陆泊铮。 他以为,就在擎苍界之内,他能把这位天才剑修护个周全,却没想到撞上蜃魔此等高阶大能。 蜃魔,到底是什么境界? 蜃魔先是惊慌,很快便又镇定下来:“我能看出来,这是了不得的一剑,即便是我真身在此,遇到这样的一剑,也不敢托大。 小子,你,很好。你这一剑,或许真能杀我。 只不过,你现在面对的不光是我,蜃海大阵,是由魔尊亲自出手,倾尽魔界十三族之力,布局甚久。 你以为,这个大阵单单只是,蛊惑这些人吗?你以为本尊为何花费如此大的力气,强行和一些金丹弟子的梦想勾连? 蜃海大阵的奥妙,你还远远参不透! 绝非从外界就能以强力破开,除非阵法内有人与你配合。如今,我已与阵法融为一体,阵法不破,我不灭。 至于阵法内部么——” 的确,任凭徐开先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魔界耗费如此多人力物力,难道就为了算计一些金丹弟子?这些金丹修士,在魔尊眼里不过蝼蚁,它吹口气就能全部消灭。 蜃魔狂傲无比:“即便时青青的道心,不为我的蜃气所蛊惑又如何?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身处阵中,更不清楚蜃海大阵所图为何!你指望她能破阵?” 陆泊铮只是平静唤道:“剑来。”《 》 28-30 第二十八章 来到洪隋国的这些天, 时青青实在是太快乐了! 首先是好吃,宫廷御膳比起陶朱公所做的灵食,那当然还是有所差距的, 毕竟世界上也就陶朱公这样一个神仙师父呀。 但是,做御膳的师傅,同样有自己的两把刷子,可比天衍宗的膳堂强多啦。 反正她在丹峰, 本来就抢不到几口陶朱公做的菜QAQ 丹峰食物链的最低端,是我本人。 所以伙食水平就因为此次外出公干,大幅度提升。 其次, 就是能假公济私。 爽爆了好吗! 毕竟时青青的主要任务是陪孩子, 八岁以下的幼童, 哭闹起来谁顶得住呀。 更何况还是这么一大帮子,如今已经有好几万的孩子了,还陆陆续续有百姓往这里送。 这么小的孩子, 骤然离开父母,被送到这么一个陌生的地方,光是哭就能哭得把房顶都给掀翻。 时青青想了一个方法:“咱们可以给孩子们建造一个游乐场。” 给孩子建 x 给我自己建 √ 这里是修仙世界,建造这样的大工程,既不耗费时间, 也不耗费百姓的人力, 直接聘请修仙者锻造就好。 要是放在之前,哪里有人会陪着时青青这样胡闹呀,但这不是正好赶上时候了嘛, 大家都觉得时青青是为了安抚这些孩童。 一方面,有宗门拨下来的任务经费。 另一方面,还有洪隋国主提供的项目基金。 时青青自己还往里面捐了好多, 她带头,其他人也跟着捐,毕竟大家各自要忙自己的梦想,孩童失踪案还是没有任何眉目,心里或多或少都有些愧疚。 唯一的建造难题就是,别人不知道游乐场是什么,时青青只能自己绘制施工图。 不过她掉了好多头发,都画不出来。 还是孙逸听说这件事,饶有趣味地赶过来围观,见她那小学生画风,不愿意继续被污染眼睛,当场抢过毛笔:“你来说,我来画。” 时青青最先描述的是摩天轮。 但孙逸不管怎么样都理解不了。 最后还是王虫虫先用数据建模,制作了一个现代版的摩天轮。 孙逸思忖片刻,便开始动笔。 孙逸的梦想,是把美传递到人间,他的美商极高。 要让时青青去设计的话,她能想到的就是那种极具现代感的简约风格。总体支架用银白,给游客坐透明舱,然后外观是很酷炫的黑色或者高级灰。 孙逸的设计理念不是这样,他选了一个龙骨水车的国风元素,来和摩天轮的概念融合。 这是古时候的一种灌溉工具。 单从外观上来看,它确实和摩天轮很像,都是一个大大的车轮模样,但它可不是游乐项目,最重要的实用价值,能够引水进农田灌溉。 从前人们叫它龙骨,是因为它用一节节叶板做链条,形似龙骨,王虫虫是真的绘制成了龙的模样! 游乐场的摩天轮,外观是一条盘踞的巨龙,每一个游客乘坐的摩天轮舱,犹如一节节龙骨。 当摩天轮开始转动时,由巨龙的龙首处开始吐水,一节节传递,乘坐者的感受,仿佛真的被巨龙载着翱翔天空或是潜入海底。 这是一种在上古神界真实存在过的神兽,名为鸱吻。凡间至今流传着它的许多传说——海为鱼,虬尾似鸱,用以喷浪则降雨。 皇室之中建造房屋,往往会将鸱吻置于屋脊之上,镇邪避火。 当时时青青亲眼见到这个鸱吻龙骨摩天轮建成,满脑子只有一个字:“哇!” 并且这架摩天轮般鸱吻龙骨水车是真的可以灌溉,每一次启动,都会将湖泊中的水抽向农田。 震撼时青青的,不仅仅是这座摩天轮,一整个游乐场,全部都是这种风格。 她目睹这座游乐场拔地而起。 它就在公主府后方,占地面积足有上百亩,配色偏向水墨画风,是和她在现代社会见到的迪士尼游乐园完全不同的审美风格。 时青青见过很多打着国潮旗号的消费项目,但没有一个真的给她那种国风的震撼感。 总设计师孙逸做到了。 更确切地说,是王虫虫和孙逸一起做到的。 孙逸负责提供国风构想和原画,王虫虫通过数据建模,把二维画面转换成三维设施。 当然这里面也有时青青的功劳,她提供了各种各有的玩法构思。 如今,时青青每天在游乐场和孩子们疯玩,哪有功夫去成年人的世界争权夺利? 她的这些小小玩伴们,也分不同的性格。 有的孩子安安静静,就喜欢坐在旋转木马上,这些旋转木马同样非常国风,比如白鹤、麒麟、白泽…… 时青青见过一个小女孩,能在旋转木马上一坐一整天。 她的性格,其实有些孤僻,从来不跟任何人讲话。 时青青不清楚,她到底是天生不会说话,还是只是不想跟人交流。 那女童穿着一件红色的裙子,长得粉雕玉琢,头上扎着双丸子,像是年画上的仙女娃娃。 凡人的身体不能吃灵食,承受不住里面的暴动,御膳房另外给孩子们准备了食物,当然比这些百姓家里做的好吃多了,说是玉馔珍馐也不为过,孩子们全都吃的很开胃。 只有这个红衣女童,在吃饭的时候十分挑剔。这也不吃、那也不吃,只挑挑拣拣地随便吃两口,倒像是嫌弃御厨的手艺。 时青青很确定,她并非出自哪个世家大族,因为她刚来的时候,身上脏兮兮的,指甲里面也有黑泥,还不肯让宫女碰她。 最后是时青青帮她洗澡,换衣服。 这也是一件非常奇怪的是,她只允许时青青一个人靠近。 时青青每天是这样度过的。 早上,享受帝王级别的一餐,还得是那种特别骄奢淫逸的昏君规格才行,不能是那种勤政爱民的好皇帝式样。 比如明君朱元璋吧,他每天的早饭只用蔬菜,外加一道豆腐。 昏君时青青,早餐都可以表演相声报菜名:燕窝挂炉鸭子、火熏撺鸭子热锅、糟春笋肥鸡、香蕈春笋东坡肉、绿豆芽炒肉丝、小葱虾米炒豆腐、鹿筋炖鸭子、青韭炒肚丝。 她平常吃饭的战斗力,绝对是让自助店老板恐慌的那种。 但是现在每天早上都吃得扶着墙出来。 接下来就是消食咯,偌大的游乐场,爱玩什么就玩什么。 时青青教孩子们排队,不过她自己不用排队,因为时青青头上顶着两个官职呢,一个是游乐场试玩?,还有一个是项目检修安全员。 试玩很容易理解,她得先替孩子们试试呀。 检修员就更容易理解啦,连电梯都得定期检修,更别提是这么复杂的游乐设施。 只不过,最近这些天,时青青身后,总是跟了一个小尾巴,就是红衣女童。 时青青:“可我今天要玩云霄飞车,你会不会害怕呀?” 小女孩不说话,只是紧紧抓着时青青的衣角,不肯松手。 就没见过像她这样黏人的小孩。 时青青只好把她也抱上云霄飞车。 她们后面还跟了好多小孩,看起来十分兴奋,跃跃欲试,“我排了好久的队,才排到云霄飞车。” “听说很刺激,你不会被吓哭吧?” “怎么可能啊,我胆子最大了!” 发现红衣女童坐在上面,有一个小男孩还好心告知:“小红,你别坐这个了,这个和旋转木马不一样,不适合你。” 红衣女童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她只是看着时青青,就好像在她的世界里,只能看到时青青一个人,其他人都不需要存在。 云霄飞车启动。 渐渐加速。 从高处一路向下,在山道间疾驰,划过青翠的绿草地,在混合着泥土的自然气息中,又攀上高耸入云的岩壁。 万丈悬崖峭壁,仿佛只看上一眼,人就能跌落下去,摔成肉泥。 那种未知的失重感。 那种放空一切,全然的速度与激情。 那种在大自然中不期而遇的原生态之美。 时青青快乐地像是完全放飞了自我的灵魂。 刺激是真刺激,吓人也是真的吓人。 一开始说自己绝对不会害怕的那个小男孩,又是尖叫,又是痛哭。 等前半段结束,腿软的根本下不来,最后还是公主府的亲兵把他抱了下去。 他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 本来想和小红分享,这一路到底有多要命,两个弱鸡抱团取暖。 一抬头,却看到他以为柔弱的红衣女孩,面色平静地坐在时青青旁边。 时青青:“小红一点没怕哦,全程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可太惊喜了! 可算是找到一个玩搭子。 连这么刺激的云霄飞车,小红都不怕,垂直过山车、极速跳楼机、超级大摆锤通通有人陪我玩了嘛! 她牵起小红的手,快乐奔赴下一个战场。 当自己的手,被时青青握住的第一个瞬间,红衣女童有些诧异,又带着茫然。 从来没有人这样牵过她的手。 她没有过和人这样亲密的体验。 她小小的手十分滚烫,时青青纤细的手指却带着一种充满生机的温凉。 这是一种超过她认知的亲密。 完全陌生、并且危险的体验。 身体里的战斗本能在提醒着她,这样的距离,这样的接触,对方很有可能暴起伤害我。 每一个肌肉记忆都叫嚣着,躲避!反击!杀戮! 可是,当她对上时青青那双青莹莹的眸子时,却又贪恋里面的温柔。 最终。 她完全放松了自己。 任由时青青牵着她的左手,走路的时候,手被带着一晃一晃的,两个人就像小学生似的,在游乐场里闲逛。 一条毛毛虫,向着时青青飞来,“青青!大事不好了!” 时青青:“怎么了?” 王虫虫:“没时间解释了,快帮我打开弟子群聊。” 这是为了此次洪隋国任务,二十个金丹弟子专程建立的传讯群聊,必须由时青青本人的灵力开启。 王虫虫在里面发言,用的是时青青的账号:[我怀疑有人阻断了我们和外界的联系,我已经连续好几个时辰没收到宫玄灵/黄鹤子/袁宏道/李长生/赤童子的传讯了。] 孙逸回了一个问号:[?] 小朋友,你是否有太大的问题! 别人贵为峰主,那么忙,一段时间不跟你聊天,也很正常啊。 时青青弱弱地说:“虫啊,你是不是海王当久了,养鱼养多了,稍微微影响了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其实就算是男女朋友谈恋爱,最腻歪的时候,也没有办法时时刻刻都秒回的。” 王虫虫:[不不不!你们不懂,这真的是一件事态非常严重,并且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各大峰主平常对我的消息全部都是秒回,就算是要去忙,也会提前跟我说一下,比如要去炼器可能暂时回复的不及时。 相信我的魅力好吗?我的修炼天赋把他们钓的,绝对是他们做梦都想得到的神仙弟子。即便真的有一两个不能秒回,也不可能同时五个人全部都不回!一定发生了什么变故,要么是他们那里,要么是我们这里。]—— 第二十九章 孙逸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够自恋了, 没想到时青青的自恋更加让他叹为观止,听听这叫人话吗? 什么叫因为修炼天赋太好,所以各大峰主一秒钟也离不开她啊? 自信当然是一种好事。 但自我认知高到这种程度, 到底是从小到大有多顺风顺水啊?这种人从来没有挨过一次打吧! 再说了,真要比起来修炼天赋妖孽,还得是我家小师叔裴玉之,你时青青算哪根葱啊? 只不过人家年纪轻轻就是丹道宗师, 和老宗主那样的老一辈大人物平起平坐,跟时青青比是自降身价。 门外,传来一道怯怯的声音, “请问, 你们这里有美白丹吗?” 孙逸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 在洪隋国开了一家美容会所,取名为朝夕阁。意为,朝闻道, 夕死可矣。 美,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就像道一样尊崇无比。 又或者说,美,就是道本身。 店里的掌柜, 热情地为她介绍孙逸炼制的美颜丸, “一套疗程只需要一旬,就能显著见效。” “那不就是十天?要这么久啊!可是,我今天就要去相亲, 之前的相亲对象都嫌弃我长得黑,请问你们有什么手段,快速美白吗?” “可以涂铅粉, 不过不能长期用,会伤害你的皮肤。” 那个身段窈窕的少女,摘下头上戴的帷帽。 一阵微风恰好掀起,隔开内室的珠帘,孙逸看到她的五官,确实很黑,不同于洪隋国人族的黄种人肤色,她本身就是黑皮。 但她太美了。 黑皮少女的五官美的浑然天成,有一种神人雕刻出来的精致感。 孙逸脑补了一下,她涂上死白死白铅粉的样子,大喊一声:“不可以!你本来就很美啊,非要追求肤色上的白,反而会损害天然的美。” 黑皮少女:“你还是第一个说我漂亮的,请问你们这里有整形手术吗?我还想切掉头上的角。” 她的头上长着两个山羊似的角。 孙逸愣了一愣,还没有见过人长着羊角的。 哦不,或许见过,在哪里? 当时他去参加宗门任务,是给弟子们在秘境里模拟神魔战场—— 羊角少女垂下头:“我就知道,我不漂亮,我只是一个昆仑奴,怎么会漂亮呢,你只是太善良了。” 掌柜说:“我知道昆仑奴,是奴隶市场那里进的一种新货。” 羊角少女:“我已经攒够赎身的钱了,但要是相亲总是相不到良人,赎身又有什么意思呢?” 自我认知太高显然不是一件好事,比如时青青就飘到自以为修炼天赋天下第一;但自我认知太低,更不是一件好事,如此绝色佳人,竟然这么自卑? 孙逸摇摇头,把那些破碎的画面赶出脑海,“刚好,我们朝夕阁今天要进行一场时装展,还缺一个模特,你上台试试。” 羊角少女惊讶地用手指着自己:“我?” “就是你。” 时装展、美容会所这些概念,当然也来自王虫虫,当初请它设计这些东西,可花了孙逸不少灵石。 当然效果也是杠杠的! 时装展就是整个洪隋国美妆潮流的中心,每次都吸引国民们不远万里前来,只为了能够亲眼目睹它的盛况。 这是一场关于美的饕餮盛宴。 这一次的时装展,又和往日不同。 往常都是白天进行,这一次却特意选在晚上。 场地搭建在湖泊上。 灯光绚烂又迷离。 最后一个压轴出场的女士,身穿皮衣,尽显玲珑有致的身材,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明明皮色黝黑,却美得犹如降临人间的魅魔,当她笑起来的时候,在那种魅惑之中却又带着一种难言的清纯。 全场都是尖叫声。 主持人将孙逸请到舞台中央,“孙大设计师,能不能跟我们分享一下,这一次为什么要选用昆仑奴作为模特?” 孙逸:“美是多元的,绝不是一元至上。只有白才是美,黑就是丑,这种审美理念是我所鄙?夷的。” 这一次,场下响起的是鼓掌声。 羊角少女凭借走秀,成为洪隋国最红的明星,她用赚来的钱赎回自己的同族,在都城入住。 人们摘去昆仑奴里面的奴字,称她们为昆仑人。 洪隋国变得越发包容和开放,国民们渐渐习惯这些和自己肤色、外形不同的人走在大街上。 大理寺。 杜刚望着眼前摊开的卷宗,紧皱眉头,这件案子牵扯到皇室,引起极大的关注。 坊间称它为,狸猫换太子案。 当年,洪隋国的国主洪昌海尚未立下皇后,同时宠爱两个妃子,便说:“谁先诞下儿子,就被立为皇后。” 岂料,一位何姓妃子生下的,竟是一只狸猫! 何妃因诞下妖物,被打入冷宫,她所生的儿子,也被秘密处死。 只是下手的人不忍心,便偷偷将他养大。 那小皇子幼时,形如剥皮的狸猫,血淋淋、光油油,看起来十分瘆人。 可慢慢长大,外形其实和人也没多大差别,不过就是长了猫耳、猫爪和猫尾巴。 当越来越多的昆仑人昂首挺胸地走在大街上,当初那个老太监,便生出想要替狸猫太子翻案的心,当众敲响鸣冤鼓。 杜刚的梦想是,荡尽天下不平事。 即便这件事涉及皇家,他也不会退缩! 杜刚使用各种方法验证狸猫太子的血脉,他的的确确是洪昌海的亲生儿子。 之所以会生出来这样的外形,是因为何妃本来就有一些异族血脉,又发生返祖现象,在孩子身上表现的更加明显。 老皇帝悔不当初:“是父皇没见识,被妖物的说法吓到,害得你和你娘这些年来受苦了!” 他风风光光地将母子二人迎回皇宫,还打开皇家祠堂,重新将狸猫太子的名字写入皇室族谱。 一时之间,传为一段佳话,大街小巷但凡是有说书、唱戏的地方,演的都是狸猫太子的戏曲唱段,最受老百姓欢迎。 连皇家都如此,上有所好,下必甚至。 越来越多的百姓,不再排斥家中从前被视作妖物的孩子,开始接纳他们和自己不一样的外形。 同丰商行。 一个蛇首人身的客人,正在激烈地争辩:“凭什么疾行符,你卖给刚才那个人是五十灵石,卖给我就是七十,你是不是歧视我们蛇人?” 掌柜:“你本来就是下等妖魔,凭什么敢跟人族享有一样的权益?” 徐小东原本在喜滋滋地拨算盘,他的梦想是当上同丰商行真正的东家。 可惜他的外公春秋鼎盛,别看老头子活得够久了,可谁让他老人家是化神期修士呢,寿元本来就足足有两千岁。 那是真正的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徐小东继续修炼,恐怕能把东海蒸空,把南山搬走,但自家老爷子也还健在。 没看自己老妈还在排队等着当东家吗?老妈都没轮到,更何况是我啊。 世上可有一千年之太子乎? 有,林素华就是。 林素华已经元婴巅峰期了,进阶化神的可能性很大。 要按正常的途径走,徐小东恐怕要再等上三千年,才有望坐上同丰商行东家这把交椅,可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练气期修士,寿元只有一百岁啊。 除非,他在经商这一方面,做的特别出色! 出色到,老头子和老妈都发自内心地觉得,他们俩屁股下那把椅子坐的烧得慌,该退位让贤了。 所以这次来到洪隋国,徐小东才会这么积极地经营分行的产业。 在他的促成下,散修联盟的吕延年和王虫虫共同推出的青绵虫培育活动,由同丰商行牵线,如火如荼地展开。 还有和孙逸合作的美容会所项目,和卢浩合作的玄炎矿开发以及后续的经营项目,等等。 业绩蒸蒸日上,徐小东接连吞并锦绣商行和长盛商行,做到洪隋国之内,同丰一家独大。 徐小东是一位天生的商人,别看今年只有九岁,对于经商之道有着自己独到的理解,他还没学说话呢,就开始学习怎么经商了。 第一个字——诚,讲究一个童叟无欺。 徐小东出面调停,向蛇人道歉:“是我们做的不对,这边免费赠送您十张疾行符,再给您办理一张七折卡。” 卢浩那里,新来了一批力大无穷的矿工,只是长相稍微有些奇怪,什么牛头人身、狗头人身。 监工:“现在全国上下,都在推进妖魔和人族平权,咱们可不能去触官家这个霉头啊。” 这些牛头人,性格十分憨厚,干活又肯卖苦力气,钱要的还比人族少,卢浩很快就不再歧视他们的外形。 魔界。 无极殿。 一幅巨大的水镜,投射在半空中,是蜃魔通过蜃海大阵传回的洪隋国情况。 魔尊高高地坐在正中央,哈哈大笑道:“蜃魔这一次做的很好,事成之后,重重有赏!” 在它的周围,分别有十三张座椅,围绕着它成圆桌型排列,那是魔界十三族的族长。 魔界当然并非紧紧只有十三个族群,只不过它们是最大的族群,其他种族要么被它们吞并,要么被它们屠杀,这十三个种族就站在魔界的巅峰。 一只九尾白狐邀功:“尊上,这次可是奴家用自己的本命神通,才先一步找到时空裂缝,给了蜃魔去布局的时间。” 魔尊:“本尊不会忘记你的功劳。” 一只三头六臂的妖魔嗤笑道:“刚才看蜃魔被一个假丹境蝼蚁气成那副鬼样,还以为这蝼蚁有什么不凡之处,如今看到一切都按照尊上您布局的那样顺利进行,可见她也不过如此,是蜃魔自己乱了方寸,跟一只小虫子计较。” 当时,九尾发现时空裂缝。 又恰逢蜃魔进阶炼虚境。 蜃这一族,修炼极为不易,由于本命天赋太过逆天,进阶极难,数万年来才出了蜃魔一只炼虚境。 魔尊就做下如此部署。 先将蜃海大阵布置在魔界和擎苍界的时空裂缝处,慢慢吞噬洪隋国的界域碎片,扩大时空裂缝。 妖魔无法真身进入擎苍界,无非是因为天道的排斥,天道将外来者视为侵略者。 可如果是擎苍界的本土生灵,发自内心地接受妖魔,邀请它们进入擎苍界,那就是另外一码事了。 什么是天道? 它并没有实体,也没有个体意识,只是一种模糊的规则,会因为人心向背而有所改变。 利用蜃海大阵,蛊惑那些洪隋国民,让他们以为自己的孩子失踪了,向天衍宗发出求助。 再利用天衍宗金丹弟子的影响力,从他们的梦想作为切入点出发,将妖魔和人类平权的思想与他们的梦想勾连。 最终的最终,欺瞒天道,让天道将妖魔同样视为友好的来客,将洪隋国开辟成另一片比神魔战场更大的、能够容纳更加高阶魔族的新战场! 只不过,这里却有一张椅子空着,有一位族长没有来。 魔尊隐隐压抑着怒气:“叶笑鸿竟敢连族长大会都不来!” 九尾白狐:“姓叶的那个废物,只会饮酒度日,怕不是已经醉死了。” 三头六臂妖魔:“叶将军从前可是我魔界的头号猛将,可惜妻子和儿子双双失踪,叶将军的道心就崩溃了,才会终日酗酒。” 魔尊:“难道就没有其他人挑战叶笑鸿?本尊不需要一个废物占着族长席位!” 所有人跪了一地,但却没有一个敢出声。 叶笑鸿昔日打下的赫赫战功,可不是跟擎苍界这样的低等位面,而是和魔界同等的高阶位面,他长枪如龙,所过之处,片甲不留。 难道喝酒、不开会,人家就不是那个杀神叶笑鸿了吗? 开什么玩笑。 魔尊看不惯,怎么不自己出手惩治? 还不是因为,就连魔尊本人,都忌惮叶笑鸿的威名。 如果不是叶笑鸿无心争权,今时今日坐在魔尊之位的,还指不定是谁呢。 蜃魔的身体渐渐凝实。 徐开先隔着它,看到了由一个时空节点扩展到界域通道的那一端。 无数魔界大军整装待发,它们嘶吼着、嚎叫着,只待界域通道完全搭建好,就冲进来享受洪隋国子民的血肉。 蜃魔感受到自己节节攀升的实力,“回来了,都回来了,在洪隋国,本尊能发挥出炼虚境全部实力!” 那是因为洪隋国几乎被它完全吞噬,换另一个妖魔过来,恐怕一时之间很难达到这样的境界,它如果离开洪隋国范围,强行入侵擎苍界其他领域,恐怕也会被压制到化神期。 但不管怎么样,就在这里,它就是无敌的! 以后,它将会是新型神魔战场里面,移动堡垒一样的无敌存在。这里面会有多大的功?劳啊,魔界实行的可是军功制。 它得意地大笑,反而不急着杀徐开先和陆泊铮了。 蜃魔握紧拳头,享受着那里面充盈的魔力,“你们应该亲眼看着,本尊怎样成就这一番大业!” 游乐场。 宫女带着一个被打得遍体鳞伤的鹰人,来找时青青评理:“时仙长,就因为这孩子多长着一双翅膀,就遭到其他孩子的霸凌,您管管他们呀,不能仗着年纪小,就肆意为恶,昆仑人能光明正大地走在大街上,鹰人为什么就要被欺凌呢?” 那个鹰人孩童也不说话,只是眼里噙着泪水,可怜兮兮地看向时青青。 时青青一眼就认出,这个鹰人是妖魔! 她见过它,就在主神系统给出的剧情里。 就是这只鹰人妖魔从高空中一扑而下,一口就咬死散步的老爷爷,它的手心还伸出一条舌头,吞掉了老爷爷的老伴。 她从系统面板里调出那段剧情画面,对照这个鹰人的长相,就是它,没有错! 不管再怎么装可怜,它的本质都是一头妖魔啊,从小就食人长大,为什么这些宫女不怕妖魔呢?不,应该说,为什么妖魔会伪装成无害的样子? 王虫虫向时青青播放洪隋国的画面,不光是游乐场,整个洪隋国全部沦陷,所有人都将妖魔当做好朋友。 时青青:“!!!” “这是怎么一回事啊,虫虫?” 王虫虫:“我早就说有问题,那些蠢货不听,没关系,他们不出手,我自己一样可以,反正他们本来也是猪,帮不了多大的忙。我们被一道大阵包围了,可能同时掺杂幻阵和迷心阵,是复合型阵法。 和你说太多你也不懂,你可以简单理解成,我们擎苍界本来有一个群聊,叫相亲相爱一家人,天道是管理员,现在洪隋国因为受到妖魔蛊惑,全体子民以他们的名义,向管理员发出申请,邀请妖魔加入群聊,一旦妖魔进来,这里就会形成一片新的神魔战场。 我正在努力运算、破阵——” 见时青青不为所动,鹰人妖魔伸出爪子,想要牵住她的手撒娇,就像它对宫女做的那样,这是蜃魔教的,示敌以弱,人族就吃这一套。 就在它的手即将触碰时青青时,原本站在时青青另一旁的红衣女童,冷冷地看了过来。 那一瞬间,鹰人妖魔匍匐跪在地上,有一种来自血脉深处的压制,让它根本无法控制这种发自灵魂的恐惧与臣服—— 第三十章 水陆法会, 是佛教中最为隆重而盛大的一种法会。 在开启前,先进行熏坛仪式,一百零八位僧人, 在普静大师的带领下,缓缓行至大雄宝殿的水陆大坛。 普静大师手持玉净瓶,里面的净水经过香花熏染,每次洒下, 都能净化道场。 来自四面八方的人们,尽管不同肤色,不同种族, 但全都恭敬虔诚地坐在蒲团上。 普静大师身穿袈裟, 双手合十, 端坐在大坛的莲花台上,如同寺庙里的一尊大佛般,宝相庄严, 开始讲法,带领众生参禅,“以三法为统,以觉法为道……” 忽然,一声哭泣声, 打破这场庄严的法会。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奶奶,跪在地上大哭。 普静大师:“你因何哭泣?” 老太太:“我有两个孙子,一个从小就聪明伶俐, 受十里八乡的父老喜爱,另一个却因为多长了一根狼的尾巴,就被视为异类, 不管走到哪里,都被人骂是妖物,用石子砸他。 谁家若是丢了一只鸡,一定叫嚷着来捉他,把他一顿痛打,哪怕鸡只是乱跑,又自己回来了,也不会向他道歉。 今天我本想带他一同来听大师讲经,那些人却把他捆在门口,不许进来。难道就因为多了一根狼尾,他就不配聆听佛法了吗?” 现场听经的人人惊呼。 洪隋国都城早就做到了,将妖魔也视为寻常人。 但是这老妇人显然住在偏远的山村,还在承受种族歧视带来的苦痛。 普静命人将那狼尾人带来大坛。 狼尾人被打得浑身是血,虔诚地在佛前叩拜,跪行到普静面前,一路拖过一道血色长印。 普静的梦想,是用佛法普度众生。 他取出玉净瓶,用杨柳枝沾了净水,轻轻挥洒,水滴落在狼尾人身上,所有伤口立刻愈合,疤痕自然掉落,新生的皮肤如同鸡蛋般嫩滑。 “阿弥陀佛。”普静大师唱了一句佛号,“今日贫僧讲授大乘佛法,一阐提人有佛性,一切众生平等,一切众生皆可成佛。” 玄妙的佛法,出他之口,落入众生之耳。 那一瞬间,仿佛看到一朵朵金莲自他周身坠落,漫天神佛好似与他一同降临。 依稀间看到一尊尊得道金刚如同一座高墙耸立,琉璃砖铺就通往极乐世界的道路,沿途只见一面面宝幢迎风招展。 佛法遍传此界,人人发自内心皈依。 所有洪隋国子民,都认可妖魔与人平等。 这场水陆大会,就是在蜃魔写好的剧本里,两界融合的最后一环! 上方。 蜃魔的身体即将彻底凝实,银白色的妖体光芒大盛。 蜃海大阵里的魔气波动,如同潮汐一般,一波又一波地冲刷着它,它竟然当场开始进阶! 魔尊:“洪隋国这一空间裂缝,既有擎苍界的一半,也有魔界的一半,本尊许它此界地域权柄,两界之力助蜃魔进阶了。” 以后,蜃魔便是新型神魔战场的头号战将,它越强,当然对己方越有利。 徐开先急死了,疯狂用体内灵力冲刷封印,可他被蜃魔控制,就连自爆都做不到。 就在这时,一道青色的身影,降临在水陆大会的法坛上,青莹莹的绿光随着她如同云朵般飘落。那漫天神佛的虚影本该凝实,却越发淡去,好似沦为她的陪衬。 在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红衣女童,面容稚嫩,气质却冷若冰霜。 她的左肩,趴着一条青绵虫,直直地站立着,无数对胸足好似章鱼的触手似的,在虚空中敲击着键盘,运算代码。 时青青抢占的这个位置,是全场最高的中心。 即便是普静作为主讲师,也不能越过神佛,他坐在下方,只能仰着头看向时青青,困惑地问:“时道友?” 时青青:“我欲度人成佛。” 普静和尚:“如何渡?” 时青青:“立地成佛。” “时道友今日是要与我辩经?”普静试探性地接了一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他不清楚时青青具体的佛经水平。 “不需要那么麻烦,我一出手,就能助他们去西天极乐世界,见佛祖。各位妖魔家人们,我送你们早登极乐!” 青衣少女挥手洒下一大片豆子,她的动作就像是天女散花那般轻松随意,但那些豆子却在顷刻间,变为肃杀的军团,举起金色的长戈,杀向在场的妖魔。 魔界。 族长大会。 九尾白狐:“糟糕!时青青是怎么识破蜃海大阵的?” 三头六臂妖魔,原本轻视时青青,以为是蜃魔太弱,才会在时青青面前次次失利,刚才都快闭上眼睡着了,压根没看水镜,“绝不可能!这可是由魔尊亲自出手,我们所有大乘期族长一起布置的阵法,她一个小小的假丹期修士凭什么能——” 一道凌厉的魔力袭来,是魔尊的一巴掌! 这个大逼斗子,直接把三头六臂妖魔给扇懵了,它口吐鲜血,跪在地上,抬头看向半空中的水镜。 时青青的的确确,正在摧毁水陆大会! 它被当场打脸,懵逼无比:“她、她竟能!” 这是何等可怕的阵法天赋啊? 她不是才假丹境吗? 她才多大? 十五岁吧? 就算从娘肚子里就开始学习阵法,也才学了多久?别说是学上十五年了,就算是学上一千五百年、五千年、一万年,也不可能破开这等阵法啊! 它的眼前闪过一道身影,那是叶笑鸿,当初不过弱冠之年,就能杀穿那些实力强悍的老牌妖魔。 世上绝对有不能以常理度之的天才。 魔界能有叶笑鸿。 擎苍界就能有时青青。 说好的此界气运已尽呢? 怎么还能出现这等天纵之才? “此女有大乘之姿啊!” 再次迎来魔尊的一个大逼斗子,“你贵为族长,怎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法会上。 所有人:“!!!” 妖魔本来就杀性极大,岂能凭白任由人杀死而不还手?再也顾不上装乖装弱,露出尖锐的獠牙,和撒豆成兵术形成的军团厮杀起来。 残肢、断臂,如同雪花一般到处?飞落,鲜血染红了整个水陆法会。 反正也被识破了,它们干脆就想对着人类大开杀戒,大饱口福。 擎苍界的人族在灵气的浸染下长大,可比魔界的人族肉质好多了。 只不过,黄豆兵太多、太多。 妖魔尚且自顾不暇,根本来不及杀人。 洪隋国国民清醒过来,到处都是尖叫和求救声:“救命啊!有妖魔,妖魔打过来了!” 原本即将和洪隋国彻底融合的魔界碎片,骤然受到阻碍,两界之力的排斥,一瞬间倾轧而来。 布局甚大,筹谋已久,竟要在此时功亏一篑。 只差那么一丝丝啊! 这是太大的一笔沉没成本了。 魔尊决不允许! 它发了狠,将自己的魔灵力打入蜃海大阵,强行促进两块界域碎片融合。 法会。 普静和尚终于清醒过来,看着百姓在妖魔的追赶下仓促逃生,痛苦地从莲台上跌落,“小僧都做了什么啊?” 一只厚重的熊掌向着他猛地拍下。 还是王虫虫紧急吐出一口银丝,割下那只熊掌,“你们碳基生命就是麻烦,都大难临头了,居然还需要先处理情绪上的痛楚,秃头和尚再在那哭上一会儿,他自己都要被熊瞎子吃了,还救什么百姓啊?” 但它还要忙着破阵,实在顾不上给普静和尚做心理疏导。 时青青:“放着我来!” 已知,如果不把普静和尚唤醒,这些怪都要时青青自己刷,她哪里会打怪啊? 为了当咸鱼摆烂,这题时青青是会的。 青衣少女大喝一声:“普静,你还想不想成佛?” 普静茫然地看向她。 “呔!妖孽,我要你助我成佛!”只见她挥出一根小木剑,平刺的动作仿佛练过千万遍,标准地犹如教科书一般,将一只妖魔的脑袋刺成了摔烂的西瓜。 信仰之力和功德之力的光辉,将她团团包裹。 少女金光灿灿,犹如菩萨亲临。 “你不信我?这是以杀止杀,功德成佛,你没听过怒目金刚吗?好,你不是爱讲经吗?我就跟你辩一辩道理,不管是妖魔还是人族,是不是死后就会区分,是该去西方极乐世界,还是该下地狱? 到了地狱,是不是就有刑罚等着它?下油锅炸一炸,帮它改过自新,来世能争取投个好胎,重新做人?反正这一世它已经彻底没救了,何必还要让它在世上再造杀孽?到时候下油锅炸的时间更长。咱们这是送它们一程,用物理的手段渡人啊。” 普静:“!” 虽然没听过这种佛法,但是好有道理的样子。 普静挥舞起手中的降魔杵,恶狠狠地砸向妖魔。 我不要讲经啦! 时青青:“记住我们信奉的佛法,拜谒的是南无加特林菩萨。” 普静杀了一头妖魔,本来想唱一句佛号:“我佛慈悲,阿弥……”说到一半,临时改口,“金刚怒目,南无加特林菩萨!” 王虫虫松了一口气。 它光是破阵就忙到晕头转向,实在没功夫再去帮普静。 还好有时青青出马,没想到我的咸鱼宿主,说起歪理来倒是一通一通的嘛,连普静这样的佛法大师都给唬住了。 这样的话,王虫虫邀请普静,通过弟子群聊里被它附加的阵法,引起灵力共振。 再借用普静的灵力,打开千里江山图,将法会上所有的百姓,全部收纳进去。 这是它专程为此次大战加载的阵法附件,不然光靠它和时青青的灵力干不成这样的大事,它毕竟只有金丹境,再怎么妖孽的修炼悟性,也弥补不了只修炼几个月的时间短板。 王虫虫只有金丹境,灵力都用来破阵了,时青青只有假丹境,灵力极力催动撒豆成兵术,就几乎被抽干,先前无法催动千里江山图。 解决了后顾之忧,不必担心百姓被杀,王虫虫更加全心全意破解阵法。 王虫虫的目光,望向蜃海大阵。 “给我破啊——!!!”—— 大家不用等更新呀,每天都是21点更新~《 》 30-40 第三十一章 同一时间, 在洪隋国各处。 因为王虫虫冲击蜃海大阵,原本被蜃魔控制的修炼者,纷纷清醒过来。 杜刚一拳砸死狸猫太子。 徐小东抓起一大把符箓, 砸向人首蛇身的妖魔,还不忘从它手里夺回那张七折优惠券。 卢浩出自刀峰,发现矿洞里全是妖魔后,直接把洞门一关, 自己提着刀杀了进去。 吕延年贵为化神境修炼者,是全场杀伤力最大的。 一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辛辛苦苦研究的青绵虫进化方案, 正在被一群妖魔学习, 登时气得怒发冲冠, 提起自己的本命法宝金蛟剪,咔嚓咔嚓咔嚓,把妖魔剪了个精光。 金丹期弟子纷纷将自己的灵力, 和王虫虫共振。 可惜王虫虫没办法将吕延年纳入进来,吕延年强出它太多了,它的阵法目前只能支配实力与它大致相当的修炼者。 吕延年赶到水陆法会,为时青青和王虫虫护法,“当务之急是破阵, 魔界在此地布下如此大阵, 定有所图!可叹老夫堂堂化神境,竟然迷失在幻境里。” “等等,好像还少了一个人, 丹鼎门的孙道友呢?” 王虫虫链接着蜃海大阵,很快就借助管理员权限,找到孙逸, 他被伪装成昆仑人,其实是魅魔的妖魔给抓走了! [孙逸你是真的菜啊!] 连徐小东一个练气期小修士,都能借用狂撒符箓战术,拿下一个妖魔,孙逸好歹也是金丹战力,居然被魅魔给打败了? 孙逸平常最爱美,现在发冠散了,披头乱发,跟个野人一样,双手被绑着,仰着头大喊:“虫爷!虫爹!孙子、孙子,我是孙子,虫爷爷救命啊啊啊啊啊!” 黑皮羊角少女笑盈盈的:“你怕什么,我又不杀你,你很有趣,我想抓你回去,当我的时尚买手。” 王虫虫评估了一下魅魔的战力,一根银丝解决不了。 可它还得破阵,不能只顾着孙逸一个人。 最后干脆先丢下一个禁锢,把魅魔和孙逸定在原地,反正是保住孙逸的小命了。 在王虫虫这种比超级电脑还要可怕无数倍的运算能力之下,蜃海大阵的阵眼被破开。 那一瞬间,只见到这一片汪洋大海,如同从中间强行被分开一条道路,依稀间似乎还听到了玻璃破碎的声音。 吕延年一喜:“破了!” 但很快又皱起眉头,因为分裂的大阵,再一次闭合。这是什么阵法,竟然不止有一个阵眼吗?凭借吕延年化神期的见识,根本闻所未闻。 魔界,无极殿。 九尾白狐大喜:“即便时青青能破开第一重大阵又如何?蜃海大阵被我们布置的重重叠叠,越到后面的关卡——破阵,靠的可不仅仅是阵法水平,奴家就在里面设置了一重陷阱,是我的本命神通,空间法则。除非领略法则之力,不然根本找不到阵眼!” 一众妖魔:“这下妥了,法则之力,那可是要到了合道期,才能隐隐触碰边缘,他们最强的才不过是化神期,还好这是我们联手布置的大阵。” 魔尊暴吼:“第一重阵法被破就没事了吗?没看到界域碎片又被推开,不知道来帮帮本尊?” 在场的十二位族长,连忙将自己的魔灵力,注入到魔尊体内。 魔尊用个人强力,强行促进两界融合。 蜃海大阵当中。 见到第二重阵法后,王虫虫丝毫不慌。 它早就运算出来,这是一个复合型阵法,只不过第一重阵法没破的时候,它也不知道里面堆的会是什么。 众人犹如被置身于一个重重叠叠的魔方之中。 他们的位置时不时发生变化,在这里,空间完全扭曲。 吕延年看出一点点门道:“是法则之力,空间法则。” 谢长吉:“想要破开法则之力,除非以法则对法则。” 时青青随手丢出一枚玉简。 魔界的一位族长大喜:“看!她黔驴技穷,开始摆烂了,一块小小的玉简,难不成还能——” 它说不下去接下来嘲讽的话了。 因为那些纠缠的空间之力,碰到玉简之后,就如同雪花遇到烈日,眨眼间就被融化。 一个短发、烈火衣裙的女子,出现在半空中,手里抱着一柄断刀,是断家历代家主的出现在人前的形象。 而她,正是断家初代刀祖。 只不过,和断云不同,她站没个站相,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一刀劈出去,反而把大刀懒洋洋地扛在肩上。 ——刀意真传! 里面蕴含着刀之法则,同样是至高法则。 王虫虫不光是破关,居然还反击了布置关卡的人一巴掌。 九尾白狐的脸上出现一道红印,面目扭曲:“即便是在魔界这等上位界面,蕴?含着法则之力的宝物,也屈指可数,时青青身上怎么就刚好有一块?” 它本是堂堂大乘期,如果不是为了维护蜃海大阵的运转,区区一个假丹境的时青青,岂能伤它? 这一巴掌,攻击性不强,但侮辱性极大。 三头六臂妖魔安抚道:“别急,下一关是我布置的。” 它本想说,绝对能阻拦时青青,可是已经被时青青打脸太多次了,它并不敢再把话说的太满,最终改成,“想要破阵,必须得是比混元幡更高阶的法宝。” 九尾白狐放松心态:“混元幡可是十大神器之一,如今十大神器早就不传于世,时青青一个小小的假丹境,总不可能——” 王虫虫开始运算第三关的通关密码。 只见一面遮天蔽地的旗幡虚影浮现,里面似乎有着无数恶鬼在嘶吼,滚滚黑气几乎要将众人完全淹没。 当它输入运算规则,开始筛选储物栏。 是的,这就是王虫虫的运算方法,逆向筛选法。 这听起来很慢,要一项一项的用自己有的东西,和正确答案做对照,但其实运算起来反而是最快的,比起来先运算出答案,再根据答案去寻找。 因为在这样的运算逻辑之下,它不需要知道什么是混元幡,不需要知道什么是十大神器,只需要去判定,自己有的东西,是不是符合要求的条件。 0或者1,代码就是这样。 它算完自己和时青青这边如果没有,那就把其他人纳入运算范畴。 因为这里面蕴含着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即便它花费大量精力算出混元幡是什么,如果时青青她们所有人身上都没有符合规则的条件,那一样也是白搭。 一个苍青色的小鼎,自动飞出,是陶朱公赠送给时青青的药神鼎。 它模样古朴,却在触碰到蜃海大阵的阵眼时,迸发出一阵耀眼的神光,古奥而玄妙。 阵眼,破。 “啪!” 这一巴掌打在的是三头六臂妖魔的脸上。 它其实心里还有那么一丁点庆幸,还好见识到时青青的妖孽程度之后,它刚才没有把话说的太满。 一众妖魔全场惊呆。 时青青身上到底还有多少宝物? 这是何等天大的福缘啊? 难不成她就是传说中的天道亲闺女? 倾尽魔界十三族之力,费劲千辛万苦设计出来的关卡,到时青青手里,通通变成送分题,连一秒钟都拦不住她。 有的妖魔族长,甚至眼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在暗中盘算,怎样从时青青手里取得神器。 我大乘期都没有的神器,你一个小小的假丹修士凭什么? 时青青本人,其实比妖魔还要吃惊,她先前只知道,师父送的丹鼎是他老人家的本命丹鼎,十分珍贵,万万没有想到,竟然珍贵到了这等程度! 九尾白狐快要嫉妒死了,它感觉时青青不是在破阵,这根本就是在炫富吧? 今天是它们全体大乘期妖魔,围观一个小小的人族假丹境修士,给它们炫富吗? 偏偏还被人家处处碾压。 这几万年的岁月,真都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第四关,要求高阶功法。 妖魔:“我们在这一关放的,可是整个魔界最高的功法,据说上古时代,有一种划分功法的方法,由高到低依次分为天、地、玄、黄,虽然见不到上古之人,但我们拿出来的这部功法,恐怕堪堪能评得上天阶,这是足以镇压我们一族气运的功法。” 说到底,时青青一个下界修炼者,这辈子恐怕连天地玄黄的区分方法都没听过,他们修炼的功法最了不起也就是玄阶。 难不成还能通过这一关? 这对时青青来说同样是送分题,毕竟她的系统里就躺着男主赠送的天阶功法。 王虫虫修炼的就是,它直接用胸足握着一根小木剑,挥出一剑。 这幅画面看起来有些可笑。 一只身高统共还不到人巴掌大的小小青绵虫,手里像模像样地抓着一根就像牙签似的小木棍。 就这?它挥出的一剑,也敢去破魔尊布置下的蜃海大阵? 但是没有人敢嘲笑这一幕。 因为当剑芒触碰阵眼时,仿佛整个大海都遇到了烈火,那剑带来的煌煌大势,将海水全部蒸干。 原本始终都漫不经心的红衣女童,却因为这一剑,目光牢牢地锁定王虫虫。 一众妖魔,如今对于时青青,除了惊叹她的实力,更多是贪婪。 什么是能超越堪比天阶功法的魔族功法? 除非那是真正的天阶功法! 这世间竟然还有天阶功法吗? 不管是不是真的,起码它是比魔界现存最厉害的功法,还要更加厉害的功法。 当然必须要抢过来啊! 时青青到底对我们是有多么不屑,甚至都不自己动手,而是让一只青绵虫来? 不,或者说,天阶功法她到底是有多么不在意,随随便便就传授给一只青绵虫? 讲真,有点嫉妒这只最下等血脉的青绵虫,竟然能跟这么慷慨大方的主人。 她身上是不是还有比天阶功法更厉害的,才会如此随意就传授出去? 如果她的这些机缘变成我的,功法、神器、法则…… 那还给魔尊当什么小弟啊?直接干翻魔尊,翻身把歌唱了。 得时青青者,得天下啊! 由于王虫虫频频破阵,光是魔尊和十二位族长的魔灵力,想要促进两界碎片融合还不够。 不够,远远不够! 魔尊取出一个大印。 “结六道诸魔阵!” 在大乘魔灵力的加持下,魔尊的声音震荡在整个魔界。 六道诸魔阵,是所有合道期以上的魔族精英,同时加入这个阵法,共同向魔尊提供魔灵力。 只差那么一点了。 只要再有那么一点点,就能彻底融合。 如同一个上了赌桌的赌徒,明明看到翻盘的希望,怎么肯收手? 王虫虫一路过五关、斩六将,势如破竹,很快便来到最后一关。 到了这里。 魔尊反而平静了。 最后一关正是它亲手布置。 “尊上,破阵关卡是什么?” “一滴血,一滴比本尊血脉还要尊贵的血。” 魔尊的本体是一条黑蛟,随着它修炼的加深,血脉一步步返祖,如今早已有了化龙的趋势。 这世上早就没有真龙了。 假如它能成功化龙,它便是唯一一条真龙。 它如今距离真龙,也只差那么一丝丝而已。 妖魔全部竖起大拇指:“绝杀,稳了!不愧是您啊。” 这和福缘是否深厚没有关系,纯粹是魔界作为上位界面才能有的底蕴。 阵法之中,王虫虫说出运算结果:“需要一滴非常尊贵的血,是比拼血脉之力。” 时青青、谢长吉、红衣女童,三人同时上前一步。 魔尊:“???” 现在的年轻人,到底为什么这么自信啊? 本尊是蛟龙! 马上就能化真龙的那种! 这种话茬你们也敢接? 龙啊! 这可是早就绝种的龙啊。 知道本尊吞噬了多少天材地宝,经历了多少生死难关,才达到化龙的最后一步吗? 九尾白狐:“乡巴佬没什么见识,想象不到您的血脉是何等尊贵,恐怕不过是一些劣等血脉,自以为尊贵,坐井观天,才敢贸然揽这个活。” 其他妖魔却不敢这样去拍魔尊的马屁,事实已经一次次证明了,时青青既不是乡巴佬,也不是坐井观天的青蛙。 可是,任由它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到底是怎样的血脉,会比魔尊还要尊贵?—— 明天更新时间稍微晚点,到23点再更新,比心! 第三十二章 神魔战场。 第一眼看过去, 是无边无际的荒漠,在风中卷起的却并非黄沙,每一粒沙都透着血色的猩红, 扑面而来的是历代人族在守卫边疆时接连陨落的悲壮。 红沙之底,埋的是无数英雄白骨。 残阳如血。 一座座黑色堡垒耸立在黄沙群间,这是真正的战争要塞,数万年来, 这些堡垒和它们之中的战士,始终坚守在抵挡妖魔的第一线。 陡然间,烽烟四起! 甲卯号堡垒中, 一个元婴期剑修, 刚刚完成交班, 才坐到蒲团上,打算打坐恢复灵力,就看到燃起的烽烟, 连忙趴到窗边去看。 在神魔战场,一切神识都不能动用,即便是元婴期修炼者,都只能借用肉眼查探。 战鼓声惊天动地的响起。 惊醒了他旁边另一位原本已经入定的修士,惊慌失措地抓起一把长刀就往外面跑, “妖魔又打过来了?是哪个方向点燃的烽烟?” 探出窗外的剑修:“不, 烽烟不是求援,是反攻,没有妖魔打过来, 是我们要杀出去。” 刀修傻眼了:“我在做梦?还没清醒过来?从我驻守神魔战场到现在,也有两百?多年了,次次都是咱们被妖魔打的被动防守, 还从来没有杀回去过。” 剑修:“我父亲驻守神魔战场三百年,爷爷驻守神魔战场七百年,老祖驻守神魔战场一千二百年,从来没有听他们说过,咱们反攻妖魔。这事恐怕还是神魔战场自打被开辟以来第一次,冲还是不冲?” 刀修:“当然要冲了!天天被妖魔打的满地找牙,老子早就受够这窝囊气了,大不了自爆,带走一个不亏,带走两个血赚,万一刚好在妖魔堆里炸了,带走那么三四五六个,老子死到坟墓里都能笑醒。” “冲——啊——!” 军鼓声、号角声、将士们的嘶吼声,在整片血色大地上激荡着。 神魔战场的另一端,妖魔军营。 一条长长的界域通道,连接着军营和魔界。 军营看上去也只是,和人族那边相似的堡垒,明面上没有多少妖魔。 然而,在通道另一边的魔界,妖魔直接建立起一个大型军国,版图面积比洪隋国还要大上数倍。 军国这边,数以千万计的营帐,星罗密布,金丹、元婴期妖魔犹如蚂蚱般,一窝蜂涌向战局。 它就像是一个不断运转的战争永动机,没有人知道它到底能够涌现出多少妖魔;但只要看一眼它,就能知道为什么攻向神魔战场的妖魔总是一波又一波,根本杀不尽。 由于受擎苍界天道的排斥,高阶妖魔极难进入擎苍界,需要花费很大的代价压制实力,所以魔界派出的大多数是炮灰小兵。 但那并不代表着,魔界没有高阶战力。 军营的正中央,最高大、最气派的那间营帐里。 魔界大军的主将,一只长着鹿角的银发妖魔,通过水镜向魔尊汇报:“尊上,人族趁您结六道诸魔阵时,对我们发起总攻了。” 六道诸魔阵一开,魔界绝大多数高端战力都被牵制,需要向魔尊提供魔灵力,共同对抗两界之力对蜃海大阵的排斥。 本来就是汇聚了所有人的力量,在强行拉扯。 如果魔尊再派人去援救神魔战场,那就等于直接放弃新型战场。 鹿角主将本人的魔灵力,也被魔尊抽走了。 魔尊气得一脚踹翻身前那张金黄色的台几,“我们之间有叛徒,有内奸向人族泄密,否则他们怎么会知道,本尊在结六道诸魔阵?该死的,本尊要杀光这些叛徒,把它们的骨头嚼碎!” 这并不稀奇。 魔界在人族有内奸,人家当然也有间谍。 更何况魔尊此次行动如此大张旗鼓。 鹿角主将:“请魔尊下令。” 下什么令? 要么,你收回六道诸魔阵,让战斗力回援神魔战场。 要么,出了事,可不兴让我背锅啊。 魔尊看着蜃海大阵的吞噬进度,真的就只差那么一丝丝了。 像极了你在拼多多提现时,每次它都告诉你,只差一点点,只需要再邀请最后一个好友,就能提现成功。 这种诱惑谁能拒绝得了啊! 魔尊:“再有片刻功夫就好,你堂堂大乘期,难不成还守不好一个小小堡垒?” 鹿角主将:“可是我们每一个派进神魔战场的化神境将士,都消耗了极大的代价对抗天地之力的排斥,在它们身上砸了许多资源,如果它们出事——” 魔尊:“本尊再给你拨七百亿!如若此次战败,本尊一力承担。就算是最坏的结果,又能怎样,无非是死一些小卒子,擎苍界那帮化神期的小喽啰,即便杀出神魔战场,杀到魔界,也只是给你送菜。 鹿将军,不要只囿于你眼前能看到的那一亩三分地,把战略目光放长远一些,如果我们能够拿下新型神魔战场,擎苍界很快就是魔族新一片畜牧场,到时候论功行赏,少不了你的好处。” “卑职领命。” 鹿角主将走出军营主帐,高高举起手中的弓箭:“众将士听我号令,化神境以下统统进入神魔战场,杀!” 同一时刻。 天衍宗,传送大阵亮起。 尖锐的呼啸声在整片宗门回荡:“进入一级战备状态!请元婴期以上所有门人,即刻前往神魔战场。” 原本喝得烂醉如泥的李长生,随便宿在一片油菜花田里,一个鲤鱼打挺就站起身来,使用灵力逼净体内的酒气,两眼闪过湛湛剑似的光芒。 他站在那里,一袭白衣,人就是一把最锐利的剑。 他用缩地成寸术,瞬间降临丹峰,对着正在劈柴的老大爷恭恭敬敬地鞠躬行礼,“师父,可要同行?” 老大爷佝偻着背,劈柴的动作没有停,在伐木丁丁声中问:“人族到生死存亡的关头了?” “尚未,但我相信老宗主选的总攻时机。” “那老朽去不得啊,我只有这一剑,是要留给人族兜底的。” 器峰。 赤童子站在一面墙上,比划了一下,那上面挂着身高墙贴,还是三尺四,这么多年来了,一动一动,也就一米多一点点,一丁点都没有长高。 衣架上,挂着成排的衣服,从孩童、到少年,再到青年,那是他给自己精心准备的衣服,如果能够补齐转世重修的本源缺陷……可惜他能拿的,永远只有最前面那一排的孩童大小衣物。 他选了一件崭新的紫衣。 袁宏道、宫玄灵、黄鹤子、陶朱公…… 一个个老友,在传送大阵前集合。 李长生人未至,笑声便先行响起:“哈哈哈,前几天还在羡慕断云,这一下咱们都有机会啦!” 还有金丹期的弟子,也想上阵杀敌,然而自动被传送阵法拦截。 李长生取笑他们:“喂,小子,毛还没长齐呢,回去修炼吧,我在你们这么大的时候,长辈都没让我们上战场,现在终于轮到我了,你们就用眼睛嫉妒一下就好啦。至于等你们长大,恐怕没那个机会了,今天我们就把妖魔统统一锅端!” 为了上战场,还有的弟子当场开始冲击元婴期瓶颈。 同样的画面,还出现在其他超级宗派。 神魔战场。 人族杀疯了! 过往,总是人族在苦苦抵挡妖魔入侵。 因为妖魔总是杀不干净,总有后续有生力量补充。 最惨的一次,神魔战场的疆域甚至向外扩延数万里。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死了无数凡人,有一个超级宗门自发将山门迁到神魔战场外围,改名为神魔山,自愿成为除了神魔战场之外的另一道由人肉所组成的屏障。 神魔山门下所有弟子,此生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做好最后一关的防御,绝不让任何妖魔损害凡人。 从前被打的像缩头乌龟,这一次人族狠狠地出了一口气。 咱们也能体验一下当大反派的感觉,源源不断地有后援原来这么爽啊! 那一日。 有一位剑仙手持酒壶,一饮而尽,摔碎白玉做的杯盏,酒入豪肠,七分酿成了月光,剩下的三分啸成了剑气,斩杀无数妖魔。 有一名稚龄童儿,笑嘻嘻地打开自己身上背的木箱子,为现场的妖魔上演一场皮影戏,白色的幕布成了索命的黑白无常。 有卖糖豆的老爷爷,有擅长吹箫的黄衣道人,有跳了一曲惊鸿舞的绝色宫装佳人…… 战线被一推、再推。 越发逼近界域通道。 终于。 擎苍界的人族,杀光所有妖魔,浴血站在界域通道口。 李长生原本是中年文士模样,每斩出一剑,消耗的都是自己的寿元,如今满头白发,拄着剑一步步走向通道口,吃力、但却坚定地想要迈出步子,剑却“锵”地一声掉在地上。 “走不动了,真的走不动了。” 赤童子修为崩散,真灵从躯壳里飘出了一半,“但今天杀的是真爽啊!这还是前世今生第一次,我也能杀到界域通道口,以前根本连人家魔修的军营长什么样子都没见过,被妖魔打得像狗一样,这是我第一次对上妖魔,打的是胜仗!” 袁宏道几乎要沦为魔猿,龇牙咧嘴就想攻击身边的人,是他身上昔年由老宗主亲自布置下来的锁灵禁制发动,瞬间封锁他所有灵力。 他再怎么撕咬,都没有多大伤害力。 最终,还站在界域通道口的,只有三道人影。 白须白发白眉的任虚子、短发红衣的断云,还有一个少年。 那少年上半身斜穿着一件兽皮,金色的头发微卷,眼睛也像是被太阳亲吻过的璀璨金光晶亮着,一身肌肉并不显得过分夸张,但却在流畅的线条里充满着原始的力量美感,色泽是健康的蜜合色。 他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漫不经心地嚼着,两只手枕在脑袋后面。 李长生:“金丹期?这小子怎么混?进来的?” “神魔山,叶昼。”兽皮金发少年掀起眼皮子,懒洋洋地看过去,“我们神魔山就在神魔战场旁边,可不像你们那些喂资源长大的所谓天才,都是温室里的花朵,打小没有见过一滴血,神魔山弟子所有的修炼资源,都是从神魔战场杀出来的。我不在这里,你养我啊?” 神魔山的掌门凌云子,“咳、咳,叶昼,不许对李师叔无礼。” “少说两句吧,老头子,你都快咳死了,我可不想继承你那穷到鸟不拉屎的神魔山。” 宫玄灵方才和叶昼在同一片战区,亲眼见到只有金丹期的他一路杀穿的战绩,“叶小友不愧神魔山第一天才之名!” 老宗主任虚子:“这一次我们能够赢得战机,多亏了本门弟子时青青。” 陶朱公、李长生、黄鹤子、赤童子、宫玄灵,全部眼睛一亮,异口同声地说:“是我教出来的弟子!” 其他宗门的人有些搞不清楚状况,满脸问号。 难不成有这么多同名的人,刚好都叫时青青? 陶朱公干咳一声:“她的弟子度牒,似乎是在我们丹峰哦。” 李长生才不管什么弟子度牒,拉起自己一个酒友:“我跟你讲,时青青的剑道天赋哟,那是剑塔主人亲自认证……”巴拉巴拉。 黄鹤子拉起一个乐友,“你敢想,青绵虫都能培育出战斗灵宠!这就是时青青首创的,她是一个天生的驭兽师。” 宫玄灵和赤童子也纷纷炫耀起时青青在符阵和炼器方面的天赋。 其他宗门的长老都好酸。 怎么我们就没有这样的天才弟子啊! 任虚子抚须而笑:“老夫欲往魔界一观。” 断云和叶昼一左一右地跟随。 叶昼冲凌云子摆摆手:“老家伙你就放心吧,等干完这一票,以后什么陆泊铮、时青青,通通都不会再有人提起,说起人族第一天才,那只有我叶昼!下次攀比弟子,你绝对是人群中最闪亮的那个崽。” 凌云子尴尬地摸了摸胡子,这种事不要讲出口啊!咱们心里暗中攀比就好啦。 不过他的后背还是挺的更直了一些,我的弟子还有再战之力,还能跟老真人去魔界,你们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哦。谁让你们不光自己不能打,收的弟子还不能打。 其他人全部站在界域通道口。 他们进不了魔界。 众人本来也只剩下半口气吊着了。 魔界到处魔气肆虐,对于魔修来说都十分暴虐,吸收起来要忍受巨大的痛苦。 对于灵修来说,那就是致命毒药。 不过光是看看也爽爆了。 时不时就有修炼者的欢呼声响起:“今天杀到妖魔大军的老巢,这事够我吹一辈子的了!” “我不光能吹好几辈子,还能往前把这个牛吹了,当年我爷爷死的时候,留下一句遗言,‘人族北定妖魔日,家祭无忘告乃翁’,没想到我们真的杀穿妖魔战场了,这我不得好好给我爷爷上几炷香,让他在九泉之下嫉妒嫉妒?” “孝!哄堂大孝了属于是。不过老一辈确实最想要听到这样的消息,我奶奶本来都老糊涂了,连我爹都不认识,刚才我跟她传讯,说咱们在神魔战场打赢了,她激动地当场坐上传送阵,要来一起围观。” “听说这次能赢,是因为一个叫时青青的天衍宗弟子?你们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吗?” “不太清楚,好想知道啊,别急,等战后的封赏大会肯定会播报战况的!” 李长生:“她一定是用剑!” 黄鹤子:“她一定是靠驭兽!” 宫玄灵:“听老宗主提了一嘴,似乎和破阵有关。” 陶朱公:“我能够感知到,药神鼎似乎被催动了。” 赤童子:“等战报出来,不就什么都知道啦。” 所有人都暗暗下定决心,哪怕把战斗画面看上一万遍,盘出包浆来,也得证明时青青用的是自己这一道。 否则的话,要让其他人得逞,那不是给其他人浪费她的修炼天赋吗? 魔界营帐。 鹿角主将面沉如水,神魔战场,此次一役—— 妖魔,全军覆没! 当然,它不认为这是自己的过错。 输了,但非战之罪。 是魔尊一意孤行。 非要结六道诸魔阵。 水镜里,魔尊正在狂怒。 可越是巨大的沉没成本,越是让它无法放弃蜃海大阵。 老战场都被打穿了,如果没办法再开辟出来新战场,那它这次的总指挥,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军营。 鹿角主将遥遥地望着向它走来的三个人。 它的手下错愕无比。 “他们凭什么敢啊?” 魔界可是上等界面,即便如今所有合道期以上的修炼者,都被魔尊强行拖住,无法抽身。 可还有数不清的化神境啊。 如果不送往神魔战场,不必花费资源压制化神境,魔界的化神境比蚂蚁窝里的蚂蚁还多。 更别提,它们这些高阶妖魔,只是被魔尊抽调了魔灵力,并不是人死了。 它们就在这里,哪怕无法出手,但合道、炼虚、渡劫、大乘,就是站着给化神境的人砍,也砍不动啊。 而且居然还带了一个金丹境的弟子过来? 这是看不起谁呢? 还是单纯来给我们送个菜? 难不成是认识到这一次杀妖魔杀得太狠,主动送几个人头来赔罪,希望我们息怒?—— 第三十三章 神魔战场。 由于所有合道期以上强者的魔灵力, 都被魔尊紧急抽调进六道诸魔阵,军国这边剩下的战斗力只有化神境。 任虚子、断云、叶昼三个人杀疯了。 尤其是叶昼,虽然只有金丹期, 但却仗着一身凶悍的横练功夫,比妖魔的肉身还要强悍。 一头金发的少年就站在战场上,整个人如同一台人形绞肉机,所过之处, 妖魔全部沦为一片碎末,这里不像是妖魔的军营中心,倒像是叶昼的屠宰场。 任长城的名号不是白叫的, 那是老宗主一人一剑杀出来的威名。他站在三人的最中间, 一路在化神境妖魔堆里开路。 “抽刀断水!” 断云一刀一刀挥出断刀诀, 那柄只剩下一半的刀,仿佛斩断的是从九天之上垂落下的银河,带走妖魔的性命, 隐隐间,竟然能够见到一丝刀意真传。 鹿角主将愤怒得眉心直跳。 敌人就在它的面前疯狂蹦跶,杀死它忠诚的部下。 明明是它动动手指头就能碾压的敌人,竟然也敢来袭击它的军营! 偏偏是魔尊这愚蠢的六道诸魔阵! 要在这个时候催动,给了敌人可乘之机。 它还没办法反抗, 这个阵法行使的是魔尊权柄, 是一种无法反抗的规则之力。 魔尊补的七百亿够干什么? 七百亿还不够重新杀回神魔战场,本来它们妖魔受到擎苍界天地之力排斥,就很难进入, 现在缺失化神境战力,该怎么把将士送进去,还是一个天大的难题。 到时候对方一定严防死守。 无极殿。 魔尊大吼道:“叶笑鸿呢?把姓叶的给我叫过来!” 假如多出叶笑鸿这个大乘期战力, 说不定两界碎片早就融合了。 今天的战败,全都怪他贻误军机。 侍者毕恭毕敬地去请叶笑鸿,却吃了一个闭门羹。 “叶将军概不见客。” 魔尊:“反了!反了!姓叶的是要反了天了!” 蜃海大阵中。 翻滚的云海怒吼着,里面是阵阵雷鸣,仿佛能够见到一条长着虎头的蛟龙正在兴风作浪。 整个空间都剧烈地摇晃着。 筛选出来最后一关需要的破关条件是血脉之力后,王虫虫微不可见地冲时青青摇了摇头。 它当然知道时青青可以。 但是这个阵法是魔界那边耗费大力气布置出来的,最后一滴血必定珍贵无比,如果时青青的血液再能够破阵,恐怕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她是行走的人形补品这个秘密,还是得捂牢。 谢长吉取出一把匕首,干脆利落地在手心一划,一滴颜色深邃好似墨滴般的血液,滴落在阵眼上。 从体积上来看,蛟龙是那样巨大,即便是盘踞起来,龙首和龙尾之间的长度,都是遮天蔽日。 那阵阵的龙吼,带来的余威,似乎要让天地万物都跪服。 谢长吉的身影,在巨龙面前显得微不足道,他的一滴血,甚至都比不上巨龙随口喷出一口龙息里的口水。 可当那滴血触碰到阵眼时。 霎时间。 只见翻腾的蛟龙,好似被剧毒侵蚀,当场便化作一阵云烟消散。 吕延年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谢小友,你到底是什?么血脉啊?” 谢长吉苦笑道:“万毒荒体。” 这种血脉绝世罕见,吕延年只在古书上看过,据说,万毒荒体的任何一滴血,都具有至高无上的毒性,是这世上至阴至邪之物。 只不过,这种血脉拥有者自身的修炼,似乎都极难。 因为灵气一进入他们的身体里,就会被血脉之力的毒性腐蚀干净。 吕延年:“怪不得你只有练气期,恐怕不管怎么修炼,修为都不会增长吧。” 王虫虫也明白过来:“难怪丹峰要派他要来保护咱们,他这血脉之力,确实有点子东西在啊。” 谢长吉:“还好它只是一条蛟龙,如果是真龙,恐怕我的血就未必管用了。” 红衣女童劈手夺过他手里的匕首,把上面剩下的血放在舌尖上舔了一滴。 时青青:“!!!” 她连忙把匕首抢过来,“小红,这可不兴乱吃啊。” 红衣女童咽下那滴血,然后睁着一双石榴花瓣般的红眸,萌萌地看向时青青。 时青青都准备用自己的治愈能力,去救小红了。 小红却一点事也没有,重新挽着时青青的手臂,半依偎在她身上。 无极殿。 “啪!” 这一次,挨扇的就是魔尊本人。 魔尊起先看到最后一重阵眼被破,愤怒到几乎失去控制,可听说谢长吉是万毒荒体后,又冷静下来,“万毒荒体。” 九尾妖狐娇声一笑:“这等天然的魔修体质,如果能被我们炼制成人傀,很有希望进阶大乘。” 三头六臂妖魔:“那会是一尊悍不畏死,一心护主的巅峰战力。” 作为下属,这个时候就不要去嘲笑魔尊口口声声说,最后一关一定不会有事,结果却被对方在眨眼间就轻易破开了。 反正咱们在场的诸位,各个都经历过这种尴尬事了。 大哥不笑二哥。 没看到无极殿里每一个大乘期族长,脸上都有一个印子吗,那是被时青青打的脸! 是真的有一个印子,蜃海大阵是它们联手布置,一重重关卡被破,它们本人的脸上就出现了一道印子。 只能说破关的时青青太阴了。 打人还要打脸。 其实时青青压根不知道这件事,那是王虫虫打的。 虫傲天的性格确实是这样的! 哪个小说主角龙傲天的作风不是张扬恣意? 你输都输了,作为被本虫爷破关的手下败将,打你一巴掌怎么了?那是给你留下一个印记,鼓舞你发愤图强,学习阵法知识。 无极殿的每个妖魔,都把头低得狠狠的,一点都不敢看魔尊,生怕魔尊记恨它们看到它被扇巴掌。 魔尊的性格,那可恶劣的很。 今日受时青青奇耻大辱,只能说擎苍界和时青青本人 ——危! 真以为我们魔界打不穿你们一个小小的人族低等界面啊? 不过是本来就能够获得的收益有限,所以懒得加大太多投入。 毕竟魔界要征战的界域,那可太多了。 这一次联手布置蜃海大阵,算是对下等界面手笔最大的一次了。 在魔尊眼里,如果真能多得一个大乘期战力,小小一个擎苍界又算得了什么呢?归根到底,也不过是个下位界面,本来就只能当一片畜牧场。 紧接着,亲眼见到红衣女童吞噬了一滴万毒荒体的血,她却什么事也没有。 魔尊的眼睛变得通红无比! 那女娃娃会是什么血脉? 魔尊自问不敌万毒荒体的毒性,起码她的血脉之力,还要在它之上。 “如果能够吞噬掉她,本尊岂不是能顺利化龙!”它激动地几乎要当场先出蛟龙原形。 它距离化龙,本来就只差那么一丝丝,但就是这么一丝丝,整整卡了它数万年。 长着蛟龙角的妖魔,隔着蜃海大阵,状若癫狂般的望着红衣女童,在脑海里幻想着怎样吞噬她。 那女孩回头,背对着时青青,似乎是在和魔尊对望,扯出嘴角,在包子样圆嘟嘟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那是一抹很难描述的笑容,诡异无比,全然不像是一个只有八岁的女童,倒好似,比起杀人如麻的魔尊,她才是一个真正的猎杀者。 “来杀我啊。” 魔尊很确定,自己没有读错她的唇语。 她真的在看我! 她能隔着蜃海大阵,看到本尊。 是挑衅,是陷阱,是狩猎。 真实的魔界和擎苍界,根本不在同一处星域,如果不是这偶然间形成的空间裂缝,两界根本无法相连。 红衣小崽子,本尊走过的桥比你走的路都多,一辈子杀的人比你见过的都多! 居然敢跟本尊下战书? 勇气可嘉,不过,下场极惨! 魔尊不顾一切地抽动一整个魔界的魔灵力,就是为了加快促进两界碎片融合,这一次,它不是为了什么征服新一片畜牧场,单纯只是想要吞噬小红的血脉! 时青青低头看向小红。 小女孩仰着脸看她,雪团子似的面容,乖巧得像是年画上观音身边跟的女娃娃,一点没有刚才和魔尊下战书的凶狠。 乖巧.jpg 时青青递给她一把瓜子,“吃这个,别吃我师弟的血。”小孩子肯定是嘴馋,才会什么东西都乱吃。 众人:“???” 不! 你关注的重点根本不对吧。 你到底养了个什么可怕的物种啊,连天下至毒万毒荒体的血,她吃起来都跟玩一样。 王虫虫在看半空中的大阵。 蜃海大阵,只剩下最后一重薄薄的灵力膜。 魔尊冷笑道:“即便破开大阵又如何?你们也不过是和陆泊铮汇合,蜃魔可是炼虚境,等它进阶完成,杀你们一些化神、金丹的臭鱼烂虾,绰绰有余。” 吕延年提起自己的金蛟剪,就要剪向蜃海大阵最外围一层。 不管怎么样,都得和蜃魔战过再说。 他们擎苍界的修炼者,人都死了,骨头还是硬的。 绝对没有因为对方强,就提前放弃的先例。 王虫虫却对他摇摇头。 “法、天、象、地!” 随着空气一重一重地震颤,王虫虫的身躯不断地膨胀。 变大、变大。 直到大到几乎要将一整个洪隋国都撑满。 这是袁宏道传下来的炼体术,体修专用。 一只硕大无比的青绵虫出现在蜃海大阵的上空,张开那深渊般的巨口,把整个大阵吞了进去。 魔尊:“它疯了吗?时青青这只灵宠要做什么?” 九尾白狐:“青绵虫不是只有金丹期吗?吞噬完整的蜃海大阵,这是取死之道啊!” 即便是它们这些大乘期妖魔,都绝不敢轻易吞噬这个大阵。 时青青本人,同样惊慌无比:“虫虫,这可不兴乱吃啊!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平常劝你吃灵食,你打死不吃一口,平常劝小红吃御膳,她也打死不吃一口,今天你们一个两个的都在乱吃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啊喂!” 第三十四章 在一处虚幻空间里。 只见碧蓝色的辽阔海洋, 汹涌着波涛,日光下的海面如同一片片鱼鳞,波光粼粼。 海面上屹立着三座雪山。 最高的那一座, 高到几乎要和天连接到一起,如同传说中撑起开天辟地时的不周山,山峰的气息好像大海一般包容万物,上面盘坐着一个白发白须白眉的老者虚影。 中间那一座山, 比它要矮,山体上怪石嶙峋,它时而是高达千丈的绝壁, 危峰兀立, 时而是一望不见底的深壑, 上面站着一个身穿黑衣、戴着傩面具的少年虚影。 而最矮的那一座,才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土包,一只绿色的青绵虫, 探头探脑地看来看去,发现任虚子和陆泊铮都是用的本体模样,王虫虫把自己的模样幻化成了时青青。 这处空间,有点像是网络空间,通过陆泊铮修炼的那套天阶剑法组成的虚拟空间。 修炼出剑海雪山的人, 可以在它里面捏出一道虚影, 有点像是进网游前的捏脸。 蜃魔自以为,它在洪隋国布置出弥天大阵,封锁了此处向外面传讯, 以为将陆泊铮和徐开先捏在手里。 其实,它所谓的封锁大阵,只能封印徐开先使用的传统传讯方式, 像剑海雪山这种由天阶功法搭建的神秘空间,根本就远远超出蜃魔的理解范围。 因此,早在陆泊铮刚一被蜃魔困住时,就已经向老宗主传讯了。 老宗主原本准备,亲自前往洪隋国,去营救他们。 当然,这样一来,势必会付出极大的代价,因为魔族很有可能趁老宗主不在,对神魔战场发起总攻。 可是陆泊铮和时青青两位天才弟子,绝对不能不救!他们是人族未来的全部希望啊。 是陆泊铮拦住老宗主:“师父,蜃魔交给我。” 陆泊铮知道,时青青就在蜃海大阵里,因此向她发出进入?剑海雪山的邀请。 不过,时青青本人并没有修炼天阶剑法,接到邀请的是王虫虫,它的修为只有金丹境,想要进入这片剑海雪山,花了极大的功夫。 所以他其实迟迟都没有联系上时青青,只是围观她接连破开一重重阵法。 老宗主埋在魔界的钉子,发来传讯,由于蜃海大阵内部出了变故,时青青频频破阵,导致魔尊恼羞成怒,使用大印催动六道诸魔阵。 老宗主当时欣喜若狂! 时青青由于宗门任务,不慎卷入蜃海大阵,他本来都做好准备,为了营救时青青,付出多大的代价都在所不惜。 却没想到,时青青却送了他一个天大的惊喜! 这位只有假丹境的弟子,在面临魔尊那等大乘期妖魔布置出来的大阵时,不仅不需要他去营救,反而给了人族一个发起反攻的绝佳机遇。 那是人族自打一万三千年前被魔界入侵时起,从来没有过的好时机。 这次战役,不管取得何等战果,时青青当记一大功!她是整个人族的大功臣。 主要还是,王虫虫和时青青接连破阵,太打击魔尊的道心了。 一方面是客观原因,魔尊和它的部下精心设计的那些难关,功法、神器、血脉……全都是给时青青送分,手把手拿着答案往她嘴里硬喂那种,想破不了关都难。 另一方面是王虫虫真的太跳了,过一关,就扇人家一巴掌,打人不打脸啊!堂堂大乘期妖魔,不管走到哪里都是人人尊敬,数万年都享受着至高无上的地位,如今却被一个小小的青绵虫打脸。 这能忍? 魔尊急了! 他急了、他急了。 急到想都不想就发动六道诸魔阵。 况且,距离两界碎片的融合,就差那么一丝丝,魔尊怎么舍得放弃? 当时,王虫虫收到陆泊铮的邀请后,双核操作,一边运算蜃海大阵的破解方法,一边解析剑海雪山的进入方法。 一直到现在,它破解完蜃海大阵的最后一重,也终于才进入到剑海雪山。 它感觉特别新鲜,想要解析剑海雪山的原理。 只感觉,和阵法原理完全不同啊,根本是另一种底层算法逻辑!人类修仙世界的数据,是真好玩。 任虚子此时正在魔界军营。 剑起,剑落。 杀敌无数。 同时分出心神,称赞出现在剑海雪山里的王虫虫,“时师侄在剑道上很有天分,当年老夫第一次进入剑海雪山空间,消耗的时间可比你长。这次蜃海大阵,你破解的太漂亮了!于人族有大功啊!” 在任虚子和陆泊铮的感知里,出现在剑海雪山的是时青青,因为时青青和王虫虫的神魂,本来就是由主神系统亲自绑定,它的神魂气息和她一体。 王虫虫用神识模仿时青青的语气,先向老宗主问好,询问了神魔战场和蜃魔这两个地方的战局。 得知人族在神魔战场高歌猛进。 又得知陆泊铮正在和蜃魔对峙。 王虫虫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提议道:“我们来玩一票大的怎么样?” 陆泊铮:“我负责蜃魔。” 王虫虫:“我怕宗主那里有问题,如果我这边搞定,就不能再通过六道诸魔阵,拖着魔界军营那边的高端战力。” 老宗主只是颔首一笑,“我会退回擎苍界。” 王虫虫使用法天象地吞噬蜃海大阵时,蜃魔睁开了眼,它完成进阶了。 通体银白色的蜃魔,如今如同一颗明亮的珍珠般耀眼,那些从它数以万计的眼睛里伸出去的丝线,从洪隋国子民身上抽回,垂落在它的周身。 魔尊向蜃魔传讯:“先杀了陆泊铮和徐开先,再杀了时青青,不!不要杀时青青,时青青和她身边那个红衣女童,留给本尊来杀,给我带活口!” 蜃魔问:“这条青绵虫,为何要吞噬大阵?” 魔尊:“本尊怎么知道!你管它做什么,杀了便是。” 蜃魔对着陆泊铮桀桀怪笑,“你们人族就是好笑,人都死了,嘴还是硬的。说好的你有一剑呢?你的剑在哪里?还在那里喊剑来,你喊啊,你的剑怎么还不来?” 在龙吟和凤鸣的交响中,身形颀长的黑衣少年,只是漠然地双手抱臂,卓立于剑海雪山之上。 他一言不发,任由蜃魔嘲讽。 徐开先望着天空中那只巨大的青绵虫,“你说时青青破不了蜃海大阵,她现在都破完最后一关了,你看到这只青绵虫了吗?就是她的灵宠!把你的大阵都吃了。是你满盘皆输,到底谁更好笑啊?” “输?本尊可没输,本尊刚才是忙着进阶,抽不出身来对付你们,就算时青青的灵宠能够吞噬阵法又如何?本尊早已与阵法融为一体,阵法不破,我不灭,它一只区区的金丹期灵宠,呵。” 蜃魔如今本体完全降临洪隋国,随着魔尊强行将两界碎片融合,它的实力还在逐步加强,它已有炼虚中期,腾出手全力对付陆泊铮。 只见它浑身上下遍布的眼珠里,那些丝线全部冲着陆泊铮而去,铺天盖地! 犹如一场银白色的暴雨。 每一根丝线上都散发着诡异且不祥的气息。 它所过之处,百草枯萎。 这是何等霸道而又恐怖的力量? 蜃海大阵内部。 时青青正在疯狂劝王虫虫:“快把那个东西吐出来啊,虫虫,你在干嘛?” “青青,接下来,我说一句,你跟着念一句。” 王虫虫用灵力托起时青青,把她放到自己的头顶。 蜃海大阵银白色的光芒,开始普照整个擎苍界。 此时,正是华灯初上,所有人都忍不住抬头看向天空,恍惚间以为,天上又多了一轮太阳,正在冉冉升起。 原本,就着烛火的微弱光芒,在屋子里踩着织布机的老妇人,走出房间。 山里,挖好陷阱,趴在草堆里等着野兽的猎人,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碎草。 夜市上,哭闹着要母亲给自己买花灯的孩童,爬到父亲的肩膀上,仰着头看向天空。 擎苍界无数生灵,见到的是同一幅画面: 墨蓝色的夜空中,点点繁星低垂,一条身形高大如同巨龙般的青绵虫头顶,站立着一位身穿绿色道袍的少女,她散发着皎洁柔和如同月华般的银光。 她的声音清凌凌如同山间的晚风,“天衍宗自成立起已有一万三千余年,历代弟子都以除魔卫道为己任,我是第九代天衍宗弟子时青青,出自丹峰,家师峰主陶朱子。 今日蜃魔吞噬洪隋国百姓,我愿以身祭阵,后辈当承我遗志,一个时青青倒下了,还有无数个时青青站起来。 犯我人族者,虽远必诛!” 说完这些话的时青青本人:“?” “小系统,你又在看什么奇奇怪怪的书啊?说的话未免太过中二了吧!居然还要我复述,就算是咸鱼如我,一想到自己刚才在世界频道用大喇叭对着所有人,说了这种尬言尬语,都想闭关一万年不出门啊!” 王虫虫顾不上回应她。 它正在化蝶。 那一只青绵虫,先是被一个硕大的茧所包裹。 紧接着,那些银白光芒散开,零零点点的光好似从天空坠落的星子,又如同漫天飞舞的萤火虫,就在这唯美的一幕里。 青虫,化蝶。 蝴蝶,破茧。 它是那样的绝美,斑斓的蝶翼横空出世。 第一下煽动翅膀时,十分沉重。 慢慢,变得轻盈。 晚霞,彩虹,流光,仿佛一切绝美的事物,都从它翼翅的间隙中流下。 如梦,如露,如电,如泡影。 那是一种直击人心灵的美。 就像是瞬间能够夺走你的灵魂。 这美,好似能让亘古的时间为之停留。 下一瞬间,那只绝美的蝴蝶却如同烟花般,轰然炸开! 它的生命那样璀璨,却又那样短暂,如同流星般划过天际。 所有人:“!!!” 如此美到好似来自造物恩赐的蝴蝶,却,死了。 为了保护我们而死。 这一场轰轰烈烈的盛开,是它对世界的告别。 生与死,皆如夏花。 终于有人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时青青和她的灵宠一起,为了保护擎苍界,强行燃烧了她们所有的未来,灵力、神魂、寿元、潜力、天赋、真灵、本源……一切的一切,她用这种揠苗助长的方法,帮助灵宠在金丹境就化蝶进阶,炸毁了蜃海大阵!” “我们眼中所看到的史无前例绝美一幕,其实是她们的壮烈牺牲!” 第三十五章 最开始是天衍宗弟子, 自发地唱起宗门歌:“西山苍苍,东海茫茫,吾宗庄严, 巍然中央……” 就像是在森林里点燃一个火种,很快整片林木都燃起熊熊烈火,越来越多的人汇入这歌声中。? 所有人都会铭记,在天衍宗历法第一万三千五十一年六月初十这一天, 一个名叫时青青的亲传弟子,为了保护擎苍界而死。 纺织的老婆婆,眼里闪烁着泪花, 她重新坐回织布机前, 这一次织的是一幅化蝶图。 山里的猎人, 身形微微颤抖,从怀里取出一把刻刀,在木头上雕刻起青衣少女的模样。 夜市上, 哭闹的孩童放下花灯,“阿娘,我要加入天衍宗,我以后也要成为时青青那样的人!” 修炼界。 一个又一个门派的弟子,挥舞着手臂高喊:“一个时青青倒下了, 还有无数个时青青站起来!” 神魔战场。 浑身上下都被暮气和死气侵扰的李长生, 掏出腰上挂的酒葫芦,这一次,他不是倒进自己嘴里, 而是洒在地上,“好一个,犯我人族者, 虽远必诛!时青青,好样的!” 黄鹤子悲痛无比:“她是一位天才驭兽师,如果是我,根本办不到,让仅仅只有金丹期的灵宠,吞噬蜃海大阵。可惜,陨落的太快了,天妒英才啊!” 赤童子:“擎苍界是不是一片被神遗弃的大陆,为什么越是天才,陨落的越是惨烈?难道这就是每一个擎苍界修士的宿命吗?” 宫玄灵:“我会让宫家嫡传里最优秀的那位子侄,入赘到丹峰,让他为时青青守寡,再从宫家选一名幼童,记到他的名下。” 所有人一起安慰陶朱子,“老陶公,苦了你了,丹峰好不容易才有一个好苗子。” 陶朱公的神色很微妙,因为他通过药神鼎感应到的,是自家小徒弟健健康康的状态啊。 就在所有人都感激时青青壮烈牺牲时,无数磅礴的信仰之力,向着她涌来。 此时此刻的她,在世人眼里,就是一尊救世神! 那些信仰之力被王虫虫吞噬,全部进入蜃海大阵,充盈着它的力量,帮助它和蜃魔争夺蜃海大阵的控制权。 是的! 王虫虫要的是蜃海大阵。 它化蝶了,也炸了,不过还没有完全炸完。 彻底炸毁的是王虫虫化蝶后的那具妖兽躯体,而如今正在争夺蜃海大阵的,是王虫虫的数据生命体本尊。 化蝶炸,就是王虫虫此前研究出来最大的杀招。 这是它作为数据生命所独有的,整个擎苍界也就只有它能这么浪。 首先是化蝶,那本来是到了化神境才能勉强尝试,王虫虫强行献祭自己的一切,灵力、神魂、寿元、潜力、天赋、真灵、本源……听起来是牺牲了很多,但其实,它的本体只是一串数据。 这些东西,本来它就没有,只是它的那具毛毛虫躯壳,在它修炼过后才有的。 王虫虫运算过原理,献祭啊、燃烧真灵啊这回事,有点像是向天道贷款,就是我把我自己未来有的东西,全部押给你,换这一刻的强行提升,然后如流星般陨落。 巧了这不是,本数据生命刚好能卡个贷款的bug. 当然天道并不傻,它在批下贷款之后,立刻就会发现,王虫虫什么也没向它支付,会收回这笔放出的款项。 无所谓。 王虫虫要的,本来也就是那一瞬间。 只要有一瞬间提升到化神境,它就能和蜃魔争抢蜃海大阵的控制主权。 并且,王虫虫欺诈的不光是天道,还有擎苍界的芸芸众生,要的是信仰之力,为的是促进两界碎片的融合。 那一刻,魔尊感受到的是骤然加快的融合,它不知道时青青又在玩什么把戏,诧异地想要收回一整个魔界的魔灵力。 “想什么呢你,来都来了,拿来吧你,小老弟!” 王虫虫猛然合上蜃海大阵,把所有的魔灵力,完全封锁在里面。 倾尽一整个魔界高阶妖魔的魔灵力+擎苍界众生的信仰之力=两界碎片彻底融合。 直到这个时候,蜃魔还没有意识到,王虫虫想要做什么,“你难不成是我们魔界埋在人族的卧底?” 不然为何在最后一步突然倒戈相向? 王虫虫反而捅了人族一刀,促进了洪隋国和魔界地域彻底融合,这里以后将会是比神魔战场更大的界域通道。 王虫虫:“那当然是因为我要当蜃海大阵的主人啊。” 它把自己的目的彻底说出来之后,蜃魔才发现,原来有一股那么微弱的力量,正在和自己争夺蜃海大阵的控制权。 那种感觉就像是,蚂蚁踩了大象一脚,大象根本不会发现,因为两者的力量太过悬殊,蝼蚁太过微不足道了。蚂蚁的全力一击,根本无法对大象造成丝毫撼动。 蜃魔:“你未免太过不自量力!小小金丹境,难不成还能从本尊手里夺走蜃海大阵?” 王虫虫:“关门,放狗!啊不对,小陆冲啊!” 什么是剑? 剑主杀伐。 剑—— 是蜃魔临死前,最后一个意识。 只有一个字,剑。 因为它终于看到了那柄剑。 那是火山喷发似的奇景,仿佛有无数支剑组成的海水翻滚着,沸腾如同蒸煮众生。 那银光灿烂的雪山,轰然裂开,一柄宝剑熠熠生辉,一柄青色的剑,透着淡淡寒光,飞到黑衣少年的手中。 有一瞬间似乎感觉,那不是一件死物,而是一条游龙,龙身上每一片鳞片都染着秋霜。 陆泊铮出剑了! 只是一剑斩出,便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将蜃魔身上所有眼睛垂下的丝线,通通清扫干净。 落叶纷崩。 蜃魔,死。 与此同时,剑海和雪山也崩塌。 陆泊铮手里的那柄剑,碎裂为点点星光。 他浑身上下经脉断裂,七窍流血,好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上。 以金丹初期逆斩炼虚中境,这之间整整隔着十三个小境界。 即便陆泊铮的母亲是灵虚门之主,曾经的神界共主,他贵为神界太子。 即便他补全了真正的神界第一天阶剑法,元始剑法的最后一剑。 即便…… 即便…… 可再怎么说,绝对实力的硬差距都在那里摆着。 陆泊铮付出了常人绝对难以想象的天大代价。 他彻底昏死过去。 徐开先连忙给他一通喂丹药。 王虫虫才不管陆泊铮,人家可是男主耶,谁见过才刚下第一个副本,男主就死的? 需要我替他担心? 王虫虫还沉浸在干翻蜃魔的快乐里。 说什么抢? 本虫爷想要蜃海大阵,需要跟你抢? 你一个尸体,有什么本事来抢啊。 活下来的那一个,才有控制权好吧! 像极了玩游戏的时候,青铜局对线,活下来的那个才有权利补刀。 王虫虫轻松操控蜃海大阵,第一件事就是关闭魔界入口。 这个大阵爽呀,由于同时叠加了太多元素,两界天道之力、擎苍界信仰之力、魔界所有高阶妖魔魔灵力,还有魔尊和十三族族长耗费无数心血精心投入的阵法和阵眼。 简而言之一句话,现在除了王虫虫和时青青能操控,就算是一万个大乘期杀过来,都不好使。 你的蜃海大阵可真厉害啊。 下一秒,我的了! “啊啊啊啊啊啊!”魔尊气得显出蛟龙原形,漆黑的龙族身躯到处乱撞,龙尾扫过,蛮横地直接将无极殿的殿宇直接撞塌。 乱石砸在其他妖魔的身上,却没有一个敢躲。 魔尊的脾气实在暴虐,如果现在不让它把火气发出来,后续遭殃的是它们。 在魔尊数万载的寿命中,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大亏,如此大的投入,最后却白白给敌人做了嫁衣裳,这是天大的羞辱! 她怎么敢? 这种事情,她怎么敢想?她怎么敢做? 她一个小小的假丹境,到底是有几条命啊,就敢去吞噬蜃海大阵? 偏偏还真让她给成功了! “时青青!本尊必要将你生吞活剥!” 整个魔界都回荡着魔龙的怒吼,这里面充盈的魔灵力和精神力,本身就是极其可怕的攻击。 所过之处,幼小的魔界生灵当场躯体崩碎,即便是强大的生灵,都痛苦不堪地抱着头,在地上翻滚、挣扎。 大乘一怒,伏尸百万。 魔界军营。 当六道诸魔阵撤下时,鹿角主将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杀向那三个胆敢入侵它大本营的人族。 老宗主本来就和王虫虫通过剑海雪山的方式开黑,听它的号令,带领断云和叶昼撤退。 他全力挥剑,破开界域通道。 界域通道,并非是一个真实的通道,它其实是一处时空裂缝,是指时空之力最薄弱的地方。 眼看就要完美撤退。 然而。 断云的身形却微微一停滞。 身穿烈火红裙的短发女子,手中的断刀掉落在地,她的双眸里满是茫然。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做什么?” 这是?她修炼《断刀诀》的弊端,她的本源原本就受损,又被功法影响,变得忘性极大,原本就是在岌岌可危的边缘,今天又接连斩出千百刀。 那一根弦终于彻底断掉了。 高手对决之间,就这一瞬的停滞,就能要了她的命! 鹿角主将遥遥拍过来的那一掌,犹如实质般落下,好像整个天地都要在这一掌之下,灰飞烟灭。 这是大乘期的一掌。 是远远超过擎苍界这等下等位面的高阶位面至强者的一击。 断云要死! 最后一刻,叶昼和断云换了位置。 老宗主带领两人回到擎苍界。 界域之力的保护之下,隔断了鹿角主将的追击。 “噗!”叶昼口吐鲜血,他浑身上下所有的皮肤、骨骼、筋膜、灵脉、神经……一切的一切组织,全部都在破裂。 眨眼间,他就化作一个血人。 “砰!”叶昼的身体彻底炸裂,他的四肢完全碎成血末,心脏炸碎,但他的骨骼却又倔强地重新凝聚,散发着一丝丝微弱的金光。 “昼儿!”凌云子惊慌失措。 “老头子,你就站那看着我死啊?” “对对对,要救你。”凌云子连忙将所有治疗灵液,通通倒在叶昼身上。 王虫虫快乐地欢呼:“好耶!三条线全胜!” 主神系统却发出一阵滋滋滋的电流音:【故障检测中……】 【检测完成!】 【已更新资料,穿书部426号员工时青青,处于非单一书的融合世界,目前已检测到的男主分别有仙侠文男主陆泊铮、玄幻文男主叶昼,请知悉。】 时青青:“???” 第三十六章 同一时间, 时青青收到主神系统发来的信息:【建议移交穿书任务。】 王虫虫不想移交,凭什么啊,我们辛辛苦苦把任务做的这么好, 现在取得这么大胜利,别人就来摘桃子了? 非单一书的融合世界,是什么意思? 因为某些故障,不同的书融合到一起, 即便只有两个世界的融合,都是S级以上的任务。 这种级别的任务难度,一般都是四星和五星的大佬才会考虑, 哪里是时青青能沾边的啊? 时青青只是穿书部最新的新人, 这是她做的第一个穿书任务。 那也就是说, 她在之前只参加过主神系统模拟出来的岗前培训数据世界,里面全是类似游戏里的那种NPC。 她新到连面对真实的、有血有肉的剧情角色都会感到恐慌。 穿书部会根据员工的业绩,为她们评估个人实力, 然后授予星级。 最厉害的是五星大佬,不仅能帮助穿书世界衍化成真正的世界,而且效率奇高。 时青青是最菜的那一档,个人星级还是空星,连一个任务世界都没完成。 移交穿书任务, 是穿书任务者的一项基本权利, 在任务难度远远超过个人能力时。 否则的话,一旦造成任务世界崩溃,那可不是她一个小小的空星员工能够承担得起的后果与责任。 穿书部。 部长同样接到主神系统这份通知。 非单一书的融合世界, 确实太超出新人的能力了。 他把自己带的员工资料翻了个遍,最后向一个四星优秀老员工发起邀请,“你愿意接手时青青的工作吗?” 对方本来就处于四星进阶五星的关键时期, 这个挑战来得好啊,“两本书起点大男主修仙小说融合的世界,S级任务吗?我可以,如果顺利的话,应该能帮我晋升。如果是三本书的超S级任务,我肯定不敢接,不过这个没问题。” 她主动和时青青联系,进行工作上的交接。 因为这个世界,时青青是第一位任务者,她之后需要接替时青青的身份。 四星员工第一时间索要的是剧情。 得到的只有三条信息:第一,陆泊铮是仙侠文男主;第二,杜刚得到男主赠送的天阶功法和醍醐灌顶,在保护擎苍界时牺牲;第三,叶昼是玄幻文男主。 四星员工:“???” “我要的是剧情,你给了我三句没有用的废话?” 最起码应该有男主的成长线,还有剧情的重要节点吧,再不济来个女主和反派的名字? 时青青:“我是新手,初始积分太低了,没有办法兑换完整剧情。” 四星前辈:“可是在你选定穿书人物后,和你角色相关的剧情是对你开放的啊。” 王虫虫传过来的是,原书里这个炮灰女配被聂宏坑害,在宗门考核环节受伤,黯然离开天衍宗。 这是炮灰里的炮灰吧?在原书里就这么一句话的剧情! 在没有积分买剧情的情况下,凭什么敢选炮灰开局? 我不理解! 现在的新人这么勇的吗? “剧情啊,剧情才是最重要的啊,对于穿书者来说,熟知剧情就是最大的金手指!” 王虫虫:“我和你的看法刚好相反,我们自己才是自己最大的金手指,剧情?不重要。你觉得剧情里,人族有可能反向收服蜃海大阵?” “你是?” “它是我的伙伴,系统王虫虫。” 四星前辈完全不想跟一个数据多说话:“给我你在这个任务世界的经历吧,我自己倒推剧情。” 时青青用了记忆提取的方式,向她传输。 其中百分之九十九的内容是,膳堂每一餐的饭、陶朱公的厨艺、蚂蚁搬家的场景、练剑坪旁边开的海棠花、洪隋国的游乐场、上课时睡觉被窗外的梧桐树遮阴、对王虫虫的彩虹屁…… 四星前辈把这些相似内容全部屏蔽,最后剩下的居然一分钟就看完了,因为真的什么也没有! 从她的视角来看,全都是危机。 时青青被这么多化神老怪争抢,绝对有古怪。 再怎么说,时青青也只不过是一个假丹境弟子,对方比她高着十几阶,却这样争着抢着当鱼塘里的鱼,有问题,而且是大了去了的问题! 四星前辈:“把你得到的功法和法宝给我看看。” 结果,天阶剑法和时青青神魂永久绑定,不可转赠。 十大神器之一的药神鼎和时青青永久绑定,不可转赠。 然后,时青青就什么收获都没了。 更离谱的是,时青青被男主陆泊铮算计,识海里还帮他蕴养着一个神魂破损程度达到99.99%的大乘期残魂。 这也是她完全不理解的一件事,“可是你为什么要救剑塔主人呢?让他自然消散,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只要当时任由残魂消散,现在也就不怕男主利用残魂在你识海里作乱来威胁你。” 表面看起来,时青青是这片大陆人人敬仰的救世神,又是十大超级宗派的丹峰峰主亲传弟子,还收获了蜃海大阵这样的大机缘。 可这花团锦簇的背后,埋伏着太多危机了! 来自魔界这等高等位面的文明入侵、宗门强者身上未知的隐患、仙侠文男主的算计…… 就这她还天天吃好、喝好、睡好、玩好,心是真的大啊。 当然,时青青能在这么难的任务里,得到这样的积分和成就,也是让人很难理解。 “你的积分呢?或者在这个世界获得的修炼资源。” 王虫虫向她展示了自己的账号消费记录。 四星前辈:“!!!” 时青青的账户上一毛钱都没有,积分全部被王虫虫花了? 这又是闹哪样啊? 时青青:“因为任务都是虫虫做的,我把积分转给它,从它那里买东西。” 有病吧! “拿自己在星际世界通行的积分,去换王虫虫手里任务世界游戏币?” 不不不,我干嘛跟着她叫王虫虫,这是个系统面板啊! 这才是最有毒的地方,你为什么要把自己的所有积分转给一个系统面板? 它本来就是你的系统面板,根据穿书部和机械帝国签订的协议,它在任务世界赚取的所得,本来就通通属于你啊。 不会是才第一个任务世界,精神问题就这么严重了吧,有心理问题去看心理医生,别出来吓人啊喂。 关于这一点,王虫虫承认,它是花钱花的太凶了。 没办法,它修炼真的很需要钱,光是任务世界这些资源不够用,它把时青青给它的积分,都用在系统商城买买买了。 所以才说,不是时青青遇到了王虫虫,而是王虫虫遇到了时青青。 先有伯乐,然后才有千里马。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如果没有伯乐,千里马也只能埋没自己的才华,在磨盘上磨面浪费自己的一生。 如果让王虫虫去当那些,任由任务者剥削的数据面板,真的不如直接把它的数据销毁! 四星前辈:“抱歉,?这个任务我接不了,告辞。” 部长问她为什么不肯接任务。 她神态恍惚:“我觉得我跟不上时代了,要多向现在的年轻人学习。” 部长:“学什么?” 四星员工:“学习她的好心态。” 部长:“???” “如果是我拿到她这样的天崩开局,已经全线炸穿了,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还能把局面稳到看起来似乎还不错的这一步,但这个任务世界我真不行。” 王虫虫嗤笑一声:“就这?还四星呢?不过如此。” 被前辈嫌弃的时青青,开始秃头地写报告,起码得写明白,融合世界确实远远超过她现在的能力。 把新人分配到融合世界,是大数据出了bug,错误评估了这个世界的难度。 如果出了什么变故,不能让我进局子啊! 穿书部论坛。 这世界上从来不乏看热闹的人,时青青霸占穿书部新人排行榜的第一,嫉妒她的人那可太多了。 “听说了吗?时青青那个任务世界,是融合世界,本来嘛,她能取得现在的成就,靠的就是抱男主大腿,但我看到上次那个小世界的人说,叶昼和陆泊铮可是一对死对头。 不知道时青青是踩了什么狗屎运,能抱上陆泊铮的大腿,但爱屋及乌,恨屋也及乌,时青青是陆泊铮一脉的,叶昼肯定烦死她了,她想靠自己的抱大腿技巧,做完两个男主的融合世界,做梦呢!” “最新消息,四星金奖员工都不敢接手时青青的任务,这绝对是个烫手山芋,她这次要凉透了。” 王虫虫气的怒火冲天! 虫傲天哪里能受得了这份委屈,当场就把这次下洪隋国副本的战斗视频,上传到星网上。 最初,天衍宗弟子在洪隋国受到蜃魔蛊惑,只有时青青保持一颗清明澄澈的道心,丝毫不为所动。 后来,在破解大阵时,时青青从天而降,使用南无加特林菩萨物理超度法,当场点化普静和尚。 再后来,以魔尊为首的高等位面魔界大乘期至强者,被时青青频频打脸,接连破开重重关卡,人族在她提供的反攻机遇面前打了一场翻身仗。 最后,王虫虫化蝶炸争夺蜃海大阵控制权,时青青成为整个擎苍界的大英雄,男主陆泊铮和叶昼都听它指挥,在三条战线都大获全胜。 星网的各大视频网站瞬间炸裂:“!!!” “啊啊啊啊啊燃爆了好吗!到底是谁在黑时青青啊,什么叫抱男主大腿?你们管这个叫抱男主大腿,这分明是时青青slay全场,两个男主都是她的小弟啊。我就问一句,你们谁能在假丹境就面对炼虚境的蜃魔本命天赋蛊惑,还保持道心?” “我是佛修在星网的代言人,我们正在征集新的菩萨果位,南无加特林菩萨很有创意啊,应该很适合神道流搜集信仰之力。” 也有人嫉妒的都快得红眼病了,“就离谱,每一个穿书世界的主角,就是天地大气运所钟爱者,想从他们手里抢人头真的太难了,我专门兑换了邪修的手法,想要阴男主一把,结果被反噬的巨惨。时青青怎么能蛊惑两个男主为她的计划卖命?这一波啊,时青青赢麻了,男主不会废了吧?” 王虫虫回复第一个:“可以加入我的粉丝群,认准虫傲天的金标。” 回复第二个:“记得找穿书部商量创意版权分成,合同拟定好发给我签。” 回复第三个:“青青和我能取得今天的成就,全靠个人努力!什么?你说有男主因为我的计划受伤了?说我团战抢他们的人头?小同志,你的思想觉悟还要提高啊,为人族浴血奋战的事,怎么能叫抢人头呢!就你这样的人,永远都只能混邪修上不了台面的那一套。” 时青青和王虫虫都多了许多粉丝。 不管是她空降水陆法会嘴炮普静,还是她在王虫虫的欺诈艺术下那场化蝶炸前的演讲,她的粉丝剪了许多【时青青洪隋国副本燃向混剪】,每一个视频都爆火到热度屠榜。 “化蝶炸那个场景,时青青说的每一句话都好尬,但我好爱啊!这不比看什么商业大片有意思?” “死去的中二之魂开始攻击我!我也好想当救世神,在力挽狂澜时发表演讲,尬爽尬爽的好吗!正在疯狂代入,我是土狗我爱看。” “只能说不愧是机械帝国的虫傲天啊,它下次如果设计出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的台词,我都不会奇怪。” “虚假的穿书体验,除我之外,全员起点男主。 真实的穿书体验,在座的起点男主全是我小弟。” “我还收到内幕消息,时青青根本没有拿到穿书世界的剧情,她就是在靠个人实力硬莽,大佬恐怖如斯啊!没有任何剧情提示、炮灰开局,结果却是新人积分排行榜第一。” 就连天衍宗的宗门歌曲,都在星网上火爆了,街头巷尾人人都能来上几句。 穿书部那位四星员工,真的很想开贴,跟时青青那些粉丝818她的精神状态。 关于她为什么要把自己所有积分都转给一个系统面板,关于这个系统面板花钱花的有多凶。 最后还是忍住了。 时青青面临这么惨的任务世界,说不定一失败就会害得世界崩溃,直接坐牢,毕竟是同事,她还是不要落井下石了。 什么花团锦簇,不过是烈火烹油。 王虫虫回过头来,复盘这一次的副本作战。 网友有一句话说的很对,男主的表现确实不赖。 不管是陆泊铮还是叶昼,都是非常完美的工具人。 以前,王虫虫下副本,也会带一些队友,但他们都是徐小东和孙逸那样的小垃圾,只会给它交保护费,全靠它自己爆种救人。 这一次,王虫虫体验到了什么叫神级辅助! 怪不得玩游戏的输出位,那么喜欢带辅助呢。 决定了! 以后陆泊铮和叶昼,就是本虫爷的专属辅助了。 融合世界怎么了?融合世界说明像陆泊铮这么好用的工具人,又多了一个。 薅男主羊毛这回事,当然是男主越多越好啊。 王虫虫雄心勃勃地制作了一整份作战计划。 没有剧情怎么了?虫爷我不会自己猜啊?现在实力最强大的就是魔尊那一撮人,就是它们这些妖魔在暗地里搞破坏,肯定它们就是最大的反派。 想要搞死魔尊,王虫虫列出来一步又一步大计划,都是把陆泊铮和叶昼当成工具人,像这次一样,使劲薅羊毛。 来吧,男主,让我看看你的极限在哪里! 不会只能做到这种程度吧?以金丹境逆伐炼虚境,其实炼虚上面还有渡劫和大乘,作为被小世界钟爱的主角,你的极限不会只有这样吧! 一定是原来的剧情设计不够给力,没有给你机会让你在金丹期就对上渡劫和大乘。 还有叶昼,只是接大乘一掌算什么?难道这就是你的极限吗? 跟大乘面对面去刚啊! 来吧!让本虫爷为你们搭建更大的舞台。 虫虫大舞台,有胆你就来。 它兴冲冲地和时青青分享,“青青,你们部门里面那个四星员工是真菜,我们这一票干好了,你积分绝对超过她,快看我做的计划。” 久久都没有得到回应。 王虫虫看过去,才发现时青青已经睡着了。 一切危机全部结束了,这个世界上到处都是庆功的欢乐声,时青青躺在野外的青草地上,天幕低低地垂下,像是要给她盖上一床被子,明亮的星辰一眨一眨的,是大自然为她准备的小夜灯。 青衣少女睡容安宁,长长的睫毛如同蝴蝶羽翼般轻轻颤着。 爱摆烂的咸鱼是这样的。 遇到困难睡大觉.jpg 我一个空星菜鸟居然遇上融合世界? 那当然是赶快睡一觉压压惊啦! 王虫虫轻轻地把她移到露营帐篷里。 说一千、道一万,从前的王虫虫不过是个连契约者都找不到的失败者,是被人嘲笑的空想家。 如果没有时青青出现,王虫虫甚至都没有进入穿书世界的机会。 是因为时青青平等的尊重王虫虫,把一切积分都给它花,而不是像其他任务者那样压榨机械生命,它才有机会变强。 是她完全信任它,任由它折腾。 换个其他任务者,怎么可能任由一个系统面板把自己的所有修炼资源通通花掉,怎么会完全放手让它去做化蝶炸,不加一丁点阻拦,怎么会相信它能吞噬蜃海大阵,配合它尬演、欺诈? 时青青在任务世界所得,包括她原本的星际积分,通通给了王?虫虫,被王虫虫一下子炸光了。 从结果看,她赢麻了,可如果王虫虫失败呢?哪个任务者会任由系统面板拿她自己的一切,做一次豪赌? 更何况,这一次洪隋国副本,最关键就在于,时青青从头到尾都没有被蜃魔蛊惑。 否则的话,按王虫虫那个梦想家的程度,早就被蜃魔带着跑偏,说不定都会在洪隋国想办法实现碳基生命和硅基生命天下大同。 时青青身上,有着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美好,那才是天崩开局的任务,能做到新人榜第一的关键。 就像,其他任务者永远不会理解,时青青为什么要去救剑塔主人。 那个时候,时青青以为,这是男主的金手指,换成别的任务者,都会坦然接受醍醐灌顶,只有时青青想尽一切办法反哺剑塔主人。 第三十七章 距离那场轰轰烈烈的大战, 已经过去十天了。 普静和尚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他终于成为一名佛法大师,度化了许多人。 他每次召开的水陆法会, 总能引来数之不尽的百姓聆听,他高高地坐在莲花台上,每说出一句话,便能看到一朵朵金莲涌动, 大道气韵围绕着他的周身。 他看到一间间佛寺兴起,金黄的楼台庙宇在蒙蒙烟雨中静静矗立,他看到人人礼佛, 不杀生、不犯戒, 这世间再也没有战乱和纷争。 甚至于, 他还度化了妖魔,妖魔发自内心地皈依佛法,与人族和平相处, 再也不会有神魔战场的惨烈。 然而! 一切幻象撕裂,没有佛,人间处处是魔。 那些妖魔大口大口地撕咬着洪隋国的子民,满嘴是鲜血却冲他双手合十,唱着佛号, “阿弥陀佛, 普静大师,我学的像吗?好玩吗?” 天空中传来蜃魔猖狂的笑声:“不枉魔尊出手布局,本尊在此筹谋多年, 终于完整吞噬洪隋国地域碎片,为魔界开辟出新的神魔战场!” 妖魔想要将普静也杀了,打打牙祭。 却被蜃魔拦住:“这个和尚道心很坚定, 其他人要的都是功名利禄,他要的却是宣扬佛法,度化众生。如果他能在本尊的折磨下,还保持这样的道心,或许等他死后,尸体能炼化出一颗舍利子。” 普静回过头看,法坛上的佛像,那大佛身上浸染了信徒的鲜血,祂庄严的面目渐渐被血液模糊。 佛呀,为什么不救世人? 普静被关进蜃魔建造的牢狱里。 小妖魔主动打下手,想帮蜃魔折磨普静,“尊者,我精通刑罚手段,让我来为您排忧解难。” 蜃魔让它退下,“你那点小伎俩,可对付不了这等佛法大家。” 它并非是对普静进行身体上的折磨,如同普静这般开了佛心的人,又岂会怕那一些疼痛。 它给普静喂最好的灵丹,安排他住的囚房有着远远超过擎苍界修炼水平的顶级聚灵阵。 普静不吃灵丹,不肯修炼。 蜃魔抓住了来这里探查空间裂缝的徐开先,不杀,却把他关进普静旁边的牢房。 废掉徐开先所有的灵力,挑掉他的手筋脚筋,用魔力打造的锁链穿过他的肩胛骨,把他倒着吊在铁架上,每一天都拿着鞭子抽打他。 “求你不要再打徐长老,我听你的,我吃灵丹,我修炼!” “你果然有一颗佛心,在你眼里,打别人一下,恐怕比杀了你,还叫你痛苦吧?普静啊,你的道心很坚定,但又不够坚定。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时你没有被我的本命神通蛊惑,不是你的佛法为民众洗脑,我们魔界根本没办法完成这次蜃海大阵,本尊也不可能以实体降临擎苍界。 如果你没有这颗佛心,我们就没办法利用你;如果你足够坚定,或许蜃魔大阵还会被你所破。 魔尊说,我该记大功,其实真正该记大功的人是你啊!” 蜃魔把普静扔进了它使用本命神通编造的幻境里。 “不!不!”普静一次又一次从噩梦里惊醒。 梦里的自己,亲手打开了一扇门,释放出门后面的恶魔,给天下苍生带来一场浩劫。 被关在这里,普静根本分不清日夜,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多少次这样的噩梦。 他多希望,有一天醒来,有人告诉自己,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可他每天睁开眼,看到的都是鲜血淋漓的徐开先。 梦里是噩梦,醒来的所见到的现实,是比噩梦更加可怕的噩梦。 起初,徐开先还保持着神智清明,“小和尚,别听那魔头的,只能说在天衍宗派来的这些弟子里,你的确对它是意外之喜,加快了它的进度。但这哪里能怪你呢?即便没有你,蜃魔也有其他办法吞噬洪隋国,大不了就是它们多付出一些代价,多花一些时间。 你还不到三十岁,年纪轻轻就到了金丹境,还有一颗佛心,未来的成就必定在空见那老秃头之上。你是我们擎苍界的希望啊,不要管那魔头怎么说,你就修炼你的,等炼到佛法大成,从这里杀出去!” 直到那一天。 有一剑斩下,整个监狱都开始剧烈地晃动。 徐开先的眼睛亮了! 满身都是血迹和脏污的他,双手双脚并用,爬到牢房的窗户旁,不顾那些锁链像串珠子似的穿过他的肩胛骨,“是老宗主,他来救我们了!” 任虚子为救洪隋国亿万生灵,为救失踪在这里的天衍宗长老和弟子,孤身犯险,闯入蜃海大阵。 可他们并没有等来救援。 当牢狱那扇厚重的铁门打开,走进来的依旧是蜃魔,“普静啊,你今天差一点就能逃生了,差一点是指,如果本尊真的只有化神境,说不得就得折在任虚子手里。 任长城?确实是一座长城啊,还好我装作化神境,把他骗到了蜃海大阵里,不然在洪隋国之外,我被天道压制,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他可真够厉害的,一个小小的下等位面化神境,身上藏着那么多底牌,不过,他哪里能想到,本尊真实的修为是炼虚呢,整整高出他四个境界,不仅探明了他的底牌,还把他给打废了。 可惜让他给逃了,不过没关系,有了这些信息,下次主将在神魔战场上斩杀他,轻而易举。 推倒这座长城,本尊这次又是一个大功劳啊!” 徐开先眼里的光,灭了。 蜃魔又换了新的玩法,不光折磨他的身体,还折磨他的神魂。 徐开先的意识越来越混乱,有时候会和普静讲起他的妻子,“别人都羡慕我家有贤妻,哪里知道我这是家有母老虎啊。” 有时候说的又是他的儿子:“其实小东很聪明的,只是年纪还小,人太贪玩了,修炼者孕育子嗣不易,我和妻子只得这一子,普静小和尚,你要是有机会逃出去,可要帮我看看,他是仗着小聪明劲儿越来越贪玩,还是长大懂事了。” 他越来越绝望:“连老宗主都受伤了,他是我们擎苍界有史以来最厉害的修炼者,刻印在东海神龟背的功德碑上的第一高手,是我们最强大的战力,他如果出了事,人族还有什么希望啊?一个神魔战场,我们都应付不来,只是苦苦支撑,如今魔族又开辟了更大的神魔战场,完了、完了,人族完了。” 蜃魔每天都亲自折磨徐开先。 普静眼睁睁地看着这位前辈,从仙风道骨,变得形销骨立。 到了最后。 徐开先绝大多数时候,连自己是谁都记不得了,完全被苦痛淹没。 他唯一一次清醒,是哀求普静:“杀了我,小和尚,杀了我吧,给我一个解脱!求求你了!” 关于当时的记忆,普静完全断片了。 那时,普静好像又做梦了。 或许是噩梦,也或许是别的梦。 他不过是一个金丹境的小和尚,却没日没夜地被高出他足足十三阶的炼虚境蜃魔用本命天赋折磨。 他早就分不清梦和现实。 他承受的是比徐开先这样身体上的疼痛,更加可怕亿万倍的折磨。 当普静意识恢复清明时,他手里抓着的只有徐开先的一截手臂,干枯的血肉,如同老树皮一般。 住在他隔壁牢房的魅魔少女,看到的画面是: 身穿袈裟的佛子,端坐在阴暗潮湿的监牢里,狭小的窗口洒下血月的残光,他嘴角带着微笑,比寺庙里的佛像还要圣洁,可他生吃了自己的前辈。 他的眸色如同清空。 在佛子身上,佛光大盛,靠着徐开先这个化神境大能的血肉,他进阶元婴了。 蜃魔高呼:“有趣啊有趣!普?静,你比我想的更有趣,或许你最后诞生的,会是一颗神魔舍利子,那可比一般的舍利子,有用多了。吸食同族血肉,转化为自己的力量,这等魔功,你是如何自己领悟出来的啊?” 普静没有理会它,只是十分虔诚地啃咬完手里剩下的那一截徐开先的残肢,如同信徒在进食着圣餐。 魅魔:“你真可怕,我是你们人族定义的妖魔,但我绝对不会生吃自己的族人。” “姑娘,你应当是不懂佛法,苦海无边,小僧只不过是渡了徐长老一程。” “其实你们人族很特别,像我们魅魔一族,所处的那一处界域,自打我生下来就是魔族的畜牧场。诸天万族都理解不了你们,为什么非要头铁地跟魔族打下去,它们可是至高位面。成为畜牧场,只需要缴纳一些下等凡人作为朝贡,又不影响修炼者的尊贵地位。” “那姑娘又为何被关在这里呢?” 那长着一对羊角的黑皮少女,神情黯然:“我是魅魔一族的公主,我的父王向魔尊举报我,有勾结人族、鼓动魅魔一族谋反之心。这一次追随我来的族人,都是我的亲兵,全都被杀了,我恐怕很快也会被处死。” 再后来,老宗主死了。 南无院被灭。 听闻有一个天衍宗弟子,为了堵上蜃海大阵,以身祭阵。 听闻天衍宗剑道天才陆泊铮,在魔界入侵时,保护了擎苍界生灵。 可再后来,陆泊铮也死了。 魔族卷土重来。 这世上没有所谓的救世主。 人们日日夜夜叩拜的神佛不是。 天下第一高手任虚子不是。 那人生仿佛话本主角一样的陆泊铮也不是。 普静又亲手渡了许多人族的前辈,炼化他们的血肉,增强自己。 有一些是像徐开先那样,求着让他杀他们;也有一些,是破口咒骂普静变成如此可怕的妖魔,生吞活剥人族的长辈。 他其实已经分不清了。 那时的蜃魔,已是渡劫大圆满,魔尊把擎苍界赏给它做畜牧场,它摧毁了原本的神魔战场,想借蜃海大阵吞噬整个擎苍界,再加上那一颗杀死普静炼化的神魔舍利子,助力自己进阶大乘。 它没有进阶大乘。 “怎么会这样!不会有错的,本尊请大乘巅峰帮忙推演过,进阶缺的就是那一点点佛性。像这等品阶的神魔舍利子在手,怎么可能会失败!” 可当它低头望去,却看到另一颗头颅从它的心口长出,是那个它从头到尾都当做修炼器材的普静小和尚。 蜃魔被普静夺舍了! 半步大乘的普静,做的唯一一件事,是自爆。 他不可能永远控制住蜃魔,蜃魔的本命神通和修为都远远高过他,但他可以把蜃魔的一切力量反哺蜃海大阵。 蜃海大阵的力量,彻底封锁了擎苍界和魔界的界域通道。 从此以后,魔界多了一处禁地。 谁敢去那里啊,因为蜃魔进阶大乘失败,那里变成一处天然险地,大乘巅峰都有陨落危险。 如果有机缘吧,还有人愿意闯荡一番,但里面连接的只是一个下等位面,抓到的也只不过是魔界到处都有的人族,口感是好吃一点,但谁会为了追求这点口感,连命都不要啊! 这是一个没有英雄的故事。 没有人会记得,曾经有一个叫普静的小和尚,守护了擎苍界。 就连那些被拯救的人,也只以为是蜃魔进阶失败,人族才逃过一场浩劫。 普静又一次醒过来。 或许是在梦里,他分不清。 难道蜃魔成功进阶大乘了?这一次它编造出来的梦境,比普静从前经历的每一次,都格外真实。 身下是柔软的棉花褥,还能感觉到晒过太阳的那种温暖气息,鼻翼间充斥的是豆子被石磨碾成豆浆时的清甜味道。 昨夜应当下过一场雨,耳边还能听到那种小雨淅淅沥沥打在青石板上的细碎声响,窗外有孩童叫卖杏花,能听出他在深深的小巷子里越走越远。 普静面无表情地下楼。 他正处在一间客栈,二楼是住店的地方,一楼是茶馆,坐满了客人。 大堂里站着一个说书先生,一身蓝衫,一柄折扇,惊堂木一拍,便开讲: “上回咱们书说到,蜃魔布下蜃海大阵,意图吞噬洪隋国界域,从此构建新型神魔战场,要想让天道放宽对它的排斥,它必须得到洪隋国所有子民的邀请,光靠自己的本命神通可不够啊,这里面有几个关键人物,比如出自南无院的普静禅师。” 普静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是,这是他最大的心魔不错。 但蜃魔这魔头,专爱往人心口捅刀子,普静光是观看这一幕的现场,就不知道看过几千万遍了。 当时的每一幕,普静自己都会背,换个说书先生来当面讲,又能怎么样? 小二热情地招待普静:“咱们这里是知名的茶馆,有专门为上师准备的素斋饭。” 普静:“上你们最好的酒,最好的肉。” 小二傻眼:“可您不怕破戒吗?对修行有害啊。” 这不是穿着袈裟的秃头和尚吗! 难不成是个假和尚? 普静冷冷地看过去:“有问题?” 小二被他这幅阴煞模样吓坏了,“没有没有,您等着,这就给您上,绝对给您好酒好肉地伺候着。” 普静淡定地喝了一口酒,“说书先生节奏也太慢了,可以直接快进到,蜃魔借用普静和尚的水陆大会,完成蜃海大阵最后一环的布置。” 小二狗腿子样笑道:“原来您也听过这回书啊,也确实不是什么新鲜事了,街头小娃娃都能讲上两句,只不过柳师傅讲的格外精彩。” 台上,说书先生讲到了高潮处:“只见一个身穿青衣的女侠从天而降,落在水陆大会的法坛上,对着普静大喝一声,‘普静,你可知南无加特林菩萨!’” 普静才刚刚喝进去,还没来得及咽的那口酒,喷了出来。 普静:“???” 蜃魔这是又玩的什么把戏啊。 普静本来是一个穷苦人家的孩子,被人贩子拐卖,是南无院的长老将他救下,他从小在寺庙里长大,熟读佛法,能将每一个菩萨佛陀的尊名倒背如流,哪有这样奇奇怪怪的菩萨啊? 似乎是有这么一回事。 南无加特林菩萨。 有点熟悉,真能从记忆碎片里提取出来这个画面。 还就是身穿青衣的一个少女对我说的。 不过普静的记忆,实在是太庞杂,太混乱了,里面夹杂着无数的梦境。 敢情,蜃魔还对我进行了记忆植入啊。 行,那就陪进阶大乘的蜃魔玩一玩咯。 看你能编到多离谱。 好,一个叫时青青的弟子,没有被蜃魔蛊惑,道心坚定到看破了蜃海大阵的阴谋。 不错,这是小僧心里最大的遗憾。 这世上最大的意难平,就是我本可以。 普静不止一次幻想,如果我当时守住了道心。 蜃魔最擅长的就是,先在梦里帮助普静补全遗憾,然后再狠狠捅他一刀。 不过这后面就越编越离谱了。 怎么蜃魔进阶大乘后,编故事的逻辑性反而变差了?越是逻辑错误明显,越是容易让人出戏,就容易看穿梦境。 行行行,随便一个假丹境的天衍宗弟子,都能破解魔尊这等大乘期妖魔至强者布置的蜃海大阵。 哦豁,还我们人族借此反攻神魔战场? 真能想啊,知不知道魔界真正的力量有多可怕? 合道遍地走,炼虚不如狗。 随便一个合道期的挖矿工,都能碾压擎苍界。 哟,假丹境的时青青和她的金丹期妖兽自爆,就能跟蜃魔争抢蜃海大阵? 只有金丹期的陆泊铮斩杀炼虚境蜃魔? 行啊,蜃魔,你知道我想杀你,以前也没少编造那些我真正杀死你的梦境,但起码都是建立在逻辑合理性的前提下,先在梦里给我升个级。 现在脸都不要了。 自污对吧? 你跟我说说,你到底怎么样,才能死在一个金丹境手上? 还有,只有金丹期的叶昼,接了大乘期鹿角主将一掌不死? 欺负谁没见过大乘呢,别以为我们人族是下等位面,我就不知道大乘期到底是什么级别的战斗力。 就在这时,一个修炼者乘着飞马,疾驰而来,口中高喊着:“柳师傅,别快说那些老掉牙的桥段了,关于蜃海大阵的一切,我们都会背了。 最新消息,时青青被救活了!不光是时青青,还有陆泊铮和叶昼,丹鼎门那位丹道宗师裴玉之,炼制出三颗六转金丹!医死人、肉白骨,把他们三个强行从阎王爷?手里给抢回来啦!” 全场所有人都激动地狂欢:“我就知道时仙长不会死的!好耶!好耶!” 茶馆老板当场宣布:“今天诸位在小店所有的花销,通通免单,庆祝时剑仙得救。” 真够离谱的啊。 还六转金丹。 你咋不干脆直接编九转金丹呢? 那只在传说中才存在的丹药,世界上谁也没见过,据说一颗吃下去,连大乘期都能死而复生呢。 “哐当”一下,普静脑门上挨了一棍子,直接就给砸出来一个大包。 他抬起头,只见自己的师父,空见老和尚举着一根降魔杵,正在大骂:“孽徒!你被蜃海大阵蛊惑,为师不怪你,你才金丹境,对方是炼虚境,不能要求你也像时青青那样,有圆满无漏的道心。但你怎么能因为一次失败,就自暴自弃,在这里喝酒吃肉?” 普静不说话。 空见梆梆梆地又砸下好几棍子。 普静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师父,您好久都没有入我的梦来了,是不是怪我吃了你啊,所以不想见我啊,您一定是去了佛国吧。我没有别的办法,我想救人啊,我想赎罪啊。没有办法,谁都不行,连天命主角都办不到,魔界真的太强了。” 他用手把自己的眼珠挖了出来,就像小时候从后山找到新奇的果子那样,献宝似的,双手捧着递给空见大师,“我吃了您,炼化您的血肉,增强的是眼睛,您看看。” 少年佛子跪在地上,双手捧着自己的眼珠,眼眶里血混着泪不停地往下流,染湿了一身袈裟。 空见大师吓得手里的降魔杵都掉了。 这是他从小养大的徒弟,说是视若亲子也不为过。 普静一向是南无院所有人的骄傲。 他钻研佛法,刻苦修炼,孝敬长辈,友爱同门。 所以他才会把孩子送到天衍宗进修,因为老宗主是当世最强者,天衍宗是如今天下第一宗。 可能在别人眼里,真正的绝世天才是陆泊铮和叶昼,但空见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弟子普静,未来的成就会弱于他们。 修道不光争一个快,更是一件细水长流的事。 普静是没有陆泊铮和叶昼结丹早,但那又能说明什么呢?走的慢,并不一定就走不远。 空见其实心里很骄傲,在蜃海大阵里,当别人都汲汲于名利,他的弟子却始终一颗佛心。 眼看空见大师不肯收下那对眼珠,普静再也没有先前的尊敬,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泥土,把那对眼珠胡乱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了下去,“好吧,你可不是我真正的师父,我师父早死了,现在还在我肚子里呢,你只是蜃魔模拟出来的一个梦境。” 普静运转他自创的吸星魔功,但他的眼睛却并没有长出来。 他这才露出一丝惊疑:“咦,蜃魔这一次还封印了我的魔功?好吧,随便,又能玩出来什么把戏啊,我有的不过就是这一条烂命。” 空见大师一把拽住他,哪怕自己的手还在颤抖,却终于找到主心骨:“你可能是被蜃魔控制留下了后遗症,我带你上天衍宗,时青青炼化了蜃海大阵,她是最懂蜃魔的人,她一定知道,该怎么帮你驱除这种心魔。” 空见大师先前为了守护擎苍界,在神魔战场自爆功德金身,如今只剩一个空架子,根本没有化神境的战力,力气也不过是一个身形枯瘦的老人家那样,方才光是举起那根降魔杵,就够勉强的了。 在普静的感知里,他轻松就能挣开这个老和尚的束缚。 可他的神识对上了空见那双浑浊双眼里闪烁的泪意。 最终只是一道轻轻叹息,“我去就是,蜃魔编造的故事,就算再离谱,但它真的很会控制人心。师父啊,我明明知道你是假的,可我舍不得。 我多希望这场梦是真的啊,管它编造的有多离谱,就这样大梦一场,有人在那场噩梦醒来告诉我,我还是南无院空见大师座下的那个小和尚普静,让我跟着您再唱一声阿弥陀佛,再敲一下您送我的那个旧木鱼。” 空见牢牢地抓住他的手,“只要见了时青青,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好孩子,别怕,别怕。” 第三十八章 大战结束当天, 陆泊铮和叶昼就回了天衍宗。 当然,是横着进去的。 他们两个人受伤太重,都是半废状态, 是躺着被抬回去的。 其实,在世人眼里,躺着被抬回天衍宗的有三个人,还有一个时青青。 当时听说她在那场爆炸里还留着一口气, 天衍宗全宗门上下满门欢呼。 不过,时青青并没有跟着回去,她又没痛没灾的, 满脑子想的都是洪隋国的游乐场。 我还没玩几天呢。 我才不走! 王虫虫也不能走, 吞噬蜃海大阵是一件大事, 不是光抢过来控制权就行了,还有很多后续问题需要处理。 第一,也是最紧要的。 蜃海大阵的本质, 是将擎苍界的洪隋国和魔界的一整片地域融合,也就是说,现在王虫虫掌管了魔界的一块疆域。 魔界是上等位面,即便不算各处小世界和折叠空间,它的疆域面积都是擎苍界的数万倍。 当然, 空间裂缝的存在很玄乎, 不是单纯按照面积大小算的,但就算是这样,随随便便一块和洪隋国融合的地域碎片, 也有数十倍于洪隋国了。 洪隋国原本就是天衍宗下辖的一个大国,国土面积足有近千万平方公里,王虫虫现在吃下的魔界疆土面积是六亿平方公里。 做个简单换算, 地球的地表面积一共是五亿平方公里,其中三分之二是海洋,三分之一是陆地。 王虫虫从魔界吃下的版图,比整个地球在平面展开还要大。 它粗略运算了一下,这里面大约有三百亿生灵,生灵的意思是,和人类智商相当的智慧生命。 至于别的那些猫啊、狗啊、鱼啊这种小动物,根本就是不计其数。 最简单的方法,当然就是全部杀了。 但哪里杀得动呢? 蜃海大阵是防御阵法,并非是杀阵。妖魔又皮糙肉厚的,站在那里给人族砍,人族都破不了人家的防御。 再说这个可怕的数量,哪里杀得完啊! 可要是不杀? 被纳入下等位面人族统治范围,那些大妖魔哪里服气啊,真要让它们闹起来,就算蜃海大阵防御力再强,也会浪费能量啊。 大阵这种东西,就相当于你开个灯,别管里面什么电路,它本质上是需要耗电的。 毕竟王虫虫这边,最强大的也就只有化神境,维护蜃海大阵的能量,靠的是阵法原本的储存,和自行吸纳魔灵气。 王虫虫只想尽量降低能耗,就像把手机调节成超级省电模式一样。 所以王虫虫第一时间,就丢下去一个蜃境。 来啊,一起做梦啊! 但是,该让妖魔做什么样的梦呢?最好不需要太多的灵气维护,但是又能让它们醒不过来。 那时青青可太有发言权了,“把它们通通丢进无魔的低武世界,就用我老家那个模板,建国以后,妖怪不许成精。然后你就每天给它们搞什么人族妖魔一家亲的反向洗脑,让它们对人类感恩戴德。” 欺诈大师王虫虫,认为这条计谋可行。 “不愧是你啊,我的咸鱼宿主,只要能让你省事,那你能想出来的骚操作是一堆一堆的。真要让我去度化水陆法会上的普静,我绝对想不出来南无加特林菩萨。” 时青青躺平。 魔界到处被贴上大红色标语:“共同建设美丽新魔界!” 妖魔被投入进蜃境,却有一个长着羊角的黑皮少女,睁着一双清透的眸子。 它所处的场景,是一个人类幼儿园。 其他妖魔都变成小朋友的样子,被王虫虫设计出来的NPC老师哄着睡觉,只有它抬头望向天空,“时尊者,请允许小女见您一面。” 王虫虫阴恻恻地威胁:“你知道在人类世界,不午睡的孩子会怎么样吗?会被老师杀掉哦。”还模拟了一个砍头的咔嚓声。 在外面,人类听不懂王虫虫的虫言虫语,但在这里,它可以使用神识操控,想发出什么声音,就发出什么声音。 羊角黑皮少女半点也不害怕,温驯地跪在地上,头埋得极低,后背蜷成一条曲线,“拜见尊者,魅魔族公主蓉姬,愿向您投诚,只求您不杀我的族人。” 她就是当时在洪隋国,风靡举国上下的那名“昆仑奴”。 王虫虫和时青青对视一眼,都没想到这个走向。 蓉姬没有沉浸在蜃境里,她们还以为她要找?事呢,结果却是投诚。 蓉姬抬起头,盈盈笑道:“并非是小女有什么坚定的道心,只是您本来并非蜃一族,无法发挥出蜃魔的本命神通,您的修为又远远低于我。我相信,在这些进入蜃境的妖魔里,清醒的绝非只有我一个,只不过,它们都选择了蛰伏。” 这一点王虫虫心里也明白,不过它的核心诉求是省电,反正有它在这里控制蜃海大阵,妖魔第一不可能攻击洪隋国,第二不可能逃出蜃海大阵掌控范围,别的随意。 真做梦也好,假做梦也罢,别给我闹事就行,就算是不做梦,你也给我装成你在做梦。不然,真以为本虫爷没有办法杀你们呢? 蓉姬:“我对人族没有任何恶意,我和你们一样,也只是被魔界控制的下等位面生灵。我从来没有吃过人,我带领的族人也是,我们吸食帝流浆,任何血肉的杂质都会影响我们修炼。这次配合蜃魔进攻人族,是听从调令,身不由己。 当然,我毕竟贵为一族公主,未来魅魔一族的首领,如果不是我本人想来,也不会被太过逼迫,毕竟魔界要的只是填充战场的妖魔炮灰,是我,或者是追随我的亲兵,对它们而言,都只是一个人头数,没有任何区别。 其实,是我本人很想来看看,你们擎苍界人族,到底是怎样的。在所有被魔界进攻的下等位面里,你们是唯一一个头铁不肯投降,一直打到现在的,你们在魔界畜牧的诸天万族里,是个笑话。因为抵抗成为笑话,但我向往的恰恰就是你们这份抵抗。” 王虫虫给蓉姬身上丢了一个检测阵法,她确实没有吃过任何人族。 蓉姬继续献上自己的诚意:“尊者,您如果想要彻底收服魔界,面对如此广阔的界域,难道不需要更多的探子吗?小女愿成为您座下前驱先锋。即便您的目标只是控制蜃海大阵内的妖魔,我知道它们所有的习性、修炼功法、地域资源……”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由于没有拿到剧情,王虫虫已经自行把魔尊脑补成最终的反派大boss了。 已知,男主陆泊铮未来一定要去刷大boss,但可能陆泊铮确实是比较菜,看看他拼命也只能斩杀蜃魔,之后没有任何余力,就可以知道他在原书剧情里,这一段的表现会有多low. 反正不可能是咱们这样爽里爽气的,直接对蜃海大阵就是一个拿下! 哦对,还有剧情里,杜刚牺牲的那一段。 这个男主是真的菜啊,还要自己的小弟牺牲,来给自己争取时间。 反正王虫虫从出道下副本到现在,从来没有让哪个机械帝国的崽,牺牲自己给它争取时间。 总之,指望陆泊铮收拾魔尊?也就那样吧。 还不如咱自己上! “如果你能表现出来自己的情报价值,我可以考虑跟你合作。”王虫虫可不会全部信蓉姬,她说的每一条情报,它都会反复验证,“你还要接受我的控制,我会把神念放进你的本命神魂里,只要我一念之间,就能左右你的生死。” “能为时尊者效劳,是小女的荣幸,但凭您处置。” 转天。 孙逸在长公主府遇到蓉姬,尖叫着逃跑:“救命啊!这个妖女怎么在这里?” 身穿长袖宽袍的魅魔少女,站在时青青身旁,将切成丁的西瓜喂进她的嘴里,又为她捏肩,那种不轻不重的力道,舒服得时青青都快睡着了。 “公子,我曾经也和您公事,倒不必如此诋毁我,从你们人类的性别区分来看,我作为雌性魅魔,确实可以认作女子,但妖在哪里呢?蓉姬不过是时尊者的一个寻常婢女。” 王虫虫同样十分惊讶,它在蓉姬的识海里种下禁制,又封印她全部修为,只是允许蓉姬自由走动。 没想到就在王虫虫忙着解析蜃海大阵时,蓉姬都混成时青青身边的婢女了。 孙逸:“你叫她时尊者?” “这很奇怪吗?尊者如今掌控蜃海大阵,相当于拥有大乘期战力,即便在魔界,也是雄踞一方的参天巨擘,下位者对上位者的尊称罢了。” 争吵声吵醒了时青青,恰好看到从外面走进来的红衣女童,“小红,你去哪儿了?找了好久都没找到你。” 小红看向蓉姬,很不满她居然占据时青青身边的位置,眼里满是敌意和防备。 明明看起来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小女孩,蓉姬没有在她身上感受到任何灵力波动。 但红衣女童只是一个眼神扫过来,蓉姬感受到的就是来自上位血脉的碾压,让她的灵魂都忍不住开始颤栗,恨不得当场就匍匐跪地。 蓉姬曾经有幸参加过一次魔尊亲自举办的盛会,虽然只是遥遥地敬了一杯酒,但也感受过上位血脉压制,即便是魔尊,都没有给到过她这样的压力。 但她好歹也是魅魔一族的王族血脉,好歹自己本身也是一尊合道境妖魔,艰难地抵挡着那股血脉压制的力量。 蓉姬已然奉时青青为主。 魅魔一族,极为忠诚,一生只择一位主人。 主死,仆殉。 绝不会再跪除她之外的任何人! 其实,凭借蓉姬的身份、血脉和本命神通,她是魅魔一族未来的王,她的血脉有返祖之力,魅惑神通与日俱增。 她还有一张底牌,是天生的纯阴体质,对于双修伴侣大有裨益,夺走她的元阴,对伴侣的修炼有极大提升。 如果她愿意,把这些全部摆在明面上,完全有资格认魔尊为主,到时候魅魔一族的地位又会有所提升。 但,图什么呢? 去当魔尊更好的狗吗? 她要的是报仇! 她的母亲,她的姨母,她的外祖母,全部死在魔尊手上,当年它为了进阶,一夜之间将她们全部采补至死,是她的父亲亲手把这些魅魔族的女性,献给魔尊的啊。 魔尊连魅魔王族都只当成炉鼎,她族人的命运更是可想而知,她们是魔尊赏赐部下、拉拢臣子的手段。 蓉姬想要报仇,想要让自己的族人,过上正常的生活,而不是魔尊手里的玩物。 诸天万族,她只在时青青一个人身上,看到了推翻魔尊的可能性! 她原本只是来人族看看。 起初的结果令她很失望,人族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就是普普通通一个下等位面,她甚至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进行这种无谓的反抗。 人族又不像魅魔,本身有利用价值。人族在魔尊眼里唯一的作用,就是一种新的零食品种,就像河里多了一种鱼肉。 但当时青青降临在水陆法会上,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从没有见过时青青这样的人,哪怕周游诸天万族。 蓉姬愿意把这一条命赌进去。 去赌那一丝丝可能。 那也是她迄今为止找到的,唯一一丝可能。 对于时青青,蓉姬有许多猜想。 或许,时青青本来就是一位大能,只是装作假丹境弟子。 或许,她是一位来自至高位面的强者,转世重修。 如果以上都不是,她是一个真正的假丹境,就能凭借阵法把魔尊耍的团团转,那才更可怕! 蓉姬就站在时青青的身旁,面对来自比魔尊更为强大的血脉之力的威慑与压制,也不卑不亢,哪怕五脏六腑都开始破碎,依旧只是含笑望着小红。 红衣女童张开嘴,吐出了一口火,更准确地说,只是像打火机那样一簇小小的火苗。 那火极烈,凶性极大,仿佛从太阳上落下,要把世间的一切都灼烧殆尽。 危险! 这是蓉姬唯一的感受。 她会死在这团小小的火苗里。 但她仍旧半步未退。 那团火最后融进了蓉姬的神魂里,带来的威慑力,丝毫不弱于王虫虫的禁制。 这是警告,如果蓉姬敢对时青青不利,小红会先一步杀了她。 时青青:“小红?” 女童收起所有凶戾,扑进她的怀里。 “蓉姬切好的,你尝尝。”时青青喂给她一块西瓜丁,甜甜的,沁人心脾。 小红乖巧地吃着,小口小口,像猫咪一样。 蓉姬微不可见地松了一口气,刚才她真以为,这个红衣女童会要了自己的命。 不过,换个角度想想,时青青身边有这种血脉之力比魔尊还要强大的追随者,恰恰说明时青青的强大和可怕,对于蓉姬而言,这是一件好事。 时青青:“好吃是好吃,不过光吃西瓜,我都吃腻了。” 蓉姬:“尊者,在我的家乡,有一种果酒,就是用西瓜酿的。” 时青?青眼睛一亮:“摩多摩多,多给我说说你的家乡。” 羊角黑皮少女眸子里满是追忆,其实连她自己都没有亲眼见过那时的盛况,只是听外祖母提起过,当魅魔一族所处的界域还不是魔界的畜牧场时,她们过的是怎样的生活。 “魅魔天生爱自由,好饮酒,我们供奉酒神,有酒神节,每年的酒神节都是一场狂欢……” 第三十九章 孙逸没有离开洪隋国。 本来, 在天衍宗的交换学习结束后,他应该回丹鼎门。 丹鼎门的门主,是孙逸的师父丹道子。他在丹鼎门的地位和陆泊铮也差不离, 除了并没有陆泊铮这份金丹逆伐炼虚的天资。 但是吧,孙逸在蜃海大阵里面的表现实在是太拉胯了。 想想一群化神老怪坐在一起论道,到时候任虚子吹时青青和陆泊铮,凌云子吹叶昼。 我丹道子一生不弱于人, 哦,就因为有你这个垃圾徒弟,到时候沦为捧哏的小老弟? 丹道子果断选择了闭关, 谁也不见。 丹道子驳回了孙逸回宗门的申请。 “交换学习是为了取人之长, 你学好了吗?就急着回来?跟着时贤侄好好修一修你的道心!” 不回就不回, 反正孙逸也舍不得他在洪隋国创下的时尚产业,更确切地说,是他推广美学的梦想。 即便剥除妖魔的因素, 朝夕阁在洪隋国女子之中,仍旧大受欢迎。 只不过,没了蜃魔的本命神通加成,这一切不像做梦那样顺利,中间会遇到一些困难。 比如, 他在梦里, 想要研发出来一款美颜丹,只要动一动这个念头,立刻就能炼制成功, 简直是比他那神乎其神的小师叔裴玉之还要牛批的丹道宗师。 那怎么可能呢? 药材的选择、丹药的配比、炼制的火候…… 每一样都够孙逸发愁到头秃了。 可怜我那一头飘逸的秀发啊,为了炼制这款美颜丹,都快要掉光了。 孙逸今天来长公主府, 就是因为收到王虫虫的邀请,“如果我能帮你提高炼丹效率,你的朝夕阁能给我多少分成?” 当然,在孙逸的角度里,联系他的人是时青青。 他以为时青青的灵宠王虫虫,已经自爆死掉了。 结果没想到,就在这里看到了蓉姬。 孙逸对这个妖女,那可有太深的心理阴影了! 当初要不是妖女人太美,演技又太茶,孙逸说不定还不会那么快就着了蜃魔的道。 如果来朝夕阁的不是蓉姬,而是别的妖魔,孙逸脑补了一下那些牛头人身的妖魔来找他装柔弱,我会被蛊惑? 孙逸:“我叫你妖女怎么了?你知不知道你把我害得有多惨啊?就因为你,我师父现在都不允许我回宗门了,让我跟着时青青修炼道心,在我闯不过问心路前,不认我这个弟子!” 问心路是丹鼎门一条叩问道心的幻境,论起它的可怕程度,那可丝毫不弱于蜃海大阵。 整个丹鼎门,自成立近两万年以来,能在金丹期就通过的,也只有裴玉之一个。 其实要是比起在修炼天资上的妖孽程度,裴玉之绝对不弱于如今在修仙界声名大噪的时青青、陆泊铮、叶昼三人。 只不过他实在是太强了,强到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丹道宗师,即便是老宗主那样的绝世强者,和他也是平辈相交。 谁又会拿他去和小辈做比较呢? 孙逸学着蓉姬当时的样子,又娇又怯,阴阳怪气地模仿:“相亲对象嫌弃我皮肤黑,请问你们这里有美白丹吗?” 蓉姬:“我当时要配合蜃魔完成的目标,主要是表现这个妖魔少女的‘我见犹怜’,不是要你这样掐着嗓子,也不是故意装作娇滴滴,要的是那份天然去雕饰。看来我误判了,你的能力不过如此,我本来还想把你带回魅魔族,让我族人跟你学习怎样表现美。” 毕竟魅魔全部是魔尊手里的工具,注定要沦为大人物的玩物,她们唯一的武器就是自己的美貌,蓉姬原本看蜃海大阵已成,还以为人族必败,就想带走孙逸,希望他能为自己的族人提供一些帮助。 孙逸本来是想控诉蓉姬,结果反而被她怼得说不出话来,气得浑身都在颤抖,用手指着她:“你、你、你……” 孙逸不怕别人说他菜,但不能容忍别人说他不懂得美。 蓉姬这可真是致命的精准打击。 最后,他只愤怒地丢出一句话:“时青青,你为什么要留下这个妖女啊?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时青青看看王虫虫,王虫虫也看看时青青。 一个是树。 另一个是数据。 她们俩也都不是人族。 所以,在这一点上,对蓉姬没有那么排外。 时青青战术性地吃了一块西瓜,在三观方面的事情上,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劝人。 蓉姬只是轻轻一抬手,那宽大的袖袍便化作一条长虹般的白练,将孙逸牢牢缠住,“你怎敢直呼吾主姓名?” 时青青:“没事没事,孙道友本来就是我的朋友。” 蓉姬:“他应当称您为尊者。” 那也太尬了吧! 难不成以后每遇到一个人,蓉姬都要这样纠正人家对我的称呼? 时青青好说歹说,总算在这一点上劝住蓉姬。 蓉姬对人族的文化感到奇怪,在魔界,强者为尊,这是刻进每个人神魂深处的常识。 蓉姬说时青青有大乘期战力,这并不是夸张的说法,在蜃海大阵里,时青青论起防御力甚至无惧于任何大乘期的围攻。 时青青碾死孙逸,比碾死一只蚂蚁更轻松,孙逸怎么敢对她这样大呼小叫的? 因为呼吸不畅,孙逸一张白净的脸都胀成了猪肝色,但到底畏惧妖女的战力,不敢再在言语上争辩。 王虫虫:“所以就说,孙逸你是真的菜啊!蓉姬的魔灵力被我全部封印,她待在灵气环境里的难受程度,和你们灵修去魔界是一样的,她纯粹使用对于凡人力量的操控,都能绑起来你一个金丹期。” 孙逸:QAQ “丹修的事,怎么能叫实力菜呢?我们本来的培养方向,就不是战斗型人才,而是研究型人才。” 王虫虫:“很好,那你就好好研究研究吧。” 下一秒,孙逸就被丢进了另一个空间。 这是一处极为陌生的异空间,第一眼看到的是四面的围墙,不是墙,更准确地来说,应当是琉璃,但却没有色彩,而是透明的琉璃,从外面能直接看到里面的人正在做的一切。 正上方的屋顶上摆着一颗硕大的夜明珠,源源不断地提供着明亮而又柔和的光源,照亮了整间房间。 视线的右方是一根粗壮的管道,外表是金属制的银白色泽,从管道口中吐出来的是各式各样的灵药。 桌子上成排地摆着透明琉璃制器皿,又尖又细,里面盛放的是从灵药里提取的液体?旁边是广口型透明琉璃器皿,形似杯状。 一架通体白色的器物,凭空出现在孙逸的手中,它支撑的地方形似一根半弯的手臂,上面是一个伸出来的长筒探头,在中间还有另外三个探头,都被安放在一个可旋转的长筒下。 放在长筒下方的载物台上的,是孙逸熟悉的一种灵药,那是一朵灵蕊花的花瓣。 孙逸的头被人往下一按,眼睛正好怼上长筒探头。 孙逸:“!!!” 他看到了什么呀? 那是一个何等瑰丽,又何等玄妙的世界。 无数斑斓的色彩,犹如造物主作画时打翻了颜料盘那般,肆意泼洒,又痛痛快快地鲜艳着。 花瓣上附着的一粒泥沙,经过长筒竟然变成银光闪闪的星体,比他见过最美丽的宝石还要醉人。 飞龙一般的花纹,在云层里游动,似乎是有人在一片花瓣上雕刻出来一整个宇宙的起源壁画。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孙逸怔愣,呢喃道。 王虫虫:“你愣着干嘛呢?还不赶快研究?这可是我花费天大代价,才解析蜃魔幻境原理,利用它模拟出来的全真版医学实验室,玻璃墙、照明灯、试管、量杯、显微镜一应俱全。你在这里面用的所有材料都是虚假的,只是我的代码,但是你炼制的全部过程都是真实的。 你能理解吗?你在现实世界开发美颜丹,炼制失败会炸炉,不光浪费珍稀材料还浪费宝贵时间,但你在这里,可以炼假成真。你可以尽情地探索炼丹方式,但不会消耗任何灵药,只要你神识跟得上,你甚至能?控制变量,同时操控几十个炼丹炉。” 孙逸:“我不会用啊。” 王虫虫的声音好像是蛊惑白雪公主吃下那口毒苹果的老巫婆,“它叫显微镜,你刚才看到的是微生物的世界,来吧,孙子小朋友,把你的一缕神念和它勾连,我来教你怎么用。” 将自己的神念和大阵勾连,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稍有不慎,轻则痴呆,重则殒命。 那天,孙逸向时青青求助,时青青随口说了一句:“如果有医学实验室就好了。” 王虫虫:“咱们哪有钱真的去支撑他的实验,搞新药研发可是最花钱的,一百家医药公司里有九十九家都得赔死,如果在我们机械帝国,生病根本不需要吃真正的丹药,都是通过代码——” 说着说着,它忽然一拍脑门,“对啊!孙逸永远理解不了编码的逻辑,但我可以反向操作啊!青青你真是我的福星,爱死你啦大宝贝,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蜃海大阵 x 虚拟世界 √ 蜃魔有这个本命神通,居然只是让人做梦蛊惑人,那也太浪费了吧? 还好蜃魔死了,这个逆天的本命神通,通过蜃海大阵和它的尸体一起留给本虫爷。 我,王虫虫,要利用这个蜃海大阵,成为虚拟世界里的帝王! 真正的高维入侵,可不是从武力开始,魔尊什么的,简直是逊爆了。 本虫爷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从文明开始的来自更高维度的降维打击! 孙逸将自己的神念,勾连进蜃海大阵,和先前那样被蜃魔哄骗着不同,这是他主动交出来的。 一方面,孙逸真的非常被显微镜下见到的世界所惊艳;另一方面,时青青是人族的大英雄,他对她没有丝毫防备。 蜃海大阵的中心。 那具已经死去的蜃魔尸体,两片蚌壳重新打开,在它的身上徐徐冒出一颗眼珠子,眼珠上长出了一条丝线,勾连到孙逸的识海内。 那丝线就像某种活物的触手一般,从孙逸的眼睛里伸出来,爬满他的全身,将他如同一颗茧似的完全包裹、缠绕。 时青青掉了一地鸡皮疙瘩:“这画面看起来是真的掉san,一股子邪|教现场的味道。” 但她对王虫虫是百分之百的信任。 青衣少女欢快地交出自己的神念,“虫虫,帮我也来一个,幻境设置成游戏空间,我要玩俄罗斯方块。” 她的神念丝线,蹦蹦跳跳地来到蜃魔的尸体上,见它眼珠子往外冒的太慢,还用丝线模拟成一只小手的模样,硬把它往外面拽。 最终她成为掉san丝线茧二号。 门外,传来一道沧桑的声音,年迈的苦行僧人,对着时青青双手合十,哀声乞求道:“时贤侄,老衲乃是南无院的长老空见。陶朱公让我来这里找你,我的弟子被蜃魔控制,心魔缠身,可以请你帮一帮他吗?老衲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时青青听自家师父说过这件事了。 当时她和王虫虫的鉴定是:PSD. 普静小和尚,应该是被蜃魔控制后,有了创伤后应激障碍,这种事其实应该去看心理医生。 普静即便没有眼睛,只用神识一扫,就能发现孙逸和时青青两个人,根本就是被蜃魔彻底控制的茧虫,看她们身上缠绕的那些密密麻麻的蜃线就知道了。 小僧倒要看看,你这个被蜃魔深度控制的茧虫,能帮我治哪门子的“病”? 普静恭恭敬敬地行礼,笑道:“有劳时尊者。” 蓉姬很满意,这和尚是懂尊敬人的,她把普静当做例子,给孙逸教学:“看见了没?下次见到我主时尊者,放尊重点。” 普静的出现,更加让蓉姬坚定,自己的做法没有错,是孙逸太不懂得尊重这俩字该怎么写。 普静诧异地看了她一眼,魅魔一族的公主,不是死了吗? 不过,这里只是梦境,她可能也是蜃魔捏造出来的一个假象,就像师父那样。 而且是一道,一点也不像本尊的幻影。 普静记得真实的蓉姬,那个和他一同被关在蜃魔牢狱里的魅魔族少女,眉眼间总是有着化不开的浓浓哀愁。 普静回忆着那少女的命运。 她后来的种种遭遇……确实是一位苦命之人。 眼前这道蓉姬的幻影,在这一点上真是太假了,她的眼里满是飞扬的神采,意气风发,就像是有人对她种下了一颗名为希望的种子。 普静在很多人身上,见过这样的神情。 当徐开先听闻,老宗主来蜃海大阵救他们。 当那些被关在蜃魔牢狱的人,当年知道陆泊铮进阶炼虚境。 当—— 我一次次反复被迫观看,水陆大会时的场景,在那个端坐在莲花台上讲经的少年禅师脸上所见,也是一样的神情啊。 那些希望的光,后来都破灭了。 我的希望,是蜃魔种下的,镜中月,水中花。 蓉姬幻影的希望,又是谁种下的呢? 普静最怕看到,希望破碎时的那一幕。 可如果我心里还有所畏惧,那永远也赢不了蜃魔。 “因爱生忧,因爱生惧,若离于爱者,无忧无惧。”身穿袈裟的少年佛子,悲天悯人的声音,清如风铃,从悠远的空处送来,“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 时青青最怕讲经的普静了,因为她一句也听不懂QAQ 普静呐,我们说好了一起信仰南无加特林菩萨,你却偷偷又开始讲经。 王虫虫也很头秃:“这该怎么治啊?” 第四十章 洪隋国。 老皇帝洪昌海退位, 将皇位传给了长公主洪平。 离了蜃魔在暗中蛊惑,齐王洪吉根本就没有争储之心,“我当个闲散王爷不好吗?我爹是皇帝, 我姐是皇帝,我既不用干活,又能享尽荣华富贵。” 他怕的是二哥洪业消沉。 太子洪业在民间素有贤名,又是嫡长子, 名正言顺,当了这么多年的太子,忽然听到父皇要将皇位传给长姐, 这样沉重的打击他能接受吗? 洪昌海褪下那身黄袍之后, 也不必再管皇帝的威严, 走路开始拄拐杖,这省了他许多力气。 他笑着说:“就是二郎一力主张,要我将皇位传给你姐姐。” 起初, 洪昌海没有答应。 贸然更换储君,对于一个国家的稳定性不利。 但洪业说服了自家老爹,“陷入蜃魔的幻境之后,我和三弟一心只想争储,只想着笼络人心, 让仙长为我所用, 但只有长姐,即便是在那种情况下,想的还是如何开疆扩土, 如何保护洪隋国子民,如何更好地发展我们的国家。” 是洪平一次次率兵冲杀,征战沙场。 是洪平主动提出, 让出自己的长公主府,用来安置百姓送过来的孩童。 也是洪平创立女子学院,全方位提高国家的力量。 当时洪吉为了拉拢卢浩,是主动将玄炎矿让利,等于说是损害洪隋国的力量,只为了自己谋取权势的私利。 洪平则不同,她拉拢金丹境修炼者的方法,本质上是为了洪隋国着想,说明即使是在权欲熏心的情况下,她也深深地爱着这个国家。 洪平是洪隋国有史以来第一位女皇,礼部的意思是,应当举办一场旷世盛大的登基典礼,以正视听,免得被人攻击女子登基,得权不正。 被新任皇帝洪平驳回。 举办一场盛世典礼所需要消耗的金钱,说到底还是来自百姓的赋税,何必做那些面子工程?赋税,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她将这部分钱,用于开设新的学院,不光女子可以入学,同时也招收贫苦人家上不起学的男童。 洪平执掌皇权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邀请时青青担任洪隋国国师。 和洪昌海先前在蜃海大阵里被蜃魔操控,蛊惑时青青担任国师不同,这是洪平经过深思熟虑过后,发自内心做出的邀请。 假如不是时青青,洪隋国如今会沦为什么境地,可想而知。 当年,神魔战场刚刚被开辟出来,原本居住在那里的人族百姓,不光沦为妖魔的口粮,就连他们的神魂都被收走,成为魔族修炼邪法的耗材。 毫不夸张地说,时青青拯救了整个洪隋国! 长公主府。 今天刚刚登基的女皇洪平,穿着正式的皇帝礼服,那是一套明黄色的袆衣,隆重无比,原本应该在祭祀大典这样的日子才穿。 这套礼服黄衣、朱里,革带和衣服同色,上半身是黄色锦布,下半身是绿锦,配有许多金饰,还有一对白玉配饰,她如同凤凰临世般尊贵无双、仪态万方?。 她对时青青行了一个三拜九叩的大礼,在洪隋国的文化里,这是最庄严的礼仪,它的内在含义是,把自己的身体向所拜者献祭,是自祭其身。 “见过时尊者。” 蓉姬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位人间新皇,对我主很是尊敬。她这套动作对应的仪式是,愿舍其身,来表示她对时尊者的顶礼恭敬。 不管是普静还是洪平,大家都很懂礼貌,只有孙逸,还得好好教一教。 时青青被洪平这三拜九叩,惊得手里的瓜都拿不稳了。 这位小伙伴你是要闹哪样! 咱是社会主义的接班人,不兴这一套好吧? 时青青连忙放下手里的西瓜,把洪平扶起来。 洪平说明了自己的来意,时青青想都没想就要拒绝,但王虫虫先一步替她发声:“准。” 时青青:“???” 王虫虫控制神识模拟出来的声音,和时青青一模一样。 洪平欢欢喜喜地告辞了。 时青青:“虫虫,你这是闹哪样啊,我不想当国师,当国师好累的。” 王虫虫:“那修炼累不累呢?” 时青青看着自己眼前悬浮的系统面板,上面还提示着一个鲜红的感叹号:【您今日的剑法平刺次数尚未完成,次数0/1000.】 时青青:QAQ 王虫虫摇头晃脑地说:“从来到修炼界直到现在,你统共也就只学了一招平刺,首先要表扬你练的非常标准,不然在水陆法会上,你也不能一招就刺穿妖魔的头颅,惊醒被蜃魔控制的众人。但是,但是啊,青青,我不是危言耸听,你想想丹峰那一帮子抢菜怪物,你打得过他们吗?” 时青青:“!!!” 来了,来了,危机感这不就来了吗? 佝偻着背的劈柴的老大爷,一拿起筷子,简直比李长生的剑还要刚。 断云的刀,那可是传说中的李剑云刀啊。 烧火童子一个个抢菜抢得快到,时青青只能捕捉到他们筷子的残影。 全员都是大boss,我一个小废物在夹缝中生存,真的是太难了呜呜呜。 师父!徒儿是真的想吃一口您做的菜啊。 王虫虫:“这是我给你规划的升级路线,躺着也升级的传销流,啊呸!是神道流,第一步就是成为洪隋国的国师,然后一步步扩大你的神棍,啊呸!你的神职影响力。” 信仰之力真的是太香了啊。 当时,要不是有整个擎苍界的信仰之力作为后盾支撑,王虫虫怎么可能抢得过魔尊的蜃海大阵。 但是“壮烈牺牲”这种戏码,只能来一次,再多就变成狼来了的故事,不仅收割不到信仰之力,反而还会被民众厌弃。 王虫虫想要扩张蜃海大阵的覆盖范围,信仰之力是重中之重。 怎样把这种只能收割一波的信仰之力,固定发展成每天都能获得的日常,那可太需要好好经营一番了。 新任人皇回到皇宫,颁发的第一道诏令,就是尊时青青为洪隋国国师,将长公主府更名为国师府,另外将长公主府周围的府邸全部献给时青青。 长公主府本来就处于都城出了名的贵人区,那里全部是达官贵人居住,让他们搬离并不会给普通老百姓造成困扰。 蓉姬带领魅魔族的亲兵,进行新国师府的改建。 她们都被王虫虫封印了魔灵力,也种下神魂禁制,尽管不能使用魔灵力,但魅魔一族毕竟是得天独厚的一族,搬起砖来可比其他妖魔快多了。 百姓听闻,时青青成为洪隋国的国师,举国上下都在欢呼。 他们原本就自发地为时青青建立长生祠,如今她成为大国师,他们向她祈祷就更加名正言顺。 王虫虫以蜃魔为中心,构建出了一张收获信仰之力的网络,那上面每一个亮起的点,都是时青青一位虔诚的信徒。 就在整个神道信徒网勾连成功的那一瞬间,时青青的丹田里,原本有些虚幻的金丹,上面长出了一棵小小的幼苗。 时青青:“完蛋,一定是我刚才不小心咽进去一颗西瓜籽,它在我的金丹里发芽了。” 王虫虫仔细检测时青青的身体,确保这种变化没有任何危害,不过它也说不清楚具体原因。 毕竟使用信仰之力给时青青叠神道流修炼buff,是王虫虫自创的,并非是擎苍界的修炼功法。 从前,修炼者只是隐隐知道,凡俗的信仰之力对修炼有好处,但具体怎么运用它,都是云里雾里的,王虫虫如今也是摸着石头过河。 就在这时,清湛湛的天空中,忽然响起一道轰隆隆的雷响,一条妙不可言的大道,出现在天际之极,上面隐隐可见一棵长出两片嫩芽的小树苗,包裹着信仰之力的神光。 王虫虫第一时间,将小树苗隐去。 它并不想让人知道,时青青在进行这方面的修炼尝试。 与此同时,又是一道轰隆隆的巨响声,又一条大道浮现,映照出来的模样,是一个身穿白衣的丹修,手里高高举着一台显微镜。 还有他得意的笑声,传遍整个擎苍界:“我成了,我成了!我结婴了!显微镜丹修,我走出来一条擎苍界从来没有过的修道之路!” 那小树苗一闪而过,而手持显微镜的丹修,却长久地映照在大道天空中,旁人有的压根没有捕捉到小树苗,也有的以为那是孙逸结婴带来的异象之一。 丹鼎门。 原本在闭关的丹道子,一秒钟就打开洞府的门,“刚才谁来拜见我来的?凌云子对吧?” 道童说:“回禀门主,听闻您不见客,凌云子前辈已经告辞了。” 丹道子急的胡子都吹起来了,“你不会把他拽回来啊!” “他贵为化神大能,我们恐怕拽不动吧……” 见童子不顶事,丹道子干脆施展缩地成寸术,一步就追上凌云子的飞行灵舟,直愣愣地往上撞,“好巧啊,老友,竟然在这里偶遇你。天空中怎么出现了异象啊,我看不太懂,你帮我解释解释?” 这算哪门子的偶遇? 你都直接贴脸往我的飞行灵舟上撞了,分明就是冲我来啊。 你堂堂丹鼎门的门主,看不懂天空中的异象?分明是要开始装比了。 凌云子无奈地笑笑,把老友迎进灵舟上,为他沏了一杯茶,“我本来是想求见你的师弟裴玉之,好好向你们感谢一番。要不是他这颗六转金丹,昼儿这一次即便是能够醒来,恐怕也会留下不可逆转的本源损伤,他才十六岁,我不想他未来也像我们一样,因为本源受损而止步大道。” 丹道子:“我师弟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从他加入丹鼎门直到现在,连我都没见过他几面,像你这种表达感谢的小事,基本上是别想见到他本人。” 凌云子望向天空中浮现的那道虚影,神色有些怅然:“其实这些日子以来,我总有一种做梦似的不真实感,我们神魔山竟然真的出了叶昼这样的天才,在金丹期就能硬抗大乘境至强者一掌?” 丹道子:“从我师弟出现在丹鼎门,我一直都是这样的感受,每次我以为,我对他修炼天资的妖孽程度,已经有了足够的认知,每次他又能刷新到我想都不敢想的地步,六转金丹啊!我从前只在上古的一些旧书上看到过只言片语,他竟然真的炼制出来了!” 凌云子:“你师父教的真好。” 丹道子被噎了一下,确实。 吹师弟,到底是落于下风,毕竟师弟再厉害,那也是过世的师父教出来的,和我有什么关系,还得是自己教出来的徒弟厉害,才能当成论道的资本。 这也是他之前为什么非要闭关的原因。 原本是两人对坐的茶几,忽然变成一张八仙桌,另有一道须眉发皆白的老者浮现,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好茶!我跟你们一样啊,在听说魔尊亲手布局了蜃海大阵后,我甚至开始自我怀疑,是不是我们一直以来抵挡魔界做错了? 如果我们投降,可能只是牺牲一部分生灵,但真要把魔尊惹急了,它们不管不顾地杀进来,恐怕整个擎苍界都会因为它的怒火化为一片死地。 哪里能想到,我们天衍宗门下,竟然出了时青青和陆泊铮这样的天才弟子,反向炼化蜃海大阵,击碎魔尊阴谋,还帮助我们反攻神魔战场争取了宝贵时机。” 这并不是本尊,而是一道神念。 任虚子本人还守在神魔战场,根本来不了。 表面上看起来,三个人客客气气,其实呢,暗藏杀机,句句都只吹自己的弟子。 短短一会儿的功夫,已经交手上千招了。 不能再让任虚子说?下去了,丹道子拿回主动权,“不如来聊聊这次天降异象?任老友你见识广,给我讲讲,我实在不明白啊。” 任虚子只是笑着喝茶。 凌云子低头研究茶杯上的纹饰。 想吹,就自己吹,想让我们给你捧哏,没门! 丹道子干咳一声,“啊,我想起来啦,好像是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如果有人走出来新的道,就会映照诸天,只不过后来岁月荏苒,发生了许多变化,各个界域相互分离,便没了映照诸天的说法,只能在自己的界域天空显现新的大道。 咱们擎苍界数万年来,没有人走出过新的道了吧?人人都在吃老本,都在沿着前人创造出来的路修炼,只会在大树底下乘凉。或许全都忘了,在天地初开时,世上本来没有大道,每个先行者都是实验者,每个人都是在摸索中创建自己的道。 今天这一条映照诸天的新的大道,可真是让老道我大开眼界啊!哎呀,我老眼昏花,看不太清楚,你们看那个丹修,是不是长得很像我的徒弟孙逸啊?显微镜丹修,简直闻所未闻!不会吧、不会把,他难不成就是孙逸,该不会真的是我们丹鼎门出了这样的天才吧?” 任虚子喝完了那杯茶,“你注意到孙逸的位置了吗?他正处于蜃海大阵中。你我都是修道之人,深知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空中楼阁,孙逸能走出新的大道,但你这当师父的却从没听说过显微镜,你觉得,是谁在做他的大道指引者呢?神魔战场那边离不了人,我先溜了。” 茶杯空了。 那位白发白眉白须的老者也不见了。 除了被换成八仙桌的茶几,这里看不出任何任虚子曾经来过的痕迹。 丹道子:“可恶啊!这波又被任老头给装到了!这老家伙的修为一直是我们同阶最强,我每次装比都输给他,没想到现在换我弟子来承受。” 凌云子:“气成这样,后悔当年在圣地里把那一份剑冢的密匙,送给他了吗?” 丹道子:“我又不是剑修,拿着剑的机缘,本来也没什么用,再说他又不是没送过我上古丹方,近千年的老朋友了,掰扯这些干嘛?要不要去蜃海大阵那里看看,小孙子这次结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凌云子:“同去,我正好为时贤侄准备了一份礼物。” 丹道子倒出自己的储物空间,全都是各式各样的修炼资源,给剑修用的,凌云子也一样。 两个人对视一笑。 丹道子:“看来咱们想一块去了,剑修是真的穷啊。” 凌云子:“每个剑修都是吞金兽。” 丹道子:“陶朱子把他的弟子都送到丹鼎门学习,每一个都带着那么多千年份、万年份的灵药过来,怕不是整个丹峰都快被搬空了,我都以为他是准备背弃天衍宗,转投我丹鼎门。 当然了,像他这种本源受损的老家伙,白送给我们丹鼎门,祖师爷都不要,他的那些弟子也一样,别想死赖在我们丹鼎门不走,等学会我师弟那些丹方,我最后肯定还是要把他们通通都赶回天衍宗的。 陶朱子现在新收的亲传弟子时青青,在剑道上有天分,老夫怕她因为修炼资源不够,埋没了剑道才华。” 凌云子望向外面的云海。 当年他们共同在圣地闯荡,所有资源都优先紧着任虚子使用,因为他是最强的,因为资源给到他能转换出最大的利用率。 而任虚子也从来没有辜负过每个人的期待,每一次都将众人救出险境。 如今更是千年如一日地坚守在神魔战场,成为人族的一道活长城。 他刚才急着撤走神念,也是怕分神的时候,被妖魔抓到机会进攻。 其实对于他这等化神期老怪来说,分出一道神念,对于本体的影响根本微乎其微,并不影响他的作战能力。 但任虚子还是下意识将自己保持在随时随刻都能迎接战斗的巅峰状态。 哪怕是在他们刚刚取得如此大胜之时,任虚子也没有丝毫掉以轻心。 飞行灵舟向着蜃海大阵的方向而去,隐入在云烟之中。《 》 40-50 第四十一章 时青青的俄罗斯方块, 从外面看起来,就像是像素风。 她向王虫虫提出抗议:“为什么孙逸可以用全真模拟版的医学实验室,我只有像素风啊?” 王虫虫:“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时青青困惑脸:“?” “我的意思是, 创下一份基业真的很难,关于虚拟世界完全是从无到有,我唯一能够参考的只有一份蜃魔的本命神通,这是创造世界耶, 要搭建各种各样的模块真的巨难,快要把我给累到崩殂了,要不你帮我一起敲代码?” “阿巴阿巴阿巴。”并不会敲代码的时青青, 快乐地投入了像素风小游戏。 在她身边, 一个又一个光点亮起, 映照出一幅幅画面,那是她的信徒。 一身黄袍的女皇虔诚地跪在地上,向时青青请教治国问题:“如今贵族和他们的后代把持着朝堂, 我明明查出来他们贪污腐败,鱼肉百姓,可如果把他们全部杀了,又无人可用,偌大的王朝该交给谁去治理呢?” 时青青拿到一个“Z”字形的方块, 正在调节它的方向, 随手把这个问题转给蓉姬。 魅魔一族,本来就是母系社会,在尚未被魔尊攻打前, 蓉姬的母亲是女王,是她的父亲将王族的雌性全部献给魔尊,才当上新的王。 蓉姬自小学的就是治国之道。 专员对口了属于是。 “先杀一批领头羊, 杀鸡儆猴,狠狠地震慑他们,这批贪官暂时凑合着用,最关键的是,要从平民之中选取人才。” 收到来自时青青的回复,女皇洪平狂喜。 时尊者和我想到一块去了! 她本来就是这样下令的,然而朝中顽固保守势力太过强大,处处都质疑她的决定,导致政令一直推行不下去。 以至于洪平都开始自我怀疑,真的是我的手段太过激进了吗?是我不适合治理国家吗? 洪平:“可是黔首当中,识字的人并不多,恐怕没有多少吏治方面的人才。” 蓉姬:“大兴教育。” 这本来也是洪平一直在做的,只不过想要推行教育,谈何容易啊? 即便不说朝廷投入的经费,还有百姓自己思想上的障碍,长期处于一个社会阶层极为固化的国家当中,他们并不认为读书能够改变命运。 在女子学院向下推行时,就频频受到老百姓的阻碍,有的父母甚至会跑到书院里,把自家孩子带走:“二丫,读什么书啊,以后像隔壁村的李秀才一样饿肚子?还不赶快给老娘割猪草去。” 蓉姬把这个问题反馈给时青青。 下一个光点,是一个老太太,她供奉的时青青,是自己亲手在布匹上织出来的,一位清光湛湛的少女,仿佛在月下踏歌而行。 “时娘娘,俺们家的老母猪,自从生下这一窝崽,就没一点劲儿,连喂它的食儿都不吃,这可怎么办啊?它该不会是生病了吧?” 这一次掉下来的是一根大长条方块,时青青等它好久了,直接就是一个调到最左面,然后猛地加速按到底。 在那种“叮、叮、叮”的悦耳声响中,连消四行,她开心地叉腰狂笑,“什么叫俄罗斯方块之神啊!” 从游戏里切出来,看了一眼老奶奶的祈祷,时青青想了想,问王虫虫:“你能把她拉到虚拟空间吗?教一教母猪的产后护理什么的。” 王虫虫摇头:“凡人的神魂力量太弱了,我又没有蜃魔那么强,她要是进来,恐怕神魂会永远沉浸在蜃境里。” 时青青:“那你直接给她播放呢?就跟我在老家看露天大电影那样。” “我试试吧。” 经过王虫虫一夜肝代码。 清晨,一块硕大的光幕,凭空出现在洪隋国的上空。 一个身穿青衣、扎着马尾的少女,冲所有人招手问好,“你们诸位好呀,我是时青青,不必惊慌,此时的天降异象,是我施展的法术,给你们开了一场直播,今天我来讲一讲母猪的产后护理,”她的声音像清风一样吹进每一个人的心里。 本来在田埂在打闹的孩童,全都仰起头:“快看啊,是时仙子!仙子姐姐在跟我们说话。” 一位身形枯瘦的老者,纳头就拜,“求时娘娘保佑小老儿一家平安。” “母猪生产完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胎衣数量,先看看胎衣和小猪崽的数量是否一致,这是为了母猪的健康着想,如果胎衣没有排干净……”她娓娓道来。 最后,?时青青说:“其实这些课程呢,我们开的学院里面都有的,你们平常也可以多多关注呀,拜拜!” 等到直播结束,老百姓按照时青青说的去做,很快就收到回报。 “原来养猪里面有这么多学问,光是母猪生产后就有这么多注意事项,难怪我养一次猪赔一次。” “我家的老母猪开始吃食儿了!感谢时娘娘保佑!” 非但如此。 一家女子学院。 一个穿着花棉袄的小女孩,偷偷摸摸地来到书院,每走一步都要回头看一眼,生怕被发现。 她叫二丫,很想读书,但是娘亲不愿意让她来上学,昨天就是被娘亲抓走的。 二丫才刚刚坐进教室里,拿出抹布擦了擦自己的桌椅,普普通通的木制桌子,被她擦的干净到仿佛打了一层蜡,都能隐约倒映出人影。 等等! 这道人影是? 阿娘! 她的母亲是十里八乡都闻名的母老虎,二丫第一时间双手抱头,藏在桌子底下,“呜呜呜,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学院的老师在旁边为二丫打掩护,“朱大娘,你们家二丫没来上学啊,你到别的地方找她去吧。” 朱大娘手里拿着一个崭新的花布书包,“孩子早上出来得急,忘记带课本了,我给她送过来。王夫子,听说你们这里还有给成年人开设的夜校?你看我能上不?” 王夫子和二丫都惊呆了,不明白在朱大娘身上发生了什么。 “娘,这可是你当年嫁妆里的花布啊,你一直压箱底,平常都不许我看一眼,我过年让你给我拿它做新衣服,你都不肯,现在拿来给我做书包?” 朱大娘:“傻丫头,那本来是留给你做嫁妆的,但娘今天想通了。你们没看时娘娘的直播吧?知识就是力量啊!孙老太家里的那头老母猪,全靠时娘娘教的方法才保住的。二丫,以后不光你来上学,娘也跟着上!” 时青青获得的信仰之力,呈现井喷式增长,不光丹田里的小树苗茁壮成长,就连她的身体上,都开始浮现出一层耀眼的金光。 “啊啊啊啊,晃到我的眼睛了,虫虫快帮我把这些金晃晃的东西弄出去。” 那是功德之力,别人求都求不来,南无院的长老空见,一辈子练的就是这个功德金身。 王虫虫试了很多办法,最后在国师府的正中央,立起一座泥人雕像,将所有的功德之力从时青青身上剥离出来,与它勾连,原本泥土色的雕像,转瞬间便变得金光灿灿,如同神庙里的神像般庄严。 时青青抬头看着那尊金色的雕像,“明明是照着我的脸做的,怎么感觉看起来这么陌生啊?” 神像仿佛剔除了时青青身上所有的人性,只剩下神性,光是静静地立在那里,就感觉浩浩渺渺,高不可攀。 王虫虫神色复杂地说:“青啊,我本来让你修炼神道流的路子,是想给你搞成传销那样,上线带下线,病毒式传播,就跟我当时化蝶炸帮你得到的信仰之力一样,走欺诈大师的路子。但是就算按我原来那种算法,获得的信仰之力,都不可能有你现在多。 直播、科普、涨粉……这都行?” 时青青:“哦对,蓉姬昨天给我发了一个问题,让我看看是什么,咦,后台怎么没有了?” 蓉姬嫣然一笑,双手提起层层叠叠的繁复裙摆,向时青青盈盈一拜:“尊者在上,您已经解决啦。” 她看到时青青神道流的修炼之路越走越顺,比时青青本人还要开心一万倍。 明明,时青青连问题是什么都不知道,但她就是能解决一切问题,她身上一直有这样的力量。 究其本质—— 或许正是因为,时青青在做的永远是正确的事。 当你去做最正确的那件事时,整个宇宙都会为你让步。 时青青或许不懂得政治,不懂得帝王之术,不懂得怎样去治理一个国家,不懂得什么叫氏族和皇族的权力斗争。 但她是发自内心地想要对老百姓好,想要帮助她的信徒解决困难。 当她解决逻辑链最底层的那个问题时,那么上层的一切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母亲、外祖母、姨母,你们看到了吗?蓉儿没有选错人。 时青青是一条真正的咸鱼,听说问题已经解决了,就连它是什么都懒得再问,反而央着蓉姬:“我还是好想喝西瓜酒啊,到底该怎么酿啊?” 蓉姬的的确确不会酿酒。 管理国家这种事,她还行。 酿酒那是真的不行。 这次跟蓉姬出来的,都是她的亲兵,上阵杀敌各个都是好手,但是要让她们去酿酒,那根本就是制作毒药现场。 时青青:“我们可以去你家喝啊。” 蓉姬:“!!!” “这恐怕还要从长计议!恳请尊者三思!” 时青青如今所谓的大乘期战力,是指她在蜃海大阵的范围之内,脱离蜃海大阵,她还是那个假丹境小修士。 魔尊恨她入骨,怕不是时青青一出蜃海大阵,等待她的就是天罗地网。 “我不能去,那我们能派人去吗?”时青青又问。 蓉姬恭恭敬敬地跪地答道:“请容属下为尊者筹谋此事,徐徐图之。” 时青青:“今天又没有见到小红,她到哪里玩去了?” 天衍宗。 执法堂。 堂主所居住的房间,简单到一眼就能看完全貌,只摆着一张硬板床,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家具,更别提装饰了。 床上躺着一个黑衣少年,脸上戴着一张傩面具,他的身上纵横着一道道伤疤,如今有一些已经长好,在狰狞的疤痕下显露出新生的粉嫩肌肤,这是来自六转金丹的药力。 他的伤势还没有好全,活动十分艰难。 明日高悬,无风。 房间里安静的没有一丝丝声音。 他却忽然说道:“小红,我知道是你,你来看我好几天了,为什么只在门外?” 身穿红衣、扎着双丸子头的八岁女童,从门外探进头来。 伴随着她的走近,陆泊铮也探出她的情况,“神力全失,灵脉俱断,识海破碎……”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小红摇摇头。 “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小红再次摇头。 她只是觉得,有一种亲近陆泊铮的本能,担心他的伤势,所以才频频过来看望他。 “你的名字是——”陆泊铮说到一半,却自己停下,告诉她又怎么样呢?当年他们从那样的大战中侥幸逃生,跌落下界,如今能捡回一条命,已然是万幸。 小红的识海完全破碎,连一丁点记忆都没有留下,这样的伤势,即便是当年在神界,都无法医治。 难不成还要再把她拖进我的复仇大业里? 她现在跟着时青青,很好。 陆泊铮本来也准备将时青青扶持成为,此界之主。 他不可能一辈子留在擎苍界。 我终究要回神界,报杀母大仇。 而他也没有实力灭杀整个魔界,魔界是不弱于神界的至高位面。 陆泊铮,不过是个一无所有的神界废太子。 他唯一能为擎苍界做的,就是扶持一位强者,由她来守护天下生灵,以此来报答这些年老宗主对他的照拂之情。 陆泊铮拍了拍小红的脑壳,“福伯死了,你以后就好好跟着时青青吧。” 小红有些茫然。 伯伯没有死啊。 她在时青青身上感受到的,那种非常亲近的气息,就是伯伯身上的! 最开始接触时青青时,小红什么也不知道,只有本能的亲近,但是跟在时青青身边的时间越久,似乎她自己的记忆,也慢慢恢复了一些。 不然的话,她根本听不懂陆泊铮说的福伯是谁,但现在却能很模糊地从记忆里勾勒出一道老者的身影。 也终于将时青青身上的气息,和那道身影对照。 小红急得手脚并用,试图想要向陆泊铮传达这一点信息。 陆泊铮:“我明白你的意思,她身上确实有福伯的气息,福伯临死前,用所有神魂之力,帮她完成了醍醐灌顶术。福伯怎么可能没死呢?他其实早在那场大战里就已经死了,只不过是用上古禁术强行拖着一口气,即便母亲再世,也没有救他的办法。” 不! 你不明白! 我说的是! 伯伯在青青姐姐的识海里。 不是残存的神魂气息,是伯伯本人。 小红和福伯之间,有某种隐秘的神魂联系,她很确定福伯没有死。 两个人根本鸡同鸭讲。 不管小红怎样强调福伯没有死,陆泊铮都不肯相信。 小红放弃沟通。 算了算了,爱懂不懂吧。 反正陆泊铮的伤势也已经大好了,小红溜了。 还是青青姐姐身边香香,这个大哥哥猪里猪气的。 时青青看到小红回来,可?开心啦,“你又去哪里玩啦?是不是背着我在玩什么好玩的啊?” 小红完全扑进时青青的怀里,姐姐身上的气息真的好舒服啊。 没玩什么好玩的,去看了一头猪,反正猪已经好了,以后不用再去看了。 时青青:“你玩不玩俄罗斯方块的啦?” 小红乖巧点头。 时青青教她怎么操作,“先分出一道神念,然后和蜃魔的眼睛勾连。” 就在小红的神念丝线触碰到蜃魔尸体的那一刻,整个蜃海大阵开始剧烈地震颤,如同一个即将破碎的蛋壳。 “停下!”王虫虫第一时间把小红丢出了蜃海大阵,“救命啊,你们在干嘛,我的蜃海大阵刚才差点被搞到裂开。” 第四十二章 这些天, 王虫虫使用了很多办法,想要帮助普静驱除心魔,但都收效甚微。 它还用时青青的账号, 给袁宏道发消息,想要请求帮助。 魔猿,应当在处理心魔方面有更多办法吧? 但却迟迟没有收到回复。 不过袁宏道本来也不是王虫虫鱼塘里的鱼,它也没有觉得奇怪。 倒是时青青提出一个办法:“脱敏疗法, 怎么样?” 这是一种心理学疗法,举个例子,直面恐惧。 如果一个人很害怕蛇, 那就一步步强迫他去接近蛇, 直到他能和蛇共处。 简单来说, 就是以毒攻毒,越怕什么,就越给他来什么。 空见大师:“小徒原本是被蜃魔控制的后遗症, 难道要再让他进入蜃海大阵?这会不会太危险了?” 老和尚考虑了很久,都拿不出主意。 普静无所谓地笑笑:“不妨试试。” 王虫虫开始为普静编写代码。 最近来洪隋国的人越来越多,一波又一波。 有人是冲着孙逸进阶元婴来的,不到三十岁的年纪就进阶元婴,这在整个擎苍界都是屈指可数的天才了。 国师府门庭若市。 但也有人做出选择, 和外界的得失无关, 完全出自自己的本心,例如杜刚。 他回到天衍宗后,反复回忆蜃海大阵里面发生的事, 到最后竟然决定,向宗门请了一个大假,前往洪隋国担任大理寺卿。 执法堂的长老不愿意批这张假条, 一直劝他:“小杜啊,你再好好想想,别人迷失道心之后,都是想办法坚定自己的道心,你怎么还开倒车呢?” 杜刚心意已决,“长老,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我本来年纪就不大,阅历也少,何谈道心?如果会被一时的幻境迷失,有没有可能,我本来就没有坚定的道心?我从前做出的选择,难道真的就出自我的本心吗?” 长老只是叹息,关于人生到底该如何去度过,这个话题实在是太过宏大,他不过是年纪更大一些,是一位在修炼一途上的先行者,的确无法左右杜刚的人生方向抉择。 恢复伤势的陆泊铮,处理的第一件事,就是批复杜刚的请假。 他的批复永远言简意赅,只一个字——准。 杜刚来到洪隋国,王虫虫也很讶然。 如果蜃魔还活着,知道杜刚的选择,不知道又会作何感想?我那是蛊惑你的道心,结果你却说我给你的才是正确的路?哪有人放着高高在上的修仙者不做,去当个凡俗的小官啊? 最急的人还要数时青青了。 杜刚不修炼,原书里的浩劫怎么办? 王虫虫:“不就是杀妖魔吗?又不是非得要杜刚去干这件事,我看孙逸就不错,三十岁前的元婴哦,数遍整个修炼界都没几个哦,还是你一手提拔出来的嫡系哦。” 孙逸恰好找过来,“时道友,我这个显微镜,该怎么炼制成实物啊?如今只能在蜃境里使用,我想把它带到现实。” 蓉姬对“时道友”的称呼不太满意,是比直呼时青青的姓名尊敬一些,但又没有完全尊敬。 “吾主乃是你的大道引路人,没有她的指点和帮助,你怎么可能进阶元婴,你却不愿意叫她一声尊者?” 孙逸当然打从心眼里感激时青青,但他并不是那么在意这种虚礼的人,老是被蓉姬纠缠,再加上两个人的旧仇,当即大喝一声:“妖女!我已是元婴真人,你以为我还是昔日任你欺凌的——” 打断他的是蓉姬甩出的袖袍化作的一条白练,将他完全缠绕。 她没有伤害孙逸,但当她松开白练,孙逸咳个不停,快把肺都给咳出来了。 时青青:“蓉姬完全被封了所有魔灵力啊,她就只是用的凡俗武者的攻击。” 孙逸涨红了脸,“丹修的事,怎么能叫战斗力弱呢?我这一颗聪明的大脑,是用来做实验的,不是用来打打杀杀的,我能凭借实验进阶元婴,说明我真的很强。” “那你能研究出来一颗毒死所有妖魔的丹药吗?” “这个嘛,即便把你师弟谢长吉谢道友炼制成人丹,恐怕都……” “所以你进阶元婴其实也没什么用啊,告辞。” “你去哪里啊?怎么就告辞了?” “大理寺。” 王虫虫觉得时青青去大理寺还挺好的,就让她去折腾杜刚吧,她要是留在国师府,肯定又要打游戏,倒不是它敲不出来编写游戏的代码。 关键是时青青有个究极小尾巴小红。 她一打游戏,小红就想往里面冲。 但是蜃海大阵的阵眼根本承受不了小红的神念。 如果蜃魔在世还好,但王虫虫只是通过蜃魔的尸体,窃取它的神通。 小红的血脉和位格都太bug了。 蜃海大阵的正中心,蜃魔的尸体旁边,王虫虫竖了一块牌子:小红不得连接。 小红每天都很幽怨。 时青青也很希望王虫虫能解决这个问题,小红是她最好的玩伴,两个人进游戏肯定玩的巨开心。 王虫虫:“给我点时间,让我运算一下,找一找解决路径。” 国师府迎来又一大波客人,全都是化神老怪。 吕延年、凌云子、丹道子…… 正主时青青不在,他们扑了一个空,只好抓着孙逸盘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什么是显微镜丹修,你怎么就进阶了?还走出了一条新的大道!” 孙逸满嘴都是什么微生物的世界有多么美妙。 别人哪里能听懂啊? 他讲了大半天讲不清楚,吕延年着急了,“能否让我们前往蜃境一观?老朽也很想利用蜃境推演青绵虫的培育方法。” 王虫虫很为难,“我本来只给普静一个人准备了代码,他和孙逸只是金丹境,蜃海大阵还勉强能够承受,你们可是化神境,恐怕……” 凌云子对于阵法略有研究:“如果我们自己出力,维护自己对于大阵的消耗呢?” “那还行,冲一波试试吧。” 普静若有所思地看着孙逸。 显微镜丹修,一条新的道。 这确实是他记忆里从来没有过的事。 看来蜃魔是真的进阶大乘了,不然又怎么能在梦境里去推演一条新的道? 他也对这如今的蜃境很好奇,原本就要进入其中探索,如今不过是从自己去,变成了和这帮蜃魔捏造出来的幻影一起去。 通通都是死人啊。 在那些持续已久的抵抗魔界入侵的作战里,凌云子死了,丹道子死了,吕延年死了。 应当说,普静原本就在蜃魔编造的一场美梦里,如今要从梦再进入梦中梦。 普静清醒的时候,万事皆空。 他被蜃魔带进梦里,才能看到这些死去的人。 而他如今还要跟死去的人,一起去梦里的蜃境。 他真的分不清了,梦还是现实? 庄周梦蝶?蝶梦庄周? 还好,我本来也分不清。 王虫虫用代码编写出了一道门,旁边放着一个量表,上面显示的是蜃海大阵的电量情况。 它念一个名字,就进一个人,“凌云子,神魔山山主,化神后期,你要买门票哦,自己提供灵力。” “好嘞!” “丹道子,丹鼎门门主,化神后期,你买得起门票吗?” 丹道子:“???” “我的意思是,孙逸真的很废,他在炼制丹药上有多厉害,在其他方面就有多菜,比如打斗和修炼。可能这是丹修的普遍特征,老爷子你别买全价票了,就买个半价吧,输入一半的灵力就行。” 丹道子:“!!!” 看不起谁呢? “不许打折,我出双倍灵力!” 强势输出两倍于化神后期的灵力,丹道子凝聚出来的神念都有些虚幻,但他把一整瓶丹药往肚子里一倒,立刻就开始恢复灵力。 把凌云子都看得愣住了。 悠着点啊,我的老友。 这个嗑药法可还行? 你这把老骨头经得起这么折腾吗? 你早就本源受损,这可不是咱们一起闯荡圣地的年轻?时候了。 丹道子只是狠狠地瞪了一眼孙逸,早就跟这个逆徒说了,要注重肉身的修炼,他是一句也没听进去啊,丹鼎门的脸,不,应该说整个丹修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吕延年,化神中期,交门票。” “孙逸,金丹境,免票。” “空见老和尚,化神中期,交门票。” “普静小和尚,金丹境,免票。” 原本,电量处在一个相对稳定的数值。 然而,电量忽然开始骤然下降。 王虫虫:“你们当中出了一个叛徒,有人没交门票,是谁在逃票,快点补上去,不然我把所有人都踢了!” 原本闭目休息的普静,睁开双眼,在眉心轻轻一点。 电量重新恢复稳定。 王虫虫把他们的神念都安排在一辆大巴车里,“蜃境观光旅游团,出发!” 丹道子找了一个座位坐下,埋怨道:“谁这么没有公德心啊?逃票的事都干得出来,人家时小友,只有金丹期,都在想办法帮整个擎苍界维系蜃海大阵,不会有人连一个小辈都要坑吧?” 每个人都在大呼冤枉,“不是我啊,我没有啊!” “逃票”的人是普静。 普静很确定,自己的灵力和神魂力量,都是只有金丹期,但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他进入蜃海大阵后,却被判定需要消耗大阵的能量。 好在,他非常熟悉蜃海大阵,其实在他夺舍蜃魔之后,蜃海大阵说是普静自己的本命神通也不为过。 普静施展吸星魔功,吞噬妖魔的神魂力量和生机,补充大阵消耗。蜃海大阵里的妖魔太多太多了,其中不乏高阶妖魔。 他不知道蜃魔编造这个梦境是要做什么。 但既然已经开始玩这个游戏,不如试试。 这也就是今天一起进入蜃境的人很多,王虫虫没把普静揪出来,如果只有普静一个人,王虫虫立刻就能发现他的异常。 蜃海大阵吞噬的魔界界域。 一处山谷里。 如今被蜃境编写成了幼儿园。 一个长得虎头虎脑的小朋友,从午睡的幼儿床上睁开眼,“大阵在掠夺本尊的生机!那个叫时青青的人族,彻底掌握蜃魔的本命神通了?” 另一个小女孩,原本在跟着视频跳优雅的孔雀舞,懒洋洋地说:“你是做梦做太久,脑子都傻了吗?这可不是时青青的神魂气息。” “那他怎么可能操控蜃海大阵,怎么可能掌握这等掠夺人生机的魔功?” “谁知道呢,或许是魔尊派进人族的探子,又或许是人族里修魔的老魔头。我劝你还是装作配合吧,他现在只是抽取我们的生机,又没有直接要我们的命,你要是惹怒了他,那可就不好说了。” 双层的旅游观光车,开进这个平和的小镇。 普静的眼里终于有了一抹异色。 按理说,他对蜃海大阵的熟悉程度,就像是人们熟悉自己的手那样。 然而这里却处处都和他印象里的蜃海大阵不同。 到处都贴着大红色的标语:“知晓荣辱会做事, 争做文明小卫士。” “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 教室里传出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 “啊这?这些是妖魔!”凌云子只觉得有的小娃娃,气息可怕无比,境界绝对在他之上,恐怕随便一个拎出去,都能灭了整个擎苍界。 “真有趣啊。”普静笑道。 第四十三章 医学实验室。 孙逸兴致勃勃地向众人介绍:“这是实验台, 我们一切关于医学的实验,都在这里进行。它上面摆放的是显微镜,拿起这个小的镜片, 放到载物台上,看到它里面夹着的一片花瓣了吗?” 接着,他又教众人怎样调节亮度,怎样转换物镜, 调节粗、细焦准螺旋。 当微生物的瑰丽世界,通过显微镜揭开神秘面纱,展现在众人面前时, 所有人的表情都是大写的惊叹号, 就连普静都不例外。 哪怕是在梦里, 但这的的确确是一条崭新的道。 孙逸:“传统炼丹法,是靠师父口口相授,比如我当时学习炼制培元丹, 在丹方里,关于其中的石斛用量,它上面写的就是少许。我怎么知道少许是多少啊?当时我第一次炼制失败,被我师父骂不成器。” 他越说越激动,最后甚至开始猛烈抨击, “他怎么就不反过来想想, 是他的教学方法有问题呢?这根本是在误人子弟!‘少许’的说法一点也不严谨,应该更加准确,把它具体的量化。” 丹道子就在现场呢! 误人子弟? 为师辛辛苦苦教授你炼丹这么多年, 最后在你口中就只得到一个误人子弟的骂名? 孙逸忽然觉得自己的脖子凉凉的,回过头看向丹道子,吓得连连后退。 师父的眼神好可怕呜呜呜。 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QAQ 他立刻把话题扭转回来, “我是说,主要是因为传统的仪器受限,比如我们称量药材,使用的是戥秤,它的精度受限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其实它只能称量重量,而我们并不清楚石斛中最终在培元丹里起效的成分是什么,所以这里就需要先用到显微镜,它可以观测到细胞。 我孙逸之所以能够取得今天的成就,并不是因为我自己有多厉害,主要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如果没有从前从师父那里学到的关于炼丹知识,我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将新式炼丹方法和传统方法融会贯通!”满满都是求生欲。 这还像是一句人话。 丹道子把头凑过去,“详细讲讲你说的细胞。” 孙逸还向他们介绍了,流水线炼丹法,“或许在不远的将来,我们可以开设一些炼丹工厂,将每一个弟子的分工细致化,比如一个弟子专门负责提取石斛里的有效物质,另一个弟子专门负责另一种药材,这将大大提高我们的炼丹效率。” 凌云子:“这样好啊,将会大大帮助到我们在神魔战场上的将士。” 吕延年:“那岂不是说,炼丹难度下降了?更加精密的仪器,更加精细化的操作,也就是说,修炼资质相对不那么好的散修,也可以进入炼丹工厂,成为优秀的炼丹师。” 孙逸:“不过这个构想还有许多技术上的难度亟待解决,比如,我们需要把医学实验室里的这些仪器,炼制成现实当中的法宝。” 关于这一方面,王虫虫正在努力。 它最近和赤童子在传讯玉符上聊的火热,全是在向他请教炼器方面的问题。 既然今天能把凌云子这些化神老怪带进蜃境,改天让赤童子亲自过来参观一下,或许更加有助于他提供炼器方面的建议。 王虫虫:[师叔,有没有兴趣来蜃境一观?] 赤童子:[正在输入中……] 王虫虫等了很久,赤童子那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难道是他最近太忙,安排不出来合适的时间? 吕延年:“我能不能也像孙小友这样,在蜃境有一间自己的实验室?专门用作青绵虫的培育。” 这也是王虫虫的打算,不管是孙逸的炼丹工厂,还是吕延年的青绵虫培育方法,都是它接下来赚钱的重要项目。 剩下的时间,王虫虫让大家自行参观蜃境。 它又投入进肝代码的事业中,先把吕延年的实验室给肝出来再说。 普静回到山谷中。 这里有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大学,妖魔的实力和它们上学的年级负相关,幼儿园封印的都是最高阶的妖魔,大学则是化神境。 至于那些低阶妖魔,掀不起什么风浪来,王虫虫随随便便就让它们在自己的洞府里做梦,并没有特意编写梦境代码。 这里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普静也像个寻常的孩童那样,从幼儿园开始上学,只不过妖魔不会长大,王虫虫给普静设置的代码会成长。 他升了小学,读完了中学,考上了最知名的大学,本硕博连读。 普静一次又一次惊叹于,进阶大乘期的蜃魔,编造出来的蜃境空间,是如此独立又完整的逻辑链。 如果你的意识突然到达另一片空间,你该怎样判定,它是真实的,还是梦境? 很简单,用知识。 人在做梦的时候,对于自己不熟悉的知识,都是很简略的,比如一个中学生梦到自己成为宇航员,他不会真的学会所有成为一个宇航员必备的知识。 就像,你在梦里是一个飞行员,醒来后并不会开?飞机。 但是蜃魔编造的这个幻境,强大之处就在于,当你醒来以后,你是真的会开飞机的,因为每一个底层逻辑都太清晰准确了。 他如饥似渴地学习着这些知识。 天体为什么运转? 一颗子弹出膛时,所携带的能量是多少焦耳? 光到底是粒子还是波? 王虫虫只觉得,自己的处理器快要爆炸了,不是因为给吕延年编写代码,而是为了在虚拟世界去满足普静的求知欲。 这些知识当然是王虫虫本来就有的,可是自己懂,和将它们加载到蜃境空间是两码事呀。 本来嘛,那些妖魔都不爱学习,各个都是抽烟、喝酒、烫头的不良青少年,王虫虫能在知识上省了一些力气,只要这些知识能难到让它们有做不完的作业就行。 哪里想到遇到普静这个好学生。 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人形十万个为什么。 你要是只对生物学知识感兴趣也就好了,起码可以直接把孙逸那个模组的数据调过来,但普静简直对所有学科都满怀热情! 还好,这个世界的知识目前只到博士,没有设定诺贝尔奖什么的,不然要是普静想要获得诺贝尔奖,抓着某一个学科深入研究,王虫虫都想直接把他踢出蜃境了。 普静以全科优异的成绩,从第一学府毕业,在他的毕业典礼上,校长亲自为他拨穗,并向他发出邀请,希望他能留校任教。 但普静的选择却是,去小镇支教。 他选的就是他的家乡,遍布高阶妖魔的那个小山谷。 王虫虫提醒道:“这里很危险,你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当然,你是我的小弟,你在我的地盘,我肯定罩着你,确保你不会被它们伤害,不过敌人毕竟是一帮高阶妖魔,要小心你自己别再留下新的心理创伤,你是治病来的。” 普静心里忍不住一暖。 哪怕明知道王虫虫只是蜃魔捏造出来的一道幻影。 那种感觉就像是,普静无法拒绝师父攥住他的那只枯瘦的手。 他很久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和队友并肩作战的感觉了。 被关在蜃魔牢狱里的那无数个日日夜夜,普静永远都是孤身一人。 在他所经历的那些梦里,如果蜃魔给他安排了某个队友,一定是为了捅他更深的一刀。 王虫虫把蓉姬派了进去,“你保护普静小和尚,也去给妖魔摸个底,看看这些高阶妖魔,到底都谁有异心,暗地里打着什么小算盘?” 一方面是保护普静,另一方面也是试探蓉姬。 这位魅魔族公主,是真心投诚吗? 小镇里,新来了一位年轻的支教老师,听说是世界上年纪最小的博士,比起老师,他更像是一位僧人。 他眉目俊秀,气质文雅,头上点着戒疤,穿着一件青黑色的僧袍,圆领方襟,腰宽袖阔,行走间如同清风抚过松林。 周末没课的时候,他就在广场上讲经,“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 这简直是在这群高阶妖魔的坟头蹦迪。 本来,它们只是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生机在被人掠夺,并不知道具体是谁。 可是普静就站在它们面前,这下就是傻子都能感应到,抽走自己生机和魔灵力的,就是眼前这个小和尚。 什么老魔头啊? 金丹境罢了。 虎头妖魔本来就是暴脾气,再也顾不上什么隐忍、什么大局为重,一掌就向普静拍去。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当年的水陆法会上,也是这样,妖魔突然现出原形。 那是普静一生一世渡不过的心魔。 蓉姬的境界远在虎头妖魔之下,不过对方受到蜃海大阵限制,蓉姬却可以使用大阵的部分权限,当即就要出手,镇压作乱的虎头妖魔。 普静的动作比她更快。 他从僧袍的长袖里,取出一把加特林机枪,对着虎头妖魔就是一枪。 “砰!”的剧烈枪响声中,虎头妖魔倒地,鲜血汩汩地从它心口的枪伤伤口中流出。 寻常的热武器,当然伤不到一位堂堂高阶妖魔,可眼前这个小和尚,又哪里能用常理度之? 对方可是谈笑间就能收割我生机的老魔头! 我到底为什么觉得我行了啊? 他隔着万里之遥都能轻松收取我的生机,更何况是面对面? 孔雀,救我! 我应该听你的话,苟住的,不该跳出来当靶子挨打。 普静不紧不慢地收起加特林,那幅姿态自然又优雅,就像是他拿在手里的是一个木鱼。 他似笑非笑地问道:“我讲的经不好吗?” 虎头妖魔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好!好极了。” “那我刚才讲了什么呢?” “观自在……菩萨……行深……” 普静又是一枪,“你背错了,是南无加特林菩萨。” 你明明讲的是观自在菩萨! 我是性格冲,不是没长耳朵。 可是虎头妖魔一个字也不敢反驳,捂着自己胸口上的第二个洞口,怯怯地重新开始背,“南无……加特林……菩萨……” 擎苍界的天空中,一道轰隆隆的雷声响起,天际之极,映照出另一条大道,那是手持加特林的普静禅师,他进阶元婴了。 他对众生拈花一笑,轻唱了一声佛号,“南无加特林菩萨。” 隐藏在人族里的魔族间谍,完全被整到不会了。 先是显微镜丹修,又是加特林菩萨。 人族到底是闹哪样啊? 接连走出来数万年来没有的新道也就罢了,而且这些“道”还一个比一个诡异,丹修我理解,菩萨我也理解,可是显微镜和加特林是什么啊喂! 它连给魔尊传消息,都不知道该怎么传。 是我太老了,跟不上时代了,连当个间谍都不配了吗? 蜃境,山谷,小镇。 普静笑问道:“虎妖,你如何知道,你生活的是现实,还是一场梦?假如你如今正在参加高考,考题只有一道,‘你是在梦里吗?’,答对了,你就能上清华,你怎样回答?” 清华是蜃境里最知名的学府,普静就毕业于清华大学。 虎妖:“小妖不知,小妖不会作答。” 普静开了第三枪,“小僧说了,请你回答。” 他讲话好有礼貌! 但他打人真的好痛! 虎妖整个神魂都疼到要裂开了,生命条更是岌岌可危,几乎就要见底。 它毫不怀疑,普静只要再来一枪,当场就能把它给送走,真的送走的那种,可以直接把骨灰都给扬了。 生死一线间,那个爱跳孔雀舞的小女孩,替它回答道:“这道题可以用穷举法来回答,一共有四个答案。 首先,假设正确答案是,这里是梦。 那么我的回答有两个方向,方向一,A我回答是梦,我答对了,但我会醒过来,那就上不了清华; 方向二,B我回答不是梦,我答错了,我不会醒来,但我也上不了清华。 其次,假设正确答案是,这里不是梦。 那么我的回答依旧是两个方向,方向一,C我回答是梦,我答错了,上不了清华。 方向二,D我回答不是梦,我答对了,我可以真正地上清华。” 普静:“那么你的选择是?” 小女孩:“我选D!我永远选D,只有D选项对我是有利的,正确答案是‘不是梦’,并且我的回答是‘不是梦’,只有这样我才能上清华。” 普静的话犹如呓语:“是啊,我也做出了这样的选择,我明明知道自己是在梦里,却发自内心地欺骗自己,告诉自己,这不是梦,并且不是梦是正确答案,因为我真的很想上清华。蜃魔一定笑死了吧,明知是幻,我却在幻梦中追逐。” 空见大师满脸欣喜地跑下大巴车,老人家实在是跑得太快,以至于僧侣穿的鞋子都掉了一只。 他赤脚踩在地上,却完全没有注意到,踉踉跄跄,甚至差点跌倒,但他只是拍拍衣袍上的尘土,就又欢欢喜喜地向前跑去。 “普静!普静!你好了,你全好了!为师一见到你映照诸天的道,就让时小友用观光大巴把我送过来。”老和尚拉着普静的手,检查他的身体状况,把他来来回回转圈看了好多遍,都看不够,“好了,真的好了。” 空间老和尚,激动的眼里全都是泪水,不是为普静进阶元婴,而是为他医好了心魔。 他用僧袍擦拭泪水,然而眼泪却越擦越多,最后完全模糊了视线。 这位饱经沧桑的老者?,最后只会反复重复着一句话:“你好了、你真的好了。” 多美的幻梦啊。 假作真时。 普静的眼里也溢出泪水,“师父,徒儿想办法帮您修复功德金身。” “好!到时候咱们师徒两个一同上战场杀敌!那天看到叶昼陪着凌云子杀穿神魔战场,可把我羡慕坏了,下次换别人羡慕咱师徒俩。” 王虫虫比空间大师还要狂喜,“普静小和尚,你的加特林是你自己造出来的?” 它放在蜃境里的只是给小孩子玩的模型枪,但是普静这把枪不光有样子,是真家伙啊! 普静拿出他在军事课程上学习的加特林机枪构造图,“因为有这个,我才能造出来。” “不不不,最关键的是,你能逆向理解蜃海大阵,你能用代码在幻境里实现真实造物,我的意思是,你会敲代码,你能理解代码的思维逻辑,快快快,过来帮忙,我一个人敲代码,头都要秃了! 要是人人都像你一样,是一个成熟的蜃境游客,会自己写代码,孙逸会造显微镜,吕延年会造实验室,咱们早就反攻魔界了!” 那怎么可能呢? 普静能做到这一点,是他被蜃魔带在身边太久太久了,是因为他被蜃境折磨太久太久了,是因为他曾经夺舍蜃魔,对蜃海大阵的研究太透彻了。 凌云子提议:“要不要给孙逸和普静举办结婴大典?他们能走出新的道,这是值得庆祝的大喜事!” 空见谦虚道:“我们出家人,不搞这一套虚礼。” 孙逸是真的不耐烦这些,“反正我不办。” 王虫虫:“办、办、办、都给我使劲儿办!” 他们不大办结婴大典,怎么把蜃境推销出去啊? 王虫虫还有别的想法,它想赚的钱,那可太多了。 修炼真的太花钱了! 魔界。 魔尊看着手下传回的消息,满脑袋都是问号。 擎苍界和魔界相隔无数星域,传回一条信息,使用的都是秘术,需要极大的资源损耗,结果耗费了本尊这么多资源,拿回来的就只有十个稀奇古怪的字眼? “显微镜丹修?加特林菩萨?” 不想干特务工作,可以趁早卷铺盖回家! 本尊送你去早投胎! 恰好有下人禀报:“叶将军还是没有出现。” 魔尊事事不顺,满肚子怒火:“本尊接连发了十二道令牌,叶笑鸿是反了吗?这次战败,主要原因就在于姓叶的玩忽职守,连本尊的召见,居然都敢抗旨不尊!来人啊,去将叶笑鸿给本尊擒来!” 满殿的妖魔,却无一人敢接这道谕旨。 没有人敢去擒叶笑鸿。 这不是接命令,这是送命。 魔尊怒火中烧,“一群废物!本尊亲自去!” 听说那一天,将军府那边打的天昏地暗。 听说魔尊回来后,受了重伤。 听说…… 但没有人知道具体情况,就连魔尊受伤的事,都说不出真假,因为魔尊杀光了所有见到他的人。 无极殿新换了一批侍者,那些小妖魔更加谨小慎微,甚至不敢抬头看魔尊一眼。 大家唯一只知道的是,魔尊又加封了叶笑鸿的爵位,专门为他新创造出“神策上将”这样的封号。 无极殿中。 魔尊满脸阴翳。 我有一把无比锋利的剑,可如果这柄剑完全不为我所用,反而还会伤到自己。 那不如,亲手折断它。 魔尊秘密召来死士:“当年叶笑鸿妻离子散的事,去给本尊查!” 第四十四章 王虫虫召唤蓉姬, 询问高阶妖魔的事。 蓉姬依次回答,最后说道:“尊者在上,小女觉得, 比起妖魔,普静的问题倒好像更大,那些妖魔似乎格外怕他。” 王虫虫:“是啊是啊,普静是有问题, 普静最大的问题就是,他怎么只长了两只手啊!他要是像三头六臂妖魔一样,有那么多只手就好了, 就能帮我敲更多的代码了。” 普静被王虫虫留在蜃海大阵, 专职敲代码, 它看他哪哪都好,怎么看怎么顺眼,连他那一颗圆溜溜的光脑袋, 王虫虫都觉得帅气极了。 蓉姬只好自己暗中多多留意普静。 她很害怕普静是魔族的探子。 洪隋国皇宫。 老皇帝洪昌海禅让之后,成为太上皇,最喜欢在太液池旁钓鱼。 今日细雨绵绵。 他穿着一身蓑衣,头戴斗笠,乘一只小舟, 独坐在湖泊中垂钓。 轻风细雨, 一道身影悄然落在小舟旁,那漫天的雨丝无法落在他身上分毫。 洪昌海不必抬头,便知道来人是谁, “卢兄,你敢不敢和我比试钓鱼?不许用你那些仙法,就正儿八经的比拼技术。” 卢浩:“有何不敢?” 卢浩撤去身上的灵力, 细细的雨滴打湿他的衣襟。 他一时竟有些恍然,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有像个凡人一样,被雨淋在身上了。 洪昌海递给老友一件蓑衣,他披上蓑衣,坐在小舟的另一端,甩出自己的鱼竿。 “我今日来,是要向你辞行,我停留在金丹后期太久,想要前往秘地探险,寻找进阶元婴的机缘。” “此去极为凶险?” 卢浩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转而说道:“不到元婴,终究无法上神魔战场。” “像我们这等凡人,却能平平安安的生活,如果不是洪隋国恰好成为空间裂缝的入口,可能我这一辈子都见不到妖魔,你们把我们保护的太好了。” 卢浩的神识,跨过太液池,望向安居乐业的洪隋国子民,笑了一笑。 “说是仙凡有别,你羡慕我青春不老,其实我何尝不羡慕你,能尽享天伦之乐。或许有一天,等我们彻底击败魔族,我也可以像你这样,悠然闲适地坐着垂钓。” 卢浩并不伟大,只是当他有这份能力时,假如他不去,假如人人都不去,那么谁来守护他的家人呢? “起码今天你可以。” “是啊,起码今天我可以。” “我可以理解成,你是来见我最后一面吗?” “此去,不破元婴,不回。” “那我可得好好招待你啊,断头饭了这都是。” 两人哈哈大笑。 大理寺。 新任大理寺卿杜刚,原本在翻阅案宗。 在他面前却忽然出现一条小河,一位年迈的河伯站在河的上方,“少年人啊,你掉进河里的是这把金剑,还是这把银剑,还是这把木剑?” 杜刚:“时师姐,我一把剑也没有掉。” 河伯变成时青青的模样,“你知道这把金剑卖多少钱吗?这可是我花光自己的小金库,专门给你买的。少年人啊,我看你骨骼惊奇、天赋异禀,不如随我一同去斩妖除魔?” 杜刚将一桩有疑点的案子标记出来。 骤然间,狂风大作,从天外飞来一剑,大到如同镇压孙悟空的五指山。 只见一个得道高人模样的僧侣,手里举着一整套剑法秘籍,“不要九九八,不要九十八,高阶剑法免费抱回家!” 杜刚:“时师姐,我知道你是好心,怕我耽误自己的修炼,其实没必要,我本来就天赋很差,现在还是炼气后期,在天衍宗弟子里排不上什么号,即便是在同侪之中,我也是修炼进度最慢的那一个。 我亲眼见到许多师弟师妹成长起来,而我对他们的称呼换成了师兄师姐。我继续修炼,其实没有办法为抵御妖魔做出更大的贡献,反而帮助老百姓平反冤假错案,能为你们提供一个更加稳定的大后方。” 时青青:QAQ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本来早就该金丹境了,还手握天阶剑法,成为剑峰峰主的亲传弟子,未来是整片大陆上响当当的大人物。 只是有人穿书,抢了你的机缘。 你现在跟我说你修炼进度差,真的太扎心了老铁。 全是我搞出来的蝴蝶效应啊! 不管时青青怎样劝,杜青天一心都只有为民伸冤。 她最后破罐子破摔,“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洪隋国会有这么多冤假错案?本质上是因为它的法律不够完善,知不知道什么叫人治VS法治?就靠现在这个漏洞百出的洪隋国律法,其实根本就是人治,你再怎么努力纠正冤案,也赶不上新的错判发生的速度。” 杜刚:“!!!” “时师姐,请你展开讲讲。” 不!我是想让你放弃这个梦想。 你不要一脸发现新大陆、打算大展拳脚的样子啊喂! “也就是说,我接下来的主要方向,应该放在完善律法上!时师姐,可以请你和我一起去皇宫走一遭,共同面圣吗?” 因为这是时青青的功劳,杜刚不想抢占。 时青青才陪他走到皇宫门口,就?被香飘十里的烤鱼味道勾走了魂,她直接对杜刚就是一个拜拜。 事业不顺,唯有美食可以抚慰我受伤的小心灵。 洪昌海就在小舟上烤鱼。 时青青:“哎呀,好巧呀!” 两人连忙向她见礼,“国师大人。” 时青青搓小手手:“我还没有吃饭。”她从储物空间里拿出灵果,分发给洪昌海和卢浩,“丹峰特产,尝尝?” 洪昌海:“您也尝尝我的手艺,看我不当皇帝了,能不能靠烤鱼的厨艺养活自己。” 鱼是现钓的,卢浩负责处理,刮去鱼鳞,清洗内脏。 洪昌海用的是自己秘制的调料腌制,是一种古法盐烤鱼,类似于盐焗。 他用的是一个小小的炭炉,洪隋国的渔民常年居住在水上,每一家都会有一个这样的炭炉。 腌好的鱼在炭炉里滚油翻腾,新鲜嫩滑的鱼块与葱段炸得“噼噼啪啪”直响,霎时间便炸到金黄。 出炉后还要再撒上一种带有别样清香的香菜,搭配细碎的花生粒,一口咬下去,香脆可口的满足感实在让人欲罢不能。 最后,时青青拍着圆滚滚的肚子,平瘫在小舟上,“可惜啊可惜,终究是有肉无酒。” 洪昌海命人取来皇宫里最好的酒。 要是李长生在这里,肯定得乐死,但时青青喝不惯这些,她就喜欢喝那种甜甜的小果酒。 她掏出传讯玉符。 每日一问:[蓉姬呐,咱啥时候能喝上魅魔族的酒?] 蓉姬正在忙着王虫虫新交代下来的任务,为孙逸和普静筹办结婴大典。 经过一次次考察,王虫虫对蓉姬越来越放心,逐渐委以重任。 本来,结婴大典应该在各自的门派举行,孙逸应当回丹鼎门,普静应当回南无院。 但是,孙逸和普静的情况,又有所特殊,他们之所以能够结婴,并非是因为本门的道,而是遇到了时青青这位大道引路者,走出了全新的道。 所以,他们的结婴大典,最想感谢的人就是时青青。 王虫虫和他们一拍即合,“就在洪隋国办!” 它想要借这次大典,扩大时青青在整个擎苍界的影响力,洪隋国子民提供的信仰之力是够精纯,但人数毕竟有限。 丹道子和孙逸整天泡在医学实验室,吕延年忙着实验青绵虫的培育方法,普静被王虫虫关在小黑屋里写代码,空见大师想办法修复自己的功德金身。 人人都忙得像陀螺一样。 如此盛典,重任全部压在蓉姬一个人的肩上。 好在,她从小接受的就是皇储式教育,对于承办这样的大型项目有经验。 结婴大典那天。 国师府人山人海。 擎苍界所有修炼者,从五湖四海赶来。 其中既有十大超级宗派的强者,又有来自修炼者联盟的散修,甚至还有一些从前隐世不出的门派。 普静是南无院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元婴修士,南无院的方丈大师,如今驻守神魔战场来不了,其他长老怎么能不来助阵呢? 孙逸虽然不是丹鼎门结婴年纪最小的修炼者,毕竟有一个修炼天赋妖孽无比的裴玉之,珠玉在前。 可他毕竟走出了新的道。 咱们丹鼎门如今是丹道第一圣地,不管大小宗门都以弟子能去丹鼎门交换为荣,隐隐有万仙来朝的架势,说不得今年的论道大会就能一举跃为天下第一大宗门。 哪能在这样的大场面丢了份子啊? 去!通通给我去! 那些什么化神老怪,但凡还吊着一口气,没有因为本源受损完全瘫痪在棺材里的,全都给我去! 天衍宗的门人,更是不能少啊,人家孙逸和普静不过是进阶元婴,宗门就这么给撑排场,朋友们,不要忘记,他们之所以能进阶,靠的是时青青这位大道引路人啊! 那这场大典的主角,能是孙逸和普静?必须得是咱们丹峰峰主亲传时青青! 鉴于丹峰人才凋敝,其他各峰就更得有钱的出钱,有人的出人,有力的出力。 三年一度的论道大会,上一届魁首,花落的是我们家啊,咱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大宗,排场能比别人弱了? 至于其他宗门,可比这三个宗门更疯。 拜托,没看到孙逸和普静接连走出新的大道,进阶元婴吗?那可都是靠的时青青的指点。 先前时青青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拯救整个擎苍界,谁不想拜会她呢?只不过她一直都在养伤,大家想要拜见她,又怕打扰她。 如今人家在自己的地盘上召开盛会,谁去得晚谁是傻子! 一方面是对大佬表示感谢,另一方面,万一咱的弟子要是被时大佬随意指点一两句呢? 焉知不是下一个孙逸、普静? 蓉姬亲自主持此次盛典,“各位修炼界同仁,你们好!首先是入场仪式,迎面向我们走来的,是南无院方阵,他们全都穿着统一的袈裟,这是一种只在大典才会穿的特殊制式,让我们来看看南无院送来的贺礼是什么?是一颗传自上古的舍利子!” 王虫虫:“为什么还有贺礼啊?” 蓉姬:“结婴大典是天大的喜事,对于修炼者来说,比双修大典还隆重呢,就像参加喜宴一样,送份子钱呀。” 王虫虫:“!!!” 还有这种说法? 那今天岂不是要赚麻了? 第四十五章 王虫虫把这颗舍利子放进系统商城估价, 然后整条虫都化成一个惊叹号! 光这颗舍利子的价值,都好几百万灵石了,你们修炼界的份子钱这么卷的吗? 它看向后面那一大堆等着进场的修炼者, 只觉得数不尽的金子正在向着自己涌来。 现场除了蓉姬主持,还专门邀请了一个乐队,又是敲又是打,锣鼓喧天, 热闹无比,每一个宗门方阵进场的时候,搭配的都是不同风格的音乐。 南无院方阵入场后, 所有和尚都来拜会时青青, 至于普静?那是谁啊?一点也不重要啊! 一位长老眼巴巴地看着时青青, “时道友,听闻普静的大道就是由您点化,不知能否请您与老僧论经?” 救命啊! 时青青最怕的就是讲经了。 一个普静去敲代码了, 还有千千万万个普静围攻我QAQ 可是王虫虫对时青青下了死命令,今天她必须要当一个吉祥物,不然的话,从明天开始不仅零食减半,平刺次数还要翻倍。 于是时青青只能全程保持微笑。 还好, 丹鼎门的方阵很快就入场, 开始来和光头们争抢时青青身边的位置。 这可真是太棒了! 打起来、打起来! 等你们打起来,就没人要跟我论道咯。 我只是一条平平无奇爱摆烂的咸鱼,哪里会当什么大道引路人啊? 丹鼎门送的份子钱, 比起南无院只高不低。 王虫虫:“这种场合都没有看到裴玉之,他还真是够神秘的。” 王虫虫对裴玉之十分感兴趣,这位据说年纪轻轻便能比肩丹道宗师的丹鼎门天才, 从来都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时青青对裴玉之一点也不感兴趣,六转金丹又不好吃,她那一颗金丹,只是尝了尝味道,就交给王虫虫去解析了。 现在回忆起来都想皱眉头,“苦死啦!” 王虫虫:“有没有一种可能,人家炼制出来,是为了救命,不是为了好吃?” “那他境界还是比不上我师父,我家师父大人炼制的丹药,口味一个比一个有意思。”时青青无比骄傲地说,“什么天下第一丹道大师,在我师父面前就是个弟中弟。” 王虫虫很想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在没有收你这个弟子之前,人家陶朱公炼制丹药,也不会在口味上煞费苦心? 但是时青青保持这份自信很重要,毕竟将来国师府的炼丹工厂开起来,就是天衍宗丹峰和丹鼎门裴玉之打擂台,咱们可不能输,修炼这回事,武无第二的! 还是让她暂时走在这条遍布鲜花的路上吧,先不要打击她了。 紧接着进来的是天衍宗弟子。 王虫虫本来就准备迎接它的鱼塘了,但是李长生他们竟然一个都没来,奇怪。 不过人没到,礼却是备齐了,天衍宗化神期老怪送的礼物,那是按照名字唱出来的,每一个单独拎出来,都是别人一整个宗门的好几倍了。 蓉姬语调激昂地念着那一大串长长的礼单: “剑仙李长生,送酒中剑! 魔猿袁宏道,送灵石一千万! 符阵峰主宫玄灵,送玲珑塔! 器峰峰主赤童子,送八景宫! 驭兽峰主黄鹤子,送苍天白鹤、五色孔雀!” 即便蓉姬是炼虚境高阶妖魔,?即便她贵为魅魔一族的王储,可也没见过这种送礼的方法啊。 举个可能不太恰当的例子吧,就是当年她在魔界,参加魔尊亲自举办的寿诞大典,那些大乘期妖魔送给魔尊的礼物,其实也就这个份上了。 大家都是修炼者,谁想进阶都是需要修炼资源往上堆,谁手里会有这么多余钱,拿来充面子啊?把它转换成自己的实力不香吗? 王虫虫困惑地给他们发消息询问。 李长生秒回:[你师叔我啊,正在圣地历练,得到了一柄远比酒中剑更好的神剑,这个更新换代淘汰的就送给你们小辈用着吧,你要是用不惯,可以拿去换灵石。] 王虫虫:[圣地是什么?] 李长生详细解释了圣地的来源,据说是上古神殒之地,又被称为圣墟,那里面有数之不尽的机缘,也有数之不尽的危险,就算是化神期老怪进去,都有陨落的风险。 它又问了其他人,李长生:[都在圣地呢。] 在他口中,圣地遍地都是黄金,拿着麻袋到处捡钱。 王虫虫:[我也要去!] 可把李长生给吓坏了,闯荡圣地那是闹着玩的吗?他其实都没去过,不光他没去过,其他人也是,因为本源早就受损,去了就是送死。他只是从老宗主这样的老一辈强者口中,才听说过关于圣地的事情,编出来骗时青青的。 最后,李长生强行装比道:[这里是强者的天堂,弱者的地域,你还太弱了,不是化神境,进都进不来。] 王虫虫把前往圣地探险的事,安排在自己的小本本上。 难道我没有麻袋吗?我岂能放任别人捡钱! 你们给我的都是你们更新换代的? “嗟,来食!” 本虫傲天才不受嗟来之食! 明明应该反过来,是我带领你们在圣地大杀特杀,是我随手赏给你们那些天材地宝。 搞搞清楚,这片鱼塘都是本虫爷承包的好吧? 南无院和丹鼎门的弟子,都觉得自己宗门输了,连送礼都比不过人家天衍宗。 什么叫大宗气象啊!今天真是见识到了! 凌云子是一位知情者,李长生他们本来就命不久矣,如今恐怕是在数着天数,倒数自己的寿命,当然要把所有好东西,都赶快留给自己的传人了。 只不过没有想到的是,他们这些修炼路子完全不同的化神老怪,最后选择的竟然是同一弟子来当传人。 但想想那个人是时青青,也就没什么奇怪的了。 这是一个天才井喷的时代,裴玉之、陆泊铮、叶昼、孙逸、普静……他们在各自所修的道上展露峥嵘,这些人放在过往的任何一个时代,都能称霸一个时代。 有人将如今这十年,称为人族天才年。 然而若要说起第一天才,从前恐怕很难在这些人里面做出抉择,如今却不会有任何人迟疑,一定是时青青! 她在这些天之骄子中,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一个人就能镇压这一整个辉煌璀璨的天才时代。 天衍宗的弟子们,面对时青青全都十分羞愧,尤其是从前那些和聂宏一起奚落过她的人,“大师姐对不起!” “我们之前还以为,你能从凡人一步结丹,是抱了陆泊铮的大腿,现在回头看看,是我们太浅薄了,并不是你有特殊的抱大腿技巧,格外打动陆泊铮,而是你本来就是和陆泊铮一样的强者,你们能够结交,这是强者与强者之间的惺惺相惜。” 他们每个人上的份子钱也都很多,主要是为了表示对时青青的歉意。 单个弟子送的礼物,和那些化神老怪当然没得比,可是耐不住弟子的人数多啊,最后汇总到一起,也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数量。 王虫虫乐极了,“这个打脸方式我喜欢!” 早在他们说时青青是抱陆泊铮大腿的时候,王虫虫就暗暗发誓,总有一天必定一雪这个耻辱,今天就是那一天。 美滴很,美滴很呐。 凌云子和丹道子,也在这个时候,送上自己的贺礼,不过他们并不代表神魔山和丹鼎门,仅仅代表自己。是怕时青青手里的修炼资源跟不上她的修炼速度。 他们送的实在是太多了!王虫虫两只眼睛都变成了钱的样子。 王虫虫:_ 所有人都围着时青青转,反倒是结婴大典原本的主角,孙逸和普静那里无人问津。 孙逸给普静加油打气:“没关系,一会儿就轮到咱们俩上台发言了,我昨天晚上熬夜写了十万字的发言稿,就是为了今天能忽悠,啊呸,引导更多的人加入我的炼丹工厂。最好能先让他们在蜃境里培训成为熟练工,然后直接进工厂,上流水线。” 普静望向这场盛会,神情茫然。 孙逸申请让时青青帮他检查一下发言稿,这才强行挤到人群的中心。 孙逸开玩笑地说道:“时道友,风头全都被你一个人抢走了,这可是我一生唯一一次的结婴大典啊!” 王虫虫:“眼光放长远点,抱好我这根金大腿,区区一个结婴大典算什么?以后你还将会有化神大典、合道大典、炼虚大典、渡劫大典、大乘大典!只要炼丹工厂开起来,这种‘第一次’你人生里还多得是。” 蓉姬手里那份礼单,恰好唱到孙逸的名字,同样是以个人的名义送的,而并非挂靠在丹鼎门下:“元婴期修士孙逸,上古丹方两张,青霜灵芝一株,霓光丹十瓶。” 王虫虫算了算价值,居然也将近一百多万了,“你小子这么有钱?” 要知道,寻常的元婴期后期修士,能够拿出来的流动资产,都到不了这个数值,孙逸才刚刚进阶元婴啊,等于说他的资产应该参照金丹期。 “没了没了,一毛也没了,这是感谢你当初在蜃海大阵里救我一命,对不起当时我有眼不识泰山,在组队的时候还嫌你的灵宠拿我的丹药太多,感谢你指引我走上显微镜丹修的大道!” 这其实是一幅奇景,明明今天举办的是孙逸的结婴大典,结果大典的主角还要给时青青送份子钱? 相当于你去参加别人的婚礼,婚礼主角倒给你份子钱。 但所有人都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 那可是时青青啊! 蓉姬:“感谢诸位的莅临,接下来请允许我隆重为大家介绍本次结婴大典的第二个环节,表彰大会!在过去的一万三千年来,人族为了抵抗妖魔入侵,涌现出了一批又一批人杰……” 在她身后的大屏幕上,循环播放的就是一代又一代前仆后继的擎苍界修炼者们,搭配着时青青那一句:“一个时青青倒下了,还有千千万万个时青青站起来!”食用更佳。 这个大屏幕,不仅仅是在洪隋国播放,而是王虫虫通过特殊的编码,在整个擎苍界上空播放。 天衍宗。 本来应该是峰主开峰会。 然而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从洪隋国转播过来的画面。 他们自己去不了,是因为状态都太差了,全都只剩一口气钓着命,怕时青青看到后,为他们担心。 此时正在播放的是人族反攻神魔战场的那一幕,其中最亮眼的还要数李长生那惊天一剑。 仿佛从天外飞来一位剑仙,脚踏明月,口中吟诵着一句诗号,一剑夺走三个化神境妖魔。 赤童子笑道:“哟,当时我只顾着杀敌,都没发现李剑仙您还吟酸诗了呀?” 黄鹤子:“你这一打架就吟酸诗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改?” 李长生觉得自己很酷,摆了一个潇洒的姿势,重复了一遍当时的诗:“天不生我李长生,剑道万古如长夜!” 只不过,应李长生本人要求,这个画面给出去的时候,只有很匆忙的一道剪影,并没有后续他一剑白头的画面。 不让小辈担心是一回事。 帅气更重要啊! 想当年叔叔我为什么学剑啊! 还不是因为,帅是一辈子的事? 视频的重点,都放在蜃海大阵上。 当看到时青青使用撒豆成兵术,击杀妖魔兽潮时,赤童子激动地当场和蓉姬连线,“我教的!我教的!” 王虫虫:“师叔,圣地那么危险,你还是专心闯荡吧,别远程看直播了。” 赤童子本来准备好好装一场比,结果直接被打断,他满脸问号地看着挂断的通讯,“谁说我去圣地了?” 李长生摸了摸鼻子,“我说的,怎么了?要不你怎么解释,你不去参加结婴大典?” 撒了一个谎,就得用无数谎去圆。 不光赤童子不能装比,宫玄灵看到时青青打开千里?江山图,把洪隋国百姓收进去,激动地从原地蹦起来,可惜连和蓉姬连线的机会都没有。 人赤童子起码说了一句,我教的! 我在这样千年、万年难得一次的盛会上,连一句台词都没有。 明明应该是我的符阵一道大放光芒的时刻好吗? 最后,她把愤怒全部撒在李长生身上,拧着李长生的耳朵:“你干的好事!” 李长生:“那不然你怎么解释,你连本命法宝玲珑塔都送出去了?” 当看到时青青用药神鼎破开蜃海大阵的一重阵眼,丹峰的烧火童子:“算她没有白费师父的本命法宝。” 当看到那位早已故去的断家初代刀祖,劈开那一刀时,原本已经忘记一切的断云,眼眸里有瞬间的清明,“家祖?对,我把刀意真传送给时青青了。” 宫玄灵惊喜道:“断峰主,你想起来了?” “想起来什么?谁是断峰主?”断云的眼眸又变得懵懵懂懂,“我是谁?我为什么在这里?你们是谁?” 陶朱公叹一口气,安抚她坐下。 当看到王虫虫使用法天象地,将自己的身形化作一条巨龙那般大时,原本被锁链捆缚着挣扎的袁宏道,忽然有了片刻的安静,神色怔愣地望向天空。 “我猜老袁也是假清醒。”李长生耸肩。 果然,下一刻,袁宏道又开始疯狂用头撞击山峰。 天幕的画面里,时青青站在了台上,“这段画面是我选的,大家说起来,好像都是说,时青青有多么多么厉害,她怎样怎样拯救洪隋国。 其实不是的,时青青不过是修炼界一个无名小辈,你们以上看到的所有‘道’,全都来自天衍宗的化神境前辈。 撒豆成兵术,是器峰峰主赤童子前辈研究出来的。 千里江山图,来自符阵峰主宫玄灵前辈所赠。 法天象地,是横练峰主袁宏道前辈一生的心血。 药神鼎,更是家师丹峰峰主陶朱子的本命法宝。 时青青没有什么了不得,只是因缘际会,恰巧站在了聚光灯下,真正守卫擎苍界的,是每一个在背后付出的你们,是我们天衍宗的前辈,是神魔战场上无数抛头颅、洒热血的将士。” 在她的身后,循环播放的,是这些前辈们的履历。 烧火童子的泪水夺眶而出:“呜呜呜,师父,我下次不跟时青青抢菜了,她也没有那么坏。” 宫玄灵笑盈盈地坐下,这波呀,我终究还是装到了,自己去扯着嗓子硬喊多尬呀,哪有被大典的主角亲自夸更有面子。 赤童子:A 可恶,老夫的嘴怎么就那么快。 李长生喝了一口酒,“时贤侄,她真的很好、很好啊。” 哪怕面临这样的盛誉加身,她仍旧能做到,不居功,不自傲,满心想的都是他们这些早该进棺材的老家伙。 黄鹤子:“怎么没有我的姓名?” 众人一起大笑:“没谁谁尴尬哦。” 黄鹤子:“可恶啊!魔尊设置的蜃海大阵,为什么不能再多出一关和驭兽或者音修相关的关卡?”—— 先来看看大家怎么说吧~ 时青青:斯哈斯哈,小甜饼香香,男女主超甜!快乐恰狗粮~ 王虫虫:这条魔龙有好多金子!人傻(bushi)钱多,速来,欢迎你成为本虫傲天的小弟! 小红:魔龙?血脉很厉害吗?让我来试试。 她的文案: ————“没有名字的龙,只是野兽。”———— CP:骄傲叛逆魔龙x温柔小作者 刚登基为王的魔龙最近很烦恼,因为有人告诉它整个世界是一本书,还喋喋不休的劝它攻打人间,不然书里剧情就乱套了。 像它这样帅气倨傲的龙当然不屑一顾。 哼,谁都知道三界内人类劳工是最廉价的,占领人间后,愤怒的人类劳工还会愿意继续拿微薄的薪水为它挖金坑吗? 好吧,也许它可以认真谋划一下。前提是这个自称作者的女孩不再在本子上涂涂画画的修改剧情,用来害它了。 并且坚持每天称赞它是一只具有魅力、迷倒她万千读者的帅龙。 并且继续在本子上涂涂画画,像神仙一样实现它的愿望。 哈哈! 首先它第一个愿望是……它需要变成白龙。 因为一群秃子嘲笑它是乌龙,就是闹剧的意思。并说它毫无存在意义,是鸡窝里孵出来的龙、是杂种龙、是没有人要的,最终要沦为垫脚石的悲情大魔龙! 它很愤怒的向作者女孩求证,“我一定是你精挑细选的龙…对吧?” ———————————————————————————— 江云彤很颓废,因为她无法让反派龙按照剧情线走,它觉醒了自己的意识,还叛逆了,这样她就没法回家了。 她笔下的恶龙残暴任性,掳公主,喷火烧士兵。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大反派。 现在的它却:扑到金子里游泳,指着刚出的粉色犄角沾沾自喜,整天算计怎么远渡海岸,去世界另一边挖金矿。 它让她写出很多金子,最好把绝望山都堆满,还要变成白龙,江云彤十分宠溺这只龙。 但她其实最喜欢的还是她书中的男主女主。 呃……应该是这样吧。 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更喜欢谁/可是它居然锯掉龙角给我吃哎/它居然愿意把金子分给我哎。 食用指南: 1、不黑原书女主男主 2、甜文 第四十六章 没有人知道, 就在这场盛会开启之前。 重重云层之上,一座山门悄无声息地浮现。 仙雾和死气,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气息, 同时缭绕在山门间,一张高大的石桌旁,竖立着七张巨大的椅子,每一张椅子上都倒映着一道虚影。 一道苍老到带着暮气的声音问:“我们的意识才刚刚苏醒, 极为脆弱,不宜牵涉现世,为何突然将山门挪移到此处?” “这里有热闹看呀, 你们看看, 在咱们上古时候, 也极少有这样的盛会呀。”一个看起来疯疯癫癫的僧人,跳到石桌上,笑嘻嘻地说着。 他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袈裟, 头上戴的帽子有破洞,就连手里拿的蒲扇也是破的,脚上穿的鞋子露出一个脚趾头。 其他人:“恐怕对于他们来说,也是千百年难得一遇的盛会,不过, 只是为了向一个假丹境小辈表达谢意, 就举全人族之力庆贺,这难道是什么好事吗?吾观时青青的骨龄,才不过十五岁, 盛誉加身,必使其骄狂灭亡。” 然而,等他们亲眼看到时青青登台。 青衣少女说出的话却平和无比, 犹如一汪清澈的泉水,不骄不躁,不波不澜。 先前批评她的那几个人沉默了。 疯疯癫癫的僧人笑道:“她心中有佛呀!” 他的身影慢慢凝实。 其他人大吼道:“老癫僧,你疯了?灵气潮汐还没开启,你现在就从虚境回归现世,修为会掉落到化神境的!难不成你选了时青青作为天命真子? 不不不,这有可能只是看起来热闹,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如今人族危机四伏,倘若是真子,一定会受到天命庇佑,又岂会将她捧到万众瞩目的位置,那不是明摆着送给魔族杀吗? 她或许只是天命捧出来的障眼法,是为了给真子打掩护的假子,真子必定是在灵气潮汐后才会现世!” “天命?天命是什么,谁能算尽天命啊。什么真子假子,你们可真无聊,十几万年过去了,还像当年一样无聊,她这小姑娘,有趣的很呐,都知道魔族要杀她了,和尚我当然要去保护她呀!” “你这疯子,难不成忘记我们被封印这么多年,是为了什么?在灵气潮汐时,寻找到真正的天命之人,辅佐他重铸——” 疯癫僧人只是掏了掏耳朵,理都不理他们。 随着他的身影彻底凝实,虚幻的山门再也无法承受他,他直愣愣地从天空中坠落下来。 老癫僧跌在国师府门口,脸朝地,四肢大叉着,配上他那一身破衣烂衫,显得格外滑稽,他满不在乎地站起来,连衣服上的泥土都没拍,随手在身上搓出一粒乌黑的圆丸子。 他学着蓉姬的样子,似模似样地自行唱道:“来宾,癫僧人,贺礼,伸腿瞪眼丸一粒!” 负责看守国师府大门的魅魔族将士,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这个看起来像乞丐似的古怪和尚,到底是个什么来历。 守卫问:“请问您的门派是?” 老癫僧脸上的神情似哭似笑,挥了挥扇子,“没有门派啦,门人早在十几万年前就死光光?啦!” 最后他们只能为他登记为散修。 老癫僧摇着扇子走向国师府中央的广场。 台上正在发言的人是孙逸:“时尊者把发言稿搞的那么厉害,把我昨天晚上熬夜写的十万字,完全秒成渣渣,我都不好意思上来了。” 台下都是笑声。 蓉姬这次是满意地点头。 虽然孙逸把“时尊者”三个字叫的带点夸张的搞笑口吻,或许他是在调侃时青青的发言稿很好,但总之,这是一个好的开头,比他直呼姓名好多了。 “嗤啦”一声,孙逸撕毁了他昨天晚上精心写的发言稿,“我本来真的整整写了十万字的,不过现在我觉得都不需要了,孙逸也没什么了不得的,一句话,想知道我为什么能走出新的道,你们自己进蜃境看看就行了。” 云层上虚幻的山门中,那些身上带着腐朽死气的老者,惊呼道:“他完全被蜃魔的蜃线缠绕,已经是最深层次的蜃茧了,这是怎么回事啊?走出新的道的天才,却是魔修?” 还有人发现,时青青身上同样如此,“老癫僧,这就是你选的天命真子?她!她根本就是魔修啊!这要是放在上古时候,老朽少不得要出手,降妖除魔。” 老癫僧:“不,时青青的气息中正平和,绝非魔修,都什么时代了,还拿着你们那一套老掉牙的观点来往人家身上套?就不许人家正道修士使用魔道功法吗?君子不器,懂不懂这句话什么意思啊?君子不应拘泥于手段,而不思考其背后的目的。” 为了探查时青青身上的气息,他离得有些近。 小红本来在玩一块魔方,忽然抬头看向老癫僧的方向。 咦? 这个老爷爷好怪,再看一眼。 已经完全死去的人,为什么还能活生生地站在这里? 老癫僧同样也发现了小红,他眼里的惊疑之色,比她更重。 这个小娃娃什么来头啊? 凭和尚我的望气之术,竟然一点也看不出来? 孙逸下台,轮到普静发言。 小和尚面容俊秀,“在我的印象里,我们南无院的长老,一个个都是得道高僧,没想过大家还有这样的一面。” “哪样的一面呀?”台下问。 普静却讲不出来具体的方面。 但他已经很确定,这一场大梦,蜃魔全然是以时青青为核心构建的,他终于梳理出了一些记忆碎片,这是一场前因后果非常完整的梦。 梦里的的确确是时青青在水陆大会上,以“南无加特林菩萨”点醒他。 他只能模模糊糊地说道:“在时尊者的大典上表现出来的这一面。” 云层虚幻山门的圆桌旁,有人惊呼道:“魔修!是魔修!这小和尚是全然的魔修啊!这是何等可怕的魔功,炼化他人的血肉,夺天地之造化。” 这一下就连老癫僧都很困惑了:“可他身上并没有杀孽,没有一丝一毫业力。” 他一拍脑门,大笑道:“一睡十余万年,再度醒来,和尚我是处处都跟不上如今的修炼界了。” 时青青:“普静禅师是出家人,你们不要逗他了,其实蜃境也没什么了不得,是大家把它过度神化了,孙逸和普静两位道友能够走出新的道,其实是靠他们自身——” 她的话被一道轰隆隆的雷响打断。 天际之极,一条新的大道浮现而出,那是一位身材魁梧的体修,手里捧着一本法典,他起先有些茫然,很快便有所明悟,“我结婴了,我走出来一条新的道,这条道叫法典学体修,是时师姐指引我走上这条道的。” 所有人:“!!!” “是杜刚啊!他不是才炼气后期吗?怎么会突然结婴?” 众人全都看向杜刚所在的位置,明明白白地显示出来,他就在蜃海大阵的蜃境里面。 “时尊者,这就是您说的,蜃境对于走出新的道其实没什么帮助,都是孙逸和普静自己的成就?您根本就是孙逸、普静、杜刚三个人的大道引路人啊!未免也太谦虚了吧!” 时青青感觉自己这一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虫虫,闹哪样啊!杜刚为什么走出了新的道?” 王虫虫:“我也不知道啊,之前杜刚来找我,说想学习更多的法学知识。这种是最好编写的代码,连场景都不用费力气,我就直接给他敲出来一间小黑屋,然后把我所有关于法律的典籍、条文的数据库,链接到那个小黑屋里。现在想想好奇怪,他怎么会突然懂什么人治和法治?好像就是你去大理寺找他那一天。” 时青青:A 讲真她对那一天的记忆只剩下,老皇帝烤鱼的手艺真是好棒棒! 但是这个锅好像真得我背,是我破罐子破摔,想要杜刚放弃杜青天的梦想,专心修道,才一大通法治观点往他身上砸的。 我没把他砸懵。 他反过来把我给砸懵了! 到底为什么研习法律,就能进阶元婴啊? 杜刚你修的到底是什么道? 王虫虫安慰道:“这是好事呀,你不是一直担心杜刚的机缘被你抢走后,他修为太低,扛不起剧情里的重任吗?” 修炼者们发了疯一样地涌向蜃境。 每个人都自发地将自己的神念交出来,和蜃魔的尸体勾连,快乐地成为蜃魔的茧虫。 这样的盛况,即便是蜃魔活着的时候,也没有呀。 蜃魔的修为是更高,但是控制别人需要首先进行蛊惑,它需要花费大量魔灵力去编造各式各样的幻境,哪有那么多精力勾连一整个修炼界的修士? 可如今是大家自愿被蜃境里的幻境支配,在这方面的消耗几乎为零。 普静觉得这很正常,他身处蜃魔编造的梦境里,蜃魔假想自己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征服世界,虽然很中二,但也能理解。 老癫僧学着别人的样子,交出自己的神念。 在他的神念即将触碰到蜃魔的一只眼珠时,一幅画面却提前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整个大阵如同即将破碎的鸡蛋壳一般颤动,大阵的主人会将他踢出大阵,并且永久对他关闭进入权限。 这是他的能力之一,预知。 只不过他修炼的不到家,只能预知很短时间内的事情,并且时灵时不灵的,有时候预知结果甚至和未来全然相反。 但这件事显然相对容易判断。 大阵主人时青青如今修为太低,老癫僧自己的位格太高,对于大阵的稳定性而言,是碾压级别的破坏力。 老癫僧先一步收回了自己的神念。 进不了蜃境,他干脆在国师府随便逛逛,今天时青青打开府门,迎接来客,不光开放中心广场这边,隔壁的游乐场同样对外开放。 老癫僧一走进去,满脑子就只剩下一个字:“彩!” 在蜃海大阵事件结束后,百姓把自己的孩子接回了家,但她们还是吵着闹着要来游乐场玩。 起初,是那些家长陪同孩子。 渐渐的,是家长自己都被游乐场吸引。 像老癫僧这样生性|爱玩的老顽童,更是第一眼就被它捕获一整个灵魂,当即封闭自己所有的灵力,像个普通的凡人老人家一样,在队伍里排队。 云层上的众人都对他绝望了,“果然不能指望这个疯疯癫癫的老顽童心系天下,算了算了,眼不见为净!就让他自己浪去吧,咱们只当当年为了匡扶擎苍界而被封印的只有我们六人便是。” “难不成就眼睁睁地看着昔日老友辅佐一个魔修?” “他如今不过化神境,大势到来时,本来也给我们提供不了什么帮助了,即便他辅佐的真是魔修,也不够格成为我们的阻力,还管他干什么?” 山门彻底隐去。 像老癫僧这样疯玩的修炼者,还有另一个金发少年。 他同样封闭了灵力,从云霄飞车上下来,神色苍白地倚着栏杆。 工作人员还以为他被吓到了,递给他一瓶水。 实际上,在他的识海里,正有一万道声音吵来吵去: “玩大摆锤、玩大摆锤,我要玩大摆锤!” “陆泊铮是个讨厌鬼,但他的师妹时青青,搞的这个游乐场还蛮像样子的嘛。” “玩什么大摆锤,给爷冲云霄飞车,再来一次!爽死爷了。” 叶昼大骂了一声:“通通给我闭嘴!” 工作人员被吓的后退了一步,没想到这个长相俊美的少年,脾气这么暴躁。 老癫僧循声望去,只一眼就大吃一惊! 这小子是何等的福缘啊?一个人的识海里竟然绑定了五件神器。 寻常人能够得到一件神器,都能够称得上是一句天地所钟,是那个时代的天命之人。 他到底福缘何等深厚,居然能同时得到五件神器青睐? 只不过这五?件神器的力量完全互斥,时时刻刻都在撕裂他的识海,他在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痛楚。 一天之内,和尚我这都震惊多少次了,如今的修炼界,我是真的一点都看不懂啊! 老友,你们还要继续沉眠? 怕不是当你们彻底苏醒的那一天,不是庇佑擎苍界的老前辈,而是要被拍死在沙滩上的老古董啊! 大势、大势,大势在谁? 绝不再你我这些死人身上,必然在现世之人手中。 第四十七章 时青青真的不是什么大道引路人, 只是一条咸鱼,机缘巧合之下,帮助了孙逸、普静和杜刚走出新的道。 她不可能指引所有进入蜃境的修炼者大道方向。 王虫虫编写代码的能力也有限, 没有办法同时满足这么多人自由探索,他们又不是人人都是普静,能自己给自己敲代码。 况且,妖魔那边也不好惹, 都是高阶妖魔,如果把它们当成动物园一样参观,怕不是真把对方惹急了, 一下子自爆带走擎苍界的修士。 所以, 即便来蜃境参观的人再多, 其实对他们开放的也只有孙逸的炼丹实验室、吕延年的青绵虫培育基地、杜刚的法学小黑屋,还有炼丹工厂的流水线。 结婴大典的份子钱收了,蜃境参观的门票收了, 还能再赚什么钱啊? 提问:做什么最赚钱? 不许看别人的答案,自己认真思考! 时青青试探性地问:“平台?” 王虫虫:“!!!” 对呀,平台!本虫爷怎么没想到呢? 时青青能回答出来这个答案,那可都是出自过往的血泪史,她开过小餐馆, 做过外卖骑手, 还当过滴滴司机。 每天起早贪黑,不过最后钱是一毛都没落进自己口袋里,全都被平台赚走啦。不管是小餐馆老板还是外卖骑手, 又或者是滴滴司机,都是在拿命给平台打工。 王虫虫:“哇!当资本家好耶!” 时青青:“???” 王虫虫轻咳了两声,“我是说, 我们要当有良心的资本家~” 它在时青青掌心乖巧地蹭了一蹭。 时青青轻轻地摸了摸虫虫的小脑壳。 王虫虫直接在整个蜃境,开启世界喇叭:“你还在发愁新学的剑招练不会,拼尽全力使出来,结果却因为灵气运行错误而导致走火入魔吗? 你还在因为培育的灵植卖不出去,结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们过了保质期,而失去药效吗? 你还在苦恼,因为无法买到合适的炼器材料,导致自己的本命神剑迟迟无法晋级吗? 如果你是一个战斗狂魔,却常常找不到能够全力出手的对手,打得重了,由同门变成仇敌,打得轻了,又完全起不到陪练的效果…… 不管你是以上那种情况,欢迎加入太虚境!” 时青青:“什么是太虚境啊?” 王虫虫:“还没写出来代码,目前就是蜃境啦,不过换个更厉害的名字,显得咱们升级了。当然啦,等我们以后真的做出来,它就是实打实的太虚境!” 一道圣光灿灿的大门,在众人眼前浮现,高高耸立,直插云霄,那似乎并非出自人工修建,而是来自天然形成的山体。 色泽是犹如星夜般的恢弘,仿佛山水画家挥毫间的泼墨,盯着看得久了,每一块山石、每一根线条,好似实体般浮游。 在它的正中央,以钟鼎文铭刻着二字——太虚。 众人全部都是惊叹声:“哇!” 王虫虫把蓉姬推了出去,“你们需要什么业务,来她这边提前报名啦!” 蓉姬自打出现在众人面前,一直戴着一顶帷帽,遮住了她整个人,不管是她头上的那对羊角,还是独属于魅魔的黑色皮肤,都被掩盖在帷帽之下。 这顶帷帽使用了特殊的材质和炼制方法,能够隔绝一切神识探查。 大家都以为,蓉姬是时青青的追随者,并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是妖魔。 修炼者一窝蜂地涌过来:“我、我、我!我是修炼狂魔,对练板块算我一个!” “交易市场,我要一个名额,我家有万亩灵药田,堆在手里的灵药都快发霉了。” 时青青看着蓉姬被包围,一个人恨不得掰成几十瓣用,但还是适应不了这么大的需求量。 她向王虫虫提议:“能不能先推出一个报名板块,想要报名的修炼者,只需要在里面登记就好了,我怕蓉姬被他们抢到裂开,物理意义上的那种裂开。” 王虫虫立马召唤自己的小助理:“普静啊!” 身穿袈裟的佛子,抱着一把键盘徐徐走来,坐在电脑前,开始敲代码,白皙如玉的双手,在键盘上运指如飞,如同一曲优雅的舞蹈。 王虫虫粗略地算了一笔账,预约要收费,在虚拟空间里开店要收房租,每一笔交易都要抽成,上游的卖家抽15%,下游的买家抽15%,运输当然也要收费。 而本虫需要付出的,仅仅是压榨普静。 发达了呀! 不过这个项目,目前还是一个概念,没有任何实际产品,想要收到钱还要一个很长的周期。 倒是这次举办结婴大典的份子钱,可以先盘点一下。 王虫虫如今见多识广,不用什么都丢到系统商城去检测,有一些法宝,它自己就能准确估价。 国师府里,王虫虫戴着一副眼镜,虫身板板正正地蹲坐在一把太师圈椅上,中间的一对胸足捧着一个金灿灿的小算盘。 每过一件宝贝,它就拨动一下算盘珠子,珠子和珠子撞击的声响,格外清脆。 算完所有充作份子钱的贺礼,王虫虫直接就是一声尖叫:“啊啊啊啊!都有一个多亿了。” 当然,这里的计量单位是擎苍界的灵石,而非宇宙通用的星币,不是系统商城的积分,它们之间是有汇率的。 时青青自打来到擎苍界,最大的一笔收入,仍旧还要数陆泊铮赠送的那本价值三亿积分的天阶功法。 掌控蜃海大阵当然也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收益,不过它很难具体量化成多少钱,所以不适合参与这个比较。 王虫虫给李长生发信息炫耀:[李师叔啊,你们在圣地捡钱又有多快呢?你是拿着麻袋装钱,我是拿着黑洞吸钱,都不用自己往里面装,实不相瞒,即便扣除您们诸位送的贺礼,我还赚了一个小目标。] 李长生:[什么是一个小目标?] [一种计量单位,一个小目标 = 一个亿。] 李长生倒吸一口冷气,修炼界送份子钱的热情恐怖如斯啊。 作为剑修,穷了一辈子的李长生,瞬间想到一条发家致富之路,[师侄啊,等师叔死了,你来主持我的葬礼吧!都说红白喜事,不光办喜事需要送份子钱,参加葬礼也需要上钱呀!] 王虫虫打出了很多的问号。 你搁这消遣我呢? 你身为化神期老怪,寿元足有近两千载,更别提修炼界还有一些延寿的手段,譬如修炼长春功,再譬如服用延寿的丹药,等等。 而你自己可是传说中的李剑仙啊,那是何等天才?进阶化神的时候相当年轻,即便是现在骨龄也还没超过两百岁。 我等着千八百年后赚您这点白事的礼金? 那时候我早就打穿全星际,实现机械生命雄起的伟大梦想了好吧?作为本虫傲天事业起点的融合世界,肯定早就通关了呀。 [一定是我算术很差,才会算不清楚师叔您的寿元吧?让您跟我开出这种玩笑。]王虫虫打字吐槽李长生。 反正它手多,吐槽甚至不影响它再把算盘珠子拨一遍,看看刚才有没有漏算的地方。 李长生一下子就急坏了。 糟了,刚才只想着扬眉吐气,靠自己的死捞一笔大的,免得再被人嘲笑是穷剑修。 居然把自己命不久矣的事说出来了! 这可怎么办啊? 他明明都盘算的好好的,到时候就直接说自己在圣地探险,还没回来,反正修炼者嘛,去一个险地,一待上百年都是常有的事。 一是不想让时青青为他担心,二是也害怕时青青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比如为了替他们报仇自己冲进魔界啊之类的。 李长生立刻向各位峰主求助,把他说漏嘴的事情说了出来。 赤童子:“不愧是你啊!” 宫玄灵连骂他都懒得骂。 倒是黄鹤子眼前一亮,“你就说,我刚刚在盘算给时贤侄的那只青绵虫举办一场葬礼,所以你才跟着嘴弧了。这是完全可以办的呀,作为化蝶炸的青绵虫,它是一只为了保卫擎苍界而牺牲的灵宠,我师父当年就为他?的灵宠五色孔雀举办过葬礼。” 虽然时青青没有在结婴大典上具体提及咱驭兽峰。 可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不是? 山不来就我,我便来就山。 到时候这灵宠葬礼一办,谁还不知道时青青是咱驭兽峰的天才呀? 李长生觉得这个办法好,立刻给王虫虫传讯。 王虫虫忙着拨算盘,并且发出了一声惨叫:“请个红白喜事乐队这么贵的吗?他们干什么了?不就站在那里敲敲打打,这有什么技术含量吗,我上我也行啊,居然敢收十万灵石?” 是时青青查阅的信息,她惊奇道:“虫虫,师叔说要给你办葬礼,这办什么呀,你活得好好的,多不吉利啊!” 王虫虫却乐的一张脸快笑出褶子来了。 办白事,确实是一个好主意呀。 李长生没死,但我死了呀! 本虫为擎苍界付出那么多,我敬爱的主人为我办一场白事,不过分吧? 王虫虫的的确确死了。 别看它现在整天蹦跶来蹦跶去的,但其实它根本没有任何实体,本质上和别的系统一样,只剩下一个面板了,只是因为链接了蜃海大阵,它才能使用代码操控这一切。 它的实体被炸得灰飞烟灭。 当然,它可以再从系统商城里兑换出来。 因为王虫虫当年花费足足三个亿的积分,买来的可不是一个具体的躯壳,而是它作为机械生命却能融入青绵虫躯壳的权限。 它随时随地可以再凝聚出来初始状态的青绵虫。 只不过是白板小号。 就相当于,打游戏死了,掉等级、掉装备之类的,重生只能完全恢复到初始状态。 王虫虫可不是什么都没付出啊,连它辛辛苦苦、没日没夜、耗尽所有家财肝出来的剑海雪山,都给炸无了。 “青青!我决定啦!就让他们为我举办一场葬礼吧!对啦,不要请外面的乐队,红白喜事乐队的事,我要自己来!” 王虫虫给黄鹤子发信息:[老黄,你送我的那个百鸟朝凤箫,能不能再开发一下使用功能?我是说,红白喜事乐队这个市场很广呀,咱们用驭兽+音修的创意打出去,这不比他们随随便便吹吹打打有意义?] 满脑子都是赚钱经的,除了王虫虫,还有徐小东。 徐小东刚一听说蜃海大阵要创建太虚境板块,就立刻跑到外祖林同丰那里,“姥爷,赶快去太虚境注册,抢占地盘,未来一定是一个线上支付的时代!我们作为最大的一家商行,不能被时代所淘汰。” 林同丰原本在给分行的掌柜开会。 胖乎乎的小外孙就这么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所有掌柜都哈哈大笑,当然,是善意的笑。 他们揶揄道:“小东啊,你在蜃海大阵里面的表现我们看了,胸有丘壑!你想顶替你外祖当上同丰商行的东家,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啊。“ 徐小东:“没时间聊闲话了,快上车!这一波啊,是站在风口上,猪都能起飞,更何况我们本来就是第一商行。” 有人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激动:“别说现在太虚境的一切功能,只存在于时青青的口中,根本连个影子都没见着,即便它真的落实出来了,也还有很多实际性的问题。”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起来:“比如,它的辐射范围,蜃海大阵只存在于洪隋国范围,假如我在亿万里之遥的东海,想要购买一个产品,我又该怎样登入呢?” “再比如,它的运输成本,将一个商品从擎苍界之北,运输到擎苍界之南,它怎样运输?怎样保证产品的安全?怎样保证产品的时效性? 如果这个问题不需要考虑,那我们只要开一家同丰商行总店就是了,事实上我们需要再各个国家、各个地区,分别开设分店。即便真的有运输办法,那成本也极其高昂,客人又能承受得了多高的运输成本呢?” 徐小东急坏了:“不需要考虑这些,你们这都是庸人的想法,但我时老大和虫爷是谁啊?那是在假丹境就能碾压魔尊的绝世天才,这世上就没有她们解决不了的事!你们不跟别跟,小爷我自己出钱,自己干!” 林同丰笑眯眯地说:“小东,这件事由你负责怎么样?你代表同丰商行,去太虚境注册,我为你注资。” 徐小东大喜过望:“姥爷,你是说,我当掌柜的了?这一定是你做过最聪明的一笔投资,不是我吹,凭我和时老大和虫爷的关系,咱们这是要原地起飞的节奏。” 第四十八章 时青青着实有一段时间没有回过天衍宗了。 她先是在洪隋国做任务, 后来又牵涉进去蜃海大阵的事,接下来又担任洪隋国国师,搞神道流的修炼路子, 后来又准备结婴大典。 总之,阔别月余。 再次回到天衍宗,竟然觉得有些陌生。 宗门似乎和从前不一样了,但是具体哪里不一样, 时青青又说不上来。 比如,山门的一片广场,本来是弟子们自由摆摊, 规模不大, 当然比不上同丰商行这样的庞然巨物, 但胜在价格低廉。 我是符修,刚好想要出一些新绘制好的符箓,当然可能使用起来有一些小小的瑕疵, 比如启动时间稍微长一点呀,或者是效果稍微弱一点呀。 要是我做的像同丰商行卖的一样好,我还来这里摆摊?我直接卖给商行它不香吗? 从前都是三三两两的随意摆摊,整的就跟夜市似的。 王虫虫的评价是:“从半空中看上去,那些错乱的小地摊, 像是天衍宗长出来的苔藓。” 时青青:“我觉得很好呀, 这叫生活气息。” 作为数据生命的王虫虫,什么东西都摆的整整齐齐,就连敲出来的代码, 都要行行对齐。 它给时青青整理的储物空间,里面的东西都是分门别类、一格一格的摆放,实在忍受不了碳基生命所谓的“生活气息”。 然而这一次, 那些小摊小贩,全都变得整齐划一。 宗门在那片广场上修建了交易市场,每一个摊位都被等距离划分,统一都有蓝底白字的招牌,在风中轻轻摆动,上面写着:小宋丹药、老王符箓、孙家阵旗等等字样。 王虫虫:“舒服了!早就能弄得这么干干净净,干嘛以前到处乱糟糟的。” 时青青:“我还是更喜欢之前那种野蛮生长的姿态,就像穿着拖鞋下楼,在小区门口吃一碗鸡汤馄饨,顺便逛逛路边摆的地摊,看看能不能淘到点什么小玩意。” “无序化会导致熵增效应,孤立系统中的熵增,最后导致的结果都将是灭绝,物理学非常存在!望你知。” “啊对对对。”学渣时青青弱弱地选择闭麦。 她怕她说出自己一个字也听不懂的事实,影响她和王虫虫的友谊。 时青青正在飞行灵舟上,观望宗门交易市场的情况,就听到一阵喧哗声传来。 只见一个身穿兽皮上衣、下面是短裤的金发少年,被五个天衍宗弟子围住,“你不能在这里摆摊,想要摆摊,需要先登记,再由执法堂统一划分摊位。” 金发少年是来自神魔山的叶昼,自家师父沉浸在蜃境里,就把他丢到天衍宗来交换学习。 叶昼本来在洪隋国开开心心玩游乐场,根本就不想来。 耐不住他师父凌云子哭得老泪纵横:“想当初,咱们神魔山迁到神魔战场前,可是整个擎苍界最厉害的宗门,回回论道大会,十次有七八次里面,第一都是我们。 可是如今人才凋敝,十次竟然连一两次第一都拿不到。难不成老祖宗做的竟然是错的吗?难不成我们不该主动镇守神魔战场?曾经的第一宗,名次竟然跌落至此。” 叶昼:“这不是很正常吗?咱们就在神魔战场的第一线,每年驻守神魔战场的弟子是整个擎苍界所有宗门里最多的,时不时还有妖魔冲出战线、打进来。 吃饭吃到一半要去和妖兽厮杀,都是常有的事,咱们的战损率多高啊,宗门弟子不管老少,全部死得快,论道赢得过别人才怪。” 凌云子:“可我们的弟子是在战场上成长起来的,神魔山讲究以战养战,我们并不比别人弱,反而还比别人强!修炼联盟也从来没有亏待过我们,每年的资源倾斜上面,对我们都有很大的照顾。 为师是可以直接将那些修炼资源发给弟子们,可是近万年来的事实证明了,那样培养不出来真正的战斗高手,我才一力主张,?所有这些修炼资源,你们都必须要用战功去换。 谁说咱们没赢?上上次论道大会,赢的就是我们!只不过上一次论道大会,出了陆泊铮这个绝世天才,才被天衍宗抢走第一的名头,如今又出了一个时青青。你可是为师这一生最得意的弟子,今年必须要赢过她们两个! 让你去天衍宗,就是提前学习她们的长处!你能学她们的长处,她们可学不来你的长处,你那一身煞气,是在战场上养出来的,她们到哪里去参战?一来,如今是短暂的和平期;二来,天衍宗弟子本来就没怎么接触过神魔战场。” 叶昼漫不经心地继续滑滑梯。 他当时正坐在一个大象形状的滑梯上面,造型非常可爱,滑梯的部分就是大象的象鼻子,憨憨的大象立在游乐场南面,是一个大人小孩都非常喜爱的打卡景点。 凌云子:“叶昼啊,你也不想别人说,人族第一天才是时青青或是陆泊铮,神魔山的叶昼勉强只能排进前三吧?” 叶昼:“!!!” 这句话那可太精准击中用户痛点了。 叶昼一生争强好胜。 他可容忍不了,别人比他强! 但这会儿,等真的到了天衍宗,叶昼怎么回想,怎么感觉哪哪儿都不对味啊。 “老头子的鸡血,是给我打满了,我是想在论道大会上赢过时青青和陆泊铮,但是这和我要来天衍宗学习有什么关系?难不成我不来这里学习,就赢不过他们了吗?” 叶昼从来都是——老子天下第一! 他可从没服气过陆泊铮,哪怕是看过陆泊铮以金丹期逆伐炼虚境蜃魔的那段留影后,他也还是不服。 叶昼默默在心里评估自己的作战能力,“我未必不可以。” 他的识海里,响起一道来自神器剑灵的声音:“你可真不要命。” “他陆泊铮不也一样是差点以命换命?要不是丹鼎门裴玉之送的六转金丹,他能捡回来这条命?” “嘻嘻,从前只听过五十步笑百步,今天可算是亲眼见识到咯,你自己也是靠着人家的丹药才重新活过来,不然现在还是一堆碎骨头呢。”这是另一个神器之灵。 叶昼:“那不一样,小爷我面对的可是大乘期的鹿角主将妖魔,你让陆泊铮来试试,他的防御力能有小爷我强?他要是对上大乘期,当场被秒成渣渣。” 第三个神奇之灵说:“那我选择投时青青一票,毕竟不管是你还是陆泊铮,都不可能反向炼化蜃海大阵。” 关于这一点,叶昼是真的服气。 但服气不代表,他不可以杠啊,“那可真抱歉,下一届论道大会的举办地点是丹鼎门,并不在蜃海大阵的范围里,时青青在阵法上厉害,并不代表她实际作战能力也强。” 总之,这天衍宗叶昼是实在不想待。 来天衍宗的第一天,想念游乐场的海盗船QAQ 没想到,就连他这么看不上的天衍宗,却要处处找他的茬,就连摆个摊都不行? 讲道理,是不是陆泊铮针对小爷我啊! 负责维护交易市场纪律的执法堂弟子,穿着统一制式的宗门弟子服,只不过在衣领的部分,系了一条鲜艳的红领巾,这是他们的独特标志。 领头的那个是小队长,他向叶昼展示摆摊条例:“不光是你,所有想要摆摊的弟子都一样,你填上自己的摊位名称,然后把需要卖的东西交给我们做审核,很快就能审批下来。” 叶昼:“这些旗幡也太丑了吧?我也得领个这么丑的旗子,写上什么叶家妖魔材料?救命啊!这是谁的审美啊,统一的蓝底白字。” 最终,他因为拒不接受执法堂的规章制度,收到一次警告。 小队长:“集齐三次警告,你就要被罚到思过崖了,望你好自为之。” 叶昼:“???”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啊,我是神魔山第一天才,擎苍界前三天才,我为人族流过血,我为擎苍界立过功!”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执法小队留下这句话,便扬长而去。 叶昼脑壳里的神器挤压的识海更加裂开了。 “疼疼疼疼疼!疼死我了!” 时青青吃完了手里的瓜,也看完了下面交易市场的全程,“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自己脖子凉凉的,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现在天衍宗的生态,似乎不是很适合我?” 王虫虫:“青青,你就忍一忍嘛,今天晚上睡一觉,明天参加完我的葬礼,咱们就回去。就当是为了我,我真的很需要这笔白事礼金,我修炼需要花钱,我们维护蜃海大阵需要花钱。 偌大一个擎苍界,就没见谁来帮帮我们维系蜃海大阵的,你只是一个假丹境,我连炼气一层都没有,可我们的蜃海大阵里关着多少高阶妖魔啊?它们要是冲出来,对于整个擎苍界来说,是灭顶之灾。 我这是伸手要钱吗?我这是逼不得已啊!” 时青青:“话也不能这么说,当时老宗主和修炼联盟,都向我们传讯了,询问维护大阵的事,是否需要帮忙。” “我可不敢让他们帮忙,那个时候我们才刚刚接手蜃海大阵,修炼联盟鱼龙混杂,谁知道这些人里面有没有魔族的间谍,万一它们趁机混进来,再影响我彻底接手大阵,那就得不偿失了。”王虫虫说道。 现在敢对修炼界的人放开蜃境,是因为王虫虫彻底掌握了蜃海大阵,不怕妖魔探子的阴谋诡计。 说话间,飞行灵舟在丹峰降落。 劈柴的老大爷,三个烧火童子,还有谢长吉,五个人站成了两排,迎接时青青的归来。 烧火童子恭恭敬敬地对时青青鞠躬,“恭迎大师姐回山!” 第一个人说完,第二个人立马接上:“恭迎大师姐回山!” 第二个说完,第三个又接上,还是重复的话:“恭迎大师姐回山!” 明明只有三个人,硬是让他们给整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时青青甚至以为自己听到的是带着回音的。 王虫虫:“当初咱们第一次来丹峰,他们可连陶朱公都懒得迎接啊,你这次恐怕得是丹峰近十年来最盛大的一次迎接了。” 那时候,烧火童子以为,时青青跟陶朱公从前收的那些亲传弟子一样,收完拜师礼,都很快就会离开,前往丹鼎门学习。 但并非如此,时青青从陶朱公那里领走了拜师礼,可她也回馈了丹峰。 她以丹峰峰主亲传弟子的身份,在整个修炼界大放异彩。 如今再没有人笑丹峰没落,从前处处能听到:“不如还是直接取消丹峰,以后天衍宗就六个主峰吧。”这样的言论。 当然,最爱说这种话的,就是他们的师父陶朱公。 但如今,两极反转,好多人都来丹峰,询问炼丹工厂的事。 等炼丹工厂开起来,咱们丹峰是真的要重振荣光啦! 时青青把她在洪隋国买的礼物分别发给大家,给老大爷的是一柄崭新的斧子,给谢长吉的是一套典籍的孤本,给小童子的就是五花八样的小点心。 大家全都乐呵呵的。 小童子快乐地嚷嚷着:“大师姐,师父去圣地啦!” 第四十九章 这次回宗门, 时青青还带了小红和蓉姬。 蓉姬仍旧戴着那顶帷帽,走在时青青身后,为她打着一把伞。 小红整个身体都快要缠在时青青身上了, 像是没有腿,离了她就不会独立行走。 听到烧火童子说,陶朱公前往圣地探险。 劈柴的老大爷,神情有些沉重,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善意的谎言。 陶朱公的本源受损太过严重,不知道…… 难不成他竟然要比我这个老头子先走一步? 断云这一辈人,是陶朱公看着长大的。 陶朱公是劈柴老大爷看着长大的。 按照辈分来看, 时青青其实应该叫他一声师叔祖。 时青青欢快地回答童子的话, “我知道呀, 我知道呀!师父拿着麻袋去圣地捡钱啦!” 三个烧火童子齐齐地发出一声:“哇~” “大师姐,我们什么时候也能拿着麻袋去圣地捡钱呀?” “这就需要你们努力修炼啦!” 时青青在“你们”两个字上,咬字格外重, 反正我又不想拿着麻袋捡钱,所以我不需要修炼。 你们才是擎苍界的花朵,是七八点钟的太阳,要为了人族的未来认真修炼啊孩子们! 劈柴老大爷被小辈们的快乐气息所感染,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她们不知道陶朱公的实际情况, 这是一件好事, 无数先辈们拼尽性命,为的不就是孩子们的笑容吗? 不过听到去圣地捡钱,他老人家的表情还是有些许裂开?。 圣地啊, 那可是整个擎苍界最可怕的一处险境,比九死一生还要可怕,那里是十死无生, 和捡钱八竿子也打不到一块去啊。 总之,反正小辈们暂时也到不了化神境,关于圣地的真相,对她们来说还是很久远以后的事。 老大爷拍了拍时青青的肩膀,夸道:“你这次做的很好、很好。” 时青青:“谢谢您派谢师弟保护我,他在洪隋国帮大忙啦!” 谢长吉还是老样子,手里捧着一本书,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又继续闷头看书。 时青青向他们介绍自己的新朋友:“蓉姬,小红。” “谢长吉。”谢长吉交换了自己的名字,算是完成和人类社交的基本礼貌,又一次投入进书中世界。 王虫虫:“你这师弟是不是有那么一点点自闭啊?” 这道题时青青会答:“你把他手里的书,换成现代社会里,大家手里拿的手机,是不是就感觉毫无违和感了?” 王虫虫调取数据库,现代社会里,好多人就连过马路都得时时刻刻盯着手机看,宁愿低头看手机,都不愿意抬头看一眼路的两边是不是安全。 它给谢长吉P了一张图。 自打把那本书换成手机,再看他,就觉得那这可太和谐了! 劈柴老大爷打量了一眼蓉姬,这顶帷帽瞒得过别人,却瞒不住他。 时青青收妖魔当手下,这并不稀奇。 曾经在人族历史上,有过一位卓越的军事家,他就爱收妖魔当手下,那是为了利用妖魔实行反间计,反过来牵制魔族。 老大爷笑着说:“咱们丹峰许久没来新的客人了,欢迎、欢迎!” 然后不动声色地给蓉姬识海里丢了一个监察术,如果她做出危害时青青的事,就会自动引爆她的识海。 蓉姬:“???” 老阴比啊! 还不如像小红那样,直来直往就是恶意呢。 这位老大爷表面上有多客气,下手就有多狠啊。 而且他选的术法表现出来的也很温和,如果不是蓉姬先后被王虫虫和小红都种下神魂禁制,对这件事驾轻就熟,恐怕都意识不到自己又被加了一道。 等看向小红时,劈柴老大爷表现的十分平静,他看过蜃海大阵的留影,晓得这个女娃娃来路不凡。 起码可以肯定,她绝非妖魔,他没有在她身上感受到一丝一毫魔灵力。 时青青:“我好想念师父做的饭菜啊,天天都想,夜夜都想,太怀念他的手艺了!” 陶朱公如今的情况,确实不适合做饭,劈柴老大爷说:“我来给你做吧。” 时青青直接就是一对星星眼。 已知:咱们丹峰卧虎藏龙。 看似倒数第一的峰主,随手送给新弟子的拜师礼,就是十大神器之一的药神鼎。 一个只有炼气期的弟子,却是隐藏的万毒荒体,随便一滴血液连魔尊的血脉都能毒穿。 就连看似平平无奇的烧火童子,手上的功夫也极为了得,那一手运筷术俊的呐,反正时青青是从来没有从他们在的桌上抢走一块肉。 那么! 这位专管劈柴的老大爷,隐藏身份又是什么呢? 有陶朱公珠玉在前,老大爷的厨艺还能差? 时青青搬着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做好了大快朵颐的准备。 然而。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厨房顶部冒出一阵浓郁的黑烟,时青青被呛得直咳嗽,不得不把小板凳往后搬了一搬。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要不我去膳堂吃?” “别急嘛,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又过了一会儿,又是一声巨响,厨房的房顶都裂开了,时青青都能听到那些砖石往下掉落的声音。 她担忧老大爷:“您还好吗?” “再等等,好饭不嫌晚。” 不知道又过去了多久,反正时青青听着从厨房传来的一阵阵巨响,心里都已经麻了,唯一的感慨只剩下,咱们天衍宗的房屋质量就是好啊,都这样了,主体结构居然还没发生坍塌。 事实上是,老大爷一边做饭,一边加固防护阵法,这间厨房才没有当场裂开。 最后的成品终于出锅,他喜上眉梢,端出来放在丹峰用膳的长条桌上,“开——饭——咯——!” 时青青实在难以描述,她眼前见到的到底是怎样一道菜。 从颜色上来看,它已经焦黑到完全看不出本相; 从气味上来说,就像是那种妖魔的尸体被扔进火炉里烧了七七四十九天后,兼具焦灰味、尸体的腐烂味、妖魔自带的腥膻味,还有魔气对于灵修来说那种天然的恶臭味。 至于味道? 时青青实在不是这样的勇士。 不不不,应该说她还不是一位合格的烈士QAQ 并不敢品尝呢。 丹峰的餐桌上,发生了前所未有的谦让一幕。 烧火童子甜甜地说:“大师姐,我听师父讲过孔融让梨的故事,孔融才七岁就知道让梨啦,我今年都九岁啦,老是跟你抢菜,实在很为自己过往的行为而羞愧,请您先吃。” 时青青只恨自己长了一张笨嘴,没办法像他一样,把普通的一句话给说出花来,只能强行憋出来一句:“尊老爱幼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该你先吃。” 劈柴老大爷笑得很是慈祥:“没关系,大家都有份,我做了一大锅呢,就是看你们平常抢菜抢的太辛苦了,之前都没有吃饱过吧?” 什么?像这种可怕的生化武器,居然还有一大锅? 最后,还是一个烧火童子灵机一动:“老叔公,昨天我观想落叶,自创了一招落叶剑法,你来帮我看看吧!” 他把老大爷拖走,还给时青青打了一个眼色。 时青青比给他一个OK的姿势,那可太有师姐弟之间的默契了。 她偷偷回到餐桌旁,正要把老大爷做的黑暗料理藏起来,就发现谢长吉一边看书,一边吃菜,几乎都要把那一整盘给吃完了! “快住口啊!你都不怕吃坏肚子的吗?” 万毒荒体,百毒不侵,除非这世上有比他的血脉更厉害的毒,不然是绝对不会发生吃坏肚子这回事的。 谢长吉不光把盘子里的菜吃完了,还又端着盘子回到厨房,重新盛了一盘出来。 时青青捂着脸离开丹峰,“我真的是看不下去了,天衍宗变了,天衍宗真的变了,离了我师父,连丹峰都变成美食荒漠了。” 前往膳堂的路上,时青青经过一间公开课教室,又听到了熟悉的吵闹声。 只见身穿兽皮制衣服的金发少年,被五个执法堂弟子围住。 等等,这一幕我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叶昼,是你吗叶昼! 怎么又是你啊。 这一幕熟悉到我今天下午刚刚看到过啊喂。 如果不是我的时间和空间被困在同一个地方鬼打墙,那就是你有问题吧! 小队长:“这位同学,想要进教室上课,必须要穿宗门弟子服。” 叶昼:“我们神魔山没有那种东西,就你们天衍宗爱瞎搞这些形式。” 小队长:“你申请来天衍宗交换的时候,尺码就已经报给执法堂了,我们为你量身制作了专属于神魔山来交换时穿的弟子服,就放在你居住的弟子精舍衣柜里,请回去换上。” 叶昼:“我看见那种东西了,光是看看就难受死了,别想让我往身上穿,你们自己被奴化,还要来给我施加精神钢印啊?人族本来就是大自然的造物,你看过花花草草小动物谁穿衣服的?我愿意用兽皮遮一遮,已经是我对世俗做出的最大程度容忍了,想让我穿你们那丑不拉叽的宗门弟子服,没门!” 叶昼才不想来天衍宗上课。 他之所以来这间公开教室,是挺想会一会陆泊铮的。 听说陆泊铮在当剑峰的公开课讲师。 其实,虽然他嘴上总是给陆泊铮下战书,但他还从没真正和陆泊铮面对面说过一句话呢。 只是想要见识见识,这位摘下上一届论道大会魁首的,到底是何等人物罢了。 结果呢,连教室的门都没进去呢,又被陆泊铮的狗腿子发了一张警告牌。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天衍宗的执法堂堂主根本就是陆泊铮吧!这根本就是陆泊铮在恶意针对我吧,是不是怕了?怕我抢走论道大会第一名。 小队长:“这已经是第二次警告了,再有下一次,你真要被关进思过崖了。叶昼,十大超级宗派同气连枝,天衍宗一向优待前来交换学习的其他宗门弟子,从来没有把任何一个人关进思过崖,希望你不要以身试法。” 叶昼心里不服气,都是修炼者,修的就是一个大逍遥、大自在,不会真有人肯服这种管教吧? 难道就没人反抗陆泊铮的专|制? 难道这偌大的天衍宗,目前的修炼界第一宗门?,真就是他姓陆的一言堂? 叶昼的目光四处逡巡,试图想要找到其他没穿宗门弟子服的人,很快就捕捉到了时青青一行。 他激动地喊道:“她!她!她!” 小队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位戴帷帽的女士和穿红衣服的小女孩,都是游客,办理过游客证的。” 叶昼:“这位呢?你们天衍宗鼎鼎大名的丹峰亲传时青青,总不会也是游客吧?” 小队长:“时师姐又没去教室。” 时青青生怕自己也被抓校容校纪,连忙举起两只手一起做出投降的姿势:“我不是上课,我要去膳堂。” 小队长对叶昼摊摊手。 王虫虫有点心疼它的工具人叶昼。 叶昼别被执法堂弟子打击过头了。 咱以后还准备多薅他羊毛,搞死魔尊呢。 时青青也有一种兔死狐悲之感,“天衍宗的宗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严了?”犹记得上一次上课,还没要求必须穿宗门弟子服啊。 王虫虫:“往好的地方想,起码不是时时刻刻都要穿,只是去教室必须穿。” 小队长抬头,看向广场正中央摆放的那一台日晷仪,小声计算时间:“十、九、八……” 其他弟子也跟他一起计算:“三、二、一!” “下班啦!” “下班,撒花。” 他们摘下胸前戴的红领巾,一窝蜂地跑到时青青身边,“时师姐,给我签个名吧!” “时师姐,虫虫的葬礼明天什么时辰开始啊?它从一只低等血脉的青绵虫,成长成为整个擎苍界的大英雄,是我们所有驭兽峰弟子心里的偶像,我以后的灵宠,也要像虫虫一样!” “时师姐,国师府的炼丹工厂,第一站会先开在天衍宗吗?我不是丹修,能不能去做个兼职啊,听说培训课程完全是零基础的,那应该也适用于剑修吧,我真的很需要钱,你也知道我们剑修最穷了呜呜呜。” “时师姐,成为你的信徒,需要怎样的条件呀?我从洪隋国回来前,在都城的西市买了一尊石像,卖家说只要每天虔诚地向时娘娘许愿,就能得到庇佑,师姐你能不能保佑我这次月考能过啊,陆老师出的题实在是太变态了!是不是心诚则灵?我可虔诚啦~” 叶昼:“???” 你们不对劲啊喂! 我比时青青弱吗? 我和她同样是盛名响彻整片大陆的天才,你们给我发警告牌的时候多高冷啊,为什么一对上时青青就人人自动化身迷弟迷妹? 叶昼想什么就说什么:“你们就没人想找我签名?还是追星这种事也搞地域歧视的?” 时青青好想统统给他签。 放我走,我要去吃饭,再晚就赶不上膳堂做的红烧肉了!它每一次都是最快被抢完的。 然而弟子们对叶昼都是规劝:“叶道友,熟读门规,争取别再领警告牌,好自为之。” 王虫虫:“叶昼也是一本修仙文的男主呀,怎么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按理说,既然两本书会融合,一定是同等位格的,他战斗力跟陆泊铮应该不差,也确实没差什么,但这脑子怎么就……他不是玄幻大男主文的主角吗?难不成男频也开始流行笨蛋美人了?” 第五十章 膳堂打饭窗口。 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旋风般赶来, “来一份红烧肉谢谢!” 窗口里面,食堂大妈正在哐当哐当地收拾锅具,一见到时青青可亲切啦, “时娘娘!谢谢您保佑我家小儿子通过科举,他中秀才啦!” 时青青:“红烧肉还有吗?” 食堂大妈一脸遗憾地向她展示只剩下一点汤汁的锅具。 她接连打开几个锅盖,里面的菜全都卖光了,别说是红烧肉了, 连一道像样的荤菜都没剩下。 最后一个锅里,是西葫芦炒鸡蛋,也只剩下一个底儿, 食堂大妈用勺子使劲儿从里面舀, 让人怀疑她会把锅底都给刮下来, 总算给时青青凑出来一盘。 “要是早知道时娘娘会来,我说什么也得把红烧肉给留下。”食堂大妈想了想,又说道:“这要是之前, 我都恨不得开火再去做一锅,但是陆堂主现在管得严,连一根小青菜都得在账本上记得清清楚楚,我要是开火,恐怕最后反而害得您吃挂落。” 时青青只能凄凄惨惨地就着仅剩的一点菜, 吃了一碗米饭。 次日。 时青青一大早就被王虫虫薅到了灵堂。 灵堂布置在驭兽峰, 此次葬礼全权由驭兽峰承办。 黄鹤子可算是过了一把天才弟子长辈的瘾,虽然没办法把时青青抢来驭兽峰,当她的师父, 不过师叔能给她的灵宠举办葬礼,师父能吗? 就算他本人没出现,毕竟被自愿前往圣地了, 但他是驭兽峰峰主,葬礼由驭兽峰主持。 四舍五入一下,不就是我亲自主办的嘛! 只见驭兽峰主峰,到处挂满了白幡,被风吹得鼓鼓振动,主殿当中,正中央悬挂着一个大大的黑色“奠”字,由峰主黄鹤子亲笔书写,庄严肃穆。 下方摆放着一口棺材,通体黑色,上面有金纹彩绘,盖板上是卷云纹,正面则是流云纹,上面还绘制着一只通体流光的蝴蝶,栩栩如生,正是王虫虫自爆前所化的那一只。 不过,王虫虫的尸体炸得干干净净,这棺材里并没有它的遗躯,只是像衣冠冢那样,放了一些它生前的用具,比如它替时青青扫台阶用的那柄扫帚,再比如它为时青青答题时用的那支笔。 棺材前方便是祭台,祭台上是一张王虫虫的遗像,那同样是由黄鹤子亲笔绘制而成,背景是擎苍界的天空,一条青绵虫昂首挺立在虚空中,如同不周山般顶天立地。 时青青就站在祭台旁,穿着一件黑色的丧服,给前来吊唁的修炼者点头回礼。 驭兽峰长老手里捧着一根蜡烛,“时贤侄,交给你一个任务,看管好这根蜡烛,别让它熄灭。在凡俗间有这样一种说法,死者刚刚死去时,魂灵蒙昧,但却需要走过一条长长的黑暗通道,点燃在死者灵堂前的蜡烛,能够为他拨开迷雾,指引方向,只要蜡烛不灭,他就能前往彼岸。” 时青青从王虫虫安排的点头吉祥物,进阶成了长老安排的看蜡烛吉祥物。 其实在修炼界,想要维持一根蜡烛不熄灭,有太多种法术可以办到了,可惜时青青作为一条日常摆烂的咸鱼,一个法术也不会。 她只能完全靠自己。 恰好有一阵风吹过,时青青只能半趴在祭台上,用两只手呈圆环状,把那一点烛火呵护在中央。 驭兽峰的长老们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全都连连点头。 时青青不光是一位绝世天才,还有着一颗赤忱的心,明明轻易就能使用术法保住蜡烛不灭,却不肯动用任何法术,像个凡人一样,去呵护这根蜡烛。 其实也有很多驭兽师,根本不在意自己的灵兽是死是活,只把它们当做用完就丢的工具,把它们往死了压榨,宣称996是福报,好多灵兽都留下一身暗伤。 一旦灵兽跟不上自己的升级速度,它们面临的将会是无比残酷的命运。 被抛弃还是轻的,更有甚者,有的驭兽师会把昔日的战斗伙伴直接按斤称着卖,它的兽爪值多少钱,它的兽皮又值多少钱,不仅杀了它,连一具全尸都不会给它留下。 时青青显然不是这种人,她把灵兽当成自己的伙伴,不仅仅是为了战斗。 走出灵堂,驭兽峰长老提点自己的徒弟:“你要多多像时师姐学习,她和灵宠的战斗默契,不是一朝一夕培养出来的,而是真心换真心。” “嗯嗯!”弟子们回想起来刚才时青青扑过去,用身体护住那根蜡烛的模样,也都十分感动。 白事并不唱礼金,上的礼钱只要交给灵堂门口负责的那位长老就好。 吕延年上过礼金后,从驭兽峰弟子手里接过三根香,插在祭台的香炉里,深深地行了一礼,起身后,对时青青道:“节哀。” 看到时青青左肩上趴的那条小小的青绵虫,感知到它和王虫虫同出一源的血脉联系,吕延年那张苍老的面容上,神色变得更加悲痛,“这是虫虫的后代吗?才刚刚炼气一层,孩子还这么小,就失去了父亲,太难了。” 他又重新回到门口缴纳礼金的地方,又多上了一份礼金,是给幼年失怙的小虫虫。 时青青和王虫虫面面相觑。 王虫虫昨天就趴在时青青的肩头了,离了蜃海大阵,它就只是一块系统面板,如果没有实体,那就什么也干不了。 至于时青青肩上多一条青绵虫,没有?任何人觉得奇怪。 她本来就是一位杰出的驭兽师,专精青绵虫培育方向研究,蜃境里专门有一个培育基地,就是她和吕延年的合作。 在王虫虫牺牲后,她也需要重新培育新的战斗伙伴。 只不过,其他人对青绵虫的了解不深,没有办法像吕延年这样,只一个照面就分析出来,新的青绵虫和王虫虫之间同出一源的血脉联系。 事实上,用一种更加准确地说法,王虫虫兑换出来的新躯体,和上一个并不是父子这种后代关系,而是克隆关系。 如果吕延年是一位现代生物学家,那么王虫虫很乐意和他探讨一下克隆伦理,我用我自己的基因克隆出来的另一个人,和我到底是什么关系? 吕延年的认知里,没有克隆这个概念,如此相似的血脉联系,自然被他认为是子孙后代。 走出灵堂,吕延年的眼角还闪烁着泪花。 其他人纷纷问道:“吕老,你怎么上了两份礼金?” “时贤侄带了王虫虫的孩子,一起来为它守灵,我就是觉得孩子还这么小,就死了父亲,实在是太惨了。”吕延年说着说着便开始叹息。 所有人:“!!!” 他们立刻冲向交礼金的地方,重新又补了一份。 还有人感慨道:“时尊者也太低调了,这件事要是发生在别人身上,虫虫后代来为它守灵的事,说不得都得专门被用作卖惨,当敛财手段。” “她一定是提前预想到,我们可能会因为见到虫虫的后代而多上礼金,才故意没有告诉我们的。” “还好有吕老这位青绵虫研究专家在,不然就被她给瞒过去了。” 王虫虫明明收到了更多礼金,然而却黑着一张脸。 别问时青青怎么看出来的,这还用看?它都直接把自己一张脸给抹成黑漆漆的了。 “虫虫,怎么啦?”她以为王虫虫是介意,自己比尸体低了一个辈分。 “就吕延年,还专家?什么狗屁的青绵虫研究专家!青绵虫在没有引气入体之前,就是你们地球的毛毛虫,毛毛虫是不分雌雄的!地球的小学生都知道啊喂!” 时青青是一个大学生,早就小学毕业、拿到小学学位很多年了,但她确实不知道这一点。 她弱弱地把自己的身体往后面移了一点点。 我常常因为太过学渣而害怕被我的小伙伴嫌弃QAQ “小学的自然课本上就有好吧?”王虫虫还在吐槽。 当年它选择兑换实体,机械帝国的大元帅,给出一个数据库,让它选择想要成为的物种,当然,都是低等生命。 让机械生命能够拥有碳基生命的感知,这已经是极为逆天的一项技术了,没有办法移植到高等生命身上,那太过违反天道平衡。 王虫虫选来选去,最后选择了青绵虫。 当时它考量的因素里,就有青绵虫不分雌雄这一点,它是机械生命,数据可不分雌雄,用性别去区分它是一件非常失礼的事情。 时青青努力安慰它:“是我们人类的种族受限,让我们认知世界的时候,总是区分性别,不过阴阳也是一种道呀,我就知道太极图是阴阳鱼,虫虫,你别跟吕老一般见识啦。” 王虫虫:“我最生气的是!就算他对青绵虫的研究还不到家,不知道这一点,那他误解我的性别,也不能把我的无性别误解成雄性啊。 看看陆泊铮,长着八百个心眼子,算计你;再看看叶昼,脑子菜的像是一个摆设。人类雄性感觉很糟糕的样子,如果非要我选一个性别,我想跟青青你一样。” “所以,你需要我去向他纠正这一点,是吗?” “对!你就跟他说,躺在棺材里的王虫虫是我的母亲,我是王小虫,是她的女儿~用他们修炼者的话来说,我这一波啊,叫幼年失孤。失怙是没了爸爸,失孤是没了妈妈。 还是修炼者会说话呀,这要是直接说‘你妈没了’,听起来像骂人,但说你失孤了,那就很文雅。机械生命本来当然是没有母亲的,但是为了感谢老吕头这份厚爱,我也可以是失孤了。” 它这才喜笑颜开,掏出金色的小算盘,开始计算到底收了多少礼金,“哎呀,老吕头可真是个大聪明,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亲子关系,哈哈哈哈哈,这一波啊,我又赚麻了。”《 》 50-60 第五十一章 灵堂外。 一根碧玉箫横在半空中, 没有人吹奏,但它自响,悲切的箫声中, 一只白鹤如同云朵般飘来。 在它之后,一只只奇珍异鸟随着箫声飞来,和着箫声发出悲音,跳着哀切的舞蹈。 这场面极为壮观。 随着前来悼唁的宾客走近, 只见一只通体洁白的孔雀张开它的尾羽,每一根孔雀翎都如同一朵盛放的圣洁白花,千树万树花开, 向着宾客的方向洒下满天花瓣。 最终落进他们手里的, 是一束专门用来祭奠死者的白菊花。 那乐声仿佛能够荡涤人的灵魂一般, 有的小弟子感觉自己的神念都凝实了一些。 所有人都看呆了眼。 从前的红白喜事乐队,都是请一个乐队在那里吹吹打打,红事他们就穿着大红色的喜服, 白事就是披麻戴孝换个白色的孝服,乐曲来来回回就那么几首,早就听腻了。 谁见过这样的阵仗呀! “是在里面同时融入了音修和阵法,这些灵兽看似是在跳舞,实则是根据阵法走位, 而它们的鸣叫声配合箫声, 加上阵法一起,共同组成了针对神念的秘法,并不是攻击, 而是温养。”妙音阁阁主说道。 一个驭兽峰的弟子守在旁边,向来宾递出名帖,“这是王虫虫生前, 在驭兽峰研究的红白喜事乐队项目,时青青前往洪隋国前,交给了我师父,里面分为好几个档次,最高一档可请化神境的苍天白鹤和五色孔雀出场,也有价格非常亲民的。” 修炼界四大世家之一的游家家主,“早就听闻黄峰主座下两大化神境灵宠神异无比,那只五色孔雀可根据五行变幻五种色彩,看来如果是喜事,它便要幻化成红色了,恰好小女下个月要婚配,先预订一场最高规格的吧,到时候所有前来观礼的宾客,都能温养神念,那可太有面子了。” 驭兽峰弟子:“红白喜事乐队所得,将会遵照王虫虫的遗愿,全数捐给蜃海大阵。” 那大家订购的就更是起劲了! 时青青如今才假丹境,就要维系偌大的蜃海大阵,光是洪隋国的疆域就够大的了,更别提还有足足六亿平方公里的魔界碎片,里面生活着那么多高阶妖魔。 如果能够为蜃海大阵尽一份力,那是我们的荣幸。 再加上“死者遗愿”这四个字,根本就是绝杀。 本来嘛,在别人的葬礼上推销产品,会惹得大家厌恶,怎么连死人财都发?可这是死者本人的遗愿啊,这是它生前研究的最后一个项目,订购百鸟朝凤箫乐队活动,是对死者在天之灵的祭奠和告慰。 不知道是谁,幽幽地感叹了一句:“可惜,王虫虫连在天之灵都不会有,它把自己的一切潜力和未来全都燃烧了,它的真灵早就献祭了,不会再有任何转世,我们所有的祭奠都是徒劳的,它看不到。” 场面一下子变得悲戚无比,众人都十分低落,甚至隐隐能听到低低的啜泣声。 “正是因为它看不到,所以我们才更要秉承它的遗志,把它宁愿牺牲自己,也要守护的擎苍界发扬光大!”身穿破烂衣衫,头戴一顶破帽子,手里拿着一把破扇子,脚上趿着一双破鞋子的老癫僧说道。 百鸟朝凤箫的乐曲,也随之变得慷慨起来,在悲壮之中自有一种雄浑的气势! 掌声雷动。 大家一扫先前的悲声,“这位高僧说得好啊!我辈修炼之人,岂能做哭哭啼啼小女儿情态?当然应该秉承王虫虫的遗志!” 老癫僧:“给我来七套最顶级规格的白事。” 在老癫僧的号召下,所有修炼者都开始唰唰唰地下单。 蓉姬是炼虚境妖魔,为了抵挡擎苍界的天道排斥,她封印修为到化神境,但高阶妖魔的底子还在,眼界可没下降,一眼就看出,刚才那个感慨王虫虫献祭真灵的声音,正是老癫僧。 奇怪,他为什么要这样自问自答? 蓉姬把这一幕传给时青青。 王虫虫:“啊这,我没有安排这样的托儿啊?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咱也不至于去故意煽动群众的情绪啊,咱靠的是质量啊,百鸟朝凤箫不管是创意,还是排场,还是音乐水准,还是对神?魂的温养,对已有的这些红白喜事乐队都是降维打击。” 在这场活动里,王虫虫唯一做的比较营销的事就是,借一场葬礼把百鸟朝凤箫的知名度打出去。 可这也没办法呀,开门做生意不就是这样嘛,酒香也怕巷子深,谁还不能给自己吆喝两句了?再说我这蹭的是自己的热度,是凭本事在化蝶炸里打出来“王虫虫”这个响当当的名号,咱也不丢脸。 王虫虫自己压根没想着安排托儿。 但是老吕头和老癫僧接二连三的表现,活活像是它安排出来的托儿。 老吕头那还可以理解,他是真的误会了王虫虫和王小虫的关系。 老癫僧这就是纯纯的托儿啊! 而且是自觉、主动当托儿。 还是那种压根没跟主办方商量的自来水托儿。 先用王虫虫真灵炸了,没有在天之灵,压了一手围观群众的情绪;紧接着又用不能因此哭哭啼啼,反而更要因此秉承死者的遗愿,把情绪一下子抬起来;最后是自己下了最大的一笔订单,煽动大家跟着买,成交量起码因此多了三成! 驭兽峰弟子:“您真的需要这么多吗?请不要冲动消费。” 老癫僧笑哈哈地摇着扇子:“那我可太需要了,家中就有七具腐尸,棺材是早就备好的,全靠着阵法和秘术才没有让尸体腐烂。” 虚空中的山门里。 本应是仙雾缭绕、灵气氤氲的仙门正道大气盛象,如今却变得死气森森,美轮美奂的仙宫坍塌,一片废墟当中陈放着七口棺材。 每一口棺材里躺着一具尸体,其中一具身穿破烂衣衫的老僧人,尸体慢慢腐化,上面长满了丑陋的绿色尸斑。 另外六具尸体还栩栩如生,肌肉和皮肤仍旧光泽有弹性,除了冰凉而没有气息、无法呼吸外,可谓与沉睡无异,宛若活人。 山门石桌的座椅旁,五道虚影浮现。 “不是说不管那疯和尚?你们在看什么?” “他刚才给本宫用真灵传音,说给我准备了一套最高规格的丧礼,让我好好谢谢他。” 六人齐齐看向老癫僧那具日已腐烂的尸体,“明明是他自己最先需要吧!灵气潮汐还未到来,他非要去辅佐时青青。” “或许,这时姓女修,当真有不凡之处呢?” “这倒确实是,从老和尚给本宫传回来的信息来看,陆泊铮以金丹境逆伐炼虚境,叶昼接大乘期一掌而不死,裴玉之骨龄不过二十二岁,却能炼制出六转金丹。 而这位时小友,先不提她的天赋和成就,本宫最欣赏的是她的魄力,居然敢在假丹境就反向炼化数十个大乘期妖魔联手布置的蜃海大阵,我们想要复兴擎苍界,最需要的就是这种以小博大的魄力!” “他也传给我信息了,其实疯和尚先一步降临现世,也不是全无好处,起码他能给我们关于现世更准确的情报,我选出自己到时候想要辅佐的天命真子了,不出意外的话,就是陆泊铮了。” “我是叶昼。” “裴玉之。” “小红大有来头的样子。” “其实那普静小和尚也并非全然是佛修,我愿称他为佛魔双修,用魔修的功法却修炼出功德金身。” “啊咧、啊咧,老和尚已经溜了,咱们六个人还不能同心协力吗?竟然在人选上有这么大的分歧?我们得拧成一股绳,向一处使劲儿啊!劝你们跟我一起支持陆泊铮!” “你说的很有道理,那你为什么不能跟我一起支持叶昼呢?” 灵堂里。 老癫僧为王虫虫,献上手里捧的白菊花,又接过三根线香,恭恭敬敬地祭拜。 王虫虫:“青青,你去会一会他。” 时青青不知道什么叫会一会,这种说法太微妙了,汉语真是太博大精深了,里面似乎隐藏着很多沟通技巧。 她双手捂着那根蜡烛,生怕一阵风吹过来,就把它给吹灭。 在下并不是谈判专家啊喂! 时青青选择摆烂,开门见山问道:“这位大师,为什么要煽动宾客的情绪?” 老癫僧眼眸里有一丝讶异,他不意外自己的做法会被时青青发现,但没想到她会问的这么直白,果然不愧是一颗赤子之心! 和尚我的做法,似乎多余了? 道心啊道心。 时青青的道心,远超和尚我的预料! 虚空山门,有老友向疯和尚传音:“你怎么连这点道理都想不明白,时青青倘若没有这份澄澈如琉璃的道心,又怎么可能以假丹境就抵挡炼虚境蜃魔的本命神通蛊惑?她这等琉璃道心,即便是在上古,都是万年难得一遇的绝世天才。” “智叟,你行你上啊!瞎哔哔什么?”老癫僧骂道。 智叟倒不是认定了想要辅佐时青青,未来是灵气潮汐的大争之世,光有一颗道心可不够。 他就是见不得老癫僧这么笨,那种感觉像极了你看着朋友玩游戏超级马里奥,可对方竟然笨的连跳起来躲蘑菇都不会,真是恨不得抢过来游戏手柄,替他过关。 “向她摊牌,和琉璃道心的人打交道,真诚是唯一且高效的手段。言尽于此,爱听不听。” 老癫僧对时青青摊牌:“这是一张投名状,和尚我想要用它来表示,我对你的忠诚和价值。” 投名状在修炼界,是用来表示忠诚,意思是说,加入一个组织前,用那个组织认可的行为来表示忠心。 他想了想智叟的话,哑然失笑道:“看来和尚我下了一步烂棋啊,还不如直接找到尊者,向您提出我想要追随您的意愿。” 当初蓉姬就是这么做的,直白地投诚。 但蓉姬那是不得已而为之,她当时已经是阶下囚徒了,砧板上的鱼肉,没有其他办法,但凡有一丝丝可能性,蓉姬也会像他这样,选择去证明自己的忠心和价值。 如今回看,被命运推着走到那一步,误打误撞之下,做出来的竟然就是最正确的方法。 如果真的用别的计谋,做出来投名状,恐怕反而是昏招。 蓉姬就像一位面试官:“那么,你对尊者的价值是?” 老癫僧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地回答道:“咳咳,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和尚我是个神棍,在煽动情绪方面有加成,要不是我的技能加成,光那么几句话,也不至于对人造成那么大的影响。” 倒不是一把老骨头,端着架子,不愿意被炼虚境小辈责问,主要是他这技能吧,说出来不太好意思,毕竟神棍的名声不太好,容易让人联想到坑蒙拐骗。 真诚啊? 坦白到什么程度,算是真诚? 关于灵气潮汐的事,老癫僧不能泄露,泄露天机所需要承受的反噬,不是如今的他能够承受得了的,怕不是当场就会灰飞烟灭。 最后,他向时青青露出了自己的本相。 整间灵堂霎时间变得如同冰窟般阴冷,森森的鬼气缠绕,惨绿的鬼火在黑色的烟雾中散发着莹光,原本气质和蔼亲切的高僧,头上的戒疤变成一块块尸斑,他身上的皮脱落,尸骨上长出了墨绿色的长长绒毛,像是一块发了霉的面包。 他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道脓水。 腐烂、邪异、堕落…… “和尚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算是什么,僵尸?尸修?” 虚空山门。 五道虚影瞬间化身尖叫怪,直接就是《呐喊》世界名画原型。 智叟传音大骂道:“让你真诚,没让你吓人啊!” “你这等惊世骇俗的样子,必定会引起排斥!人家怎么可能接受你的追随,你不是神棍吗?你得装作得道高僧的样子啊!” 在他们想象的辅佐里,他们应当成为天命真子的师父,或是大道引路人,或是军师。 总之,哪一个都很有逼格。 这幅尸里尸气的样子,捂好啊喂!捂个马甲有那么难吗?等功成身退后,在世人心里还是仙风道骨的模样不香吗?到时候就退隐,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赴死、埋骨。 然而。 时青青的反应是:“快快快!大师,借个火,我的蜡烛灭了!” 老癫僧反应有些呆滞,但还是把指尖的鬼火,放在蜡烛的烛心上,为她重新点燃。 “谢谢大师!” 小红的反应是,哦。 怪不得已死之人,还能活生生地出现。 原来人家就是尸体啊。 她张嘴吐出了一口虚火,放在了老癫僧的心口。 这和她给蓉姬下的神魂禁制相类似,只不过老癫僧只是一具尸体,没有真灵,没有神魂,只能把禁制下在他的心口。 假如他对时青青有异心,虚火会攻击这具尸躯。 老癫僧只觉得,这火颇为不凡,极烈、极凶,犹如从太阳之上落下,他隐隐有一种预感,假如能够破解这团火,或许就能知道小女娃?的来头。 王虫虫飞到老癫僧的身上,采集了一点尸斑、一团鬼火、一坨绿毛,来做实验样本。 它很好奇老癫僧这种状态,既死又生,非生非死,已生已死,想要解析出来死气和生机轮转的秘密。 蓉姬取出一本厚重的书册,封面是蓝、绿、黑三种颜色为基调,前景是一汪大海,远景是冰雪覆盖的绵延山峰,古朴而玄奥。 这是专门用来记录时青青追随者的花名册,由王虫虫制作而成。如今由蓉姬暂管。 翻开首页,烫金的大字,写着歪歪扭扭的三字:王虫虫。 那行字被王虫虫画了一道下划线,表示已故。 在下面则是另一行大字,写着王小虫。 还标注了人物关系,母女。 第二页,是一簇红色的火苗,那代表着小红的名字。 她不会写字,就往上面放了一团火。 接下来的三页,小红强烈要求空着,为她的朋友霸占位置。 其实福伯才应该在第二页,他比小红追随时青青的时间更早,不过谁让他沉睡啦,小红就抢过来第二页的位置啦。 第六页,是蓉姬的名字,后面还跟着长长的一排小字,都是她从魅魔族带来的亲兵。 第七页,是孙逸的名字,孙逸用丹青笔法,在上面画了一个握着显微镜的潇洒公子。美是美的,但后面跟着蓉姬的批注——礼仪不过关。 第八页,是普静的名字,身穿袈裟的少年佛子,手持一把加特林机枪。蓉姬的批注,存疑,待考察,从高阶妖魔的反应来看,她始终觉得普静有问题。 第九页,是杜刚的名字,后面跟着他最喜欢的一些法学原典,《商君书》、《韩非子五蠹》、《法的形而上学原理》、《公正》…… 蓉姬纤长的手指,翻到了第十页。 “名字?” “世人皆唤老衲癫僧。” 这名字好大的口气啊! 蓉姬曾偶然间看到过一部来自上古的残本,在那时,诸天尚未分离,有着映照诸天的强者,不是因为走出新的道而映照一时,而是永久映照,只要用神识穿过虚空,便能看到映照诸天排行榜前百的强者。 譬如星官,就是专掌星辰之力。 那是,当一个人的个人伟力,强到足以执掌一条大道的权柄,才会以道为他命名,并且以此传唱诸天。 这是对于半神的尊名。 比如智叟,就是智者一道的序列1. 这等人物,再进一步,便是真正的神,当然,那一步极难跨出,不管走哪一道,序列0的神明只有一位。 但到他们这个份上,已经是无敌于世的强者。 如果按照这个逻辑,癫僧,起码也是佛之一道的绝世大能。 蓉姬看了看眼前这个只有化神境,连遮掩自己尸体上的绿毛都十分吃力的小老头。 绝不可能是那等响彻诸天的人物。 毕竟真正的癫僧早已证得混元道果,不死不灭,与天地同寿。 怎么也不可能这么狼狈。 老癫僧才刚刚加入组织,还没有资格自己在花名册上留名,只能让蓉姬写。 蓉姬落笔很犹豫。 他也没为组织做什么贡献,好吧,今天的投名状算一份,但只是一份小小的贡献。 谁知道他日后会不会有异心?是真的来投诚,还是另有阴谋? 蓉姬:“这名字你担不住,犯了忌讳,牵连了一些因果,你的俗家姓名是什么?” 老癫僧极力地回想,但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他已经死了,如今所有的这一切知识,都是当初临死前封印在尸体里的。 因为空间有限,他只能留下最重要的一部分,全都是和复兴擎苍界有关。 至于自己? 他通通不记得了。 这就像是,当你手机内存不够的时候,又想下载一部新的电影,只能删除一些照片,腾出使用空间。 虚空的山门上,传出一道飘飘渺渺的女声:“姓李。” 老癫僧解释道:“这是我的同门,我背后还有一个师门,嘿嘿,像和尚我这样的绿毛怪,足足还有六个!” 蓉姬最终写下:李癫僧。 这名字,就比癫僧平和许多。 它说的是,一个姓李的、有点疯疯癫癫的和尚。 而不是,癫僧,这两个代表着一道之权柄的尊名。 在种族那一栏,她实在判断不出来,老癫僧是个怎样的状态,最后只能添加了一些描述,都是对于老癫僧的外貌描写。 老癫僧笑呵呵的:“你就直接写绿毛怪嘛,无妨、无妨。” 王虫虫:“他需要阴气,来补充因为现出原形而逸散的死气。” 时青青打开棺材盖,“老禅师,你先进这里休息一下吧,里面有虫虫布置的阴气。” 老癫僧美滋滋地躺了进去,看看咱追随的这主上,多会照顾下属呀,和尚我呀,在现世也有一口棺材啦! 他和山门里的老友炫耀:“羡慕不?羡慕不?羡慕不?檀香木的棺材哟!” 虚影正在探讨。 星官说:“这位时姓女修,属实出人意料。刚才老和尚显出原形,本座以为他要完蛋了,没想到时青青不仅不嫌弃他,还对他百般照顾。” 智叟慨叹:“琉璃道心啊。” 另一个女声笑道:“玄女姐姐,你倒记得他姓谁!那又名谁呀?” 大家的情况其实和老癫僧差不多,都只能保留复兴擎苍界的信息,连自己叫什么都不记得了,玄女却能记得老癫僧的俗家姓,这里面显然有故事呀。 玄女:“麻姑,你莫笑话本宫了,姓是碰巧记得,他到底叫什么,本宫也不记得了。前尘旧事,皆以作古。” 一道冰冷的男声响起:“说了紧闭山门,静颂《黄庭》,以待天时,你们想闹便跟着疯和尚一起闹,自甘堕落,为何把本尊也惊醒?” “杀星,这时青青当真有所不凡,并非是我们先前以为的魔修,她——” 话还未说完,便被打断,杀星冷漠道:“你们吵闹的声音那样大,本尊只是死了,又不是聋了,你们若认为时青青优秀到,能让你们在灵气潮汐开始前就决定追随,那就和疯和尚一起跳下去,本尊绝不阻拦。” 全场鸦雀无声。 他顿了一顿,“好,没有人跳是吧?也就是说,你们全都认可,等待灵气潮汐,才是目前的重中之重,而要选定天命真子,更是要经过千万次考量,深思熟虑,这事关整个擎苍界的复兴,半点马虎不得。 本尊再次向你们强调一点,那癫和尚与生俱来的天赋,便是以‘缘’影响他人,你们各个都对时青青改观,愈发欣赏她,到底是出自本心,还是被癫和尚影响? 退一万步来说,即便吾等在灵气潮汐后辅佐天命真子,也应该是辅佐,而并非追随。” 佐,是双方平级,乃至于略高。 追随,那可是下属! 他们是何等人物,当年即便是那一位,对他们都以礼相待。 只有疯疯癫癫的老和尚,才会自降身价,把自己的尊名往那追随者花名册的第十页上面排! 他阖上一双星眸,山门关闭,所有虚影都散开了,棺材盖也跟着合上。 下方。 灵堂。 又新来了一波祭奠者。 不同于别人那样,都是挨个进入灵堂,他们是九个人一起进来祭拜。 当为首的那一个,把线香插进香炉里时—— 图穷匕见! 所有人都现出妖魔原形,将时青青团团围住,直接采取自爆攻击。 这是一种由魔尊亲自传下的上古秘术,在自爆的那一瞬间,他们的魔灵力直逼合道境,时青青不过假丹,九个合道境妖魔自爆产生的威力,她拿什么去挡啊? 这是来自魔界的间谍,魔尊几乎是把自己所有的得力手下,都在这一次一次性出动,毕全功于一役,就是为了要时青青的命! 第五十二章 魔界。 无极殿。 一条通体黝黑的蛟龙, 盘踞在大殿上空,正是魔尊。 它的神识此刻强行注入到手下的识海里,使用秘术提升它们的修为。 从本心来讲, 魔尊并不愿意让时青青死得这么轻松。 死在自爆里,一点痛苦都没有承受。 它更想折磨她、拷打她,撕烂她的每一寸血肉,拔出她的真灵, 放进无边业火里,让她处在无尽的痛苦和悔恨当中。 让她知道,和本尊作对, 到底是多么可怕的下场! 但这是效率最高的方法。 杀了时青青, 蜃海大阵变成无主之物, 魔尊就能配合里面的高阶妖魔,冲击蜃海大阵,只要将蜃海大阵储存的能量完全消耗光, 就能不攻自破。 到时候,魔界照样会多出一个进攻擎苍界的新型战场。 “时青青啊,你还真是小觑本尊,原本你待在蜃海大阵里面,纵使是本尊, 也拿你没有办法, 你竟然还敢出来?” 魔尊一听说时青?青离开蜃海大阵,就开始筹谋今天的刺杀。 把他手下所有的高阶间谍,全都派了出来。 在它的下方, 十三族的族长一同出手,为妖魔加持秘术。 使用秘术强行提升修为后,妖魔自爆的动作很快。 它们这个实力远远超过擎苍界天道限制, 被天道所排斥,如若不自爆,也立刻就会跌落境界。 然而,小红的反应比它们更快。 只在电光火石之间,小红便吐出一口烈焰滔滔的火苗,最靠近时青青的那只妖魔,只是沾上了一点,登时就被燃为飞灰。 自爆? 想什么呢? 它的身体在自爆还没完成之前,就先一步被小红的伤害给融了。 真的是原地融化。 血条消失术的那种。 合道期,这是小红对它们的判断。 不过她的记忆一团乱麻,她也不知道,合道期到底算是个什么境界? 看这些妖魔来势汹汹的样子。 合道期,很强吗? 不过如此。 只有八岁的女童,眼眸里闪过一丝红光,那是烈烈燃烧的火焰,她生性喜战,脑海里绝大多数破碎的记忆,都是和战斗有关。 要么是她在血虐别人,要么是别人在被她血虐。 将一只妖魔一击毙命,对小红来说只是开胃菜,她的战意被挑起,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微微的笑意,看向其他八只妖魔,今天能好好玩上一把。 虽然它们太弱,很难玩得尽兴。 不过聊胜于无嘛! 魔尊的识海骤然一痛,它使用秘术帮助妖魔强行提升修为,自己的神魂也注入其中,那一抹神念被烧了个干干净净。 所有妖魔族长,满脸都是惊骇之色。 即便已经提前知道,那红衣女童的血脉颇为不凡。 可血脉是一回事,境界和杀伤力又是另一码事。 就像谢长吉有着万毒荒体,但他能修炼吗?会哪怕一招半式吗? 小红既然待在擎苍界,那别管她从前是什么修为,如今一定被压制在化神境。 偏偏却有杀伤力如此骇人的火焰。 这是什么火? 竟然能在一个呼吸之间,就将合道境的妖魔烧的连灰都不剩。 今天的刺杀怕是凉了。 虽然其他族长没有说出口,不过人人的脸上都写着这句话。 这一批间谍,是魔尊安排在擎苍界的手下当中最强的那些。 它们通通死光,对魔界来说是一笔极大的损失,但也不是一无所得,起码知道了,红衣女童身怀神秘火焰。 假如这火焰能为本尊所炼化? 魔尊打开大印,将进攻擎苍界的任务,又提升了一个优先等级。 魔界可是至高位面,真想拿下一个下等人族界域,还不至于因为一个蜃海大阵就没有任何办法。 打仗、打仗,打的是钱粮,关键要看投入和产出是不是值得。 天衍宗。 灵堂。 王虫虫大喊一声:“别杀啊,我要活的!” 时青青转达了它的话。 小红的记忆尽失,炮制敌人的战技,目前只有她的火焰。 而这些妖魔弱到,根本没办法在她的火焰下撑过一招,继续杀下去,显然不可能留下活口。 小红好战、贪玩,战斗对她来说就像是一场游戏,从前,从来没有人能制止她的战斗。 可是这一次,当小红对上时青青那双青莹莹的眸子时,立刻就选择了收手,扑进了时青青的怀里。既是撒娇,也是保护她。 魔尊原本已经打算抽离自己的神念,关闭对于这些妖魔的控制,毕竟它们必死无疑,它没必要强行去承受神念被小红的神秘火焰灼烧的痛苦。 但是时青青不让小红打了,这是几个意思啊?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懂吗? 就是说,一只雄狮,哪怕是面临作战力很差的兔子,都会拼尽全力。 现在摆明了,本尊是雄狮,你们是兔子。 你们倒好,是要将本尊戏耍着玩吗? 你们以为,现在面对的是谁啊! 是统领魔界的堂堂魔尊,本尊麾下的战将,征战无数界域,令人闻风丧胆。 它的龙眸里,混杂着七分愤怒,两分狠厉,还有一分喜色。 愤怒是因为时青青这种不在意的态度,极为冒犯它。 喜,则是因为,既然对方把主动权交给本尊,自己找死,那本尊就送你们一程! 魔尊身上魔光大盛,将秘术提升到最强。 灵堂。 蓉姬立刻接过小红的位置,只见头戴帷帽的女子,身姿窈窕,隔着帷帽能看到她曼妙的舞姿。 随着她的舞动,手腕和脚腕上所戴的铃铛,发出一种如梦似幻般的乐音。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好似勾画糖画的老爷爷,拉出的那根糖稀一样。 王虫虫惊讶地看了蓉姬一眼,“时间系法则之力!” 合道期,就能触碰法则之力的边缘,蓉姬作为炼虚境的高阶妖魔,掌握法则之力并不稀奇,可这是时间系呀! 作为至高法则之一,它因为对悟性要求奇高,而极少有人能够练成。 妖魔受到时间系法则之力的影响,每个人的动作都变得缓慢无比,它们燃烧真灵自爆时产生的火焰,都好像是一朵花蕾一般在慢慢地绽放。 旁人因为一顶隔绝神识探查的帷帽,看不出蓉姬的身份,但却瞒不过魔尊。 魅魔一族的公主,王储。 魔尊还以为,蓉姬已经死在先前关于蜃海大阵的争夺里。 就连魅魔一族的王,上报的结果,都是女儿已死。 就连魔尊都很惊讶,蓉姬竟能修炼出时间系法则,它从前只以为,魅魔族都是些长得漂亮的柔弱花瓶,除了被采补,没有任何价值。 紧接着便是盛怒,“好啊,你竟然背叛本尊!本尊必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蓉姬的身影一阵摇晃,“擎苍界的天道排斥我,我撑不了多久。” 一个身穿兽皮上衣的金发少年一跃而入,是叶昼! 他加入战局,一出手便是神魔山的镇山之宝,形意拳。 鹞形! 如同鸟之束翅,流水行云。 速度奇快,整个人仿佛化作一只鹞,窜林钻云。 他的招式变幻极快。 蛇形! 少年的身体柔韧到不可思议,如同真的是一条蛇在战斗,或盘或绕,或伸或缩。 看他打架,简直像是欣赏一场关于暴力的艺术,充满了一种极具原始感的美,仿佛回到蛮荒之初,天地间万物生灵之间上演的每一次生死搏杀。 只不过,叶昼每打出一招,就咳出一口血。 显然是他上次硬接大乘期鹿角主将那一掌,伤势还没有完全养好,六转金丹是帮他续了一条命,并不是立刻就能让他恢复到最巅峰状态。 棺材盖崩开,老癫僧哇哇怪叫着跳了出来,“打起来了、打起来了,好吓人啊!这些妖魔是没有妈妈吗?专门在别人丧事上来闹,可怜的王小虫哟,本来就是来为妈妈守灵,现在连灵堂都没个安宁。” 他口中喋喋不休。 那些妖魔既奈何不了蓉姬,又奈何不了叶昼。 时青青那边是万万不敢去的,没看到小红正在虎视眈眈吗? 她正要大开杀戒,却被时青青拦住,迫不得已才收手,现在要是有人敢冲向时青青,那岂不是给了小红出手的理由? 反而是这个怪和尚,说不定能成为一个突破口。 三只妖魔对视一眼,同时冲向老癫僧。 老癫僧:“哎哟哎哟,倒也不用对和尚我行此大礼吧?我尘缘已了,可没你们这么大的孙子哟。” 说话间,便见到那些妖魔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妖魔面面相觑,搞不清楚状况。 它们可没想要向他行礼,怎么会突然跪倒呢? 老癫僧拿着手里那把破碎的蒲扇,噼啪、噼啪地打在妖魔的头顶,“大礼行的很好,不过这又不是过年,没红包给你们哦,赏你们一点爷爷的赐福吧。” 他说话荒唐,打架的招式更荒唐。 嬉笑怒骂。 偏偏那些妖魔被他压制的死死的。 从一打八,变成一打五,叶昼那边的压力一下子小了许多。 他不再以躲避为主,反而开始主动进攻,施展出形意拳熊形。 金发少年,宛如一头双脚扎根在大地上的棕色巨熊,体态巍巍,用力极猛。 压力一下子就给到了妖魔这边。 蓉姬控住了它们的自爆,它们的修为正因为擎苍界天道排斥而节节掉落,叶昼每一拳击出,都有空气裂开的音爆声。 再这么打下去,绝对要完。 魔尊发了狠,全力催动自己的神魂,为妖魔加持秘术,再次提升它们的修为。 同时下令:“不要吝啬神魂之力,今天的一应损耗,本尊为你们补齐,今天必然要杀死时青青!?” 其他族长,心里都是叫苦不迭。 上一次蜃海大阵,你让我们不要吝啬魔灵力,当时就是这么说的,这都过去多久了,也没见你兑换上次答应我们的修炼资源啊。 我们消耗的魔灵力,至今还没有恢复。 越到大乘这种至强境界,受伤就越难恢复,使用魔灵力也同理。 它们是在与天地争命,夺取造化。 魔界统共又有多少魔灵气呢?能够供给如此多的大乘期妖魔同时恢复? 魔界又有多少天材地宝呢?能够给如此多的大乘期疗伤? 事实上,就连一位大乘期受伤,都找不到足够的灵植来治愈,通常只能自己慢慢熬着,日积月累慢慢修复。 现在,又要我们动用神魂之力。 本来嘛,动用一些支持一下你的刺杀计划,也不是不可以。 结果你老是输不起,玩着玩着就要拼命。 自己拼还不够,还要带上我们一起拼。 魔尊当然有自己的理由。 今日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下一次它可就没办法集齐这么多高阶妖魔刺杀时青青,更别提她身边还有一个小红。 如果今天的刺杀失败,那么以后魔尊提出任何刺杀时青青的任务,恐怕都不会被十三族长议事会通过。 假如今天赢了,那就能彻底洗刷蜃海大阵的耻辱。 倒不是魔尊的性格有多冲动,主要是王虫虫实在是太跳了。 它真的太会拉仇恨值了。 王虫虫拦住小红,在能轻易灭杀这些妖魔的情况下,却偏偏要小红住手,就为了留活口。 “看见了没啊?我能轻易杀你,但我偏不,诶嘿,虫爷我就是玩!”魔尊几乎都能脑补出来王虫虫说这些话时候的口吻。 士可杀,不可辱! 本尊堂堂魔尊,岂能受此羞辱? 它可是天之骄子,一路顺风顺水,只在时青青和王虫虫身上栽过大跟头,这对主仆已经一跃成为魔尊眼里的头号死敌。 灵堂里。 妖魔身上凶煞之气,瞬间变得浓郁无比。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已经不是它们自己在作战了,而是魔尊带领妖魔族长,借它们的躯壳部分降临。 当然,只能是极小的一部分。 擎苍界的天道,排斥之力太强了。 这一点,其实魔尊也很奇怪,区区一个下等位面,为何天道排斥之力会这么强大? 下等位面之间,也是有区别的,有的天道,早就漏洞多到跟筛子一样,魔族自然能使用秘术强行降临。 擎苍界天道,就是最严防死守的那一个,它里面居住的人族修炼者头铁,死活不肯向魔族投降,它自己的天道,也一样是个铁头娃。 否则的话,先前也不用绕那么多个弯子,想办法用蜃海大阵,骗取天道打开部分权限了。 魔尊得意地大笑:“吾等通通神降,即便是那红衣女娃娃的神火,恐怕一时半刻也奈何不得我们,这时间足够我们杀死时青青了,蜃海大阵一旦打开,高阶妖魔全部冲入擎苍界,将它彻底变成我们的畜牧场,到时候我们本尊降临,区区一个小娃娃,又能反抗什么?还不是任我们宰割!” 梭|哈,就是艺术! 赢,不光要赢,还要赢一把大的。 赢到把时青青和王虫虫打它们妖魔的脸,通通都给打回去。 妖魔族长好想劝魔尊冷静。 这就是你又一次逼着我们跟你梭|哈的理由吗? 咱就是说,能不能别把“她的神火一时半刻也奈何不得我们”,说得这么骄傲啊喂! 你可以更加直白地说,神降之后,灵堂里这些妖魔躯壳,能在小红的火焰里支撑的时间长上那么一些,不至于立刻就灰飞烟灭。 当那等高位格的魔气降临,一直笑笑闹闹的老癫僧,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肃声道:“尊上,这波啊,恐怕是无法给您留下妖魔活口了。” 第五十三章 王虫虫的灵堂中。 滚滚的黑气浓郁到几乎液化, 这里变成一片全然墨色的海洋,那是高位魔族的气息。 由于无法承受魔尊一伙人的神降,灵堂中妖魔的躯体开始崩裂。 可它们的攻击也变得凌厉无比, 仅仅多出这么一丝丝至高位格的气息,为妖魔在战斗力上带来的变化是显著的。 蓉姬使用时间系法则之力施展出来的控制性秘术,对于妖魔的限制被无限降低。 她想要继续控住它们,身影却几度摇晃, 神魂中传来神识之力耗尽的剧烈疼痛。 叶昼将形意拳发挥到极致,甚至在一次次游走于生死危机之间,原本的拳法都有所突破。 至高位格气息的妖魔, 魔躯上却有了一种可怕的腐蚀之力, 叶昼的攻击每一次触碰到它们, 都会被那种魔气纠缠,为他带来中毒般的暗伤。 更别提,妖魔的战技和秘术也通通得到大幅度提升, 被五打一又有着旧伤的叶昼,不光疯狂吐血,原本被六转金丹抑制的伤势,又再一次复发。 可他的招式却分毫未退,反而变得愈发具有进攻性, 全然的不防守, 简直是在以命换命,即便是这样,仍旧在妖魔的攻击下左支右绌。 小红从时青青怀里站直了身体。 一口凶焰从红衣女童的口中喷出, 所过之处,烧得妖魔发出一阵又一阵嚎叫,但也确实并没有如同之前那样立刻化为飞灰。 更有甚者, 在神降的模式下,它们不畏惧苦痛,各个都化身狂战士,哪怕一颗脑袋被烧成半焦状态,仍旧嗷嗷吼着厮杀。 小红眼中的战意飙升,闯入战局之中,战斗对她来说如同本能一般,旁人很难看出她到底使用了什么招式,甚至会以为,那只是一个小女孩在胡乱打闹。 起初,她的身法还很凝滞,但越是战斗,她的反应就越是灵敏。 魔尊:“像是我们在给她喂招!她在通过和我们的战斗学习,不!或许不是学习,而是回忆和适应。” 只不过,小红的神魂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她的脸色变得苍白无比,几乎要摔倒在地。 “唵、嘛、呢、叭、咪、吽!” 一句真言从老癫僧的口中颂出。 只见他头上戴的破僧帽,手里拿的破蒲扇,脚上趿的破鞋,还有身上穿的破袈裟,变得瑞气万千,发出五彩光华。 一个硕大的“卍”字符,在空中浮现,砸向妖魔。 “啊!”一只妖魔发出一声惨叫,三头六臂的本相,立刻便被真言之力融化。 老癫僧战斗起来是真的猛,可消耗也极为可怕。 虚空山门。 原本属于他的那具棺材,此刻正在剧烈的颤动,他的尸体上原本没有被绿毛腐蚀的地方,如今也开始长出了尸斑。 杀星陡然睁开双眼,一掌拍向老癫僧的棺材盖。 “疯和尚,你这个废物,连区区一条黑蛟孽畜,都要施展真言之力,你是嫌自己尸体腐烂的速度太慢吗?交出你的身体,本尊来操控你作战!” 其他人都吃了一惊。 从头到尾,杀星都对时青青表现的极为挑剔和漠然。 在她们围观王虫虫的葬礼时,杀星嫌她们围观消耗神力。 但要是杀星替老癫僧作战,那! 那你怎么好意思嫌弃我们睁开眼看一下是消耗神力呢?分明是你这样才更消耗神力吧? 麻姑问:“你确定要辅佐时青青了吗?你不是最不认可,她是天命真子吗?” 杀星的声音仍旧冷漠无比:“你哪只耳朵听到本尊说要辅佐她了?就算她不是吾选中的天命真子,可她也是我擎苍界中人族之一,岂能任由魔族欺凌? 莫说今天是时青青这等如此有天分的小辈,为保护擎苍界做出过贡献,即便是换成任何一个其他人族,难道就能任由魔尊欺凌? 时青青有一句话说的很好,本尊十分认同,犯我人族者,虽远必诛!区区一条大乘期的黑蛟孽畜,竟然就敢施展神降术来犯擎苍界?吾等谁比它弱吗?可笑、可笑!” 杀星说的骄傲无比,老癫僧笑嘻嘻地拆台:“有没有一种可能,咱们早就死了十几万年了,人家还是活生生的,就算你从前一只手就能杀它又怎样?好汉不提当年勇啊。” 智叟满脸都是讶然。 犯我人族者,虽远必诛。 这句话好像只在当时的结婴大典上,蓉姬回放过往保卫擎苍界的英雄时,闪过一个时青青催动王虫虫化蝶炸的片段里的吧。 就那么一次播放片段,杀星就记住了,还拿来当自己的口号? 所以你当时根本就没有在沉睡啊喂! 你就是在闭着眼偷听吧! 杀星操控老癫僧,战斗风格一下子就变了。 不再是依靠真言之力和?法宝的加持,反而是纯粹依仗身体的搏击,拳拳到肉,一招一式之间都有一种暗含天地道韵的毁灭杀意。 叶昼只是瞥过一眼,都差点看呆。 这种直来直往的杀招也太合我的胃口了! 疯老头子有点东西啊。 当然,他并不知道,自己所欣赏的实质上是杀星。 就连魔尊,都感到棘手无比。 这老家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时青青、陆泊铮、叶昼,这些都是人族未来的希望,那也代表着,如今的她们还是幼苗,目前并没有太大的威胁。 小红虽然杀伤力大,但似乎对于战技的运用,还受到某种限制。 蓉姬的时间系法则之力,再是了不得,也只有区区炼虚境。 可是这个疯老头子,刚才的真言之力,那绝对不是低阶修炼者能够掌控的道之法则。 他是什么境界? 渡劫? 大乘? 如今他所施展出来的战技,更是让魔尊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假如两个人同样的境界,面对面搏杀,它恐怕…… 不不不! 疯老头绝不可能是大乘期。 假如真是那样的大人物,又怎么可能蜗居在小小的一个擎苍界,还成为一个假丹境弟子的追随者? 顷刻间,便有一只妖魔在被杀星操控的老癫僧手里毙命。 王虫虫:“留活的,我要活的,别杀啊!” 时青青继续当它的传声筒。 虚空山门。 杀星的动作顿了一顿。 现在的人族小辈这么狂的吗? 比我当年活着的时候还狂? 哪怕是我当年映照诸天,到处找人上门挑战,堵在别人的家门口,把人家杀的有滴血重生的复活术也不敢用,因为生怕被我杀第二次。 但在我假丹境的时候,假如面对大乘期魔族施展神降术附体的妖魔,也绝对不敢夸下海口,张口就是要活的啊。 杀死一个敌人,和打败一个敌人并且将它生擒,这根本是两个概念。 后者需要对战局有绝对的掌控力,不仅要胜过对方,还要实力和手段远远超出对方,才能说“要活的”。 本尊是真的很想庇佑擎苍界的小辈。 可她狂到,一开口提出的就是现在的我根本没办法办到的难事。 杀星的感觉就像是,他自诩是一个千万富翁,对自家小辈说:“想买什么豪车随便挑。” 结果对方张口来了一句:“我想买一架波音747!” 那可是价值十几亿啊! 小朋友,在你这个年纪,你怎么开得了这种口的? 生平第一次,杀星因为自己战斗力不够,陷入了一种窘迫当中。 那种感觉就像是,走进了一家奢侈品店,面对导购的热情推销,自己卡里却刷不出来钱。 是我太弱了吗? 他扪心自问。 就连当年面对屠杀擎苍界的敌人,杀星都没有这种感觉,那时候他是恨敌人的阴谋诡计和残忍血腥。 可是现在他真的感觉,是我好弱啊。 弱到连一个假丹境小辈的心愿都满足不了。 杀星看了看老癫僧的尸体,又看了看自己的。 他必须要控制他们的尸化程度。 如果放任老癫僧使用真言之力,很有可能等不到灵气潮汐,他就会失去所有自我意识,彻底变成一具僵尸。 那时候,他就不是自我献祭、自我封印来守护擎苍界的前辈,而是一个真正的魔。 到了那一步,他们自然也有彻底解决自己的方法。 毕竟当年早就考虑过这种最糟糕的情况了,死就完事了。 可是那样一来,人族就失去了一个顶尖助力,如何能在灵气潮汐中,复兴擎苍界? 杀星心中纠结,口吻却冷漠无比:“疯和尚,你游走现世的经验丰富,向小辈解释一下,这大乘期的黑蛟孽畜,其实也是有几分神异的。” 意思就是说,请时青青了解一下,什么叫害怕! 现在不是碾压局,对方真的很强,咱们和人家甚至不是五五开,而是二八开,是咱们每个人都拼命发挥,最后也只能赢二分的可能性。 今天这局面,要不是老癫僧恰好在这里,要不是杀星又愿意出手。 光是时青青这一行人,恐怕最后会死于魔尊施展神降术之后的消耗战中。 叶昼,金丹境。 小红,境界不详,招式单一,且似乎有极其严重的旧伤。 蓉姬,炼虚境,但身为域外妖魔,受到擎苍界天道排斥。 就这么几个人,拿什么跟大乘期的魔尊,加上它那十二位大乘期妖魔族长手下,打消耗战啊? 魔尊妥妥是boss模板,血条厚得吓人。 而时青青这里,各个都是攻击性高,然而防御很弱,血条和蓝条通通很短的脆皮。 即便加上老癫僧和杀星,其实也还是一样,老癫僧面临的尸化是和她们相似的困境。 “叮铃。” “叮铃。” “叮铃铃铃。” 一阵清越到宛如天籁般的神音,倏然响起。 不同于蓉姬施展时间系法则之力时,使用法宝铃铛所发出来的那种有形之音。 这阵铃声,甚至找不到来源。 它甚至并没有实质的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真灵当中响起。 就在铃音中,一条又一条虚无的链,将众人串起。 仔细寻找它的中心,赫然就是被所有人护在正中央的青衣少女。 她微微一笑,莹莹的绿光,以她为中心,沿着那些虚无之链,传递到每一个人身上—— 说好了九点就是九点,晚一分、晚一秒都不是九点。 下次不会了!!! 第五十四章 在施展这个技能前, 时青青问了王虫虫一句话:“虫虫,留下这个妖魔活口,对你来说非常重要吗?” 并不像杀星那样, 认为王虫虫这是口出狂言。 时青青很信任王虫虫,知道凡是它要做的事,一定都有非做不可的理由,哪怕那个理由在别人眼里是多么狂妄可笑。 但她从来不会去嘲笑王虫虫。 就像她会在穿书部开大会的时候睡觉, 错过王虫虫的演讲,可并不代表,时青青不认可王虫虫的梦想。 王虫虫:“太虚境能不能做起来, 就靠这一波了。” “好。” 时青青是穿书部员工, 哪怕只是一个新人, 但她们经历过岗前培训。 在没有进入这个任务世界之前,她经历过许多模拟的虚假小世界,其中就有一个专门开发治愈系能力的小世界。 那是时青青唯一一个认真学习的小世界。 毕竟, 苟命的事,即便是咸鱼,也还是会很上心的。 自己本来就有治愈的能力,如果不知道怎么施展,结果在受了重伤之后不治而亡, 那才是笑话呢。 论打架, 时青青不会,但治疗,她可太会了。 否则的话, 也不会在一开局的时候,在主神系统都判定福伯根本没救的情况下,时青青硬把他给捞了回来。 时青青用出了她在这个穿书世界里, 使用的第二个治愈技能。 这次不是一对一,而是一对多的治疗术。 技能原本的名字,她已经忘光了。 时青青给它取名叫,团战治疗术,这样好记,她毕竟只是一条咸鱼。 最先看向时青青的人是小红。 就在那道铃声响起、莹莹绿光组成的链条勾连时,她原本剧烈疼痛的神魂,慢慢变得宁静。 小女孩苍白的脸色,渐渐变得红润起来。 从前无论如何也无法回想起来的招式,如今就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地从她手下接连蹦出。 小红甚至想明白了,为什么她总觉得时青青身边的气息特别舒服,为什么待在时青青身边,她疼痛的神魂会得到安宁,破碎的记忆会慢慢重组。 就是因为时青青眼下释放出来的这种治愈气息。 只不过,平常的时候,时青青是无意识地逸散,所以量很小,那个过程缓慢又温和,如今却是时青青主动施展技能,治愈效果惊人。 红衣女童的眼眸化为彻底的火色海洋,熊熊的圣火犹如从天上落下,灼烧一切邪魔歪道。 她如同一尊被唤醒的沉睡战神,好似一柄出鞘的宝剑,霎时间便杀的天昏地暗,接连有妖魔在她手中被降服。 第二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人,是杀星。 在杀星的认知里,这世上没有任何方法,能够阻止他们这些老家伙的尸化,这是一个不可逆的过程。 杀星贵为曾经的远古大能,自诩眼界远远超过这些小辈,不光是他,应该说在他们曾经所有人的认知里,都绝对不可能逆转尸化。 死了就是死了。 死了还想用这等上古禁术吊着这具?尸体的命,来为擎苍界发光发热,哪怕再是玄妙的封印方法,也终究会一路走向真正的彻底死亡。 然而! 就在此时此刻,他的尸体上,方才由于接替老癫僧作战而浮现出来的尸斑,如今正在淡化。 尽管那是仅有一丝丝的、几乎微不可见的淡化。 可杀星是何许人也?他对自己力量的掌控早就达到了极为高深的地步,即便仅有那么一丝逆转,他也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 “尸斑,尸斑怎么会淡化呢?” 杀星想破头也想不明白。 时青青一个小小的假丹境修士,是怎么会拥有如此逆天的治愈能力? 如果尸斑真的能够淡化,那岂不是说? 他们全都不必再受到自从苏醒以来的种种限制,而可以彻底放开手,想怎么干就怎么干? 甚至于! 有一天—— 到了某一天…… 杀星不敢再想下去。 老癫僧却美滋滋地说了出来:“这等难以想象的大机缘,或许甚至能够逆转我们的死亡咧?” “你是真的敢想啊,疯和尚,即便是那一位再世,也绝对没办法把我们从死亡冥海里捞出来,你却敢寄希望于一个人类小辈?” 老癫僧才不管杀星的冷言冷语,直接将他踢出自己的身体,六字真言不要钱似的往外撒。 头上戴的破僧帽,更是大放宝光,迎风见长,如同一座宝塔一般,将妖魔压制在下方。 没看到小红正在疯狂抢人头吗? 再任由你这杀星耽搁下去,今天我的功劳可都被小娃娃抢光了。 杀星:“你找死?这样的神力消耗,你的尸斑——” “呸!呸!呸!说话怎么那么不吉利,什么叫找死啊?多不好听,和尚我呀,本来就是死的呀,我这叫找活、找生!” 既然新追随的主上这么厉害,连尸斑都有得治。 那还畏首畏尾干什么呀? 我免费啦! “唵、嘛、呢、叭、咪、吽!” 老癫僧手里的那把破蒲扇,在真言之力的加持下,同样变得硕大无比,如同一座巨山一般,压向其中一个妖魔。 争取将这只妖魔也镇压住。 场上原本就只有九只妖魔,小红一上来杀了一只,刚才杀星又杀了一个,本来就只剩下七只妖魔。 小红降服了两只,老癫僧镇压了一只,如今只剩下四只妖魔。 叶昼和蓉姬,同时意识到了,各自身体所发生的变化。 叶昼不再吐血。 原本就连六转金丹,都只是勉强压制住、慢慢修复的伤势,这一下却在眨眼间就恢复到巅峰状态。 甚至于,就连识海里,那种总是折磨着他的,神器之灵互相挤压,带来的对于神魂的撕裂感,如今都轻飘飘得消失不见了。 叶昼只觉得,自己的状态从未像现在这样好过,好到他恨不得撕开身上穿的兽皮,在山野中飞速奔跑,向着旷野之上的圆月发出嘹亮的呼号声。 爽就一个字啊! 他身体里的灵力运转,再也没有丝毫凝滞,在一种犹如神助般的状况下,从前演练形意拳的所有瓶颈,如今也一一破开。 叶昼一路势如破竹,每一拳砸出去的拳风越来越盛,拳头带的力道越来越猛,他就专门盯着一只妖魔,把它往死里砸。 “砰!” “砰!” “砰!” 就像一拳又一拳砸向西瓜汁,到处都是飞溅的汁液。 原本身体摇摇晃晃的蓉姬,在绿光下稳住身形。 擎苍界对她的排斥下降到最低。 其实她本来也并不能很熟练地施展时间系法则之力,更何况以这种被压制的情况呢? 蓉姬先前的情形极度不妙。 可这种治愈之力,却将她带入了一种极为玄妙的状态中。 众妙之门,玄之又玄。 她仿佛打开了一扇时光之门,向从前曾经生活在擎苍界的每一个大能,借取力量。 在那扇门里,有神、有仙、有佛,甚至有妖、有魔、有鬼。 更准确地说,是突破! 蓉姬对于时间系法则之力的掌握,又向前走了一步,并且是极大的一步,这迈出的一步,远远超过她曾经自己走的那一段路。 她原本是孤身一人,走在这条大道上,自己努力地探索,也只是走出了几米远。 然而在这种玄妙的一如顿悟般的状态下,她的大道一下子推进了十几米远。 等她从那种玄妙无比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就发现不管是小红,还是老癫僧,又或是叶昼,人人都目露凶光。 她的三个队友,如同饿狼扑食一般,真的是饿狼,起码得是饿了七天七夜的狼,队友两眼充斥着凶煞的光芒,争着、抢着一般扑向妖魔。 咦?你们抢什么呀?那么多妖魔,还不够你们打的吗? 不对!怎么只剩下三只妖魔了?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你们已经制服那么多妖魔了吗? 等等! 她的手指数过自己的队友们,“小红、李癫僧、叶昼。”又数过对面的妖魔,“一、二、三。” 三人像疯狗一样抢怪。 一人一个,刚好包圆。 蓉姬:“!!!” 那我呢? 我就一个怪也没有吗? 我好歹也是炼虚境高阶妖魔,我不要面子的吗? 我还临阵突破了啊! 你们是我的队友,做事能不能不要这么狗?起码留一只怪给我啊! 蓉姬望过来的那一个眼神,实在是太过复杂了,有震惊、有谴责,最后是浓浓的求情,求求你们当个人,手下留点给同袍之间的面子情吧。 小红、老癫僧、叶昼,都在第一时间就看懂了蓉姬的眼神,因为蓉姬的心声,也是他们的心声。 我的队友为什么这么狗? 不要抢我的人头啊喂! 刚才那只怪明明是我先标记的,为什么你抢了? 这只怪我都已经在它神魂里下了神火,我的了!我的了!快把你的拳头从我的怪身上移开啊。 和尚我的袈裟怎么还没有变大,快点、快点,变大变大,再慢上一秒钟,又要痛失一个人头了。 至于让人头? 不、存、在、的! 为什么不是你们给我让啊? 我一把老骨头,从墓地里的棺材里爬出来,不惜尸体上长满尸斑,也要复兴擎苍界,我容易吗我,尊老爱幼懂不懂啊? 这是老癫僧眼里传达出来的意思。 疯老和尚,既然你打一只怪这么辛苦,那就歇口气嘛,我年轻力壮,让我来,尊老爱幼的意思是指,老人家应该在战场上靠边站,捞个助攻就够了。 叶昼很形象地通过他抢怪的肢体语言,表达了这个态度。 小红:这两个人在这里好碍事,为什么不能杀队友啊,好烦。 结果因为三个人抢怪没有打好商量。 最后一只妖魔,惨遭三轮攻击。 先是被老癫僧流光溢彩的袈裟击中,像雷峰塔镇压白娘子那样,当场就被压的显出原形。 紧接着承受了来自小红的攻击,小红的神火无孔不入,即便是隔着老癫僧经过真言之力加持的袈裟,都烧向那只妖魔的本体。 最后是叶昼的横练术法攻击,尽管有着袈裟的阻隔,但叶昼他会隔山打牛啊,这种震劲抵达妖魔时,将它的内脏通通震碎,心脉断裂,神魂当场就给送走了。 王虫虫:“哎呀,说了留活口,你们怎么把它给打死了呀?” 这句话即便不用时青青翻译,他们三个也意识到不妙了。 毕竟这只妖魔是真的被打死了。 骨灰都被扬的那种,死透了的它当然无法再抵挡小红的神火。 小红第一时间缩进时青青的怀里,表示自己是无辜的。 她眼眸里烈火似的红光悉数褪去,看起来只是一个软萌可爱的小女孩,眨着大眼睛向时青青撒娇。 放在从前,小红根本想象不到,自己竟然能够做出这样的事。 杀人,她会;撒娇?闹哪样! 可是如今,她对这一切却驾轻就熟。 她喜欢依偎在时青青身旁,黏着时姐姐当个小尾巴,在时青青眼里,她永远都是一个需要被人呵护、被人照顾的小宝贝。 这种快乐,甚至比大杀四方还要再多上那么一丝丝。 老癫僧用金鸡独立的姿势,抱着自己的脚,“哎哟哎哟”地痛呼。 “也不是和尚我呀,我只是镇压了它,我不知道它的骨头怎么会裂开,心脏怎么会变成碎末,脑浆怎么会成了豆腐脑,这必须得是一位横练高手,才能越过袈裟的阻隔,将隔山打牛的震劲做到这一步啊!” 叶昼原本想说,不是我! 可是老癫僧这样的描述,指向性实在是太强了,他的脸逐渐黑了下来。 那恐怕还真是我。 逃避责任这事,叶昼是万万做不来的。 他立刻站了出来,拿出了一副英勇就义的架势:“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虽然我不是故意的,但这妖魔就是我杀的?!” 先前,灵堂的这片空间完全被魔尊封锁,如今妖魔全部死绝了,灵堂外的众人才意识到这里逸散出来的魔灵力波动,一同赶来。 第一时间听到的,就是叶昼这句话。 众人:“???” 好像哪里不对味?杀妖魔,这不是好事吗?为什么你承认的这么委屈、这么不情愿啊喂! 蓉姬看了看自己0-0-9的数据,全部是助攻,没一个人头,没好气地说:“你抢人头抢的太凶了。” 叶昼:“团战的事,那能叫抢人头吗?怪我计算伤害的本事还不到家,没办法精准地算出在魔尊神降模式加持下的妖魔,同时承受小红、老疯和尚的伤害后,还剩下多少血量,大不了小爷我写一封检讨书。” 这样一说,他更委屈了。 最后明明剩下三只妖魔,咱们仨一人一个有那么难吗? 好吧,我承认,我确实既打了小红降服的那一只,又打了老癫僧镇压的那一只,试图想要虎口夺食,从她们手里抢个人头。 但总之,抛开事实不谈,这一只就不能留给我吗?你们都有那么多人头了,这也要来抢? 关键是我还抢不过QAQ 时青青身边都是些什么怪物啊。 我可是从小到大秒天秒地秒一切的叶昼啊! 我拿的才该是龙傲天剧本不是吗?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主角,那必定该是我叶昼。 从前有个陆泊铮,因为年纪比我大一岁,先一届参加论道大会,处处压我一头。 可是时青青,她不是才十五岁吗? 师父,这江湖太难混了,我想回神魔山呜呜呜。 第五十五章 无极殿。 魔尊通过对于间谍的神魂控制, 看到了这一幕,“不可能!时青青只是一个假丹境,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强大的能力, 帮助其他人恢复状态?” 九尾白狐:“当日在蜃海大阵中,最后一关,需要用到比您更加尊贵的血脉,同时有三个人出列, 时青青、谢长吉、小红,或许并非是我们以为的不知天高地厚,而是……” 三头六臂妖魔:“谢长吉是万毒荒体, 小红连万毒荒体的毒素都不畏惧, 那跟着出列的时青青, 难不成也有血脉上的独到之处?” 魔尊想不明白,到底是怎样的血脉,竟然能有这种威力? 其他十二位族长, 则是处于神魂受损的疼痛之中。 如果它们早早抽身,在小红放出神火杀戮第一只妖魔时就退出战场,何至于受这等伤势? 起码有一段时间,不可能全力出手了。 虽然贵为大乘期至强者,本来这世间需要它们亲自出手的情况也不多, 可平白无故的, 谁愿意受伤啊?谁不想自己健健康康的?万一状态不好的时候被仇家暗算怎么办? 一而再、再而三的受到魔尊错误决策的牵连,所有人都在心底对魔尊有了怨气。 灵堂。 一道胖乎乎的虚影浮现,是陶朱公。 他笑着看向时青青:“为师当初将药神鼎传于你时, 只是给了你一颗九转金丹,没想到你竟然能将它的药力化进阵法当中,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他的本人并没有出现, 这只是一道神念投影。 只见他指尖轻轻一点,药神鼎便从时青青的储物空间里飞出,造型古朴的苍青色小鼎,打开了鼎盖,一股浓郁的药力冲天而起。 那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丹药。 当今的众人,从来都只闻其名,未曾见过实物。 它只是逸散出来的一丝丝丹气,便令方圆十里之内,原本早已枯萎的花草树木,重新焕发出来生机,到处都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围观的众人,只觉得一股温和无比的力量,渗入到自己身体里,就连那些时日已久的暗伤,都因此变得慢慢治愈。 但也有实力出众的丹修发现,这颗九转金丹的药力,已然散去绝大多数,像时青青这样的使用方法,再来上一两次,它恐怕就会药效全无了。 陶朱公将药神鼎的盖子合上,重新交还到时青青手里,虚影从半空中隐去。 无极殿。 通过对手下的神魂控制,魔尊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那就是九转金丹逸散出来的药力。 这也能解释了,为什么时青青能够帮助队友提供续航能力。 那可是神药九转金丹啊。 魔尊大骂道:“该死,竟然是九转金丹,擎苍界这等下位界面,怎么偏偏就有这么多大机缘,还偏偏都汇聚到时青青一个人手中!” 药神鼎是十大神器之一。 这里的十大神器,可不是单单指擎苍界,而是当年各个界域尚未分离时,诸天共同的十大神器。 很快,魔尊的愤怒中,就开始生出新的贪婪:“不知道这颗九转金丹剩下的药力,对大乘期是否还有效?” 九转金丹,原本就是专门供大乘期使用的疗伤圣药。 从前,十三族族长对魔尊是畏惧。 可如今,伴随着魔尊一次又一次决策失利,再加上它在叶笑鸿手里吃了败仗受重伤的传闻,十三族议事会上,开始有了不同的声音。 “我大小也算是个炼丹师,一眼就看出来,这颗九转金丹来自上古时候,在时间的流逝中,它的药力也跟着流失了,即便是保存在药神鼎里,原本也就只存下不足万之一二,又被时青青这样浪费,剩下的药力,想救一个炼虚境的命都难。” 这话说得还算客气。 毕竟在这个族长心里,没说出来的后半句话是:对大乘期有用?您可真能做梦。 魔尊的眸子里黑气涌动,这等公开的反驳,哪怕有理有据,可在它看来,都是对它的忤逆! 可没等黑蛟魔尊发火,紧接着便响起另一道声音:“微臣认为,针对擎苍界的进攻,最好还是主攻正面战场,在这方面,叶大将军和鹿大将军很有发言权。” 言下之意就是两点:第一,魔尊你安排的这一次针对时青青个人的刺杀,逊爆了。 第二,以后进攻擎苍界的事,你还是别瞎下令了。 要么就多问问鹿角主将,人家好歹打擎苍界打了一万多年,比你有经验得多,你把资源全都自己调配走了,然后全都玩炸了,也没见你整出来什么名堂啊。 要么就让叶笑鸿来,叶笑鸿当年代表魔界出征的时候,那可是百战百胜,从无败绩! 魔尊这才强行压制住自己的火气,没有当场爆发。 而是意识到了,偌大的魔界,并不是自己的一言堂。 怎么?你们是恨不得姓叶的来坐本尊这把交椅吗? 手下已经和自己离心,再爆发怒火,只会让它们笑自己无能狂怒。 黑蛟魔尊没有说话,神色阴沉地驱散一众族长。 关于叶笑鸿,它当然另有办法处置。 等彻底料理了叶笑鸿,看看十三族族长浮动的心,能不能安稳下来。 到时候,再好好“回报”时青青给本尊的今日之辱! 灵堂。 时青青的状态极差。 她动用这等来自真灵的治愈能力,并不像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样轻松。 在她的识海里,还沉睡着一尊大乘期残魂,时青青的绝大多数治愈之力,本来就都用在那个残魂身上。 这对她来说已经相当吃力了。 更别提,今天还要在原本的消耗之外,再多用出一份多人治疗术,偏偏这些被治疗的人还各个都不简单。 小红和老癫僧,来历不凡。 叶昼,本来就是玄幻文的男主。 蓉姬,是境界高出时青青足足十三阶的上位妖魔。 她刚才只不过是勉强支撑,如今一收力,差点摔倒在地。 扶住时青青的是陆泊铮,更准确地说,是陆泊铮的小木剑。 见到时青青快要摔倒,陆泊铮的木剑幻化成拐杖的模样,飞到她的手下方,将她整个人撑起。 “谢谢。”时青青有了借力,终于稳住身形。 “我来迟一步。”陆泊铮清冷如玉般的嗓音说道。 叶昼总算有机会近距离见到陆泊铮本人。 什么嘛,戴个面具,鬼里鬼气的。 个头,哦,好吧,是比本大爷高上那么一丢丢,但我才十六呀,我比他小一岁,我还会发育呢。 倒是穿的衣服真够装逼的,黑色就黑色吧,上面居然还有暗金色的纹绣,绣的还是四爪金龙,不是吧,堂堂修道者,居然像凡俗界的皇帝、太子一样搞这些形式? “就你叫陆泊铮是吧,还擎苍界第一天才呢,你们天衍宗的弟子被妖魔围攻,你都没办法赶来救人,还得靠我叶某人出手。来迟,那是真的来迟了,你是没感受到九转金丹的气息哦,那可不是六转金丹这种阉割版能比的。” 叶昼双手抱胸,挑衅式地看向陆泊铮。 那副年少轻狂的模?样,看起来像是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被社会毒打过哪怕一次。 只不过,叶昼的真实情况,也并不像表现出来的这么好。 先前,靠着时青青的治疗术,叶昼体内所有伤势,不管是神魂还是身体,全都被压制,当她骤然停下治疗,那些伤反噬的更凶了。 他也只是在强撑着,不想在陆泊铮这个死对头面前,露出怯意。 小红和老癫僧对视一眼。 并不像叶昼那样,对于陶朱公的解释深信不疑。 小红有一种来自本能的直觉,告诉她,时青青方才提供的治疗术,并非是九转金丹。 或许,我从前曾经真正服用过九转金丹? 小红不知道。 她的记忆又开始混乱,一旦试图回想,只觉得头疼欲裂。 老癫僧是在场的所有人里面,唯一一个笃信,时青青方才施展的治疗术,根本不是源自九转金丹的。 和尚我又不是没吃过九转金丹。 那玩意怎么可能治得好我的尸斑呀? 主上的治疗术,明明比九转金丹厉害多了好吧? 不过,不管是小红还是老癫僧,都不会去拆时青青的台。 时青青向众人告退,“强行催动九转金丹的药力,对我来说负荷太严重了。” 陆泊铮接替时青青的位置,继续主持这一场葬礼。 时青青走远了,还能听到灵堂外面传过来的议论声。 “时尊者也太厉害了吧!她的阵法造诣到底达到了何等层次啊?居然能够化用九转金丹的药力!” “这可不仅仅是阵法厉害呀,还要她对于丹道的掌控也非常精深,我就是阵法师,你让我化用药力,我只会把丹药搞到爆炸,我愿称她为丹阵双修,并且样样都是必将登临巅峰的水平。” “醒醒,何止是丹阵两道?时师姐还兼修驭兽道、剑道、横练……只要咱们修炼界有的修炼方法,就没有她不行的,而且也不是必将登临巅峰,人家分明已经是绝巅水平了好吗!” 时青青对此受之有愧:“他们没有亲眼见到灵堂里的打斗,不知道小红、老禅师、蓉姬你们有多厉害,只看到了我师父打开药神鼎,便以为全仗着我的治疗术。” 小红扶着时青青的左边,蓉姬扶着时青青的右面。 刚才战斗结束时,骤然失去时青青治疗术的加持,小红、蓉姬和叶昼一样,都在那种不适应当中,没有办法第一时间去扶住时青青,反而让陆泊铮一个外人献了殷勤,抢走这份功劳。 王虫虫指挥老癫僧,把刚才降服的六只妖魔,送往洪隋国。经过这次战斗,它对老癫僧十分信任。 “青青,爱死你啦!今天真的辛苦你啦,我的青绵虫躯体,跟老和尚一起走,这批妖魔有大用,我必须得立刻回去研究。” 时青青也非常期待太虚境,在王虫虫的描述里,它可是蜃境的升级版,时青青很喜欢玩游戏,蜃境里的像素风俄罗斯方块满足不了她,不知道等升级到2.0版的太虚境时,会有什么好玩的新游戏上线。 它的虫躯虽然走了,但是通过主神系统,全程和时青青保持联系。 [我唯一没想到的就是,你师父也太能抢功劳了吧?他居然把你的治愈能力,归结为他的九转金丹,拜托,咱们哪里知道药神鼎里还有这种暗格啊。]王虫虫愤愤不平地打字。 时青青:“师父或许有他的考量。” 时青青回到丹峰。 陶朱公的虚影再一次浮现,脸上依旧带着他那标志性的和善笑容,“徒儿啊,我从前云游时,见过一位佛陀,他幼年时曾无意间吞食一株仙草,从此以后他的血就有了救人的神奇功效,我想你应当也是类似的原因。那位佛陀即便是化神境,也没有免除因此带来的灾难,时不时就有恶人来争抢他的血肉,你以后还是不要轻易展露自己的能力。” 他和其他峰主,说是去了圣地,其实只是善意的谎言,本人就在天衍宗,还时时刻刻都关注灵堂那边。 陶朱公的丹道水平,是真正的丹道宗师,第一时间发现了时青青的治愈能力,来自于她自身。 他想的,就是用尽办法,帮助时青青遮掩这个秘密。 他哪有什么九转金丹啊,是药神鼎曾经炼制过九转金丹,保留了一丝丝药气,方才陶朱公用尽毕生所学,强行催动那一丝药气。 时青青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位老人家,“师父,您就没想过,或许我的血,对于炼丹会有奇效吗?或许是别的方面,我的治愈能力,能够帮助天衍宗一些受伤的师门长辈或是弟子。” 在用出这个技能之前,时青青就做好了这样的准备。 她是行走的人形补品,从前不敢泄露,是怕抵挡不了外人的窥伺和贪心。 如今有了王虫虫和她的其他朋友的庇佑,时青青才敢公开救人。 她自己做好了面对那未知的狂风暴雨的准备,陶朱公却为她遮挡住这一切。 陶朱公摇头失笑,拍了拍她的脑袋,“你这孩子都在想些什么啊,你拜入的是擎苍界十大超级宗派、天下第一宗的天衍宗,不是魔窟。 你是我在祖师像面前烧三柱香收下的亲传弟子,如今丹峰的首席大弟子,世人皆知的擎苍界第一天才,洪隋国的守护国师时娘娘,蜃海大阵的掌控者时尊者,未来人族的希望,我只恨自己为你提供的助力不够多,怎么反而要你牺牲自己呢? 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被师门保护的不知道有多好哦,那时候我只喜欢研究一些稀奇古怪的丹药,对于治疗和作战没有一点帮助,我师父师伯师叔,全都十分鼓励我的研究方向,他们认为重要的是我对于丹道的个人理解,而不是我炼丹所谓的‘用处’。 他们从前护得住我,我如今却护不得你吗?” 按照某些人的想法,如今擎苍界正处于抵御魔族入侵的大战之中,年轻弟子就该全部为战争做准备,抹杀一切对于战争无益的爱好和方向。 但他们从来不是这样。 否则,天衍宗也不会任由弟子,自由选修课程了。 天塌下来,自然有高个子顶着。 至于小朋友,应该尽情地去探索修道的乐趣,享受每个人只有一次的人生。 把时青青当做炼丹器材,或是疗伤圣药去用,陶朱公自己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也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这也是他为什么第一时间就要替时青青遮掩。 她的治愈能力太逆天了。 陶朱公害怕她引起魔尊的注意,万一魔界举全族之力进攻呢? 也害怕一些不怀好意的人暗中动了贪念,或威逼或利诱,要时青青去为他们治疗。 王虫虫感动的泪汪汪,[我误会你师父了,这又不是社黑会修仙,天衍宗更像是一个大家庭。] 第五十六章 剑峰。 一处密地里。 自从李长生对时青青撒谎, 说他们都去了圣地探险,各位峰主就搬到了这里居住。 毕竟要骗得过时青青,那可不能只骗她一个人, 比如丹峰的烧火童子吧,也得一起跟着骗啊。不然有谁不小心说漏嘴,那不就穿帮了嘛。 方才,陶朱公强行催动药神鼎, 勾连它里面残余的那一丝丝药气,伪装成九转金丹,来替时青青遮掩治愈能力。 他本就是强弩之末, 这一下子, 原本就受损的本源, 再也无法支撑,人直接昏迷倒地。 一众峰主:“老陶公!” 宫玄灵取出一口寒冰玄玉棺,将陶朱公放了进去。 李长生满是期许地问道:“这能帮助他醒过来吗?” 宫玄灵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他, “他损伤的是本源、是道基,我修道数百载,走遍擎苍界五湖四海,从未听说过本源受损可以医治。” 李长生:“那你把他放进去干嘛?” 宫玄灵:“避免身体腐化。” “他还没死呢!他只是——” “他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度醒过来,或许永远也醒不过来。” 黄鹤子问:“宫峰主, 这样的寒冰玄玉棺, 你准备了多少?能给老夫也来上一个吗?” 赤童子还在思考方才那场战斗,他们一直都在关注灵堂,比其他人了解到的更多, “你们说,那颗九转金丹残余的药力,能抬一手我们受损的本源吗?” 不过, 他们在丹道上的水平,就远远不如陶朱公了,并没有如同陶朱公那样,看穿时青青的治愈能力真相,反而都被九转金丹的药气骗了过去。 李长生:“铁定不能啊,要是能的话,陶朱公不先治他自己?” 赤童子:“老陶公不行,不代表时贤侄不行啊,或许她们两人对于如何使用阵法化用药力的掌握程度不同。” 宫玄灵重播了刚才那段画面,?切到了时青青在治疗术停下后虚脱的那一幕。 不必她说,赤童子便先是一叹:“她才不过假丹境,强行催动九转金丹的药力,恐怕付出了极大的代价,还是别请她出手了,千万别伤害到小娃娃的本源。” 他转世重修,活了两世,年纪还只有十五岁的时青青在他眼里,的的确确还是个小娃娃。 他们自己已经是这样了,千万不能再拖累小辈。 断云怔怔地看着昏睡不醒的陶朱公,似懂非懂地听着大家的对话。 他们是在说,画里的那个青衣女子,能救陶爷爷吗? 从天衍宗前往洪隋国的飞行灵舟上。 王虫虫一边修炼,一边思考。 就连同丰商行的分行掌柜,都能想到,蜃海大阵最大的掣肘,就是它的笼罩范围只有洪隋国,王虫虫当然早就考虑过这一方面了。 一旦出了洪隋国,修炼者们的神念,该怎样和蜃境勾连呢? 它运算过无数方法,可都不太顺利,即便有侥幸能够使用的,成本也都高到吓人。 最后,王虫虫排除了所有那些方法,正在一筹莫展之际,却发现又有高阶妖魔试图打开蜃海大阵的屏蔽,和魔尊联系。 要是以往,它肯定继续加强屏蔽,就不管了。 但在那一瞬间,王虫虫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魔界和擎苍界远隔重重星域,魔尊和它手下的妖魔是通过什么办法联系的? 它有一种预感,假如能破解这一点,或许就能搞定蜃海大阵横跨整个擎苍界的疑难问题! 可惜,魔尊在那些高阶妖魔的神魂里,种下了重重禁制,王虫虫根本破解不开。 没有办法直接查看,还可以通过运行的痕迹去倒推。 那除非王虫虫敢,真的让蜃海大阵里的妖魔和魔尊联系成功,然后去追踪破解。 它敢吗? 它不敢啊! 虽然以龙傲天自诩,但王虫虫一向是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 魔尊那可是真正大乘期的老怪物,鬼知道它到底藏了多少手? 真敢放任蜃海大阵里的妖魔和魔尊联系,那就等于说是放魔尊的神魂进王虫虫费劲千辛万苦才掌控的蜃海大阵,万一控制权被抢走,怕不是这个任务世界直接玩完。 王虫虫可从来没有因为一时的成就,就小觑天下英雄。 但外面的这些间谍就不一样了。 王虫虫可以在屏蔽魔尊神魂的同时,研究妖魔和魔尊联系的方法,毕竟它们近期确实联系过,凡是走过,必有痕迹,它只需要追踪那些痕迹就好。 脑子里面在思考,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下。 王虫虫左面一个炼丹炉,右面一个炼器炉,整只虫都泡在横练功夫需要的铁砂里,还开始叠剑海雪山的虚影buff. 炼器、炼丹、横练、剑海雪山等等,完全同时进行。 只在转眼之间,它就消耗了海量的修炼资源,修为节节攀升,练气一层、练气二层、练气三层…… 老癫僧看得目瞪口呆,就他看着的这一会儿功夫,王虫虫都快要冲击筑基瓶颈了。 它不就是一条普普通通的青绵虫吗?这也没什么特殊血脉啊!到底凭什么修炼速度如此逆天? 不不不,即便是有特殊血脉,也没这个吞吃修炼资源的速度啊,这就不怕爆体而亡? 还有,修炼境界这回事,那可不是资源到位,人就能跟上的,不然还修什么仙啊,直接把猪往灵矿里面一扔就完事。 事实上,每一个小境界之间,都有数不清的屏障和瓶颈。 偏王虫虫过五关、斩六将,破开瓶颈进阶对它来说简直比呼吸还要自然。 老癫僧竖起一根大拇指,“牛哇牛哇牛哇,真不愧是我家主上的灵宠。” 王虫虫骄傲地挺直了小身板。 那是! 我就是最为青青争气的那个崽! 你们这些后来才加入这个大家庭的追随者呀,都好好跟大哥我学着点。 天衍宗,驭兽峰。 灵堂。 一身黑衣、戴着傩面具的陆泊铮,代替时青青主持这场葬礼,向前来吊唁的宾客回礼。 有一行身穿奇装异服的修炼者走进灵堂,发现是陆泊铮之后,问道:“时娘娘呢?你是谁啊?” 他们本是东海的散修,不远亿万里之遥赶来,没赶上洪隋国那一拨结婴大典,总算是赶上王虫虫的葬礼,本来要亲自拜谒时青青,结果见到的却是一个陌生男修。 旁边的弟子回答道:“这是我们宗主的亲传弟子,执法堂的堂主陆泊铮。” “我们不关心他是什么职位,我们是问,他凭什么替时娘娘主持王虫虫的葬礼?他是时娘娘的什么人?和时娘娘是什么关系?” 其中一人猜测道:“难不成是时娘娘的侍君?” “绝不可能,看他戴的面具那么吓人,时娘娘那等身份尊贵的仙人,怎么可能会找这种男宠?” 旁边的驭兽峰弟子吓得脸都白了,这些来自偏远地区的蛮夷都在说什么胡话啊!陆泊铮那也是他们能随便调侃的吗? 陆泊铮这人,不光自己谨言慎行,而且对整个宗门上下的规矩要求都极为严格。 自打他当上执法堂堂主,不管是喜欢他的人,还是厌恶他的人,都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天衍宗上下确实再也没有冤假错案了,从前的冤案陆泊铮甚至挨个替他们平反。 可天衍宗弟子从前那些快乐逍遥的日子,也一去不复返了,上课不能迟到、早退,进教室要穿宗门弟子服,在广场摆摊需要统一登记……根本就数不胜数。 不愧是你啊陆泊铮。 严于律己。 也严于律人QAQ 作为被“严于律”的那个“人”,这位宗门弟子认为自己很可以QAQ一下。 陆泊铮只有冷冰冰的一句基于现实的解释:“时道友身体有碍,由我代为主持葬礼仪式。” 海外散修面面相觑。 他这话说了跟没说,没什么区别啊。 徐开先走了进来,劝道:“你们想拜见时娘娘,就去洪隋国嘛,那里定期会有国师府主持的信徒见面会。” 散修这才松了一口气。 徐开先拍了拍陆泊铮的肩膀,解释道:“这是时娘娘的师兄,与她相交莫逆。” 陆泊铮和时青青是好友,这一点天衍宗上下,谁都不会怀疑,毕竟他们都曾亲眼看到,陆泊铮赠予时青青醍醐灌顶术。 海外散修走出灵堂,里面的人还能听到他们的议论声:“我就说了,他绝对不会是时娘娘的夫侍吧。” 最开始提出这一点的那个人也跟着说道:“确实,他这性格冷冰冰的,时娘娘才不会喜欢这一款呢。” 徐开先干咳了一声:“海外蛮夷,说话没个边界,你别和他们一般计较,不过你也真是的,确实性子太木了,除了时青青之外,我竟然想不起来你在天衍宗有什么别的朋友。” 他为陆泊铮举例,“你师父让你担任执法堂堂主和剑峰公开课讲师,是为了帮助你入世啊,入世可不光是木头人一样打卡,你得用心去感悟、去融入,你也得懂点人情世故嘛。 就像刚才那样,人家专门赶来见时贤侄,你就说点通融的话嘛。再比如那天咱们和蜃魔大战,它噼里啪啦放出一大通攻击你的话,还是我替你回击的,你骂不还口,这点要改。” 当陆泊铮祭出那一剑时,蜃魔在他眼里就是一具尸体了。 只是因为时青青通过剑海雪山,安排了总的布局,陆泊铮才延缓了那一剑出手的时机。 “我不觉得,和一具尸体有什么好说的。” 徐开先:“……” 我是想教后辈一些人生感悟,我也不知道这些感悟是不是很有爹味,但是他一句话就把我原本剩下的话全部怼没了。 你是真的狂啊! 炼虚境的妖魔,在你眼里都是尸体。 但蜃魔确确实实是被陆泊铮一剑斩成尸体的。 人家狂,是有狂傲的资本。 陆泊铮的的确确强大到,可以无视一切人情世故。 这小辈我是教不了了。 告辞! 陆泊铮腰间佩戴的身份玉牌轻轻一颤,是时青青发来的信息:[陆堂主,刚才忘记说了,麻烦你帮忙看好桌子上的那根蜡烛,这是一个民俗,它是死者的魂火,只有它不灭,才能指引死者的真灵走向轮回路。] 这是时青青第一次给陆泊铮发私人传讯。 陆泊铮看了一眼徐开先离去的背影,回忆着他方才说的话。 朋友吗? 我确实从来没有过朋友。 陆泊铮的世界太沉重了。 整个灵虚宫覆灭,母亲被杀,身负如此血海大仇,他哪有什么心情去交朋友? 原来,时青青已经是我的朋?友了啊。 她的的确确是一位可交之人,陆泊铮欣赏时青青,也钦佩时青青。 他愿意尽他所能去辅佐时青青成为此界之主。 陆泊铮回道:[好。] 这同样也是,他第一次回复非工作信息。 丹峰。 时青青现在只想做一件事。 睡觉睡觉睡觉睡觉睡觉。 她直接倒在自己房间的床上,请小红和蓉姬全都出去,把被子往身上一盖,闷头就睡。 她的消耗实在是太大了,没有办法维持除了睡眠之外任何作为碳基生命的活动形式。 等时青青一觉睡醒,天都黑了,她匆匆忙忙赶到膳堂,膳堂却关着门。 昨天好歹还能吃上一点菜汤就米饭,今天连馍馍都没了吗? 我好饿啊! 孩子今天干了这么累的活,却不给孩子吃饱饭,这能行吗? 好饿好饿好饿,好想吃饭啊! 时青青面带菜色地回到丹峰,劈柴老大爷关心地问:“怎么了?” “我没事!我好得很!我一点也不饿!”时青青回忆起来老大爷做的黑暗料理,当场就是否定三连。 她吼得实在是太大声了,老大爷还以为后辈关心自己呢,笑眯眯道:“没关系,我人老了,但耳朵还没聋,能听到你说话,不用扯着嗓子喊。” 时青青:A 时青青啊时青青,你明明肚子饿得咕咕叫,却要逞强高喊自己一点也不饿的样子,真是好狼狈啊呜呜呜。 第五十七章 饥饿是一种怎样的感受呢? 时青青曾经无数次体会过。 比如, 有一次,部门领导带她们去团建。 她早上急匆匆地赶地铁,中午又忙着见客户, 都只是随便啃的饭团,加班加到晚上八点钟,眼睁睁地看着,一大桌子菜摆在自己面前。 领导却说:“我简单讲两句啊。” 饿, 好饿。 时青青感觉到,胃袋在剧烈地收缩,它像是拧衣服那样被拧来拧去的, 灼烧感一阵又一阵袭来。 它在叫嚣着, 食物!给我食物! 时青青给不起, 她才来这个公司三个月,马上就是转正的紧要关头,满桌子都没人动筷子, 大家全都捧场地听着领导讲话。 我要是敢吃,转正铁定凉凉。 由于时青青迟迟给不了胃袋食物,胃便开始吃时青青,人的胃酸具有强烈的腐蚀性,PH值最高能到1.8. 时青青只觉得, 她正在被那种强酸烧啊烧的。 好疼, 好饿。 让我吃东西吧QAQ 说好的简单讲两句呢?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她的头饿得晕晕的,身上没有一丁点力气,就连抬个筷子的劲儿都要没了, 大脑因为饥饿而供血不足,整个人都处于极度低血糖的状态。 好想吃东西啊,随便吃点什么也好: 不管是热量很高, 高到刚从油锅里捞出来,上面还滴着油滴,外面裹的面粉和鸡蛋炸到金黄的炸鸡; 又或者是刚刚蒸好的白米饭,每一粒米粒都在氤氲的热气里闪耀着莹润的光泽,谷物的香气完全浸泡着人类每一个会呼吸的细胞…… 那时候的时青青这样想着:随便吃点什么救救我这条小命吧。 现在的时青青也不遑多让。 她只是一个假丹境修士,修炼者只有到了化神期,才能实现生命层次的跃迁,只有到那个时候,才能完全不需要通过食物获得能量,只需要从空气中摄取灵气。 所以才叫化——神——,本质是由凡俗蜕变为半神灵层次。 归根到底,低境界的时青青还只是一个凡人,要吃五谷杂粮。 除非她肯像其他修炼者那样,服用辟谷丹,不然她活动中一大部分热量,都要来自于食物。 今天的时青青,显然进行了大量的能量消耗,她用的可是多人治疗术啊,搞完灵堂那一拨魔族间谍,她完全累瘫,只想睡,睡醒了就一个念头,吃! 然而,膳堂关门了。 劈柴老大爷的黑暗料理,是绝对不会出现在时青青食谱上的。她就是饿死,也不会吃一口,这件事没有真香定律。 时青青去找丹峰的烧火童子,她昨天从洪隋国回到天衍宗时,给他们分别都带了小点心作为礼物。虽然送出去的礼物,泼出去的水,但我蹭一两块不过分吧? 烧火童子的回答是:“大师姐,我们都吃完了呀。” 时青青:“天要亡我!” 烧火童子:“要不咱们自己做?我平常老是看师父做饭,应该也没那么难吧?” 然而,她们还是低估了自己做饭这件事的难度。当时青青和烧火童子来到丹峰的厨房,面对的就是第一道难关。 从外面看起来,这间厨房还是平常的样子,可是刚一推开门走进去,眼睛见到的却是一大片废墟。 灶台完全倒塌,墙的主体烧的全是黝黑黝黑的,锅底的木灰和砖墙倒塌的飞灰混杂在一起,房间里到处都是焦糊、焦糊的味道,还飞溅着某种不知名的妖兽残躯。 “师叔祖做饭留下的烂摊子,这可怎么办啊?我不会搭灶台啊。”一个烧火童子说。 另一个:“要不咱们去炼丹房?那里有炼丹炉,我见师父用它烤过肉。” 她们一行人于是转战炼丹房。 炼丹房,是丹峰的重中之重,就在整座主峰的正中央,占地面积极大。 从前丹鼎门的裴玉之尚未崛起时,天衍宗的丹峰才是天下丹修心中的圣地。 这里不仅能够容纳丹峰弟子,其他各峰弟子想要辅修炼丹一道,都可以过来上实操课,并且还兼容其他门派前来交换学习的弟子。 烧火童子就有炼丹房的钥匙。 “吱呀”一声,四人合力推开的厚重大门,发出沉闷的声响。 只见正中间的那个炼丹炉,硕大无比,大到时青青误以为那里矗立着一座小山,她必须要把脖子仰到很高很高,才能看到它的顶部。 时青青发出一声惊叹:“哇!” 不是她太没有见过世面,实在是不管任何人见到如此大的炼丹炉,都会忍不住发出这样的惊叹声。 烧火童子:“这个炼丹炉,只有咱们师父才能单独一人操控,丹峰其他长老和亲传弟子,如果想要操控的话,都要好几个人合力,才能玩得转它。” 但如今,它却是半废弃的状态。 由于许久不曾被使用,炼丹炉的外壁长出了斑斑的锈迹,红色的如同流出来的血,上方也落了许多灰尘,一阵风吹过,卷起的扬尘让时青青不停咳嗽。 烧火童子:“这里太久没有人来过了,我都记不得上一次开门是什么时候了。” 另一个笑着:“等大师姐的炼丹工厂开起来,咱们这里肯定能重新恢复使用,说不定还会是重要核心之一呢。” 时青青:“咱们用哪个炼丹炉烤肉啊?” 这便是她们遇到的第二个难关,该选哪个炼丹炉? 这里的炼丹炉那可太多了,看得人眼花缭乱,时青青只觉得每一个炼丹炉都在纠缠着她,不停地把她往自己那边拽,“大爷,选我呀~” 她才刚刚走向一个方形的大炼丹炉,感觉它的肚子很大,或许能够容纳更多烤肉,就被旁边的圆形炼丹炉挤过来,那副样子简直像是后宫佳丽三千在争宠。 “小贱蹄子!凭你也想得到陛下的宠幸?” “陛下才不喜欢你这种妖艳贱货,今晚一定是我侍寝!” 时青青:“我感觉它们好吵,不是说话的那种吵,是一种意念。” 烧火童子若有所思:“大师姐,或许是因为你身怀药神鼎,那是天下炼丹炉当中的至宝、皇者,你通过药神鼎隐隐约约感受到了其他炼丹炉的‘气’。” 时青青凡是要选一个炼丹炉,准会被其他炼丹炉不满。 她太饿了,急着吃饭,最后干脆闭着眼睛胡乱指了一个。 选倒是选出来了,但是其他炼丹炉通通都在哭,真的是哭,围着时青青发出那种被帝王冷落的深宫怨妇似的哭声。 时青青:QAQ 我真是太难了! 最后还是一个烧火童子提议:“没关系呀,我们可以多用几个炼丹炉嘛,轮着来,各个都有份。” 画风就变成了这种走向。 三个烧火童子,每个人都烧着至少四五个炼丹炉。 就连时青青,她本来只是站在旁边看的,毕竟她既不会烧火,也不会炼丹,可是那些剩下的炼丹炉一直嘤嘤嘤地哭啊哭的。 “陛下,您怎么不宠幸我们啊,是不是嫌我们年老色衰了?” 时青青认命地捡起烧火棍和蒲扇,学着其他童子的样子,开始烧火。 烧火童子悉心教导她:“大?师姐,这个活儿也不难的,你看啊,只要先把松油木放进火炉里,它富含油脂,十分易燃,一点就着,我们平常都用它来引火,然后再往里面放一个火折子。” 时青青这边,跟着小童子学着烧火。 “可是,灶台有了,火升起来了,妖兽肉去哪里弄啊?”时青青苦恼地提出第三个问题。 烧火童子神秘一笑:“大师姐,你自己看呀。” 他按下了一个开关,只见身后的那面墙,忽然变成了透明色,里面是药材区,分门别类地标注着:灵植药、妖兽药。 妖兽药那里,关押着许多妖兽。 时青青:“这也是药?” “那当然啦,妖兽身上的许多部位,都可以入药。” 比如它们的角,鹿茸,能补肾阳、强筋骨; 比如它们的甲,龟甲,能养血补心; 比如它们的分泌物,麝香,是鹿科动物成熟雄体香囊中的干燥分泌物,能开窍醒神,活血通经。 小童子详细地为时青青介绍。 时青青连连点头,这丹峰真是来得太对了,我们这里关着好多食材,啊呸!药材! 还是我师父会过日子啊。 “大师姐,你想吃什么肉呀?” “鸡肉有吗?鸡这种普通家禽,是不是不能入药啊?” “当然有啦,鸡内金可是一味重要的药材。” 烧火童子熟练地在操控台上,输入鸡内金十克。 一只鸡通过传送带,被送到了灵台上,烧火童子杀鸡的技巧极为娴熟,手起刀落,在它的颈子上就是一下,“它睡着啦,给它洗个澡吧。” 开水烫、拔毛,一气呵成。 鸡内金就是鸡肫。 烧火童子:“鸡内金取完啦,为了避免浪费,这只鸡取药剩下的废料,就拜托给大家啦!” 时青青快乐地加入瓜分队伍,高高地举起自己的手:“我要吃烤鸡皮,还要吃掌中宝!” 一个童子说:“我最爱烤鸡翅~” “什么,鸡大腿都没人抢吗?大腿上的肉质最好啦,咱们这是走地鸡,当时特意为它扩建的鸡笼,内有乾坤,都快大成一个小秘境了,它天天在里面跑来跑去,锻炼的就是两条腿呀。” “下一个瓜分什么?” “海里的有吗?我想吃烤鱿鱼呜呜呜。” 时青青她们抢着分妖兽肉,丹房里的炼丹炉抢着分她们四个烧火工具人。 终于啊,能够又一次体验火烧起来的感觉了,哪怕是在烤肉,不是在炼丹,那又有什么关系,总之,不要再被闲置着就好。 时青青模模糊糊感受到,这些炼丹炉的心声。 所有人完全沉浸在烧烤的世界里,三方都是快乐的。 三方是指,烧烤的时青青和童子、被使用的炼丹炉,还有那些享受热疗服务的妖兽们。 烧火童子:“让我来给这只猪推推背,调料更入味。” “我给它做个马杀鸡。” 时青青:“那我给它唱个歌吧,让它走得更安详一点。” 她们边烤边吃,快乐到不知今夕何夕。 忽然,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响起,整个天衍宗上方都飘荡着一朵巨大的蘑菇云,所有人齐齐看向丹峰方向—— 本章留言都送红包,么么哒! 第五十八章 执法堂的弟子第一时间赶往爆炸事发地点。 他们是天衍宗的精英弟子, 不止负责平常的校容校纪,也负责抵御外敌。 一同赶来的还有化神境的徐开先,上一次人族在妖魔战场发起大反攻, 他由于被蜃魔困住,没有参与,本源受损程度是天衍宗长老里面最轻的,如今还是一员悍将。 生怕是有妖魔再次入侵, 他使用缩地成寸术第一时间赶来。 丹峰。 炼丹房。 最大的那个炼丹炉炸开,黑烟弥漫。 时青青一脸懵:“这是怎么了?” 三个烧火童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徐开先一马当先, 最先抵达事发现场, 就见到了四个小黑猴, 不管是时青青还是烧火童子,都被爆炸的余波染得黑乎乎。 炸掉的那个炉子,本来就是空的, 时青青她们用来烤肉的那些炉子,反而没什么事,如今在爆炸的飞灰中,还能闻到一股浓郁的烤肉香味。 鸡皮烤的滋滋作响,上面往外冒泡的热油滴在烤炉下面的木炭火上, 调料里能闻到微微的辣气, 只是看看那个状态,就能想象得出来,一口吃下去是怎样的鲜香。 徐开先的眼睛都快冒光了。 时青青只得忍痛割爱:“徐长老, 来一串?” 反正烤了这么多串,刚才也吃了那么多,让一串给徐开先, 剩下的也还够我吃。 执法堂的弟子随之赶来,发现丹峰没有遇到危险,排除了危机,心里松了一口气。 其中一个新加入的弟子,却说道:“时师姐,你违反了宗门条例,大英雄王虫虫今天举行葬礼,宗门规定以后每一年的今天就是它的忌日,为了纪念它,全宗上下都禁烟冷食,效仿凡俗界的寒食节。” 时青青傻眼:“啊?” 还有这种门规啊! 我真的不知道啊。 徐开先也跟着傻眼,还好刚才没接那串烤肉,不然他就是从犯了。 他是执法堂的长老没错,可是一方面,作为天衍宗难得一位还保有战斗力的化神境老怪,他说是日理万机也不为过,没有功夫去关心这些小事; 另一方面,自打陆泊铮上台,大量提拔年轻弟子,执法堂涌入了许多新鲜血液,像徐开先这样的老骨头,跟不上宗门新规也很正常。 其实徐开先都有在想,执法堂如今在陆泊铮的治理下,完全步入正轨,我是不是该辞去长老之位了? 那位年轻的小弟子,穿着蓝白相间的宗门弟子服,脖子上戴着红领巾,示意其他执法堂弟子,将时青青团团围住。 等等,这幅画面有点眼熟? 被五位执法堂弟子围住,啊,想起来了,叶昼,是你啊叶昼! 昨天我还在嫌叶昼重复被围住的剧本太没有新意,今天就换成我来体验了。 同样的剧本,只是换了一个主演。 小红和蓉姬也在这时赶来,将时青青护在身后,挡住那些执法堂弟子的包围。 执法堂的小队长,捂着那位新成员的嘴,“这可是时师姐啊,王虫虫就是她的本命灵宠。” 新成员:“时师姐怎么了?咱们执法堂条例第一条,不就是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吗?就是因为王虫虫是她的本命灵宠,她才更不该在今天这个时候吃烧烤啊,她真的有在认真纪念王虫虫吗!” 时青青欲哭无泪。 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王虫虫根本没有死QAQ 这件事闹得很大,越来越多的人赶来围观。 如今已是深夜,陆泊铮那边,本来正在进行王虫虫葬礼的收尾工作,听到属下的禀报后,也向丹峰赶来。 最开始提议做烤肉的那个烧火童子,一脸纳闷地问:“什么是寒食节啊?” 执法堂新成员为他讲了寒食节的故事。 寒食节,原本来源于一个凡俗之人介子推,他为了保护公子重耳,把自己腿上的肉喂给重耳吃,等重耳登上国君之位后,想要回报他,请他做大官,却被拒绝。 介子推躲进深山里隐居,重耳为了请他出山,就放一把火烧了山林,想要逼他出来,没想到他宁愿被烧死,也不肯当官。重耳万分悲伤,为了纪念这位功臣,便定下寒食节,下令家家户户都在这一天禁止烟火。 他震声道:“我们特意为王虫虫的忌日,设立一个天衍宗版的寒食节,这是为了表达对这位抗击魔族大英雄的纪念。不光是今天,以后每一年的这一天,整个天衍宗上下都会禁烟冷食!这是对待大英雄最高规格的礼仪。” 他说得慷慨激昂,烧火童子跟他明显不在一个脑回路上,“可王虫虫又不是烧死的啊,再说了,你讲的这个故事里的重耳,确定不是恩将仇报吗?人家救了他,他却烧死人家,还假惺惺的设定什么寒食节纪念。” 执法堂新成员说不过他:“总之,门规就是门规!时师姐违反门规,当罚。” 一袭黑衣、头戴傩面具的陆泊铮,于深夜中徐徐走来,他身姿颀长,体态优雅,一举一动之间都是天界神庭太子刻在骨子里的堂堂礼仪,犹如一位降临于人世间的阎罗鬼王。 所有人都自发地为他让出一条道路。 这位新成员如?同见到主心骨一般,立刻请陆泊铮为他主持公道:“陆堂主!您来评评理,时师姐怎么能在今天烧烤呢?今天可是天衍宗特意为王虫虫设立的寒食节!难不成因为时师姐是全宗上下的偶像,她就能躲避责罚吗?那是让宗规形同虚设!” “宗规、宗规!整天把这点子形式挂在嘴边,真当自己读过几本书呢,就学人家文人雅士,设立什么修仙界寒食节?”一头金发的兽皮少年拨开人群挤过来。 是叶昼,真的是强行用“拨”的。 没有人为他让路,他在天衍宗属实没什么面子。 但叶昼就像是用手拨开海水那样,强势地挤进人群的正中央。 此时此刻,叶昼的脑海,其实疼到快要像刚才那个炼丹炉一样炸开了。 他本来就因为各大神器的互斥性,长期忍受着神魂撕裂的痛苦,白天和妖魔间谍打的那一场架,又把这种疼痛拉到了巅峰数值。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说话越发暴躁,“既然你们非要拿凡俗界的典故装这个比,那我就问问你们,知不知道什么叫鼓盆而歌?” 叶昼讲了另一个典故: 庄子的妻子死了,宾客前来吊唁,他却敲着瓦缶唱歌,因此被人指责不尊重死者。 庄子却说,人由无到生,由生到死,由死到无,就跟春夏秋冬四季运行一样。死去的那个人将静静地寝卧在天地之间,而我却呜呜地随之而啼哭,这岂非是不能通达天命? 后来,当庄子病倒时,弟子想厚葬老师,庄子认为他们没有勘破生死关。 天地是我的棺椁,日月是为我陪葬的美玉,星辰是点缀其间的珍珠,天地用万物都来为我送行,需要什么多余的陪葬呢?庄子如是说。 叶昼:“你们要学文人骚客,却好的不学,偏学坏的,不学庄子这种一代宗师那种超越死生的旷达,偏偏落于形式的窠臼。‘生死本有命,气形变化中,天地如巨室,歌哭作大通’,听不懂是吧? 好,那我且问你们,倘若王虫虫真的在天有灵,它想要看到的是你们全宗上下为它禁烟冷食,还是你们痛痛快快地鼓盆而歌,围坐在地上吃一场烧烤呢?” 那位小弟子还想辩驳:“可是——” 叶昼直接打断他,只见叶昼上前一步,目露凶光,却不是冲着小弟子,而是冲着他身后的陆泊铮:“陆堂主,你是真的有心想要纪念王虫虫,还是只是想要用一个廉价的形式,来昭显你们天衍宗的规矩? 古往今来,那么多纪念死者的形式你不选,偏偏选了寒食,好一个禁烟冷食啊,你们天衍宗弟子本来就喜食辟谷丹,又有几个吃热食的呢?只要把膳堂的门一关,就能体现你们天下第一大宗的宗规有多森严,是吧?太可笑了!” 其他人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们都以为,叶昼来自偏远的神魔山,穿兽皮,不懂规矩,活像个野蛮人,来天衍宗就是接受教化的。 原来叶昼非但能识文断字,还对凡俗界的民俗文化信口拈来,旁征博引,将人辩到哑口无言,并非是他们以为的头脑发达,四肢简单。 他自有自己的一番魅力。 穿兽皮,是他效仿自然的天生地养。 他不是不懂规矩,而是憎恶那些规训人本性的规矩。 全程都是叶昼一个人在激情输出,小弟子被他喷的连一个字都蹦不出来,陆泊铮先前一直一言未发,直到这个时候,才忽然问道:“依叶道友高见,形式和内容,何者为先?” “当然是内容,形式只是一个载体,佛修都没有你迂腐,真要是得道高僧,‘酒肉穿肠过,佛在我心中’。”叶昼毫不迟疑地答道。 陆泊铮:“我要一个弟子尊师重道,会让他穿着整洁的宗门弟子服前往课堂,对讲师鞠躬行礼,日复一日,自然将尊师刻进骨子里;我要教一个弟子剑意,必然先让教他剑招,下令要他每天分毫不差地练成千上万遍,等他将剑招熟练掌握,剑意自然领略。” 陆泊铮要的是形式,从形式到内容。 而叶昼,完全不要形式,只看内容。 叶昼:“你只会规训出来伪君子!” 陆泊铮:“无规矩,不成方圆。圣人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圣人,只要一个人永远被规矩架在头上,一辈子都只做遵循规矩的事,他的内心到底是君子,还是小人,重要吗?” 两人分毫不让,针尖对麦芒。 宗门里的其他人,有的都忘记这次是为什么而来丹峰的了,完全在欣赏两位强者的嘴炮对决。 这时候,人人都以为,陆泊铮和叶昼只是两个小辈间的人生观有所相左。 剑峰秘地里。 李长生笑道:“现在的小辈,吵起架来都比咱们当年更有劲头。” 黄鹤子:“我们那时候最多争一争,是剑道厉害,还是驭兽厉害,他们这才金丹期,结果一上来就是大道之争啊。” 李长生:“那必然是剑道厉害啊,你能打得过我?” 黄鹤子:“那只是因为,我是阉割版的驭兽道,如果我统率一大群化神境灵兽,你看看咱俩谁才是爸爸。” 宫玄灵却并不像他们这样乐观:“陆泊铮和叶昼这两位天之骄子,铁定是未来执掌擎苍界的顶尖强者,他们的理念有如此大的冲突,该不会留下什么后患吧?” 赤童子:“不至于、不至于,到时候一个是天衍宗的宗主,另一个是神魔山的山主,各行其是便是。” “谁说天衍宗宗主之位一定要传给陆泊铮啦?我投时贤侄一票!宗主之位本来就是三百年一轮换,下一次到我们驭兽峰了。” 众人都是哈哈大笑:“说得倒像是时青青是你的亲传弟子一样。” 丹峰。 时青青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简直比在大学里围观人家举办辩论大赛还要精彩。 看热闹是人的天性嘛。 她都在心里脑补出来主持人的声音了。 “正方辩手请发言。” “反方辩手请发言。” “正方一辩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等他们两个说到高潮处,时青青甚至忍不住鼓掌叫了一声:“彩!” 陆泊铮和叶昼停下争执,同时看向时青青。 他们的目光实在是太过强烈、太多炙热,这可都是书里的男主啊,没有王虫虫在身边,时青青很慌,微微退后半步:“怎、怎么了?” 陆泊铮为自己的辩论找到了例子:“时道友最是尊师重道,当时在藏经阁里,所有门人弟子哄抢功法,只有她没有得到藏经阁主人的允许前,不曾上前一步。” 不,我当时只是太困了,想要睡觉。 叶昼才觉得时青青是自己活生生的例子:“陆泊铮你专|制,不得人心,修炼最重要的是遵从本心,时青青今天在这里烧烤,就是从心所欲,率性而动,反抗教条!她就是反抗你们天衍宗所谓‘门规’的一面旗子!” 不,我刚才只是太饿了,想要吃饭。 陆泊铮:“我相信时道友这一次,并非故意在王虫虫的忌日反抗禁烟冷食的门规,只是她刚回宗门,不知道这条门规,原本不知者无罪,可一旦开了这个口子,不利于其他门人管理。时青青从前从未犯过任何门规,念在她是初犯,只罚思过崖下半日。” 叶昼:“你竟然还要罚她!” 抛开对于擎苍界第一天才的争夺,叶昼那可太欣赏时青青了。 不管是时青青敢以假丹境就逆向夺取魔尊的蜃海大阵,还是当时在洪隋国国师府玩的那个游乐场,还有在王虫虫灵堂的那场战斗,时青青所提供的顶级治愈能力。 当时叶昼甚至幻想过,他带着时青青,一个高攻高防,一个高奶高回复,两个人偷偷溜进魔界,大杀四方。 叶昼最最欣赏时青青的,就是此时此刻。 在陆泊铮这个暴君的统治下,她还有魄力反抗那一套禁烟寒食的所谓门规,如同庄子鼓盆而歌那般,在这里快乐烧烤纪念王虫虫,这是何等桀骜不驯,从心所欲? 她一定是故意弄爆那个炼丹炉,就是为了向陆泊铮宣战! 这场战争的号角,已经吹响了。 时道友,在这条路上,我不孤单,你也不孤单! 陆泊铮凭什么敢罚你? 就凭他送过你剑塔的醍醐灌顶术和一套剑法吗? 恰好叶昼的神魂疼痛,已经达到一个再也无法忍受的峰值,他从脑壳里拔出了一把剑,将?它赠予时青青。 “宝剑赠英雄,这柄斩天神剑送给你,你任天而行,遵从本心,未来擎苍界的第一剑仙必定是你时青青,而不会是小肚鸡肠、锱铢必较、满口仁义道德规矩的老古板陆泊铮!” 那幅画面看起来惊悚无比: 面容俊美、五官深邃的金发少年,带着一种来自遥远他乡的异域感和原初般亘古的野性之美,伸手从自己的头颅里拔出这柄剑,拔剑的过程缓慢又挣扎,光是看看那个画面,都能感受到他的疼痛。 最先出来的是一把剑柄,慢慢的是整支剑,青铜色古朴,染着锈迹斑斑,每一丝锈迹都如同一滴流动的血,又好像是一簇燃烧的火,那是只有在岁月的洗礼下才能催生而出的沧桑。 原本正在蜃海大阵里忙于运算的王虫虫,忽然收到主神系统的提示:【叮咚,收到玄幻文男主赠送的斩天神剑!】 它把这柄剑放到系统商城评估,显示如下: 【诸天第一神器,斩天神剑。 兑换积分3000000000. 赠予人:叶昼。】 王虫虫先是:“!!!” 紧接着又是:“???” 青青做了什么,叶昼为什么突然送出来这样一份大礼? 第五十九章 穿书部。 任务者积分排行榜。 时青青的成绩, 原本就以一骑绝尘之资,在新人榜上碾压式第一,并且常年霸榜。 自打她成为新人王, 就没人能撼动她的江湖地位。 仙侠文男主陆泊铮送的那部天阶功法,三亿积分实在是太吓人了,不是三千,不是三万, 是整整三个亿啊! 什么叫新人? 新人就是,第一次参加真实的穿书世界的任务,从前都只是在岗前培训的NPC游戏世界混。 穿书部的成员, 绝对各个都是精英, 但新人就是新人, 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写定代码的游戏世界,而是真实的人生,有太多难以预测的事。 别说赚取积分了, 第一个任务世界往里面倒赔钱的比比皆是。穿书部为他们特意开通了新人贷款,利息要远远低于星际银行。 即便真的侥幸有几个天赋型强者,又或者是幸运儿,第一个任务世界就能玩的风生水起,但他们现在进入任务世界才多长时间啊? 都是剧情还没怎么开始呢, 要么跟着未来皇帝开局一个碗, 正在沿街乞讨,要么还在河边用直钩钓鱼,等着愿者上钩。 新人排行榜上, 大负翁屡见不鲜,那是贷款做任务的。 商城十分贴心:【亲亲,听说您想要在古代搞基建, 这边建议先从种田开始呢,种子是选红薯还是土豆啊?山地种植,亩产量高,新手首选哦。只要一万九千九百八,不属于您所在时代的土豆种子抱回家~】 那种有个几千、几万积分的新人,是个人见了都会直呼大佬! 在时青青之前,原本的新人排行榜第一,也就十来万积分,要知道,那个时候大家才刚刚进入任务世界半个月啊! 当时时青青空降第一,积分后面的那一排零,让人看着都绝望。 别人数都数不明白有多少个零,更别提去超越她了,应该说是被碾压到,甚至完全生不出想要超越她的那种心思。 那时候有人骂时青青是抱男主大腿。 但后来蜃海大阵那一波操作下来,越来越多的人认可她和王虫虫这对奇葩组合的实力。 有多少盛誉,就有多少诋毁。 至今仍然有很多人看时青青不爽,她积分成长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谁能不嫉恨呢? 当时她的世界检测出来故障,是两本书的融合世界,就有人想着看热闹:“时青青发家的第一桶金,是抱仙侠文男主陆泊铮的大腿,但玄幻文男主叶昼和陆泊铮是死对头,陆泊铮有多看重她,叶昼就会有多讨厌她。她呀,凉透咯!” 他们等着看她的任务全面崩盘。 谁让她倒霉抽中融合世界的。 融合世界之所以难度变态,就是因为需要把每本书的剧情都顺利推进,同时演化多颗界心。 然而,每个世界的主角,都得天地大气运钟爱,是小世界的亲儿子、亲女儿,当他们所在的不同世界融合之后,那就是争气运、争家财、争大道。 天道的亲儿子,只能有一个。 偏偏现在出现了两个。 就连天道都搞不明白该护着谁,时青青怎么样才能同时推进两本书的剧情啊? 他们等着看时青青的笑话,天天在论坛上打卡:今天时青青的任务崩了吗? 时青青用她再一次飞跃的积分榜排行名次,强势打脸所有暗中诅咒她的人:谢谢关心,没崩,还又飞升了。 原本,时青青只是新人榜第一。 如今,有了蜃海大阵的积分加成,再加上这一把诸天第一神器斩天神剑,时青青的积分即便是在一众老牌强者中,都挺进了前百之列。 曾经那位试图接手时青青的任务的四星老员工,看着她犹如坐着火箭般往上蹿的排名,只觉得恍恍惚惚。 时青青怎么就快八亿积分了? 我当年到底是用了多久,才肝到八亿积分的啊! 那是一部肝了无数个小世界的血泪史。 她升星都没时青青升排名这么快。 但是,当这位老员工去分析时青青的任务世界,还是觉得一团乱麻,哪哪都整不明白。 诸天第一神器,那可是第一啊!这样的神器,男主叶昼不自己留着吗?为什么要送给时青青。 这可不是像陆泊铮当初送的那套天阶功法,即便是送给时青青,他自己也照样能修炼。 神器,送了就没了啊! 这么逆天的神器,留着自己用不香吗?叶昼这个男主到底是怎么当的,有没有脑子啊? 时青青所在的这两个融合世界,分别的剧情是什么?她的主线任务又是什么? 她在陆泊铮的剧情里选了炮灰,那在叶昼的剧情里,时青青又是个什么身份? 以上这些穿书者需要知道的基本条件,时青青全部都不知道,但就是硬莽,居然给她莽出了八亿积分。 有些人甚至开始幻想,“说真的,真要是给我八亿积分,哪怕任务失败,害得小世界崩塌,让我去坐牢,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那可是八亿星币啊!八个小目标,我这一辈子不吃不喝都赚不到一个小目标。” “写实点,明明是你这辈子不吃不喝都赚不到一个小目标的十分之一。” 大家全部都是一样的困惑:叶昼到底为什么要送给时青青价值三个亿积分的诸天第一神器? 他们向时青青发来查询申请。 接收这些申请的王虫虫,比他们还茫然呢。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啊,我还在肝代码呢,跟你们一样被从天而降的三亿积分给砸懵了好吗! 穿书部论坛。 “我记得当初某人说,要看叶昼怎样排斥时青青,怎么着,现在打脸了吧?敢不敢站出来,给大家表演一个滑跪?” “什么也不说了,时姐就是我的神,我也开始拜时娘娘了,保佑我这次考公上岸啊。” “无尽寰宇和穿书小世界有宇宙母地的隔膜,你就算是拜了,时青青也收不到这份信仰之力啊,我就不一样了,我是佛学峰会的爱心志愿者,正在打造全星际版加特林菩萨,寻找信仰代言人。” 不过,白送上门的积分,怎么能不要呢? 同事申请查阅时青青的任务进度,可是要向她支付大额积分的。 查!都可以查! 想怎么查就怎么查。 王虫虫根本不想割韭菜的,奈何穿书部这些同事,却一茬茬的非要把脑袋往它的镰刀下面长。 积分到账后,王虫虫对他们打开权限,这些穿书部同事和擎苍界土著一起,围观了时青青进阶的这一幕。 斩天神剑作为诸天第一神器,远比药神鼎霸道得多,药神鼎的认主,还需要时青青将自己的本命精血滴进去,斩天神剑却自主就能勾连她的本命神魂。 那柄古朴的青铜剑,围绕着时青青,欢快地打着转,它那剑身上的锈迹纷纷脱落,由于主仆一体,它的灵气反哺时青青。 在青衣少女的周身,圣洁的白光一阵阵涌出,她身上因为炸炉染上的飞灰散去。 她的修为正在上涨。 一颗圆溜溜的金丹,在她的丹田里缓缓凝聚。 结丹! 金丹一层、金丹二层、金丹三层…… 金丹初期、金丹中期、金丹后期、金丹大圆满…… 结婴! 只见那颗金灿灿的圆丹,化为一个身形可爱的孩童,和时青青一样穿着青衣,只不过是她的迷你Q版,头上还长着一棵小树苗?。 只不过,那个吹气球一般长起来的元婴,很快又破碎了。 她最终停留的境界是假婴境,距离结婴只有一步之遥。 但没有人发现,她丹田里被信仰之力笼罩着的那棵小树苗,正在蓬勃生长。 很快便长成如同一棵果树那般的大小,上面颤颤巍巍地开出了一朵洁白的小花,迎风招展。 不知道是谁发出了一声尖叫:“啊啊啊啊时师姐结婴了!她才十五岁啊,什么陆泊铮什么叶昼,十六七结丹?全部都是渣渣,我们时姐妥妥的擎苍界第一天才啊!就问问还有谁?” “所以,按照天衍宗的门规,首席弟子就是亲传弟子里面修为最高的那一个,现在时师姐是七大主峰统一的大师姐了耶!” 山呼海啸一般的呼喊声,在整个天衍宗传播:“大师姐!大师姐!大师姐!” 一道稚嫩的童声讶异道:“漂亮姐姐,我反哺给你的灵气,到化神境都绰绰有余啦,你怎么只到假婴呀?你的身体像个黑洞一样,把灵气全部吃掉啦。” 是斩天神剑的剑灵。 时青青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在修炼上纯纯是学渣。 时青青正因为叶昼突然送礼而感到恐惧,对小童子说:“你不要绑定我啊!你一看就是要拯救世界的那种神器,肯定有你自己原定的命运轨迹,我担不起这份因果的!” 陆泊铮那份天阶剑法,她至今都没有还清杜刚的因果,一想到在剧情里看到的未来,魔族入侵整个擎苍界的画面,就感到害怕。 斩天神剑委屈巴巴:“可是人家一生只能绑定一位主人,已经和你绑定了,没有办法再解除的。” 系统面板显示,斩天神剑的状态是灰色的,永久绑定,不可转赠。 时青青绝望了:“你不是叶昼的剑吗?” “叶昼?他只是我寄宿的容器啊,要不是寄居在他身上,我也没办法离开神墓。人家只有一位主人耶,就是时姐姐你呀!” 那些支付了大量积分,过来查询时青青任务状态的同事更绝望,我们是来找原因的,不是来看时青青装比的好吗? 有人安慰道:“没有关系,钱没白花,咱们起码还可以看看过往剧情回放。” 点开过往剧情回看: 天衍宗宗门考核,时青青一步结丹; 洪隋国蜃魔迷惑,时青青道心澄澈; 化蝶炸前,时青青发表著名演讲; 全民直播,时青青凝聚功德金身; 结婴大典,时青青同时是三个人的大道引路人; 妖魔间谍刺杀,时青青一个人抬起来全场老、幼、病、残…… 所有人都摔烂了鼠标。 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剧情精彩集锦,应该是关于原书男主的? 这剧情点画面怎么全部都是时青青啊! 真就一个和原书有关的剧情都没有!主神系统你是不是出bug了,你这个剧情精彩集锦做的不对劲啊喂!明明是两本书的融合世界,两个男主都不够你做精彩集锦的吗?你全做时青青是要闹哪样? 主神系统也很无辜,这是大数据自行抓取的,那剧情节点都是时青青在走,它也没办法啊。 王虫虫看得很满意,还要什么原书剧情? 我和青青演化的这两个小世界,看得多爽啊!我们至今都没有收到剧情偏差的提示,那只能说明,我们不仅完成了原书剧情,还把它推进的更好了。 指望陆泊铮和叶昼那两个憨憨?算了吧,他们就当我的小弟,听我和青青安排当工具人就好啦! 第六十章 时青青进阶元婴境, 成为这片大陆上最年轻的元婴修士,是指除去赤童子那等转世重修的前辈外。 陆泊铮:“恭喜时道友进阶元婴,是否要宗门代为操办结婴大典?” 时青青连连摆手, 不了不了。 她可不喜欢参加这种场合,来当回礼吉祥物。 有这时间,在蜃境打游戏不香吗?去洪隋国皇宫蹭老皇帝做的御膳不香吗?想办法搞来魅魔一族的酒不香吗? 难得王虫虫忙着肝代码,她可不会自己给自己找活干。 “好, 那宗门弟子进阶元婴的奖励,我让人为你送到丹峰。”陆泊铮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件大氅,“思过崖底寒冷, 时道友注意保暖。” 他唤来执法堂弟子, “送时道友去思过崖。” 时青青:QAQ 不愧是有八百个心眼子的男主, 一面恭喜我结婴,一面关心我防寒保暖,一面送我进思过崖受罚。 她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 刚才边吃边烤,没少吃烧烤,起码能当个饿死鬼。 只是可惜她剩下来的这些烧烤,不知道会便宜了谁的肚子。 刚才烹羊宰牛的时候,我可是一大助力啊, 给别人打白工了。 “陆堂主, 我家大师姐已进阶元婴,你该称她为大师姐。”烧火童子个子很小,说话的气势却拿捏得很足。 他就是故意和陆泊铮过不去, 谁让他罚时师姐了! 当个执法堂堂主,真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呢,拿着根鸡毛当令箭。 他以为这样起码能给陆泊铮一个难堪。 没想到陆泊铮却微笑道:“是我没有注意到, 多谢提醒,时师姐,请。”清润的嗓音比九月的风还要醉人,竟给人一种温柔的错觉。 那怎么可能呢? 陆泊铮?温柔?这根本是两个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的词汇! 叶昼把自己猎杀的那些妖兽尸体,一股脑全部倒出来,摆在丹峰的地上叫卖:“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化神境妖魔尸体,绝佳炼器材料,大甩卖啦!” 执法堂小队长:“叶道友,我提醒过你,再有一次黄牌,你就要被罚到思过崖了。” 叶昼:“我就是故意的,不行啊?陆泊铮做的不对,我非暴力不合作,这是在表达自己的反抗!” 最后,叶昼就和时青青一起,做了牢狱搭子。 如今已是春天的尾巴,天衍宗上下都是那种初夏即将到来的温暖气息,思过崖底部,却还冷若寒冬。 远远的就看到,终年不化的积雪覆盖着整座山峰,越往山渊下面走,就越是寒冷。 小红和蓉姬一路都跟着时青青。 执法堂小队长:“思过崖下面不允许探监,你们送到这里,就不能再送了。” 说话时哈出的气,竟然直接结成了一道冰柱子。 思过崖下,关押着孔雪凝。 她当时公开攻击时青青,因为对同门出手,而被关押整整三年,一见到时青青,便双手扒着监牢的栅栏,说风凉话:“我当是谁呢,这不是一步结丹的天才时青青吗?怎么也被关进来了?陆泊铮不护着你了?” 小队长:“时师姐如今是元婴境强者,你对她放尊者点!” 时青青冻得浑身发抖,连忙拿出陆泊铮刚才送的那件大氅,想要穿上。 陆泊铮的衣服,都太有标志性了,通通都是黑色底色,上面绣着暗金色丝线,孔雪凝喜欢陆泊铮,当然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他的衣服。 她更酸了。 陆泊铮从来没有送过别人衣物,这怎么能说明,他不愿意护着时青青了呢?分明是在说明,时青青是他心尖上的人! 孔雪凝声音尖锐:“进阶元婴?是靠自己的本事吗?怕不是又是陆泊铮庇佑!时青青,你除了抱人大腿,还会做什么?” 叶昼:“这位大妈,你就这么没见识吗?怎么就非得是陆泊铮庇佑,才能进阶元婴,时道友以一己之力,接连点化孙逸、普静、杜刚三位道友进阶元婴,成为他们的大道引路人。她自己进阶元婴,有什么好奇怪的?再说了,时青青已经和陆泊铮划清界限了,以后她是我这一派的!” 叶昼随手将陆泊铮那件大氅扔到一边,“时道友,来来来,我传授给你一个体修的运气法门,你运转体内的灵力,保准一下子就能变暖和,才不需要这种东西。” “你居然叫我大妈,我今年才二十七岁,已是筑基大圆满境,马上就要进阶金丹,三十岁前的金丹,即便在天下第一宗的天衍宗都是有名有号的天才。” “巧了不是,本人十六,已经是金丹啦!” 孔雪凝是长老之女,依照她的见识,再加上叶昼这一番自我介绍,当然能够把他和神魔山第一天才对上号。 “叶昼!你是叶昼!” “说话就说话,你吼那么大声干嘛,唾沫星子变成的冰碴子都快砸到我脸上了。” 凭什么啊? 陆泊铮拒绝天衍宗所有女修,独独对时青青一个人青眼有加,有一个陆泊铮还不够,现在又来了一个叶昼? 时青青还没有学叶昼说的那个运气法门,小红便先化为一根火焰状的发簪,钻进了时青青的发间。 她喜穿青色道袍,?那火焰发簪也是清凌凌的颜色,更衬得她肤白赛玉,莹莹胜雪。 顿时便为她驱散所有的寒冷,比装了地暖还好使,时青青人也不打哆嗦了,牙齿也不再打寒颤了。 孔雪凝看出了门道,时青青身后跟的这个小女孩,来路不凡,向执法堂弟子抗议:“你就眼睁睁地看着时青青这样作弊?” 小队长挠挠头:“门规里只说,不许探望,可没说不让人戴发簪啊。” 蓉姬则是现出原形,只见一只通体黑色的小猫,头上长着一对羊角,扑进时青青的怀里。 时青青惊喜地rua了一大把,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蓉姬的原形呢,居然是猫星人,这也太可爱了吧! 监牢里的石床又冷又硬,孔雪凝被关进来的这些天吃够了苦头。 却见到时青青的那只灵宠,将身形变得越来越大,一身的绒毛柔软到不可思议,一阵风都能吹得陷落。 那只猫形灵宠,先一步趴在石床上,整只猫就是一个大垫子,时青青躺了上去,没忍住发出一声惊叹:“哇!” 这也太舒服了吧! 巨型猫猫肉垫耶! 孔雪凝再次强烈抗议:“这是来受罚的?还是来享受的!” 小队长:“关于驭兽师是否可以带灵宠,好像也没有明文规定说不行?” 只要没有明文规定的事,那都是也可以行、也可以不行,全看执法者怎么操作嘛。 小队长自己就是时青青的头号粉丝,当然大开方便之门。 孔雪凝:“你和她沆瀣一气,根本就是连你也向着她!”《 》 60-70 第六十一章 思过崖。 孔雪凝对着时青青疯狂输出, 不管叶昼怎样回怼,都挡不住她继续痛骂。 一柄青铜色的古剑,忽然发出一阵耀眼的强光, 杀气冲天,向着孔雪凝飞去。 孔雪凝满脸都是惊骇! 挡不住,这一剑我绝对挡不住!会死的! 斩天神剑以一种寻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杀到孔雪凝身边, 凌厉的剑锋划过她的脸。 她吓得闭上双眼,但死亡并没有到来。 再度睁开眼,只见一柄剑立在她的面前, 里面照出来她被剔去一半头发的模样。 孔雪凝第一反应是因为这幅鬼样子而尖叫, 我精心呵护的那一头秀发啊! 紧接着便满满都是后怕, 是了,我怎么敢再去招惹时青青?宗门考核后,我已经因为袭击时青青受了重伤, 被罚在崖底受过三年。 如今她进阶元婴,只会比当初更强!她想要杀我,易如反掌啊。 孔雪凝生怕自己再多说一个字,今天就要去见阎王,连忙求执法堂的弟子, 为她换一间离时青青最远的牢房。 斩天神剑这才回来, 绕着时青青飞啊飞的。 在她的识海里,一个小婴孩先是拍拍手掌:“总算是安静了。”然后便是哇哇大哭:“时姐姐,我好饿, 有没有吃的?叶昼这些年快把我给饿死了。” 它穿着一个红色的肚兜,脸长的白白嫩嫩,身体却被饿得瘦巴巴的。 时青青自己刚刚挨过一场饿, 太知道饿肚子是一种多难受的滋味了,“可你是灵体,我不知道你能吃什么啊?” 时青青只能向其他人询问:“斩天神剑说它饿,它该吃什么?” 叶昼:“你别理它,它是灵体,又饿不着,它只是贪嘴。” 小红想了想。 她化身的那根发簪轻轻抖动,一簇小小的火苗,便落在了斩天剑上。这簇火苗和平常的凶戾不同,极为温和。 时青青的识海里,小婴孩盘腿坐着,两只手抱着小火苗,如同一只刚刚出生的小兽一般,嗷呜、嗷呜地吃了起来。 它的身形慢慢在剑身上浮现,“好好吃啊,呜呜呜,时姐姐你好好!不像叶昼那个周扒皮,只会指挥我干活,什么也不给我吃。” 叶昼:“我不给你吃?分明是你嘴挑,我根本没有什么能喂给你的,我什么时候让你白干活了,哪次请你出手不是放我的血给你喝?”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反应过来,剑灵怎么能显形了?他感知到斩天神剑的气息,明显比之前变得更强,“你怎么?” 小婴孩双手叉腰,气势汹汹:“都跟你说了,我要吃东西!我跟其他那些废物可不一样,我是成长型法宝,吃得越多就越厉害。” 一朵小火苗都没吃完,小剑灵就吃饱喝足了,它捧着圆滚滚的肚子,瘫倒在剑身上,把剩下的小火苗放进剑里,当下次的口粮。 接下来,就像巡视自己的后花园那样,把思过崖下面巡查了一个遍,最后停留在那只巨大的黑猫前,“你也是我家主人的灵宠?你有什么好吃的向我进献?” 它用的是“也”字,倒好像除了蓉姬,这里还有其他的灵宠一样。 蓉姬取出储物空间,任它挑选,又拿出追随者花名册,翻到第十一页,“你要把自己的名字写上来。” 小剑灵头都大了,“我不认字啊!不要让我搞这些。”但它看了看那个页数,非常不满,“我怎么排在这么后面啊!把我放到第一页!” 它又蹦又叫,上蹿下跳地作乱,要去第一页。 蓉姬压不住它。 小红化作的木簪里,生出第二股火焰,这一次可就是又凶又烈了,把斩天神剑烧得嗷嗷怪叫,“疼疼疼!疼疼疼!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小剑灵挨了一顿打,气焰没有刚才那样嚣张了,却还是没有变得乖巧,对着蓉姬的储物空间挑挑拣拣:“没有什么好吃的呀。” 最后,它却盯上了蓉姬头上的那对羊角,“这个看起来还不错,你掰一只下来给我吃吧。” “失去魅魔的角,我就没办法施展本命神通了。”蓉姬退了一步,说道,“我幼年时,曾蜕下来一对角,存放在族中的秘地里,把那个给你吃,行吗?” 小剑灵:“这算你交的保护费,以后大哥我啊,会罩着你的。” 黑色的大猫,一只猫爪拿着笔,另一只猫爪举着花名册,“你的名字?” “斩天!”斩天神剑凌空而起,在虚空中挽了一个剑花,那副威风凛凛的模样,似乎要将天都劈成两半。 九天之上,有惊雷落下,好像是在谴责它对天不敬的行为。 斩天神剑满不在乎地撞了上去,那些神雷尚未聚集,便被它打散了。 “劈啊!你接着劈啊!”小剑灵叫阵。 但却久久没有回应,连天道都偃旗息鼓。 蓉姬顺利地在花名册上,写下“斩天”这个对天道大不敬的凶名。 时青青看得目瞪口呆,竖起一个大拇指,“你好狂,你好傲,但是你好强啊。” “那是这样的,不强,我也压不住斩天这个名字。” 斩天神剑又重新围绕着时青青转圈,那副模样像是小狗围绕着自己的主人,得到夸奖后,它更是恨不得冲着时青青摇尾巴。 它回到时青青的识海里,对着药神鼎敲敲打打,“这还是个小弟弟,没有诞生灵识呢,往一边让让,大哥我在这呢!” 药神鼎被它推到边边角角。 它又去翻沉睡的福伯。 时青青:“他伤的比较重,还要好好养。” 怼天怼地的小剑灵,对时青青却是言听计从,立刻就飞得离福伯远远的。 最后,它飞到一棵小树旁边,整个灵体都有一种被泡进温泉里的舒适感,干脆便挂在树梢上开始荡秋千。 时青青问叶昼:“你和斩天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叶昼躺在冻得像冰疙瘩一样的石床上,枕着自己的手臂,望向被冰雪映照成白色的天空,眼眸闪过一丝淡淡的金色光芒,“我是个孤儿,从我有记忆以来,就生活在一片墓地里,那里,很可怕……” 到底是一片什么样的墓地?竟然连叶昼这样的天之骄子,评价起来都会用“可怕”这种字眼。 叶昼没有细说,只是笑道:“我很荣幸,恰好能成为这些神器的容器,我想离开墓地,它们也想离开墓地,我们便达成了合作,我做它们的器皿,它们供我使用。 但是,诞生了器灵的神器,都是互斥的,它们实在是太强了,我的识海每一天都要忍受撕裂的疼痛。” 时青青非常庆幸,还好药神鼎没有器灵。 叶昼偏过头来,看着她一笑:“我知道药神鼎没有器灵,不然也不会送你斩天神剑呀,那岂不是害了你?” 桀骜不驯的金发少年,总是表现的攻击性很强,非常暴躁,但却露出这样温暖又灿烂的笑容,如同被金色的阳光亲吻过一般。 叶昼:?“你不用有压力,我早就想把它们都送人了,是它们太挑拣,谁也不肯跟。” 小剑灵:“叶昼能当容器,可不是别人也都能当容器的,如果换到另一个人身上,就要认主啦,我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愿意认主的。” 叶昼:“哦?是吗?也不知道是谁,天天嚷嚷着,要我去接近陆泊铮,给你试探一下,看他是不是能当你的主人。” 小剑灵:“试探的事,怎么能叫认主呢!我只有时姐姐一个主人,你不要诋毁我的清白!” 时青青不解:“叶昼这么厉害,难道就不能当你们的主人吗?” 小剑灵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不同啊,不相为谋。” 叶昼:“我是体修,靠的是自己这一身横练功夫,并不依仗外物,所谓的神器对我来说没多大意义。” 为了向时青青展示自己的强大,叶昼脱下上半身穿的兽皮,宽阔有力的胸膛上,肌肉和金光一同鼓动,充满原始的力量和野性美感,“我的炼体术到小成境界,就是一身金骨,和南无院那种功德金身的样子货不一样,这可是实打实的——” 这也太不拿我当外人了。 “麻烦你把衣服穿上啊喂!” “怎么了?” “我知道你很强大了,谢谢,会让我联想到一些被嘎腰子的不太好的事。” 叶昼:“?” 虽然听不懂时青青在说什么,但他还是穿好了自己的兽皮上衣,难得拉拢到一个反抗陆泊铮的盟友,他可不愿意因为太过不拘小节而痛失盟友。 时青青对小剑灵说:“其实我也不是剑修,你原本考量的陆泊铮,才是更好的选择。我是一名丹修,给人治疗还行。” 我到现在只会用一招平刺QAQ 小剑灵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半截还没有啃完的小火苗,再抬起头时,眼里闪烁的全是泪花:“时姐姐,你要抛弃我吗?我感觉咱们俩非常契合,这世界上再也没有比你更适合我的主人了!” 叶昼:“……” 你根本就是看上人家有钱了吧! 小剑灵:“总之,你现在也没办法和我解绑了呀,时姐姐,你就算不用剑也没关系,我自己就会学习,到时候你只需要一声号令,我就杀穿全场。” 叶昼:“???” 所以你当初到底为什么,每天跟我进行那么多关于“剑道和体修哪个更厉害”的争论啊!你是可以只打辅助的啊! 叶昼送给时青青斩天神剑,是因为他以为她是一名剑修,主修剑道,辅修丹道。没想到她竟然主修丹道,听她话里的意思,剑道位置还挺靠后的。 更没想到的是斩天神剑的态度。 舔,就硬舔! 是谁说“要么主修剑,要么别碰我?” 傲气呢,就全都对着我,换了时青青,你就秒变舔狗剑。 当然,叶大爷我打架全靠自己,本来也不稀罕一把破剑帮忙,除了当初在神墓里,那是我还太小了,真的没有办法。 可你变的这么快,我真的会怀疑你嫌贫爱富好吗! 小剑灵也很无辜啊,它本来就处于饥饿状态,没有补充满灵能前,想要出手也没办法,叶昼是真的很穷耶,不是我不想帮他。 它刚才能那么威风地斩天雷,都是因为小红给的小火苗。 要不是吃了这一口回血,它甚至都不敢说出自己的名字,就怕被天雷一劈,就给劈的永久沉眠了。 至于神器互斥,这是神器的本能属性,又不是我故意和其他神器打架嘛。 时青青那可太懂这一点了,就像她之前使用治愈术脱力一样,要是不吃饱饭,别说继续用技能了,人都会直接饿昏迷。 小剑灵欢快地和时青青贴贴。 还是时姐姐好! 她懂我! 叶昼把斩天神剑的事放一边,反正都送给时青青了。 少了一个神器,他脑壳裂开的疼痛缓解了许多。 辅修就辅修嘛。 到时候时青青辅修剑道,还一剑秒杀陆泊铮,那才叫更爽的剧本! 叶昼连台词都给时青青设计好了,等时青青和陆泊铮决战紫禁之巅,她赢了以后,就淡淡地说上一句:“我是一名炼丹师,剑修,兼差而已啦。” 效果拉满好吗? 叶昼心情好极了,转而聊起跟时青青组队的事,说到激动处,叶昼隔着栅栏,抓住她的手,“我的攻击加上你的治愈术,光是咱们俩就能杀穿魔界!” 时青青刚刚烧烤吃的很饱,斩天神剑反哺给她的灵气,又让她处于一种轻飘飘的状态里,再加上蓉姬原形这个猫猫肉垫,实在是太过舒服了。 她困意袭来,“啊对对对。” 叶昼一张小嘴叭叭叭,在他的口中,他和时青青两人联手,早就把魔界杀了个七进七出,就连时青青睡着了都没发现。 斩天神剑闲不住,自己在思过崖底到处乱逛。 忽然发现有一处地方,灵力波动异常,似乎有人在撞击什么阵法?还能听到一声细如蚊蚋的女音:“救、救……” 救什么?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啊不对,拔剑相助。 斩天神剑可不是真正的小孩子,而是活了十几万年的上古神剑,知道直接破开思过崖底的阵法,说不定会害的时青青再度受罚。 它用巧劲,顺着阵法的走势,一点一点地去磨开那处灵力波动异常的地方。 等时青青睡醒,就看到一个身穿红衣的短发女子,从天空中凭空掉下,刚好落在监牢的栅栏上。 “断峰主,你怎么在这里?” 断云茫然地看向时青青,“你是谁?” 她也不知道这是哪里,起身,原本要离开,却又猛地回过头来,“我在找人,你认得她吗?” 她先是小心翼翼地查看四周,发现没有人尾随后,对时青青张开了自己的手心。 那是她用尖锐的石子,偷偷画在掌心的,原本满是刀茧的手,如今被割的血肉模糊,在一团血末中,依稀能看到画的是一个扎着马尾、身穿道袍的少女。 叶昼:“你画的这不就是时道友嘛,你找她干嘛?” “救、救……” “救什么?” 断云忽然发疯一样,用头撞击着玄铁栅栏,“我不知道啊!要救谁?你是谁?你们都是谁啊!别抓我,别关我,我要去找她!” 第六十二章 断云的状态明显很不对。 叶昼运起体内的灵力, 手臂上漂亮的肌肉线条绷起,遒劲有力,徒手扒开监牢的栏杆, 从里面钻出来,制止断云继续用头撞击栏杆的动作。 他又把关押时青青的那间牢房栅栏打开,“时道友,你是丹修, 快来帮她看看。” 执法堂的小队长,恰好来巡逻。 按理说,叶昼这样做当然不对, 但救人要紧呀, 更何况被救的还是断峰主, 小队长抬头望天,“我什么都没看到。” 他心里忍不住感慨,叶昼还不愧是一位天才体修, 一身神力啊,思过崖的牢房可都是用万年玄铁炼制的,哪里是人能够轻易掰得动的?即便是元婴后期修士都够呛。 时青青其实并不算是丹修,她哪里会给人看病啊?好在,不会问诊没关系, 会治疗就行。 她先给断云来了一个通用版的治疗术。 断云整个人都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杂草一般干枯散乱的头发,重新变得富有光泽,手心上因为用石子作画而割出来的伤口, 慢慢愈合。 就连她的眼眸,都恢复了片刻的清明。 她先是有些困惑地看了一眼四周,“思过崖?我又犯事了。”又好奇地望向时青青, “这位道友,你是因为什么被关进来的?第一次见你。” 时青青:“在寒食节用炼丹房烤肉,结果炸炉了。” 叶昼:“没有去市场卖妖兽材料,当街摆地摊。” “那我呢?我记不太清了,我这次是逃课,还是斋戒日喝酒?可能宿醉太严重,我脑壳疼疼的,想不起来了。” 时青青:“!!!” 原来你是这样的断峰主。 断云的记忆恢复了,但又没有完全恢复,似乎是回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 断云看了看被叶昼掰开的牢房栅栏:“兄弟,你这样的方法不太高端,这栅栏老是掰来掰去,慢慢性能就不好了,掰坏了最后还得咱自己赔钱,一根就要十几万灵石,得整整做三个月的宗门任务。 没关系,思过崖是我的地盘,来了这里,我罩着你们,我教你一个开锁的小技巧,等执法堂弟子换班的时候,咱们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去,这个时节的炸蚕蛹特别好吃。” 喂!听你这个口吻,你根本就是曾经掰断过吧,才?会对怎么赔偿这么熟悉啊! 叶昼翻开天衍宗弟子手册,“越狱可是重罪!那不得在思过崖被关到老?” “想啥呢?谁让你越狱了,咱们是摸出去偷吃偷喝,再偷偷溜回来不就好了。” 断云想帮叶昼把他掰开的玄铁栅栏给正回去,伸出手握住栏杆,两条腿张开,扎着一个马步,深蹲发力,猛地把两只手往中间一并。 什么也没有发生。 玄铁栅栏纹丝不动。 断云困惑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没道理啊,我金丹巅峰的时候,掰这些玄铁就跟玩一样了,现在我都元婴了——” 当她绞尽脑汁去回想,就像是有一根电钻钻进她的脑海里,在里面狠狠地搅动,将所有的脑浆通通拌作一团。 断云疼得两只手捂着自己的头,“不,我不是元婴,我早就进阶化神了,我还成为了刀峰的峰主,我要……” 我要干什么来着? 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啊!头好痛! “别急别急别急。”时青青一边用语言安抚断云,一边继续为她施放治疗术。 但断云疼得实在是太厉害了,她漂亮的五官拧成一团,整个人疼的摔倒在地上,如同一只被煮熟的虾那样蜷着身体。 时间紧急,断云的问题又太大,只用通用的治疗术,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她的问题。 时青青干脆咬破自己的手指,将一滴血喂给断云。 她的血并不是人类的红色,她本来也并非人族,而是如同青草榨成的汁液一般,有一种青莹莹的嫩绿,散发出一种很独特的气息。 叶昼恍然间以为,是春天万物生发的气息将他完全包裹。 在断云的感知里,那滴血带着一种馨香,她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朦朦胧胧的,仿佛回到了母体当中。 世界倒转回她刚刚降生的那一日,母亲用母乳来喂养她,是大地母亲一样厚重而温暖的力量。 她感知到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疲惫,忍不住合上双眼,睡了过去,睡得很沉很沉。 曾经的断云,拖着一身伤口,走在一条昏暗无比的道路上,到处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她既看不到前方,也看不到来路。 她不敢睡。 是因为深知,一旦停下,就是死亡。 可她现在的感觉就像是,时青青温柔地为她点亮一盏灯火,不,是一轮耀眼的明日。 那源源不断的光,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一直以来提着的那一口气,终于松了。 叶昼只以为,时青青加上自己的血,是一种特殊的治疗方式,修炼界有许多秘术,都需要用到血,比如说血遁术。 他并不知道,其实时青青唯一使用的,就是自己的血,根本没有使用别的其他丹药。 叶昼对时青青竖起大拇指:“牛哇牛哇牛哇!” 刚才看断云的状态,糟糕成那个样子,都像是被心魔侵袭,有了疯病。结果时青青三下五除二,就治好了她身上的伤,还把她安抚到睡着了。 时青青有点想吃牛蛙了。 执法堂小队长,邀功似的向她举起一个沙漏,“大师姐,半天时间到啦,您可以出狱啦!” 时青青伸了一个懒腰,这一觉睡得还挺舒服的,主要还是小红和蓉姬立大功劳了。 叶昼跟着时青青就要离开,却被小队长拦住,“欸欸欸,你走什么啊?大师姐是受罚半天,叶道友你可是整整半个月。” 叶昼:“???” 他当时光想着,一方面是反抗陆泊铮,另一方面是陪时青青蹲监狱,义薄云天嘛,一起坐过牢那可是最铁的兄弟交情了。 没有仔细看宗门手册,敢情罚三张黄牌,要整整蹲满半个月啊。 叶昼泪眼汪汪地握着时青青的手,攥的特别紧,死死地不放:“好兄弟,你出去以后,能不能想办法捞一捞我?反抗陆泊铮专|制,迫在眉睫啊,你看这天衍宗都被他搞成什么样子了,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我能怎么帮你?”时青青也只是一个受压迫的小可怜罢了。 “推翻他的暴力统治啊,你自己上台啊!什么少宗主啦、执法堂堂主啦,有哪个职位是他陆泊铮能干,时道友你不能干的吗?你可比他厉害多了! 我打听过了,你们说是叫天衍宗,听起来像是一个宗门,其实更像是七大主峰联合的管理模式,你就联系七大主峰的峰主发起公投呀,把陆泊铮投下来,把你选上去!” 这可属实太为难我一条咸鱼了。 果然沾上这些小说男主,就都是麻烦事。 时青青一根、一根地掰开叶昼的手指,“其实思过崖下面,风景也挺好的,这是我见过最美的雪景,叶道友你好好欣赏下哈。实在不行我给你带点话本子过来,半个月嘛,对于修炼者来说,打个盹就过去了。” 叶昼嗓音凄厉:“时——道——友——!吾友啊!我最亲爱的友人啊!” 时青青小声念着,“我是聋子,我是聋子。” 至于良心会不会痛? 笑死,根本没有良心! 小红从时青青的发间跳下,青木簪落地便化为红衣女童。 巨型黑色大猫,摇身一变,成为戴着一顶白色帷帽的妙龄女子。 小红和蓉姬一左一右地跟随时青青。 斩天神剑蹿在最前面,它变得有一张床那么大,上面载着正在沉睡的断云。 时青青才刚刚走到牢房门口,便看到一道黑影立在那里。 在一片白茫茫之中,那一袭黑衣茕茕独立,不知道他在这里站了多久,腰间佩戴的那把小木剑上,全都落满了一层厚厚的雪花。 听到脚步声,少年转过头来,脸上戴的傩面具狰狞恐怖,他那一向清润如山泉流动的声音里,带了一丝慌乱和无措,“时道友,我本来想为你烤完剩下的那些肉。” 他只说到这里便停下了,再也没办法说下去。 只是伸出手,递给时青青一个储物袋。 时青青把神识探入其中,立刻皱起了眉头,这些黑乎乎的东西都是什么啊!难不成是劈柴老大爷特意送过来探监的牢饭吗? 放过我吧QAQ 陆泊铮:“是我烤的。” 但烹饪太难了,起码对于第一次做饭的陆泊铮来说,实在难于上青天。 小红也探过头看了一眼,然后那张小脸上,便满满的都是嫌弃。 小剑灵从斩天神剑里飞了出来,两只手放在嘴边,呈喇叭状:“快来人啊,这里有一个寒食节烤肉的!快把姓陆的也给抓进思过崖啊!”它就是蓄意报复,谁让陆泊铮罚我家主人啦。 “我是等纪念王虫虫的寒食节过了,才烤的。”陆泊铮的声音,渐渐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徐开先从他身后探出头来,“这点我作证,当时陆堂主那可是掐着点烤的,不过这烧烤的技术嘛,着实令人不敢恭维,时贤侄,你吃我这份吧,我烤的能吃。” 不会烤肉,为什么还要去烤肉? 啊,不对,比起这个,陆泊铮为什么要给我烤肉啊! 陆泊铮对着时青青深深一揖,“时道友,这是对你赔礼道歉。当然,我不认为惩罚触犯门规的弟子,有什么不对的,但我错在,没有及时告知你寒食节一事。不知者无罪,你这次受罚,是我做的不到位。” 徐开先这时看到了,躺在斩天剑上的病人,“咦,断峰主?不对啊,她不是应该正在——”本想说剑峰秘地,但又恐怕说漏了嘴,徐开先第一时间捂住自己的嘴。 时青青:“对啊,断峰主不是该在圣地吗?她刚来的时候,状态很不好,像是被什么人关起来囚禁一样。” 小剑灵高高地扬起自己的下巴,“是我听到她的求救声,把她救出来的!” 在她们身后,传来嘈杂的声音,“找到断峰主了吗?她跑哪儿去了?” “还是得陶朱公在啊,他看断峰主看的最严,我们都管不住她。” “快看,这里有个阵法漏洞!断峰主一定是从这里出去的。” 小剑灵:“他们应该就是关押断峰主的大恶人!” 它先把头探了过去,“主人,快下令呀,要杀,还是要剐?” 透过斩天剑挖出来的那个小洞里,对面的人探头看了过来,每一张都是时青青熟悉的脸。 第六十三章 看到时青青的那一瞬间, 李长生第一反应就是将阵法的漏洞给遮住。 这被斩天神剑误以为,他是想要毁灭作案现场。 笑话,诸天第一神器当面, 岂容你耍这些花招? 斩天神剑一剑斩下去,“嗤啦”一声,那道口子不仅没有被李长生堵住,还直接裂开到一人大?小了, 这一下对面的人全部都被看得清清楚楚。 从来都一身白袍、中年文士模样的李长生,如今白发苍苍,满脸皱纹, 看起来竟然老到随时都能撒手人寰。 赤童子瘦成了皮包骨的样子, 站在那里都站不稳, 总是左右摇摆、前后打晃,真灵竟像是随时有可能从脑壳里面飘出来似的。 宫玄灵算是状态最像人样的一个了,但比起她往日那副神光焕发的样子, 也相去甚远,她神色憔悴,身体虚浮。 李长生第一时间高呼:“误会!这是一个误会!” 赤童子和宫玄灵全都无奈地看向李长生。 你接着往下编! 反正我们因为你编的谎话,都在剑峰秘地待好久了。 李长生求助地看向赤童子和宫玄灵。 你们两位平常都是智多星,点子那是一个比一个多, 妥妥是咱们团队里的智囊担当, 怎么到关键时刻掉链子啊! “我知道是误会,师叔们怎么会关押断峰主。”时青青猜测道,“是不是在圣地里发生了什么事?师叔你怎么这番模样?” 其实李长生连圣地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不过他顺着时青青的话, 强行替自己挽尊:“正是如此,我在圣地遇到一处机缘,开始感悟关于生机的天道。如果总是借由灵力维持相貌, 哪里算是顺应自然呢?我打算像凡人那样,走过一个完整的生、老、病、死流程。” 时青青听得连连点头,“两位师叔,看来也是有别的机缘了。” 斩天神剑飞到时青青面前,正要开口,却被她捂住了嘴。 它急得飞到时青青的识海里,用神魂和她交流:“主人,你这几位师叔有古怪!” 时青青却只是冲李长生等人,灿然一笑:“今晚小侄要在丹峰设宴,庆祝我出狱,跨个火盆,不知道诸位师叔,能否赏脸赴宴?” “那敢情好啊!”这些天可憋死李长生了,他本来就是爱玩爱闹的性子,死期将至,临死前都没有好好玩上一场,如今反正也不用装下去了。 接着奏乐!接着舞! 赤童子和宫玄灵对视一眼,有点不敢相信,这么简单就遮掩过去了? 但从本心来说,她们其实也很想好好地和时青青道一场别。 “荣幸之至。” “断峰主睡着了,等她醒来,你们也喊她过来吧。” 时青青转身离开。 李长生激动地扔开拐杖,恨不得当场来上一曲剑舞,结果动作做的太大,膝盖和腰的骨头都太脆,咔吧一声扭到,就要跌倒。 赤童子和宫玄灵连忙去扶他,但她们两个的状态也很差,最后三个人就像推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了一地。 李长生死要强:“总是在空中御剑飞行,好久没有躺下,感受大地的气息了!” 时青青没有回头,脚步也不曾停留。 等她走远了,徐开先连忙把李长生三人扶起来。 李长生:“就问问你们,我牛不牛!这都能被我糊弄过去哈哈哈哈。” 宫玄灵:“或许是时贤侄本心纯真,太相信长辈。” 赤童子:“快把断峰主看好,别让她再偷偷跑出来了。” 小剑灵:“主人,他们的本源损伤都好严重啊。” 刚才光是看断云一个人,因为她哪哪都是伤,斩天神剑还没反应过来,最根源的问题所在。 但是一旦全部集齐李长生、宫玄灵、赤童子这几人,很容易就对照出来,四个人的共性,那就是全部本源受损。 时青青揉了揉眉心。 她本来不应当看出来的,毕竟她确实是一个修道小白。 可就在刚才,时青青丹田里蕴养的那棵树,忽然结果了。它在昨天,一日开花,又在今天,一日结果。 这颗果子就是本源之果,果子一结出来,时青青就多了一种明悟,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每一个人的本源。 小红本来应该是一团炙烈的火,只不过如今,那团火却遍布伤痕,只剩下一小簇火苗还不屈地燃烧着,维持着她的生命。 蓉姬的本源勾连着时间,玄奥无比,那里面还有一扇关闭着的门,只微微露出一条缝隙,从缝隙里能感知到大道的玄妙。 叶昼的本源,时青青感知的很模糊,好像有很多锁链,将他一层又一层地困在最中央,她看不清。 陆泊铮的本源,时青青感知的非常清楚,很像她在王虫虫丹田里看到的剑海雪山。只不过,那上面还建有一座天宫,天宫上立着一座碑,上书天条二字。 李长生、宫玄灵、赤童子、断云,她们四人的本源,磨损到几乎什么也看不到了。 假如用一棵树去举例子,就是整棵树都被锯掉,剩下一个光秃秃的树根,上面的年轮又被一圈圈磨损,然后继续向下,连藏在土里的盘综交错的树根,都被碾碎。 徐开先比他们好上一点,还能看到一个稍微高出地面一点的小树桩,跟个小坟包似的。 但离谱的是,磨树桩上面年轮的,就是徐开先本人! 时青青能够感知到,他从里面抽调力量,维持着天衍宗的大阵运转,不管是思过崖的阵法,还是整个护山大阵。 就离谱! 自杀式修行法吗? 我的师门还真是独特呢。 小剑灵继续说道:“就你那个师叔,不像什么好人,满口谎话,什么感悟大道啊?分明是他的本源受损到极致,寿元全部被磨损光了。” “他人还挺好的。”时青青回忆起李长生送她酒葫芦的模样。 这位老前辈明明很不舍得,却还是送给了她,因为不想输给其他几位峰主。 只是有点嘴硬。 时青青前世是个孤儿,在福利院长大,后来常常去隔壁的敬老院帮忙,做志愿者。 那里的老人,有的是老伴得重病死了,有的是子女不孝顺,也有的是家里太穷,总之出于这样那样的原因,全都孤零零的。 时青青第一次去做义工,见到一位老太太腰不好,佝偻着身体,她的膝盖也有问题,每走一步,就打一下颤。 时青青看着老太太端着一碗面条,想要帮她端过去,却遭到了那老太太的强烈反对。 当时才十几岁的时青青不明白,老人家为什么要那么固执,她只能轻手轻脚地跟在老奶奶身后,生怕她跌倒。 后来,在敬老院做义工的时间久了,时青青慢慢明白,对于她们来说,失去尊严,比死亡更加可怕。 可能她的逻辑很可笑,接受别人的帮助,舒舒服服地坐在座位上吃饭,这有什么没尊严的啊?为什么非得自己去端? 但老人家就是那样认为的,我还没有老到生活完全不能自理,我还不是个老不中用的。 时青青学会了,怎样在维持对方尊严的前提下,为她们提供一些便利,把每个人的碗从陶瓷换成麦秸秆,更轻了,端起来更省劲。 在她因为要去外地上学,而告别那所敬老院时,所有老爷爷老奶奶都来给她送行。 第一天很固执地拒绝时青青帮助的那位老太太,枯瘦的老手握着一台小型收音机,“好囡囡,帮奶奶看看,这唱戏的怎么不出声了?” 她最终学会了怎样向时青青求助。 执法堂。 陆泊铮向老宗主传讯,说了今天发生的事。 任虚子的虚影浮现在大殿中,打趣道:“真不后悔罚了时贤侄?” “我为她做了烤肉赔罪。”陆泊铮声音艰涩,“不别亲疏,不殊贵贱,一断于法,这是学生的道,大道之争,恕不能让步。” 任虚子叹息:“你啊。” 陆泊铮:“时道友是我的良师益友,我今天又从她身上学到了一点,她明明看穿了各位峰主的本源损伤,却没有拆穿,只是不想让他们难堪。” 就连老宗主,都是心下一震。 时青青才只有十五岁,却有着远远超过她自己年纪的温柔和力量。 他和陶朱公是同一辈的人,看着李长生这些晚辈长大,太清楚对于一生要强的李长生来说,一位剑士的尊严有多重要了。 “徒儿于剑道有所感悟,准备闭关一次。” 丹峰。 废弃的炼丹房里,最大的丹炉炸开,钢铁的锈迹斑斑殷红,宛如废土一般的场景中,正中间却燃起一堆篝火,烧火童子载歌载舞,小剑灵飞舞在半空中做总指挥。 劈柴老大爷想要沾手烧烤,吓得一个跳舞的童子,立刻把他拉了过去,“老叔公,一起来玩呀。” 李长生一到炼丹房,就加入进快乐的海洋里。 自己动手,自己烤肉,每个人都玩得不亦乐乎。? 气氛正酣,时青青笑盈盈地取出一壶酒,“这是我自己酿的酒,不如大家一起干个杯?” 她并不会酿酒,本源之果入水即化,她只是把丹田里结出来的那颗果子,化进了这壶水里。 众人举杯。 小剑灵亲眼见到时青青酿酒的过程,太清楚这壶酒有多珍贵了,即便是它踏遍诸天的眼界,都没有见过这等能够修复本源的奇物。 它慷慨激昂地发表讲话:“从今天开始,诸位就要走向新生,一起来畅想一下,你们的梦想是什么吧!” 能有什么新生?李长生能够很清晰地感知到,他的死期就在最近几日。 但他并不想破坏时青青主办宴会的气氛,就当临死之前,大梦一场,“那当然是仗剑走天涯,一人一剑,荡尽天下不平事。” 小剑灵:“可,你做我家主人的追随者,我带你游遍诸天!你的名字就写到第十二页吧。” 被蓉姬一只手拍飞,这些都是尊者的长辈,小剑灵又瞎胡来。 宫玄灵:“我想将符阵一道发扬光大。” 黄鹤子:“整出来一支万兽之师,让李长生看看什么叫驭兽师爸爸!” 赤童子:“我想要炼制一种法宝,帮助人族在神魔战场大放光芒。” 小剑灵拿出留影符:“茄子!” 李长生端起杯子,一饮而尽,砸吧砸吧嘴,“这酒味有点淡啊。”话才刚说完,人便醉得昏迷,头一歪,倒在桌子上。 众人都是哈哈大笑,“还说酒不行呢,一杯就倒。” “哎哟,我还笑他,我这酒力还没他好呢,睡了睡了。” 酒确实不行,他们昏睡是因为其中本源之果的药力。 杯盘狼藉,宾客尽欢。 时青青乘着斩天神剑,来到剑峰秘地,将剩下的酒喂给断云、被绑起来的袁宏道,还有沉睡在棺材里的陶朱公。 她伸了一个懒腰:“走吧,我们也该回洪隋国啦,虫虫那边测试代码,还需要大家帮忙。” 得给李师叔留出时间,去编造新的谎话呀。 不然等他一醒来,就得面对时青青,那也太为难他编谎话的速度了。 谢长吉追了出来:“时师妹,我也想去蜃境,为炼丹工厂的研究尽一份力。” 第六十四章 闭关之前, 陆泊铮去丹峰的炼丹房看了一眼。 恰好看到众人干杯的那一幕。 墨蓝色的夜空下,高高举起酒杯的青衣少女,脸上的笑容是那样纯粹又真挚, 像是只留下了快乐,人生中从来没有任何悲伤的体验。 他不得不感慨,自己就没有时青青这份道心,她对于死亡是真正的豁达, 明明知道这些长辈全都命不久矣,却还能这样抛开一切地陪他们开怀畅饮。 陆泊铮做不到。 他的生活很苦、很沉重,他无法暂时忘却任何一份苦痛, 没有办法豁达地去看待这一切。 他只想报仇。 人生中唯一仅剩下的, 支撑他活下去的目标, 就是报仇。 陆泊铮并没有现身,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便回去闭关。 就在他走后不久, 时青青也离开了。 天际渐渐泛起鱼肚白。 第一个醒来的人是李长生,他用手敲敲脑壳,自嘲一笑:“本源完全磨损以后,我可真是废物啊,随便一杯酒都能把我放倒一整夜, 当年就连擎苍界闻名的天下第一酒千日醉, 老李我啊,也是千杯不醉。” 紧接着醒来的人是赤童子,“咦, 天都亮了?” 他本来准备好好嘲笑一番李长生,天天吹嘘自己酒量有多牛,他口中的自己就是酒中仙转世, 结果昨天晚上第一个就被放倒了,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趁着老李头还没死,好好嘲笑一下这件事,不然等这家伙进了棺材,再去别人的墓碑前面放嘲讽技能,好像不太尊重死者的样子,显得我多没风度。 可当赤童子抬头看向李长生,却是一声惊呼:“你、你、你……你怎么!” 不怪赤童子吓一跳,实在是李长生现在的状态太好了! 虽然还是一头白发,但和之前那种临近死亡的干枯不同,如今他的银发柔亮而有光泽,如同上好的白玉,他的脸上,褪去了枯皱的死皮,新生的肌肤比婴儿还要稚嫩。 真真正正的鹤发童颜。 简直像是话本子里面的那种白发仙尊。 李长生看到赤童子的时候,反应比他更夸张,直接就是尖叫:“啊啊啊,你是谁啊!为什么不好好穿衣服?” 赤童子低头看看自己,他的个子变得很高,原本的衣服被撑破,就像几块破布一样,挂在身上,他的手也不再是孩童那样小小的一只。 我长大了? 宫玄灵在两位老友的吵闹中睁开眼,“真是的,吵了一辈子的人了,马上都进坟墓了,还没吵够啊?” 李长生第一个动作是去捂住她的眼睛,“这里有没穿衣服的死变态,你别看!” 黄鹤子揉揉眼睛,先看看返老还童的李长生,又看看一夜长大的赤童子,最后看了看比妙龄女子皮肤状态还要好的宫玄灵,自言自语道:“我的酒还没醒吗?我这是在做梦?” 他对李长生比了两根手指,“这是几?” 换来的是老友嫌弃的眼神:“是二!” 黄鹤子按下了一根手指,又问:“这是几?” “你连一和二都分不清吗?” “我只是想测试一下,这是梦里?还是现实?” “那你为什么不拿自己测试!用我来测试你的梦,有什么用啊?” “因为你比较笨,现实中的你肯定分不清一和二,既然你能分清,那说明确实是在我的梦里,你是我幻想出来的李长生幻影,所以才能这么聪明。” 李长生:“???” 最后一个醒来的人,是丹峰劈柴的老大爷,他握了一下自己的拳头,若有所思。 老人家抬手便是一个群攻技能,只见他捡起一根烧火棍,向众人一扫,那根黑漆漆的棍子便好似化为千万把剑。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战士,面对杀意时反击,早就成为一种不需要思考的本能。 李长生手中的筷子,就是一把利剑,手腕凌厉地一转,便是一朵剑花挽出,他擅长攻击,以杀止杀,仿佛要拿这根细细的筷子,劈开那迎面袭来的烧火棍。 宫玄灵素白的双手如同莲花般翻转,结出一个手印,里面兼具绘制符箓的笔法和结成大阵的手法,灵气翻涌,形成一面墙,在轰然的碰撞声中,挡住这一棍。 黄鹤子、赤童子同样各自施展手段。 “师父,你发哪门子疯,为什么突然攻击我们?”李长生本来想要质疑这个为老不尊的家伙,却忽然愣住。 不对啊! 师父他老人家为什么能使用灵力攻击了? 我为什么能反击了? 他运转灵力,感受着自己体内如同江海般滔滔翻滚不绝的灵气,一脸难以置信,打开内识,探入丹田,只见早就被磨损到连一点根子都没剩下的道基本源,如今竟然被重塑。 那是一柄剑,一柄杀意冲天的剑,它发出清澈的光,剑柄上挂着一只酒葫芦,潇洒又恣意。 这一下,轮到李长生对黄鹤子举起两根手指,问:“这是几?” 他严重怀疑自己酒还没有醒,这是在做梦。 不然我的本源怎么会修复? 他是一代天之骄子,怎么甘心沦为废人? 在本源最初受损之时,李长生曾经寻遍名医,翻遍所有藏书,试图想要从那些古籍中找到自救的方法。 正是因为有这样的经历,所以他更是无比清楚,这世上绝对没有修补本源的方法。 可现在,他的本源却被完完全全修复了,强劲到如同没有受过丝毫损伤。 断云走了过来,“是时贤侄,我当时记忆全无,疯疯癫癫的,是她使用特殊的治疗方法,让我恢复了一些记忆。 我记忆受损,是因为修炼《断刀诀》的缺陷,它会损伤本源,失忆是它带来的副作用,她能帮我恢复记忆,说明她有治疗本源的方法。” 一觉醒来的她,记忆完全恢复,战斗力也回到了最巅峰状态。 宫玄灵和黄鹤子同时说道:“酒!是那壶酒!” 她们都想到了斩天神剑那句古怪的话——从今天开始,诸位就要走向新生,一起来畅想梦想吧。 如果只是一句劝酒语,不会对一群几百岁的化神老怪扯上什么梦想、新生,除非它很清楚,她们的本源将会被那壶酒所重塑! 李长生:“是了,难怪那酒没有丝毫酒味,却一沾就倒?。” 赤童子开始大笑,笑着笑着,眼里却闪烁着泪花:“我们昨天还以为,时贤侄有多好骗,原来她早就看穿了我们拙劣的谎话,她只是愿意陪我们这些老家伙,一起去圆这个谎话。” “你都已经长大了,就不要像个小孩子一样哭哭啼啼的了。”李长生掬起一捧水,浇到脸上,装作是洗脸的样子,想要遮掩眼角的湿意,“真是的,这么好的弟子,怎么偏偏就被老陶公给抢走了啊!” 宫玄灵:“不知道时贤侄到底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才帮我们修补好本源。” 炼丹房一下子安静下来。 谁都没有说话,但每个人的眼里都写着一句郑重无比的话: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烧火童子睡到自然醒,伸了一个懒腰,向四处看看:“大师姐呢?怎么走了?”他埋怨道:“你们昨天喝酒,不让我喝,当大人就是好啊。” 所有人一起看向李长生。 时青青为什么会先一步离开,原因显而易见啊,显然是怕李大谎话篓子,醒来后发现本源被重塑,太震惊以至于来不及编谎话呗。 李长生:A 陶朱公出现:“诸位最好不要出现在人前,人心隔肚皮,擎苍界化神修士,本源受损的何止百八十个?假如让他们知道,我的徒儿能够治愈本源损伤,我怕他们将她生吞活剥。” 这并非是夸大的说法。 可以想见,治愈众人的本源损伤,时青青付出的代价绝对不轻,若是被强行逼迫着替其他人修复本源,她的下场一定惨痛无比!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可是,从前我们不去神魔战场征战,是本源受损严重,如今我们都恢复了,却不上战场,这……” 劈柴老大爷手里那根黑漆漆的烧火棍,直接一棒子敲在李长生脑壳上,“你去神魔战场干嘛?继续用你自创的酒中剑,重新把本源磨损干净,试试我那徒孙女能不能再一次把你抬回来?你就不怕,治愈你的本源所使用的方法,是损耗她的本源吗!” 李长生捂着脑袋,“师父,我都这么大了,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我的脑门啊,那我们能去哪儿?” 老大爷:“去圣地,圣地藏着数不尽的机缘,即便是化神境都能大受裨益,到了那里,你一定能够找到更加适合你的道。 这并不是当逃兵,磨刀不误砍柴工,你觉得,人族更需要的,是一个只会磨损本源跟敌人以命换命的李长生,还是另一个屹立不倒的任长城?” 答案显而易见。 一个任虚子,抵得上十个、百个李长生。 李长生只有一战之力,任虚子却能守护擎苍界成百上千年。 李长生豪气万丈:“那就去圣地!等我出来,擎苍界将不需要任长城,人人都只知道李剑仙!” “在走之前,起码应该好好地向时贤侄道个谢。” 宫玄灵激发了一张隐匿符箓,一行人鬼鬼祟祟地前往洪隋国,生怕被其他化神老怪发现行踪。 时青青正蹲在屋檐下乘凉,手里拿着一块切好的西瓜,咔嚓咔嚓地吃着,嘴边还沾了一个西瓜籽,一看到他们,就递过去一大捧切好的瓜,“师叔,来一块?” 李长生来的路上酝酿了一路的感激情绪,都被她这么一打岔,给忘光了。 不是,我本来准备好的词是什么来着? 结草衔环,哎哟哎哟,好拗口啊。 煽情的事,他本来就搞不明白,总之,他这条命是时师侄给的,以后她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既然大恩人让我吃瓜,那当然必须整一块啊! 李长生也学着时青青的姿势,抱着那块西瓜,咔嚓咔嚓地啃了起来。 报恩小分队的画风,彻底被带得跑偏,他不光自己吃,还给身后的人递西瓜。 最后就是一整排的化神老怪,人人都跟村口老大爷似的,手里捧着一块西瓜,一个挨一个地蹲在屋檐下,动作就跟被复制粘贴一样,全都是一水儿地大啃西瓜。 第六十五章 众人挨个向时青青告别。 李长生:“这一下, 我们是真的要去圣地了!” 时青青笑道:“师叔本来就一直都在圣地啊,只是中间抽空回来看了一趟我。” 李长生先是一愣,紧接着便是哈哈大笑, 笑声是他一直以来的爽朗:“是啊,师叔我啊,打怪打累了,回来放松一下, 明天继续回圣地肝!” 时青青取出一个剑匣:“师叔可要带走酒中剑?” 李长生摇了摇头:“我要去寻找新的道。” 黄鹤子:“苍天白鹤和五色孔雀跟着我,一直都是化神初期,跟你才没几天, 这都进阶啦!还是继续让它们跟着你吧。” 并不是说, 黄鹤子对这两只灵宠不好, 只是资源都是有限的,他是驭兽峰主,需要考虑的太多了, 连他自己的修炼资源,都要让出去给年轻弟子。 王虫虫开的这家红白喜事乐队,员工本来就是拿分成的,人人都是自己的股东,苍天白鹤和五色孔雀出力最多, 赚的灵石也最多。 宫玄灵塞给时青青一摞男子小像, 对她眨了眨眼:“这些都是我宫家嫡传子侄,时贤侄不妨挑挑,若有能入你眼的, 我让他入赘。” 好家伙,连宫家少主也在里面! 你们这陪嫁是一整个宫家吗? 轮到陶朱公的时候,时青青想起来另一件事, 她取出一份检讨书,“师父,这是执法堂让我交的,关于寒食节私自烧烤的自我反省,还需要您在上面签名和建议。” 时青青不会写检讨,这份检讨书是向王虫虫求助,王虫虫直接把任务丢给工具人孙逸。 代写检讨书是件小事,但为了逼真,孙逸只能强行模仿王虫虫那蚂蚁爬一样的字体,为此掉了好多头发,怎么能有人把汉字写的如此“不拘一格”! 陶朱公把那份检讨书,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炼丹炉太久没用,突然启动,没有提前预热,才会发生爆炸,最大的炼丹炉也是皮最薄的,这件事不怪你,你当时没有吓到吧?” 时青青:“没有。” 陶朱公在上面写下:“建议宗门加大对丹峰的经费拨款,建造质量更好的炼丹炉,避免发生炸炉事件,伤到丹峰弟子。” 时青青探着头看:“师父,你得批评我呀,要写我的缺点,这样才能通过,不然还得打回来重新写。” 可是我家小徒儿这么厉害,哪有什么缺点啊?陶朱公思来想去,最后强行补充道:“爱徒时青青,不懂得充分利用不同炼丹炉的性能,建议下次用药神鼎烤,它可大可小,皮糙肉厚,一定不会炸炉。” 最终看到这份检讨的执法堂长老:“???” 咱就是说,老陶公,你敢不敢把护短表现得再明显一点? 让你说一句你家小徒弟的坏话,是比杀了你还难受是吧? 你这样批复徒弟的检讨书,这是公然在挑衅执法堂的权威吗?我真的很为难啊!到底该怎么帮你做手脚,才能在陆泊铮审查的时候逃过去?不至于打回去要重新写。 王虫虫拉着赤童子的手,不让他走,“师叔啊,我给你发了那么多传讯,你怎么都不回呢,把蜃境里的实验室器具炼假成真的事,可离不了你的帮助啊!” 赤童子看着趴在自己手上的这条小小的青绵虫,想到它就是王虫虫的遗孤,孩子不容易啊。 他爱怜地用另一只手抚过它的头顶:“那我就留下来帮忙吧。” 至于害怕被别人认出来本源恢复这一点,赤童子也有应对办法: 一方面,他如今是十二三岁的少年模样,和五六岁的童子截然不同;另一方面,他的本源彻底被重塑,可以将神魂气息自由地在这一世和上一世之间切换,谁又曾经见过上一世的赤童子呢? 赤童子上午蹲在墙根下面吃瓜,等好友都走后,下午和王虫虫一起进蜃境。 蜃境入口处。 王虫虫:“师叔,你上午穿的好像不是这一套衣服啊?” 赤童子笑的特别开心。 他当初由于本源受损,怎么长都长不大,停留在五岁童子的模样上足有数百年,做了不知道多少套衣服,就是想着长大以后换着穿。 原本以为永远都没有机会穿了呢。 现在当然使劲换啦! 天衍宗,剑峰秘地。 袁宏道从沉睡中苏醒,拽了拽自己身上捆的链条。 还被关在思过崖底的叶昼,听到?锁链撞击的动静后,探着头看来看去,他一个人被关在崖底,快要憋疯了,一丁点风吹草动都能吸引他的注意。 最后叶昼通过斩天神剑斩出的那个一人高的阵法大洞,看到了对面的袁宏道。 “袁峰主,谁把你捆在这里的?你也犯事了?这锁链看起来材质不凡,上面似乎还加了特殊的禁制,你能挣开吗?需不需要我帮忙?我们神魔山有一套特殊的炼体功法,能够——”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袁宏道从兜里摸出来一把钥匙,轻轻松松地开了锁,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叶昼,“挣断干嘛?这锁链贵得很呢,你给俺买新的啊!” 直到他走了很久,叶昼还是想不明白,所以你身上有钥匙,为什么要把自己捆在这里,你的乐趣是捆着自己玩吗? 那当然是因为,魔化状态下的袁宏道,根本不会开锁,也不知道自己身上有钥匙。 袁宏道一个人也没找到,给李长生打通讯:“你们人呢?” 玉符投影出来对方的画面,只见李长生等人,正站在一处神坛上,神光大放中,李长生大叫一声:“坏了,老袁你怎么没跟过来啊!” “你们出去玩,把俺给忘了?” “刚才我们情绪太激动,满脑子都是感激时贤侄为我们治愈本源损伤,连自己都顾不上,谁知道你掉队了啊,阵法马上就要启动了,今年去圣地的名额,你是没戏了,你先去找时贤侄,注意隐藏自己本源被治愈的事。” 神光消失,李长生等人传送离开,再拨打传讯,就打不通了,圣地隔绝神识传递。 袁宏道感应着自己体内的本源之力,的的确确完全被治愈了,他来到洪隋国,找到时青青。 当面就是一跪! 那跪的可实在是太结实了。 “噗通、砰!”的声音响起,时青青怀疑国师府的地板都会被这个肉山一样的师叔给压塌。 “袁师叔!”时青青连忙去扶他。 扶……扶不动QAQ 他真的太重量级了。 “俺老袁这条命是你救的,以后你让俺干啥,俺就干啥!” 赤童子收到消息赶过来,别人不好藏,但袁宏道这个傻大个,那可太好藏了,“直接把他往蜃海大阵笼罩的魔界碎片里面一丢就行,他还能利用魔气修炼呢。” 王虫虫借机安排给袁宏道一个任务:“师叔,你就去给那些妖魔身边卧底,好好摸摸它们的底。” 时青青担忧:“如果师叔再被心魔侵蚀怎么办?” 原本正在敲代码的普静抬起头来,“或许小僧能够帮忙一二。” 这边的事告一段落。 时青青和王虫虫同时开口:“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两个人说出来的是同样的内容。 时青青:“哇!那等于说我们同时得到了两个好消息耶!” 王虫虫:“青青你先说。” 这两天王虫虫忙着解析妖魔间谍和魔尊联系的方法,屏蔽了主神系统的消息通知,都是时青青在接收。 “我们当时不是接了主神系统发布的那条任务嘛,帮助洪隋国度过危机。任务结束后,主神系统发布了奖励,除了积分奖励外,还有一个数据包,我还没看,等你一起看。” “我们顺利完成第一个任务时,主神系统就发来一个数据包,是我们获得解锁剧情的权限,能够查看的那部分剧情,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次应该也是。”王虫虫判断道。 时青青:“那你的好消息又是什么呀?” 王虫虫:“我们程序员小组,彻底解析出来妖魔间谍和魔尊联系的渠道了,完全可以复刻,理论上的难关全部攻破,如今该进行下一步的实践操作了,我想邀请你去看看第一次实验。” “你们真的好厉害啊!距离抓到妖魔一共才过去多久啊?那我们先看数据包,再去看实验?” 剧情一共分为两个部分。 第一部分是,谢长吉背叛人族,转而修魔,成为魔尊手下的一员猛将。 第二部分是,魔尊始终怀疑谢长吉的忠心,不敢完全相信他,为了测试他的忠诚度,为他布置了一个特殊的任务。 神魔战场。 魔族又是一次逞凶般的进攻,人族这边又是一次艰难抵挡。 大战过后,人人都在休整,即便是天下第一的任长城也不例外。 白发白眉白须的老爷子,取出一贴膏药,想要贴到后背上,却怎么也够不到。 谢长吉走到他的身后,替他贴好了这一贴膏药。 “伏虎膏,这还是我师父在世时,专门为您老人家炼制的膏药。” “是啊,治疗肩腿疼痛,可有奇效了。” “快要到我师父的忌日了,掌门,您能陪我喝一杯吗?” “当然了,你师父临走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的万毒荒体,担心你无法修炼,对我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想办法为你寻找修炼法门。如果他知道,你能一步结婴,如今是神魔战场上年轻一辈里的领头人物,不知道该有多欣慰。” 第六十六章 思过崖底, 一片白茫茫之中。 面容俊美的金发少年,百无聊赖地躺在石床上修炼,枕着自己的双臂, 翘着二郎腿,一面数着天空飘落的雪花瓣,“三千二百四十六、三千二百四十七、三千二百……” 他忘记自己数到多少了。 但也不介意,就从忘记的这片雪花开始, 重新数起,“一、二、三……” 传讯玉符亮起时,他先是做贼似的四处看了一眼。 思过崖的牢房严禁对外通讯, 这里的阵法隔绝神识传递, 不然让你天天在牢房里打电话, 那像坐牢的样子吗? 当然,叶昼是法外狂徒,压根就不觉得自己该被关在这里, 就算他不是为了力挺时青青,在宗门摆地摊和不穿丑了吧唧的统一制式衣服上课,这又怎么了? 我是伤天害理了,还是作奸犯科了,犯得着吗? 我可是人族的大英雄耶! 那天, 不管叶昼怎么劝, 时青青都不肯推翻陆泊铮,自己来当这个执法堂主。在她走后,叶昼就开始认真严肃地思考, 咱们神魔山能不能干翻天衍宗,自己来当这个天下第一宗门。 到了那个时候,可就不是我叶昼要来天衍宗交换了, 而是他陆泊铮要去我们神魔山,到了本大爷的地盘,看他还神气什么? 盘点一下天衍宗的强大,首先,他们有天下第一高手任虚子; 其次,他们是七大主峰联合制,随便一个主峰的实力,都能秒杀一些二流宗门; 再其次,他们涌现出了层出不穷的少年天才,陆泊铮、时青青、杜刚…… 光这个首先,就够叶昼伤脑筋的了。 凌云子老头儿啊,你怎么就那么不争气呢? 你啥时候才能捞个天下第一当当?让你家徒弟我也跟着沾沾光,而不是在这里给人家当阶下囚? 叶昼当场列出来一大堆的督促师父修炼方法: 早上几点起的?夜里几点睡的?利用吃饭的时间背功法了吗?横练秘术一天练了多少遍?有多久没有去秘地探险寻找新的机缘了?能不能达成化神境妖魔百人斩的成就?上一次和别人进行生死搏杀是什么时候? 天哪,越想越气! 你连生死搏斗都没有,你拿什么打得过人家任长城啊! 你这个年纪,是怎么睡得着的? 你不努力,你的好徒弟我就只能被关! 叶昼当时激情开麦,给自家师父、神魔山之主凌云子发了一大堆传讯,但全部发送失败了。 就是那个时候,来送辟谷丹的执法堂小队长,告诉叶昼:“别白费力气了,这里隔绝神识传讯。” “怪不得自从我被关进来,就没收到任何传讯。”叶昼恍然大悟。 在执法堂小队长走后,叶昼闲得无聊,开始测试天衍宗牢房隔绝传讯阵法的稳定性,他试了很多方法,去突破这道障碍,但通通都失败了。 哪能想到,传讯玉符会突然亮起啊! 叶昼一下子来了精神,背着执法堂巡逻的弟子,打开传讯玉符。 小队长发现了叶昼的小动作,但他们对天衍宗的阵法很有信心,“你又没办法对外传讯,只是查看一下过往信息,不用搞得像做贼一样啊!” 叶昼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竟然被发现了,我明明做的很隐蔽啊。看来我还是适合当伟光正的主角,不适合干这种偷偷摸摸的坏事。 不过,这一波,你们可没料到,昼昼我啊,是真的当成法外狂徒啦!当着你们的面对外联系,你们也发现不了,略略略。? 他表面上装作不好意思地尬笑,其实内心美滋滋地查看信息,本大爷倒要看看,是哪个好汉这么猛?竟然能凭借过硬的技术,突破天衍宗监牢的对外封锁! [叶道友你好,不管是人族在神魔战场对魔族发起大总攻时,还是魔尊控制妖魔间谍来天衍宗刺杀,你和我都打出了绝佳的配合。 如今我们太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正在研发一项跨时代的发明,一旦成功,将会把人族和妖魔的战局,推向一个崭新的地步,现诚意邀请你,一同加入这一项里程碑似的探索中!] 发信人是,天衍宗丹峰,时青青。 叶昼捂着嘴狂笑,哦吼吼吼吼。 原来时道友心里这么欣赏我啊! 上次我邀请她加入一起反抗陆泊铮的大业,她表面上表现的那么冷漠,其实心里也很心动吧! 一定是因为思过崖底下有太多陆泊铮的鹰爪,这些执法堂的弟子,全部都是他的狗腿子。时青青怕我们的密谋被陆泊铮发下,才会故意拒绝我。 然后便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惊叹。 是了,如果当真有人能够突破天衍宗在阵法方面,精心布置出来千防万防的天罗地网,那也只有凭借阵法天赋,从魔尊手里反向夺取蜃海大阵的时青青了! 执法堂小队长不知道,为什么叶昼看个过往信息记录,都能笑成这幅样子。 一个弟子小声问:“他是不是恋爱了?我室友谈恋爱那阵子,就是抱着传讯玉符看聊天记录,自己能在被子里笑一夜。” 作为单身狗的执法堂小队长,狠狠地实名羡慕了! “叶昼!” “到!” 没办法,任谁被关在思过崖下这么久,都能在被点名时做出这样的条件反射。 “传授给我们点追妹子的技巧吧!你一定很擅长这个吧?” 叶昼:“???” 你不要凭空污蔑人清白,我母胎单身! “其实叶道友长得这么帅,又是神魔山第一天才弟子,在整个擎苍界人族都能排得进前三,他追妹子还需要什么技巧吗?那不是只要人往那里一站,就被女修的示好给淹没吗?” 啊,应该是这个逻辑的吗…… 那怎么办…… 要是反驳了的话,好像显得我很不受人欢迎的样子。 叶昼极力搜寻脑海里的过往画面,我被一群女修围着表白?但他满脑子都是自己单枪匹马杀进妖魔兽潮,和妖魔硬刚上七天七夜的记忆。 女修,是那种妖魔种族啊? 啊不对,人家是人族,是我的战友,是我的同袍,我怎么能这样去思考! 但总之,叶昼不敢说自己的心里话了,默默地接受着一大帮人的恭维。 他们还请叶昼帮自己出主意:“我上次向喜欢的女修表白,她对我说,‘你是个好人’,这是什么意思啊?” 叶昼在自己完全没有涉足过的领域,斟酌着回答:“说明她认可你的人品。” “那就是有戏啦!谢谢叶道友指点。” 另一个弟子:“前天我在练剑坪修炼,有个师妹过来,掉在我面前一块手帕,那上面有绣了一半的花。” “她一定是在考验你,展现你拾金不昧美好品德的时机到了,还给她!”叶昼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人品就是择偶时考量的第一关!” “原来如此,我到点下班就去。” 洪隋国,国师府。 时青青自从看完那段主神系统传来的剧情,就变得神思不属。 谢长吉居然背叛人族,给老宗主下药! 这该不会就是原书里,老宗主的死因吧? 王虫虫完全不放在心上,什么魑魅魍魉,魔尊就会搞那些阴谋诡计,一力破万法便是,“谢长吉这不是还没有背叛人族吗?咱们把他盯紧点,他要是真的背叛了,直接捉住,交给陆泊铮,让他尝尝天衍宗执法堂铁面阎罗的威力!” 它比较关心的是另一件事,“我们破解魔尊和妖魔手下横跨星域联系的方法,从理论投入实践,还需要做实验。” 既然要做实验,当然要用到小白鼠啦。 王虫虫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小白鼠。 它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小手手:“主要是这个嘛,既然是第一次实验,肯定就还有很多不稳定的地方,有比较多的漏洞。咱们需要找一个,神魂力量比较强大的人,不至于因为实验失败的反噬,就当场去世。” 小剑灵欢快地举起手来:“叶昼、叶昼!就选叶昼!他的神魂可特殊啦,当初能当我们五大神器寄居的宿体,就够了不得,后来我们由于神器之间的互斥性,天天撕裂他的识海,也没见他被玩坏。” 王虫虫听得都想替叶昼谢谢它,你可真是一个优秀的二五仔啊,“那该怎么写这封邀请信呢?” 恰好,普静敲代码遇到一个bug,喊王虫虫去帮忙:“组长,你看看这里。” 王虫虫就把写邀请信的事,交给时青青了。 时青青满脑子都是谢长吉背叛人族、转而修魔的事,随便从星网上搜了一个邀请别人加入项目组的模板,改了改人名,就发给叶昼了。 等王虫虫回来,“哎呀,青青,你写的这是不是太官方了?不过没事,关键是要动之以利嘛。” 它准备帮时青青打个补丁,开始对着键盘噼里啪啦地打字,写了一大堆给叶昼的福利,什么股权分红啦、太虚境VVVVVVVIP特权啦、蜃海大阵一座山峰的永久居住权啦,等等。 就在王虫虫刚刚把信息发出去时,同时收到叶昼的回复:[为人族做贡献,义不容辞!] 王虫虫:“!!!” 直接就是一个秒撤回! 笑死,我可是个资本家,能靠画饼就白嫖的事,为什么要给股权啊! 执法堂弟子那边,大家都聊嗨了,正有一个恋爱狗,炫耀道:“我和我道侣谈恋爱的时候呀,她每次和我发信息说喜欢我,都会不好意思地撤回。” 叶昼:“啊咧?” 时青青:[叶少侠高义,人族就需要你这样的少年英雄!] 那个弟子:“比如,她如果发了很长很长的向我表白的话,都会撤回,换成一些看起来比较正经的、但也是夸我的话,就像叶道友刚才说的那样,是夸我的人品,叶道友说的好有道理啊!人品一定是择偶需要考量的第一项,而不是外貌啊、声音啊这些外在的东西,重要的是内在的美好品格。” 叶昼:“啊咧咧?” 他的传讯玉符掉在地上,整个人都变成了一只小猴子样,在石床上蹲着跳来跳去,抓耳挠腮地看着它。 众人:“叶道友你怎么了?” 小队长帮叶昼捡起来传讯玉符,还给他。 叶昼一拿住,手就开始抖,它又掉在了地上。 “咋滴?你这传讯玉符,它烫手啊?还就专门只烫你一个人的手?” 王虫虫再次给叶昼发传讯:[那么,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第六十七章 魔尊和它手下妖魔联系时, 采用的是一种非常神道流的方法。 听起来很玄学,妖魔只要对着一尊黑蛟神像祈祷,呼唤它的尊名, 就能跨越无数星域,定位到魔尊那里。 当时项目组破译出来这个联系方法,王虫虫觉得这简直不可思议,虽然它亲自为时青青规划了神道流积攒信仰之力的修炼路线, 但其实它只会进行一些数据化的运算。 对于神道流,王虫虫还只是一个入门者,远远达不到精通的境界。 时青青能成为洪隋国人人的精神信仰时娘娘, 并不是使用王虫虫规划的欺诈路线, 是因为她开直播, 向百姓科普母猪的产后护理。 国师府,大广场。 代表着时青青的那尊神像,剔除了她身上所有人性的一面, 只剩下纯粹的神性,静静地立在那里,垂眸看向世人,祂头戴花冠,宝相庄严, 神姿慈悲。 即便是时青青自己, 一见到祂,都会油然升起一种想要拜一拜的冲动,压根不会把这神像真当成自己的某种附属品。 祂由纯粹的功德之力和信仰之力凝聚而成, 金光闪闪,熠熠生辉。 王虫虫趴在时青青的肩膀上,仰着小脑袋看向这尊神像, “咱们需要用到祂,具体的操作就是,让叶昼对你的神像化身祈祷,然后以神道流为中转站,连接太虚境。理论可行,实践开始!” 这是太虚境从梦想照进现实的过程中,最至关重要的一步。 王虫虫一笔一划地做实验记录: 实验名称:代号先驱者。 实验时间:4月21日上午9点。 实验材料:受试样品1号叶昼。 实验环境:思过崖。 实验方法:1.?0版。 叶昼看着这条传讯,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也看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但既然是为人族做贡献的事,他当仁不让。 第一:准备一间完全密闭的房间。 叶昼问执法堂弟子:“思过崖底下的监牢里,有没有哪间是完全密闭的?” 小队长:“有一间小黑屋,它上面连一扇小窗子都没有,里面黑漆漆的,是给那些犯了大错又不肯反思的弟子,关禁闭用的。” “我能调换过去吗?” “你只是在宗门摆地摊,这点小错,犯不上吧?” 叶昼翻开天衍宗弟子手册,指着上面的条例说:“像我这种只是犯了小错的交换生,有一次申请调换牢房的资格。” “这可只有一次机会啊,你不得好好珍惜?别人都是往好了换,你怎么专门去往条件最恶劣的一间换呢!” 这都是为了人族,更何况时道友还那样夸奖我、赞许我!我在她眼里简直就是一位盖世大英雄,这点困难算得了什么呢? 叶昼豪气万丈,大手一挥:“给小爷换!” 第二:在自己周身摆上四根蜡烛。 叶昼的储物空间,一进入思过崖就被封印了,他打不开,只好向执法堂弟子求助:“能借给我几根蜡烛吗?” “好端端的,你要蜡烛干什么?你是体修啊,耳聪目明的,禁闭屋里再黑,也耽误不了你在黑暗中视物。” 叶昼给时青青发消息:[执法堂弟子不借给我蜡烛怎么办?] 因为只有叶昼一个人在禁闭屋,王虫虫干脆就打开了投影。 大家一起帮他思考。 小剑灵:“哎呀,你就说自己是个孤儿,父母双亡,看到天衍宗上下用寒食节的方式祭拜王虫虫,你也很想祭拜一下自己的父母呗。” 这也太孝了吧! 小剑灵振振有词,“怎么了?你有爹妈?他们管过你一天?即便他们真的活着,也是他们遗弃你,还专程遗弃到神墓那种地方,这根本就是送你去死啊!这种爹妈和死了有什么区别?叶昼,我拜托你搞搞清楚耶,你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我是你半个爹妈,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 叶昼满脸黑线。 他最后是这样对小队长说的:“我有个好朋友过世了,想要祭拜一下它,它叫小天,是我的良师益友,给过我很多帮助,它死了,我非常难过。” 小剑灵一蹦三尺高:“小天是在说我吧!” 王虫虫:“不是你先占人家叶昼便宜的嘛。” 但小剑灵很快又笑起来:“良师益友?这辈分很高啊,看来他承认我是他的干爸爸了。” 叶昼对小队长装出一副悲痛的样子:“小天算我半个义子,唤我一声亚父。” 小队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节哀。” “喂!”小剑灵恨不得冲到叶昼面前,跟他大打一场,好好确认一下父子关系。 时青青觉得,他们这互相想认对方当自己儿子的友谊,也挺有趣的。 总之,顺利把蜡烛搞到手了。 第三步,是对着神像祈祷。 这个就比蜡烛好借多了,天衍宗弟子几乎人手一尊时青青神像,这在洪隋国就跟伴手礼似的,他们当时去参加结婴大典时,在市集上买回来的,是洪隋国的特产。 价格低廉,制作精良,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买了就能当时娘娘的信徒。 早起上课前拜一拜,早八都不怕啦,一整天学习满满都是劲儿;晚上睡觉前拜一拜,睡嘛嘛香,从此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失眠啦! 还有人一口气买了好几个呢。 小队长:“这可是好几版的时娘娘,分别负责实现不同的愿望,你看哈,这个坐立,左手持的莲花上,放着一本书的神像,是代表智慧,专门管考试成绩。那个右手拿着一柄长剑的,是管降妖除魔,进秘境前拜一拜,遇到妖魔都有战斗力加成。” 弟子们可劲向叶昼科普时娘娘神像的不同功能。 这神像出自洪隋国皇室的能工巧匠之手,采用的是鎏金工艺,并不像国师府那尊神像那样宝相庄严,而是雕刻得栩栩如生。 少女姿容清绝,神态活灵静和,一颦一笑之间,顾盼飞扬,既有她本来的清灵之美,又融合了一丝神韵。 叶昼竟然仿佛真的面对时青青本人,只觉得心尖上像是站着一头小鹿,砰砰砰地直跳。 他深吸一口气,把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都调整回正常频率,请执法堂弟子离开,正要对着神像祈祷。 就看到一条新的传讯:[叶道友,你做好心理准备,这个过程可能会有一点点危险,我们这才是第一次实验,可能漏洞会比较多。] 小剑灵:“没关系啦,我干儿子厉害得很!” 叶昼:“这句话还算中听,亚父没白疼你。” “掌控魔界权柄的至高者,诸天仅存的真龙血脉,战争与血的象征,我向您祈祷,我祈求您的眷顾,祈求您的注视!” 叶昼的声音,带着一种少年人独有的清朗,又天生低沉而有磁性,徐徐地念出王虫虫给的祈祷词,仿佛比大提琴还要优雅。 “轰隆!”一声,一道端坐在神座上,头上长着一对龙角,满身鳞甲的高大身影,出现在叶昼的识海里。 魔界,无极殿。 原本正在疗伤的黑蛟魔尊,感应到信徒的召唤,起初没想理会,但这个方位却来自擎苍界,难不成是那些被时青青抓走的妖魔,有哪个逃了出来,联系本尊? 这个废物,怎么连祭品都没有准备?难不成还要本尊来支付这一次的祈祷花费?算了,难得逃出来,本尊替它垫上便是,先看看废物又带来什么消息。 “是魔尊!我们怎么联系上魔尊了?啊,我懂了!原来这就是祈祷词的意思啊,是定位!每一句话都通通指向魔尊。”王虫虫欣喜若狂。 “快吹灭蜡烛,叶昼,那是魔尊!”叶昼收到这一条指令,立刻照做,但即便马上终止,魔尊也有一丝丝神念进入叶昼的识海里。 发现仪式的发起者是叶昼之后,魔尊无比困惑,擎苍界人族,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不过,既然叶昼自己找死,本尊当然乐得送他一程! 它那一缕神念,正打算在叶昼的识海里大开杀戒,就被四件护主的神器团团围住,将它彻底撕裂。 自己的识海成了这等至强者互殴的战场,叶昼疼得脸色苍白,两只手捂着脑壳。 王虫虫:“你没事吧?因为是第一次实验,难免会有那么一点点的漏洞,这个你能理解的吧?” 叶昼:“没关系,再来,这活儿也只有我才能干得了了,换任何一个人来,哪怕是陆泊铮,哪怕是任虚子,都是试试就逝世的那种,当场凉凉。” 王虫虫的实验记录上: 实验名称:先驱者。 实验时间:10点。 实验材料:受试样品1号叶昼。 实验环境:思过崖。 实验方法:2.0版。 这一次,叶昼的头上冒青烟,人都被电的抽搐。 王虫虫:“手势!是手势有问题,魔尊是大乘巅峰强者,向它祈祷不需要那么严苛的仪式,但青青只有假婴境,仪式上要完全拉满。” 实验方法:3.0版。 叶昼不知道招惹了什么东西,他只觉得识海里好像有很多小人,在围着他转,它们手拉手地跳舞,还邀请他一起加入,叶昼也跟着跳起草裙舞来。 王虫虫:“我懂了!还是祈祷词有问题,尊名,要完全定位到青青,要具有唯一的指向性!让我再想想,再想想哈。” 它在实验报告上奋笔疾书。 4.0版。 5.0版。 6.0版…… 最后,就连小剑灵都对叶昼满满都是不忍。 老癫僧在旁边,使用他的预知能力,帮助叶昼把关,起码能保证,这个实验不会危及叶昼的性命,因为他的预知不是很准,只有在几秒内的死亡这一方面,还算是老道。 叶昼都快被玩坏了,气若游丝道:“时道友,你说你的实验上面还有一些漏洞,这种说法是不是不太严谨?有没有一种可能,从比例上来说,你这根本就是在一个满是漏洞的筛子上面有个实验吧?” 跟着王虫虫做了无数版实验,他的思维都被它那些什么控制变量、严谨、对照等等同化了。 王虫虫心虚地蹭了蹭时青青的掌心。 为了快速推进太虚境的落实,它承认自己的做法,是激进了那么一点点,可就算继续运算下去,未来终究还是要落实到?实验上面呀,老是窝在房间里运算,能算出什么来? 实践才能出真知啊! 当然,因为有叶昼这么扛得住造的受试样本,王虫虫实验的步子便忍不住迈得大了那么一点点。 再说了,起点男主不就是这么用的吗! 谁让你们金手指开的那么大了? 我这最多只能算是,帮你们测试金手指的最佳转换率,反正你的神魂力量这么强大、韧性又这么好,让那些神器造也是造,为我们太虚公司做贡献,那就是为人族做贡献啊! 来吧叶昼,让我看看,作为一本起点玄幻文男主,你的金手指的极限在哪里! 实验目的一:推进太虚境构建。 实验目的二:测试叶昼的神魂极限。 这样一想,今天的实验进程就科学多了呢! “最后一遍,你信我,这绝对是最后一遍!如果这一遍再有漏洞,你就把我的脚给剁了。” 小剑灵看了看王虫虫身上那一对对胸足腹足,这早上起来穿鞋,都得穿上好几天才能穿完吧?在心里默默给叶昼点蜡。 叶昼心里好苦,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可是她叫我叶少侠耶! 放弃是绝对不可能放弃的。 什么叫叶少侠啊?陆泊铮能做的事,我能做,陆泊铮做不了的事,我叶少侠还是能做! 一片漆黑的房间里,身形俊挺的少年,端端正正地跪坐在一尊少女的神像前。祂指尖拈花,低眉而笑。 少年身边烛影闪烁,修长到近乎凌厉的指节,在眉心轻轻一点,然后放到左胸,虔诚叩拜。 “太虚之中的神秘主宰,无数奇迹的化身,比永恒更久远的生命古树,我向您祈祷,我祈求您的眷顾,祈求您的注视!” 第六十八章 如果有人问叶昼:“做实验苦不苦?” 叶昼的回答肯定是:“太苦了!” 但要问他:“重新来一次, 你做不做实验?” 叶昼必定是:“谁也别拦着我,让我来当这个小白鼠!” 因为这个实验结果它真的太香了啊! 就在刚才,叶昼最后一次祈祷, 顺利连接太虚境,成为太虚境的第一批用户。 他立刻体验到了什么是当网瘾少年的快乐! 有太虚境在手,被关在思过崖下面算什么呀? 别说是十五天了,就是关十五年, 都不影响叶昼的网虫生活。 叶昼第一眼见到恢弘壮阔的太虚境,一整个人就是惊呆,反正以他的那点阵法水平, 是想不明白, 怎么可以有人能把幻境做的比真的还真! 在现实中可以做的事, 在太虚境里能做。 但是太虚境里能做的事,现实里可不能做。 在现实里,人被妖兽攻击, 真的会受伤,要是冲进妖兽潮,死了就是真的死了,可太虚境当中,玩家可以无限复活。 叶昼爽爆了! 他在太虚境里进行了花式找死行为, 什么故意钻进化神境妖兽的肚子里啦, 一口气从数万仗高的悬崖跳进火山喷发口啦,吞下据称是擎苍界三大毒草之一的剧毒啦…… 就连王虫虫都看得叹为观止。 太虚境当然设置了痛觉屏蔽,可人家叶昼不开啊! 他每一次经历的都是真实的死亡。 叶昼天生爱冒险、爱挑战, 就追求一个刺激性,以前就有许多作死的战术,不过在现实当中用不出来, 有了这样的实验之后,他把自己的战术都从理论完善到现实层次了。 “如果我知道,我能在这样的火山口坚持多久,等我真正打起架来,遇到那种没办法杀死的对手,我就带它来这种火山口,捆着它一起跳下去,等它被烧成烟了,我再自己爬上来。” 叶昼有强大的肉身,他是一个体修,一身炼体功法将身体修炼到了金骨小成的地步,他只要还剩下一块骨头,就能慢慢恢复。 敌人可不是呀。 在1V1对战室,叶昼豪横地一挥手,“给我来个陆泊铮,全真版模拟对战,我倒要看看,他强还是我强!” 王虫虫:“我们的数据,只能模拟出来陆泊铮对外展现出来的实力,要是他有什么隐藏的底牌,那就没办法了。” 叶昼:“能不能让我自己调参数?” 他把对战室模拟出来的陆泊铮,各种数值又哐哐哐地使劲往上拉满,就投入旷世对决中了。 这些项目,本来收费都很高,毕竟维持太虚境的运转,需要大量灵力。 但考虑到叶昼为了太虚境的落实,做出了卓越贡献,王虫虫在叶昼的账号上,给他开了一张无限使用的黑卡。 国师府。 王虫虫看着广场上那尊神像,问时青青:“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叶昼祷告成功的那一瞬间,我好像有一种很特殊的感觉。” “是什么感觉呢?” 时青青没办法回答王虫虫这个追问,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 那一瞬间,她的真灵好像抽离出这具身体,到达了一个更加广阔的世界,她也不知道那具体是哪里,不过她看到了许多的光,五颜六色的光。 那是一个绚烂又迷离的世界。 它似乎存在于更高的位面,每个真灵都脱离了肉身的桎梏,在那里如同莲花一般盛放。 不过,只有那么难以捕捉的一瞬,她很快便又回到自己的身体里,明明是一具自己无比熟悉的肉身,但竟莫名地有一种陌生的沉坠感。 真要说的话,就好像骑了一辆顶级赛车手的自行车,但是只踩了一下车蹬,又换回自己那辆生锈到连链子都蹬不动的二八杠老自行车。 见时青青说不清楚,王虫虫自己帮她检查。灵力数值正常,神魂波动正常,身体各方面都非常健康。 “暂时看来没有问题,青青,稍后如果再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都要立刻告诉我啊。” 时青青:“虫虫你好厉害,怎么编出来的这个尊名?这么一大串前缀,我都觉得我要成为魔尊那样的大boss啦!” 怎么编出来的?那当然是靠叶昼一次次试错,不然他刚才怎么会招惹那么多稀奇古怪的精怪上身? 就是因为王虫虫大胆假设,大胆求证。不同的祷告词当然会定位到不同的高位格存在。 “只能说,叶昼属实是居功至伟。然后……说到我的话,就是按照分类和顺序去试错嘛,前面两句简单,第一个是说你的地盘,整个太虚境都是你的,你当然是太虚的主宰。至于奇迹的化身,是概括你的战绩,从你进入穿书小世界以来的每一次战斗。 最难的是第三句哦,我就按照十三位主神对应的不同权柄,一一去尝试,首先排除死亡、毁灭、战争之类的,因为你的力量很温和,明显和生机、治愈有关,试到最后,就试出来一个生命古树。” 至于时青青是不是生命古树? 拜托,世界上有没有这种东西都不知道呢。 这种万金油的定义,就像是古神一样,谁知道你有多古,谁知道你算个什么层次的神? 时青青:“这位格会不会有点太高了?” 王虫虫:“那是将来要考虑的事,就算这世界上真的有生命古树,就算它是你祖宗的祖宗吧,你信不信只要咱们够强,它也会亲手把这个称号送给你。” 时青青歪头问号。 王虫虫把孙逸和蓉姬同时拎出来,制作了一个电子头衔[显微镜丹修],放到两个人面前,“这个月绩效考核,有特殊称号的奖金翻倍。” 孙逸:“好耶!” 蓉姬只是瞥了孙逸一眼。 孙逸:“那什么,蓉姐哈,其实我也不是很在意这种虚名啦,什么显微镜丹修不丹修的,蓉姐你也在我们炼丹项目组,你也是帮忙炼丹,你也每天都用显微镜,我看我这个称号给你佩戴正正好。” 时青青看懂了,继而又提出新的疑问:“那如果生命古树真的存在,并且祂是真的很强,并且祂的脾气也相当暴烈,很在意自己的名号被人冒用……” 王虫虫:“那祂一定能够穿过宇宙母地和穿书小世界之间的隔膜,我们颂念祂尊名的时候,祂早就感受到了,要么劈死我这个大不敬的渎神者,要么祂是自己愿意把称号借给我们玩玩。” 时青青再回想刚才的实验,承受第一道反噬的,并不是叶昼,而是王虫虫,是它要先颂出完整尊名,才会交给叶昼去祈祷。 “虫虫,你就一点也不害怕?要是真出了点什么事——” “成大事者,怎么能连这点魄力都没有?我要是不敢冒险,我就直接给别人当一辈子的数据面板算啦!还当什么引领新时代的伟大人物?” 王虫虫一直就有这种勇?于冒险的魄力。 它什么也没有,但它敢反过来算计大乘期魔尊和它的十三位大乘期手下联手布置的蜃海大阵。 时青青摸了摸它的小脑壳,她很想说,她会担心,会害怕它出事,可又怕说出来这样的话,反而给王虫虫带来压力。 如果你养的是一条小金鱼,它可以永远都待在你为它买来的玻璃缸里;可如果它注定是一只雄鹰呢?你只是在雏鸟起飞前,给了它一个最初的港湾,怎么能够去折断它的双翼,就因为你担心天空中的危险。 她在认识王虫虫的第一天,就知道,她最需要学会的,就是目送它腾飞的背影,所以当时才会想要和它解除绑定。 王虫虫把整个身体完全扑在时青青的掌心,蹭了又蹭。 不必她说,王虫虫全部都懂。 谢谢你每一次的关心,谢谢你每一次的鼓励,也谢谢你每一次放开的手。 始作俑者当然是王虫虫,可冒用这个称号的人是时青青啊,如果真正的神祇来找麻烦,她们俩谁都逃不过。 但时青青却对这一点,提都没提一句。 她愿意陪它去冒这一场险。 她给的支持,总是这样无条件,又润物无声,这是独属于时青青的温柔。 初步的实验搞定,接下来就是进一步的运算了,王虫虫将这次实验收集到的所有数据,统统汇总。 普静、蓉姬、老癫僧,都是它的得力助手。 王虫虫:“接下来我们的理论运算,主要集中在以下这几方面,怎样通过祈祷仪式传送物品,不同层次的传送物,需要消耗什么层次的资源,单纯进行神魂连接,每一次又会消耗多少资源等等。” 这些数据,必须要全部掌握,才能把整个太虚境的项目向外推广。 大家紧锣密鼓地忙了起来。 时青青则是去找谢长吉。 谢长吉就住在国师府,他的身体在房间里打坐,神念则是连接蜃境。 时青青来到谢长吉的门外,发现他身上缠绕的蜃线,发出幽暗的光芒。 她把神念连接蜃境,寻找谢长吉,即便时青青平常不管理蜃海大阵,但她毕竟和王虫虫共享蜃海大阵的一切主控权,很快就在高阶妖魔的山谷,找到了谢长吉。 普静是这个小镇的支教老师,新来的袁宏道,在这里开了一家猪肉铺子,每天负责屠宰猪肉。 这是王虫虫给他安排的身份,为了不让袁宏道的身份显得太突兀,王虫虫还把那六只妖魔间谍一起扔了进去,当然,对它们进行了洗脑,让它们坚信当时活下来七只妖魔,袁宏道就是其中一个。 第六十九章 幼儿园里。 老师正在带着孩子们开心地蹦蹦跳跳, 唱着快乐的歌曲,“我们的祖国是花园,花园里花朵真鲜艳!” 老师的动作非常整齐, 但小朋友跳得乱七八糟的,就是胡乱挥着手,还有的小朋友,跳着跳着, 脑袋上就长出了毛茸茸的老虎耳朵。 一个脑壳尖尖的小朋友举起手:“老师,小虎又过敏了!脑袋上面长疹子了。” 幼儿园的老师把小虎带进治疗室,让他躺进治疗舱睡上一觉, 再出来的时候, 他的老虎耳朵就消失不见了。 下午的跳操时间, 虎头妖魔摸着自己光秃秃的脑袋,简直快气炸了,“本尊花费了好大力气, 才长出来的耳朵,这些监察员都没发现,穿山甲它积极个什么劲儿啊?就那么爱打小报告!” 在它身边,是一个穿着绿裙子的小女孩,小女孩参加这种集体活动总是很糊弄, 站在人群当中摸鱼, 只在老师看过来,才会挥两下手臂,假装自己也在跳操, “它的脑容量本来就小,老这么被蜃境洗脑,说不定早就发自内心地坚信, 自己就是人族了。” 跳操结束,自由活动时间。 穿山甲乐呵呵地跑过来,拍了拍虎头妖魔的脑袋,“小虎,你过敏好啦?头皮不痒了吧?” 他很积极地想要融入大集体,但是小虎带头排挤他,谁也不跟他玩,幼儿园的小朋友全部孤立他。 穿山甲身上穿着红白相间的幼儿园校服,垂头丧气地走在大街上。 他抬头看看天空,总觉得天空那样渺远,人在孤寂的时候,总是难免要去思考一些更为深邃的问题。 为什么小虎他们从来不带我玩? 天到底有多高? 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时间真的在流逝吗? 他失落地走啊走的。 忽然,街边有一个小朋友,递给他一根棒棒糖,“不开心的话,吃点甜的会好点哦。” 穿山甲抬头望去,见到的是一个个头和他一般高的小男孩,穿着一件蓝色的运动服,左手拿着一本书,右手举着一根棒棒糖。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主动愿意送穿山甲棒棒糖,在学校里,即便穿山甲把自己的零食分给小虎,也会被小虎无情地丢进垃圾箱,或是踩在脚下。 “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小山。” “爸爸叫我小吉,你要去我家里玩吗?” 小吉的家,就在这条街的最西头,还没有走近,便能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昨天刚刚下过一场雨,地上还有沉积的水洼,上面飘着一层鲜红色的血丝。 隔着窗子,能看到里面的案板,手起刀落间,是“砰、砰、砰”的剁肉声响,每一下力道都大得让人疑心整个房间都被会被震的弹上一弹。 路人全都远远地避开,“袁屠夫,你家杀猪的血又流到路上来了,就不能好好扫扫吗?血里面细菌最多了,传染给我家小孩怎么办?” 一个身体长得像小山似的男人走出来,只看面容,他凶巴巴的,脸上还有一道横亘半张脸的伤疤,血肉狰狞的样子,他走的速度太快了,简直要带起一阵风,穿山甲还以为他是要和路人打架。 结果,他沉默地从垃圾车里取出一把扫帚,低着头,弯腰清扫水洼里的血丝。 唰! 唰! 唰! 路人还在指指点点:“咱们这里要是出了疫病,肯定是从你家传开的。” 小吉走过去,站在爸爸身边:“阿姨,猪血是一种食物哦,里面含有大量的铁元素,可以促进血红蛋白的再生,补血,增强体质,解毒清肠,营养又健康。” 袁屠夫伸出他那厚重的手,揉了揉儿子的脑袋。 路人又把视线投向穿山甲:“你和屠户的儿子玩?他们家杀猪的,不知道造下多少杀孽,晦气得很!谁和他玩谁倒霉,你没看他都没什么朋友吗?” 穿山甲也是被排挤的那一个,比小吉更没有朋友,他在小吉身上,就像是看到另一个自己,一下子便生出了无限的勇气,“阿姨,要按这个逻辑,那你吃猪肉,不也是在造杀孽?你也是罪孽满身啊!” 路人说不过他们这两个小孩,只留下一句:“牙尖嘴利!”就气哄哄地走了。 穿山甲和新交的朋友小吉,一起哈哈大笑。 那天晚上,袁叔叔给穿山甲炖了一大锅猪骨汤,热乎乎的汤,顺着嘴巴喝下,一路暖到穿山甲的心底。 穿山甲很快就成为袁屠户家的常客。 他会带着自己的作业本过来,和小吉一边看电视,一边写作业。 小吉:“你们才上幼儿园,就有这么多作业啊!” 穿山甲:“我都幼儿园大班了,再过几个月就该上小学了。” 小吉上的是另一所幼儿园,“我们就没什么作业。” 穿山甲:“我们幼儿园是咱们镇子里最贵的嘛,这就是所谓的精英教育。” 他有时候也会问出自己的困惑:“为什么我总有一种,自己好像长了很多年,但还没有长大的感觉,每天都在重复同样的事,就像被困在了一个时间的怪圈里。” 蜃境,本质上还是勾连神魂的一处幻境。 幻境的时间是可以控制的,此前王虫虫就帮普静调过时间,让他在这里完成从小到大的学习生涯。 它为了节省能量,给这些高阶妖魔设定的时间,便是永远都读幼儿园,毕竟要搭建一个能够迷惑高阶妖魔的幻境,真的太消耗灵力了。 小吉指着电视上正在播放的动画片:“这不是很正常嘛,柯南永远都在帝丹小学读一年级B班,蜡笔小新也一直都是五岁,你看了这么久的动画片,见过他们长大吗?” 穿山甲猛地一拍手掌,恍然大悟,那对小小的眼睛里满是惊喜,“对哦,还是你聪明,每次我问小虎或者小绿这些问题,她们都只会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我。” 穿山甲带小吉去见幼儿园的朋友,不知道为什么,哪怕小虎总是带头排挤穿山甲,但他还是发自内心地把小虎当成自己的好朋友。 “这是我的好兄弟,他叫袁小吉!让他一起来参加我?们的聚会吧。” 虎头妖魔都无语了,“穿山甲啊穿山甲,好歹你曾经也是一方霸主,现在跟一个炼气期的小妖魔称兄道弟?本尊真是后悔当年跟你有八拜之交!” 穿山甲是虎头妖魔的结拜兄弟,穿山甲又和只有炼气期的袁小吉结拜,那岂不是说我也跟这等炼气期小妖为伍?等于说是把我的逼格全都拉低了! 虎头妖魔不愿意理会袁小吉,袁小吉却把一个小黑匣交给它,恭恭敬敬地行礼道:“父王让我把它给您。” 虎头妖魔倒是高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这对父子,倒是能在蜃境里保持清醒,不被时青青隔三差五的精神洗脑给控制。 小黑匣里放着一块黑色的石头,虎头妖魔起初根本没把它当回事,可当他又一次因为长出耳朵被关进所谓的治疗舱时,那对耳朵却保留了下来! 这块奇异的黑石,竟然能抵挡治疗舱的洗脑! 它因此高看袁屠户一眼,下一次聚会,特许袁屠户来参加。 高阶妖魔聚会,每逢月圆之日,就在幼儿园后面的游乐场,虎头妖魔坐在最高的一个摇摇马上,接受袁屠户的跪拜,等他把礼行足了,才道:“不必如此多礼。” 袁屠户讲述了自己的来历,原本是被魔尊安排刺杀时青青,结果却被抓进蜃海大阵,还好随身携带有一片魔尊的鳞片,才能保持清醒。 说到激动处,他潸然泪下:“小的倒是没什么,就是心疼您啊,岐山君当年何等赫赫威名,即便是高高在上的魔尊,统辖十方八界,也对您礼遇有加,如今却……” 岐山君正是虎头妖魔的称号。 它长长地叹一口气:“许久未曾听到过这个称号了,本君如今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袁屠户:“小的将这片魔尊鳞片进献给您,是希望您能指点一下我儿的修炼,他的血脉特殊,我们魔猿一族的本命神通,他通通修炼不了。” 虎头妖魔:“你在蜃海大阵里诞下一子?” 袁屠户涨红了一张黑漆漆的脸,满是难为情地说道:“孩儿他娘是跟我一起被关进来的妖魔,人族那些虚伪的假道士,非说要拿我们做什么配种实验,稀里糊涂地就有了小吉,他们只管做实验,不管收拾烂摊子,孩子就被丢给我来养了。” 关于这一点,所有妖魔的感同身受。 人族那些实验,真的是太可怕了! 谁被选中当受试样本,谁倒霉。 大家全都同情地看着袁屠户。 前方的大象滑梯上,身穿绿衣裙的小女孩滑下来,“我们被关在这里到底多久了?连化神境妖魔的孩子都长大了。” 谁也回答不出来这个问题。 在蜃境里,梦境连着梦境,它们早就失去了所有对时间的概念。 袁屠夫的儿子袁小吉刚被领进秘密聚会时,除了虎头妖魔为了袁屠户献上的那片黑鳞,对他的指点还算尽心,其他妖魔都对他爱理不理。 主要是,他竟然能跟穿山甲玩到一块,穿山甲那孩子,打小就不聪明,恐怕袁小吉脑壳也不怎么样。 再看看袁小吉整天捧着一本书,妥妥就是一个书呆子,脑子估计都被读的更笨了,能学会什么像样的秘术啊? 结果,出乎意料的是,袁小吉在魔道修炼上,天赋简直像是被拉满了。 大家在这一处蜃境里,天天被催眠,闲着也是闲着,偶尔有清醒的时刻,干脆就用来教这小子了。 虎头妖魔:“小吉啊,来本君检查一下你的修炼进度。” 袁小吉:“对不起啊,岐山君,我最近没有修炼您传授的秘术,覆海君说,它那招比较厉害,让我先学它的。” 偏袁小吉又聪明绝顶,左手使出一招岐山君教的虎霸长林,右手还能来一招覆海君教的碧海潮生。 眼看虎霸长林要输,“岂有此理,跟本君抢人!它教了你什么,快速速道来!本君教你更厉害的,打败那一招,看它还逞什么威风?” 只能说,袁小吉是老拱火大师了。 这些高阶妖魔,各个都是曾经雄霸一方的雄主,谁能受得了这委屈啊?竟然敢说本君的修炼秘术不如别人? 练! 给我往死里练! 等完全修炼出本君的风采,去找回这个场子。 闲得发慌的它们,在袁小吉身上太能找到乐子了,甚至在他左右手以不同招式互博时,有了当年叱咤魔界风云的得意感。 “打!打!打!今天本君的招式必胜!” 时青青找到谢长吉时,他正被曾经的魔界渡劫境妖魔围着,你争我抢地传授魔道功法和秘术。 袁小吉,也就是谢长吉,这个马甲号是普静在蜃境里帮他捏出来的。 现实当中,滚滚的黑气将谢长吉苍白的面容萦绕,他睁开那双被魔气彻底染黑的双眸,“师妹,你找我有事?” “你应当叫我师姐,虽然你入门比我早,但我的修为远胜于你。”这是自打加入丹峰以来,时青青第一次用严肃无比的声音,向谢长吉强调两人的长幼之序,“依照天衍宗门规,你应当唤我一声师姐。” 时青青酝酿着语言,本来想要拿出大师姐的威严,勒令谢长吉停止修魔。 谢长吉抬手,释放出一道威压,赫然已经是元婴境。 他对着时青青一笑,第一次露出一个符合年纪的鲜活笑容,而不是平常的死气沉沉,“起码现在还可以叫你一声师妹,当然,我得更加努力修炼才行,你的成长速度真的太快了。” 他也曾是天之骄子啊。 当初拜入丹峰,发誓要重振丹峰昔日的辉煌。 却受这一身剧毒的血脉所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后辈弟子超越自己,让他像杜刚那样,唤那些他亲手指导出来的师弟为师兄,谢长吉万万叫不出口。 时青青脑海里闪过自己看到的剧情画面,谢长吉背叛人族,转投魔尊,很想问上一句,谢师兄,这魔咱们就非修不可吗?可是她对上少年那双闪烁着泪光的黑眸,却怎么也问不出口。 谢长吉当然知道时青青的担忧:“修魔,或是修道,不过是‘器’,君子性非异也,善假于物也,修魔只是我变强的手段,我并不会因此为恶。 请师妹放心,我没有把这件事想的这么简单,修魔的过程中,魔气会一步步腐蚀道心,就连袁师叔都无法避免成为魔猿,我也不会低估自己的心魔,一定会时时擦拭自己的道心。” 第七十章 太虚境正式对外开放, 所有人都体会到了叶昼的快乐。 突然之间,大街小巷里,只要是个人的口中, 讨论的都是太虚境。 剑阁。 一个背负重剑的灰衣少年,听到同门口中张口闭口都是时娘娘的太虚境,“不就是一个游戏吗?我辈修炼者,不好好修行, 锐意进取,整天玩游戏能有什么前途!” 更何况,这还是时青青主导的。 上一届论道大会的耻辱, 你们难不成都忘记了吗! 咱们剑阁就是败在和时青青同门的陆泊铮手里啊。 我们堂堂剑阁, 单单以一个剑字命名, 结果反而打不过人家天衍宗七大主峰之一的剑峰,丢不丢人啊? 剑阁弟子:“不如你先去试试?再来批判。” 灰衣少年:“去就去,谁怕谁啊!” 等他灰溜溜地从太虚境回来, 见到这些同门师兄弟,上来就是:“你们谁有游戏点数?借我点,我的用完了。” 大家:“防沉迷啊,白哥。” “你们懂什么,我就快打败陆泊铮了!只要再和他对招三次, 哦不, 五次,也可能十次,总之!我快要摸清楚他的绝招了, 这事关咱们剑阁的荣光,兄弟们,支持一波。” 此时此刻, 如果再问柳白对于太虚境的看法,那就只有一个缺点,太贵了! 在里面就连呼吸都要钱。 不过,太虚境也会针对一些手头拮据的寒门修炼者,推出一些特殊的奖励活动,诸如挑战连胜啊,或是研发了新的招式啊,等等之类的。 如果要问王虫虫对于柳白的看法,那就是一句话,剑修是真的穷啊! 它推出的所有奖励活动,柳白通通参加了,天天薅它的羊毛,都这样了还是没钱。 商家卷用户,玩家薅羊毛,总之,这一波看似是双方都输了,其实呢?人族整体的实力大幅度上升,在神魔战场上杀疯了! 太虚境的使用者越来越多。 一个修炼家族里,年轻的孙子来找奶奶借蜡烛,“就是祈祷用的那种。” “祈祷?你不是最看不起我这个老婆子迷信吗?” 小孙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以前当然是啊,他们这片大陆都多少年没有飞升者了?,根本就没有上位神明回应,根本就是神弃之地,再怎么祈祷又有什么用? 可现在不一样啦。 “我是对时娘娘祈祷呀,我炼制出来一种法宝,想要把它对外出售,但是咱们城里的那些达官贵人,各个都欺负我,不光压我的价格,还想骗走我的专利,我去太虚境卖!” 老奶奶和小孙子一起向时娘娘祈祷。 小孙子不光卖出去自己的法宝,还在太虚境得到了专利奖励。 老奶奶就更厉害啦!她像发现了新世界一样,连上太虚境就不想下线,她年轻时也是神魔战场上的一员猛将,只不过如今伤病缠身,又寿元将尽,才退了下来。 如今,却能借助太虚境,在里面当教头,专门指点小辈修炼,原本以为,只是退休老人再就业,没想到赚的钱居然换来了丹鼎门的延寿丹! 老奶奶气也不喘了,腰也挺直了,当场又重新杀回神魔战场。 要说在太虚境赚疯的玩家,还要数徐小东了。 他代表的同丰商行,最早和太虚境合作,作为同丰商行的少东家,他手笔极大,直接将同丰商行的好多仓库,改成了太虚商城的发货点。 打个比方,身处北海的修士,想要在太虚商城购买一件商品,只需要在商城里下单,不必支付超远距离运输费,离他最近的同丰商行就会开始配送。 起初,徐小东提出这个想法,被同丰商行的老掌柜们骂疯了,“太虚商城来势汹汹,你不想着怎么抵挡它?反而还要给他人作嫁衣裳?” 但很快,他们就见识到了这一步战略性布局,多么具有前瞻性。 同丰商行从前滞销在仓库里的那些产品,很快就销售一空,他们拿到了比其他商户更低的进购价。 最重要的是走量,即便主动让利,把售价标的远低于过去,却因为信息的通畅,大量出售,利润值达到了一个从前难以想象的数额。 别的玩家,有的像叶昼那样,想着提升实力;有的像徐小东那样,想着赚钱;还有的是像孙逸那样,来做研发;也有的纯粹是来积德行善的,比如那位老奶奶就将自己研发的战技,免费公开给所有修炼者。 只有时青青是最纯粹的玩家,她就是单纯地玩游戏。 我能怎么办呢?我也很绝望啊,只要一回到现实里,就要面对谢长吉那满身的魔气,满脑子都是他给老宗主下毒的场景。 又一个游戏通关,时青青含泪请普静为她编写新的游戏代码,“给我来个超级马里奥吧,让我在躲蘑菇的上蹿下跳里,没有时间悲伤。” 普静的神情,都有一瞬间的恍惚。 蜃魔这些模拟出来的游戏角色,也未免太真实了吧。 真实是指,并非标签化的要去达成某个目的,普静从前见到的那些幻影人物,都是为了推动整体的剧情而存在。 譬如时青青这样的剧情中心角色,就应当专心致志地搞事业,什么闭关修炼啦,什么大战魔族啦,什么励精图治啦! 结果时青青在干嘛?天天宅在太虚境里打游戏。 但她又的的确确有着一颗事业心,不然便不会因为谢长吉修魔而长吁短叹。 这又是很去标签化的一点了,她明明很不喜欢谢长吉修魔,却又不去阻止,宁愿自己躲起来打游戏逃避,也不愿意和谢长吉正面发生争论。 普静一面肝代码,一面向时青青道歉:“当时谢道友向大家询问修炼的事,是小僧提议他去修魔。” 普静这也不算提议吧,毕竟在他的记忆里,当他被关在蜃魔的牢房里,就曾经听人说过谢长吉的故事。 他为了救回被困在蜃海大阵里的百姓,不惜放干自己所有的血,想要凭借万毒荒体的毒性,破开蜃海大阵,结果没有成功,他反而被魔尊盯上了。 用魔尊的话来说,谢长吉是天生修魔的料子。 后来,谢长吉如魔尊所愿,修魔了。 果真,进境一日千里,甚至成为举世唯一一个人族的大乘期修炼者。 但他并没有如魔尊所愿的那样堕魔。 反而,在陆泊铮对抗魔尊的过程中,就是谢长吉狠狠地捅了魔尊一刀。 普静试图缓解时青青的焦虑,即便明知这是一个梦境,他还是不忍心见到这位人人敬仰的时娘娘如此忧心。 “小僧曾经做过一场梦,在梦里,谢道友修魔修成了大乘期,假意在魔界卧底,还帮助人族重创了魔尊。” “巧了不是,大师啊,我也做了一场梦,在梦里,我师兄因为修魔性情大变,彻底堕入魔道,还听从魔尊的命令,下毒害老宗主。” 普静看看时青青。 时青青也看看普静。 “原来老宗主是这样死的?” “你说我师兄竟然修成了大乘!” 普静也很混乱,毕竟他被蜃魔的蜃境纠缠得太深,早就分不清梦和现实,他知道,老宗主死了,但并不清楚,老宗主的死因。 时青青那就更混乱了,她所谓的梦,实则是从主神系统那里拿来的剧情,那普静的梦呢? 普静在原书里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他该不会是那种预言家吧?就是能够通过做梦预知未来发生的事。 刀了、刀了,这一波彻底刀了。 我师兄不光修魔,还修到了大乘期,到时候他对人族肯定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啊,毕竟人族目前的最强者才不过是化神期。 别的妖魔至强者想要进入擎苍界很难,但谢长吉可是擎苍界本土修炼者,天道对他的排斥没有那么强,到时候在实力上对他的压制,也会比对妖魔宽松上许多。 到时候我师父该多难过啊! 时青青眨巴眨巴闪着小泪光的眼睛:“再给我来一个马里奥赛车,让我在太虚境醉生梦死吧。这个世界太残酷了,不是我一条咸鱼应该面对的。” 时青青走后,普静观察谢长吉。 谢长吉确实修魔了,修为的进境也确实很快,但道心很稳啊,怎么看也不像是会给老宗主下毒的样子吧? 有没有一种可能,老宗主之所以会死,是他和蜃魔大战时,被蜃魔阴了,留下了严重的暗伤呢? 时青青天天抱着游戏手柄不撒手,可苦了小红,小红每天都只能守着一具时青青的空壳。 我也很想和时姐姐一起玩游戏呀! 小红动不动就跑到蜃魔的尸体旁,睁着那双带着火芒的眼睛,怒瞪着那两片蚌壳。 她每看上一眼,王虫虫的心就颤上一颤。 生怕这位小祖宗一时想不开,硬要往太虚境里面连接,当场把太虚境搞崩。 倒是老癫僧给它出了个主意:“你可以借位格呀,给太虚境升格,这样就不用担心因为位格太低,让小红连不进来了。” 这可不是乱出主意。 老癫僧自己位格太高,第一次连接太虚境,也差点把太虚境搞崩,他用的就是帮太虚境借位格的方法,才让自己连了进来。 王虫虫:“你借的哪里的位格?我跟你一起借。” 老癫僧借的他自己的位格,他也曾是闻名诸天的一位神明,只不过早就陨落,但神格还空着,他自己借自己,再自己把自己连进来,卡了一个bug. 但小红不行,老癫僧的位格不够。 这件事,老癫僧都觉得离谱。 这小娃娃到底是个啥来头哟? 和尚我带权柄的一道之祖位格,竟然还不够让她连接? 我都已经序列1了,我的位格不够她用,她怕不是什么序列0的怪物吧?只是披着一张人形,鬼知道她这幅萌萌哒的人皮下,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哟。 当然,老癫僧自己,也只是披了人皮的一具绿毛怪,所以也没什么资格说人家。《 》 70-80 第七十一章 主神系统的任务面板更新, 时青青收到的第三条任务是:【保护叶笑鸿之子。】 王虫虫又是卷王,又是肝帝,当然不会错过主神系统发布的任务。 关于这次的两个任务世界, 王虫虫正在逐步建立数据库,第一时间调出来所有人名,很快便将叶笑鸿的名字,和魔尊座下的十三位妖魔族长对照起来。 但在它的数据里面, 并没有关于叶笑鸿儿子的事。 它向蓉姬询问,蓉姬说道:“叶笑鸿从前是魔界的常胜将军,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很少见到他出现, 或许可以向蜃海大阵里的妖魔打探一下, 没准它们里面有和叶将军关系好的呢?” 王虫虫自己还要去忙着借位格的事,就先把这个任务交给谢长吉了。 这件事,普静也帮不到什么忙, 在他所有混乱的记?忆里,并没有任何关于叶笑鸿的事。 其实现在有很多人和事,都是他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过的,比如时青青,比如叶昼, 比如裴玉之, 比如孙逸……很多人的发展轨迹也和从前大不相同,在普静最初的记忆里,杜刚并没有这么早就进阶元婴, 走的更加不是律法的路子。 说到这个,这是普静如今取得的一项进展。 他把自己所有混乱的记忆,区分清楚时间线了, 把蜃魔带他经历的每一世梦境,都按照时间线排序,起码理清了先后顺序。 如果那是正确顺序的话。 蜃境,山谷里。 今天,位于游乐场的高阶妖魔聚会上,又多了一个新的朋友,是小吉带来的,名叫小叶。 这是普静帮叶昼捏的马甲,叶昼是带着任务来的,想要采集一下高阶妖魔的数据,用在太虚境的建设中。 王虫虫确实给了叶昼一张黑卡,让他可以无限制地使用太虚境的任何设施,可是除了使用那些场景之外,叶昼也会有别的需求啊,比如在真实世界里,购买一些天材地宝用于修炼。 叶昼是王虫虫见过最穷的修士——之一。 还是要加个后缀的,毕竟还有那么多剑修在前面排着号,这点基本的尊重还是要给的。叶昼认了第一,李长生怎么办?柳白怎么办? 但反正,叶昼也很穷就是啦。 他倒是身怀四件神器,随便卖出去一件,估计都能成为整个擎苍界排得上号的大富翁,可是人家神器不许他卖啊。 一开始,叶昼也想要像那位老奶奶一样,通过指点别人作战来赚取灵石,但是吧,会打架和会教人打架,这根本就是两个概念。 叶昼根本不赚钱,还会倒赔钱! 王虫虫为此感到困惑,特意调出来叶昼上课的录像。 好家伙,它看了以后直呼好家伙! 那位学员是四海宗的体修,对叶昼十分恭敬,毕竟叶昼凶名在外,不仅战功赫赫,还是修炼界公认的擎苍界排名前三的天才。 “叶老师,这是我修炼的四海霸拳,您帮忙指点下。” 学员演练了一遍。 叶昼连连摇头:“不对啊不对。” 学员:“哪里不对呢?” 叶昼:“你看我一遍啊,你看,这一招发力的点,应该是在腰上,还有刚才那一招,你不该沉肩呀,那你不是把你自己蓄的力全都给卸了吗?” 叶昼演练了一遍四海霸拳,果然出拳招式凌厉,一招一式间霸气尽显,似乎连空气都发出震颤声,那是被他的拳风击打所致。 学员连连叫好! 换成学员自己来,却还是练不好。 “不对!不对!不对!我不是跟你说了吗?要用腰去发力,你不知道腰在哪里吗?还是你不低头看,就感受不到腰,腰要是不用,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哈。你转一下腰试试!哎哎哎你怎么回事啊你,我让你转腰,没让你沉肩啊,沉肩是错的!” 眼看学员的动作越来越离谱,叶昼干脆直接上手,帮他掰了一下腰。 只听得“咔嚓”一声,学员的腰被掰断了! 被带到杜刚面前的时候,叶昼还是一脸惊慌失措的模样:“我不是故意打架斗殴啊,我们是在教学,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掰断他的腰,你是知道我的,如果我真想害人,他不会只是躺着进医务室。 我怎么会掰断他的腰呢?我对力量的掌控,早就达到了百分之百的程度,一拳能打崩一座山峰,但是捏一块豆腐都不会捏碎,我能举重如轻,也能举轻如重。” 杜刚:“你不要激动,当时你暴躁的情绪值超过了一般人的峰值,我们都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是情绪失控,才会造成学员的伤势,学员也表示很理解你,你打算怎么赔偿? 他这个号是好不容易才练到18级的,不想放弃,但要是彻底治愈的话,你伤到的是他的神经,下半身瘫痪了,这笔治疗费用……当然,你也可以赔他一个白板小号,不过要把这18级的花费全部赔给他。” 叶昼:QAQ 这还只是叶昼打工失败的第一个起点。 当时,王虫虫还鼓励他,“没关系呢,叶少侠,失败乃是成功之母。” 叶昼元气满满地又去冲了。 然后嘛,他就经历了花式打工失败和更花式的赔偿,倒欠越来越多的钱。 别人赚钱的人生是起起落落。 叶昼那是落落落落落落…… 最后还是时青青给他提议:“要不你去试试搜集高阶妖魔的数据?” 这活儿可不是谁都能干的,首先,它很危险,一般人光是靠近高阶妖魔,都会被那种无形中逸散出来的威压和血脉压制击溃道心。 其次,它对战斗方面的天赋要求极高,因为那些高阶妖魔,动辄就是炼虚、渡劫境,它们的战技和秘术,都蕴含着道韵,一般人根本看不懂招式,更别提解析、还原它的数据了。 前面这两者,是叶昼最核心的优势,这份工作一般人胜任不了,但这恰恰是叶昼的强项所在。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 “这活儿它不用赔钱呀,不管你把高阶妖魔折腾成什么样,都不会有人找你索赔的。”身穿青衣的少女,笑得眉眼弯弯,如同一轮月牙一般。 叶昼只觉得她笑进了自己的心巴里。 噗通、噗通、噗通…… 糟糕,我是不是得心脏病了? 要不要买点速效救心丸常备? 一定是时道友教的方式太好了,我一想到必定赚钱并且不需要赔钱,就激动成这个样子了! 原来我是财迷属性啊。 和自己结识的第十六年,叶昼才第一次认知到自己的本性。 总之,妖魔小聚会里,就多出来一个小叶同学。 谢长吉向一众妖魔抱拳行礼:“各位大王,我要被调到另一个片区上学了,今日过后,下次再见,不知会是何时,请诸位保重!多谢你们这些日子以来的教导和栽培。” 一听说他要走,穿山甲小小的眼睛里,变得湿润润的。 小吉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小吉,你到了另一个片区,会不会遇到校园霸凌啊?我好担心别人欺负你,我这里有一套武功要教给你,我也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你可以叫它打洞术。” 关于为什么我的朋友全都会武功这件事,穿山甲从前也有很多的困惑,毕竟他在课本上学到的知识里,并没有这方面呀。 同样也是他的朋友袁小吉为他解惑:“你看这部电影,就叫《旋风小子》,里面所有的小朋友,都是会武功的呀。” 起初,听到穿山甲说要传授给袁小吉一套什么打洞术,根本没人在意,大家每个人手里都啃着一根肉骨头,那是袁屠户送来的。 虎头妖魔岐山君懒洋洋地看过去,就穿山甲那副被蜃境洗脑的样子,连自己是个什么种族都忘了,老祖宗能气得从坟里跳出来宰了他。 就他,还教别人秘术?别不是会教出来什么乱七八糟、瞎打一通的王八拳吧? 结果,等穿山甲将那套秘术亮出来,光是一个起手式,就看的岐山君坐直了身体,这是穿山神功! 穿山甲身形矮小,头长的尖尖的,还有一对小到几乎眯成一条缝的眼睛,平常看起来,只觉得他憨憨的,可当他真的用出穿山神功,哪怕只是一个起手式,天地都为之色变。 滚滚的黑云萦绕,有那么一瞬间,周身的游乐场都发生了扭曲,仿佛众人处于的是被鲜血染红的战场之上。 “咚!咚!咚!”那是百万军甲齐迈步的声音。 “轰!轰!轰!”那是地动山摇的撞击声。 穿山神功运转到极致,就连这片天地都变得震颤起来。 太虚境里,有玩家原本在对战室里厮杀呢,都察觉到了那种地震似的摇晃。 王虫虫在忙借位格的事,普静带头,紧急加固蜃海大阵。 虎头妖魔看得目瞪口呆:“我以为穿山甲这小子,是最憨的那一个,被人族彻底洗脑,结果他居然能发挥出来百分之百的力量!我连百分之一二都发挥不出来啊。” 孔雀妖魔:“所以说,道心是一件很玄妙的事,你自以为清醒,就是真的清醒吗?小山完全相信自己是人族,他也完全相信自己应该具备这份力量。” 收功以后,穿山甲憨憨地挠了挠头:“小吉啊,学好这一招,到了新学校,也没人能欺负你啦!” 虎头妖魔抓住穿山甲的小短手,穿山甲本体四肢较短,连化形出来的手都短短的:“好兄弟!我不该把你开出兄弟籍的。 你还是我的结拜兄弟,穿山甲,我们一起反出这蜃海大阵吧!你能把渡劫巅峰的实力发挥出来,?管她什么人族的天才时青青,算个毛线啊!” 穿山甲小小的眼睛里,是大大的问号:“小虎,你在说什么?你的作业写完了吗?要不要我借你抄抄啊,你老是交不上来作业,老师会批评你的。” 他掏出作业,坐在旋转木马上,乖巧地写了起来。 虎头妖魔:“……” 我纯纯是个傻子,才会寄希望于你! 还不等它骂的更多,便看到谢长吉攻来,起手式赫然便是和穿山甲方才传授的那一招神功,“岐山大王,我觉得穿山大王的这一招,是你们当中最厉害的!” 闹呢? 那只是因为穿山甲突破了蜃海大阵对他的封锁。 要是巅峰时期的我跟穿山甲面对面,你问问他敢不敢应下这句话? 本君有一万种招式可以击败他! “真是老虎不发威,你真把本君当成你们人族那些弱智动画片里的Hello Kiy了!” 小绿:“你怎么知道Hello Kiy,你看人族的动画片了?” 写作业的穿山甲:“我上次听小虎说,他就是去死,也不会看一眼动画片。” 虎头妖魔:“只看了一眼罢了。” 小绿面无表情地唱道:“是他、是他——” “就是他!我们的朋友,小哪吒!” “白龙马——” “蹄儿朝西,驮着唐三藏和他的三徒弟~” 虎头妖魔每一个都是秒接。 “你管这个叫只看了一眼?还有哪个动画片是你没看的?” “当然是《魁拔》后续了啊,我想看都没得看。为什么不更新了?急死我了,青青树,你们不行啊!制作方上次搞众筹,我还把我所有的零花钱都捐了呢,也没见他们有什么后续。” 等等,我怎么在说这个?这也太不符合我大妖的身份了吧!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虎头妖魔大吼一声:“呔!魔猿族的小崽子,看招!” 第七十二章 谢长吉的激将法, 当然算不上有多高明。 可是,在蜃海大阵这个特定的环境里,高阶妖魔都快闲得发慌了, 难得有一个修魔天分如此出众的后辈,它们哪里受得住这种激啊! “当年,在我们结拜的七大魔君里,穿山甲算个什么啊?”虎头妖魔用右手比出来一根小拇指, “他就是这个,懂吗?弟弟当中的弟弟!孔雀才是我们的大姐头,不过我愿意认孔雀当老大, 并不是因为她打架比我厉害, 只是觉得她脑子比我好使。” 想要胜过穿山甲的本命神通, 自然要动真格,虎头妖魔如今被蜃海大阵封印,能够发挥出来的实力百不足一, 它干脆彻底将自己压制在和袁小吉一样的炼气境,只对拼纯粹的秘术。 “轰!” 两人每一次交手,都是如同火山喷发一般的威势。 王虫虫一心多用,偶尔会向这里投来一个眼神,蓉姬便向它解释:“七大魔君, 战力非凡, 而且它们七位,极为团结。” 一般的渡劫巅峰境大妖魔,都会自立为王, 有自己的疆域,对于其他大妖靠近自己的领地极其排斥,甚至会演化成一场大战。 七大魔君则不同, 向来都是同进同出,就连领地也在同一块,寝宫相邻很近,这才会全部被纳入蜃海大阵的范围内。 当然,王虫虫吞噬的这点领域,可没有将七大魔君的封地全部囊括在其中,这里面才多少领地啊?人家在魔族的领地那才是真正的广阔无垠。 只不过这七只妖魔刚好感情特别好,刚好就把寝宫修建到一块,刚好还那么倒霉,寝宫就处在界域碎片上。 当时,在魔尊眼里,这当然是一件好事,等蜃魔拿下界域碎片,就能从七大魔君的治下,直接抽调妖兵妖将,源源不断地向新型神魔战场提供战力。 七大魔君的实力不可小觑,它们之间的兄弟情谊又那么深厚,联手之下必定出全力,兄弟合力,其利断金,即便是大乘期妖魔遇到它们都会有些棘手。 至于在同等境界的渡劫期,七大魔君那就完全是横着走了。 只能说,魔尊当时把这件事想的太美了,没想到最后反而是自己痛失整个蜃海大阵,连同这七员猛将。 山谷里。 谢长吉一鱼多吃,从岐山君这里学来终极秘术猛虎下山,又跑到覆海大圣面前,“蛟大王,虎大王这招,是不是比您厉害多了?” 覆海君本就是个好战的性子,见谢长吉一出手便是其他好兄弟的绝招,见猎心喜:“好!今日就让我好好跟三哥斗上一斗!” 然后便是移山君、混天君、神风君…… 总之,大家排排坐、吃果果,那是一个都没落下,全都是谢长吉的魔道功法AM机。 它们打得过瘾,叶昼在旁边看得更过瘾! 对对对!就该这样打,这一招太给力了,对比一下从前神魔战场上那些妖魔,都是什么臭鱼烂虾啊? 看看人家这个鹏魔王,好哇、好哇,妙哇!妙哇! 等等,这一招竟然是这样用的吗?那岂不是反而浪费了魔灵力?不对!这里面另有玄机!但我现在还参不透…… 叶昼只恨自己只长了两只眼睛,怎么不像蜃魔那样满身都是眼睛?这样才能全方位去看,去分析,将每一招每一式通通都刻印进脑子里。 谢长吉这一路被七大魔君半是教导半是教训地折腾,最终来到高高坐在象鼻滑梯的孔雀妖魔面前,浑身上下全是伤痕,身上的血肉向外翻着,都能见到里面的森森白骨。 他对身穿绿衣的小女孩,极为郑重地行了一礼。 小绿似笑非笑地说:“怎么不继续用你的激将法了?七弟的穿山神功、六妹的积翠斩、五弟的北冥神功……我可样样都打不过。” “明王言重!袁吉多谢诸位大王的指点!” “袁吉?”她玩味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这是你的真名吗?你甚至不愿意叫我们一声老师,师父、师父,如师如父,你是人族,视本宫为妖魔,本宫在你眼里,当不得你一声师父。 但我听闻过你们人族的传统,古有一字之师,即便是一个路人,只要帮忙在诗词里改上一个字,都能当得上是一字之师,我们七个完全是你在魔道上的启蒙者,当你一个半师,不过分吧?” 谢长吉的脸上闪过一抹震惊。 普静向他传音:“无妨,她是渡劫巅峰境的大妖,距离大乘也只有一步之遥,不知道活了多少万年的老怪物了,又不是傻子。” 就像王虫虫从来没有指望过,一个蜃境就能将所有高阶妖魔全都骗得团团转,它把它们全部困在这个山谷里,要的是这些高阶妖魔表面上一个态度,不惹事、不搅局就行。 那便能暂时相安无事,它不必费尽心思和能量斩杀它们。 而且万一真就骗到那么一两个呢? 像什么穿山甲啦,反正是无本万利的生意嘛。 这是就连性格鲁莽冲动的虎头妖魔,都能想明白的道理,只不过它到底受不了那口气,眼睁睁地看着普静夺取它的生机,才会当场暴动。 虎头妖魔就是这些妖魔里,最大的一个刺头了。 但那是明面上的。 所以它每天都会受到NPC的照顾,每天一次治疗舱深度催眠。 孔雀妖魔不一样,它有足够的实力保持清醒,也有足够的脑子压抑自己的情绪,它本来就是七大魔君里的智囊担当。 谢长吉这才明白,为什么他第一天来参加高阶妖魔聚会时,孔雀妖魔会说,外界竟然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化神境妖魔的后代都诞下了。 孔雀妖魔从来没有真正地信任过他。 就在谢长吉以为,这次卧底行动彻底失败时,孔雀妖魔笑道:“吾乃孔雀明王,我们兄弟七人从未收过弟子,本宫知道,魔尊攻打擎苍界人族足有上万年,你们和它之间有血海深仇,但我并非魔族,如果你有一天真正进入魔界,就会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金色的光芒大放,蜃境里再次发出一阵剧烈地颤动,幻境里的时间和空间都发生扭曲,一个身穿白色轻衣,头戴花冠,以璎珞为配饰的女子出现,取代了小女孩的位置。 她盘坐在一朵青绿色的花上,手持一段孔雀尾,“今日本宫传你的,乃无双大秘法,你可看好了。” 自打谢长吉进入滑梯的范围内,这里的空间就被封锁了,其他妖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到金光冲天。 谢长吉最终神色恍惚地走出来。 身穿绿衣的女童,从滑梯上下来,来到假山后面的竹林里,重新跳起孔雀舞,轻盈翩然,灵动若仙。 虎头妖魔:“原来长姊也能在蜃境里施展本命神通!她刚才干嘛还遮住你啊,怕我?们看到,她用巅峰实力传授的本命神通,都打不过被压制的我吗?哈哈哈这有什么,谁不知道她不擅长打斗啊。” 谢长吉脸色复杂。 并非如此。 他把七大魔君的功法全部学了一个遍,自然知道孔雀妖魔一点也不弱,相反还强得离谱,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她要营造出一个自己不擅长与人对战的人设。 虎头妖魔有心想要去撺掇孔雀妖魔,就像刚才撺掇穿山甲那样,让她带头叛出蜃海大阵,毕竟她能用出来本命神通啊! 但是走到那片矮矮的小竹林前,它的脚步又迟疑了。 大姐头一向主意最正。 她怎么想,我怎么知道啊? 既然她不做,肯定有她的道理。 万一惹恼了她,可没我什么好果子吃。 程序员小分队。 普静:“孔雀明王在跟我们亮肌肉呢,她这是在说,真把它们逼急了,她就是拼死,也能从我们身上咬下一块肉。” 从前,普静要靠从这些高阶妖魔身上掠夺生机,才能维持自己在蜃境里的消耗。 不过自打蜃境升格为太虚境后,普静作为初始股东,分到了一大笔红利,这些钱足够他覆盖掉自己的消耗。 蓉姬:“孔雀明王同样也是在,对我们展示她的诚意,她明明没有被蜃境蛊惑,明明拥有着巅峰时期的力量,却从来没有在蜃境里搞过任何破坏,这是她对我们的配合。” 蓉姬比任何人都明白,孔雀明王所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并非魔族。 魔界真的太大、太大了! 即便是它的主大陆,面积都是无量大。 更别提它下辖的那数不尽的小千世界和中千世界。 即便魔尊是大乘巅峰期的至强者,也不可能统治整个魔界,更何况,魔界还有“至尊权力不下疆域”的理念,魔尊是魔界共主,但尊他为主的可不是所有魔界生灵。 魔尊类似于周天子,如同十三族长和七大魔君这样的妖魔,类似于诸侯王。在七大魔君治下,它们的子民尊崇的是它们,可不是魔尊。 魔族好战,魔尊整天要攻打这个、攻打那个的。 并不是说,魔界所有的种族,都跟魔尊一样,很多时候,它们也只不过是无法反抗魔尊罢了,黑蛟魔尊手持魔界权柄大印,能够号令所有合道以上的妖魔强者。 这就是权柄的力量。 王虫虫算是听明白了:“我想让袁师叔和谢小子打入高阶妖魔里面套情报,这孔雀明王还想反过来,利用她跟谢小子这一点师徒情谊,来跟蜃海大阵的掌控者、青青和我套牢关系呢!” 蓉姬生怕刚才替孔雀妖魔说话,犯了它的忌讳:“尊者息怒!” “我怒什么啊,我可太不怒了,识时务者为俊杰,良禽择木而栖,我呢,最喜欢俊杰啦!”王虫虫才没有什么出身和门第之见呢,它自己也不是人族啊。 至于被投诚,那是太常见了,作为虫傲天,一见到它的王霸之气,便哭着喊着要拜它为主的人一堆一堆的好吗? 但王虫虫不收废物,孔雀明王需要证明她的价值,“这样,普小静,你先把她的神念弱化一亿倍,然后投到太虚境里,安排一个副本的boss给她当当,我倒要看看,她是真心投诚,还是有别的目的。” 普静的光脑壳上有了一个问号:“?” 刚刚说话说的那么满,一幅霸气侧漏的样子,结果张口就是弱化一亿倍?你这到底是怕她呢,还是不怕她? 王虫虫虚咳两声:“这不是苟,这叫战术,从前优势在魔尊那边,我们什么也没有,只能冒险;现在优势在我,大好的局面不能浪啊!”它还快速转移话题:“把叶昼叫回来吧,不需要他再收集高阶妖魔的战斗数据了,有孔雀明王给我们当打手,还怕妖魔boss不够用?” 突然听说终止任务的叶昼:“???” 不是! 我都准备好靠这一笔发家致富了啊! 到底为什么突然取消项目? 今天叶昼的赚钱进度:落落落落落落。 当然,他绝对不会怪推荐他来参加这个任务的时青青。 时道友一片好心,一心为我着想。 这分明是游戏策划组太狗啊! 他在太虚境的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天气好极了,钱几乎没有。 贫穷少年的发疯文学QAQ 只要我一直处于发疯的状态,那我的情绪就是最稳定的,谁能说稳定发疯不叫稳定呢? 第七十三章 对于去太虚境当副本boss, 孔雀明王配合得极好。 蓉姬在游戏策划组里面,原本是专门管副本boss这一块。 孔雀明王和蓉姬不同,一方面她年纪太大、资历很高, 见多识广,对于各种妖魔的本命神通信手拈来。 另一方面,她的实力太强了,一个渡劫巅峰的高阶妖魔, 几乎成为所有玩家的噩梦。 “家人们,只要它头上顶着血条,别说是渡劫巅峰了, 就算是大乘巅峰来了, 我们也敢冲!快快快, 全部上线,打公会战了,今天就让它体会一下, 什么叫修脚的快乐!” 人族在太虚境被虐的越惨,等到了神魔战场,杀起来妖魔就越疯。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从前他们对妖魔一无所知, 常常是被对方血虐, 还不知道人家的技能是什么。 如今,每个人族修炼者,都能通过太虚境, 定制专属的妖魔训练。 神魔战场上,一个人族阵法师正在和对方的妖魔厮杀,只见那妖魔招式诡异, 把他打得节节败退。 “撤!”这是队友的呼喊声。 但阵法师非但不撤,还激发自己防御力最强的一个防御阵法,就在阵法中央,开始向时娘娘祈祷,“太虚之中的神秘主宰,无数奇迹的化身,比永恒更久远的生命古树,我祈求您的注视!” 妖魔傻眼,这是闹得哪一出啊? 阵法师只是将这只妖魔的一根羽毛,放在临时搭建的简易祭坛上,太虚境就扫描出了它的种族和所有神通。 原来它的弱点在两眉之间的中心。 原来它擅长打爆发,不会持久作战。 原来要破解它的神通,只需要一种人族大街上随处可见的野草! “这天地万物,相生相克,奇妙得很哪。”从太虚境下线的阵法师,感慨道。 妖魔嘶吼着冲过来,虽然不知道这个小子凭什么敢在打仗打到一半的时候去搞迷信,但它方才已经全力击破这个防御阵法。 小小人族阵法师,今日必死无疑! 阵法师嘿嘿一笑,手里挥舞着一根野草,“孽畜,你看这是什么!” 妖魔更加不解了,不是吧?就这么一根连品阶都没有的野草,你是准备等我吃了你,让它长在你的坟头上? 可惜两人语言不通,人族阵法师听不懂妖魔骂人的话,但他本来也只是一个食物,管他能不能听懂。妖魔张开血盆大口,想要吞噬阵法师。 吃进去的却是那根野草。 妖腹中一下子便有了翻江倒海之感,疼痛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它登时便毙命了。死都死了,当然也就不疼了。 阵法师给它拍了一张照片,上传到太虚境的朋友圈里,[它走的很安详。] 蓉姬亲眼见到整个过程,对孔雀明王敬佩万分,她的知识实在是太渊博了! 如果方才回应祈祷的人是蓉姬,她最多只能做到,帮助这个人族阵法师分析妖魔的种族,不可能知道一根野草就能要了对方的命。 显然就连那个妖魔本身,都不知道这一点呢,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孔雀明王:“我只希望,时尊者不要为难我的结拜兄弟们,我看得透,并非他们也都能看得透,就像小虎那种性子,让他向一个实力不如自己的人臣服,不如直接杀了他。” 孔雀明王自己还在考察期呢,王虫虫不会因为一件两件事,就完全相信她,她被允许进入太虚境的只有被弱化一亿倍的神念。 至于她那些结拜兄弟,他们真的全都嚷嚷着要进太虚境,王虫虫也不敢收啊,即便通通给他们弱化了,那也是足足七位渡劫巅峰大妖魔,万一玩脱了,那可就寄了。 摸着石头过河,苟一手嘛。 王虫虫:“无妨,你做事尽心就行。” 山谷,高阶妖魔聚会。 痛失赚钱事业的叶昼,一阵长吁短叹。 谢长吉没忘记,自己还有另一份任务,他把袁师叔做的卤猪蹄,分发给各个妖魔,打探叶笑鸿的事。 “听说,魔界有一位威震四方的叶将军?” 卤猪蹄的颜色红润润的,一看就是用的酱香的做法,光是看一眼成色,都?能想象得出一口咬下去是何等的软糯Q弹。 虎头妖魔第一个下爪,把亮晶晶的卤猪蹄咬到爆汁,劲道得像是弹牙似的,肥而不腻,爽滑鲜香,还得是人族会吃啊,魔猿来了这人族的幻境,都跟着学会做饭了,哪像我们以前只会生吃。 “你说的是叶笑鸿吧,真要说起魔界这些大乘期至强者,我岐山君不一定服魔尊,但绝对服叶大将军!”即便是一向狂妄的虎头妖魔,提起叶笑鸿都十分恭敬。 “岐山大王,您蘸着料汁吃,我爹说这个味道很好。那为什么现在很少见到他呢?爹说在魔界的时候,都没有见过叶将军出席魔尊的寿诞大宴。” 袁宏道是真正在魔界卧底过的,对于妖魔的状况也有一些了解,当然了,他自己是没有去过魔尊的祝寿宴会的,不过可以打听嘛。 只不过,那个时候他们对魔界了解太少,根本不清楚魔尊那帮人到底都是什么层次的修为,袁宏道只是隐隐猜测到,远远不止化神境。 但修炼者联盟,不让他把这些事往外面说,本来人族面对魔界入侵就已经很恐慌了,再把魔界实力远远超过人族的消息说出去,怕不是会多出更多的人奸,暗中投靠魔尊。 覆海君:“这事你还真是问对人了,叶将军前半生征战四方,战功赫赫,但却受过一次重伤,当时差点连命都没了,修为尽失,流落到一个荒芜的小岛。 本来以为必死无疑,却被一位女子所救,后面的事,不用我说,你应该也能猜到吧,美人救英雄,救出了一段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 自从娶了妻子,叶将军就不想再理凡尘俗事,和叶夫人过着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生活,当时他妻子怀孕,他还举办了一次金盆洗手大会,辞去魔族大将的职务,当时我就在大会现场。” 那时候可把魔族给气坏了。 叶笑鸿是它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结果说不干就不干了。 魔尊把叶笑鸿这份辞职信给压着,反正就是不批。 不批就不批,叶笑鸿才不管它,就天天在家里陪正在孕期的妻子,当他的五好丈夫。 谁知道,就在叶笑鸿儿子降生的那一天,他的妻子和儿子却双双消失不见。 叶笑鸿几乎把魔界全都翻遍了,都没找到妻子和儿子的踪影,他一蹶不振,整日饮酒度日,再也没有昔日不败将军的神话。 谢长吉又问了许多细节。 大家七嘴八舌地补充。 “越是高阶修士,越难生育后代,叶笑鸿和他妻子却刚结婚没多久,就诞下麟儿,当时羡慕死旁人了。” “我觉得他妻子的修为绝对不能低了,你想啊,当时叶将军受了那么重的伤,他可是大乘期耶,得是什么样的巾帼英雄,才能救回来他的命?” “我远远地见过叶夫人一面,她的美是很难用语言去形容的,那是一种很高逸的感觉,具体我也说不清,反正她和叶将军是一对神仙眷侣,两个人般配极了。” 他们对谢长吉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谢长吉很快就拿到了王虫虫需要的所有情报。 离开时,谢长吉郑重无比地向七大魔君行了一礼,“我母亲姓谢,小吉是父亲对我的爱称,我全名长吉,是母亲希望我一生平安顺遂。谢谢七位……老师。”最后两个字,他说的极为艰涩,但终究是叫出了口。 原本在竹林里跳孔雀舞的明王,动作微微一顿,露出一个笑容。 她知道,在人族眼里,她收谢长吉为徒,指不定被他们脑补成了这样那样的阴谋诡计。但实际上,谁不想自己的道统衣钵传承下去呢? 这是她自创的功法,在魔界寻觅许久,一直不曾遇到佳徒,如今总算后继有人。至于妖魔和人族的种族之见,她是从诸天时代过来的老古董了,在她们那个时候,可没有这些啊,那时候诸天万族贸易通商。 “长吉,好名字!”虎头妖魔的眼角有些湿润,硬把谢长吉往外面赶,“乱叫什么啊,谁是你老师了,这要是放在外面,你一个小小的炼气期妖魔,就连你爹也不过是化神境,一辈子都没见到我的资格,你也配当我徒弟?” 推到一半,他又收声:“不管你被调到哪个学校,到时候可千万得谨言慎行,不要让别人知道你认识我们,这里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是时青青放进来监视我们的眼睛。 你师父我厉害,一天进一次治疗舱,照样不被蜃魔那点小伎俩蛊惑,你可不行,说不定进去被洗脑一次,你就跟穿山甲那样,成为精神上的人族咯。” “好。” 叶昼还眼巴巴地看着他们,不想走,“再跟我露两手呗。” “怎么?小子,你也想跟我们比划比划?” 叶昼登上擂台,那又是和谢长吉完全不同的风格了。 谢长吉,教什么就会什么,能举一反三。 至于叶昼?教他什么,他就杠什么,老师教一句,他能杠上十句。 “不对啊,大老虎,你爪子和尾巴的力量那么强,干嘛要去强化吼声呢,什么虎啸山林,华而不实的招式嘛,你应该这样……” 岐山君的脸都黑了,当场收功,“我生来便是百兽之王,人人尊称我为山君,我不会用老虎的躯体,你会?不如我这山君的位置让给你来做?不如今晚你来当秘术主讲人?” “好啊好啊,小爷我这么强,这点小事当仁不让!”叶昼那是一点都听不出来好赖话。 最后被虎头妖魔一脚强行踢出了山谷。 叶昼:A 更惨的是,他看到了谢长吉的任务结算,那种掉金币的声音哟,哗啦啦的。 “你这是什么任务啊?” “调查叶笑鸿之子。” “你看看我!我也姓叶,还是个孤儿,说不定我就是他那失散多年的儿子啊!你把我领回去吧,你的任务结算,能不能分我一点?”叶昼卑微乞求。 “别闹。”能看出来,叶昼确实是缺钱缺疯了,但谢长吉很冷静,面容一肃,“我今日便要前往神魔战场。” “嗐,这算啥大事,我打小就在那里面长大。要不是被关在思过崖,说不定这会儿也在里面刷怪呢。行,你去吧,到了以后找凌云老头,报我的名,从神魔山那里免费另一份新手大礼包,实用得很。” 另一边。 王虫虫每天都在做实验,按照老癫僧教的方法,一次次联系上位界面,想要借一个位格。 用老癫僧的话来说,“这事啊,其实也没那么难,像我这样,人早死了,但神格还空着的,大有人在,毕竟想要顶掉神格,就要悟通这条道,哪儿是那么容易的事哦。” 不过,贸然胡乱祈祷很危险。 还好,老癫僧有预知技能。 王虫虫先把自己打算实验的尊名给他看,让他来预知一下,他祈祷会是什么后果。 老癫僧的预知技能,大多数时候都很不准。 但是算时间只有几秒钟之内的找死行为,那还是很准的。 一身破袈裟的老爷爷,把两只手往旁边一摊,一根舌头吐出来,歪在嘴边,“我应该会是这个死法,这个位格的神明脾气暴得很哦。” 当时,叶昼做祈祷实验,其实也是过了老癫僧这一道程序的,但他只能保证,受试者不死,不能保证叶昼不被其他精怪上身。 第七十四章 今夜, 外面下着瓢泼大雨。 时青青躺在温暖的床上睡大觉。 睡着睡着,忽然发现自己正在班上大扫除,应该是初中, 也或许是高中?她也分不太清。 她负责的是擦黑板,不光要用黑板擦擦一遍,还要拿湿抹布,把黑板上的粉笔痕迹全都擦得干干净净。 时青青边干边摸鱼, 眼睛在教室里一扫,就发现了窗边的谢长吉,他穿着和她一样的校服, 正拿着一块抹布擦玻璃。 谢长吉擦得很用力, 认真极了, 为了够到最上面的那一块玻璃,他整个人都爬上窗台,擦到外面的时候, 他大半个身体都挂在窗户外面。 一只手扒着窗沿,大半个身体悬空,另一只手努力地去够外面的玻璃。 时青青吓坏了! 这可是三楼啊。 她连忙跑到窗边,劝道:“谢同学,你别擦了, 这样太危险了, 只是做个值日而已,犯不上连命都不要啊,平常也没人会看到那里的, 你——” 谢长吉擦拭玻璃的动作更努力了,时青青能够清晰地听到,他的抹布擦过玻璃时的声音, 用得力道大到她甚至怀疑那块?玻璃会被他碾碎,“不行,我修了魔,必须日日擦拭自己的道心!不能堕入魔道。” 下一瞬间,那面玻璃“哗啦啦”地碎掉,滔天的魔气将谢长吉环绕,向来一身书呆子气的谢师兄,变得残忍肃杀,一抬手便抓过来老宗主的脑袋,将他活生生地捏碎。 他隔着重重魔海,遥遥地望向时青青,眼神冷漠无比,挥手便掷过来一件绝世杀器。 近了! 近了! 时青青终于看清,那就是他用来擦玻璃的那块抹布,上面还滴着水。 “啊!”时青青惊恐地从噩梦中醒来,才发现自己手里抓的是小红的一截衣袖,湿哒哒是因为睡前没有关窗,外面的雨水洒了进来。 小红具有绝佳的战斗意识,即便是在睡梦中也相当警觉,一有异变立刻就睁开眼。 发现时青青做了噩梦,小红温柔地环抱住她。 从窗外洒在床边的雨水,很快就被来自小红身上的神火所蒸发,时青青感受到的是怀里暖融融的小脑袋。 她揉了揉小红的脑壳,“吵到你啦?” 小红摇摇头。 其实她从前从来就不睡觉,只是时青青每天都要睡觉,而且一觉要睡上一天的三分之一,小红太想和她玩,才强行学着去睡觉。 睡觉真的是太难了,即便是到现在,小红也没有完全学会。 但她需要的其实并不是睡眠,而是待在时青青身边那种安心的感受。 时青青:“我做了个噩梦,梦到我师兄在……擦玻璃,你能理解擦玻璃吗?就是一种透明色的琉璃,类似于我师叔赤童子在现实世界里炼制出来的实验室里面那些,天哪,我为什么要梦到他擦玻璃?擦着擦着还黑化。” 自从发现谢长吉修魔后,时青青就常常担忧这件事,但是梦到谢长吉擦玻璃也太离谱了吧。 她能怎么办,当然是继续玩游戏逃避啊。 睡眠质量一向贼好的时青青,人生第一次被迫失眠了。 不然呢,去梦里看谢长吉擦玻璃吗? 时青青登陆太虚境,今天她玩的是一款自由度很高的探险游戏,游戏里规定的主线很少,完全凭她自己的探索。 她在一片海里游啊游的,这大海像是没有边界一样,随着她的游动,一片瑰丽的深海世界在她眼前展现。 自带微笑面孔的海豚围绕着她飞舞,透明状的水母像一把把伞似的,开开合合地游动着,偶尔经过一群不知名的鱼队,时青青不知道它们要前往何方。 她还看到了一座海底龙宫,金光灿灿的龙宫,里面有蚌女化作的舞者,正在翩翩起舞,还有一只憨厚的龟丞相,邀请时青青参加一场盛宴。 这一路实在是太快乐了! 时青青从前听人说,她们在海底潜水的旅游经历,都只能用听的,最多再看看人家拍的视频和照片,她自己是没钱去玩这些的。 没想到今天在太虚境的全景游戏里玩了一个遍。 她感觉自己的真灵轻飘飘的,似乎快乐到都离开身体了,她又见到了叶昼第一次祈祷成功时,她所见到的那一片美丽又迷幻的世界。 周身都是光,那些光的颜色很难形容,有五彩斑斓的黑,有小丑面具般杂糅的颜色,也有纯净到没有一丝丝杂质的白,它们恣意地在宇宙里倾洒着自己的色彩和光芒。 时青青自己的身上也有光。 一半是青色,一半是金色。 或者换一种更准确的说法,她没有自己了,她只是光。 国师府广场,那一尊金色的神像,此时正源源不断地向时青青提供力量。 程序员小组,原本正在祈祷的王虫虫停下,诧异地打量着神像。 老癫僧感应着神像的变化,“尊上进入虚境了,那是只有神才能前往的领域,里面存放的是各式各样的神格,尊上如今的修为还太低,如果神像里储存的信仰之力用完,她很有可能迷失在里面。如果她迟迟不醒来,我们要想办法唤醒她。” 时青青如今才不过是假婴境,信仰之力撑死了也就指甲盖那么大小一点,虚境遨游撑不过一盏茶功夫,这是老癫僧的看法。 然而。 一盏茶过去了。 一刻钟过去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 …… 神像里的信仰之力,就像没有底一样,不管怎么用都用不完。 自打王虫虫在整个擎苍界推广,向时青青祈祷的方式,来使远离洪隋国疆域的人用神念勾连到太虚境,时青青收获的信仰之力就越来越多。 这是修士那一部分,连千分之一都没有。 但修士只占擎苍界人族很小的一部分,还有更多的人是没有灵根的凡人,时青青一直通过直播的方法,向普通人科普农业和工业知识。 这个操作起来其实很简单,只要同时向她祈祷的人足够多,她就能打开全地图直播,时青青因此和百姓们商定,每逢初一和十五向她祈祷。 她做的选题千奇百怪。 “论如何实现禾苗下乘凉的梦想?杂交水稻了解一下。” “亩产万斤真不是吹,神奇的作物土豆你不试试吗?” “都什么时代了,谁还在用传统的方法织布啊,蒸汽机搞起!” 时青青本人在民间的认可度极高,别管她说出来多么惊世骇俗的观点,只要是她说的,老百姓们都愿意去尝试。 “这是我家用玉米棒子的芯儿种出来的蘑菇,就是用时娘娘教的方法,你尝尝?” “嚯,你家都种上玉米了!这种粮食可新鲜得很啊,都是从时娘娘的神庙里领来的种子吧?产粮怎么样?” “我家种的是杂交水稻,我领的这个叫袁公一号,你看袋子上还画着一个戴着草帽的老爷爷呢,一看就很亲切。” 信仰值疯涨! 甚至于,就连蜃海大阵里面的魔界领域,都有许多妖魔信仰时娘娘。 这是因为,孔雀明王把时青青直播的视频,翻译成了妖魔族的语言,在蜃海大阵里播放。 魔界到处都肆虐着魔气,并不适合种植擎苍界传统的农作物,但是许多种植理念都是相通的呀。 人族种他们的灵稻,咱们可以种咱们的魔稻嘛。 杂交安排上、化肥安排上、桑田鱼塘安排上! 那些底层小妖魔,原本只是高阶妖魔的炮灰,魔界的等级制度可比擎苍界森严多了,它们一辈子都没有出头之日,只能给别人当牛做马。 不管再怎么努力,永远都吃不饱,只要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一句话,就能要了它们的命。 但是,自从进入蜃境,开始做梦之后,一切都变得好了起来。 这是一个没有等级、没有压迫的地方,人人只要学习,就能变强,人人都能分到一块魔田。 那些沉浸在蜃境里面,误把这一场梦当做真实人生的妖魔,别提有多开心了。 至于那些清醒的妖魔,同样也很开心,像它们这些底层妖魔,本来就是大人物的炮灰,跟谁不是跟啊? 反正魔尊也杀不过来,先吃碗杂交水稻种出来的米饭快乐一下! 从前像咱们这样的低等妖魔,哪个有资格吃白米饭哦? 所有这些信仰之力汇总,时青青拥有的信仰值是一个天文数字。 只是一来,她强行把信仰之力的金身和自己割裂开,没有主动进行神道流的修炼; 二来,她不管是修为还是心境,通通跟不上信仰值增长的速度。 如果强行融合,能炼化多少信仰之力不好说,但她自己的意识被信仰之力淹没是肯定的,有极大风险会变成堕神啊、邪神啊之类的。 举个例子就像是,你家里修了一个核电站,它能源源不断地为你提供电量,但你要强行和它融合,提升自己的生命层次,那就要面临核辐射啊等等问题。 总之,这太能支撑她在虚境里随意游玩了。 时青青最终停下的地方,是一束蓝光的面前,该怎样去形容那种纯粹的蓝?像是海洋吧?克莱因蓝?不像!像是天空! 那道蓝光给她的感觉,如同一片抽象化的天空。 它广博地包容着万物。 不知道为什么,时青青觉得它特别亲切。 时青青向蓝光伸出了手,蓝光仿佛也对她伸出了手。 在那种漫无边际的蓝里,时青青心里所有的创伤都被抚平了,完全忘记了先前做过的噩梦,也不再担忧谢长吉堕魔。 她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就像婴儿睡在摇篮里,听着母亲轻轻哼着摇篮曲。 “睡吧,睡吧~” “宝贝,睡吧~”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王虫虫和老癫僧同时感应到,他们所处的太虚境升格了。 老癫僧:“是?尊上!她在虚境里找到了我们一直想找的高位格神明。” 王虫虫:“她连接了谁?” “不知道。” “尊名是什么?” “不知道。” “对方为什么把位格借给我们?” “不知道。” 王虫虫和老癫僧,虫眼对僧眼,俩人都是一问三不知。 但这太虚境的的确确升格了,老癫僧闭上双眼,模拟小红连进太虚境的未来,没有任何异变发生。 那证明,小红可以连进来了!—— 我明天再尝试一下,如果还是做不到九点更新,就把文案上的时间改一下。 爱你们,mua~ 第七十五章 王虫虫问老癫僧:“你们宗门那里能调动几个大乘战力?” 老癫僧:“六个半, 我现在只能算半个。” “不是叫你们打架,过来装装样子就行。”它又问时青青,“陆泊铮寄存在咱们这里的那个大乘战力, 能强行唤醒吗?” 时青青:“维持不了很长时间。” 王虫虫丢给小红一颗丹药:“你吃这个,咱们今天得一起干一票大的。” 老癫僧:“具体干什么?” “别问,看我眼色行事。” 虚空,山门, 墓地。 接到老癫僧传回的简讯,所有人都炸开了锅。 星官:“你疯了啊?就敢跟别人应承咱们有大乘期战力?” 玄女:“时青青是这诸天万界当中,唯一一个能够治愈尸斑的人, 我们再怎么为她提供帮助, 都不为过。” 杀星冷冷说道:“难道你的目的是治身上这些尸斑?那你大可以和疯和尚一起, 选择时青青来辅佐。我的目的是复苏擎苍界,如今随随便便就出手,等到灵气潮汐时, 如何以巅峰实力降世?” 那一日,杀星从现世归来,他们几人想破了脑袋,都想不明白,时青青为何能够治愈尸斑? 首先, 他们可是大乘境。 其次, 他们早就死得不能再死。 再者,距离他们死亡早就过了十几万年。 最后,当年的死因究竟是什么, 连他们自己都说不清。 就连那一位都死了,他们根本不敢想象敌人到底是何等层次的强者,死在这种强者手中, 怎么可能有机会复活? 但在杀星眼里,时青青能够治愈尸斑,和他们决定辅佐她,是全然的两个概念。 前者关乎他们自己的安危,后者才是整个擎苍界的大业。天下为重,我为轻,他早就死了,一个死人难不成还会在乎自己? 老癫僧:“死心眼子哟,智叟你就不能给他分析分析?即便我家尊上真的不是天命真子,他现在提前跟我家尊上打好关系,以后我家尊上为他治愈尸斑,他也能多出更多的时间来帮助他选定的天命真子呀。” 杀星躺回自己的棺材里,不说话。 老癫僧向王虫虫汇报:“只招募到五个半人。” 王虫虫:“没事,够用了。” 蜃境,山谷。 一到夏日的夜晚,街边便摆出许多大排档。 烧烤的香气飘荡,烧烤师傅热情地招揽着顾客:“羊肉串,卖羊肉串咯!” 每家店里,都有一个大大的啤酒桶,里面装的是鲜酿的扎啤,当地人排着队,穿着人字拖,手里拿着塑料袋用来装酒,打一斤只要五块钱。 其中一张餐桌上,是一个面容凶戾的屠夫带着一个只有五岁的孩子,小男孩长得虎头虎脑,身形壮硕的屠夫对他极为恭敬。 屠夫叫了一扎啤酒,两只手举着给小男孩满上:“岐山大王,您喝。” 别看那孩子只有五岁,喝起酒来特别生猛,咕嘟咕嘟就往嘴里灌,喝酒的姿势很熟练,“人族的酒确实不赖,这啤酒虽然喝起来不够烈,但别有一番风味。” 旁边的人:“你怎么带孩子的啊,哪有给儿子喝这么多酒的?” 袁屠户恨不得给虎头妖魔跪下来道歉,这可不是我儿子,这是我祖宗! 虎头妖魔:“嗐,路人叨逼叨的,管它们干嘛?都是NPC,本君要是天天跟NPC置气啊,这日子可没个宁静时候了。” 袁屠户:“我就是气不过,孔雀佛母盛名在外,却名不副实啊,明明能够击溃蜃海大阵,却要留下来给人族当狗!想当年,七大魔君是何等赫赫威名!” 岐山君比袁宏道还气呢! 可是他也确实想不明白孔雀明王的做法。 袁宏道吨吨吨地灌酒,借酒浇愁:“我们天天在这里过的是什么鬼日子啊,都被蹉跎成什么样了!人族是真会折腾人,天天让我们跟着学什么团结、有爱……你看看我,多窝囊,被人打了左脸,还要伸过去右脸,这像个妖魔样吗!” 失意的中年男人,来一盘烧烤,加上一碟花生米,如果再有毛豆那就更好了,配上啤酒和晚风里的灯火,能倒进人生所有不平。 岐山君也和他一样,喝的比他只多不少。 袁屠夫彻底醉了,一把掀翻眼前的桌子,“老子再也不想受这鸟气了,管它什么孔雀明王的想法,靠人不如靠己,今天就自己杀出去!” 岐山君被煽动:“杀!” 袁宏道一身魔功催动到极致。 岐山君也跟着出手,今晚非要把这些蜃境里的NPC杀它个落花流水,大不了明天进治疗舱! 他的本命神通催动到极致。 蜃境开始剧烈地摇晃。 眼前的幻影全部散去。 哪里有什么烧烤大排档?他就在自己的洞府里。 一念之间,便是用缩地成寸时,到了亿万里之外。 我出来了? 我越狱成功了? 还是说,这是另一重梦境? 时青青不搞治疗舱洗脑那一套,也学蜃魔,开始搞梦中梦了? 魔界,蜃海大阵的边界处。 魔尊常年派人驻守在这里,就是希望能有机会拿下时青青,当然,时青青不会这么傻,故意往蜃海大阵外面溜达,但万一呢? 万一她的能量无法支持蜃海大阵的运转,魔尊就能第一时间掌握情报,立刻杀过来。 驻边守卫:“是岐山君,你逃出来了!” 它们第一时间向魔尊传讯,魔尊当即传唤岐山君。 第七十六章 岐山君收到魔尊的传讯后, 终于意识到,这一切是真的了! 原因无他,蜃海大阵的主人时青青才假婴境, 蜃境绝对模拟不出来大乘期威压。 她要是强行幻化一个魔尊出来,或许能唬一唬袁屠夫那样的化神小妖,但绝对骗不到足足有渡劫巅峰境的岐山君。 魔尊:“你是如何能逃出蜃海大阵,快对本尊如实道来!” “喝酒喝懵了——” 大乘期威压碾压而来, 如同海上的一个巨浪闷头打下,岐山君疼得一声闷哼,双膝直接被压碎, 跪倒在地。 眼前面对的是魔界性格暴虐的至强者。 我的生命, 我的尊严, 我的一切,都任由魔尊掌控。魔尊想要杀我,不过是一个念头的事! “酒醒了?”魔尊冷声问道。 比起对死亡的恐惧, 岐山君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越狱成功逃回魔界,还不如留在人族当战俘! 人族可没有人会如此折辱本君。 即便是最讨厌的老魔头普静,也只是讲讲经。最多在心里默念,不听不听, 王八念经, 就能应付过去。 不过,我为什么会有“尊严”这样的概念,魔界向来是弱肉强食, 我面对弹指间就能要我性命的魔尊,竟然也要讲尊严? 人族这精神洗脑,还真是害人不浅啊。 岐山君把头埋得低低的:“魔尊在上, 此次侥幸逃脱,并非是严密的越狱计划,小妖当时正和另一个妖魔一同饮酒……” 魔尊:“也就是说,你将本命神通发挥到巅峰状态,就逃出了蜃海大阵,连你都能在蜃境里保持本心,金孔雀为何不逃?” 岐山君正要向魔尊解释,就看到一只散发着黑气的魔爪,拍向他的脑门,尖锐的指甲越深越长,插入他的识海。 是搜魂术! 这种术法是邪术当中的邪术,歹毒无比,对被搜魂者的识海和神魂带来的损伤难以估量,并且不可逆。 搜魂结束,岐山君昏死过去,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魔尊却是若有所思。 金孔雀明明能够发挥出巅峰实力,却故意不逃,她这是也反了吗? 蓉姬不过是小小炼虚境妖魔,会被时青青蛊惑可以理解,金孔雀可是渡劫巅峰,十三族长老会公认的魔界近万年来最有可能进阶大乘的人选,她投靠一个小小的假婴境人族?想不通啊! 魔尊行事阴?险惯了,即便发现蜃海大阵有缺口,也并没有自己进入,而是派手下先打探情况:“想办法进入蜃海大阵!” 低阶妖魔、高阶妖魔,甚至人族俘虏,魔尊都尝试了,通通进不去。 蜃海大阵没有失效,仍旧正常运转,岐山君能够逃出来,是一个意外。 十三族族长当中,有擅长阵法的,判断道:“也或许是阵法主人,正在抽调全部力量,集中做一件什么事,某一个阵法的点因此突然薄弱,才给了岐山君可乘之机。” 它们最后推算出来的办法,就是仍旧让岐山君返回蜃海大阵,但是由魔尊控制岐山君的神魂。 “凭您的力量,一旦入侵蜃海大阵,必定能从时青青手里夺回来阵法控制权!到时候擎苍界便是您的后花园。” 虎头妖魔醒来时,人已经躺在幼儿园的宿舍里。 为了方便控制它们这些高阶妖魔,连幼儿园都是寄宿制,太丧心病狂了!连五岁的小孩子都不放过。 这是他的第一个想法,紧接着就是头疼,整个大脑都是快要撕裂一般的痛感,“我脑壳好疼,像是有一把电钻在里面钻,我这是怎么了?喝酒喝懵了?我做梦梦见自己逃出去了!” 袁屠户:“您确实逃出去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又回来了。” 穿山甲:“头疼就去治疗舱呀。” 岐山君全都想起来了,头疼是因为魔尊对他进行搜魂,这去治疗舱有什么用? 但穿山甲是一个很热心的小朋友,早就按铃叫老师啦,老师很快就把岐山君送进治疗舱。 虎头妖魔疼到意识都昏昏沉沉的,原本对治疗舱不抱任何希望,但是竟然真的有效!一种清清凉凉的感觉,覆盖了原本撕裂般的痛楚。 魔尊大吃一惊:“蜃魔绝对没有这样的手段,来缓解本尊搜魂带来的痛苦。” 虎头妖魔:“!!!” “您!” “噤声,不要表现出异常,本尊用你当跳板,打探一下蜃海大阵的虚实。” 蜃海大阵是魔尊亲手布置的,它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高位格的神魂贸然连接蜃海大阵,将会引起当前蜃境编织画面的崩溃。 不是说,阵法会失效,而是说,如今这个辛辛苦苦编织的幻境会归零。 王虫虫每次苦口婆心地劝小红,就是这么劝的:“虽然硬件还是没什么问题,但数据肯定全部都崩了呀,你也不想害得你的时姐姐莫得游戏打吧?” 可它都顺着虎妖的识海,摸到时青青在国师府的老巢了,整个蜃海大阵还是不动如山。 这是魔尊升起的第三重疑窦。 一个小小的人族假婴境修士支撑的幻境,凭什么能够承受本尊的魔神位格? 国师府。 来找时青青的人一波又一波。 孙逸:“怎么回事啊?我们炼丹实验室,刚才有个重要的数据,突然出错,知不知道这个实验,具有划时代意义,关乎人族未来的发展,你们快给我们修正bug啊!” 蓉姬的回复就像某宝客服一样官方:“亲,您这边反馈的问题,我们已经收到了呢,请耐心等待哦。” “耐心等待、耐心等待!每一次都是一模一样的回复,你前前后后给我发四遍了,这根本就是复制粘贴的吧!” 孙逸气得失去理智,抡起拳头就上—— 拳头还没举起来呢,人就被蓉姬扔远了,“亲,攻击客服人员是不可以的哦。” 糟糕,忘记我的硬实力刚不过她了! 孙逸躺在地上疼得直哼哼,抗议道:“我要见时尊者!” “吾主身份尊贵,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吕延年也来找时青青反应问题,当然同样没有见到正主,是蓉姬接待他。 “今天好奇怪啊,bug格外多,我们在各项变量都受控的情况下,做了三组实验,结果居然得出风马牛不相及的实验报告。青绵虫实验基地,事关擎苍界苍生,蓉小友,老朽在这里给你鞠躬了,求你千万要先解决我们的故障啊。” 蓉姬连忙扶起他,对他的态度可比对孙逸尊敬多了。 她面露难色:“吕老,您有所不知,今天我家主上确实有事,缓上一天好吗?” 孙逸阴阳怪气:“到底是时尊者真的有事,还是你拿着一根鸡毛当令箭,故意不让我们见她?什么样的事,能大得过整个擎苍界的发展?” 一个面容清隽的少年急急忙忙地跑进来:“不好了、不好了!我们的炼丹工厂在炼假成真的过程中,发生了爆炸,凌云子和丹道子受了重伤,快请时贤侄为他们治疗啊!” 魔尊一眼就认出来,眼前的人是天衍宗的七位峰主之一的赤童子,他本源尽毁,按照探子传回来的情报,是在天衍宗等死啊。 可是,赤童子如今非但本源被完全修复,人还长大了!就连修为有了大的攀升,如今已是化神巅峰了。 这怎么可能呢?像他这种转世重修者,本源有损,绝不可能超过前世的修为。 这是魔尊今日所见的第四重困惑。 任它想破头也想不明白,世间竟然有治愈本源之力的方法? 救凌云子和丹道子的命,绝对是头号要紧的事,蓉姬可不敢在这种事上打马虎眼,“但我真的联系不上主上,我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众人全都急得团团转。 蓉姬思索了好久:“我想到了!她好像是在招待一个什么朋友,我听她说有朋自远方来。” 赤童子:“那我们分头去找她吧,救人如救火,刻不容缓啊!” 他们四处散开去寻找时青青。 魔尊也将神识探入太虚境中,进一步搜索时青青的踪迹。 在这期间,它甚至看到了孔雀明王。 堂堂渡劫巅峰境妖魔,放眼整个魔界都是无上尊贵的存在,却在这里给人家当什么副本boss,任由那些人族玩家羞辱她。 倘若是用刀剑攻击便也罢了,但他们却用石子砸她,用头撞她,拿指甲挠她……这能忍? 士可杀,不可辱。 除非是至强者。 魔尊当然不会认为,它的做法是羞辱岐山君,它比岐山君强那么多。可这些人族玩家,却是金孔雀吹一口气就能尽数灭杀,她到底图什么啊? 最终,魔尊在一处被重重封锁的秘地,找到了时青青的气息。 那里,仙雾缭绕,天空仿佛倒挂一般,湖水竟在天上,那些山峰由上而下,倒挂矗立着,似是凌云,又似是归海,一派瑰丽奇幻。 有仙翁泛舟在天空的湖海中,以天地为棋盘,悠悠落子。 有仙子一舞,衣袂飘飘,盛装如同霓裳羽衣,天边的晚霞是她挥舞的长长水袖。 有仙客以星辰作为编钟,如同敲击石缶那样,敲出一曲仙籁,和歌而唱: “白云在天,山陵自出。 道里悠远,山川间之。” 这一场仙家盛会,时青青就闲坐在正中央。 在她的身后,是一棵散发着沧桑岁月气息的古木,藤藤蔓蔓,仿佛从水底伸出的无边触手,萧萧而下,垂落出的是孢子般的种子,色彩靡丽,弥漫着沁人心脾的生机。 她悠悠然地在古树下打着秋千,闭眼听着仙乐。 倏然,她睁开双眸,“有小虫子混进来了。” 宴会戛然而止。 所有人影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切像是魔尊做的一场梦,但它知道不是,刚才那所有宾客,分明都是大乘境!就连时青青自己,同样是大乘期气息!而且还是远超本尊的高位格气息。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 足足九个大乘期!这都能向魔界发起神战了。 祂们为什么一见了本尊就跑? 总不能是祂们怕了本尊,这里面一定有阴谋! 第七十七章 魔尊想明白了, 通通都想明白了! 一直以来,时青青根本就是在扮猪吃虎! 她明明有着大乘期修为,明明有这么多大乘期手下, 看他们对她恭敬的样子,绝对是她的属下。 却故意装作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人族修士,就是想给本尊下套! 难怪时青青只有假丹境,就敢逆向夺取蜃海大阵, 还真让她给成功了。 是啊,她能不成功吗?她可是大乘期! 一个不被擎苍界天道之力排斥的大乘期。 如果本尊早就知道,擎苍界有这等至强者, 怎么还会打擎苍界的主意? 现在想想, 一切都恍然大悟。 难怪孔雀明王明明能够发挥出巅峰实力, 逃出蜃海大阵,却宁愿留下来当战俘,想必她是发现了时青青隐藏的真正实力, 想要抱时青青的大腿。 是了,想想吧,孔雀明王在魔界,虽然也被魔尊看好,但魔界?幅员辽阔, 魔尊看好的渡劫境妖魔那可海了去了。 它肯定会用孔雀明王, 但绝对不会把她当成唯一重用的人。 擎苍界这边则不同,人族凋敝,高手没有, 就连化神境都是小猫两三只,病的病、残的残,时青青手底下根本无人可用。 孔雀明王作为投靠她的唯一一个渡劫境强者, 只要能够取得时青青的信任,自然就能得到重用! 这是其一。 其二,难怪魔尊以神魂进入蜃海大阵,蜃境里幻化出来的场景却没有崩溃,竟然能够承受他魔界之主的位格,原来时青青也是大乘期! 恐怕,时青青本人真正的位格,还在魔尊之上。 “嘶——”魔尊倒吸一口冷气! 恐怖如斯啊。 本尊已经是魔界之主了,她的位格还要在我之上,那她到底是个什么位格啊! 她主宰的是什么界域?比魔界还要强大的界域,那得是什么样子啊? 再想想当初蜃海大阵被夺一事,魔尊更愤怒了,时青青明明能够堂堂正正地打败他,却非要披个马甲,装成是人族的天才少年,让本尊被魔界中人耻笑! 伤害就够大的了,侮辱性极强! 若是时青青露出她的大乘期本相,魔尊纵使是败了,十三族族长也不会说什么。 哪里会像现在这样,只要一提起上一次大战,魔界就有谴责魔尊统率不利的声音,把它的糟糕战绩拿出来反复鞭尸。 你这个可恶的马甲怪啊!可把本尊害惨了。 同时,魔尊心里还有一丝丝的释然。 本尊就说嘛,本尊怎么可能会败给区区一个人族小辈?原来是输给了同样的大乘期至强者。 第三,怪不得时青青能够治好赤童子的本源损伤,怪不得她能治好虎妖的识海损伤。 山外青山楼外楼,一山更比一山高。 魔尊是魔界之主,但绝对不会自大到,以为这世间便没有人能胜过它,毕竟就在它眼皮子底下的魔界疆域里,都有一个自己远远打不过的叶笑鸿…… 如果时青青本来就比魔尊更强,还专精治疗这一块,这就解释得通了。 第四,难怪今天虎妖能突然逃出去。 从一路行来所见可以推断,时青青为了在太虚境招待她这一帮大乘手下,抽调了大阵的力量,于是大阵才会频频出bug. 炼丹实验室出了bug,青绵虫培育基地出了bug,关押高阶妖魔的那一片山谷里也出了bug,好巧不巧地,出bug的时候还刚好被喝酒喝懵的虎妖给撞上了。 第五,难怪擎苍界的天道排斥之力那么强,超过化神境的力量一点也不能进入。 恐怕就是时青青在暗中操控的。 她就是在玩一场游戏! 再回忆起来时青青的笑容,魔尊脑子里只有三个字——老阴比。 我就够阴的了,你比我还阴呢! 第六,也是最重要的! 时青青本来宴会开得好好的,却一见到本尊就跑,这不是心里有鬼是什么?她就是怕被我发现,原来她的真实身份是大乘境。 还想要继续披着这层马甲,下次好给我下套。 可笑!真当本尊是蠢的吗? 抱歉呢,并不想照着你给的剧本演下去了。 魔尊当场掀桌。 魔界,天空上方。 只见一道通体玄黑的蛟龙身影凭空浮现,在祂的龙爪之中,握着一方大印,那是汇集了魔界所有高阶妖魔神魂的权柄之印。 魔尊权印,历来只有魔尊才能掌控,能够号令整个魔界,轻易并不动用,上一任魔尊在位的七万年里,没有动用过一次。 如今的魔尊,才刚刚即位不过一万多年,竟然动用了两次,还是在同一年之内频繁动用。 魔尊权印一出,妖魔莫敢不从,全部磕头跪拜。 “今日本尊使用这一方权印,是为了下一道罪己诏,检讨自己的失败,本尊对擎苍界调查不明,贸然发动战争,中了别人下的套,擎苍界并非是一个低等位面,它是大乘期至强者的道场,有不下九位大乘战力!” 它嘴上说着责怪自己,但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在替自己洗白。 看到了吗?不是本尊作战布局失利,是你们前期没有调查清楚对手的实力,今天就帮你们纠正这个错误! 魔界所有妖魔都震惊极了! 魔尊说的每个字都能听清,但组合到一起的意思,怎么就完全让妖理解不了呢? 擎苍界分明是一个下等位面,怎么可能会是大乘期至强者的道场?现在的大乘期,选道场这么不挑的吗? 更何况,至尊不可辱,如果擎苍界真的是大乘期强者的道场,人家怎么可能任由我们攻打了一万多年呢? 早就该亮出拳头,跟我们掰头了吧! 魔尊是不是昏了头? 蜃海大阵和灵堂刺杀的失利,让它疯魔了吧,竟然开始脑补时青青是大乘期了!是觉得败在一个同等境界的高手手里,听起来没那么丢脸吗? 承认你自己真的输给了一个人族的假丹境修士,就那么难吗?难到你都开始有妄想症了! 不过它们只敢在心里腹诽一下这件事匪夷所思的程度,并不敢表达出来。 魔尊:“本尊宣布,从即日起,全面停止对擎苍界的界域之战。” 再打下去,实在没什么必要。 一方面,攻打至强者道场,当然有相对应的流程,需要派出足够强大的魔界大军。就现在这点由鹿角主将率领的虾兵蟹将,那纯粹是给人家送菜呢。 另一方面,擎苍界也确实不是什么好地方,穷乡僻壤的,没有值得魔族攻打的修炼资源。 神魔战场。 鹿角主将快要气疯了! 一开始,魔尊想要攻打擎苍界,并非由鹿角主将负责,而是一个渡劫境妖魔,当时擎苍界由于人族头太铁,久攻不下,成为诸天万族反抗魔界的一面旗帜。 魔尊愁坏了。 是它亲自三顾茅庐,多次邀请鹿角主将,才最终请这一员大将出山。 鹿角主将刚一来到神魔战场后方的魔界军营,就研发出了如何在一定程度上抵挡擎苍界天道排斥的方法。 当时,本来要在那一战斩杀南无院的空见老和尚。 也是魔尊非要派一个族长的直系后代,来充当先锋官。 鹿角主将当然知道魔尊的意思,它上位时间还不长,十三族族长并非完全和它一条心,它是想要送个军功给三头六臂妖魔一族,好收下属的心。 鹿角主将并不愿意,越是高阶妖魔,繁衍后代便越是不易,这些族长的直系后代,少到就像秃子头顶的虱子,屈指可数。 当然各个都是自家长辈眼里的宝贝疙瘩。 要么不学无术,反正就仗着家世横行无忌。要么就心高气傲,目空一切。 鹿角主将千叮咛、万嘱咐,绝对不能去碰任虚子,避开任长城,先杀空见。 结果呢,人家非要去给任虚子手里送菜。 得! 魔尊人情没送出去,反而死了一个手下的嫡亲孙子,还把鹿角主将推出去背锅。 本来,魔族在神魔战场上都应该凯旋高歌了! 后面发生的事,就更是离谱。 鹿角主将都懒得再去回想蜃海大阵和灵堂刺杀。 魔界被魔尊连累的,在神魔战场节节败退,但它们的实力终究远胜人族,鹿角主将更是一位优秀的大将,今天,它亲手策划的针对人族的大总攻,本来就要发起了! 如果成功,妖魔将会重新夺回在神魔战场上的控制权。 结果? 你要休战? 早不休战、晚不休战,就在我们把魔界军营里所有好儿郎,全部使用特殊方法,自废修为,降到化神境,来减轻擎苍界天道之力的排斥,要发起大总攻的时候,你休战? 一个堂堂的炼虚、渡劫妖魔,自废修为到化神境,那就真的到化神境了。 在人族的视角里,当然是对方天降奇兵,就如同当初的那个三头六臂妖魔那般,明明只有化神境修为,但对于法则和大道的理解,却碾压人族这边的化神战力,轻松就能斩杀人族。 但实际上,要做出这样的功效,魔族付出的代价,那可是天价!只不过它们比人族强上太多、太多了,这样的付出才能勉强接受。 你说不打就不打了,这些付出可就废了啊,我怎么跟我手下带的兵解释? 我给人家许下的,是你给我许下的重诺——等攻下擎苍界,替你这个当魔尊的找回来蜃海大阵的场子,人人都有滔天大功劳。 要不是为了未来的功勋,谁脑子有病,自废修为,好好的炼虚、渡劫大妖魔不当,把修为往下废十几阶? 况且,也就只有攻打擎苍界,才需要自废修为这种杀敌一个,自损十万的打法,除了擎苍界,在别的界域,?天道的排斥之力没有这么强,高阶妖魔犯不上杀敌前先杀自己啊。 也就是说,一旦和擎苍界休战,这一批自废修为的高阶妖魔,全都没了用武之地,它们就是弃子。 妖魔军营,群情激怒! 它们愿意自废修为站在这里,当然各个都是好战分子,冲着搏一搏单车变摩托来的。 魔尊号召别人响应从军谕令时,说的比唱的都好听,结果我修为都废了,你说不打了? 第七十八章 无极殿。 魔尊召开十三族长老会。 它自诩把这件事办的漂亮极了。 “哈哈哈哈, 时青青啊时青青,纵使你千算万算,也算不到本尊会发现你们聚会吧?这下你有什么阴谋诡计, 都没办法得逞了!” 黑蛟魔尊笑得猖狂。 然而与会人员的表情,却都并不是很妙。 鹿角主将向魔尊传讯,大殿里出现它的投影,头生鹿角的大妖, 穿着一身厚重的铠甲,站在军营主帐前,外面是如同山崩似的抗议声。 “说休战就休战?即便那时青青当真是大乘期, 她也一定是出了什么岔子, 如今修为受损, 无法发挥巅峰实力,否则怎么会忍气吞声这么久!” “打!就该打,不然老子这修为不是白废了?” “魔尊说时青青是大乘期, 你们就真信她是大乘期啊?魔尊还说蜃海大阵能帮魔族开辟第二个神魔战场呢,魔尊还说出动魔族在擎苍界所有卧底的力量刺杀,能毕全功于一役,在王虫虫的灵堂上杀死时青青呢。魔尊的话要能信,母猪都会上树!” 岂有此理! 这些妖魔大头兵竟敢对本尊如此大不敬! 难道本尊当真失人心到这种地步? 鹿角主将:“尊上, 您一口咬定时青青是大乘期, 消息来源可靠吗?” 魔尊把自己如何潜入蜃海大阵,如何找到太虚境,这一路的所见所闻, 通通告知鹿角主将。 族长会上有支持魔尊的大乘期妖魔,“也不知道时青青是个什么样的老变态,放着自己的上位神明不当, 非要下凡。不知道活了几十万年的老怪物,却也好意思装成十几岁的人族天才少年?说不定她当年修炼天赋很差,如今纯粹是满足一把自己当天才的瘾吧!” 自然也有反对的:“我怎么感觉,这像是专门针对尊上布的一个局呢?这也有太多的巧合串联在一起了,刚好阵法就出故障,刚好岐山君就逃了出来,刚好……蜃海大阵毕竟来源于蜃魔的本命神通,那是世间最擅长编造幻境的技能。” “绝无可能!时青青能够治愈本源受损,蜃海大阵的幻境能够承担本尊的位格,这两条是做不了假的。”魔尊斩钉截铁地说道,“什么叫针对本尊布置的局?针对本尊哪一方面?去蜃海大阵的如果是你们,也会得出和本尊一样的结论。” 当然是针对你的智商方面。 但这句话没妖敢说。 说了,那就是真正的送命题了! 魔尊的性子暴虐恣睢,一言不合就要人命,可不是闹着玩的。 鹿角主将提出一个中和两方面的办法:“即便擎苍界真的是大乘期修炼者的道场,难不成我们魔族还会怕了她?杀便是!正好趁这次大战,试探一下这位新冒头的大乘,到底是个什么水平的战力!为了对抗擎苍界的天道排斥,将士们自废修为——” “这魔界到底是谁做主,魔尊,是我在当,还是你在当?本尊说了,休战!听不懂魔族语吗?” 魔尊直接挂断鹿角主将的传讯。 魔尊不喜欢听到这样的话,主要是厌恶鹿角主将对它的质疑。 自从遇上时青青,本尊接连被质疑两次决策。从前确实有指挥不当的地方,可这次本尊如此英明神武,识破时青青的布局,你不夸本尊也就罢了,竟然还要怀疑本尊的决定? 君臣之间不欢而散。 鹿角主将把自己最信任的老部下叫到身旁,“魔尊命令我休战,可我明知道它是错的,我们和擎苍界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对擎苍界知之甚少,这里绝不可能是古神道场。” “将军,不管您做出什么决定,我们都支持您!” 鹿角主将的眼神,扫过那些群情激奋的士兵,“在魔尊眼里,它们只是炮灰,哪怕是渡劫境妖魔,不成大乘,皆为蝼蚁。魔尊高高在上,不在意它们的付出,本将却不能不在意啊,它们各个都是追随我的兵啊!” 这一次,老部下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向鹿角主将磕头跪拜。 最终,鹿角主将挥舞起自己手里的军旗:“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本将有权调动魔界大军,听我号令,杀!” 魔尊做错了。 那就为它拨乱反正! 等妖魔大军杀穿擎苍界,魔尊自然知道,它又一次受到时青青蒙骗,时青青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乘境上位神明! “杀!” 冲天的杀意在魔界军营激荡,它们各个都是喋血的妖魔,从出生起就是一位猎杀者,靠着残忍嗜杀的天性,一步步获得军功,才能走到如今这一步! 杀戮是它们的本性! 它们各个专门为战争而生! 神魔战场。 自从人族在上一次大反攻中取得胜利后,战线就被推到了最逼近界域通道的地方。 这些天以来,妖魔一直都被人族压着打。 今天,却两极反转! 魔界大军势如破竹,轻而易举地就冲破了人族的第一道关卡。 任虚子的瞳孔骤然一缩:“退!退!退!不可力敌,这些全部是高阶妖魔自降修为的化神境!” 魔界对于人族,在战力方面是绝对的碾压。 像这种双方纯粹拼硬实力,对方完全用人海战术的作战方法,人族根本讨不了任何巧。 一方是坚硬的石头,另一方是脆弱的鸡蛋。 用石头去狠狠地敲击鸡蛋,这难道是一道需要思考答案的问题吗?一切都是明摆着,人族必败无疑。 魔军明明是一路连胜。 鹿角主将的神色却并没有丝毫放松。 人族太聪明了! 他们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就撤退,而且撤退时军纪严明,撤退的速度极快! 这说起来简单,其实做起来极难。 兵败如山倒。 打仗,究竟是怎样的? 必须要将对方每一个士兵,都完全杀死,才会取得胜利吗? 并非如此。 在正式作战时,常常是伤亡率达到一定比率,军心就会完全溃散,剩下的人根本没有作战意志,军阵会散乱,士兵会溃逃。 这个比率,是衡量一个部队的重要指标。 有一些表面上的强队,结果作战时伤亡率才5%,就整个军队都溃散了。 还有一些队伍看似很弱,但作战伤亡率达到50%以上,都有着钢铁一般的意志,能够死战到底。 人族,就是后者。 他们有着凝聚的军心,强大的军纪,即便是在这样的惨败当中,都能做到有条不紊的撤退。 但你们又能退到哪里去呢? 你们身后,可是你们一直以来宁死也要保卫的人族百姓啊! 人族士兵还在退。 第一道防线。 第二道防线。 第三道防线。 …… 当他们弃守堡垒,身后就是神魔山时,不管任虚子再怎么样喊撤退,修炼者们也不肯听从了。 他们就矗立在那里,充当人族的最后一道防线。 “哈哈哈哈!”妖魔大笑,“他们要是继续撤退,我们还拿他们没办法,竟然敢跟我们硬碰硬,今天要杀个爽咯!” “这算什么啊,这只是一道开胃小菜,咱们这支全员化神境的实力,完全能够在今天平推整个擎苍界,听说人族小娘子,皮可嫩得很,撕成碎片生吃,味道好极了!” “还说时青青是大乘期?可笑可笑!她要真是大乘期,怎么会任由我们攻打进来?大乘期至尊有至尊的脾气,你看魔尊脾气多大,咱们鹿角主将脾气也大得很,我的一个远房亲戚,就是因为打翻一个大乘期至尊的琉璃盏,当场就被夷了三族!” 妖魔大军正要大开杀戒,上方,传来一道厉喝:“欺我擎苍界无人乎?” 一尊高大的身影,浮现在半空中,他一身戎装,披着金甲,威严无比,手持一柄三尖刀,刀柄足有一人高,丰神俊朗,自是神君气度。 如果忽略,他身后背的那口棺材的话。 没听说擎苍界还有这一号人物啊。 他是化神? 不! 随着他显露出来的威压,周身的气势一步步上升。 合道、炼虚、渡劫、大乘! 是大乘境! 人族竟真的有大乘境! 就在妖魔大军闪过这个念?头的时候,已然见到一刀劈下,它们的意识永远地停留在了这一刻。 所有妖魔大军,全军覆没。 鹿角主将勃然变色:“来者究竟何人?” “吾名杀星。” 就在这话落下的同一刻,一道流丽如火一般的身影,浮现在鹿角主将身边,那是一个通身上下由火焰组成的女童。 她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冷漠地对鹿角主将出手。 第一招,鹿角主将只觉山崩地裂,跌入一座火山口。 第二招,鹿角主将感受到的是一轮曜日,仿佛太阳穿心而过。 第三招……没有第三招! 它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是一只贯穿他的手。 我,死了? 对方即便真是大乘期,可也绝无可能两招就杀我啊! 魔尊竟是对的? 擎苍界,竟然真的有大乘期! 还是实力难以理解的强横的那种大乘期! 红衣女童冷冷地转身,眺望着无极殿的方向。 明明隔着亿万里之遥,魔尊却觉得寒气直冲天灵盖,那是一种被顶级猎杀者锁定的气息! 夭寿哦!本尊之前竟然还想要这个红衣女童的血脉之力进化。 鬼知道她是个什么玩意! 魔尊大声辩解:“不是我!我命令它们对人族休战的,是它们不肯听!” 三头六臂妖魔:“尊上,她再怎样厉害,也不过是一个大乘期,或许是功法克制鹿将军,魔界足足有上百位大乘强者,您贵为一界之主,何必惧她?” 红衣女童和铠甲将军的身影都消失不见,就如同她们没有来过一样。 可上到主将,下到兵卒,死得全部干干净净的魔界大军,分明昭示着,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任虚子还没有缓过神来。 我们人族有自己的大乘强者? 下方,人族修炼者震惊过后便是狂欢:“杀星前辈,阵斩妖魔数万大军,为杀星贺!” 他们紧接着想要呼喊小红的名字,却并不知道她的尊名,“为身穿红衣的人族大乘前辈贺!” 他们可不知道,自己口中的这两位前辈,现在到底有多狼狈。 杀星之所以背着棺材上战场,是因为这一架打完,他立刻就彻底尸化了,完全丧失个人意识,彻底沦为一只绿毛怪,如果不是立刻把自己封印进棺材里,他会成为比这些魔界大军更可怕的怪物。 至于小红。 小红吃了一颗王虫虫给的丹药。 那是裴玉之送来的礼物,庆贺炼丹工厂的开启,他给那颗丹药取的名字是,回到过去。 服下之后,能够从过去某个时刻的自己身上,抽取力量。 但它的反噬也是可怕无比! 小红身上的皮肤,一寸寸裂开,每掉下一块脱落的皮,便燃起一丛炙烈的火,她再也无法维持人形,被火焰彻底包裹,“时姐姐,陵光,我叫陵光。” 陵光神君。 天地三绝火之主。 南方星宿之首朱雀。 她的声音消散在熊熊燃烧的火焰里。 第七十九章 第一个问题:人族到底有没有大乘期战力? 有! 不信人族有大乘期战力的鹿角主将和妖魔大军, 已经死绝了。 第二个问题:时青青到底是不是大乘期? 魔族和人族倒是持完全相反的态度。 魔族对此深信不疑。 人族却打从心眼里认为,这是时青青打出来的一张牌,专门为了迷惑魔界。 假如时青青真的是一位下界装逼的神明, 又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祂的道场被魔界欺辱一万多年呢? 总之,这并不妨碍他们继续向时娘娘的神像祈祷,收获的信仰之力越多,时青青是不是就能真正进阶大乘? 大家反而多出来一种养成神明的快乐! 国师府。 一口棺材和一堆火焰, 就摆在时娘娘神像旁边。 老实说,这个事情的走向,是王虫虫都没有预料到的, 时青青意外借到高位格后, 它当时只是想骗一骗魔尊。 就是通过蜃海大阵, 让魔尊看到众仙齐聚一堂的画面,让魔尊误以为人族有这么多大乘期高手,说不定能为人族争取一些喘息的时间。 万万没想到, 魔尊竟然自己脑补时青青是老手玩新号,专门给它下套,为了反击,直接开全地图喇叭,揭露了时青青的大乘期“真实身份”。 更没想到, 魔界自己内讧, 魔尊一个派系,鹿角主将一个派系,这俩派系就因为休战的事硬刚起来。 杀星猛哦, 一个人杀爆整个魔族大军。 裴玉之猛哦,给的丹药让小红重回巅峰。 小红更猛,杀大乘期的鹿角主将, 竟然只用两招? 虚空山门。 五位陨落的上神,从棺材里爬出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们通通都变成了绿毛怪,有的尸化了一只手,有的尸化了一条腿,他们的情况实在是太差了,为了扮演大乘期的自己,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不过…… 还得是杀星啊! 当场把自己搞到完全尸化了。 和杀星一对比,就感觉自己的状态也挺好的。 智叟:“我们只是帮时青青演戏,当时喊杀星去,他说的多高冷多不屑,结果转头替时青青把命都卖没了?” 老癫僧:“哎呀,他不跟我们打配合,我们可没安排他去杀魔军,他变绿毛怪这个锅,我们不背啊。” 叶昼激动地从思过崖底冲出来:“你们打团战竟然不喊我?杀那些自降修为到化神的妖魔,这事我擅长啊!喊我的成本比杀星低多了。” 王虫虫看了看天上的太阳,又看了看身边的叶昼,最后看向的是叶昼脚下的影子。 叶昼:“我的影子怎么了?这不像我一样帅吗?” “我在通过你的影子判断,你有没有登陆太虚境,太虚境的影子算法,和现实当中的不太一样。” 叶昼:“啊?” “你这个影子和我们的算法不符。”王虫虫做出判定,“你没登陆太虚境啊,你是真身来的国师府,你在思过崖的刑期还没到呢,这位朋友,你越狱啦!” 叶昼:“!!!” 执法堂的弟子很快就追出来,将叶昼拷走。 叶昼反复追问:“我的刑期不会被加长吧?我不是有意的!我刚才只是太激动了,他们打团战不带我,这比上次在灵堂里打团战抢我的人头还可恶!你们能理解我吧?” “我很理解你。”执法堂小队长说。 叶昼松了一口气。 “但陆堂主说过——规矩是规矩。” 叶昼被执法堂弟子拖走,义愤填膺地呼喊,高高举起自己的手臂,拳头握得紧紧的,“时青青啊时青青,你都是魔尊眼里大乘的时青青了!你怎么能被陆泊铮压在头上呢?推翻陆泊铮暴政,就是现在!” 他喊的实在是太激动了。 就连王虫虫都被带动,这男主是有点子演讲天分在身上的。 时青青神色平静地戴上耳塞。 鼓动咸鱼造反? 不存在的! 她检查小红和杀星前辈的伤势。 相当棘手。 不过也不是不能治,就是很消耗能量和时间。 福伯的伤势同样很重,这次醒来只是在聚会时摆了一个pose,就再度昏迷了。 当时,那场太虚境的仙家盛会里,时青青急着让大家撤离,根本原因就是,但凡再多等上一秒钟,她们的真实状态就会全部暴露! 到时候,那可不是演戏欺瞒魔尊了,而是被魔尊反向夺取蜃海大阵,将整个擎苍界一锅端。 这是真真正正地在钢丝上跳舞。 时青青将小红的火堆和杀星的棺材,都堆到神像那里,借用里面的信仰之力,以自己为中转站,帮她们治疗。 她开心地找到谢长吉:“师兄啊,你看,现在魔界也宣布对人族休战了,你就不用再去神魔战场了吧?” 谢长吉收拾好包袱,“正要去向你辞行,搭乘下午的传送阵班车。” “为什么非要去呢?我都是大乘期了!” 谢长吉深深地看了时青青一眼,“我小的时候喜欢玩弹簧,但我每次把它往下面压得越狠,它反弹起来也就越高。师妹,越是到这种时候,越是人族需要我的时候,我们越是要走好每一步,不能落错一个子,不然的话,满盘皆输。” 谢长吉最后一个辞行的人是普静。 外面到处都在庆功,涌入太虚境的玩家数不胜数,普静忙的晕头转向,桌子上放着好几个显示屏,两只手肝着代码,显示屏上的代码看得人眼花缭乱。 最旁边那块显示屏上,还有一个电子木鱼,每隔一秒钟,就“咚”地敲上一下。 普静:“你真想好,要走这条路了?” 谢长吉:“这是我最能帮助人族的路。” 房间里又只剩下普静一个人,除了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就只有偶尔响起的电子木鱼音。 某一刻,键盘声停下了。 普静整个人?都进入一种放空的状态。 还好我知道,眼下是个梦境,不然它真是假的没有一丁点逻辑性可言。 我亲手敲出来的代码,骗过了大乘巅峰的魔尊? 给我一根笔,让我自己去写幻想里面最离谱的故事,都不敢这么编呐! 空见大师的传讯打进来:“好徒儿,快帮为师看看,我在功德金身实验室里面,用的这个参数,是不是要再改一下?我感觉快要找到修复金身的办法了!” “好的,马上!”普静重新投入新一轮的肝代码中。 这梦境太疯狂,疯狂到让他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 此前,时青青一直想要尝一尝魅魔一族的酒。 蓉姬准备了许多种方案,每一个都太冒险。 如今,她收到了来自魅魔族的王,她的父亲的邀请,邀请时尊者前往魅魔一族游玩。 明明之前,父王公开向魔尊表示,要和蓉姬断绝父女关系,将她逐出魅魔一族,“我们魅魔一族对尊上忠心耿耿,绝对容不下这等吃里扒外之辈!” 如今,听闻蓉姬追随的是一位大乘期强者,父王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蓉姬毕恭毕敬地将这份邀请函交给时青青:“是否要去,还请吾主定夺!” 时青青:“当然要去啦,我早就馋你们的酒啦!” 王虫虫:“我最近新研究出来一种方法,可以从你的神像里面分裂出来一个分身,到时候你把一部分神念放进这具分身里,即便魔尊派人暗中下手,也只能伤到这具分身,大不了我们损失一点信仰之力。” “好耶、好耶!” 王虫虫当然有它自己的野心,如果时青青能把时娘娘这个信仰,散播到魔界,以神像为中心的蜃海大阵,甚至可以在魔界继续辐射,反向侵吞魔界的疆域,面积越来越大。 此次魅魔一族之行,就是传教计划的起点。 王虫虫:“以后我们就叫青神教!” 青,对应的时青青的名字,同时也是她那种如同生命古树一般生机力量的青色。 神,对应的是她们从上界神明手里借到的至高位格。 斩天神剑的总结是:“全靠白嫖。” 王虫虫:“那你跟不跟我们去?” “当然要去啦!擎苍界哪里有什么好吃的呀?魔界可是至高位面,里面到处都是好吃的,蓉姬本来就答应让我吃她的乳角,剑剑我呀,只有吃饭,才能变强!这是为了更好的保护主上,这次吃饭之旅,我怎么能错过呢?” 孔雀明王提议:“带上穿山甲可以吗?” 从魔尊的角度来看,是孔雀明王投奔了时青青。 但其实,孔雀明王和时青青只能算是双方互相表达了善意的同盟。 暗地里,王虫虫十分防备这只金孔雀。 她的战力是完全可以平推时青青一行的。 魔尊以为时青青是大乘境,实际上只是借来的一个空壳子位格,如今小红和杀星还接连倒下,她们想要抵挡足足有渡劫巅峰的孔雀明王,极难。 唯一的依仗就是,时青青和王虫虫对于蜃海大阵有绝对的掌控权,蜃海大阵是真正的大乘层次力量,而孔雀明王被困在大阵里。 她即便彻底撕破脸,也只能毁掉如今的幻境,没办法逃离蜃海大阵的控制。 如果孔雀明王说的是,她本人跟随,王虫虫绝对立刻拒绝,一旦让孔雀明王离了蜃海大阵,说不定立刻就会撕碎她们。 可她说的是穿山甲。 时青青一开始提议的对妖魔的宣传工作,还挺成功的,穿山甲真被洗脑挺深,发自内心地认为自己是个人族。 老癫僧和五位尸友一合计,“如果穿山甲突然发难,我们能匀一匀尸化份额,每个人都卡在尸化最后一点的地方,施展力量困住他。” 袁宏道打了报告,表示他也想去。 赤童子真的好羡慕,但是又没办法跟随,因为无法承受魔界那些暴虐的魔气。 时青青安慰他:“师叔做的炼假成真工作,也相当关键。” 小剑灵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我都会替你体验的,还可以给你直播,让你好好羡慕羡慕。” 喂喂!你这安慰的也太好了,以至于根本不叫安慰人,而是在炫耀吧! 蓉姬试探普静:“小禅师,不去吗?” 她到现在都没有摸清普静的底细。 她觉得普静身上有古怪,可是普静也确实没有做过任何伤害时青青的事,反而一直都在帮助大家。 王虫虫吓了一跳:“去不得!去不得!普静绝对去不得!” 现在以蜃海大阵为支撑的太虚境,离了时青青可以,她就是天天摸鱼都不影响时娘娘神像、神秘蓝光、信仰之力共同搭建的三位一体位格。 离了王虫虫也能转,作为总策划师,王虫虫更多是给的一些方向上的把握,具体细节的完善,就是交给普静去落实了。 但离了普静,这太虚境真得散! 新的场景要搭建、玩家反应的bug要修复、蓉姬策划的新玩法、孔雀明王提供的新型妖魔种类建模…… 被无数蜃线所缠绕的普静,是这个太虚幻境的绝对核心。 普静想了想,在眉心轻轻一点,一颗圆溜溜的舍利子飞出,一半散发着金光,另一半散发着魔气,转眼间便化作另一个普静。 “请带上小僧这具身外化身吧,到了关键时刻,或许能为尊者保驾护航。” 时青青最快乐啦! 收拾好行礼,快乐出发~ 终于又能去旅行啦! 唯一可惜的就是,小红不能跟着一起去。 离开之前,时青青又往小红的火焰堆里,输入了好多生机力量,要快快好起来呀。 斩天神剑的剑灵趴在她的肩膀上,歪着头,脆生生地问:“时姐姐,我们都出去旅游不带小红,需要我帮你安慰一下她吗?” 王虫虫第一次伸出了自己全部的手,就为了捂住小剑灵这张招人恨的嘴。 你惹赤童子师叔也就罢了,反正师叔打不过你。 小红你都敢惹! 你真是不怕她突然从火堆里冒出来,把你给炸了啊? 这可是一位暴脾气的主。 当时那颗丹药,王虫虫给小红吃,只是希望她能伪装一下大乘期。 它甚至都想好了,小红又不一定是大乘期,不过反正有太虚境的伪装,又不用真的出手,能唬唬魔尊就行。 结果小红把鹿角主将给扬了! 这谁敢想啊? 在王虫虫做出来的进攻魔界规划书里,斩杀鹿角主将,那都得是一千多章后面的事了。 斩天神剑笑嘻嘻,一点也不怕小红:“跟谁没杀过一样,我现在吃的东西还太少了,如果给我好吃的,我也行。” 什么小红、小绿的,我小天才是真正的爸爸! 老癫僧掐着手指,数自己杀过的大乘期,好像也不少啊。 不过两招就灭了鹿角主将,这是有点可怕的战绩,我一个老人家,就不跟主上的其他追随者卷了吧? 这咱也卷不动啊。 除非,一招半杀大乘。 他直摇头,难啊、难啊! 谁能想到啊,我复苏以后选定天命真子辅佐,最难的一关竟然是,我没办法成为她团队里最厉害的那一个? 杀星的棺材盖使劲儿晃,简直像是当面骂老癫僧丢神的脸。 卷!跟她们硬卷! 什么诸天第一神器斩天神剑,什么天地三绝火之主陵光神君,我们纵横诸天的时候,听都没有听过的后辈,怕他们做什么?怕就不是好汉! 她能两招杀一个大乘,你不能一招杀两个大乘吗? 第八十章 无极殿。 一位头戴高冠、衣裳广博的老者, 迈着四四方方的步子走进来,对着魔尊深深行了一礼,“拜见尊上。” 黑蛟魔尊从座椅上站起来, 快步走向老者,将他扶起:“军师,许久不见,您可算是回来了!” 白袍军师:“这次周游诸天, 老朽收获不小啊,还给您带回来一个客人,谢公子, 还不快快来向尊上行礼?” 从他的身后, 走出来一个蓝衫公子, 眉目间带着一股书卷气,不像是个魔修,倒像是个进京赶考的举子, “小生谢长吉,叩见魔尊!” 魔尊自然能认出,眼前之人就是时青青的师兄,也是在蜃海大阵里破开他血脉关卡的那个万毒荒体,“军师的意思是?” “想要拿下擎苍界, 何必非要打打杀杀?我们大可以把谢长吉立成一个招牌。人族里面多的是修炼无法寸进之人, 如果有一本绝佳的魔道功法摆在他们面前,你说他们还会对魔族要打要杀吗?” “可擎苍界是时青青的道场,她那些手下又厉害得很……” 白袍老者在魔尊耳边, 说了?一句什么。 魔尊神色一变:“军师此言当真?” “老夫何时骗过您?” 黑蛟魔尊大手一挥:“来人啊,传令下去,本尊要收谢长吉为亲传弟子, 他乃天生万毒荒体,我徒长吉有大乘之姿,为庆贺得此佳徒,魔界大宴三天!” 魔界。 一艘飞行灵舟驶过魔气翻滚的天空。 船舱里,老癫僧热络地为众人当向导:“魔界这地儿啊,和尚我熟,以前可没少来。咱们到前面五百里的地方,可以休整一下,那里有一座山,山背面的凉亭可有意思了,咱们可以在那里搞个野餐。” 她们特意小绕了一下,就为了去欣赏凉亭的美景,结果到那里一看,却是一大片蔚蓝的湖泊。 小剑灵:“你是不是记错了?” 老癫僧:“不!绝对没有记错。” 王虫虫:“他还活着的时候,都是十几万年前的事儿了,沧海桑田,很正常的地理现象嘛。” 老癫僧心里一片惆怅:“不中用啊,真是人老不中用。” 时青青开心地指着前面的小岛:“那里有个湖心岛,我们可以在岛上野餐!想必也是一番绝佳的体验,要不是老禅师引路,咱们可找不着这么好的地方。” “我看主上就是安慰他。”小剑灵一马当先地飞过去,“哇!这里的景色可真美,快来看呀!” 它的真香实录,惹得老癫僧哈哈大笑。 “你们在这里先支着桌子,看我去给你们捕一条大鱼!”小剑灵一个猛子扎进幽深的湖水里。 原本寂静的湖泊,不到片刻间便被它搅的腥风血雨,一个猛浪打来,它手里拽着一根龙筋,就像骑马那样,把龙筋当做缰绳,下面捆着一条比海中巨鲨还要大的黑鱼。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啊,有一点返祖的龙性,又像是一条大泥鳅,可以先当我的坐骑玩会儿。” 一柄剑骑着一只大鱼,怎么看怎么搞笑,它却像小孩子得到了一辆儿童车作为玩具那样开心,“驾!驾!” 王虫虫:“这无法无天的熊孩子啊,感觉我们是来溜神兽了。” 老癫僧往湖水里面一探,便发现了一间洞府。 里面传出一道厉喝:“何人胆敢在此撒泼?还不速速放开我儿!” 一只山峰大小的蟾蜍,从湖底一跃而起。 普静:“它身上好大的孽力,恐怕作恶不少。” 袁宏道使出法天象地,化为一只顶天立地的黑色魔猿:“且让我去会会它!” 老癫僧摇着手里的破蒲扇,“咦,我怎么一不小心,就把别人家的洞府给打开了。” 蓉姬的神识,透过老癫僧开的小门,一念之间便扫视了整间湖底洞府,“阿七,你怎么在这里?” 一间金碧辉煌的大殿里,还不足十三岁的少女,被捆绑在正中间的立柱上,她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满是伤痕,意识已经有些恍惚,竭力睁开眼,想要辨认来人的模样,“公主?是公主殿下!快去救迎灯郡主!” 在女孩的身边,还放着一口大锅,几个妖魔正在磨刀霍霍,它们身后绑的食材,赫然便是人族!《 》 80-90 第八十一章 如果要问老癫僧, 加入时青青的队伍后,最不好的一点是什么,那就是队友太能抢怪了。 本来这一次, 小红不在,他还以为自己能大展拳脚呢。 只能说想多了! 蓉姬在擎苍界受到天道压制,无法发挥出来自己的实力,来到魔界就跟解除封印似的, 杀疯了! 再加上这只蟾蜍竟然抓了她的族人,她出手更是狠厉。 至于小剑灵和魔猿,那抢起怪来, 就更是畜生了! 就连那笑眯眯, 仿佛六根清净的普静小和尚, 杀起怪来一点也不手软。 总之就是,等老癫僧准备大展拳脚的时候,剩给他的连一丁点肉汤都没有。 湖泊里的妖魔全都被小剑灵炸了鱼塘。 蟾蜍被蓉姬五花大绑。 普静吞噬了这帮妖魔的血肉。 近百丈高的魔猿化作人形, 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下次你们能不能让我多打一会儿?我得在厮杀中提升修为。” 普静将妖兽精血提炼给他,“袁师叔可是需要这个?” “那可太需要了!”袁宏道快乐闭麦,能跟着躺赢,为什么非要打生打死呢? 老癫僧趁机发表自己的意见, “和尚我其实也很想——” 小剑灵掏了掏耳朵:“你有什么技能啊?哦对, 你会预知哦,不如你帮我算算一会儿是什么天气,让我看看应该穿什么。” 你一个灵体根本不需要考虑穿什么吧! 你根本就是在向我炫耀你自己杀怪杀的最威风吧! 蓉姬没有一句废话, 直接就用搜魂术,将蟾蜍妖魔的识海刮过一遍,一丁点也没有漏下。 她是作为皇储培养的, 手段本来就雷厉风行,从前即便看起来有些温和,也只是看起来而已,那是为了适应人族的规则。 如今。 这里可是魔界! 魔界,自然有魔界的处事方法。 像这种作恶多端,还囚禁她的族人,又把人族当成血食来吃的妖魔,蓉姬杀它,旁人只会拍手叫好。 “找到了!迎灯,被它们送到了拍卖行!” 迎灯,是魅魔一族的郡主,蓉姬姨母的女儿,就是蓉姬的表妹。 当年,蓉姬的母亲、外祖母、姨母,三人都被她的父亲进献给魔尊,采补至死,这是她和魔尊血海深仇的由来。 蓉姬也一样恨着她的父亲! 从前,她的能力不足以杀死任何一个仇人。 这次不同了,她回来了,也变强了,还有了主上的帮助。 不管是父王还是魔尊,蓉姬都会从他们身上讨回来应有的公道! 无极殿。 正在举行一场盛大的收徒大典。 被众人簇拥在正中间的,就是一个身穿黑色鹤氅的青年,他的眉目疏朗,丝毫不像是个魔修,反而有一种俊逸如仙般的气质,手里还捧着一本竹简编成的书,十分投入地看着。 不只是谁起头,骂了一句:“人族不过是一个低贱种族,姓谢的凭什么能被魔尊收为亲传弟子?看看他那副样子,真是人模人样的,一点也不像妖魔。” 人模人样在魔族里,的的确确是一句骂人的话。 妖魔都以自己的本相而自傲。 头上长角啦、背后有尾巴啦、爪子很锋利啦,这些才是值得吹嘘的外貌特征,像谢长吉这种完全人化的,就是最低等的存在。 谢长吉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可刚才那几个骂他的妖魔,却化为了一滩乌黑色的血水。 那些可都是高阶妖魔啊! 谢长吉好像才元婴境吧? 元婴境在魔族,就和一个牙牙学语的幼童差不多,谁都把他当个笑话看,才会出言讥讽。 但他却能轻易秒杀高阶妖魔。 有人想要触碰血水。 “别碰!”三头六臂妖魔提醒道。 晚了。 那只妖魔只是沾上一丝血水,便也被毒彻底腐蚀。 “贤侄好手段,只是你刚来魔界,行事就如此张扬,恐怕不妥吧?” “学生的老师乃是魔界之主,如果还要夹着尾巴做人,那何必拜这个师呢?” “说得好!不愧是本尊的弟子!”魔尊哈哈大笑,“来,长吉,让为师为你介绍十三族族长。” 三头六臂妖魔仍是看不惯谢长吉一个小小的人族,竟然如此张牙舞爪。 “你们人族的时青青,不是大乘期吗?从前人族没有出现大乘期,你们都没有在魔界爬到如你这般高位的人族,如今有了时青青,你何不去追随她?” “对,时青青确实是大乘期,可她又能给我什么助力呢,她甚至给不出了一本像样的魔修功法。大乘,很了不起吗?我天生万毒荒体,大乘,离我很遥远吗? 不过人族卑劣这样的话,奉劝诸位别再说了,我脾气不太好,听不得别人当面骂我,如今我都是尊上的弟子了,难道人族不该在魔界万族里面排上前几名吗?” “哈哈哈哈哈哈!”魔尊又是哈哈大笑。 这谢长吉看着是个书呆子,没想到说话做事却如此对本尊胃口。 “好徒儿,这里是一张令牌,你可随意出入血池,早日提升修为,别让为师失望。” “多谢尊上!” 谢长吉离开后,三头六臂妖魔骂道:“他横什么横啊?” 魔尊:“你不是说要探探他的虚实,探的怎么样?” 三头六臂妖魔:“什么也没探出来,要说他是卧底吧,他难道不该谨小慎微吗?他这样行事,哪里像来卧底的?分明像来找茬的!可要说不是卧底吧,我真的很想相信,玄门正宗亲传弟子,竟然也会背叛人族?” 主?要是,魔界真真正正和擎苍界打了一万多年,太见识到人族的头有多铁,骨头有多硬了。 真没见过谢长吉这一挂的。 魔尊其实在心里,并不在意谢长吉是真心投诚,还是假意卧底。 它传给谢长吉的功法,能完全掌控谢长吉的生死。 谢长吉要是能好好配合,魔尊就留他当个活的招牌。 谢长吉要是不听话,魔尊就把他炼化成自己的尸傀,照样能操控他当招牌。 魔尊收谢长吉为徒的事,是魔界近期的一件大事,很快就在整个魔界传疯了。 魔界一处拍卖会上。 “听说了吗?谢长吉要让人族成为魔界排名前三的种族!” “据说他一瞪眼就把好几个炼虚境妖魔融成血水了。” “大乘,离我很遥远吗?这就是他亲口说出来的话!” 坐在第一排的一位黄袍公子,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小公子,你叹什么气啊?你是不信谢长吉能进阶大乘?” “我信,我太信了,我每天晚上的噩梦都是他进阶大乘了。” 那身穿明亮黄袍的公子,头戴一顶玉冠,面容秀美清丽,风度翩翩,通身上下的气度极为不凡,只是人看起来懒洋洋的,说话的时候还自带一股丧味。 在他身边,是一个魅魔少女,头上长着一对羊角,妖冶美丽,将黄袍公子抱在怀里,剥开葡萄的皮喂他,“公子,尝尝这颗,这葡萄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阳光玫瑰。” 周围人的目光更羡慕了。 竟然能用得起魅魔少女当婢女,这黄衣小子一定非富即贵。 第八十二章 这位黄衫公子, 就是时青青。 她的的确确每天晚上做噩梦,梦到的都是谢长吉进阶大乘的那一幕。 因为魔尊的一通操作,如今所有魔族都以为时青青就是货真价实的大乘期, 手底下还有许多大乘追随者。 但时青青这个大乘是假的呀。 她那些被脑补出来的手下,也全都是样子货。 魔尊它们是真真正正的大乘期,但因为擎苍界的天道之力,进不去擎苍界。 谢长吉可不一样, 等他进阶大乘,擎苍界随便他冲,估计还不够他一根小指头虐的。 书里的谢长吉加入魔界, 也没有这么早啊, 更没有成为魔尊的亲传弟子。 只能说, 是蜃海大阵归时青青所有这件事,促进了谢长吉比书里更早接触到魔道功法。 是我的锅啊! 比杜刚那件事还更是我的锅。 当初无意间抢了杜刚的机缘,到时候上了军事法庭, 时青青还能替自己辩护。 这是仙侠文男主硬要送的,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谢长吉这件事又该怎么解释? 时青青小小的脑壳里,满脑子都是花式甩锅言论。 王虫虫用真灵状态挤进这家拍卖行的护山大阵里。 老癫僧和袁宏道混进了拍卖行的员工队伍。 只有蓉姬、小剑灵、穿山甲还在时青青身边。 穿山甲维持着人类五岁孩童的模样,笑容憨憨的。 小剑灵不闹腾的时候只是一把剑,没人会关注它。 但蓉姬那可太吸引人了, 她那一身标志性的魅魔族黑皮肤, 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魅魔一族,是绝佳的修炼炉鼎,在魔界是一种奢侈品, 只有顶级的强者才能享有。 这是她们专程设计出来的一幕。 时青青这一行人,之所以会进入这个拍卖会,是为了救蓉姬的表妹, 迎灯郡主。 她们提前调查过这个拍卖会的虚实,产业属于九尾狐一族,族长是魔尊座下十三位大乘期族长之一。 就在拍卖会现场,就有一只渡劫境九尾狐坐镇,再加上这一套护山大阵。 蓉姬:“能不能杀?” 小剑灵:“再给我发育发育,妥妥没问题。” 穿山甲:“能打。” 普静:“恐怕不宜强取,如今魔界人人都认为时尊者是大乘强者,大乘想杀渡劫,不过一念之间。假如我们出手,结果却打了很久,恐怕会让有心人怀疑时尊者的境界。” 老癫僧:“反正是拍卖会,咱们花钱将迎灯郡主拍下来就可以吧?” 阿七:“那恐怕不便宜,它们已经知道迎灯郡主的身份,一定会要极高的价格。” 蓉姬眼里闪过一抹悲哀,这就是她们魅魔一族的处境。 身为魅魔一族王者的父亲,带头贩卖雌性魅魔,她们的身份越高,血脉越纯,在别人眼里只不过是一个卖的更高的价格。 时青青:“那怎么办?我们没有那么多魔灵石啊。” 洗劫了蟾蜍妖魔,她们发了一笔小财,但要想拍下魅魔族的郡主,还远远不够。 王虫虫:“你们只管去竞拍,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今天我来教教你们,什么叫花小钱,装大比。” 明明没钱,却还要装作富家公子哥的模样,蓉姬便提议扮演魅魔族婢女,加深时青青这个黄公子“有钱”人设的真实性。 第八十三章 第一排的正中央, 是拍卖会最好的位置,时青青打量着四周。 拍卖行的管事端着上好的茶水过来,殷切地介绍着:“黄少爷, 这个位置您还满意吗?坐在第一排,前方视野开阔,一眼就是拍卖会的展台,有没有感觉近到就像是整个拍卖会都在为您一个人服务, 这三百万花的值吧?” 昨日,这位黄公子的手下,找到管事, 想要购买一张位置好的门票。 管事一开始很不屑:“我们商行的拍卖会盛大无比, 岂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门票不外卖, 只送给上一年度单人消费额超过一百万的贵宾。卡这个消费额度,不是我们看不起人,实在是拍卖品都太贵, 穷鬼进去也买不起。” 那个看起来仿佛铁憨憨似的魔猿巨汉,却随手就取出一块极品魔灵石,砸在管事的脸上。 起先,看到他的起手动作,管事还以为他是要攻击自己, 心下觉得可笑, 区区一个化神妖魔,也敢来我们商行闹事? 本来准备将魔猿当场拍成一堆血泥,然而在看清魔猿拿出来的是什么之后, 管事的态度三百六十度大转弯,任由那块魔灵石把自己的脸砸出一道印子,还喜笑颜开。 这可是极品魔灵石啊! 不同的灵石, 蕴含的魔灵气不同,根据里面的魔灵气浓度,可以分为下品、中品、上品,还有最上一等的极品魔灵石。 兑换比率是1:100. 一块中品魔灵石等于一百块下品,一块上品等于一百块下品,依此类推,一块极品魔灵石足足等于一百万下品! 关键是,你真正拿着一百万下品魔灵石,想要去和人交换最上等的极品,根本就买不到! 魔灵石可不光是一种概念上的货币,它里面蕴含的魔灵气,是魔族修炼所用,可以广泛用在各种途径中,锤炼身体、炼制丹药、炼制魔器等等、等等。 品质越高的魔灵石,非但里面蕴含的魔灵气越多,纯度也极高,也就意味着杂质越少,没有杂质的魔灵气,在修炼的时候更是bug级别的存在。 例如,炼丹时添上一些,将会大大提高成丹率,原本一炉丹能成功两成,说不定就能练成三成。 可别小看这一成,这里面查出来的就是太大的差价了! 炼丹师想要赚钱,就靠成丹率,炼十几炉丹才有那么一两颗能用的,也比比皆是。 真正交易起来,一块极品魔灵石,恐怕需要将近一百一十万才能成交。 反正管事当时乐疯了! 别说是被极品魔灵石砸脸了,就是魔猿拿着它扇自己的脸,管事也甘之如饴啊! 管事捧着那颗魔灵石,看啊看的,怎么也看不够,“你的主家是哪位大乘强者的嫡亲后辈?” 要不是大乘老怪物,谁有极品魔灵石啊?还是这样随意地就拿出来,就让一个化神妖魔拿着给我,这也不怕谁把他给抢了! 化神妖魔在魔界,战力弱到就跟个人族小孩差不多,一个小孩子拿着重金,行走在闹市之间,多危险呀! 管事自己都想把魔猿给抢了—— 冷静冷静!人家背后站着大乘老怪,除非我是不想活了。 他恭敬无比地说道:“三百万魔灵石即可购买拍卖会上最好的位置。” 魔猿一句废话也没有,当场砸下三颗极品魔灵石,人便走了,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一眼那些极品魔灵石,就像他随手丢下来的只是垃圾。 这得是什么势力出来的?才能对极品魔灵石视若粪土啊! 反正管事是做不到,估计这辈子都做不到了,就算是让它整天泡在极品魔灵石堆里,也不肯对人人都争抢的极?品魔灵石视若无物。 管事美滋滋地笑着:“嘿嘿,门票是三百万一张,魔猿却用极品魔灵石交易,我只要把极品魔灵石拿到黑市上去卖,轻松就能赚上三十多万的差价!” 管事年薪才五十万呢,这一笔都快赶上他半年的收入了!关键是白得的,什么也没有付出,只是动了动嘴皮子介绍,这和天上白掉下来的有什么区别? 因此,此时此刻,在拍卖会现场,管事对时青青极为殷勤,它平常在家里对自己亲爹亲娘都没有这么殷勤地伺候。 周围的人全都惊呆了。 什么?花三百万灵石来买一张门票! 这是疯了还是傻了? 有钱人的世界,我是真的不懂啊,坐在第一排和坐在别的位置,能有什么区别吗?视野更开阔?都是高阶魔族,谁是用眼睛看东西的?当然是用神识探查啊! 这可是三百万! 三百万那是什么概念?足够覆盖掉一个小型族群一年的花销。有的顾客,来参加拍卖会,准备的所有的钱,还不都三百万呢。 不愧是有魅魔当婢女的公子哥,这是壕气冲天啊! 这个黄公子一看就是哪个大乘老怪最受宠的后代。 羡慕嫉妒恨! 投胎真是一门技术活。 管事一心巴结。 蓉姬点头品评道:“还算不错,之前也有好多商行,就在拍卖会开始前,会先把天下间的奇珍异宝,专程送到我家主人家里,供他挑选!你们下次也可以这样做。” 这话就连管事听得都是一惊,拍卖会对外竞拍的,都是难得一见的稀世珍宝,价格不菲。 那些商行愿意次次都让黄公子提前挑选,只能说明他每一次都开出了足够高的价格,高到远远超过它们的拍卖价,并且购买了足够多的竞拍品。 当然,这些事,它们商行也可以安排。 举办拍卖会,就是想要卖东西嘛,人家黄公子要是出钱够多,就算专门把所有拍卖品都搬到他家里又如何呢? 只要钱到位,到时候统统给他安排上! 时青青躺在蓉姬的怀里,枕着她的大腿,眯着眼打量着前方的展台,根本没有理会管事,把一个目空一切的魔二代,扮演的活灵活现。 展台下方是须弥座,由上好的玉石叠垒而成,以高浮雕为主,如意云纹层层叠叠铺展,犹如置身于云端之中,其上神兽、瑞兽栩栩如生。 背后是一整面金光璀璨的墙壁,正对着现场的宾客,被那种漫天金光熏染,一众妖魔好似浸泡在金色的池水当中一样。 拍卖正式开始,拍卖官走上拍卖台,它是一只年迈的山羊妖魔,长得十分亲切,笑容很和蔼,有一种邻家爷爷的感觉。 “又见面了啊,老朋友们,我想死你们了!其实我心里有一万句话想对你们讲,但今天你们不是来听我这个糟老头子叙旧的,还是直接进入正题吧!欢迎来到天枢拍卖会,有请第一件展品登场!” 第一件拍卖品是五转圣丹,相当于魔族版的六转金丹低配版,当日,人族和魔族关于蜃海大阵主权争夺展开的大战后,裴玉之便是用六转金丹,捞回来陆泊铮和叶昼的两条小命。 五转圣丹对于化神妖魔相当于神药,几乎是等于多了一条命。 即便是化神之上,它也一样功效斐然,是绝佳的疗伤圣药,当然,随着使用者境界的高深,它的功效也就相对减弱,毕竟只是五转圣丹,又不是六转、七转、八转、九转! 但更高阶的圣丹,只在传闻中听说过,谁真正见过啊?或许是那些老怪物们的珍藏,反正如今魔族市面上能够见到的最厉害的疗伤圣药,就是五转圣丹。 拍卖官:“底价两百万,请举牌。” “二百零二万!” “二百零五万!” “二百零八万!” 大家纷纷举牌加价,现场的气氛很焦灼。 在拍卖会现场举牌,不同的拍卖师都有自己专属的报价方式,最传统的加价方式,同样也是大多数拍卖师,用的举牌规则,一般是二五零、二五八模式,就是一种固定的加价幅度。 比如二五八模式吧,底价十万,第一次举牌加价的人,只要举牌,就是十二万,第二个人十五万,第三个人十八万,依此类推。 拍卖官站在拍卖台上,拿着一把专属拍卖槌。 对于一个拍卖官而言,他的拍卖槌就是武器,是战士的盔甲! 往常,他落槌很快,常常不到一分钟,就能分出胜负,由他来三锤定音,敲定一件拍卖品最后的落槌价。 然而,今天,竞拍价咬的很死! 情况一度胶着,众人仿若投身于一场没有硝烟的战场之中,战争进行到了白热化阶段! 人人都对五转圣丹势在必得。 二百二十二万…… 二百三十五万…… 二百四十八万…… 价格很快就冲上了二百五十万打头。 “一千两百万。” 这一次,并非是侍者举牌,而是喊出声。 那是一道还带着一分尚未褪去的童气的少年音,好像一朵浸泡在高高雪山上面化出的天池水里的柔软的云。 正是坐在第一排正中央的黄衣公子。 除了传统的加价方式之外,一位优秀的拍卖师,并不会完全拘泥于这些教条,有时候即便是客人不举牌,只是对他竖起几根手指示意,又或者是微微颔首,他都能明白你的意思。 直接出声报价,当然也可以。 这也太疯狂了吧?即便那是五转圣丹,但只要是商品,就一定有一个价格。 在参加一场拍卖会之前,有一个东西是一定要卡死的,就是心里预期的价位到底是多少? 因为拍卖现场的气氛太热烈了,和你共同竞价的人会把你也牵着走,如果不是足够冷静,极有可能把价格越加越高,最后溢价很多。 在场的全部都是老油条,没一个是青瓜蛋子,即便是五转圣丹,可当它的价格超过三百万以后,大家都会罢手,除非是那些真正等着用疗伤圣药救命的妖魔。 在天枢拍卖会上,五转圣丹最高拍出过三百二十五万的高价,这已经是一个很离谱的价格了。 但人家张口就是一千两百万,这是要闹哪样啊! 黄公子他喊的是钱吗?还是随便从哪里捡来的石头块? 众妖魔对于黄公子很有钱这件事,已经有了一个很深刻的认知,可是黄公子每一次的做法,都会在这一点上继续挑战它们的认知,一次次刷新,关于黄公子到底有多有钱的认知! 其实你只要报价到三百万,就能妥妥拿下。 但是想想,三百万只是黄公子随手买的一张第一排的门票钱。 似乎又觉得他随随便便喊出一千两百万,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了。 一个客人幽幽地说:“我打工的炼器铺子,有一个化神同事,它的老祖原本寿元将近,却得了一个大机缘进阶炼虚,像我们那种合道境就是城主的小地方,它有一个炼虚老祖,完全可以躺平了,从前我就经常听它说,等自家老祖进阶炼虚,就辞掉这份糟心的活,天天在家睡大觉。” 旁人:“那它美梦成真了,一定早就辞职了吧。” “不,它又重新回来上班了,它说老是待在家里躺平太无聊,只有来上班才能享受同事羡慕的眼光,每天都在花式向我们炫耀它新买的飞行灵舟,买的最新款衣服、包包、鞋子……” 联想一下这个妖魔的同事,再看一下最前方的黄公子—— 每一个妖魔都只剩一句心声:你小子来拍卖会,根本就不是为了买东西,纯粹就是专程为了炫富来的吧! 真是又有钱又任性的魔二代公子哥啊! 台上的拍卖师,向来语调平稳,但这一下也忍不住被陈逸飞的报价惊到,敲下拍卖槌的声音都比以往更加急促:“一千两百万第一次!” 简直像是生怕自己落槌慢一点,时青青就会反悔一样。 第八十四章 因为时青青出手真的太狠了, 动不动就是几倍几倍地往上加,其他人都被她吓得不敢动了。 每一件新的拍卖品出现,大家第一眼去看的不是拍卖官, 而是时青青。 她如果要是举牌,其他人立刻就会放弃。 即便她没有举牌,也没人敢掉以轻心,毕竟她很有可能在第三声拍卖槌即将落下时, 忽然出声,开出一个高到离谱的价格,把其他买家全部杀疯。 这种概念在每个人心里根深蒂固, 以至于当魅魔一族的郡主被推上擂台时, 甚至没有一个人敢叫价。 每个人都在看时青青的眼色行事。 这位魔二代和他那个魅魔族的婢女很亲?昵, 他看起来像是非常喜欢魅魔一族,那他必定不会错过这个魅魔一族的郡主吧? 怀着这样的揣测,每个人都按兵不动。 君子不夺人所好啊! 想想吧, 如果人家非常喜欢魅魔族,你却非要去抢,看他这幅嚣张的样子,一看就是从小到大顺风顺水,万一因为跟他抢婢女, 成为第一个被他记恨的人, 还不知道会遭到他身后的大乘老祖什么报复呢! 在迎灯郡主一被推出来时,蓉姬就绷紧了身体。 面容艳丽的少女,被关在纯金打造的笼子里, 眼神空洞,如同一个精致的人偶娃娃。 她的身上看起来没有一点伤痕,并不像阿七那样遍体鳞伤, 因为她是一件等着被卖出高价的商品,没有哪个客人愿意在如此昂贵的奢侈品上面看到划痕。 可蓉姬因此更加担心。 明面上的伤痕并不可怕,它起码只是一些皮外伤,身体里面的伤痕,更有甚者,精神上承受的折磨和心灵上留下的创伤,才是更加难以估量的。 从前的迎灯,活泼明朗,十分可爱,她的眼睛永远灵动的像是天上的星星。 她是一只管不住的蝴蝶,即便把她关在幽深的屋子里,仍旧翩跹起舞。 如今的迎灯,却是一片死气沉沉。 无论如何,这都不该是出现在迎灯脸上的表情。 蓉姬不知道迎灯都经历了什么! 时青青轻轻地拍了拍蓉姬的手背,给她力量。 蓉姬对时青青露出一个笑容,越是心里藏着事,她反而笑的越是甜美。 拍卖官:“魅魔一族的郡主,不必我多加赘述吧?魅魔族炉鼎,魔尊用了都说好,越是皇族血脉,对修为的提升就越好,如今魅魔族的王是男性,所以女性魅魔里,除了公主蓉姬,血脉之力最强的便是郡主迎灯了。 采补魅魔,妙用无穷,最吸引人的还要数破境之力,众所周知,修行的过程中会遇到大大小小许多瓶颈,有时候一个瓶颈能卡上千年之久,魔尊当年便是采补魅魔族破境。 迎灯郡主,作为世上魅魔族血脉第二强的魅魔,她的滋味……我是没机会尝试了,请各位贵客举牌,底价一亿!” 最后被时青青以两亿的价格,轻松拿下。 迎灯便是这场拍卖会的压轴拍卖品。 拍卖会结束,一众妖魔散场。 离开时,还能听到它们对时青青的评价:“黄公子到底是什么来头啊?两个亿啊!我根本想都不敢想!” 天枢商行也不知道,时青青到底是个什么来头,他们当然有自己的情报网,早在时青青出手阔绰地拿下一张位置最好的入场券时,便去调查她的背景。 可惜,什么也查不出来。 这才是最可怕的。 魔界虽大,可但凡走过,必然留下痕迹。 没有谁能是凭空冒出来的。 查不出来,那只能说明,黄公子身后的那位大乘老祖不希望任何人去查他,他的背景强大到能够抹平一切过往有过的痕迹。 但就是因为查不出来,所以拍卖会才更加担心,这笔金额如此巨大的交易,最后真的能顺利到账吗? 最终进行交易签收时,几乎整个天枢商行的高阶战力,全都到场,就是生怕遭遇买家突然反悔,或是别的什么突发状况。 然而。 这笔交易最终完成的出奇顺利。 那位财大气粗的黄公子,结账的动作没有一丝一毫迟疑,全部是用极品魔灵石付款。 由于极品魔灵石和下品魔灵石之间,存在一个兑换比率,事实上要足足一百一十万下品魔灵石,才能兑换一块极品魔灵石。 也就是说,黄公子最后通通使用极品魔灵石支付,那么拍卖会这边就多赚了十分之一啊! 管事提醒黄公子:“我们本来就收取20%的佣金,再加上这10%的兑换差价,这赚您赚的太离谱了,不如给您按照市面上的魔灵石兑换比率,来计算最终的成交金额。” “没关系,多的算给你们的小费,看不起谁呢,这点钱都要给本公子退。” 黄公子潇洒地走了,正如他来时一样潇洒。 天枢商行的少东家,“发了!发了!这样人傻钱多的冤大头,竟然真的让我给遇到了!” 第八十五章 当天晚上。 时青青累瘫在飞行灵舟时, 却发现床上多出来一个少女,她温驯地跪在地上,“公子, 奴家用自己的身体作为交换,请您为我杀掉魅魔族的王。” 时青青花费了很大的脑容量,去理解这件事。 迎灯继续解释道:“我知道您花费两个亿将我拍下,我还拿自己的身体来当条件, 在您眼里很可笑,因为我本来就是您的玩物。只是,一个心甘情愿供您玩弄的宠物, 和一个忤逆您的意愿, 耽误您玩兴的不识趣的玩意, 总还是前者更称心省事吧? 反正对于高高在上的您而言,杀死魅魔族的王,不过小事一桩。我想要报复它, 是因为我就是被它卖出来的,我的亲生姨父,不过鉴于他将我母亲、姨母、外祖母全都卖了,再卖一个我,也不是多么难以理解的事。” 时青青挠了挠头:“你不困吗?熬夜对身体不好啊, 快点回房间睡觉吧, 要不你睡我这儿也行,旁边还有一张床呢。” 迎灯:“???” 主动献身给购买自己的金主,是迎灯现在唯一的筹码, 她能拿出来谈的条件,无非是让对方玩的更尽兴一点。 在来之前,她做出了许多设想, 黄公子可能会有的反应,或者表面上装着答应,实则只是玩弄她的感情;或许高声斥责她一个阶下囚,也敢谈什么条件?又或许因为一个奴隶的爬床,这种以下犯上,一气之下杀了她…… 但独独没有这一种走向。 时青青现在还不能告诉迎灯,自己的身份,包括蓉姬也没有出现。 主要是两方面原因: 第一,时青青的另一具化身,正乘坐魅魔一族和魔尊联合派来的飞行灵舟,前往魅魔族观光游览。 第二,迎灯识海里有魅魔族的王布置的禁制,目前以时青青这帮人的实力无法无伤破开,假如对她袒露身份,无异于在魔尊面前暴露自己的马甲。 目前她还比较需要黄公子这个马甲,拿来刺探魔界的情报。 而且,那具化身也是一个靶子。 鬼知道魔界到底有多少对时青青暗藏杀心的妖魔,就让它们都去杀那具化身吧,它里面蕴含的信仰之力更微弱,完全是一个空架子。 时青青在一个遍地都是敌人的地方,隐姓埋名更安全一些。 基于此,蓉姬并没有对迎灯表明过自己的身份,甚至都没有和她见面。 迎灯只是听拍卖行的人说过,黄公子身边有一个魅魔族奴婢,并没有见过本人。 时青青的飞行灵舟,看似在魔界漫无目的的闲逛,实则每到一地,都要搜集魔界的情报。 魔界说要和擎苍界休战,王虫虫可不信。 不说黑蛟魔尊有多狡诈,嘴上说着休战,心里真的甘心休战吗? 就说时青青这大乘完全是个冒牌货,一旦被魔尊识破,真正的大决战一定当即爆发! 只要是个人,都受不了被时青青这样三番两次地戏耍,更何况魔尊还是个暴脾气。 所以搜集魔界的情报,对目前的擎苍界来说,才是重中之重。 时青青说是睡大觉,就真的只是跟迎灯一起呼呼大睡。 那当然啦! 这只是她一个马甲号嘛,她把身外化身下线了,主意识就回到国师府的身体上了,就能登入太虚境,快乐打游戏了。 在别人眼里,那就是黄公子新得了迎灯郡主这个炉鼎,夜夜笙歌。 在迎灯眼里,时青青表现得像是一位真正的君子,坐怀不乱。 起初,迎灯以为时青青只是装装样子,谁都知道魅魔一族的最大功效,在于采补破境,即便有雄性生物能抵挡得住迎灯这绝世美貌的诱惑,可它们绝对抵挡不了修为飙升的诱惑! 可是。 一天过去了。 两天过去了。 半个月过去了。 黄公子真的没有碰过迎灯一根手指。 活像是他花两个亿魔灵石,只是想买一个摆设。 迎灯对时青青的看法也慢慢松动,有了改观,甚至于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时青青聊起自己的童年。 少女说道:“我?叫迎灯,是因为在魅魔族,每逢除夕夜,家家户户都要挂上冰灯,我出生的那一天,恰好是除夕当天的黄昏,太阳从西山上落下,每一家都将要点起象征着节日的冰灯,因此母亲为我取名为迎灯。” 时青青的眼睛亮晶晶的:“哇!好浪漫啊!你让我想起了一种花的名字,迎春花,就是那种每到春天,就长在街边的、嫩黄色的枝条上的花,它的开放就像是欢迎春天,而你的到来就像是迎接冰灯。你们魅魔族真是一个浪漫的种族啊,我还听说过酒神节的事。” 想来,是黄公子那位魅魔族婢女,向他说的吧? 发现他喜欢听,迎灯努力从自己的记忆里搜罗出来孩童时过节的片段,“那是我母亲还在世的时候了,她特别喜欢酒神节……” 飞行灵舟穿梭在魔界浩瀚的云海里,屋内燃着一盏宫灯,明明灭灭的光芒里,长着羊角的魅魔族少女,轻轻述说着儿时。 时青青注视着她,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便发出一声感慨:“哇!我也好想玩啊!这哪里是酒神节啊,分明是泼水节吧!” 迎灯想,黄公子真是有一颗琉璃般晶莹剔透的灵魂。 第八十六章 把迎灯郡主送到魅魔一族, 黄公子就消失了。 她就像是出现在迎灯梦里的,盖世英雄一样。 迎灯原本根本不想回魅魔族,她的姨夫能把她卖第一次, 就能把她卖第二次,可是她听完了蓉姬要回魅魔族的消息,并且已到位魅魔族的边界,便看到蓉姬的亲兵前来迎接她。 蓉姬回来了, 迎灯自然不必再害怕被害,就像从前蓉姬在的时候,迎灯也没有被卖过一样。 魅魔族的王、她的姨父向来是一个欺软怕硬的人, 蓉姬姐姐如今足足有炼虚境, 又掌握时间法则, 再加上她的清兵所组成的大阵,姨父根本就奈何不了她。 当然蓉姬姐姐也打不过姨父,姨父毕竟是渡劫境的大妖魔。 蓉姬姐姐和她的亲兵一起回到魅魔族, 迎灯的安危自然不必再担心。 黄公子送完迎灯郡主就要离开,迎灯拉着他的手依依不舍,“你不是说很想来魅魔族玩吗?有这么多好玩的,你都还没有完怎么就要走啊?更何况,更何况你花了两亿买了我, 还没有——” 黄公子像个孩童一样, 有着一颗爱玩的心,满不在意的摆摆手,“是呀, 魅魔族很好玩,可是魔界好玩的地方还多着呢,都等着我去玩。两亿, 两亿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呀,就跟你花两块灵石一样,你会在意两块灵石买了什么吗? 我和你交朋友很开心,你给了我非常开心的体验,这就是最重要的。生命全部的意义就在于体验,不是吗?我们来到这个世界上,我们看见了这个世界,我们爱过它。” 他走了,挥了挥衣袖,没有带走一片云彩,但却带走了迎灯的心。 她多想跟黄公子一起离开呀,可是她不能。 她没有一个大乘老祖当做靠山,不可能像黄公子那样在整片魔界疆域横着走,更重要的是她还身负血海深仇。留在魅魔族,想办法杀死姨父,为母亲,为姨母,为外祖母,也为自己报仇,这才是迎灯真正想做的事。 迎灯眼看着黄公子的身影越走越远。 等他迈上飞行灵舟,将会彻底消失在我的世界里。 一步。 两步。 三步。 终于!迎灯没忍住飞奔了出去,她跑的速度那样快,快的就像是在追赶一轮落日的金乌。 和时间赛跑,谁又能跑赢呢? 但迎灯还是坚定的迈出了自己的脚步,她挥舞着手,高声喊:“黄公子,等我结束自己的事情,可以去找你玩吗?” 身穿黄衣的少年回过头,对她笑了一笑,“当然。” 迎灯心满意足的停下自己的脚步,可是当黄公子的飞行灵舟彻底消失不见,才猛的回过神来。 完了,忘记要黄公子的传讯玉符了!这该怎么联系他呀? 天大地大,我又该去哪里找他呢? 迎灯闷闷不乐,想啊想的,终于想到黄公子这么有钱,名气又这么大,不管他出现在魔界的哪里,谈论他的人一定很多,只要经常留意这方面的消息,总能找到他的。 迎灯回到了郡主府。 蓉姬就在府里等她,她开心的扑到蓉姬的怀里,“蓉姬姐姐!” 迎灯本来以为自己又满心的委屈要哭诉,自从蓉姬被蜃海大阵俘虏,她在姨父眼里就像死了一样,姨父就开始变本加厉的倒卖魅魔一族。 迎灯明里暗里带领族人反抗过几次,抗议姨父的决定,没有想到连她自己都被卖了。 虽然姨夫用的手段,表面上看起来不是那么明朗,并不是把魅魔族的郡主直接卖到天枢拍卖会,中间还经了一道蟾蜍妖魔的手。 但是迎灯通过蛛丝马迹发现了,她就是被魅魔族的王她的姨父刻意卖掉的,否则的话,为什么守卫她的魅魔族士兵遇到蟾蜍妖魔时,四散而逃?只剩下阿七拼死保卫自己。 她们魅魔族的士兵可没有拉垮到这种程度啊!不讲一点军纪。 显然是因为打从一开始,她们就没有想要抵抗。她们的目的,就是把迎灯交给蟾蜍。 蓉姬搜了蟾蜍妖魔的魂,自然也知道迎灯失踪一事,都是自己的父王在暗中做手脚。 本来迎灯应该向蓉姬哭诉。 这对久别重逢的姐妹俩,再次见面时,她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却是,“姐姐,黄公子可真好啊!” 少女没有提一丝一毫的苦,没有提她被天枢拍卖会训练做炉鼎和奴隶,到底都经历了一些什么? 苦那当然是很苦的,可也就是生活在太苦里的人,才会格外的珍惜生命里出现的那一点点甜,哪怕只有一点点,也足以覆盖所有的苦。 蓉姬自然很清楚,黄公子就是时青青。 听到迎灯不遗余力的夸奖时青青,蓉姬只是含笑点头。 是啊,我家主上当然是极好极好的。 蓉姬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安抚好迎灯的情绪后就离开了。 迎灯原本待在自己的郡主府里,就听到几个下人在那边说三道四。 “公主到底怎么回事呀?被人族俘虏,也太没有节气了吧,不知道人家对她动用了什么刑罚,她居然就向人族俯首称臣了,和一个小小的人类时青青签订了主仆契约,让我们魅魔族沦为诸天万族的笑柄,她可是魅魔族未来的王啊!” “也不能这么说吧,时青青毕竟是大乘强者,她说是大乘你也信啊?就算真是大乘,恐怕也是战斗力很弱的那种。不然的话,大乘期强者的道场,能被我们魔界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吗?” 晚上,蓉姬看到迎灯气冲冲的来找她。 “蓉姬姐姐,我听人说你追随了人族的时青青,你怎么能和她订立主仆契约呢?难道你忘了我们的深仇大恨了吗?魔尊是我们最大的仇人,从前的你发奋修炼,就是为了向魔尊报仇。 如今你都在做什么呢?你在为时青青安排酒神节,这根本不是酒神节的时令啊,酒神节明明是在三月,如今你却要在六月举办酒神节,就因为时青青贪玩享乐,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就算是青青真的是大乘,又能怎么样呢?她根本就打不过魔尊,不然擎苍界人族也不会被魔界骑在头上,欺负了一万多年! 蓉姬问道,“那你觉得我就不能追随任何人吗?我只能通过修炼自己去打败魔尊。” “倒也不是,你可以追随黄公子啊。”迎灯下意识地说道。 蓉姬只是笑着揉了揉迎灯的小脑袋,“我记得你最爱喝西瓜酒,我家主上也对西瓜酒十分有兴趣,或许等到酒神节那天,你可以和她开怀畅饮。” “我才不要和她喝什么西瓜酒,我叫你解除和她的主仆契约啊,你又不是宠物,也不是那些没有智力的妖兽,你是我们魅魔一族未来的王,怎么能对一个低等的人族俯首称臣呢? 姐姐,你变了。是不是她们在蜃海大阵里对你用刑了?可是你不该是这样的呀!你是那么厉害的姐姐,我想不到什么样的刑罚能改变你的理想和信念。” 蓉姬一边向外走,一边侧着身子看向迎灯,问道:“那么为什么就不能是我始终如一,而时尊者就是我所选定的能够最终杀死魔尊的人?” 这句话一直回荡在迎灯的脑海里。 魅魔族的皇宫里。 如今魅魔族的王正在和魔尊进行通讯。 魔尊:“怎么样?可探出时青青的虚实了?” 魅魔王摇摇头,“小妖用了迎灯郡主当做引子,想要从她口?中试一试蓉姬对时青青的评价。假如时青青是假冒的大乘期,蓉姬或许会向迎灯透个底,她们姐妹俩感情一向很好,无话不谈,互相之间并没有什么秘密。 我特意使了几个下人,让她们在迎灯的面前说时青青的坏话,把时青青贬低的一无是处。迎灯全都信了,跑去质问蓉姬,为什么要认识青青这样的弱者为主?但蓉姬一口咬定时青青就是大乘境强者!小妖无能,无法为尊上探听出更多的消息。” 魔尊摆了摆手,“无妨,继续监听。” 魅魔王说:”我这女儿还又说了许多对您大逆不道的话,尊上,恕我直言,她完完全全是魔界的叛徒,这条命不能久留啊!” 魔尊说:“时青青很宠爱蓉姬,咱们要她的命,岂不是显得的我们魔界和人族的大乘过不去?不如暂缓一下。想让一个人死有很多种办法,直接去杀是最下一级的手段。” 魔尊切断了和魅族王的通讯。 魅族王狠狠的用手捶了一下桌子,他很想除掉蓉姬,随着女儿日益长大,锻炼出实力强大的亲兵,自己进阶炼虚,他就感觉到了威胁。 女儿怕不是把曾经母亲的死记挂在了我的头上,这能怪我吗?我只是把她献给魔尊,我又没有杀了我的妻子,谁知道魔尊一采补起来,就赶尽杀绝,都没有留她一条命。 炉鼎这种用法,不该是细水长流吗?只能说魔尊这个人不讲究。 但害死妻主的锅,魅魔王是真的背不动。 他甚至有一次直接上门找蓉姬理论,希望能获得自己女儿的谅解。 而蓉姬一句话也没有说,全程都十分沉默,只是看向魅魔王的眼神十分不善。 这一次魔尊交给魅魔王新的任务,假借为时青青举办宴会的名义,探听一下时青青这个人族大乘境,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原本只是一个幌子,可没想到蓉姬对时青青十分真心,一回到魅魔族的界域,办的第一件事就是真正的筹办酒神节。 酒神节啊!魅魔族多久没有这样热闹过了? 至于为时青青更改酒神节的日期?魅魔王倒并不在意。 这才是正确的做法呀,什么祖制?祖制的?祖宗之法不可变? 都是鬼话! 当初设定酒神节的人,不过是随便定了一个日子,如果让当初定那个酒神节的日子的人,来当如今为魔族的王,她也会愿意为大乘尊者,更改酒神节时间的。 这只能说明蓉姬长大了,不再像从前那样迂腐了,懂得去利用自己能够安排的资源,讨好应该讨好的人。 傲骨?所谓的傲骨,能值几分钱,能帮助她们魅魔族活下来吗?还是能让自己的修为上升? 如果女儿对我没有这么仇恨的话,如今的她真的是一位极好的王储。 白袍军师前来向魔尊报道,“您交代我办的那件事办成了!” 原本坐在座椅上的魔尊,听到后激动地站起来,“军师,您老人家说的是叶笑鸿那件事吗?” “当然,除了这件事,还有什么别的事呢?已经彻底查明了!打探时青青的虚实和查看叶笑鸿妻子和儿子的下落,这两件事可以合成一件事去办。” “军师此言何意?” “这是老朽为您准备的一个惊喜,到时候您就知道了。” 酒神节当天。 迎灯郡主终于见到了传闻中的时青青,如果不是提前知道她是大乘期强者,只看她的模样,就像是一个被娇宠长大的少女。 她的年纪也才刚刚十五岁,眼睛十分清澈,透露着一种不谙世事之感。 像是这个人从来没有吃过什么苦似的。 迎灯听到时青青开心的向蓉姬打听着,“酒神节都有什么注意事项?我只能向自己的朋友泼水吗?还是随便一个陌生人都可以向他泼水,我要穿什么样的衣服呢?我自己的衣服就行吗?还是说可以打扮的奇奇怪怪。 我的装备又该用什么呢?直接拿个盆就能上街了,还是我可以准备一些水枪,到时候看见人就给她们身上滋水,哎呀,人家会不会这样子滋我呀?但这也没办法,毕竟泼人者,人恒泼之嘛!” 时青青就像是真的只是来魅魔族参加酒神节,而不懂这背后的暗流涌动。 她不知道魔尊一直在派人观察她吗?她不知道擎苍界和魔界如今是个什么样的状况吗?她为什么敢吃魅魔族的东西?难道就不怕魔尊派人偷偷在酒里下毒吗? 迎灯完全看不懂时青青这个人,只觉得她哪里都透露着一种未经世事的愚蠢,就是这样的人竟然能够成为蓉姬姐姐的主人! ——这是迎灯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的事。 时青青笑嘻嘻的和迎灯打招呼,一盆水当面就泼了下来。 “酒神节快乐!”她欢快的说着。 如果迎灯再年轻个几百岁,在她的母亲还在世的年纪,或许她会端着另一个盆子,交到时青青脸上,再对她说一声:“酒神节快乐!” 但迎灯早就过去当年那个无忧无虑的年纪了。 魅魔一族,白天是泼水节,晚上是酒神节,时青青玩的不亦乐乎。 魅魔族的王,挨个打听时青青的手下。 在和穿山甲交谈时,震惊于曾经的七大魔君,为何如今要幻化成人族孩童的模样? 毕竟妖魔各个以保存自己的本相为荣。 譬如魅魔王,自己就保留着山羊角和尾巴。 魅魔王向穿山甲敬酒,“穿山君,您为何要化作人族的样子呢?” 穿山甲正在对着眼前的这杯酒发呆,因为在他接受的教育里,未成年人不许饮酒,更何况他还不过是个幼儿园的小孩子呢。 距离我饮酒,还要等到好多年之后,过了十八岁成人礼那天呢。 “我本来就是人呀,那我不是人的样子,我应该是什么样子呢?”穿山甲萌萌哒地反问道。 这句话简直太震惊魅魔王了。 他就算再怎么谄媚吧,也不可能改变自己的种族啊! 他不可能对魔尊说,我根本不是魅魔,而是一只黑蛟。 但人家穿山甲就可以为了巴结大乘境的时青青,连自己的种族都不要了! 这种精神简直太值得学习了呀,什么叫拍马屁的最高境界,这就是啊! 魅魔王愿将其称之为“精人”,就是精神上的人族。 他实在觉得,魔尊让他进行的这一番打探,很没有必要。 不管是他那向来心高气傲的女儿,竟然愿意认一个人为主;又或者是时青青的手下,一击便击杀了鹿角主将;又或者是堂堂七大魔君之一的穿山君,如今却为了巴结时青青,甘愿把自己幻化成人族的模样。 这一桩桩、一件件,还不够表明时青青就是真正的大乘期吗?魔尊还想要怎样试探呢? 第八十七章 时青青简直太爱魅魔一族的酒了! 真不愧是举办酒神节的种族啊。 她终于喝到了梦寐以求的西瓜酒, 在西瓜那种独属于夏日的清冽甘甜之中,又氤氲着淡淡的酒香气。 简单来说就是,甜丝丝的, 真好喝耶! 她拉着蓉姬的手,“魅魔族要是和人族通商,把西瓜酒贩卖到每一个家庭的饭桌上,让大家都享受这份快乐就好了。” “尊上, 您喝醉了。魅魔族要不要和人族通商,要看我父王的意思,父王听从于魔尊, 恐怕很难劝得动。” “那你想不想和人族通商呢?” “我希望您能长长久久喝到西瓜酒。” 醉酒后的时青青, 说话就更是带着天真:“蓉姬, 不如你来这个魅魔一族的王吧,到时候我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喝多少西瓜酒就喝多少西瓜酒!” 蓉姬想当魅魔一族的王吗? 当然想, 她比任何人都想! 如果不是父王篡位,蓉姬早就是魅魔一族的王了。 当上魅魔一族的王,就可以阻挡父王总是将族人卖出去换取利益。 可是,魅魔王背后站着魔尊。 她们现在的情况,适合招惹魔尊吗? 身穿青色道袍的少女, 整个人都喝得醉醺醺的, 双手抱着酒坛子不肯松开,走路晃晃悠悠的,来到魅魔王的面前:“你这个魅魔族的王, 一定早就当厌了,一大把年纪了,也是时候该退位, 颐养天年了。” 魅魔王刚才就听到时青青和蓉姬的对话了,想听不到都难啊!她们俩在他举办的酒宴上大声密谋。 “其实您想要和魅魔族通商,也不是不能办。”魅魔王当即掏出传讯玉符,“本王这就为您联系魔尊。” 黑蛟魔尊的投影出现在虚空中,“原来是时道友,在魔界玩的还尽兴吗?” 时青青:“我想要把魅魔族的酒卖到人族去,他却不愿?意,非说要听你的。” 魔尊:“两界通商,此乃大事,不是你我两人,一人一句就能定下来的事,魔界也不是我的一言堂,这件事还需要提交十三族长议会,再细细——” “啊,他果然当不了家,我不喜欢做不来主的王。这种废物,还当什么王啊?”时青青随手扔出来一把剑,“谁杀了他,谁就是魅魔一族的新王,我说的。” 黑蛟魔尊的头上,那两只蛟龙的眼睛瞪的巨大,“时青青,你做的过了!魔界,到底是本尊的地盘。” 时青青的那帮手下,一见到人头,都跟疯狗见到骨头似的,才不管魔尊的威胁,疯一般地冲上来。 毕竟时青青扔出来的就是斩天剑,他们太了解斩天剑抢起来人头有多狗了! “唰”地一下,斩天剑率先冲向魅魔王,一出手就是杀招,没有给他丝毫反应的余地。 普静和尚将吸星魔功运转到极致,显露出一身遍布黑色魔光的金身。 老癫僧露出绿毛僵尸的本相,身上披的袈裟和手里的破烂蒲扇,都变得如同美玉做成一般,散发着宝光。 穿山甲对这个也驾轻就熟,打团战嘛,看来这个魅魔王就是入侵地球的外太空势力! 袁宏道恨自己修为太低,即便化为巨大的魔猿,也只能在边边角角跟着蹭助攻,打不了主要输出位。 进攻的最猛的人,还要数蓉姬了,她恨透了这个杀死自己的亲人、登上王座的父亲。 杀死魅魔族的王,为母亲、外祖母、姨母报仇,是蓉姬毕生的心愿,她从前没有动手,是杀不死魅魔王,再惊动他身后的魔尊,那是白白给人家送人头。 今天,原本蓉姬也没有打算动手,时青青本来就是伪装的大乘期,如今又在魔尊的地盘,她很怕自己贸然行动,影响时青青的计划。 哪里想到,时青青会主动下令呢? 那还等什么?杀! 王虫虫在魅魔王的面前,设下一个幻术结界。 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跪在地上不停地道歉:“妻主大人,不是我杀你的,杀你的人是魔尊啊,我只是将你献给它,采补绝不会致死……” 时青青屈指一弹,便有一个补给链条,将众人勾连起来。 蓉姬只觉得,整个真灵就浸泡在生机力量当中,她今日终于能报隐忍了数百年的大仇,在情绪激荡之下,再加上时青青技能的悟道加成,蓉姬甚至推开了识海里的那一扇门。 ——众妙之门! 上古时代无数神明的力量加身,玄之又玄。 她顷刻间便突破一直以来困扰自己的瓶颈,进阶渡劫期,更加凌厉的杀招向着魅魔王斩去。 时青青就坐在镂刻着如意云纹的窗边,外面是酒神节的一派狂欢景象,魅魔族有太久、太久没有举办过酒神节了。 小孩子们端着水盆泼向大人,有时候一大群小孩子,围着一个身高体壮的青年男人造反,他也不会使用灵力回击,只能被浇成落汤鸡。 “酒神节快乐!” 每个人口中都互相说着这样的问候。 夜晚,篝火在大地上燃起。 人们围着篝火烧烤,载歌载舞,用来下酒。 第一杯酒一定是请族里的老人先喝。 白发苍苍的老人,在小辈们捧来的酒里,看着那些晃动的篝火光芒,仿佛看到了魅魔族还没有被魔尊占领前的景象。 那样的自由,那样的快乐。 她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泪花。 “都是好孩子,一起喝,酒神节快乐啊。” 以一窗为隔,外面是欢声笑语的节日庆典,里面是腥风血雨的宫廷政变,时青青就坐在两者的交界线上,怀里抱着酒坛,对魔尊的谩骂充耳不闻:“景色是真美啊,举杯邀明月,对影为何却是三人呢?” 她数啊数的。 先数自己:“一。” 又数地上的影子:“二。” 最后数酒坛里的影子:“三。” “四、五,咦,晃来晃去的,我数不清。来来来,喝了这杯,还有三杯,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不知道多少人!” 这就是个醉鬼,和醉鬼能讲什么道理? 但也从另一方面说明,在时青青心里,抢魔尊的地盘,替魅魔族改天换地,真的只是一件小到不能再小的事,小到她喝着酒都能做下决策。 她到底是什么样的身份呢? 才会习惯这样处理问题。 就是魔尊也不敢啊! 魔尊紧急下令:“快去魅魔族的界域!” 时青青笑盈盈地问:“是派你的手下来参加蓉姬的登基大典吗?” 晚了! 殿内,魅魔王的人头咕噜一声落地。 应该说,自打时青青做下这个决定,就没打算给魔尊任何反应的时间。 魔尊气得七窍生烟! 魅魔王临死前的最后一个念头,就是对魔尊的质疑,这还需要试探时青青是不是大乘期吗?不是大乘,她敢这么玩?就算是大乘,也没她这么狂的啊! 谈笑之间,就定下一族之王。 时青青举起蓉姬的手,走到大殿之外,“恭迎新王登基!” 一开始,魅魔族的族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但魅魔族的皇气全都向着蓉姬涌去,她头上的羊角也开始发生蜕变,分明是成为了魅魔族的新皇! 蓉姬下达的第一个政令便是:“废除魅魔族人口买卖,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借口,拐卖魅魔族人,违令者,杀无赦!” 臭名昭著的魅魔族人贩卖合法,终于被废除了。 每个人都跳起来欢呼,“恭迎新王登基!” 蓉姬下达的第二条政令便是,“以青神教为国教,以青神娘娘为国师,所有族人需向青神娘娘祷告!” 这有点新奇。 不过魅魔族里有一些消息灵通的人,解释道:“青神娘娘,就是人族的时娘娘,前一段时间魔尊公布的那个大乘期强者。咱们的新王,就是追随祂。” 这是一想就能知道的道理,如果不是青神娘娘出手,光凭蓉姬一个人,恐怕很难夺取魅魔王之位。 也就是说,魅魔族的新生,是由这位青神娘娘带来的! 蓉姬每颂念一句尊名,她的族人便跟着颂念。 “太虚之中的神秘主宰,无数奇迹的化身,比永恒更久远的生命古树,我向您祈祷——” 王虫虫将一尊神像,立在魅魔族的广场正中央。 无数信仰之力,向着它灌去,只在眨眼之间,祂便变得如同国师府的那尊神像一样神威赫赫。 一个古朴玄奥又浩瀚缥缈的阵法,在整个魅魔族界域徐徐成型。 是蜃海大阵的分支! 这是什么病毒式的信仰传播速度? 时青青来魔界才不过几天,就把整个魅魔族都收为自己的信徒? 倘若任由她这样发展下去,最后一整个魔界都连进她的蜃海大阵,那本尊还当什么魔界之主? 魔尊气得摔烂了手里的传讯玉符。 现在再派人去阻拦,根本都打不开蜃海大阵的防御! 本来,魔尊还想借用谢长吉,反向打开人族那边的信仰,把自己的魔教修行传到人族,和时青青争抢信徒。 结果时青青这手,下一步就伸到它的老家了。 魔尊只是想想,时青青已经干完了。 这能不是大乘期吗? 这狗到令人发指的抢信徒手段! 祂到底是这样抢过多少别人的信徒啊?才会熟练成这样! 脏! 太脏了! 阴! 太阴了! 什么来魔界游玩,什么尝尝魅魔族的酒? 亏我手下那帮酒囊饭袋的军师团队,还说要借这个机会打探时青青的虚实,人家时青青直接奔着抢信徒、占地盘来的。 打探?再因为打探她的虚实让着她,整个魔界都是她的了! 可恶啊! 本尊耗费多少万年,才打下来如今的地盘,不能全都让时青青这个狗穿天际的老阴比给抢光! 酒神节的最后一道仪式,是所有魅魔族的人,一同点燃长明灯。 那一盏盏明灯,飞向墨蓝色的天空,满载着关于明天的希望,映照出每一张笑容直达眼底的面容。 次日。 时青青醒来,先打了一个酒嗝,脑袋还因为宿醉而晕晕的。 蓉姬为她端上一碗醒酒汤。 时青青惊疑道:“咦,蓉姬,你的角怎么变成这样了?金黄金黄的。” 迎灯郡主:“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你通通不记得了?” “昨天晚上怎么了?我记得西瓜酒很好喝……”时青青完全喝到断片了。 “你昨天帮我姐姐成为了魅魔族新的王!”迎灯再一次感慨,姐姐追随的这个尊上,真的好不靠谱啊! 时青青不管怎么想,都想不起来了,她的酒量和酒品实在都很不怎么样。 但她很认真地说道:“没有人能替你姐姐,让她成为王,她成为魅魔族的新王,是靠她自己,因为她是一位值得信赖的王者。” 的确,倘若?不是蓉姬有这么深厚的群众基础,倘若姨父是一个受人爱戴的王者,恐怕在发生宫变事情后,所有魅魔族应当共同杀死刺杀者,为上一位王报仇。 而不是共同拥戴蓉姬。 迎灯的面色有些古怪,她有些看到时青青身上的人格魅力了,倘若换成别人,提携自己的手下成为一族之王,肯定要反复强调自己的功绩。 怎么会一点也不贪功呢?完全将功劳归咎于蓉姬本人,明明就是,假如没有时青青的扶持,蓉姬姐姐根本无法杀死姨父。 或许,蓉姬姐姐选择追随时青青,真的—— “蓉~姬~我们接下来去哪里玩呀?魔界哪里最好玩?” 迎灯收回了自己对时青青所有的赞赏! 看看她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哪里像是一个大乘强者? 街溜子吧你! 天天就会吃喝玩乐! 第八十八章 魅魔族的界域成为蜃海大阵的分支, 想要向擎苍界传输物资,可以使用向时青青祈祷的方式。 不过这样一来,消耗其实挺大的, 酒就会变得很贵。 王虫虫规划了另一条路线。 魅魔所在的界域和魔界之间,本来就有传送阵,前一任魅魔王用它来运输被贩卖的魅魔,从魔界抵达七大魔君所管辖的区域, 又有传送阵。 只要能运送到七大魔君在的地方,接下来就完全是自己家的事了,到时候选择什么运输方式都行, 即便是驾一艘小船, 慢慢往洪隋国蜗牛爬都没关系。 但这中间有个问题, 就是在魔界的中心中转的那一战,如果被别人恶意刁难,比如说扣留魅魔族的酒, 事情就会变得很麻烦。 魅魔族的酒,不光好喝,还是一种修炼资源。 就像是人类炼制灵丹一样,魅魔族将各种有药用价值的灵植,炼制进酒里。 更加难得的是, 魅魔族并非如同魔界一般, 到处充斥着暴虐的魔灵气,也就是说,它有一些灵植, 是可以供人族使用的。 目前,王虫虫一共筛选出来三种酒。 西瓜酒可以回血,蓝莓酒可以回蓝, 葡萄酒可以提高人的专注度。 保不齐就会有人盯上这些酒的价值。 更何况,魔界毕竟是魔尊的地盘,谁都知道它对时青青抱有恶意,它甚至都不需要冲着酒去,只要能给时青青找不痛快,想必魔尊就很乐意做。 因此,王虫虫提议:“我们先到中转站的位置,传播青神娘娘的信仰,如果能顺利把那里发展出来一片蜃海大阵的分支,就不怕别人扣留我们的酒了。” 迎灯被留在魅魔一族,准备灵酒的分装。同时也搜罗魅魔族界域的其他灵植,酿造适合人类食用的新型灵酒。 近来。 魔界出现了一位新的重量级人物——黄公子。 他性格豪爽,出手阔绰,凡是得他青眼有加的朋友,全都会被他的壕气砸到头晕目眩。 也不知道到底什么家庭出来的,简直跟不把魔灵石当钱似的,随手撒出来的极品魔灵石,对他而言简直就像是在地上捡的石头块。 传闻,黄公子的背后站着一位大乘期老祖。 这个传闻在见过他的人那里得到了证实,那位大乘老怪非但是黄公子的靠山,而且应当和他有着极为亲近的血缘关系,怕是出不了三代。 不然的话,什么样的家底,经得住他这样霍霍啊? 没过几天,传言又从三代变成了二代。 再过几天,一个大乘老祖还不够,又给他编成了两位大乘老祖的麒麟儿。 没办法,黄公子实在是太能花钱了! 大家寻思着,这光是一个大乘期老爹,也经不过他这么个败家子啊。 茶馆的说书先生口中,言之凿凿,“众所周知,妖魔境界越高,就越是难以诞下后代,两位大乘期至强者结为道侣后,生下后代的概率那就更是小之又小了,偏偏就出了黄公子这么一个幸运儿!他这是天胡开局啊!” 天胡开局的黄公子,除了有钱之外,处处都是个俗人,和普罗大众没有任何区别。 他贪玩好色,吃喝玩乐样样精通。 哪里有好玩的热闹,哪里就能找得到那一道明黄身影。 他好色,并且只玩这世上最顶级的色,魅魔。 凡是到一个地方,黄公子做的第一件事,一定是向当地的强者、玩咖,收购魅魔炉鼎。 这一天,黄公子来到了整个魔界绝对的中心,无极城。 这里是历代魔尊居住的城池,是魔界政治、经济、文化交汇的中心。 无极城像是一颗帝国的心脏,强有力地跳动着,源源不断地向魔界各处辐射着新鲜血液。 为黄公子抬轿子的队伍里。 一个光头轿夫,眼里闪过一丝追忆:“无极城还是从前的样子啊。” 城门口的守卫:“那当然,再过上十万年,无极城也不会变。” 光头轿夫,也就是老癫僧,笑着摇了摇头:“只能说,它过去十万年没变过,至于未来么,我家主人来了,它也该变上一变咯。” “你家主人?好你个轿夫,好大的口气,你家主人是大罗神仙不成?” 老癫僧抛给守卫一枚极品魔灵石。 守卫的眼睛一下子变成了:“!!!” 本来嘛,其他妖魔进入无极城,只要通关文牒没问题,只需要一人缴纳一块上品灵石就行。 这一行统共才不过六人,竟然足足付了一百一十块上品魔灵石,这换谁不得迷糊啊? 守卫的脑子转啊转的,终于转过来这个弯,“黄公子!您来无极城了?” 只有那人傻钱多、声名远播的黄公子,才会不管做什么事,一出手就是极品魔灵石。 上好的金丝楠木轿子里,一柄扇子掀开了鲛纱制成的窗帘,执扇的手白皙如玉,细腻到找不到一个练武形成的茧子,这一看就是一只养尊处优的手。 意识到轿子里面坐的就是传说中的黄公子,守卫连忙立正,向他敬礼:“无极城必将因您而改变。” “小伙子,会说话,有前途啊,赏。” 就这么一句话,守卫手里的极品魔灵石,从一块变成了五块。 它整只魔都傻眼了。 就只干一件事,反反复复查手里的极品魔灵石数量。 “一、二、三、四、五。” “五、四、三、二、一。” 城门上的掌管怒斥道:“你小子,犯什么魔怔呢?继续查下一个入城妖魔啊!” 守卫把刀和盾牌一扔,“还查什么查?老子财务自由啦!还干个鬼的守卫哦。” 这件事当然又传为一段关于黄公子新的佳话。 妖妖魔魔,各个都摩拳擦掌,就等着遇到黄公子之后,拍这句话的马屁呢,把这句话翻来覆去背了好多遍。 有的妖魔连夜里做梦,口中都是一句:“无极城必将因黄公子而改变!” 至于这句话的含义?什么无极城变不变的?爱变不变! 总之,就是真正的大罗神仙来了,也没有黄公子手里的极品魔灵石好使啊。 第八十九章 从袁宏道的角度看过去, 无极城简直像是巨人居住的国度。 它的城门高大无比,即便是他化为魔猿形态,仰着头去看城墙, 也很难看到城墙的顶端。 大街上的每一条街道都十分宽阔,足以容纳得下一个军队并排走。 因为妖魔的原形,本来就硕大无比,比如盘起来像小山似的蟒蛇, 又或者是迈一步就能走上十公里丹顶鹤,随着它们修为的增长,体型还会变得更大。 无极城又是整个魔界所有高端战力汇聚的地方。 大乘老怪, 有! 魔尊、十三族族长, 各个在外征战的主将, 等等。 渡劫强者,有! 甚至不客气的说上一句,渡劫强者在其他地方都是雄霸一方的英豪, 但是来了无极城—— 是龙,你得给我盘着,是虎,你得给我卧着。 谁让这里大乘遍地走呢?你一个小小的渡劫境妖魔算得了什么啊? 袁宏道心里满是感慨,从前他来魔界卧底, 其实只去了军营附近的一个城池, 只隐约知道,一个小型城池的城主,修为都在化神之上。 没办法, 他的境界太低,根本到不了魔界的核心区域。 从魔界驻扎在擎苍界的军营,到无极城之间, 距离实在是太过遥远了,时青青一路极品魔灵石开道,换乘超远距离传送阵,都走了将近半个月。 如果是驾驭飞行灵舟,没个十年八载的,恐怕压根就摸不着无极城的边,魔界的疆域实在是太过辽阔了! 再说了,这一路危险无?比,要经过许多大妖魔的治下,还要经过野外那些凶兽遍布的险地,小小化神境,指不定在哪里就给喂凶兽了。 况且,即便袁宏道真的有心想要前往无极城,耗费长达十年之久,过五关、闯六将,驾驶飞行灵舟抵达城门外,他也进不来啊。 无极城作为整个魔界的绝对中心,没有通关文牒,想进来,做梦呢! 没看到那些炼虚境的大妖魔,由于缺少这一份通关文牒,在外面求爷爷、告奶奶都进不来吗? 更别提袁宏道这样的化神境小妖魔了,能来无极城看一眼外城墙长什么样,那都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至于时青青的通关文牒是怎么搞来的? 嗐,有钱开道,什么办不了啊? 魔界的政治管理方面,真没有廉政到用钱办不下来一份主城的通关文牒。 如果魔尊辖下,真有那样铁板一块,说不定早就攻下来人族了,哪里还至于被一个低等位面,靠毅力死挺了一万三千多年? 黄公子来到无极城的消息,在他大手笔打赏下,不胫而走,很快那些关注他的人就跟随他的行踪,来到鼎香楼。 其中一个身穿黑红金三色交织锦袍的公子,大喇喇地往大堂当中一坐,唰唰唰在身后亮出自己的本相,三个脑袋、六条手臂。 “我的爷爷是三头六臂神魔族的族长,我名魈震,听闻你黄公子富可敌国,报上个万儿来,让我称量称量你姓谁名谁。” 主要是,无极城这帮纨绔子弟,魔三代、魔四代,大家互相都认识,自小一块长大。 平日里是花花轿子人抬人,各种商业互吹,你夸夸我壕气,我夸夸你威风,反正有好事绝对不会落下自家兄弟。 谁会像黄公子这样啊?只自己出风头,让其他兄弟们沦为陪衬。 黄公子坐在二楼雅间,手里的折扇刷地一下打开,不紧不慢地扇着,漫不经心地看了魈震一眼。 魈震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眼神,想它贵为无极城出了名的魔三代,不管走到哪里,全都是被别人高高地捧着,哪里吃过这种瘪? “都说你是两个大乘老怪的直系后代,我倒不知道,魔界哪一对大乘老怪结为道侣,还生出一个孩子?怎么,凭我的身份和地位,不配问一问你的来历?” 说话间,一个光头手下,走到黄公子面前,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魈震挺直了耳朵,想要偷听他们谈话的内容,它有一个本命神通,名为顺风耳,专门能听八方事,但光头手下和黄公子就在它的面前交谈,竟然一句也听不到内容。 不得不承认,这不知道打哪里冒出来的黄公子,确实很有一套。 好在,即便没有听到内容,魈震也很快就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因为他的死对头,夜叉族的五公子,带着十几个炼虚境手下,吵吵嚷嚷地冲了进来。 “这可是无极城!魔尊脚下,竟然公然发生抢魅魔的事,就问问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魔法?”五公子头上的一对尖角,气的都快脱离脑壳了。 魈震从五公子的手下口中,听到了事情的完整始末。 原来,五公子今天一大早,就去了无极城东面的奴隶市场,想买一只可心的魅魔当做暖床侍婢。 其实并非所有妖魔都能欣赏魅魔族的美色,毕竟她们天生黑皮,有妖魔的偏好是白瘦幼那一款。 但魅魔族一向是紧俏货色,销量碾压什么扬州瘦马、大同婆姨、泰山姑子、西湖船娘的四大烟花流派,就是因为魅魔族当炉鼎,是真的能增加修为啊! 五公子比别人更多着一茬,它们夜叉族,同样是天生黑皮,所以在它眼里,魅魔族就是全天下最漂亮的种族,美得让它神魂颠倒。 对于五公子来说,魅魔是一种消耗品,因为采补完了,它还要吃,它始终坚信,以形补形。 多吃点同样是黑皮的魅魔,说不定我自己都能变漂亮点。 毕竟夜叉族,雄性皆以相貌丑陋著称。 自打蓉姬在人族大乘青神娘娘的庇佑下,发动宫变,杀死前一任魅魔王,夺取政权,颁布禁制买卖魅魔族的政令后,市面上流传的魅魔族就少了起来。 本来就是物以稀为贵,大家当然可劲去抢。 其中抢的最疯的,还要数这个异军突起的黄公子。 早上,五公子前往奴隶市场时,手下就有一只小妖提醒道:“最近魅魔是紧俏货色,恐怕公子未必能买得到。” 五公子耳朵听了,心里却不以为意,“别人买不到,我还能买不到?” 果然,即便整个交易市场只剩下一只魅魔,这个市场的坊主也紧着五公子悠闲购买。 五公子这笔订单都妥了,拿着钥匙去开魅魔的笼子。 哟,还小呢。 瞧这骨龄,还没成年呢。 小了好啊,五公子就好这一口。 一只巴掌就能托起的小奶猫,身上是橘黄和奶白两色,怯生生地缩在笼子最黑暗的角落里,由于害怕,一听到外面的响动,它胸腔上的骨骼便发出挤压声,整个身体瑟瑟发抖。 五公子逗小魅魔,玩的不亦乐乎。 它强行用自己的大爪子,撑开它小小的口腔,压住它的舌头,看它哭得满脸都是泪水,还有因为被强迫撑开口腔,而流出的生理性口水。 妙啊! 五公子知道,把小魅魔折腾到失禁,便会难以自控的化作人形,开始在心里幻想到时候看到的是怎样一番美景。 付钱的事,自然是交给手下,总没有五公子这样的大人物,亲自拿钱袋子的道理。 只是在交易方面,双方还没有敲定。 奴隶市场的坊主,希望五公子的人拿现钱。 五公子的手下,却只想给宝钞。 宝钞就是魔尊发行的一种纸质货币,专门用来发给它的手下。 按理说,宝钞理应和魔灵石等价。 可实际上,宝钞的兑换能力太差了。 一块极品魔灵石,能兑换一百一十万魔灵石。 但一百万宝钞,连七成它票面价值的灵石都兑换不出来。 妖魔又不是傻子,魔尊这样空口白牙的印宝钞,说发行多少就发行多少,哪有它们使用魔灵石直截了当?魔灵石里面那可是实打实的魔灵气啊! 宝钞谁不想出手? 这五公子是来拿我当冤大头,强抢来了! 坊主坚决不同意。 恰在这时,黄公子的手下赶到,以双倍于黄公子的价格,现钱、极品魔灵石,当场结账,带走了小魅魔。 五公子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调戏的小魅魔,连笼子带钥匙一起被一个光头的轿夫带走。 当然不肯啊! 立刻就带着自己的人,和光头轿夫做了一场。 拦不住!根本就拦不住! 它们这里十八般武艺尽出。 人家却带着小魅魔,一溜烟就给跑没了。 五公子一气之下,都要下全城搜捕令,非要把这个竟敢抢它到手美味的胆大包天之徒,当场给千刀万剐!才能泄愤。 手下小妖禀报:“五公子,其实不必大肆搜查,动用夜叉族守卫的力量,反而给别人落下口实,说咱们因公谋私。刚才那个光头的来路,小的知道,就他那拿极品魔灵石当石头块交易的作风,整个魔界除了黄公子,不会再有别人。” 动用夜叉族的情报力量,很快就查到黄公子就在鼎香楼。 其实根本不用什么情报,主要是黄公子实在是太火了,火到他不管走到哪里,身后都跟着一大群人,复读机似的高喊着:“无极城必将因黄公子而改变!” 从情报里看到了黄公子一路炫富的“丰功伟绩”,五公子羡慕嫉妒恨。 同样是炫富,同样是公子,一个五打头,一个黄打头,怎么人家就能炫富炫到成为精神偶像,被无极城的大小妖魔发疯似的追捧,我就只能人人喊打呢? 这公平吗! 再有夺炉鼎之恨,五公子当即率着它那一帮炼虚境手下杀了过来! 第九十章 老癫僧刚一把奴隶市场的小魅魔带回来, 她就扑进了蓉姬的怀里。 对外,蓉姬当然掩盖自己的真实模样和修为。 倘若她展露出来一丝一毫渡劫境的气息,别人都能猜出她的身份, 毕竟如今世上有且只有一个渡劫境魅魔,就是魅魔族新任的王——蓉姬。 但这当然瞒不过同为魅魔族的小魅魔。 更何况,蓉姬也没打算瞒着她,小魅魔刚才被吓坏了, 需要同类的气息来稳住她的心神。 她在蓉姬怀里现出了人形,才不过五六岁大小的模样,乖巧地叫蓉姬:“公主殿下!” 她还不知道, 蓉姬已经成为魅魔族的新王。 蓉姬一闻到?她身上的气息, 便知道是五公子干的, 真是该死的东西,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小九乖,不怕、不怕, 都已经过去了,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欺负我们魅魔族。” 蓉姬怒发冲冠,时青青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她的情绪。 王虫虫的视线对上了新进来的五公子:“欺负小九的,就是它?” 蓉姬满脸愤怒地点头, 还好她那顶帷帽能够隔绝神识探查, 不然光是她此时的神情,就会让人猜到一些端倪。 王虫虫:“它死了,我说的。” 小剑灵欢快地围绕着王虫虫跳舞:“好耶!好耶!虫哥威武!” 原本, 斩天神剑就是一幅老子天下第一的态度,还准备干翻时青青手下的追随者,自己来当小弟里面的老大, 把斩天的名字写在蓉姬那本花名册的第一页。 但这一路跟着时青青闯荡魔界。 斩天神剑只能说,开眼了! 她们刚刚进入魔界的时候,刷了第一个蟾蜍妖魔,当时既没有钱,也没有名气,但必须要到天枢拍卖会去救迎灯。 可天枢拍卖会看守好多都是渡劫境。 斩天神剑脑补出来的剧本,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先等它把魔界所有好宝贝全部吃进肚子里,再杀回去一雪前耻,没想到王虫虫轻易就给摆平了,还一路在魔界闯出偌大的威名。 要知道,即便放在上古时候,魔界同样也是诸天里面排名前几的高等位面啊! 斩天神剑即便亮出自己诸天第一神器的名头,也不可能在魔界前呼后拥。 好家伙,王虫虫直接整得时青青成了魔界炙手可热的新贵,人人都吹捧她。 对于斩天神剑这种好面子、爱出风头的性格来说,这一路,爽就一个字! 啥也不说了,虫哥,我跟你混!以后虫哥指哪儿,我就打哪儿。 就连蓉姬,对王虫虫都十分信服。 尊上的这一只本命灵宠,说话一向很狂,但它狂有狂的资本,别看人家只是一条血脉低劣的青绵虫,可放出去的大话,就没有哪一次是办不到的。 听到王虫虫说,会要五公子的命,即便是盛怒之下的蓉姬,都得到一丝宽慰,温柔地抱住小九,开始安抚她的情绪。 魈震是个大嗓子:“哟,这不是五公子吗?看样子是碰壁了哦。” 魔界幅员辽阔,各大势力之间错综复杂,它有那么多大乘期至强者,还有数之不尽的附属界域,这里面涉及到的派系斗争可就太多了! 谁跟谁是穿一条裤子的? 谁跟谁一见面绝对掐起来? 这里面是很深的水,有很多学问。 时青青在来魔界之前,就先从老宗主那里得到一份魔界的情报表。 魔界在人族埋有探子,人族自然也在魔界有潜伏者。 时青青其实也幻想过,谢长吉会不会也是这样的身份? 但哪个潜伏者,会像他那样高调? 又有哪个潜伏者,能修炼到大乘期? 但总之,在这份情报表里,时青青了解到一些关于魔族高层的内幕。 比如三头六臂妖魔一族和夜叉一族,向来不和。 今天这个场子,其实就是王虫虫特意为魈震和五公子准备的。 一来到无极城,便先对魈震那边放出风声,来的又是魈震常去消遣的鼎香楼。 五公子那边,其实王虫虫本来的安排是,对外放出风声,就说她们手里有最顶级的魅魔炉鼎,比五公子享用过的那些厉害一万倍。 这样的拉踩,谁能受得了?反正五公子那性子铁定受不了。 更别提,五公子本来就是一个魅魔收集狂魔,一听说有血脉上好的魅魔,肯定会巴巴地赶过来。 这是阳谋,毕竟是个妖魔都知道,黄公子在天枢拍卖会上以两亿的高价,拿下魅魔族的迎灯郡主。 没想到,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比她们安排的自然多了。 老癫僧去奴隶市场救魅魔,刚好就遇到了五公子一行。 这会儿的五公子,张口一个天理,闭口一个魔尊定下的法令,来谴责黄公子,说着说着都觉得这些词很熟。 仔细一想,可不是熟嘛,平常被它强取豪夺的人,口口声声也是这样谴责的。 只不过,万万没想到,想它五公子纵横无极城,这辈子竟然也有机会说出来这种受害者的台词? 今天可真是碰到硬茬子了! “人人都说你黄公子身后有大靠山,我看未必,连个名号都不敢报,不过是个虚张声势之辈!”魈震还在痛骂时青青。 时青青一句也不接茬,反而笑盈盈地看向五公子:“早就听闻夜叉族的五公子,神威盖世,今日一见,果然不是浪得虚名啊,我这家臣真是不争气,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竟然抢了五公子的心头好,不如我把这只魅魔双手奉上,再赔您另一只魅魔。” 五公子却是一懵。 本以为今日和这盛名在外的黄公子之间,必定要做过一场,刚才就在暗中抽调人手,无极城毕竟是我的地盘,姓黄的藏头露尾,连个家中长辈的名号都不敢报,说不定只是出自某一个海外散修的家族。 强龙哪能压得过地头蛇? 更何况黄公子这是不是龙,都还得另论。 在来之前,五公子也听说了黄公子对待魈震怎样失礼,看来对方是不把无极城的势力当回事,本来都做好准备,要和他呛声。 没想到黄公子一张口就是道歉。 把五公子给整不会了。 同样跟着被整不会的,还有魈震。 它当即破口大骂:“姓黄的,你到底几个意思?对魈爷我就是爱答不理,对这丑不拉几的夜叉鬼,你就是一通跪舔?怎么了,我魈爷是比它弱吗?” 经过魈震这样一提醒。 五公子却是想明白了。 是了,既然黄公子来自海外散修势力,那必然是有心想要投靠中心城的,只是,该投靠哪股势力,想必对方做了许多权衡。 最终,选定了我夜叉一族。 既然都决定投靠夜叉族了,那当然不会再给夜叉族的敌对势力魈震好脸色,毕竟政治那回事嘛,忠诚不彻底,就是彻底不忠诚。 黄公子递来了台阶。 把刚才那只小魅魔还给五公子,再倒赔它另一只魅魔炉鼎。 但五公子却不打算轻易接。 你想要投靠我们夜叉族,岂是那么容易的事? 如果两只魅魔,就能收买本公子,那倒让旁人看了笑话。 更何况,这种赔偿方式,总是有一种上对下的隐隐优越感在里面。 拜托搞搞清楚,我们才是中心城! 赔,当然是要他赔的,但要在赔的过程中,充分展示出来我夜叉族对你们这些边陲小势力的碾压。 五公子做好计较,“美人是最好的战利品,直接这样赠送,倒显得不解风情,不如我们比上一场?你若是赢了,本公子非但不追究你抢走刚才那只魅魔的事,我府上的那些魅魔,尽数送给你。但你要是输了嘛——” “悉听尊便。” 五公子是为了收服黄公子,又不是为了折辱他,“贤弟若是输了,在鼎香楼为愚兄摆上一桌席面便是,早就听闻你是个行走的钱袋子,今天可要好好见识见识。” 即便是性格鲁莽、没脑子如魈震,都品出来不对味了。 好嘛,敢情五公子、黄公子,这俩公子是一伙的啊。 那就是我们三头六臂族的敌对势力了。 干他们! “你们要比什么?不妨也让我来掺一脚!” 这个问题也把五公子给问住了,其实它们这些纨绔子弟比来比去还不都是那一套?实在拿不出来什么新鲜主意。 五公子照旧比着从前那些比试的样子,依样画葫芦,“一人出一个手下,上斗兽台如何?这次玩大一点,生死不论!” 从前,它们约定的规则,都是点到为止。 毕竟这群魔二代、魔三代,自己没有什么功绩,全是靠着祖上余荫,它们手底下带的这些护院,实力都比自己高强许多,要是为了一时逗乐子,害死护院,回去免不了被长辈一通爆炒收拾。 可今天又有所不同,不是为了争一时意气,而是为了拉拢海外势力。 真要把这件事做成了,自家麾下多出两员大乘期老怪,老祖才不会在意是不是死了一个炼虚境妖魔呢。 五公子甚至在心里担忧,倘若它比不过魈震那憨货,黄公子该不会觉得夜叉族不行,转投魈震那边吧? 魈震:“比就比!我会怕你!” 黄公子手里那把折扇合上,“听起来像是武斗,我手下没有什么能打的,凭白伤了两位公子的兴致,不如,我们来文斗?” 要不是五公子刚才亲眼见到,他手底下那个光头轿夫1V一群,把它带来的护院全?都干趴下,真就信了黄公子的鬼话。 这样一想,五公子倒是惊出一身汗,是啊,要是武斗,黄公子派出来他那个轿夫,那我不是妥妥输定了? 本来是想扬我中心城之威,想要露一露脸,结果把屁股给露出来,那就丢大脸了。 这黄公子到底是个什么来路,随便一个抬轿子的光头,都比我精心豢养的这帮打手要厉害的多! 如今的五公子,那是越看黄公子越顺眼,他这是生怕本公子会输呢,才会提出什么花里胡哨的文斗。 魈震:“文斗是个什么斗法?听到没听过。你先说说,魈爷我要是满意,咱们再开赌局。” 它怕的是,黄公子是和五公子一起,俩人串通好,今天专门来给三头六臂一族找事的,要是人家串通好的规则,那我不是输定了?《 》 90-100 第九十一章 身穿黄裳的公子, 手中拿着一柄绘着千里江山图的折扇,一举一动之间,只让人觉得风度翩翩。 他闲庭信步般走下二楼的雅间, 来到一楼大厅,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一种难言的矜贵,犹如天上谪仙人。 鼎香楼里,有雌性妖魔忍不住尖叫:“黄公子真的好帅啊!” 黄公子回头望向她, 露出一个温润如水的笑容,那个雌性妖魔当即被电到昏迷在地。 “他对我笑了,黄公子对我笑了!啊~~我要昏倒了。” “电鳗!他的眼睛简直像是电鳗!我也要被他电死了。” 即便是和黄公子同一条战线的五公子, 都有些嫉妒他这幅俊美的面容和出色的仪表。 咱们都这么有钱有势, 怎么偏偏就这小子这么招雌性妖魔青眼? 黄公子的粉丝团还在尖叫:“温柔、多金、帅气、儒雅、有风度……我简直找不到黄公子身上有任何一个缺点。” 鼎香楼的老板, 早就准备好留影符了。 今天说什么也得把黄公子和五公子、魈震文斗的场面拍下来,说不得以后就靠这个发财了!这可比开酒楼有前途。 时青青:“所谓文斗,就是斗富, 我在乡下的时候,常常和朋友们这样玩,今天来了中心城,也想开开眼,看看你们无极城的有钱人家, 都是怎么玩的?” 原来是斗富啊! 五公子和魈震瞬间都觉得不虚了。 斗别的, 它们还怕输,怕给家族丢人。 但要是斗富,那可丝毫不带怕的! 我三头六臂/夜叉一族就是整个魔界最富有的种族! 虽然还不知道具体玩法。 且再观望一番。 “那我先来?”时青青手里的折扇, 轻轻敲击玉石桌面,声响清脆的像是来自远山当中的空谷,悠悠然然, “愣着干什么,还不给两位公子看茶?” 听到时青青的话,五公子和魈震更是彻底把心放进了肚子里,原来就是这样斗富啊,每个人挨个展示自己家有多富有吗? 黄公子让仆人给上个茶,这能有多了不起? 大不了就是杯子有多了不起,茶叶有多了不起,冲泡茶水的山泉水有多珍贵,无非如此。 原以为他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原来只是这样啊。 像他这样低级的斗富,根本就是无极城早几万年前玩剩下的。 不过,陪黄公子玩玩也无妨。 她身后跟着一个同样是光头的年轻小轿夫。 这轿夫的动作,同样令人赏心悦目,只是取出来玉盘这样的举动,都感觉像是暗合了某种道韵。 五公子再一次在心里庆幸,还好没有和黄公子选择武斗,不然人家这麾下的精英,随便拎出来一个,都能秒杀我养的那一群酒囊饭袋。 时青青吟了一句诗:“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 这倒是新鲜,五公子和魈震都不会作诗,“黄公子这句诗,作何解释?” 时青青:“愚弟幼时在家中,不认识月亮,会对着天上的月亮叫白玉盘。” 魈震还没听懂。 五公子听懂了! 好嘛,这就开始炫上富了。 “黄公子这句话的意思是,他小时候家里便很富有,衣食住行用的全都是顶顶好的,没有用过白玉以外的盘子,所以才会误以为月亮是白玉盘,不然的话,为什么不是黄铜盘?不是陶瓷盘?” 五公子以为,他已经完全明白时青青的意思了。 但时青青却只是笑,并不说话。 魈震哐哐哐从自己的储物空间里,掏出来一大堆白玉盘:“不就是白玉做成的盘子,当谁没有似的?” 那一大堆白玉盘子,随意地被摞在桌子上,一眼看去,便能看到它们的质地全都细腻温润,光泽柔美。 “本想用从家里带来的白玉盘,来为两位呈上糕点,既然魈兄这么大方地拿出来白玉盘,愚弟也就不客气了。”说话间,她却不小心打翻了桌子上的一杯茶,立刻给仆人使了一个眼色,“还不快为魈兄洗干净他的盘子!” “不妨事,这些都是极品魔灵器,些许寻常的灰尘,根本无法沾上——”魈震的话,说到一办,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黄公子那个仆人,端上来一大盆无华秘露,把桌子上那一大堆白玉盘倒进去,开始挨个清洗。 “你疯了不成?那可是无华秘露,不能碰玉器!必须要用木器盛装。” 他话音未落,便看到一大盆无华秘露,全部蒸发、消散。 无华秘露,数遍整个魔界,将那无数个附属界域算进去,应当说即便是在诸天万族当中,都是排得进前十的灵露。 只要一滴,就能助人洗髓伐骨,提升修炼资质。 魔界每隔百年,都会举办一次各族之间青年一辈的比试,第一名的大奖,便是一滴无华秘露。 魔界从成立到现在这么多年,所有在魔界大比中消耗过的无华秘露,加在一起,恐怕也才只能凑齐一小碗。 刚才那可是整整一大盆啊! 一滴就能卖出天价。 这么一大盆,怕不是都有十亿魔灵石了吧? 结果全都让黄公子这个仆人给糟蹋了。 洗盘子? 什么洗盘子? 他分明就是故意用玉器糟蹋这一大盆无华秘露。 就是要让大家眼睁睁地看着无华秘露被毁! 当然,也不说整个魔界都拿不出来这么多无华秘露,这个东西它肯定是有的,只不过都珍藏在大乘老怪的手里。 能一次性拿出来这么多,并且还纯粹是为了浪费…… 你们海外散修到底是什么暴发户家庭啊! 你们那里无华秘露是多到用来洗脚的吗? 魈震一只手举着那个原本装了无华秘露的大盆子,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胸口,简直都感觉要喘不上气来了。 五公子的模样,也没比它好到哪里去。 在开始斗富之前,还以为黄公子只是随便找个台阶,给大家一起下,没想到人家是真心实意要来斗富的啊!还一出手就是绝杀。 现在认输吗? 话都在前面说的太满。 要是现在认输的话,我们族的面子往哪里放啊? 斗!就跟他斗富! 魈震最先沉不住气。 它取出一壶酒,“来人啊,为两位公子温酒。” 这时候,所有人都懂得这些纨绔公子哥们的套路了,没人会去猜测,这装酒的是什么酒壶,里面装的又是什么酒,显然重头戏在温酒上。 店家端过来一个桌面上放的小炉子。 魈震却把里面的柴火,全都倒空了,这是最顶级的无烟银丝碳,但它看都没有看一眼。 它给里面摆的是蜡烛,足足摆了几十根蜡烛,挨个点亮,用蜡烛来温这壶酒。 不用说了,蜡烛就是关键所在! “是无垢神烛,点燃的时候能稳固神魂,并且清除神魂当中的杂质,放到拍卖会上,一根不能下于三千万!” “但是,它只能使用一次啊,就这么点亮了,多浪费啊!” “笨,都说了人家是在斗富。” 时青青看向五公子。 五公子在心里骂死魈震了,这个不知道打哪里冒出来的黄公子是个疯批,你怎么也跟着发疯啊? 就这么几十根蜡烛往那里一烧,哗哗哗就烧掉上十亿!怎么你们三头六臂族很有钱吗?你们去年一整年从无数界域里面捞来的钱,恐怕也才几个亿吧! 你是真不怕回去被削啊! 本来,魈震如果没有跟,五公子正打算随便找个借口,推掉这场比试。 可是魈震已经跟了。 我要是?临阵脱逃。 别人真的会以为,我们夜叉族玩不起! 五公子咬了咬牙,一狠心,指着窗外街上的树木说:“眼看天气越来越冷了,我怕冻着这些树,你们去帮它们包一层布吧。” 包布? 能包什么布呢? 给树外面包上什么布?能赢得了黄公子和魈震动辄十亿的花销! 等五公子的手下,把那些树全部包上布,众人一眼就认出来,这哪里是什么布啊?根本就是昊天蛛丝! 好家伙,昊天蛛丝织就的法衣,不仅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还是一件强有力的防御灵器,能挡得住大乘老怪一击,假如把昊天蛛丝炼制进灵器里,它给到灵器的buff增益,更是难以想象。 但它也有一个毛病,在还没有炼制成法衣或是灵器前,不能见一丁点风,不然就会报废。 现在外面可是清风习习呀! 果然,那些树没被冻着,但是昊天蛛丝全部枯萎了。 疯子! 这三个人根本就是疯子!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三十亿就被她们砸出去了。 关键是一丁点正经事也没干,纯纯就是故意浪费。 第九十二章 时青青炫富, 五公子和魈震都强行跟。 但到了最后评定输赢的时候,时青青却毫不迟疑地把票投给五公子,还把魈震贬低得一无是处。 魈震哪能受得了这委屈啊? 十亿我都花出去了, 换不来你口中的一句好? 果然,黄公子和五公子就是一伙的! 魈震当场掀桌子。 五公子那也不是好惹的,两个人打的那叫一个天昏地暗。 时青青当然向着五公子。 五公子的感觉就是,“黄公子那是真讲义气啊!” 遇到危险, 他是真的和你一起冲。 你跟人打架,他帮你递刀。 三位主子打起来了,那些妖魔手下哪能躲啊, 也跟着杀上来, 场面一下子就变成了打群架。 但是吧, 其实五公子和魈震平常也没少互殴,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双方互相放狠话比较多, 即便真的打起来,那也是点到为止,还从来没有真刀真枪地想要对方的命。 可今天多了一个黄公子啊! 黄公子他真的太讲义气了,讲义气讲到过分了。 打了一会儿,双方互相都有负伤, 魈震本来都想撤了。 黄公子却高喊一声:“狗贼, 你竟敢伤我挚友?”边说边拿出一大堆爆裂符,塞进五公子怀里,“今天本公子必须帮夜叉族找回来这个场子!” 众人再一次感慨, 他是真的豪横,这么贵的爆裂符,在他手里就跟纸一样。 战况越发升级。 反正每当人家两个不想打了, 就有个讲义气的时青青,在里面煽风点火。 五公子:“好兄弟,讲义气,但是今天是不是——” 就在双方都想罢手的时候,时青青撞到了魈震手里的刀上,她的血就像是番茄汁似的,往外狂飙,“五公子,您一定要为我报仇啊!” “该死的魈震,你竟然敢杀我兄弟?” “我没杀他,他自己往刀上撞的,他也没死啊,他那么有钱,不知道买了多少保命的装备。” 三方再次混战做一团。 打着、打着,也不知道怎么发生了一场大爆炸。 总之,最后现场是连一个活人都没有了。 所有人都傻眼了。 “夜叉族的五公子,三头六臂族的魈震,就这么没了?” “发什么愣啊!快回去禀报族长!” 就在这时,一支执法队伍赶来,“黄公子何在?天枢商行举报他使用□□,我们奉命来将他捉拿归案!” “听起来可能有些离奇,不过,长官,我们对您不敢有半点欺瞒,黄公子就在这一堆血沫沫里面,死的不能再死了。” 无极城的一处院落里。 老癫僧和袁宏道哈哈大笑。 这一次来无极城,明面上炫富的时青青,只是吸引一下别人的注意力,实际上王虫虫早就在暗中发展青神娘娘信仰的下线。 蜃海大阵的分支,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了无极城总部。 无极殿。 一个妖魔急匆匆地进来禀报。 谢长吉:“吵吵嚷嚷做什么?扰了师尊修行,拿你们是问!” “夜叉族和三头六臂族打起来了!一个要对方赔族长的第五子,一个要对方赔老祖的孙子!” 谢长吉:“这点小事,我去处理便是。” 另一个妖魔也来禀报:“魔尊大人的信徒,好像出了一些问题。” 谢长吉:“带我去看看。” 一面硕大无比的墙上,亮起的一个个光点,本来代表着魔尊的信徒,却在其中一个部分,有一丝微弱的黯淡。 谢长吉:“我来负责。” 他只是往那里走了一趟,信仰图就再次恢复正常。 小妖便以为事情已经圆满解决,心里十分庆幸,“还好有谢公子!” 等魔尊结束闭关,谢长吉呈上了三头六臂族和夜叉族大战的调查,连带着天枢商行和其他商行的举报一起。 “属下怀疑,黄公子是由时青青假扮而成,这些证据通通指向她!她的目的就是坑杀我魔族栋梁之材,挑起两族内斗。” 魔尊掀起了眼皮子:“哦?本尊还以为,你会帮时青青隐瞒。” 谢长吉只是目光平和的与它对视。 魔尊亲自查看天枢商行提交的证据,时青青当时花的极品魔灵石,“这根本就是路边随便捡来的石头,用了幻术,伪装成极品魔灵石。不奇怪,她掌控蜃海大阵,幻之一流,恐怕技近于道了!” 这时青青还真是个马甲资深爱好者! 明明是大乘期,却要装成什么大乘老祖庇佑的小辈,用这些幻术去耍那些妖魔小崽子。 这么喜欢游戏人间? 我们魔族要不要干脆给你拍一出时青青微服私访记啊! 这一则消息,很快便被魔尊昭告天下。 原来根本就没有什么神壕黄公子。 就是时青青这个大乘老祖,为老不尊,特别爱玩。 眼看着自己手里的极品魔灵石变成没用的石头块,一众妖魔全都哭晕在家里。 在这样对于马甲怪时青青声势浩大的痛骂下,压根就没人发现,无极城的一处院落里,原本应该住着魔尊的信徒,如今悄无声息地被人篡改了信仰,成为人族和魅魔族通商的重要中转站。 第九十三章 天衍宗, 思过崖。 身穿兽皮的少年,躺在冰冷的青石板地上,俊朗的面容上满是呆滞。 他隔着牢房的栅栏望向天空, 阳光被长条形的栅栏切割成方块状的投影,一格格铺在他的身上。 徐开先和执法队的人一起赶来,看到这一幕,发自内心地同情叶昼, “原本多活泼一个小伙子啊,这都给人家关押到抑郁了。” 小队长转念想到陆泊铮那张傩鬼面具,收起自己对于叶昼的所有同情。 所以说你到底干嘛要去招惹陆泊铮啊!叶昼被关到这里, 完全是自己作的好吗? 小队长打开牢门, “老兄, 有人找你。” 叶昼仍旧发呆,完全不理会小队长。 小队长连着叫了好几声,都没有回应, 只好上前拍了拍叶昼的肩膀。 叶昼立刻鬼吼鬼叫起来,“别人登录太虚境的时候,不要突然触碰人家的肉身,这不是基本常识吗?这样突然下线,万一损害到我的神魂怎么办?” 小队长:“???” “思过崖的犯人, 禁止神游太虚。你在坐牢期间, 非法登录太虚境?你这是想把牢底坐穿的节奏啊!” 叶昼这才回过神来,完蛋,我这是被人抓到现行了, 还是自爆的。 他尴尬地笑笑,“那个,我要说刚才是在说梦话, 你信吗?” 徐开先捞了一把叶昼:“这个任务十万火急,必须要叶小友出马才行啊。” 小队长:“您拿着调令,当然能带走叶昼,不过他回来以后,还要接着服刑。” 徐开先:“或许能将功补过?叶小友这一次的任务是大善之举。” 小队长:“那得等我们陆堂主出关后才能决定,我只能给他往上报,没有审批这个的权限。” 听着执法堂小队长打开锁链的哗啦声,亲眼见到牢门打开,叶昼激动地冲出去,深深呼吸一口外面的气息,“哇!这就是自由的滋味吗?” 他揽着徐开先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老铁,多谢你来捞我,下次太虚境开新副本,我带你下!” “没大没小的,叫我徐师叔。”徐开先扒拉开叶昼的手,?“这次的点子硬,扎手哇,平临山突然冒出来一块魔界碎片,那里的百姓全都被覆盖进去了,我们接连派了好多高手前往,没一个回来。” “我办事,您放心,提前准备好庆功宴吧!” 平临山。 黑压压的魔气笼罩着整片山川,到处都是肆虐的妖魔,老百姓们惨叫着逃窜,空中乱飞的是断掉的四肢。 身穿道袍、手持飞剑的正派弟子,同样陷入妖魔的包围中,每当他们的状况刚刚有所好转,立刻便会有新的妖魔补上,这些兽潮仿佛无穷无尽一般。 妙音阁长老辛缨,化神修为,在曾经一次神魔大战中,道基差点完全损毁,侥幸留下一条命。 妙音阁掌门联合其他各派强者,为她做出一道封印,勉强拖延道基崩裂的速度。 此次救援者里面,修为最高的便是她。 辛长老的武器是一把竖箜篌,被她抱在怀里,每次弹出便有一大波妖魔化为飞灰。妖魔当中同样有强者,她不仅释放音攻,还需要箜篌来防御,二十三弦断了一半。 “长老,快撤吧,妖魔还在增多,我们实力不足,先封印住这里,再请其他强者出手!”弟子说道。 辛长老不想撤走,“我们走了,这里的百姓就都要沦为妖魔的口粮了!” “铮——” 她怀中抱的箜篌,又断了一根弦。 弟子以为,这一次,辛长老一定会同意撤退,哪里料到,她的眼眸中却闪过一抹决绝。 她还有另一个选择,只要解开道基上的封印,就能和这些妖魔同归于尽! 只不过,还需要谋划一番,尽量吸引更多的高阶妖魔过来,选择一片空旷的地带,不要伤害到百姓。 辛长老将竖箜篌的弦插入道基中,硬生生地拔出里面的封印,正要自爆时,却有另一只手出现,把她的封印重新塞了回去,还在伤口上缠了一圈绷带。 缠绷带的技术很一般,潦草地随意卷了一圈,随性的就像是他这个人给人的感觉一样,他的声音也是那样吊儿郎当,“杀妖魔的事,交给我就行,你们这帮老家伙,还是先好好养伤吧!” 辛长老的视线里,只捕捉到了少年那灿烂仿若金阳一般的卷发,这一标志性的特征,彰显着来人的身份,“叶昼?” 叶昼早就冲进妖兽潮,杀得血流成河了! 女弟子心里满是庆幸:“叶昼来了,这可真是太好了,他可是被称为擎苍界排名前五的天才啊,据说他才金丹境,就有了化神战力。” 身在妖兽群里的叶昼,耳朵动了一动,捕捉到这位女弟子的声音。 有没有搞错,我以前好歹还能算是擎苍界前三的天才,现在排名又往下面掉了? 眼前这是妖兽吗?这可都是人头啊!杀!把爷的排名杀上去!—— 第九十四章 黑云滚滚, 妖兽潮多到遮蔽天上的白日,百姓被妖兽追杀,四处逃窜。 身穿兽皮的金发少年, 犹如神兵天降,杀得妖兽潮里瞬间腾出一片真空地带。 他没有用任何武器,而是完全仗着肉身的强大,徒手撕裂妖兽, 单看那幅画面,血腥无比,在残暴这一方面, 他简直比妖兽还要妖兽。 这就是体修! 叶昼的招式, 并非是为了表演炼体术时那样的连招, 他出招常常天马行空,上一秒还是拳法,下一秒就换成腿法, 即便是同一套掌法之间,叶昼用起来都有一种跳脱之感。 要是让武修里面的初学者,来观看叶昼打斗,能把孩子整个修炼生涯全都给带的跑偏,明明是平平无奇的招数, 简简单单用出去, 偏偏却有着惊天动地的威能? 但这只有叶昼才行,换其他人不行,全因为叶昼有着得天独厚的武道悟性。 后方, 两个化神妖魔被吓得瑟瑟发抖。 “怎么把叶昼这个杀神给招来了?我们不是他的对手啊!要让他再这么杀下去,我们这一块魔界碎片,就要被他给杀穿了!” “大哥, 我记得这附近是刑元妖君的地盘,我们何不请他来助拳?” “他是叶大将军手下的人吧?叶大将军与魔尊不和,恐怕人家不肯来。” “试上一试,总比坐以待毙好啊!” 头上长着一对羊角的妖魔,前往刑元妖君所在的崇武山。 它连洞府的大门都没进去! 刑元妖君的手下,将它拦在门外,“我家将军忙得很,恕不见客!” 羊角妖魔看着那两扇巍峨的黑色巨石大门,只觉得一股肃杀之气迎面而来,压得它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不愧是叶大将军的部曲。 它不敢耍横,低声哀求道:“这是魔尊的任务,如果无法完成,我们兄弟二人没办法交差,假如刑元妖君愿意伸出援手,魔尊发放的所有奖励,都归将军所有,我们还会另外奉上重宝!” 守卫挥舞着手中的尖刀赶人,“去去去,什么魔尊的奖励、你们的宝贝,我们将军稀罕这些?谁不知道,他满心只想着帮叶大将军找到失踪的夫人和少爷?” 羊角妖魔是真恨不得当场把叶笑鸿的儿子给他变出来,来请动刑元妖君出马,可它也知道,这是白日做梦。 一艘飞行灵舟从天空中驶过,管家问:“何人在此喧哗?” 守卫答道:“魔尊派来的小妖,说什么入侵擎苍界的任务,想请咱们家老爷帮忙。” 管家:“不必管它,打发它走吧。” 魔尊性格暴虐,任务失败就是个死,羊角妖魔不甘心就这么去死,背后长出一对翅膀,飞向半空中的灵舟,一头撞在灵舟上,“刑将军!救命啊!” “大胆!怎敢惊扰将军?”管家以手成爪,握住羊角妖魔的喉咙,正要对它一番惩戒。 灵舟中传出一道声音:“且慢,它身上似乎带着一丝很熟悉的气息,我随它去看看就是。” 蜃海大阵。 它那如梦似幻的阵法,笼罩着大片魔界疆域,远远望去,如同一只沉睡的巨兽。阵法的边缘地带,它还在向外拓展着,锯齿状的阵法边界犹如利齿一般,吞噬着魔界的领域。 一艘飞行灵舟,缓缓在阵法上方停下。 “总算是回来了。”老癫僧松了一口气,在魔界的时候,他心里那根弦总是紧绷着。 小剑灵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看着魔界,“我还没吃够呢,魔界有那么多好吃的。” 袁宏道:“魔界的地皮都快被你啃秃了。” 一道粉色的身影,扑进时青青怀里,又哭又笑:“黄公子,你连身份都是骗我的!我还一直在担心,该怎么去找你。要不是魔尊全魔界通报,我还被你蒙在鼓里呢。原来你就是时尊者,难怪我姐姐会认你为主!我错了,我不该说你的坏话,你是全天下顶顶好的时尊者。” 时青青笑盈盈的:“让我看看这是哪里来的小花猫?” 少女抬起一张明媚的面容,是和蓉姬有着两分相似的迎灯郡主,脸上划过两道泪痕。 “呀,原来是蓉姬家的小花猫呀,胆子肥了,竟敢跑到我们人族的地盘来,不知道我们人族有多么穷凶极恶吗?有没有带够西瓜酒,拿来交保护费?” “要酒没有,大不了给你rua,姐姐说你最喜欢撸猫了。”迎灯现出原形,竟然是一只可可爱爱的小橘猫。 时青青把它抱在怀里,完全不舍得撒手。 王虫虫把普静的分身往太虚境里一丢,“多个分身敲代码,效率更高。” 时青青看的叹为观止:“周扒皮本皮啊你!” “资本家的快乐,你这种咸鱼是不会懂的。”王虫虫掏出小本本,“接下来,该好好盘一盘,我们这一趟出去旅游、魔界自由行的收获啦!” 第九十五章 不同的人, 对于同一件事,基于各自的立场和三观不同,会做出完全不同的价值判断。 比如, 要让魔界的人评价时青青这一次旅行,那就全是骂辞。 此时此刻,无极殿中。 夜叉一族和三头六臂族,吵的拍桌子瞪眼, 恨不得当场打起来。 “魈震是我最看好的一个后代!” “谁不知道本座最疼小五?” 魔尊揉着眉心,连插话都插不进去。 谢长吉大喝一声:“好了!我师父都被你们气得头疼了,这件事很简单, 错都在时?青青身上, 两位公子都是受她蒙蔽, 才会枉死。她一个大乘期老怪,打定主意要杀两位公子,他们哪里逃得了呢?要为两位公子报仇, 就以时青青为目标。” 道理当然是这个道理,可谢长吉越是这么说,夜叉王和三头六臂王就越是不服。 “要不是魈震先找我那孩儿的事,他又岂会被时青青利用?” “明明是你家那蠢货被时青青骗着斗富,才会拖累我家震儿, 你欠我们夜叉族一条命!” 魈震和五公子既然能有财力和时青青斗富, 自然是在族中极为受宠的后辈,不然哪来的钱啊? 时青青用的极品魔灵石是王虫虫的幻术变出来的,人家另外俩冤大头, 用的可是真金白银! 最终,黑蛟魔尊以武力镇压两族族长,“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都没事干了吗?” 他把他们全都赶了出去, “长吉啊,还好有你,不然本尊更要焦头烂额,这时青青可真会惹麻烦,为本尊打开隔绝阵法。” 无极殿外。 谢长吉望向两族长老离开的背影,仇恨的种子已经在他们心里种下,两族之间本来就有许多摩擦,这一下缝隙将会越来越大。 他低头离开,没有回头看无极殿,心里想的却都是离开时看到的那个画面,魔尊似乎是打开了一枚传讯玉符? 魔尊在联系谁呢? 总是这样神神秘秘,就连发个传讯玉符,都要打开隔绝一切神识探查的阵法。 谢长吉心里有一种预感,找出魔尊联系的那个人,查出来他们到底密谋着什么,是关键所在! 擎苍界。 国师府,中央广场。 王虫虫站在那尊青神娘娘雕像的肩膀上,发表自己的讲话:“本次魔界一行,我们取得的最大成就,是传播了青神娘娘的信仰!在魔尊的老巢,无极城的正中心地带,打下一片属于我们自己的根据地。未来,我们将以它为中心,进一步推进青神娘娘信仰在魔界的传播!从魔尊手里抢来更多的地盘和信徒。” 下方,响起热烈的鼓掌声。 迎灯郡主可谓是最佳捧场王,拍手掌拍的掌心都发红了。 一柄青铜色的古剑,霸气地飞到广场正上方,剑柄一转,剑刃好似要将空气切开。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孩子,从剑身上探出头来,是斩天神剑的剑灵,“魔界很好吃,剑剑我啊,现在起码能打十个化神境,你们看我的实力迎来了一个大的飞跃吗?其实我还能更飞跃啊!我们什么时候再去魔界吃吃吃?” 袁宏道的汇报很朴实:“现在的我,能打七个去之前的我。” 穿山甲歪着头想了很久,最后说道:“我写完了三本暑假作业,这算收获吗?” “嗯,怎么不算收获呢?”对穿山甲表达过肯定后,迎灯代表蓉姬发言,“我们魅魔族的收获,第一是杀死了前任魅魔族王,在时尊者的指导下,拥立蓉姬姐姐为新王,第二就是打通了和人族之间通商的道路。” 说完后,迎灯期待地看着时青青。 不光是迎灯,其实每个人的视线,都热烈地望着时青青。 尤其是斩天神剑,要是人的眼神有温度,他眼里的热度都能把时青青给烧化了。 她是他们所追随的主上,他们做完汇报,当然希望能够得到时青青的点评。 时青青并不是一个合格的领袖,完全没有领悟到这一点,她就是把自己放在和大家平级的身份上,看他们挨个结束发言,又全都这样看着自己,还以为自己也要上台发言呢。 这就跟做小组汇报差不多嘛,时青青模仿着他们的句式,完全不用动脑子,替换几个关键词,照着抄就完事了! “这次魔界自由行,我最大的收获就是喝到了梦寐以求的西瓜酒,它真的非常好喝,能够酿制出来这种酒,魅魔族真的太厉害了。关于接下来的发展,我认为我们应该大力推广魅魔族和人族两族之间的通商,让更多的人都能喝上西瓜酒,人人有酒喝!” 时青青只是照着句式随便说说。 就跟小时候照着同桌的作文,写一篇《我的梦想》,也跟人家一样说自己要当科学家,造福全世界。 班里的老师同学只把时青青说的话一笑置之,擎苍界的这帮追随者,却是为实现时青青的理想,不惜肝脑涂地! 懂了!接下来我们的核心任务,就是落实两界通商! “散会了吗?”时青青完全不会读氛围,在人人都打鸡血的时候,只想去打游戏。 王虫虫宣布:“散会!” 时青青向蓉姬发出组队邀请:“下新副本吗?” “抱歉,尊上,今天不行,下次一定。”蓉姬急着去推进两界通商的事,在大的方向上,首先要她这个魅魔族的王,和擎苍界的官方组织通个气,先找任虚子,再找修炼者联盟。 游戏搭子跑了,时青青看向迎灯,“郡主,太虚境可好玩了,我带你,走着?” 迎灯纠结了一下,我应该去落实时尊者的梦想,还是该陪她玩游戏啊? 最后小脸上满是坚毅! 只会陪尊者玩算什么本事?我要成为她手下最得力的一员干将! “您自己去玩吧,我还有事要忙。” 时青青:A 想找个游戏搭子,好难哦。 哦对了,叶昼! 谁都可能会放弃游戏,但叶昼一定不会! 时青青链接到太虚境,打算给叶昼发组队邀请,结果他的头像显示离线,是灰色状态。 叶昼,你怎么了?站起来啊叶昼!你可是铁杆游戏粉啊,连你都放弃游戏了吗? 时青青想了想,决定做最后的尝试,给叶昼发了一条传讯:[新开的龙宫副本,要下吗?] 第九十六章 平临山, 魔界碎片。 叶昼在妖兽潮的团团包围里杀的风生水起,妙音阁的弟子看的心潮澎湃。这一把,稳了! 化神妖魔着急地不停回头看, 它那去往刑元妖君府上求助的兄弟,怎么还没回来啊?再这样下去,妖兽潮都要被叶昼杀个一干二净了! 不管是人族这一方,还是妖兽那一方, 都没有发现,虚空中,有一个身穿白袍的老者, 身形掩映在云层里。 他的面容看起来和善, 常常是带着笑的, 只偶尔会在眼睛眯起的弧度里,泄露一丝阴险和狡诈,那看似十分真诚的笑容背后, 藏着千万年来的阴谋家生涯独有的气质。 他正是魔尊麾下的白袍军师。 白袍军师望向的,和牛头妖魔是同一个方向,“哦,来了,好戏要开场咯。” 他轻轻拨弄自己手里的一颗珠子, 下方的牛头妖魔, 神智一阵迷怔,原本灵动的双目变得呆滞,好似成为一具被人所操控的傀儡。 牛头妖魔口中念起含糊不清的古老咒语, 原本的身体骤然间变得无比巨大,它的实力也在这个过程中节节攀升,当它的躯体成长到、大到如同一座横亘在那里的肉山, 修为赫然达到大乘境! 不,这显然不是真正的大乘境。 它只有纸面上的大乘修为,并且生命力和实力都在飞速下降。 是某种早在上古时候就被禁止使用的献祭邪术! 作为献祭代价的,不光有它自己的生命,还有这平临山中无数妖兽的生命。 它的修为在掉落,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有了足以媲美大乘期的一击! 叶昼心里,一种极致的危险感升起,那是数不清多少次的生死大战中,形成的直觉。 “快跑!情况有变!” 他掩护妙音阁的弟子撤退,就像当时面对鹿角主将时,掩护断云时所做的那样。可叶昼不明白的是,如果只是直面大乘期一击,怎么会有这样危险的直觉? 牛头妖魔的手中,出现了一颗珠子。 它洁白、莹润,散发着恐怖的威能。 献祭了一切才拥有刹那大乘修为的牛头妖魔,并没有攻击叶昼,它所有的能量,都用在激活那颗珠子上。 它献祭自己,就为了启动这颗珠子? 那到底是一颗怎样可怕的珠子? 这个念头才刚刚闪过叶昼的脑海,叶昼就亲自见识到了它的威力。 一股强悍而又凶厉的气息,从叶昼的身上贯穿,将他劈开,无从躲避、无从反抗,一击便泯灭他所有的生机! 他低头想要看看胸口的这道致命伤,却连低头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了了。 刑元妖君赶来时,目睹的就是这样一幕。 亲眼见到叶昼,他才明白为何会在羊角妖魔身上感应到熟悉的气息,是因为他沾染了叶昼的气息。 叶昼,就是他们一直在找的小公子! 不会错的,那是一张?和将军夫人有着五分相似的面容。 最重要的是,他身上的气息,刑元绝对不会认错! “不!”刑元大喝一声。 这声音里满是痛苦和绝望,老管家疑惑地看了刑元妖君一眼,一个人族被妖魔打死,为什么自家将军如此激动? 牛头妖魔只有一击之力,杀了叶昼,它就死了。 刑元妖君冲上前去,抱着叶昼,探查他的情况。 妙音阁的弟子冲上来,想要从他手中,夺回叶昼的身体。他受了重伤,必须要带他去丹鼎门,求裴公子医治。 “滚开!”刑元妖君挥手,随手击出的灵力波,将那些妙音阁弟子全部震翻。 刑元能想到的、唯一一个救叶昼的办法,就是激发他体内的血脉之力。 叶昼是大将军叶笑鸿的血脉后裔,身具伏羲一族的血脉,这种血脉的功效极为逆天,可以逆死为生。 刑元扶着叶昼的身体坐起,和他掌心相对,两人身上的气机蒸腾,黑雾将他们团团笼罩,慢慢的,每一丝雾气里都染上了血色。 血雾将叶昼和刑元包裹起来,像是缠成了一个茧。 刑元轰然倒地,为了唤醒叶昼,他失去了自己的生命,只剩下一具空壳,躯壳落在地上,便化为飞灰。 血茧一层层脱落,随之响起的是强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 像是宇宙母地当中,响起的第一道胎动。 血雾散尽,一个人首蛇身的少年,出现在众人眼前。 他深邃的五官,讲述着来自异域的风情,一双金眸好似盛满月亮的流光,里面是一对竖起的瞳仁,神秘莫测,满是上位捕食者的威仪。 他极美,美到身上每一片鳞片,都是造物者的恩赐,折射着五彩的光芒,一片片蛇鳞覆盖的长长蛇尾,优美地如同碧色的海波,荡漾起波光。 少年仿佛初生小兽一般,无法掌握这具身体,试图想要像人那样站起来,却狼狈地跌倒在地上。 妙音阁长老辛缨迟疑道:“叶昼?” 他确实长着一张和叶昼一模一样的脸。 可叶昼是个人,眼前这却是一头妖魔啊! 第九十七章 白袍军师是一位阴谋家, 自打查出,叶昼就是叶笑鸿的儿子,他就开始布局了。 这次的阴谋, 一共分三步走。 第一步,使用魔界碎片,侵吞平临山,制造出来一个只有叶昼才能解决的困境, 把叶昼引过来。 再将刑元妖君引过来,杀死叶昼,逼得刑元妖君为救叶昼, 激活叶昼体内伏羲一族的血脉之力, 暴露叶昼的真实身份, 乃是妖魔。 他的谋划,进行的非常顺利。 就像是杀人犯,总是忍不住回到杀人现场, 去欣赏自己的杰作一样,他此时正在欣赏着妙音阁弟子对于叶昼真实身份的反应。 辛缨的表情可真妙啊。 在最开始那难以置信的震惊里,很快就多出了防备、忌惮、恐惧和猜疑。 人族和妖魔展开了长达数万年的战争,这期间涌现出许多杰出的英雄,为了保卫擎苍界牺牲自己。 但事物都有正反两面, 人族里同时也多出了许多叛徒, 又或者是魔尊埋下的卧底棋子。 他们被称为,人奸。 原来叶昼是妖魔! 从前他身上那些难以解释的地方,一下子就想得通了。 怪不得他的肉身那么强悍, 怪不得他能凭金丹境,就硬抗大乘期一击。 如果是妖魔的话,还是妖魔里面血脉强大的后代, 那就一点也不奇怪了,妖魔本来就强在肉身强横! 叶昼是人奸吗?他是魔尊安插在擎苍界的一个卧底吗? 作为凌云子的亲传弟子,叶昼能够接触到许多机密,他给魔界传回去多少内幕消息? 辛缨心中有太多猜忌,却不知道怎么开口,方才叶昼为了保护她们差点死去的那一幕,还萦绕在她的脑海。 白袍军师摇了摇头,辛缨这种程度的怀疑,还不够啊,要给她再添一把火,才能顺利推进阴谋的第二步。 一颗紫色的曼陀罗种子,悄无声息地落在辛缨的丹田里,生根、发芽…… 她眼前见到的画面变了! 只见那个和叶昼长着同一张脸的怪物,身躯一下子大到遮天蔽日,张开那张血盆大口,吞咬着平临山的人族。 他的蛇尾扫过山峰,山体被撞到坍塌,末日一般山崩地裂的场景砸死了数不清的人,他得意地大笑着,尽情地享受着对人族的虐杀。 辛缨眼中的叶昼,还在猖狂地笑着:“我本来就是魔尊派到人族的间谍,没想到今天竟然被你识破了,那你就留下吧,只要杀了你,再把这里的所有人都杀光,我依然是世人眼里最得凌云子倚重的高徒!” 辛缨怒火攻心:“住手,你这孽畜!今天我就替凌云老道清理门户,杀了你这逆徒!” 事实上,辛缨所见到的全部是被白袍军师所操控的幻象。 曼陀罗种子,本来就是一种幻道迷药。 现实当中的叶昼,还瘫软在地上,连起身这样简单的动作,都无法完成。 妖魔?我竟然是妖魔? 叶昼真恨不得,自己是被方才那个妖魔,施展了什么邪法,才变成这幅鬼样子。 然而,自打伏羲一族的血脉之力觉醒后,叶昼脑海中多出了许多传承记忆。 他明悟了自己的血脉,这是无可否认的,叶昼的确身具一半的妖兽血脉。 我怎么会是妖魔呢? 除了幼年逃离神墓外,叶昼脑海里最多的记忆就是关于神魔山。他在神魔山长大,凌云子待他极好,如师如父,亲手抚养他成人。 别的孩子还在玩泥巴的时候,叶昼就偷偷溜进神魔战场,跟着那帮军人一起杀妖魔了! 他恨妖魔啊! 神魔山脚下,有许多孩子是叶昼的玩伴,却在一次妖魔入侵时,全部死绝了。 神魔山,叶昼的师门里,会给他烙煎饼的孙大娘,教他怎样呼吸吐纳的刘师伯,还有一起跟着师父学武总是嫉妒叶昼悟性太强的三师兄…… 那么、那么多的可亲可爱的人,通通都死在了妖魔手里。 叶昼这一生,以斩妖除魔为己任!发誓要杀尽全天下所有的妖魔。 可笑的是—— 我,却是一只妖魔? 辛缨口中,还在不停地斥责着叶昼这个叛族通敌的罪人。 她怀抱竖箜篌,彻底解封道基,为了保护平临山百姓,拼着道基完全碎裂,不惜当场身死道消,都要对叶昼发起自杀式攻击。 叶昼并没有抵挡辛缨长老的攻击,他受到的打击太大,根本无法挣脱那种自我厌弃感,哪里顾得上打架呢? 可伏羲血脉是天下至强的妖魔血脉,发现他被人攻击,自动护主,反震之力将辛缨的本命法宝震碎,她口吐鲜血,命不久矣。 徐开先带着修盟的其他长老赶来时,见到的就是这一幕。 妙音阁弟子怒道:“叶昼是魔尊派来人族的卧底,他本体是一只人首蛇身的妖魔,他杀了平临山的百姓,还要杀了辛长老!” 隐藏在暗处的白袍军师,对于这一幕,满意极了。 这就是他规划的第二步,叶昼年轻气盛,桀骜不驯,再加上伏羲血脉初次觉醒的副作用,怎么可能忍受得了这样的污蔑? 接下来一定是双方当场打起来,打生打死,你死我活。 在白袍军师写好的剧本里,叶昼当然要死,就死在擎苍界修炼者联盟的手里,白袍军师会把这一幕好好地录下来,交给叶笑鸿。 叶笑鸿把这个儿子当成命根子,要是知道他儿子死在擎苍界人族修士手里,那还了得?不得当场杀过来,把擎苍界给杀穿吗? 那么,也就自然而然的,进行到阴谋的第三步了。 擎苍界可是时青青的道场,怎么能够容忍叶笑鸿撒野? 打起来吧! 看看时青青到底是不是大乘期? 看看她这个大乘,有多少的战力? 看看叶笑鸿能不能帮魔界拿下擎苍界这个始祖之地? 一想到自己的阴谋,即将操控诸天万界的大势,白袍军师就激动的热血沸腾。 叶昼的心底,有一股戾气在激荡! 这正是伏羲血脉陡然间觉醒,所带来的副作用。 他的大脑一阵轰鸣,撕裂的疼痛感更甚于从前的每一次,他的耳朵里听到无数声混乱的呓语,全是咒骂他背叛人族。 他从前被人歌颂的每一份战绩,这时候都成为投向他的一颗颗石子。 “怪不得叶昼能屡建奇功,我看就是他和魔尊勾结,魔尊故意送战功给他,帮他在人族里爬的更高,好能获取更多情报。” 有的长?老是急脾气,看到濒死的辛缨,一下子就信了这些弟子的话,当场向着叶昼杀来。 徐开先竭力劝道:“大家都先冷静一下!” 没有任何作用。 杀! 现场的化神老怪,一个个全都杀红了眼,一起攻击叶昼。 叶昼的神智不清醒,可伏羲血脉的力量太强大了,哪怕只是被动护主,都击伤许多修盟长老。 “够了!我没有!我比你们更不明白,为什么我是这该死的伏羲一族!我想当妖魔吗?我恨不得一掌拍死我自己!不要再污蔑我了,我叶昼没有做过任何一件损害人族的事!” 叶昼飞到半空中,脸上满是狰狞的痛苦,俊美的五官扭曲着,身后的蛇尾剧烈地摆动,那股冲天而起的凶戾之气,让他几乎要失去所有理智。 他的心底只剩下一个声音——杀! 杀光眼前这些人,杀光这些讨厌的苍蝇,不要再听他们嗡嗡叫了,这些渺小的、犹如蝼蚁一样的生命,凭什么胆敢玷污我伏羲一族的声誉? 眼看第二步阴谋就要完成,白袍军师拿起一个海螺。 那里面播放着他曾经录下来的一段琴声,优美的音乐在他耳边响起,他惬意地躺在云端上,跟着那音乐手舞足蹈,狂欢着。 优雅,太优雅了! 不愧是我啊,这一场阴谋,设计的真是太棒啦! 就在这个时候,叶昼收到时青青的传讯,[新开的龙宫副本,要下吗?] 叶昼那炸裂到完全变成一滩浆糊的脑子里,闪过一丝丝的清明,什么龙宫?什么副本?他想啊想的,忍受着那电钻绞碎大脑的痛苦,思考这些到底是什么? “太虚境、游戏、时青青、陆老狗……” 叶昼仿佛呓语一般,说出这些字眼。 最后,在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一道身影: 青衣,绿眸,笑起来月牙样的眼睛,总是躺在摇摇椅上优哉游哉的少女,哼着歌在游乐园里荡秋千。 叶昼说了两句话,第一句是发给时青青的语音:“时道友,捞捞我。” 第二句是对修盟长老说的:“我是陆泊铮关押在思过崖的犯人,现在还是我的服刑期间,送我回思过崖,就算我犯了天大的罪名,也只有执法堂才有审判权,你们想在这里杀了我,是动用私刑!不怕陆堂主追究?” 这些全是他为了反抗陆泊铮专政,强行逼着自己背下来的律法条款。毕竟想打倒一个敌人,就要了解清楚这个敌人,从前最厌烦条条框框的叶昼,认真研读了执法堂所有宪章。 下一秒,叶昼猛地一掌拍在自己的脑壳上,当场昏了过去。 既然伏羲血脉的副作用腐蚀的是他的精神意志,那就从物理上把自己暂时制服! 白袍军师:“???” 他傻眼了啊! 这是闹哪样啊? 叶昼不该跟修盟的人打在一起,大杀特杀吗? 突然变身法证先锋是要闹哪样啊! 叶昼,你变了,你不是我熟悉的那个法外狂徒叶昼了! 计划进展的不顺利,白袍军师只能亲自出手,先杀了叶昼,再嫁祸给修盟的人。 就在他准备动手时,一股大恐怖的气息降临在他的心头。 蜃海大阵! 祂来了! 走! 白袍军师没有丝毫迟疑,当即离开平临山。 两招,时青青的手下杀鹿角大将只用两招。 白袍军师可不比鹿角大将强,他胜在阴谋诡计方面的谋略,战斗力很一般,说不定连半招都抗不过去。 时青青收到叶昼一句没头没脑的求助,第一时间就选择传送过来。 这是在擎苍界,完全被蜃海大阵所覆盖,她使用自己向自己祈祷的方式,可以降临在任意一个位置。 她看到的是,山体倒塌的褐色废墟淹没下,死去的妖兽堆积起来一片红色血海,在这灰败、血腥、残忍的一幕中,一个人首蛇身的少年静静地沉眠着,一片片染血的蛇鳞,瑰丽而绮异。 徐开先像是终于找到主心骨:“时贤侄,还好你来了,叶昼刚才的状态明显不对劲,情绪值波动异常。” 时青青走向叶昼,有些奇怪自己的游戏搭子,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怪不得要我捞捞呢。 队友GG了,喊奶妈捞人,那可太正常了。 时青青抬手,先给了叶昼一个治愈技,帮他免疫精神上的负面伤害。 晚风吹起少年的发,那柔软而微卷的金发,轻轻地缠绕在时青青的小拇指间。 第九十八章 把自己打晕的叶昼, 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是他昏迷前的平临山,整个噩梦的基调,都是一片浓烈的血红色。 死了很多的人, 是我杀的吗? 叶昼像是一个旁观者,他的视角并不固定在正中间那个人首蛇身的庞大身影上,而是抽离出来,飘在云端, 俯瞰着这一切。 一开始,人首蛇身的怪物,并没有想要杀人, 他完全被“我是妖魔”这个真相给击溃了。 然而, 修炼者联盟的长老们, 不由分说就要攻击他,伏羲一族的血脉之力被激发,自动护主, 杀了很多长老。 “叶昼是魔尊埋在人族的卧底!他暴露妖魔身份了,凌云子一定也是被他杀死的!怪不得我们那么多战役都失利了,肯定是他向魔界泄露消息!” 我师父,死了吗? 半空中的叶昼,看到那只人首蛇身的怪物发了狂, 拼命地解释着, “我不是魔族的内奸!” 根本没有人听,人人都对他喊打喊杀。 没有人在意,叶昼过去杀了多少妖魔, 叶昼救过多少人族,他身上又因为这连年的作战,留下多少伤疤。 怪物神智不清醒时, 被迫杀了很多人,等他渐渐清醒过来,便收手不愿意再攻击这些修盟的长老,他们是他的前辈,曾经参加过他的拜师大典,在神魔战场上和他并肩作战。 叶昼从那只怪物的眼里,看到了死志。 其实被他们杀死,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不管我是主动还是被迫,我的的确确杀了这么多前辈。 他们说的没错,我的手上沾满了人族的鲜血啊! 像我这样人首蛇身的怪物,活着干什么呢? 这世上也确实没有什么值得叶昼留恋的,他从小就是孤儿,被凌云子抚养长大,凌云子死了,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如果今天师父还站在这里,一定会听我解释的吧。 起码他愿意去区分,我体内有妖魔的血脉,我生成了妖魔的模样,可这和我是魔尊安插在人族的内奸,是两码事啊! 人首蛇身的怪物,最终死在修盟长老的手中。 叶昼看到,怪物的那一丝残魂,被空间裂缝吞噬,掉进了鬼蜮的深渊,那里全是凶魂厉鬼,狰狞地向他扑来,想要撕咬他。 怪物的脑海里,浮现出的是师父凌云子死时的那一幕,他就死在神魔战场上,为保卫擎苍界,被妖魔所杀。 不!我不能就这么死了,死在人族长辈手里也就算了,死在这些鬼王手里,算怎么一回事? 我要活着,起码替我师父报完仇! 仅凭着这一丝执念,叶昼和那些鬼王厮杀,他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不知道自己几时清醒,几时发狂,就那么杀着、杀着…… 最终爬出深渊的叶昼,也只是一个厉鬼罢了,他不敢回擎苍界,害怕见到往日里那些提携他的长辈,对他露出的憎恶,害怕听到世人骂他是妖魔。 叶昼飘零在魔界,凄苦、愤懑、懊恼、自责、自我厌弃…… 这真是一个糟糕透顶的噩梦,那里面无时无刻不充斥着这样的负面情绪,这是叶昼所从来没有体验过的。 他是真正的天之骄子,是师父的骄傲,是长辈口中别人家的孩子,是人族心里的大英雄,他这一生顺风顺水,除了师父的死亡外,没有经受过任何挫折。 现在却完全被这样的情绪所淹没,怎么能抵挡得住呢? 醒来的叶昼,神情呆滞,枯坐在床头。 听到脚步声,他才回过神来,就看到时青青走进来。 叶昼慌乱无比,有那么一瞬间甚至想要转身破窗逃跑,他不想让时青青看到自己这幅人首蛇身的怪物模样,可最终叶昼选择挺直身体,他的骄傲不允许自己做个逃避的懦夫! 只不过,叶昼的双手,还是悄悄地把被子往上盖了盖,想要尽量遮住自己身上的蛇尾。 “我怎么在这里?我还以为会被送回?思过崖,时道友,给你添麻烦了,修盟的人没有为难你吧?”说到最后,叶昼的声音艰涩无比,却仍旧努力把这句话挤出喉咙,“我……有多少人死在我手里?我只记得自己当时失控了,记不太清都发生了什么。” 他的心里满是忐忑不安。 甚至不敢抬头看时青青的眼睛。 时道友会怎样看待我呢? 原来我是妖魔。 她眼里会有厌弃吗? 这条丑陋的蛇尾接触过的床单,她会拿去烧掉吗? 时青青:“我在执法堂那边,给你申请了保外就医,就是先把你保释出来了,但那是因为你是个病人,等你病好了,肯定还得回执法堂,我可没本事把你从陆泊铮手里捞出来。” 她的神色有些困倦,打了一个哈欠,耷拉着一双莹莹的绿眸,说话有气无力的,“没有人死,长老们都受伤了,道基崩裂的程度加重,辛缨长老病情最严重,我昨晚把他们都给救好了。你要不要出去走走?虫虫说病人不能一直在床上躺着,不利于恢复。” 时青青忙活了一整夜,治愈那些老前辈道基上的损伤,这可太辛苦了!现在脑子里就只剩下一个字,困! 叶昼睁大了他那一双变成金色的眸子,耳朵竖得直直的,生怕错过时青青说的每一个字,他把她说的话,反复在心里回放了好多遍。 没有一句话是对他的厌弃、鄙夷、排斥,她对他的态度完全和从前一样。 他没有办法去形容清楚,自己具体是怎样的情绪,只觉得一颗心脏里面被塞的满满的,是非常温柔、非常热烈的情感,暖暖的,融融的,几乎要使他完全忘却先前做的那场噩梦。 “我去外面走走,我听医嘱!”叶昼下意识地就按照时青青所说的话,站了起来。 他完全忘记自己没有腿这件事了,现在剩下的那条蛇尾,根本无法支撑站立这个动作。刚一起来,就“哐当”一声往地上摔。 预料中身体碰撞地板的疼痛并没有袭来,他倒在一个温暖而柔软的怀抱里,一种不知名的木质清香将叶昼完全包裹,是时青青接住了他。 从来没有和别人亲密接触过的叶昼,一下子羞红了脸,两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摆,最后只能十指紧紧抓住自己的兽皮衣袍一角。 “叶道友啊。” “啊?” “你能先起来吗?你有亿点点重,我扶不住,手臂快要被你压断了QAQ” “对不起!对不起!”叶昼一面道歉,一面慌乱地起身,两只手都扶着床,硬把自己撑了起来。 时青青:“虫虫考虑到你短时间内,可能不习惯用蛇尾爬行,毕竟一直都是人那样直立行走,突然要用尾巴。它给你设计了一款轮椅和一副拐杖,我师叔赤童子亲手炼制的,你看看想用哪个?” 叶昼神色恍惚地接受安排。 那副拐杖是老檀木所制,做工精良,上面雕刻着典雅的云龙纹。轮椅就更是令人惊奇了,漂亮的像是一件艺术品。 为什么大家对于我由人变成蛇这件事,接受度这么高啊?一觉醒来都给我把轮椅、拐杖给整上了? 就是再给叶昼一万年去思考,他也没办法想到从人到蛇应该先用轮椅过渡……面临自己突然变成妖魔这种事,谁会去在意这么日常的小细节啊! 我是妖魔啊,大家不应该像噩梦里一样,对我污蔑、咒骂、憎恶吗? 叶昼甚至觉得,那个噩梦里的场景真实到,根本不像是一场梦,而是真实发生的事。 从逻辑上去理解,那也是最有可能发生的、完全符合现实的走向吧?反而现在坐着轮椅、盖着小被儿,被时青青推出病房,这才是比较魔幻的一幕好吧? 叶昼一离开病房,就收到迎灯仿佛要把他的肉给剜出来的一眼,他的身体一个激灵,对,就该是这样,骂我是妖魔! 迎灯高声指责道:“你怎么可以让我家主上大人推你呢?她是你花钱请来的护工吗?你根本就不知道她为了救人有多辛苦,孙逸那小子天天跟我说医患关系有多紧张,我看根本就是你们这些病人被惯出来的!病人就不能体谅体谅医生吗?你是没有长着手吗?自己拨动双轮,就可以控制轮椅啊!” 叶昼:“???” 她讨厌我的原因,不是因为我是妖魔?而是因为作为病人的我,给时道友添了不必要的麻烦。 时青青:“我忘记跟他说了,他不知道能自己推。” “对不起!我的错!”叶昼立马把手放在轮椅上,自己推着往前走,脑子里恍恍惚惚地想着—— 不对劲,这个世界不对劲啊喂! 第九十九章 今天外面的阳光很好, 白云闲散地飘在碧蓝色的天空中,像是一汪深水中游曳的鱼儿。 时青青顾不上欣赏,她困到走着路都能睡着, 刚才推着叶昼出来,就几次都差点睡着,因此才会忘记告诉叶昼,患者自己也能推动轮椅。 叶昼的传讯玉符一直响个不停。 时青青:“你不接吗?” 叶昼按掉, “是我师父,我、我还没想好怎么跟他说,时道友, 我想要向你咨询一下, 你说我现在这样的情况……” 在叶昼看到的那个噩梦里, 梦里的自己会去假设,假如师父还活着,他所遭遇的事情, 会不会有所不同? 师父会护着我——这是噩梦里叶昼唯一的念想。 真等从噩梦中醒来,叶昼反而开始恐惧去面对这件事。 他的师父凌云子,一生除魔卫道,嫉恶如仇,让他老人家怎样去接受这个事实呢?自己亲手养大的、最看重的徒弟, 竟然是一只妖魔! 时青青昏昏欲睡, 根本都没听清叶昼在说什么,“啊?” 迎灯看着时青青脸上的黑眼圈,心疼死了, “尊上,您去休息一下吧。” 时青青:“我给叶昼交代完这几点医嘱。” 迎灯递给她一杯水,“喝口水再说吧。” 时青青一只手举着水杯, 低下头想要去喝水,水杯还没有被送到嘴里,就停在半空中,那是她彻底睡着了。 “站着喝水喝到睡着了,尊上到底是有多累啊!”迎灯满脸都是疼惜,把时青青打横抱起,轻柔地放在旁边的躺椅上。 一道灰色的身影,风风火火地闯进来,“叶昼,怎么回事啊你小子,我给你发了那么多信息,你一条也不回?” 他是凌云子,穿着一身灰色的粗布麻衣,身量并不高,但每一个肌肉块都紧实无比,一看就是体修里面的练家子,双眼很有神采。 叶昼期期艾艾地叫道:“师、师父……” “你变结巴了?” “小点声,时道友在休息呢。” 叶昼设想过很多可能,再次见到师父,他应该说什么,会是怎样的场景,没有想到说出的第一句话,就是提醒凌云老道不要打扰时青青的睡眠。 恰恰正是这样一句非常日常的话,帮助叶昼挣脱出来那种难以开口的窘境,他像是从前每一次和自己师父话家常那样,接下来的一切就顺利了很多。 “她为了治疗我们太辛苦了,主要是给我收拾烂摊子,我觉醒伏羲一族血脉之力后,陷入狂化状态,差点打死修盟的长老们。” 凌云子掀开被子,仔细打量叶昼那条蛇尾。 “原来这是伏羲一族啊,你们这一族有什么说法?我在战场上杀过不少蛇类妖魔,好像都没你这样的属性,你这个种族感觉很强……不对,小子,转移话题呢?我问的是,作为你师父、你的长辈的我,给你打通讯,你怎么敢不接的!你小子彻底把尊师重道给我忘干净了是吧?” 叶昼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师父,我是妖魔。” 凌云子:“嗯,然后呢?” “我不是人啊!我是怪物啊!我没有办法接受这个现实,我不知道您能不能接受这个事实,我害怕,害怕面对您失望的目光,害怕您像其他人那样厌弃我,害怕您后悔当年抚养了我。” 叶昼那双金眸里,起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凌云子是个铁血硬汉,他带出来的徒弟,各个都是和他一样的真汉子,叶昼更是里面最硬的一个,是真男人里面的真男人。 从小就是流血不流泪。 他从来没有见过自家徒弟露出这样脆弱的一面,一时之间手忙脚乱,用神识向任虚子传讯:[糟糕糟糕糟糕,我徒弟要好像要哭了,我该怎么安慰他啊?在线等?,挺急的。] 凌云子握住叶昼的双手,在心里酝酿悲情的情绪,嘴巴张张合合好几次,实在不知道要说什么词啊! 迎灯实在看不下去了,“真是够了,不是人就不是人呗,有必要哭哭啼啼的吗?在这里演什么苦情戏啊!雄性果然是一种脆弱的生物,难怪我们魅魔族会有至理名言,男人啊,你的名字叫脆弱!我也不是人,我也像你一样哭?” 她揭开自己头上戴的帷帽,露出那一身魅魔标志性的黑皮肤,她头上长着一对羊角,身后还有一根尾巴。 叶昼一愣:“你是魅魔?” “不光我是魅魔,我姐姐蓉姬也是,我们都是时尊者的追随者。” 老癫僧疯疯癫癫、蹦蹦跳跳地跑来,手里拿着一个拨浪鼓,摇啊摇的,看到迎灯摘下帷帽,“哇,你是看阳光太好,想要在太阳底下晒晒自己的羊角和尾巴吗?我也早就想晒晒自己的尸毛了。” 他脱下外面穿的那件宽大的衣袍,里面是一套贴身的短打样式,手臂和大腿都露在外面,皮肤上满是深褐色的尸斑,上面还长着像是面包发霉后的长长绿毛。 “你是僵尸。”这一次,叶昼不再用疑问的口吻,而是肯定的句式。 穿山甲走进院子,本来想找人问问题,作业里面有一道题实在不会写。 见到迎灯和老癫僧露出的非人模样,他欢快地问:“今天是在举办异形主题的pary吗?你们扮演的都好像哦!我也来~” 五岁大小的孩子,往地上一趴,后背上就长出了密密麻麻的鳞片,身后拖着一根长长的尾巴,他站起身来,自己玩着那条尾巴,玩的不亦乐乎。 这是叶昼早就知道的,他去蜃海大阵里收集过高阶妖兽战斗数据,当时就知道,穿山甲是一只误以为自己是人的妖魔。 浅浅打了一个盹,时青青精神恢复了很多,睁开眼后,看到大家全都露出原形,排排坐在那里,晒太阳。 她也跟他们一样,走到那里,坐在那张长条凳上,身后倚着墙壁,舒展开自己的枝桠,她的头发变成了绿色的树藤,纤细白皙的十指,向外延伸着如玉般的枝节。 叶昼:“!!!” 就连时道友,都不是人吗? 时青青使用的,当然是一具人的身体,并且连外貌都被王虫虫改造的和她自己一样,可随着对治愈系能力运用的加深,这具身体越来越向她本体的那棵树靠拢。 暖融融的太阳下,时青青的思绪慢慢变得清晰,“叶道友,你之前想跟我说的是什么?我当时太困了,没有听清楚。” 叶昼本来是想要向时青青倾诉一下,他的那个噩梦。 我是个怪物,我不是人,我被世人所厌弃,就连我自己都厌弃我自己啊! 他怕……怕时青青也厌弃他。 结果,时青青和她的手下,全员非人好吗? 我现在再说,我不是人我是妖魔我是怪物,哪里是在吐露我自己的心声啊,根本就像是指着时青青这帮人的鼻子骂,你们是怪物。 对于自己的救命恩人,反而这样行事,这是人能做出来的吗? 叶昼自打觉醒伏羲一族的血脉后,心中的苦闷,一下子就去了七七八八。 不是人怎么了?时道友也不是人族,蓉姬、迎灯、老道士、穿山甲……她们通通都不是人族。 这有什么好郁闷的?我和她们唯一的区别,无非就是我发现自己是伏羲一族这个事实的时间,比人家晚了亿点点。 别人都是一生下来就知道,我是半道才知道。 亲眼见到时青青她们露出原形晒太阳的这一幕,比什么安慰都有效! 叶昼一下子挺直了腰杆,大声说道:“我想问问你说的那个伏青散,一天吃几次?” 时青青的耳朵都被他震得嗡嗡的。 说话就说话,叶昼他吼辣么大声干嘛QAQ 第一百章 今天, 是修仙者联盟一年一度的大会,首次采取线上会议的形式,来自五湖四海的修炼者们, 同时出现在普静搭建的会议大厅里。 丹道子登陆以后,看得啧啧称奇:“太虚境的出现,给修炼界提供了很大的便捷啊!” 他开了一个头,其他人纷纷开始讨论起来。 原本, 修仙者联盟想要召开一场会议,首先需要筹备很久,选定场地, 搭建会议场所, 布置现场的大阵…… 其次, 通知大家前往召开会议的地点,通知也是一件麻烦事,有的修炼者在深山老林, 有的修炼者闭了死关,有的修炼者进了秘境,还有的修炼者干脆离开擎苍界在域外闯荡。 该怎么保证把会议的消息,送到他们手里?这需要消耗大量的成本。比如远距离通讯设备,又或者是派发信息的人力。 即便会议消息通知到位了, 还要等他们赶回来, 这更需要传送成本。 凌云子:“即便主办方壕破天际,完全不在意这些成本,那还要考虑时间问题, 一个大会从最开始的筹办,到最终所有参会人员到场,最快都要一个月, 哪像现在,昨天通知开会,今天大家全都上线到齐了!” 有人爽朗地大笑:“我就在域外呢,以前我还唱衰太虚境,说它连覆盖擎苍界都做不到,是我人老了跟不上时代啊,现在它连域外都能送达信号,我要为曾经的浅薄言论向时道友道歉。” 任虚子负责主持这场大会。 任虚子:“首先,表彰我们擎苍界的杰出青年,也是为即将到来的仙缘大会做一下预热。”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时青青。 要是单单说起在修炼方面的天才程度,陆泊铮、裴玉之、叶昼……这些人都很能打,但要是论起对擎苍界的功绩,时青青排了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身穿青色道袍的少女,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回看在座的修盟长老们,她的表情佛系到给人一种宝相庄严的感觉。 众人连连点头赞许:“时道友小小年纪,就有大家风范。” 事实上,时青青是在放空,反正太虚境是虚拟的幻境嘛,她在真实世界里开会,都会神游外太空,更何况是幻境呢? 时青青大半心神,都在游戏里快乐玩耍呢,只分出了一点精力,关注这场会议,所以眼神就显得特别空洞。 如果要是放在高中课堂上,妥妥会被任课老师砸过来一根粉笔,批评她:“不许走神!” 但是落在这群全部在心里给时青青点了满格好感度的长老们,当然只会解读出来一种含义——她一定是境界太高深了! 时青青不在意表彰大会这种场合,王虫虫可是很享受呢,它跳到时青青的肩膀上,身躯挺得直直的,伸出自己的胸足,接过修盟颁发给时青青的金色奖章,把它高高地举起。 王虫虫骄傲极了,也神气极了! 它知道,穿书部所有的同事,都能看到这一幕。 就是要让你们好好看看,被你们所嫌弃的我和青青,是在怎样书写我们历史的篇章!我王虫虫要带着全世界第一好的宿主时青青,一步、一步,爬到最高! 然而,这一幕落在一众修盟长老的眼里,显然有了别的解读。 当初,王虫虫为了拯救擎苍界,而自爆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如今,英雄已逝,留下的是幼小的血脉后裔,薪火相传的是同样一颗保卫擎苍界的心,这是多么励志的一幕啊? 有的感性的女长老,拿出手绢轻轻擦拭眼泪,走上前安慰王虫虫,“王小虫,你母亲的在天之灵,看到这一幕一定很欣慰!” 还有的长老不善言辞,走行动派,直接就给王虫虫刷了一大波大礼包,别看礼物是在线上的,但太虚境和现实的灵石兑换比例可是一比一啊。 人家给的这是真金白银! 王虫虫抱着那一大堆礼物,陷入沉思。 叶昼还以为,它遇到了什么人生难题呢,主动问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王虫虫:“我是在想,我是不是能再自爆一波,然后开个王虫虫三代马甲,王小小虫,到时候应该又能用份子钱猛圈一笔吧?” 叶昼:“???” 做个人吧! 收手吧,外面全是阿祖! 任虚子笑道:“泊铮还在闭死关,这次会议就跳过他了,接下来要表彰的是叶昼。” 任虚子把奖牌交给叶昼,同时在口中介绍着叶昼在人族大反攻魔族时,所作出的突出贡献。 叶昼在现实当中,暂时还无法熟练控制蛇尾,走路很艰难,但这是虚拟世界嘛,他用普静代码敲出来的双腿,走路神神气气,大长腿一步就能抵得上别人五步,连蹦带跳地上了颁奖台?。 就在叶昼双手接过金色的奖牌时,一位长老忽然站起来,拍桌子,怒道:“时道友和陆贤侄,得到怎样的表彰都不过分,但叶昼,他一个妖魔,凭什么站在这里?他根本就是魔尊派来我们擎苍界的卧底!还打伤了那么多修盟长老,我们应该杀了他!拔去魔尊安插在人族的钉子,替那些受伤的长老报仇!”《 》 100-110 第一百零一章 群情激奋, 人们一个接着一个地大喊:“处死叶昼!处死妖魔!” 他们看向叶昼的视线已经不是看向同族的眼神,而是像看一个异类,对他充满了厌恶。 叶昼的心一下子沉了下来。 是啊, 我毕竟是妖魔。 时道友能接受我,时道友的朋友能接受我,不代表所有人族都能接受我。 而且在他没有得知自己的妖魔身份时,叶昼自己也杀了不少妖魔, 这些人的态度,就是曾经的他的态度。 他心中苦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任虚子不紧不慢地站起来, 声音洪亮:“诸位, 不妨听老道一言。” 震阳子冷哼:“你肯定是要替叶昼说话。” 任虚子笑了笑:“老道要说的话, 和叶小子实在没什么关系。” 一条青绿色的虫子,神神气气地站在时青青的肩上,“他是要替神君大人宣布一条政令。” 会上的气氛一下子和缓, 不再说话,等着任虚子发言。 这就是时青青的威望,修盟人人都信服她。 任虚子手中缓缓打开一份神旨,“神君有令,在洪隋国成立妖魔特区, 人族和妖魔自由通商。” 蓉姬第一个响应, 脱下那件长长的斗篷,露出魅魔一族的标志性黑皮和羊角,“我是魅魔一族的王, 我族恳求在洪隋特区设立大使馆,让魅魔一族和人族和平友好交流。” 徐小东就恨自己说话晚了一步,没抢过蓉姬, 他急忙道,“同丰商行恳请在红碎特区设立分行,促进两边经济往来。” 越来越多的人响应,越来越多的妖魔进入修盟的在线会议。 有的长着一根大象的鼻子,那是象族妖,还有的刚刚幻化出来双腿,走路都是磕磕绊绊,学着人族的语言说话。还有的学艺不精,头还是妖魔的头,肥头大耳的,只幻化出来了人族的双腿,看着十分奇怪。 和他们夸张的外形相比,叶昼这个伏羲一族一点也不突兀,甚至因为他俊美的外形,在一群奇形怪状的妖魔中让人看着格外顺眼。 所有这些和人族通商的妖魔,纷纷得到封赏。 时青青一一宣布:“封魅魔族之王蓉姬为洪隋国客卿。” 蓉姬郑重行礼:“必不负尊主厚望!” 妖魔欢呼着领赏,激动地把时青青抛到半空中。 任虚子摸着胡子,看向震阳子:“他们都能受封,唯独叶昼不能吗?” 震阳子早就看的傻眼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满世界的妖魔在人族的境地乱跑,倒显得我这个妖魔间谍和他们格格不入。 不是,这对吗? 任虚子:“叶小子,有一个很艰巨的任务,组织想要交给你。” 叶昼比震阳子还要茫然。 “我吗?我一个妖魔,还能再替人族担当重任吗?” 他没有说出来的话是,你们怎么敢信任我的? 任虚子:“洪隋特区初立,人族和妖魔通商,还有许多需要磨合的地方,我们想要册封你为人族驻魔界大使,专门负责此事。” 时青青对叶昼一笑,眼里有着一丝狡黠,“你看呀,除了你,别人也干不了这活啊。想要当好这个大使,必须兼具人族和妖魔两方面的背景,才能做好双方的平衡,你从小长在人族,又是妖魔,我们需要的正是你这样的跨文化人才啊!” “这样的人才可不多见,满世界我们也就只能找到你一个,你担当的责任很重。” 叶昼被她忽悠得一愣一愣的,“那你说,我爆出来是个妖魔,反而是好事了,不然这任务都没人去做了。” 时青青握住叶昼的双手,嗯嗯点头:“此等重任,非你不可!” 叶昼只觉激情澎湃,这些天所有的抑郁,全都一扫而空,他豪情万丈,普普通通一句话,他说得却像是比生命还要重的承诺:“我一定促进人族和妖魔友好交流!” 谁敢阻拦他的友好交流事业,谁就是他叶昼的敌人! 时青青和王虫虫击掌! 好耶! 又忽悠了一个免费打工人。 只要我忽悠的打工人够多,我就能快乐地躺平当咸鱼。 魔界。 大将军府。 叶笑鸿浑身都是酒气,醉醺醺地躺在一大堆酒坛子里,他又喝了一口酒,可惜最高浓度的烈酒对他也无用了,喝下去只觉得心中更加孤苦。 他喃喃道:“芷君、昼儿,你们都在哪儿啊?”为什么上天入地,哪里都找不到你们的痕迹? 他的通讯符亮起,那是刑元妖君死前传来的,叶昼被人族修士围观的场景,人族修士太多了,叶昼在里面显得格外孤苦伶仃。 刑元妖君:“将军!少爷有难!” 叶笑鸿身上的酒气,霎那间一空,眼神从未如此清明。 他好不容易寻到自己的儿子,却眼看着对方陷入危险境地中,叶笑鸿心如刀割,提起那柄泛着银光的长枪,身上的气息一步步攀升,化身成一座高大的巨人,如同一座小山那样,向着洪隋国的方向迈去。 只是迈了一步,人已然到了洪隋国和魔界的交界处。 他浑身上下翻滚着无尽的血气,如同一尊从地狱里杀出来的修罗:“人族!交出我儿!” 这气息如同奔雷一般,震荡着整个洪隋国,原本正在红红火火开展大使馆建设的人们,全都惊骇地看着虚空中那一尊手拿长枪的妖魔巨人。 “是妖魔?” “好厉害的妖魔……” “我们能打过他吗?” 他们瑟瑟发抖,从未见过如此气势强横的魔,有的在威压之下已经陷入了昏迷。 叶昼刚刚到达洪隋国,被时青青赏识,他正要大展拳脚,为人族和妖魔通商的事业做贡献,让青青知道选择他是正确的,谁承想就遇到上门来找茬的妖魔。 真是活腻歪了。 他手里还捏着为洪隋国的布局图,此刻往侍卫那边一扔:“你拿好,让我去会会这妖魔。” 他也飞到半空中:“哪来的狂徒?敢来小爷的地盘撒野?打听过小爷我的名号吗!” 他冷冷一笑,看着遮天蔽日的巨人,毫不畏惧:“来战,让小爷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第一百零二章 天空中, 血色裹缠着黑云滚滚,犹如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汪洋,在这压抑的天幕中, 魔界实力最为强盛的大将军,一人、一枪,傲立在云端,他带来可怕的震慑力, 就连风声都似乎化作他的士兵,在为他而呼号。 地面上,人群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被叶笑鸿的威压压的喘不过气, 恐惧弥漫在他们心头。 却有一位身形挺拔的红发少年, 飞身上前,手持一柄长刀,一刀斩下, 好似将那片海水分开,滚滚阴云如同见到主将的兵卒,整齐地排列在两侧,为他让出一条道路。 “是叶昼!”有人惊呼。 叶昼第一刀刚斩下,第二刀紧随而至, 刀光如练, 直取云端那尊巨大的身影。 然而,云端上的叶笑鸿,早已经怔住了。 他瞳孔骤缩, 丝丝盯住那抹刀光中只有同族才能感受到的气息,那抹他寻找多年从未感受到的气息—— “伏羲之力!他为何能用伏羲之力?” 惊愕之间,刀锋已至, 叶笑鸿已经忘记了躲避,任由凌厉的一刀砍在他的肩背上,他闷哼一声。 叶昼眼看着敌人不闪不避,白白挨他一刀,“哪来的傻子?” 要是之前妖魔族都是这些傻子就好了。 叶笑鸿被叶昼砍的吐血,从云端跌落地面,他却完全不在意,反而用那双染血的手,触碰叶昼。 他声音沙哑,眼中却亮的骇人:“你是伏羲一族!你是我儿叶昼!我是你爹啊!昼儿,我的昼儿。” 叶笑鸿周身魔气翻涌,身形开始变化,盔甲之下,人类的下半身逐渐变成强健的蛇躯,鳞片漆黑如墨,叶昼看到他和自己一样的人首蛇身模样。 人首蛇身,正是伏羲后代的本相。 叶昼的第三刀本来已经扬起,准备给这妖魔巨大一击,他悬在半空,停滞一下收了刀,茫然道:“你是我爹?可我是孤儿……” “没人生来就是孤儿。” “我一直都是孤儿。” “对不起,是爹把你搞丢了。是我这个做爹的,没有保护好你和你娘?。” 叶笑鸿,这个魔族第一悍将,铁塔一样的壮汉,光是站在那里就如同一座山一样,给人压迫感,如今却抱着叶昼嚎啕大哭。 叶昼求助地看向时青青。 时青青收到主神系统的任务结算,【保护叶笑鸿之子】,任务完成度99%。 王虫虫:“原来叶笑鸿之子就是叶昼啊。” 主神空间向时青青发来结算视频,那是另外一种可能性。 叶笑鸿为魔界南征北战,开拓疆土,功高盖主,魔族子民只知道有叶将军,根本不在意谁当魔尊,魔尊担忧叶笑鸿威胁到自己的地位,想要杀死他。 然而,魔尊不敌叶笑鸿,根本无法正面赢过叶笑鸿,他的军师便为他献计,找到了叶笑鸿的儿子叶昼和他的妻子芷君,设计让叶昼死在人类手中,芷君不知所踪,叶笑鸿为了替儿子报仇,和人族死战。 叶笑鸿死后,魔尊侵占了他的领地,霸占叶家的军队,一时之间魔族力量大盛,人族的领地接连被攻破。 后来,叶昼凭借伏羲一族血脉死而复生,作为最低等的半妖,在魔界艰难求生,受尽磨难、吃遍苦头,最终杀死魔尊,为父亲报仇。 结算画面结束。 时青青轻轻呼出一口气,邀请叶笑鸿在洪隋特区做客,叶笑鸿自然要应下,硬汉模样的妖魔偏偏眼眶红了一圈,激动的不行,看着叶昼的眼神充满了怜爱和小心翼翼。 叶昼也不太自在,活了这么多年,蹦出来一个父亲,他心中还有几丝欣喜,自己是有父亲的人了。 时青青告知了他魔尊的阴谋。 叶笑鸿大笑三声,恨极:“好!好!好!黑蛟胆敢如此算计我!” 他灌了一口酒,将酒坛一摔,提着那杆血枪,回头,对仍处于茫然状态的叶昼扯出一个略显狰狞却十分温柔的笑:“乖昼儿,看为父给你猎一对龙角回来!” 话音未落,人已经化作一道光亮直冲魔界方向。 叶昼还在消化自己不是孤儿的事实真相,就看到自家便宜爹要去找魔尊单挑。 叶昼担心:“他打得过魔尊吗?” 王虫虫思考了半秒:“魔尊毕竟是魔尊,在魔界范围内,祂能抽调所有高阶强者的力量,我看你爹悬。” 叶笑鸿虽然也强,但这些年荒废练功,而魔尊一直在寻找能增强自己血脉的方法,他们两个之间很难说清谁胜谁负。 为了安慰叶昼,王虫虫还跳上他的肩膀,用自己的前肢轻轻拍了拍,“讲个地狱笑话,反正你本来也是孤儿,突然有了爹,再突然没了爹,你还是那个孤儿的你,不算死了爹。” 一正一负,也算是打平了。王虫虫觉得自己颇为机智。 叶昼咬牙:“这一点也不好笑!” 时青青:“另一个笑话呢?我们的传送阵可以直达魔宫,咱们能比你老爹速度更快。” 叶昼:“你要帮我报杀母之仇?” 在叶昼和叶笑鸿的想法里,叶昼和他母亲是同时失踪的,现在只有叶昼,恐怕那个温柔的人类女子早已遭遇不测。 王虫虫插嘴道:“少年,你再犹豫一会不出发,我们也可以顺便帮你报杀父之仇。买一送一,也算划算。” “停下你的地狱笑话!” 叶昼瞪了他一眼,但眼中的迷茫已逐渐被锐利取代,他握紧长刀,感受着血脉深处传来的、与叶笑鸿之间隐隐的共鸣。 “走。”他吐出一字,再无犹豫。 第一百零三章 血色的天幕和嶙峋的怪石构成了魔界奇诡的面貌, 金光璀璨的魔塔是天幕下最刺眼的存在,塔身并非黄金铸就,而是由无数被囚禁的灵魂微弱光芒汇聚而成, 日夜不息地发出痛苦而璀璨的光芒。 夕阳如残血,每一块土地都散发着淡淡的血腥气。 “黑蛟,还我妻命来!” 剧烈的声浪宛如实质性的冲击,率先撞上魔塔, 发出震颤。 一道猩红色的身影,破碎虚空而来,他手中的长枪狠狠一扫, 整个魔界的天空似乎都要被他撕裂。 黑蛟魔尊抬头, 看向空中的叶笑鸿。 祂说:“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祂记得自己做的十分隐蔽, 知情人都杀了个遍,叶笑鸿怎么会知道? 叶笑鸿冷笑:“你妄图杀我妻儿,还能有什么误会?”说罢, 长枪横扫,直冲着魔尊而去! 该死的,他怎么会知道当年的真相?短短一息之间魔尊的心里立刻列出数十个怀疑名单,不,不对, 他们都不知情, 叶笑鸿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来不及细想,黑蛟魔尊飞身上前,伸出巨大的黑爪挡住叶笑鸿这一击, 两人激战在一起 叶笑鸿紧握长枪,枪尖微颤,他的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胸膛的剧烈起伏, 他的每一枪里都充满着愤怒和无畏。 我要替妻子报仇! 死战!不退! 这个念头支撑着他早已超负荷的身体,今日要么黑蛟死,要么他亡,没有第二条路。 叶笑鸿的身体仿佛有无穷的力量,他想起叶昼,现在魔尊还不知道叶昼还活着,他一定要杀了魔尊,给昼儿铺路。 魔尊的龙鳞在激战中已有多处破损,贵为魔界之主的祂,此刻眼中却透露出几分疲惫与痛苦。每一次龙爪的挥动,都似乎在消耗着它最后的力气。 在两人的一次激烈碰撞中,叶笑鸿的长□□穿了魔尊的龙鳞,而魔尊的龙尾也重重扫在了叶笑鸿的背上。他们同时倒下,尘土飞扬,天地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鲜血将叶笑鸿整个人都染成红色。 他扶着长枪,颤抖着站起来,他的身体还在汩汩地向外流着猩红色的血,他走向魔尊,每一步都踩在血色的脚印里。 叶笑鸿眼里不再有任何招式,他只是不知疲倦的劈砍,在他的长枪落在黑蛟魔尊的龙头上时,黑蛟魔尊的魔爪,同样击穿了叶笑鸿的心脏。 黑蛟魔尊终于感受到了恐惧,祂试图劝说:“收手吧,叶大将军!我们是魔界最强的两大战力,你和我拼到两败俱伤,只是让别人捡了便宜。” “你说的别人是我吗?”一道清灵宛如天籁般的声音响起,黑蛟魔尊满眼都是恐惧,抬头看去。 绿!漫天遍野的绿! 这是黑蛟魔尊第一眼的感受。 那是一种像是要把整个魔界都污染的绿。 散发着绿光的,是一棵无与伦比的神树,它巨大到遮天蔽日,仿佛从混沌初开之时便已然屹立,天空被它垂动的枝条,切割成了一块块细碎的光斑。仅仅是一小片叶子的投影,便能覆盖一座山峦。 魔界,无数的人抬头,望向那棵翠绿又巨大的神树。 那是怎样一棵树啊? 如同神明睁开眼,垂下祂的触手,轻轻拂过万物。 仙人抚我顶。 神树的每一片叶子都蕴含着无尽的光辉,闪烁着治愈之光,宛如星辰点缀夜空。当微风吹过,叶片轻轻摇曳,神性的道韵便随之流淌。 这棵树就是时青青。 她的枝条拂过了叶笑鸿,一阵绿意落在他身上,原本濒死的叶笑鸿,身上的伤势飞速地愈合着,深可见骨的伤痕迅速结痂脱落,露出新生的皮肤,不过几息之间,便又恢复战力巅峰。 叶笑鸿愣愣地看着自己瞬间完好无损的身躯,几乎以为此前和黑蛟魔尊的死战,是他自己做的一场梦。 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时青青的枝条,连接着追随的每一个队友,魔尊看到一只长满绿毛的僵尸向他攻来。 老癫僧:“哇啊啊冲啊!”祂从未感觉如此好过。 时青青的手下群魔乱舞! 魔尊简直分不清祂和时青青到底谁才是魔? 更让祂胆寒的还在后面,无边无际的绿色枝条,带来的绿色光晕,拂过无数的祂最看不起的魔界子民,那些长期被压迫被当做耗材的低阶魔族、混血种和被魔气侵染的其他种族,都在时青青的神光下被治愈了身体。 他们身上的陈年旧伤在神光中消失,羸弱的体质得到增强,不知是谁第一个拿起了武器。 有的是一把锄头,有的是一把菜刀,有的是一把斧头…… 黑蛟魔尊怒吼道:“你们都疯了不成?你们是本尊的子民!” 祂想要惩罚这些民众,却发现代表信仰之力的星图一片灰暗,在他的星图上升起的分明是一片翠绿。 时青青! 又是时青青! 她什么时候抢走了我魔界的信徒?魔尊心中大骇。 民众们大喊着:“时娘娘万岁!” 王虫虫:“大乘期的寿命可不止一万年啊,我都分不清她们这是爱你,还是咒你?” 时青青脸色有点苍白:“快别贫了,我的大招可维持不了多久。” 耍酷一时爽,不过这消耗也挺多的。 王虫虫冲到最前方?,高喊道:“杀!夺了魔尊,夺取祂的鸟位!” 所有人跟它一起呼喊:“杀!” 魔尊望着四面八方涌来的、连接着无尽绿光的敌人,第一次感受到了何为绝望。 第一百零四章 “杀!” “杀啊!” 声音如潮, 不再来自时青青手底下的几人,而是从魔塔附近的每一条街巷、每一处废墟中传出。 魔尊的十二族长和各大将军纷纷瑟瑟发抖,不敢冒头, 冒头必被秒。 反正他们对魔尊也没多少忠诚在,魔尊性格暴虐,若是能换个主人也是很好的选择。 原本正在和时青青他们激战的黑蛟魔尊,只觉得冲杀声从四面八方而来, 把祂完全淹没。 祂只要抬头,就能看见那颗将祂完全覆盖住的树。 那是一棵遮天蔽日的神树,闪着淡淡的莹光, 祂充满着神性, 在祂那莹莹闪动的淡光里, 仿佛让人看到了亘古不变的岁月。 “时、时青青……” 魔尊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嘶哑,从未表现得这么恐惧过, 这个名字早已在第一次听闻的时候,就已经如同最深沉的梦魇。 祂知道时青青是大乘期的大能,但祂不知道对方竟然如此的强大,超脱了这个境界所拥有的力量,甚至让祂想起了传言中的神明。 “逃!” 这是魔尊仅剩的唯一一个念头。 光是叶笑鸿一个大乘期, 魔尊都无法战胜, 更别提加上一个时青青。如果再不逃,今天就是必死的局面。 识时务者为俊杰,留得青山在, 不怕没柴烧,魔尊能从最弱小的黑蛇一步步洗干净血脉变成黑蛟爬上魔尊之位,靠的并非都是实力。 不过在当魔界之主的漫长岁月里, 祂早已失去了先前的谨慎,变得狂妄、自我。 磅礴的魔元不顾一切的燃烧,试图撕裂空间遁入无尽虚空。 “想逃?我看你往哪里逃!” 红发少年手持长刀飞身而来,他充满了战意,对着魔尊横劈过去。 不仅仅是一个叶昼,在叶昼的身后,还有那一整片绿色的树铺成的海洋,那棵遮蔽了天空的树,如同一片海,阳光只能透过稀疏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像是海上粼粼的水光。在这片光影中,有无数的精灵在飞舞,精灵是神树的守护者。 是充满了无尽杀意、宛如从地狱而来的杀星。 是浑身绿毛、几近癫狂的老癫僧。 是虽柔弱却坚韧不拔的迎灯。 是每一个时娘娘的信徒。 如同树的枝叶,如同活动的触手,一枝一枝,向着魔尊伸来。 天罗地网。 逃无可逃。 魔尊感觉到了绝望。 “不!” 绝望的蛟吟响彻云霄,再无半分属于魔尊的尊严,只剩下困兽般的哀鸣。黑蛟庞大的身躯在空中无力的扭动冲撞,却始终找不出一丝可以逃走的缝隙。 “放过我,时娘娘,求你放过我,我也可以信仰时娘娘,我也可以是时娘娘的信徒,我愿意将整个魔界拱手相让!” 黑色的蛟龙虚影,匍匐在翠绿的神树前。 祂在展示自己的屈服,展示自己的投降,用最屈辱的姿态。 大乘不可辱。 大乘期从来不向任何人下跪。 即便是过往战败的大乘期,也没有用这样屈辱的姿态来认输的。 魔尊以为祂如此放低姿态,一定能换来一命。 时青青,呵,到底姜还是老的辣,时青青不过才十五岁,祂的心计远没有自己深,魔尊知道,只要自己做出求饶的姿态,时青青肯定会心软。 祂眼里闪过一丝暗芒,等祂力量恢复,再报仇也不迟。 神树虚影上,站着一个身穿绿色道袍的少女,清凌凌的像是一片被夏天的井里冰镇过的树叶,少女肩膀上,是一只可爱的虫子。 王虫虫站直身体:“魔界本来就是我们时娘娘的,什么时候成你的了?你怎么能拿着时娘娘的东西,来送给祂呢?” 他用小前肢夸张的比划着:“你看看这树,这光,这无数信徒,这里的一切都是青青的,你哪来的脸还觉得自己是魔界之主?” “你!你!你!” 黑蛟魔尊化作的人影,气得手都在发抖,哆哆嗦嗦地指着王虫虫,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白,最后“噗”地吐出一口血。 祂贵为一方巨擘、魔界首领,走到哪里不是被人奉为座上宾,从来没有人像王虫虫这样羞辱祂,一句话就把祂气的吐血。 王虫虫可不管黑蛟吐不吐血,他下令道:“给我杀!” 所有人看向时青青,等待着最终的旨意。 青袍少女微微颔首。 “杀!” “杀啊!” 积攒到顶点的战意轰然爆发,海洋再次涌动,绿色的枝叶铺天盖地而来,如同一根根铰链一般,将强大的黑蛟寸寸绞断。 天空仿佛裂开一道血色的口子,显现一条崩塌的大道,无数的大道符文破碎、消散,那是魔尊的道。 神树现,魔尊陨落! 第一百零五章 黑蛟魔尊死了! 笼罩在这片大地上的阴云, 被那天空中巨大的绿树所撕裂,天光倾泻而下,照亮了被猩红的血染遍的山河大地。 曾经, 祂以血炼大阵,逼万民献子,数不清的村落化为白骨荒原,哭声昼夜不息。田畴荒芜, 河川枯竭,生活在这片大地上的百姓连连呼吸都不敢。 如今,漫天血雨散作赤红花瓣, 从高天飘落, 像是天地亲眼见证这场终结。有一个衣衫褴褛、枯瘦的老人跪在泥泞中仰天大笑, “死了!终于死了!”他踩着那些鲜血汇聚的河流,一路狂奔,告诉自己的亲人好消息。 她在狂欢, 她们在狂欢。 每一个百姓都在肆意地狂欢。 不知道是谁先跪下的,越来越多的人跪下高喊:“叩谢时娘娘!” 时青青晃动自己的枝叶,洒落了更多的甘霖,治愈着这片大地上的人们。 这一天,旧神死去, 新神升起, 后世将它成为新神日,从这一天开始使用新的历法纪年,那被称为神元年。 这位新神拥有着恐怖的基建能力, 神元年一日,大地还是满目疮痍。神元年三日,地基已经打好, 民众干的热火朝天。到了神元年七日,一座座摩天大楼拔地而起,青绿色的玻璃映照着天空中的红日,街道宽阔整洁。 时娘娘发放了新的植物种子,可以在魔界的土壤里存活,他们开始尝试种地。 修炼者联盟举办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场庆功会,既是庆祝擎苍界终于在被压迫了数十万年之后,彻底战胜了魔界的入侵者,也是给那些曾经为保卫擎苍界而死的英灵们祭奠。 主持庆功会的是时任擎苍界大元帅的王虫虫。 旁人觥筹交错,王虫虫用自己的前足,高高举起一杯酒。 王虫虫:“这一杯,敬所有牺牲在魔界大战当中的人族英灵!” 全场和它一起举杯,那杯酒洒在了地上。 凌云子这样的老前辈,忍不住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神魔山一向挡在魔界大战的最前线,自他参战以来,见惯了死亡,他努力记住每一个死在战场上的名字,可他也只能记得这些人,在他参战前又死去多少前辈呢? 时青青:“我会为所有死在神魔战场的战士们立功德碑,歌颂他们的功绩,抚恤他们的家人。” 人们都在高声称赞:“好!” 五岁的穿山甲,用稚嫩的童声问道:“有功德碑就有了香火,他们能成神吗?听说对人族有大贡献的人,可以飞升到仙界呢。” 孩子天真无邪的问题却让人深思,有的修士讨论道:“香火愿力确实可以滋养残魂。” “等有朝一日说不准便可凝聚神性,飞升成神。” 大家都开心地讨论着,如何去帮助英灵赚取香火,瞬间讨论出一二三四个章程。 王虫虫很满意:“很好,下面进行下一个环节。” 只见它用前足抓着一份演讲稿,还很专业的把稿子抖了一抖,抖开上面的褶皱。 王虫虫轻咳一下,拿着话筒,说出了每位领导都会说的话:“我简单讲两句。” 那些在神魔战场上英勇作战的修炼者们,一下子就变得抱头鼠窜。 孙逸:“天哪,救救我吧!为什么王虫虫这么爱开会啊?它每次的简单讲两句,不讲上三天三夜根本停不下来。时娘娘啊时娘娘,我能不能向你许愿,许愿我不用开会?” 王虫虫:“不存在的!太虚幻境已经全面关闭,现在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坐着听我发表讲话,我们队伍的思想建设很重要好吗!你不能因?为打败了魔族就变得骄傲,你知不知道在无尽寰宇里还有多少敌人啊?” 身穿袈裟的普净和尚,在空中铺开一张画卷,手里拿着画笔,把今天的庆功会画在画上。 他最先画的是时青青。 青衣少女自认为并不是宴会的主角,没有坐在主位上,但是每个人的视线都是落在她的方向,她不需要坐在主位,然而在座的英雄豪杰人人以她为尊。 时青青闲闲地躺在魅魔之主蓉姬的怀里。 蓉姬在喂她吃葡萄,每一个葡萄都小心地去除皮和核,还贴心地问时青青甜不甜。 时青青眯着眼,像只晒太阳的猫,十分慵懒。 老癫僧露出自己的僵尸本相,道袍里长着长长的绿毛,他怀里抱着一张尸骨做的琵琶,弹奏着接引死者的亡灵曲。 伏羲一族传人的叶昼,第一次毫无芥蒂的在众人面前露出了他长长的蛇尾。他喝的酒太多了,上半身摇摇晃晃的,蛇尾时不时扫过时青青的道袍,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王虫虫的演讲一向拥有着远超过安眠灵植的催眠效果。 人们在酒气里熏的昏昏欲睡,最终把她们炸响的,是它的一句结语:“综上所述,我宣布由时青青来担任新一届的魔界之主!” 时青青:“!!!” 怎么就魔界之主了?你也没跟我说啊! 你这是让我背叛我自己的咸鱼生活。 我都把魔界打穿了,这么大的功绩,我还不该享受享受吗? 时青青吓得都从她的美人榻上爬起来了,冲到王虫虫身边,捂住它的嘴。 时青青:“王虫虫它嘴瓢了,它说的新一任魔界之主是叶笑鸿大将军!” 叶笑鸿呢? 点你名呢! 时青青的视线扫遍了全场,都没有找到那个手持长枪的红衣身影。 时青青把酒杯从叶昼的手里抢走,“喝喝喝!你就知道喝!叶昼,你爸都不见了,你也不说找找?” 叶昼早就醉的不省人事,根本听不到时青青在说什么,只知道他深爱的女孩子来到了自己身边,比云朵还要柔软的她,带着神木的清香。 他一把抱住时青青,双手搂住她的腰,把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侧过脸看着她,长长的眼睫毛在她的脸上像小扇子一样扇啊扇的,他贴得太近了,一开口说话唇瓣像是吻过时青青的脸颊。 叶昼:“老婆,你来接我回家了?” 时青青:“???” “老婆什么鬼啊我是你爹!啊不对,你爹不见了快点找你爹啊!” 第一百零六章 时青青努力想要推开叶昼, 叶昼抱着她的手却箍得更紧,像只八爪鱼一样,还将头埋在她的颈侧, 吞吐着热气,让她起了些许的鸡皮疙瘩。 时青青一脸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叶昼喝了太多酒,这也无可厚非,今天本来就是他的庆功宴。但是他一直死死地抱着时青青不松手, 这件事王虫虫就看不下去了。 王虫虫:“都起开,我来叫醒他!” 众人让开一条道路,王虫虫飞身上前, 小小的身体却用前肢端着一个比它大好多倍的水盆。 “哗”的一下, 它把一整盆水全都泼到叶昼脸上。 水珠溅落在叶昼的脸上, 顺着他被酒意染红的皮肤缓缓滑下。那一瞬,红发被冷水打湿,几缕贴在额前, 映出淡淡的光。 他的面容俊美而立体,眉骨深刻,鼻梁高挺,红色的卷发与碧色眼眸交织成一种异域的冷艳。他身上那种原始、亘古的野性之美在冷水的洗礼下愈发显现,如同被惊扰的神祇。 叶昼抬起头, 无辜的眼眸在水光中闪烁。他的眼睛像是一幅画, 晨曦下的湖面,清澈却隐着一丝迷乱,一只初生小鹿, 茫然又懵懂地在水光中跃来。 叶昼像是终于清醒过来,他松开时青青,“我喝醉了?抱歉。” 时青青拿出一封信, “没关系,今晚大家都喝醉了。你父亲不见了,临走前留下这个。” 信上只写着寥寥几语,说他得知了妻子的下落,要去寻找她。 叶昼把那封信反复看了好多遍,他皱着眉头,“这家伙,也不说清楚去哪里了。” 王虫虫:“你这个老父亲真的很有惹事的本事,上一次他失踪,是去把魔尊的老巢挑了,要不是我们赶来的及时,现在你就得给他收尸了。这一次,不知道他又要捅破哪片天!”它的口气很不好,但是里面的关心不作假。 老癫僧摇了摇手里破破烂烂的蒲扇,“我有寻人的办法,叶施主,需要你一滴心头血。” 叶昼没有丝毫迟疑,当即将手伸进胸口,挖出一滴心头血,递给老癫僧。 心头血对妖魔族的影响极大,挖出一滴不易于丢掉半条命,更何况叶昼刚刚经历过大战,身体极度虚弱。两项叠加之下,在他刚刚取出心头血的时候,他便无法再维持人身,现出伏羲一族的原型,苍白着一张脸跌进时青青的怀里。 王虫虫:“……” 简直没眼看,姑且相信叶昼不是故意的。它的拳头悄悄硬了。 这一下,时青青没有再推开他,反而对他满是担心,“叶昼,你还好吗?” 叶昼:“肩膀借我靠一会儿,就一会儿。”他虚弱地闭上眼睛,靠在时青青身上,闻着少女身上的馨香,心中满足极了。 尾巴悄悄地勾住时青青的小腿,在上面蹭啊蹭。 时青青:“叶昼?” 叶昼虚弱地应声,他的脸色苍白,无辜道:“怎么了?” 时青青停顿一下:“没什么。” 看来叶昼不是故意的,也对,他也是最近才能化成人首蛇身,对尾巴控制的不好也情有可原。 老癫僧将叶昼的心头血滴在祂的旧蒲扇上,蒲扇发出一阵红光,遥遥朝着一个地方指引着。 老癫僧大喝一声:“去!” 明明没有风,破破烂烂的蒲扇却飞了起来,叶昼第一时间想要追上去,然而他的身体刚刚飞起,却径直坠落下来,扑腾一下又摔到时青青怀里。 老癫僧摇头:“真拿你们这些年轻人没办法,身体都成这样了,冲劲还这么足啊?” 叶昼:“叶笑鸿是我的父亲,我不能不管他!” 一口棺材随之飞起,让叶昼坐上去,叶昼总算不用使力。 时青青:“癫僧大师,叶昼就拜托你照顾了。” 老癫僧对时青青恭恭敬敬地行礼,“谨遵吾主神谕!” 老癫僧跳上棺材,对众人挥挥手,“等探查出叶将军的位置,我传讯给你们。”在他的身后,还有六口棺材跟着,浩浩荡荡地离开。 老癫僧把他的兄弟姐妹们都带走了。 王虫虫手腕上带的智能手表,发出一阵清脆的提示音。它打开信息,快速浏览。它跳到时青青的肩膀上。 王虫虫高兴说:“青青,你猜怎么着?保护叶笑鸿之子的任务完成啦,主神系统要给我们结算。” “加上奖励的积分,还有结算的一大笔,你现在的积分不仅是所有选手里的第一名,还远远超出第二名,是他的十倍,你是断层第一!” “太强了青青!”王虫虫道。 它在和时青青做任务之前,从来不知道它能有这么好的宿主,曾经积分榜的前十都是王虫虫仰望的存在,但现在时青青已经窜上了第一名,他们两个简直是强强联合。 就算是生性咸鱼的时青青,听到这种喜报,都忍不住惊叹了一声。 时青青:“哇!” 王虫虫:“时空神殿要给你颁发奖状!” 时青青:“这种场合,我就不去了,不如在家里打游戏。” 王虫虫:“好,那我替你去。” 王虫虫立刻去时空神殿,参加穿书部的颁奖典礼。这颁奖典礼多少年都不举办一次,只有做出了巨大贡献的员工,穿书部才会给颁奖,可是十分的荣耀。 擎苍界的修士们开始轰轰烈烈的魔界改建计划,将魔界的各种风俗习惯一一改变。时青青则是回到天衍宗,继续当她的咸鱼,每天宅在她的小楼里,一头扎在太虚秘境玩游戏。 爽,太爽了。 三天后,老癫僧的消息传回来:“吾主,我们查到叶笑鸿将军去了罗浮界。” “罗浮界?那是哪里?”时青青问。 一个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罗浮界是神界和万界的交界地。” 时青青探查识海,发现一个白发苍苍的慈祥老者端坐在她的识海深处,身体凝实了许多。她露出笑容,“福伯,您醒啦?” 正是当初的剑塔之主、大乘期强者,他送给时青青一?部天阶功法,时青青还他一条命,将他即将破碎的残魂蕴养在自己的识海当中。 时青青:“福伯,你好像很了解神界?” 神界非常神秘,千万年过去,也只能找到它流传在外的只言片语,根本没人知道神界究竟在哪里。福伯却能说出,罗浮界是神界和万界的交界地。 福伯悠悠一叹,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中:“这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了。” 漫长到他需要从一开始回忆起。 第一百零七章 在福伯讲故事之前, 系统空间的这些任务者又炸锅了。 “是我的眼花吗?时青青的积分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多?” “你忘记了?她的积分本来就多啊。”有一个小新人艳羡道,“现在的积分不知道我得做多少年的任务才能转到。” “呵呵,恐怕是有生之年系列。”开口的是被时青青力压的第二名, 他眼神复杂,之前时青青的积分尚且能让他看见追赶的希望,甚至马不停蹄,刚完成上个世界的任务, 他就立刻申请进入下个世界完成任务。 连他的系统都嚷嚷着简直是拼命十三郎,第二名咬牙想到,拼一拼, 第一的名次就是自己的, 没有人会记得第二名, 只有第一才是最屌的。 没想到他和他的系统拼死拼活,刚完成任务赚了一大笔积分,高高兴兴回到主神空间, 以为凑够了碾压时青青的积分,瞬间看见时青青的积分以一个恐怖的数字增长,越来越多,最后变成了任务者想也不敢想的一个数字。 天杀的,原来我们都被时青青骗了! 她才是真正显山不漏水的大佬。 很多任务者甚至成立了时青青应援会, 希望从多个角度学习时青青的风采和秘诀, 他们钻研来钻研去,连时青青在空间的表现都一并参考了,最后发现时青青成功的秘诀是……呃, 躺平?咸鱼? 不不不,他们赶快摇头,心里感叹, 这才是真正大佬的风范啊。 尤其是他们围观了时空神殿给时青青的颁奖典礼。 据说这次颁奖典礼,时青青都不屑过来,只有她的系统王虫虫过来了。 王虫虫挂着奖牌,一连串蓝色的数据让下面的系统们赞不绝口:“哇,好漂亮的数据流,这0和1真美啊!” “不愧是时青青的系统,太强了!” 王虫虫照例发表获奖感言,之前所有系统都看不起他,王虫虫自强不息,终于向他们证明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系统穷!” 因此,对于这次的获奖感言,他也就风轻云淡地表示:“还好还好,主要是我有一个好宿主。” 这下,任务者们更加确定,时青青,是个大佬!她现在不过来参加颁奖典礼,肯定是一直在做任务。 看看人家这气度,这风范,要是他们得知自己要参加颁奖典礼,过刀山跨火海他们都得过来,他们肃然起敬,还是要向时青青大佬学习,以任务为重。 另一边。 王虫虫像个炮弹一样飞速落到时青青肩上:“宿主,我回来了!” 他在时空神殿被别的统夸了又夸,整个统已经膨胀到数据流乱窜,不过表面还是风轻云淡,表示这些任务都是小意思。 还去培训学校参加了两节培训课,讲解自己的经验,收获了一大群羡慕钦佩的目光。 时青青道:“来的正好,快和我一起听故事。” 福伯的残魂在时青青的识海蕴养多时,早已不复当时的虚弱状态,虽然魂魄依旧七零八碎的得慢慢修养,不过整个魂说话都有力气了。 对此,福伯十分感激。 谁能想到当时不过是随手一帮,时青青就能给他这么大的惊喜,他满眼谢意,对着时青青一拜:“小友,你对老朽有再造之恩呐!” 起身,他说起多年前的一桩往事。 时青青立刻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套小食,王虫虫给她摆在白玉精工的食盘中,蓉姬给她准备的云霞锦织就的软垫舒适宜人,腰下垫着迎灯从魔界快递来的、据说能安神助眠的黑玉枕,她准备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对福伯道:“不急,您慢慢说。” 福伯小课堂开课了。 也不知是因为福伯的魂魄尚未完整,记忆七零八碎的,还是因为老人年龄大了就爱唠叨,总之,在前半个时辰,时青青被迫听了一耳朵的陆泊铮小时候趣事。 小时候的陆泊铮实在是个可爱的小孩,不像现在这样冷冰冰,恪守规矩,不过整个小人又喜欢思考,常常跟在母亲的身后问出十万个为什么,就连福伯有时都被问的哑口无言。 连陆泊铮小时候怕虫子的事情她都知道了。 王虫虫在旁边生气:“虫虫这么可爱,他竟然怕虫虫!” 福伯咳嗽一声:“现在自然是不怕了。”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惜,当时的小小少年,经历了血海深仇,如今变成这副样子,作为从小看他长大的老人,福伯才越是难受。 他缓缓讲起之后的事情。 而在另一边,被各种“之后、所以、然后、后来”絮叨的时青青,早已陷入香甜的梦乡,Zzzzz……反正虫虫会告诉她的,趁着这会补个觉吧。 作为虫傲天,就算听故事他也要勇争第一,他拿出了一个记录本,为了彰显自己的严肃,还带了副黑框眼镜,好几个足拿着各种记号笔,对着福伯道:“你继续。” 时不时还提出各种问题,直把福伯问的灵魂出窍,仿佛回到了陆泊铮小时候。 等福伯把这个漫长的故事讲完,他已经一脸恍惚的“我是谁,我在干什么,我在哪?” 晕头转向的,最近蕴养出的神魂都苍白了不少,赶快钻进时青青的识海中陷入沉睡。 时青青是被一阵香气唤醒的。 这味道很陌生,不是膳堂大锅千篇一律的味道,那股鲜香麻辣的味道直勾勾的往时青青的鼻子里窜,几乎是瞬间让她胃口大开。 王虫虫道:“青青,我们冲!” 作为虫傲天本虫的他,现在更上一层楼,不仅修炼要第一,更连抢饭也要第一。 最近有个食修来天衍宗游历,被膳堂请来做饭。 要知道,食修可是在食之一道上最为精通,他们钻研食材到炉火纯青的地步,而且擎苍界的食修极少,几乎都在四处游历寻找美味食材的路上,还有一部分隐匿在人间界,和凡人互相切磋厨力。 这个食修做的菜有多好吃他们都不敢想。 整个天衍宗喜欢吃的不喜欢吃的都聚集在膳堂了。 食修受欢迎的地方还有一点,就是他们做的食物或多或少蕴含着灵力,一口下去,口腹之欲得到满足,修为也提升了。 时青青在闻到香气的第一时间就去往了膳堂,食修是个大肚子的中年修士,看着脾气极好,光头,笑呵呵的,和弥勒佛一样。 他笑眯眯道:“小友可要来品尝一下我的手艺?” 时青青重重点头:“要!” 天知道,自己在丹峰抢不过烧火童子他们,到了膳堂也只能吃味道普通的饭菜,去了魔界,那边的妖魔一门心思在别的地方,根本不钻研吃饭一道,以至于时青青很久没有吃过美味饭菜了。 食修给时青青呈上膳食。 作为食修,他经常能见到对美食热爱的人群,但从来没有像时青青这种。 少女原先耷拉着像是没睡醒的眼睛,睁得极大,黑色的眼睛闪着狡黠的光。头发束起,偶尔有几缕不听话的趁着她低头蹭到脸颊,她看着食物,无比虔诚的样子,让食修几乎热泪盈眶。 遇到了,遇到了! 就像高山流水遇知音,他也遇到了属于自己的知己。 这位时青青小友,就是他的知己! 食修的第一道菜名为“白玉枇杷羹”,竹碗里盛着淡色的汤,和白玉一般无暇,喝下口的瞬间温润酸甜的口感包裹舌面,不见枇杷,却有淡淡的枇杷味道。 她品了品道:“可是用灵竹沥水,加之处理好的枇杷熬制而成?” 时青青来到擎苍界作为一条躺平的咸鱼,虽然吃的普通,但“神农尝百草”,她尝擎苍界万物,好吃的不好吃的,只要是能吃的味道都被她尝了个遍,所以能很轻易的品尝出灵竹水的味道。 这位食修可真是个创新性人才。 食修眼睛一亮:“小友真是懂行,再来尝尝别的菜。” 白玉枇杷羹只是前菜,嘴里酸甜的味道让人更加开胃,食之一道,讲究的更是完整,前菜和后菜要味道和谐,形成一体,不能冲突。 因此,时青青一道接一道,品尝了淋着琥珀色薄芡的素烩,一碟炸的金黄、却隐隐透出青碧色馅心的酥球,一道清清爽爽却最考验功力的素炒时蔬,和最后一道不知?是什么肉,却片的极薄、能透出盘子颜色的肉片,旁边配着一小盅青翠的酱汁。 每一道,时青青都吃的眉开眼笑,而且每一道她都能给出自己的品鉴意见,和改进之处。 这么一番下来,食修竟隐隐觉得,自己琢磨了好几个月没有突破的瓶颈,竟然隐隐有了松动的痕迹。 石宿大为赞叹:“时小友,简直是老吃家!” 时青青:“过誉过誉!” 她琢磨着如何把石宿留下,最好能留在蜃海大阵里,王虫虫道:“这还不好办,看我的。” 王虫虫道:“道友,你可知道蛋糕是何物?” 石宿:“小道不知。” “香甜可口,用奶和糖和奶油便可以做出来。” “道友,你可知道芝士是何物?” 石宿惭愧:“小道不知。” 王虫虫:“道友,你可知每种酱料对食物风味有不同的影响,什么黄豆酱豆瓣酱……” 石宿几乎要落下泪来,嘴唇抖着,一副受到极大冲击的样子:“枉我在食之一道上耕耘多年,以为自己掌握天下万种食谱,钻研无数食材,没想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加入我们太虚科技。”王虫虫“啪”的一下亮出一张广告单,作为棉青虫的他身上展现出极大的王霸之气,“太虚科技,在虚拟的世界遨游,可以让你用本界没有的食材做出美味的食品!” 第一百零八章 “你想知道蛋糕是什么味道吗?你尝过巧克力吗?你喝过芝士奶盖莓莓吗?” “这些, 太虚科技全都可以带给你,在蜃海大阵里,所有的食物应有尽有。” 王虫虫还没有说完, 石宿已经抱住时青青的大腿,两行热泪流下:“别说了,我加入,我加入!” 师祖, 我好像看见食之一道新的突破希望了! ———— 吃完饭消食,王虫虫道:“青青,我接到了主神系统的两个任务。” 主神系统的两个任务和之前一样, 十分简短。 一个是救出叶昼之母。 一个是阻止陆泊铮灭世。 王虫虫:“?” “原来叶昼的母亲没有死。”王虫虫惊讶道。 谁都以为叶昼的母亲早已在多年死去, 没想到她还活着, 主神系统还让他们救下她。 不过这个暂时没有线索,王虫虫把它先放下,看第二个任务。 第二个任务更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阻止陆泊铮灭世? “陆泊铮不是男主吗?灭世明明是反派做的事。” 乱了乱了,剧情全乱了。 王虫虫:“没想到陆泊铮这小子看着浓眉大眼的,竟然想要灭世。我虫傲天不会让他得逞的!” 王虫虫再次萌发起学习的动力,给自己制定了学习一二三四条,鸡时青青是鸡不动了, 他可以再鸡鸡自己。 时青青安慰道:“虫虫, 不碍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哦对了青青,福伯下午说的故事我已经把重点剖析出来了, 大概给你讲一下。” 时青青仰头看看天上的夜色,看看远处隐在云端的月亮,轻咳一下:“虫虫啊, 现在天这么好,是时候该睡觉了。” “陆泊铮都要灭世了,你还睡得着吗时青青,我们要雄起!” 王虫虫:“你的平刺呢?我看看今天练了没有?” 面板上显示的(0/100)不出王虫虫的预料,他道:“不碍事,青青,平刺你已经练习的够熟了,接下来我将传授你第二式……” 时青青一本正经:“虫虫,阻止灭世也不差这一晚上的功夫。” “但是如果我们今天早点睡,明天就会早点起,我们会更有精力,到时候练招式也不迟。” “青青你听我说!” 总之,在王虫虫宛如唐僧的念叨下,时青青还是明白了当初发生了什么。 嗯,简单来说,这是一个我要杀你,杀不成你,就先把我老婆杀了,用我老婆来镇压你的故事。 当然了,事情发展没有这么简略。 总之,听了故事之后,时青青才知道为什么陆泊铮是主角,这凄惨的身世,这背负的过去,不是主角都做不到这么惨。 陆泊铮并非是擎苍界中人。 王虫虫道:“怪不得是能和我相比拟的龙傲天,我也不是擎苍界的虫。”他可是机械帝国优秀毕业生,现在更是积分榜遥遥领先的统。 陆泊铮来自神界,本来是神界天帝天后之子,这配置已经是顶尖了。 但这小子的童年属实不算幸福,为啥?因为他有一个坏爹。 这个爹永远对陆泊铮不满意,永远在挑陆泊铮刺的路上,动不动就是紧闭罚跪一条龙。 福伯是陆泊铮母亲那一族的长老,对其忠心耿耿,后来被派去照顾陆泊铮。 中间天帝和天后发生过很多次冲突,后来长公主,也就是天帝的姐姐回来,福伯本以为能转圜他们之间的关系,没想到这反而加速了天后的死亡。 王虫虫道:“天帝就是个纯人渣,他怕长公主会夺取他的天帝之位,于是先把自己的老婆杀了,用自己的老婆炼成的五彩石将长公主镇压在十八层秘境之下,时刻消耗着她的力量、神魂,让她永世不得解脱,只能一点一点力量流失而死。” 为了斩草除根,杀妻后天帝仍不放心,更是派下手下精锐对陆泊铮展开追杀,而把福伯拍的魂飞魄散的那一掌,正是天帝所为。 福伯道:“我拼着最后一口气,本来是想带着小主子去往罗浮界,谁知道天帝封锁万界入口,最后我只能撕开界域,随便往一处逃生。” 结果就来到了擎苍界。 现在想来,也是时也命也运也,如果当时去往罗浮界,就遇不见时青青,福伯就会真的魂飞魄散。 福伯再次显化了身形,虚影在月光下若隐若现,看着极不稳定,像是下一秒就要消散。 时青青道:“福伯,你要不再去蕴养一会吧,我看你的神魂还是不太稳定。” 王虫虫拿出笔记本,道:“且慢,我还有几个问题。” 他求贤若渴地望向福伯。 “忘记问你了,神界的灵气浓度如何?空气密度怎么样?你有具体的数据吗?” “如果把在天界修炼的速度设为x,擎苍界的设为y,其中最大的变量是只有灵气浓度吗?会不会还有其他影响?比如所处位置……” 时青青有点晕字了。 福伯再次感到了被知识围绕的恐惧,时青青的这只灵宠,恐怖如斯! 时青青的识海深处,与之无数信仰相连的印记,突然感受到了召唤。 “太虚之中的神秘主宰,无数奇迹的化身,比永恒更久远的生命古树。我向您祈祷,我祈求您的眷顾,祈求您的注视!” 在罗浮界的一处空间,叶昼飞速的念下这些句子,癫僧的身上绿毛越来越多,以至于他不得不让自己躺在棺材里遏制进一步的恶化。 此时,他飞快推开棺材,期待道:“如何,能通话吗?” 他已经朝王虫虫发送了无数消息,可是这处古怪的空间竟牢牢将所有的信息源封锁,他们朝着空间攻击,无数的攻击仿佛水滴落在湖面,对这处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最可怕的是,这是一处没有任何灵气的空间,他们无法汲取任何的灵力,消耗出去的无法补充。 总之,叶笑鸿、叶昼和老癫僧,和他背着的这几口棺材,被困在这里了。 不过若说办法,也是有的,就是杀星癫僧他们七人合力破局。 但……癫僧看看自己身上蔓延的绿毛,再看看杀星几乎连神智都稳不住,只能在棺材里,还有其他几个……还是找小主人吧。 只要想办法联系到时青青,她就会来救他们的。 这点他们从没有怀疑过。 果真,时青青的声音顺着连接传来,轻灵的嗓音仿佛天籁之音:“喂喂喂,能听到吗?” 叶昼迅速说了他们现在在罗浮界一个古怪的空间内,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不过也出不去。 时青青若有所思:“好的,我会想办法的。” 祈祷刚结束,时青青顿时大叹一口气:“虫虫,我只是一个想要躺平、没有梦想的咸鱼罢了!” 而她这条咸鱼,在擎苍界做的事越来越多了。 王虫虫坚定道:“青青,我们要雄起。” 时青青:“你起就够了,我还是适合躺平。” 啊,今天夜色真好,不睡觉可惜了。 福伯摸了摸自己的胡须,说:“罗浮界是万界和神界的中间界,其界中大多数的修为都很高,您要是去的话得做好完全的准备。” 王虫虫?饶有兴趣:“再给我讲讲吧,福伯。” 他念叨着:“没有神界的样本,先用罗浮界的凑合一下也行,反正罗浮界距离神界够近……” 福伯面色一僵:“老朽突觉身上无力,力量流失,糟糕,可能是出来的时间太长了。小友,老朽先回去了!” 不等王虫虫反应,福伯嗖的一下回到了时青青的识海。 由于近些年魔界入侵,诸天万界的界域一个比一个厚,加之罗浮界的地理位置特殊,它并不是固定在一个坐标的,而是出于天界的下方位置,时不时顺着灵力的起伏飘到别的地界,因此,去往罗浮界不是一个易事。 除非有映照诸天的强者踏碎虚空,靠着自己的肉身强度硬生生挺过无数时空乱流的碎片,一个一个寻找。 时青青至今仍是假婴境,这点就行不通了。 恐怕她前脚刚踏出擎苍界,进入时空乱流中,后脚就被撕成碎片。 王虫虫带了黑框蓝光眼镜,正在利用他的数据分析该如何前往。 虫傲天是不需要睡觉的,他已经把休眠进化掉了,只要能多清醒一刻,他就能多卷一刻! 顺便还把时青青的第二招招式想好了。 第一招是平刺,第二招就是歇步斜劈。 这招在王虫虫的资料里也叫“怪蟒回首”,主打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 时青青的修为不如旁人,若是再练习一个平平无奇的招式,纯是给人送菜。 王虫虫目光凛然,越看这招越满意,这招需要以腰带剑,当对方袭来攻击时,时青青便可以后仰躲开对方的招式,同时抬头后仰斜下劈剑。 主打的就是出其不意。 不过操作难度也很高。 他给时青青安排了每天练习一百遍的任务。 每天一百遍,熟能生巧,肯定能把这招练的出神入化。 烛火摇曳,睡的酣然的少女清浅的呼吸着,她沉浸在美梦中,丝毫不知道自己的虫傲天系统给她安排了什么。 第一百零九章 时青青在梦里梦见了食修石宿, 对方已经把时青青喜欢的各类蛋糕甜品安排出来了,有美味的巴斯克,有咸香可口的海盐芝士蛋糕, 有冰淇淋……她大吃特吃。 同时,更让她感觉到惊喜的是,主神系统找到了一个任务者来接替她的任务,时青青可以安然做咸鱼了。 她高兴地一睁眼, 天已大亮,朦胧光线从窗外透出来,带着丝丝阳光。 王虫虫兴奋的声音在房间响起。 “青青!你醒的正好, 这个时候正好能赶上天衍宗的早课, 你可以先吃饭, 然后去上早课,顺便把任务里的一百遍练习完成。”王虫虫迫不及待道。 时青青眨眨眼。 时青青赶快闭眼。 “天哪怎么还做起噩梦来了,我一定是还没有睡醒, 快睡去快睡去。” ———— 他们又回到了蜃海大阵。 时青青练习的事情可以先放一下,去往罗浮界的事情却很急,王虫虫经过一晚上的思考,联络了器峰的多个炼器能手,让他们和自己一起前往。 他们需要一艘船, 一艘足够大、能够抵御时空乱流的船, 王虫虫就先把它暂定为“造船计划”。 说着,他投出一个投影出来,用小杆敲了敲, 给器峰的弟子们上课。 投影上显示的庞然大物极具力量感和未来感,不过只是一个粗略的模型。 王虫虫道:“我初步的构想,是用灵气推进阵列作为基础阵法, 表面上绘制复合型防御阵纹,内部用须弥空间来拓宽原有空间。” 时青青盯着上面的虚影看了几秒。 确实炫酷,银灰色为主调的船体闪着冰冷的光泽,流畅的线条藏着无数微小的阵纹,船首汇聚了强大的攻击阵法。 不过,怎么有点眼熟呢? 时青青想了想:“虫虫,这不是你们机械帝国迭代的23代模型吗?” 机械帝国热衷造物,早在时青青没有毕业的时候,他们就已经造到了第223号宇宙飞船。 这个23代,还是时青青去他们的博物馆看见的老古董。 没想到被王虫虫搬到这里来了。 还兼顾了他们这个世界的风格,一时之间没让时青青认出来。 王虫虫眼里闪过犀利的光:“就让我来介绍一下,我们机械帝国的23代造物,虽然它很快就被24代迭代淘汰,但是它的防御力相比于后十代来说是最高的,而且根据太虚科技的演算能力来说,它只能演化23代的数据。” 一句话总结就是,想造别的,太菜,造不出来。 等王虫虫慷慨激昂说完宇宙飞船的构造,下面的弟子们眼里纷纷闪着激动的光,四处讨论开了。 “可以模拟用材料进行无损测试,那我的千零百变机械阵说不准有救了!”一个弟子眼里含泪,“呜呜,我才迭代到第三代,里面的透骨金总是无缘无故地失灵,现在可以知道原因了。” “真不愧是时青青的灵宠,我们大师姐培养出来的棉青虫,这能量循环的思路我之前怎么没想到?” 所有人都沸腾了,恨不得立刻冲到蜃海大阵,加入研究的阵营。 演讲效果太好,所有人都想去,但他们不需要这么多人。 王虫虫叹气,这就是自己太会演讲的烦恼,他本来只是想游说部分人过去的,没想到大家都要去。 “大师姐,带我一个,我能文能武,不仅会炼器还会刻阵纹,是你们需要的全能型人才!” “大师姐,我也会!我还精通符箓,我比全能型人才还全能!” “大师姐,虽然我只会炼器,但我还会暖床,看看我大师姐,我芳龄十八至今未婚配,家世清白连女子的手都没签过!” 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 说话的是个帅气俊秀的小青年,他大声喊出这些话后只见周围的师兄师姐讶异地看着他,他的脸飞速涨红,嗫嚅道:“我仰慕大师姐已久。” 师兄师姐们纷纷恍然大悟,像是明白了什么。 “竟还能这样。” “真是贼人,妄想一举两得!”有师兄不屑冷哼。 不过随即他们也喊起来。 “师姐看看我,我八块腹肌,比那小子还能暖床!” “师姐我,我天生异香,能把您的床给暖的香香的!”说话的是一个看似文弱的少女,一袭烟绿色罩衫,不过看向时青青的眼神全是崇拜,说话的声音甚至盖过了别人。 时青青:“?” 这对吗?这正常吗? 王虫虫:“当然正常,青青,你不要小瞧你的人格魅力,在擎苍界都是独一无二的好吧。” 见时青青的视线看过来,少女很快羞红了脸,羞答答地捏着衣角道:“师姐,带我一个。” 随即,一道冷冽的声音传来:“什么带你一个?” 过来的是陆泊铮。 似乎是这次闭关颇有效果,陆泊铮身上的气势相较之前变得更加圆融。 之前的他,立在那里就像一把出鞘的宝剑,带着凛冽剑意,现在却有一种洗尽铅华、极具内敛的感觉。 他身量极高,习惯性的微垂着眼眸,却不显得迫人,反而有种收起锋芒的沉凝,墨发束成高马尾,一丝不乱,衬得脖颈还有脸侧的线条更加冷硬利落。眉眼深刻,眼窝微陷,看人没什么情绪,像沉着的冰。 用人话说,就是陆泊铮好像变强了,也变温柔了。 但这温柔的幻象在他开口的瞬间立刻被打破,还是之前的样子。 一看陆泊铮过来,器峰弟子顿时做鸟兽散。 “啊哈哈,我突然想起我的猫还没喂。” “对了我忘记去弟子堂领取份例了,我先走一步。” 他们倒也不是害怕,嗯,只是陆泊铮这位师兄一出现,他们有点喘不过气似的,尤其是听闻了对方在执法堂的赫赫威名后。 风紧,扯呼。 瞬间在场人士只剩下时青青和陆泊铮,以及王虫虫一只虫。 时青青看着瞬间空荡的场地,有看了看面色平静,仿佛是随口问一句的陆泊铮,忍俊不禁。陆泊铮的清场效果,自从他当上执法堂堂主后,可真是越来越好了。 天衍宗从上到下,哪个弟子没被执法堂罚过? 王虫虫看向陆泊铮的眼里充满了战意。 “青青,许久未见,这家伙居然又强了不少。” 王虫虫紧急给自己加了许多计划。 陆泊铮点头,他对时青青道:“这次闭关,领悟许多。” 时青青也察觉到了。 加之之前福伯告诉她的往事,如果说之前的陆泊铮像个尖锐的刺猬,全身心的被恨意包围,一心想?着报仇,现在的他好像收敛了那股过于强烈的情绪。 而这并不是放弃,反而是更加……疯狂,把恨意藏在心里不断发酵,也不知是好事坏事。 联想到主神系统给她的任务,时青青伸了个懒腰,管他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前两次任务完成的经验告诉时青青,只要她足够理(咸)智(鱼),任务会自己找上门完成的。 “陆道友这次有什么事吗?”时青青问。 陆泊铮摇头:“只是看见此处喧哗。” 时青青随意摆手,笑了笑:“没什么大事,我想带一批器峰弟子去蜃海大阵造个宇宙飞船去罗浮界,虫虫的演讲效果太好,师弟师妹们热情高涨,都想去见识见识。” 陆泊铮走到她对面,并未坐下,只是静立着,对罗浮界他自然不陌生,沉思片刻:“时道友为何想去那里?” 时青青听他一口一个“时道友”,别扭极了:“你喊我青青就行。” 陆泊铮诡异地停顿了一下,耳朵有点不易察觉的红,他慢半拍道:“青青……那你喊我泊铮就行。” 时青青笑嘻嘻道:“好啊,我喊你陆道友也喊的很别扭,泊铮,还是直接喊你名字顺口。” 陆泊铮:“青青……去罗浮界的事情还要再商议一番,多带点法宝,那边的风土人情和擎苍界比起来有比较大的差别。” 他喊起青青语调偏轻,一瞬间的不自然,但除了他自己无人察觉。 身为神界之前的太子,陆泊铮对于罗浮界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罗浮界深受神界的影响,各大宗门、势力的背后都有神界的影子,奉行以实力为尊的观念,弱肉强食,那边就算是一个种地的凡人可能都有练气一层的修为。 时青青托着腮,指尖无意识点着石桌桌面,发出“扣扣”的声音。 说起来,她还一直没有和陆泊铮说起福伯的事情,前段时间福伯苏醒,陆泊铮恰巧在闭关,现在也是时候告诉他真相了。 她放下手,对陆泊铮道:“说起来,一直有个事情没有告诉你,不过当时也不是告诉你的好时机。” 陆泊铮目光微凝,周身那股内敛的气息稍稍波动了一下:“什么事?” 他的第六感较之旁人更准,在一些事情的发生上往往会有自己的感觉。 而现在,在时青青还没有开口说是什么事情时,陆泊铮就意识到,这件事对他来说非常非常的重要,而且,不是坏事。 他的手不易察觉地颤了颤。 是什么事? 第一百一十章 “Surprise!天大的惊喜!”时青青瞬间将自己识海里的福伯放出来, 她笑眯眯道,“福伯没有魂飞魄散,他现在苏醒了!” 陆泊铮僵立在那里, 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好像听不懂时青青的话般,缓缓道:“……福伯?” “对啊,福伯啊, 之前传授给我天阶功法的老爷爷,你忘记了吗,在剑塔里的老爷爷?”时青青挥手在陆泊铮面前晃了晃, 笑眯眯道, “喂, 回神了。” 福伯的神魂飘在半空,他的眼眶有点红,对着陆泊铮喊了声“小主人。” “之前福伯借着我的识海一直在蕴养神魂并没有苏醒, 恰好这两日积攒了些许力量醒来,你也闭关出来。好了,下面你们自己聊吧。不过福伯还是有点虚弱,聊天时间不宜过长。” 时青青抓着王虫虫赶快闪现出去。 到了外面,她这才松了口气。 生离死别再相见这种煽情的戏码, 不宜有第三人的参与, 还是让当事人自己抒情去吧。 王虫虫沉思道:“现在闲着也是闲着,青青,我来教你第二招吧。” 时青青惊恐:“不要啊虫虫, 今天天气这么好,最适合吹着小风睡觉了。” “我明天再练吧!” “明日复明日,青青你今天必须学会第二招!” 偌大的院子里, 若是有人探头看去,便会发现一个穿着广袖弟子袍的少女跑的飞快,活像后面有鬼在追。 而后面一个小小的绵青虫利用缩地成寸,很快追上了少女,发出反派的笑声,桀桀桀的笑着:“逃啊,我看你能逃到天涯海角去!” 时青青竟然就地一躺,手盖住眼睛,毫无诚意道:“啊,我死了。” 王虫虫:“……” 时青青感受着许许的微风,和煦的阳光,嘴里发出了来到擎苍界后的第一句古话。 “真是妙哉,爽哉。” 随后,一个小小的绵青虫也在少女的身边躺下,晒着阳光,感受着同样的微风。 ……算了,我虫傲天就躺这么一会,五分钟、不,十分钟后再起来接着卷。 ———— 福伯和陆泊铮的聊天很迅速,很快福伯就钻回了时青青的识海里,看他神魂的透明程度,恐怕也是心神震荡的不轻。 而陆泊铮出来时看似面无表情,实际上……时青青打量了一下他的眼圈,总觉得陆泊铮的眼圈有点红。 该不会刚才哭了吧? 想着,有点后悔,她刚才不该出去的,时青青还没见过酷哥落泪呢。 陆泊铮对着时青青抱拳,他声音沙哑的厉害:“时道友,多谢你救了福伯性命。” 福伯是为了救他才被天帝重伤,若是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这几乎变成了陆泊铮的心魔,每每在升入下一阶时,他总能回忆起那日的场景。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天帝,毫不留情地对他拍出一掌,蕴含着排山倒海之力,极大的威慑压的他筋骨寸断,口吐鲜血。 福伯拼死替他挡下一招。 而在间隙,他看见了天帝看他的眼神,毫不在意,仿佛拍的是一个虫豸,就连杀意也没有。 陆泊铮知道,他迟早会有心魔。 只不过现在……他的内心充满了千言万语,各种复杂的滋味萦绕其中,陆泊铮寡言,他只是缓慢道:“时道友……” “时青青,喊我青青!”时青青赶快道。 好家伙,陆泊铮一感动,又把称呼变回去了。 陆泊铮郑重说:“青青,我欠你一条命。多谢。此后,君之所命,我自照办。” “这次罗浮界一行请让我跟着一起去,我对罗浮界比较熟悉,有我跟着你们会少走些弯路。” 本来一开始他听见时青青他们准备去罗浮界,陆泊铮也是准备跟去的,无他,他刚闭关出来,急需强大战力练手。 剑修都是一次一次在生死之间磨练出来的,吸收天下功法练就自身无上剑意。而时青青一行人的战斗力太低,同是天衍宗弟子,陆泊铮有照看的义务。 现在叠加了救命之恩在,陆泊铮这次更是要和她们一同前往。 “好。” 时青青爽快答应。 在见到这位执法堂堂主出关的时候,时青青就准备游说对方和他们一起去了。 毕竟还有主神系统的“阻止陆泊铮灭世”的任务在,不把人搂在眼皮底下看着,时青青真怕从罗浮界回来后,发现擎苍界被陆泊铮炸了。 ———— 蜃海大阵。 乘坐飞舟很快就到,王虫虫在前一天给普静传信,希望他能在太虚境里敲出一个和外界时间流速不同的空间供他们研究。 在王虫虫不在的这段时间中,他从没合过眼,幸好修仙之人不睡觉也没关系,普静每天都在找bug修bug的路上,还有不断地完善蜃海大阵中的设定,给孙逸的实验室提供支持。 在幻境中他得知有一种名叫“章鱼”的生物,有多个脑子多个爪子,普静甚至想给自己敲套章鱼的代码,换个身体,多个脑爪协调可以让他更好的敲代码。 听见王虫虫的要求,普静深吸一口气:“阿弥陀佛,小僧是码农,不是神。” “或许有种叫特苏鲁的邪神能够满足你的要求。” 王虫虫:“那叫克苏鲁。” 普静:“不好意思,和特仑苏搞混了。” 王虫虫:“你在太虚境究竟学到了什么?” 可恶,他在填充蜃海大阵的时候难道把这些奇奇怪怪的名词都给填进去了吗?要不是知道普静是个土生土长的擎苍界人,他还以为对方是和他们来自同一空间的任务者。 普静:“我觉得我们太虚科技要设立劳动者保护法。” 王虫虫嘿嘿一笑:“一票否决。” 等他们到达蜃海大阵的时候,普静已经把王虫虫要求的小空间做出来了。 和尚的眼下有淡淡的青色,不知道是不是时青青的错觉,他起身的时候好像还晃了一下,不过他很快稳住身形,对时青青道:“此处空间的流速是外界的百?分之一,不过要注意的是,最多能撑外界时间的十天。” 普静计算过承载量,最多十天,他的服务器就会爆炸。这么恐怖的数据流不是谁都能承担的起的,普静甚至把别的服务器都给挪到这边了,还加了好几个云端,这才勉强撑得住运行。 十天,是他给他们留出的最大界限。 王虫虫道:“十天的时间足够了。” 他眼神放光的看向普静,看来普静的潜力比他想象的更大,等回头从罗浮界回来,他的那些计划可以都交给他…… 普静心中陡然生出一股不妙的预感,他的头凉凉的,心里道了声阿弥陀佛。 算了算了,他已经这样了,还有谁能算计他呢。 和尚自嘲笑了声,对他们道:“小僧先回工作室了,诸位小友自便。” 在流速比外界慢上百倍的空间中,器峰的弟子全身心地投入到“宇宙飞船”的建造。 模拟熔炉喷发的炽热区域,无数材料堆积在一起的光影像是漫天星子,好几个器峰弟子眼下青黑,不过他们的眼睛越来越兴奋。 这次真的来对了! 在蜃海大阵的这些时日,他们在炼器一道上获得了更多的感悟,有的顿悟后甚至连破两级,这些都是大师姐带给他们的! 肉眼看不见的金色信仰之力星星点点从他们身上冒出来,朝着时青青涌去。 陆泊铮也没有闲着。 幻境对他锤炼自己的本心极有效果。 他在幻境里把天帝杀了上万次,每一处都给予天帝不同的死法,无论天帝死了多少次,他看向这个人的心中永远有不能磨灭的恨意。 甚至杀死他的次数越多,陆泊铮心中的恨意越是增长。 陆泊铮知道,他必须精进、再精进,幻境的天帝只是虚妄——他真正的敌人,正端坐在九重天之上。 同时,别的时间,他的神识宛如一张精细的网,悄然地在蜃海大阵铺开。 感受着这片空间的每一丝灵力波动,不知过了好久,陆泊铮的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没有任何异常。 陆泊铮停下脚步,站在一片模拟出来的寂静星光中,以他的耳力,隐约能听见远处弟子的喧闹声。 他微微仰头,闭上眼,再次感受。 还是没有异常。 当他接入蜃海大阵,神识穿越如水般的屏障,在边缘处,覆盖着一层浅淡的如星光般的蓝光,有那么一瞬间,他产生了些许的晕眩感。 这种晕眩仿佛是跨越空间的自然反应,又像是记忆被相似的场景所触发而产生的幻觉。 陆泊铮感受到了一缕气息。 无比微弱、飘渺的像是一阵风,却带着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言喻的熟悉和悸动。 这缕气息带着补天遗石特有的亘古苍凉,以及无数次触及他时的温暖和守护。 那一瞬间,陆泊铮不禁呢喃出声。 “母亲。” 像他记忆里早已模糊在血与火中,会温柔抚摸他的母亲。 是错觉吗? 他早已习惯希望后的失望,以至于陆泊铮不会相信命运的眷顾。 当他仔细搜寻后,没有丝毫的痕迹,陆泊铮转过身,看向远处逐步被造出来,越发显得气势磅礴的银灰色的“宇宙飞船”,和旁边躺在躺椅上,正和王虫虫说些什么的少女。 她的侧脸在飞船的光芒照耀下显得异常宁静,一袭青衣,头发挽起。 时青青。陆泊铮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她永远这样,在陆泊铮感受到动摇、痛苦时,她总是坚定。《 》 110-120 第一百一十一章 宇宙飞船被造出来的时候是个好日子, 外界仅仅过了三日,在蜃海大阵里却过了快一年。 弟子们终于有时间洗洗涮涮,把自己整理好, 原先鸡毛的发型给休整休整,虽然他们有去尘术,但真忙起来时哪里会注意这些,在飞船旁边吃在飞船旁边睡, 每日一睁眼就是研究该怎么造。 现在那艘能穿越界壁的飞船,正完整地悬浮在空间中央,周身流转着一种沉静而威严的光泽, 无数的铭文镌刻在上面, 可以抵御无数来自时空乱流的袭击。船身主体覆盖着层层叠叠宛如鱼鳞般排列的装甲板, 仔细看去,这些并不是板与板之间的拼接,而是一体浇筑成型。 “简直是奇迹。” 一个弟子仰着头, 喃喃道,脸上混杂着疲惫和巨大的满足。 而他有幸能参与到其中的筑造,这辈子值了。 他们抽签选举了这艘飞船的名字,叫“刺天”。 ———— 剧烈的颠簸让蓉姬差点吐在石宿的食材箱上,陆泊铮剑鞘点地, 稳住身形, 时青青身上绑的安全带将她牢牢固定在原来的位置,不过她仍然被颠簸的不太舒服。 王虫虫已经失去了痕迹。 尽管弟子们给他造了一个绵青虫专用座,王虫虫还是从座椅里滚出来, 东转西转,晕头转向不知道滚去了哪里。 “轰——” 随着一声重重的沉降声,像是巨兽打了个喷嚏, “刺天”激起无数尘土,砸出一个大坑,乱七八糟的掉在了地底。 王虫虫努力从座位底下爬出来:“光想着安全穿透界壁,忘记设置一个稳定的沉降系统了……” “呕!” “不要吐在这里啊喂!” 蓉姬终于忍不住,石宿手忙脚乱地赶快把自己的箱子挪开,迎灯憋着气急忙捂住蓉姬的嘴把魔往卫生间拖。 刺天滴滴两声,直接把所有人都弹了出去。 陆泊铮目光一凝,在空中猛地揽住她的腰,随后脚尖一点,带着她平稳落地。 时青青:“多谢多谢!” 她还没反应过来呢,直接被弹到了半空,要不是陆泊铮反应快,时青青将给所有人表演一个空中落体和五体投地。 这就丢大人了。 陆泊铮垂了垂眸,他的手不自然地收回,轻咳一下:“没事。” 尘土还没散去,一阵剧烈的灵气波动和喊杀声从远处的石林中传来。 “宝物是我的,交出罗浮石,饶你不死!” “放狗屁!老子信了你的邪,恐怕我前一秒交出去,下一秒就是我的死期吧!” 时青青眼睛一亮,对着众人做了个手势,王虫虫带着她嗖的一下过去。 陆泊铮抱着剑,他身形一闪,已经无声掠出。而蓉姬和迎灯也迅速跟上。石宿作为一个食修,虽然是食之一道,修为自然也不差,跟在众人身后,一起围观这场热闹。 什么运气啊,刚到罗浮界就有好戏看,这场欢迎典礼真是不错。 绕过各类奇形怪状的巨大石头,眼前的景象十分经典——经典到时青青看的十本修仙小说,九本都会出现的杀人越货情节。 五六个身形剽悍、带着各式武器的修士正在围攻一个看着受伤不轻的青年,青年穿着明显比他们华贵许多,但此刻锦袍破烂,脸上尽是血污,正愤怒地挥舞着灵剑。 王虫虫:“杀人越货的六个人是元婴修为,被围攻的是元婴巅峰,恐怕他支撑不了多久了。” 果然,王虫虫话音刚落,青年被其中一人趁势偷袭,直接一剑戳伤了他的大腿。 “哈哈哈,王平啊王平,你也有今日。”修士哈哈大笑,“你王家平日里在沉沙城作威作福,没想到今日王家大公子会落到我们手里吧?” 时青青:“……” 她转头和王虫虫对视。 “真的好经典……”她吐槽说。 这种反派的台词时青青只以为会在话本里出现,没想到现实里还真一模一样。她再也不吐槽那些话本弱智了,人家分明是写实。 她拍拍衣角,对陆泊铮道:“交给你了。” 陆泊铮颔首。 众人只觉玄色衣角掠过,陆泊铮的剑甚至没有出鞘,只轻而易举地制服了这六个歹徒,将他们揍的躺在地上呻吟。剩下被戳伤了的青年呆立当场,手中的剑哐当一下落地。 “问个路。”时青青展现一个温良的笑容。 “要杀要剐随你的便,今日是我技不如人!”为首的大汉狠狠呸了一口,眼里透露出决绝死意。 时青青的笑一僵。 不是,她就这么吓人? 陆泊铮拿着剑对着大汉的头狠狠抽了一下,“我家主子问你什么你答什么便是。” 大汉的脑袋鼓起一个包,不过被揍过后眼神清澈不少,还没说话,王平直接扑过来:“大人,问我,我知道!” 他可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半刻钟后,被捆成螃蟹的匪徒被搜刮一空,王平也识时务地把自己的储物戒指上供上去。 他交代了罗浮界的基本情况。 在此界,罗浮石是硬通货,分为白金彩三个等级,每种之间的兑换汇率是一比一千,不过上等罗浮石往往有溢价,因为等级越高蕴含着越纯粹的仙灵力,可以帮?助他们修炼。 整个罗浮界分为外八城和内一城,外八城环绕内城,彼此之间既有合作也有争斗。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恰好靠近第六城“沉砂城”,算是八城中实力比较弱、资源贫瘠的一个。 而内城,则居住着十二位尊者,十二尊者是罗浮界的顶尖战力,修为早已超脱了寻常大乘期的范围,深不可测,据说他们和神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最近城里很热闹,听说东南方有异动,传言古秘境即将开启,里面有成仙的机缘。”王平讨好道。 时青青掂量着刚到手的一小袋罗浮石,王平家在沉砂城开了商会,财力深厚,她手里的罗浮石仅仅有十颗,却是等级最高的彩石。 触手温润,仙灵气迫不及待地从里面逸发出来往时青青的体内钻,确实比他们擎苍界的灵石更精纯。 在罗浮界,这样的彩石也是不常见的,大家平常交易还是用白罗浮石,用于生活所需。 “走吧,进城。” 时青青扔给王平一瓶丹药,等他们走后,王平打开后一股精纯的灵气直逼他而来,他知道这是好东西,立刻吃下,果不其然,三息后他的伤好了大半! 沉砂城的城墙用暗红色的巨石垒成,城门处人流拥挤,各色服饰的修士穿梭往来,有的骑着灵宠,有的带着奴仆,个个修为不凡,空气里满是躁动的低语。 时青青本来还担心他们一行人太过惹眼,但是到了这里才发觉,比他们惹眼的修士多的是。 他们缴纳了进城的罗浮石,随意找了处热闹的酒楼歇息。 “听说了吗?黑煞卫昨天在云雾泽边又抓了几个人……” “哎,我听说那些不过是平常修为的修士,只是恰巧路过罢了。” “第三尊者已经放出话来,严禁私自探查,违者斩杀。” 越是没影的事情就越引得人争相去追逐,更何况关于云雾泽的事情尊者还下了命令,更是让一大群修士觉得云雾泽肯定有古秘境要开,不然尊者为什么要下令? 虽然大家明面上老老实实不敢挑战尊者的权威,实际上赶往沉砂城的人越来越多了,沉砂城距离云雾泽仅有数百公里之遥,若有异动,可以直接过去。 成仙的机遇,谁不想拥有? 探到了些许消息,也不知有动静的云雾泽和将开的古秘境和叶昼他们有没有关系。 王虫虫买了张地图,他道:“青青,罗浮界有我们擎苍界五个这么大,要是随便去找他们,和大海捞针没什么区别。” 时青青沉思一下:“我看看能不能反向联系到他们。” 按理说叶昼能通过那些定位的词语联系到自己,时青青和这些信徒之间已经有了一条线,那么她顺着这条线去联系他们,也不是没有可能。 街边有许多客栈酒楼,其中有一个最气派的却最少人前往,时青青拉住店小二:“那个名叫沉砂客栈的,怎么没多少人去?” “哎呦客人您有所不知。”小二笑着道,“那里收费不是一般人能承担的起的,仅仅是一间最普通的客房——” 他压低了声音,比划了一个数:“都要五十中等罗浮石。” 要知道,平常住宿只要上百下等,也就是白罗浮石就够了,而沉砂客栈竟然要五十中等罗浮石,这对于身家普通的修士来说,和抢钱有什么区别? 这沉砂客栈还有些城主府的关系,不然不会明晃晃起着这个名字。 时青青:“走,我们去沉砂客栈。” 反正钱这个东西,没了还能再赚。 时青青向来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在沉砂客栈要了一处小院,小院内有五个房间,刚好他们居住。 十天的房费要五块上等罗浮石,时青青眼也不眨付了,让掌柜的笑得越发诚恳,弯腰道:“大人,您的令牌,请收好。” 上房比想象中宽敞,带独立的小院,种了些能聚集灵气的聚灵竹,环境幽静,院内还有一池清泉,红色的锦鲤游动其中。 刚安顿下来,时青青将房门关闭,王虫虫从她身上蹦下来,拿出自己手搓的笔记本电脑。 虽然不能像在蜃海大阵里时联网,不过对于王虫虫来说也足够了。 他里面储藏着海量的数据,足够让他计算出每一种可能性。 王虫虫打开笔记本:“好了,我们开始第一种尝试。” 第一百一十二章 反向利用信仰之力联系信徒, 按理说作为修神道的修士都会这种办法。 不过时青青……实在是太咸鱼了,从来都是信徒找她,她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信徒。 之前欠下的债, 现在要还。 时青青闭上眼睛,按照王虫虫给的方法,全身心的投入到自己的识海中。 她的识海不似旁人,时青青也没见过别人的识海什么样, 总归不会像她这样奇葩。 福伯的残魂正在沉睡,原本只发了个叶子的小树正在慢慢长大,时青青一段时间没有进入到自己的识海, 小树已经长到她腰间了, 多生了几片漂亮的枝叶。 当时青青的指尖触碰到, 枝叶还似害羞般的颤了颤,随后旋成卷,慢慢卷住了时青青的手指。 和含羞草一样。 时青青摸了摸小树, 她的识海已经被金色浸染,时青青一直没有主动吸收信仰之力,以至于这些在自己的识海里越堆越多。 她顺手把角落里的一团扯出来,像是理线一样,慢慢梳理着。 时青青听见了很多人的声音。 光擎苍界, 她的信徒就何止千千万, 后来到了魔界,信徒越发展越多,时青青的信徒数量已经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字。 比起别的神道中人, 时青青的进展有点过快了,而且她的信徒大多都很虔诚。 主要是她有事真给解决。 她不回应信徒这点,对信徒反而是个好事, 一个没有要求且还能给你解决问题的时娘娘,简直是大慈大悲大善人。 就这样,她的名声一传十十传百,擎苍界民间竟然一时风行起信奉她的风气。 时青青的脑海里塞进了各种声音。 “时娘娘,我小孙子的病一直不好,求求你了快让他好起来吧……” “时娘娘,今年田地的收成不好,希望明年是个风调雨顺的好年……” “时娘娘……” 时青青的识海笼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将这些丝线一缕缕筛过,与此同时,她的修为如竹节般寸寸拔高。 一举突破元婴,到了化神初期,化神中期,化神后期,化神巅峰,轰—— 她竟然就这么突破了化神巅峰,到了炼虚境。 而这并不是结束。 时青青的修为一寸寸暴涨,接连涨了两个大境界,从炼虚蹦到了合体,一直到合体后期这才结束。 时青青睁开眼,打了个饱嗝,太多的信仰之力差点把她吃撑。 不过,叶昼呢? 属于这小子的信仰丝线到底在哪? 时青青正疑惑着,一个巨闪无比的信仰金光朝她飞速奔涌而来,让时青青一瞬间环视热情的小狗。 “不,你不要过来啊!” 时青青赶快朝前跑去,她不想再突破了! 有的时候人比人气死人。 诸天万界的修士卯足了劲想要修炼突破,证道成仙,而时青青竟然说她不想再突破了! 这要是被别的修士听见,肯定要吐血三升。 等时青青绕了好几个圈,那团巨大的信仰之力似乎知道时青青不愿它靠近,连光芒都黯淡了些许。 时青青放缓了声音:“你乖点,我不想再进阶了。” 现在的时青青只要一出去,迎接她的就是进阶天雷。 要是连合体境也突破,时青青不敢想象天雷到什么程度。 她摸了摸信仰之力,咦?时青青凝神,她怎么听见了叶昼的声音。 另一边,不知名空间。 叶昼早已呼呼大睡完一觉醒来,看着老癫僧:“哎,老头,现在这个情况,急也没用,等青青过来救我们就可以了。” 他没心没肺的,翘个二郎腿,还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了今日份的盒饭,分给叶笑鸿。 叶笑鸿十分感动:“我儿真是孝顺。” 叶昼别扭道:“吃你的吧。” 对于自己的父亲,叶昼现在还是没有实感。 毕竟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孤儿,谁成想先知道自己有妖魔血脉,有知晓魔界的大将军是自己的父亲,一连串的冲击下,叶昼一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叶笑鸿。 他们两人在这边表演父慈子孝,老癫僧简直没眼看,迅速把自己的盒饭扒拉完,跳进了棺材里。 嗯,味道一般般,再加点洋葱会更好吃。 老癫僧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们?被封在这处空间里,当然只能等外面来救了。” 这处空间坚硬如龟壳,他们三人合力也无法找出其中薄弱之处,老癫僧陷入回忆,他喃喃道:“好像……在哪里听说过此处……是神界……” 想不起来了,头好痛,头好痛,头好痛! 他浑身的绿毛竟然有些压制不住,老癫僧还勉强留着一份理智,和叶昼对话。 如果这一分理智也没有了,在场所有人都将成为他的腹中餐。 到时候一定要加洋葱。 叶昼的肉肯定比叶笑鸿的老腊肉好吃。 先腌一下吧,他记得他还有辣椒酱。 蹦出这个念头的瞬间,老癫僧赶快把棺材盖盖上,还叮嘱叶昼:“锁链也给我挂上。” 他必须立刻陷入沉睡。 不然等小主子找来的时候,恐怕她只能在自己的胃里找出叶昼和叶笑鸿了。 癫僧给自己讲了个冷笑话,哈哈笑了一下。 虚白的空间里,七个棺材静静躺在地上,若是不知情的人来到此处,肯定被吓一跳。 叶昼和叶笑鸿吃完午饭,应该是午饭后无所事事,这鬼空间让他们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叶昼也分不清在此处待了多久了。 他蹲立在角落里,烦躁地挠了挠头发,本身就有不少碎发的头顿时炸开,十分落拓不羁。 自从他觉醒伏羲血脉后,眼睛也变成了异色双瞳,左眼是继承妖魔血脉的鎏金色,似乎有火焰在里面燃烧,右眼则是伏羲血脉的苍青色。 如果说陆泊铮是万年亘古不化的冰山,叶昼则是和他完全相反的另一种类型,他的身上时刻的展现着一股磅礴的生命力,混合着阳光和尘土,像极了刚在阳光下睡完一觉又搏杀完的凶兽。 虽然烦躁的不行,叶昼的眼里还是翻腾着毫不掩饰的战意,从空间戒指里掏出一把铁锨。 “不能用灵力,我用蛮力试试。” 叶昼还顺便给了叶笑鸿一把,他说:“闲着也是闲着,我们一起挖。” 他今天就要上演叶申克的救赎!青青你等我! 他叶昼才不是废物要等着青青来救,他有自己的办法,叶昼一挖起来就发狠了,恨不得立刻挖出一条通道来。 大半天下去,空间毫无变化。 叶昼自闭了:“这和在天衍宗被关禁闭有什么区别,啊啊啊啊我要出去!” 在天衍宗被关禁闭叶昼还能想办法跑呢,还能和执法堂的弟子玩猫抓老鼠的游戏,还能去找时青青玩。 在这里,他只有爹。 叶昼朝他爹看过去。 他爹干巴巴地想话题:“昼儿,你之前学习成绩如何?和神魔山的长老们相处的怎么样?” 叶昼:“……” 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像自闭的蘑菇,念叨着:“青青,青青……” 青青什么时候来救我? “欸,我在呢。”有一道柔和的女声回应道。 叶昼睁大眼睛:“青青?”他没向青青祷告啊。 时青青说:“我在尝试反向联系你,没想到成功了。” 她的手里扯着厚重的金色丝线,时青青眯着眼睛,很有耐心地把丝线一点一点理开,同时神识附着其上。 时青青的神识顺着丝线,好像真的到达了叶昼所在的地方。 这是一处独立的小空间,和叶昼所说的一样,似乎是藏在空间缝隙中,超脱本界法则,所以无法被捕捉,被困在其中的人也无法出去。 时青青以叶昼为原点,神识往外逸散,她的眼前逐渐变得恍惚,好像有什么在阻止她的窥探,盖住了神识的探查。 时青青感受到一股温柔的如水般的气息,又蕴含着淡淡的哀伤。 她似乎看见了一阵五彩斑斓,像是触碰到了生命的本源,识海里的小树苗高兴的晃了晃,簌簌作响。 神识往外扩充的时间只有一刹那,很快就被弹了回来。 时青青高兴道:“我看见了。” 他们所处的空间附近,有一个很大的大泽,云雾缭绕,有很多羽毛尖端有蓝色的鹭鸟在那边啄饮。 一瞬间,时青青都不需要向外打听,她已经有了个肯定的答案。 “云雾泽。” 叶昼他们在即将要开的古秘境中。 真不愧是玄幻文男主,随便往别的世界里一钻,就有各式机缘等着。 ———— 与此同时,位于罗浮界上端的神界,九重天阙最高处,一道原先闭合的眼睛,正缓缓睁开。 天帝察觉到了一丝神道之人的气息,提前结束了闭关。祂周身的气息越发圆融,深不可测。 宫殿外传来恭敬的声音,神侍道:“陛下,曜日神君有事前来觐见。” “何事?”十二道冠冕遮住了祂的神情,高高在上看不清天帝的神情,让在神殿外等候的曜日神君越发恭敬,祂缓步而来,对着天帝道。 “臣近日观看周天星辰运行,发现星轨紊乱,有异数扰乱了命星的轨迹。”曜日神君道。 上次出现星轨紊乱这件事,他抬头小心看了天帝一眼,迅速收回目光,心里一阵惊恐,还是上次神魔大战,天后陨落的那次。 神魔大战中他们天界损失惨重,不仅长公主被魔界之人杀死,就连天后都死在神魔战场上,曜日神君观察天象,发现无数命星黯淡,只有天冲星光芒大盛,赤红如血,掩盖了命星的光芒。 而此后数十年,命星依旧只有淡淡的光芒。 这次星轨紊乱,不知是何原因…… 第一百一十三章 天帝的声音依旧淡淡的, 就算祂端坐高位,和曜日神君只有数十台阶的距离,这声音依旧极为遥远、充满了冰冷的不近人情的意味。 “知道了, 你下去吧。” 天帝心神一动,祂无需掐指,本身和天道密切相连的祂,已经开始推演。 无数红色的、黑色的、金色的丝线在祂的面前展开, 若是有人和天帝共享同一个眼睛,他便会惊恐的发现,这位神界的主人、至高的存在, 身上的黑线竟然多的数不胜数, 在祂的身后凝成了深渊。 祂一眼扫过去, 无数生灵的轨迹就已被得知,巨石界、小林界……无数世界扫过,起初, 似乎一切如常,但当天帝扫过擎苍界的时候,祂皱起了眉。 此界的信仰之力为何如此的多? 当祂尝试更深入地捕捉源头时,长河里突然泛起了一层淡金色的、柔和却又异常坚韧的薄雾。 这层薄雾将祂的神识牢牢锁住,并非攻击, 更像是一种“盖子”, 他们来自各个意想不到的角落,有的微弱如萤火,有的稍显明亮像是个大号的灯泡, 但相同的是,这些金雾丝丝缕缕地汇聚在一起,让祂的推演失去了效果, 宛如陷入泥沼。 天帝古井无波的面孔上,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波动,夹杂着一股淡淡的怒气。 这种信仰之力和天帝获得的不同,不是来自香火祭祀或者是被诱导信仰而成,而是一种纯粹的、带着强烈指向性的愿力,也是修神道的各路修士最期待获得的。 别的信仰之力都需要经过层层提纯,不然只会沦为信仰的奴隶,成为被操纵的“神灵”,这种纯粹的信仰之力却不需要。 循着金色丝线的方向,祂的眼中浮现出满满的贪欲,竟然在罗浮界……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下意识的,天帝失去了小心谨慎,用了五分的力道想再次推演,若是能算出那异数是谁,这些庞大的信仰之力岂不是全都是祂的? 祂把目光投向罗浮界。 伴随着天道之力,目光准确地朝着第六城的方向望去,在祂即将注视到的一瞬间—— “嗡!” 本来毫无攻击力的金色薄雾猛地朝祂神念冲击过去,祂的神念和这些金色薄雾交汇的瞬间,好像掉进了粘稠的糖浆中,不仅感知骤减,甚至想把神念抽出来都做不到。 “放肆!” 天帝怒道,神念猛然加力,周天万千星辰一瞬间黯淡至极!紧接着祂的力量更胜,和金色薄雾猛地对抗起来。 时青青正在识海给自己的小树苗“浇水”,说是浇水其实也不恰当,就是将角落里的信仰之力团吧团吧放在树苗的根系处,过一会它就给吸收了,亲昵地蹭蹭时青青的手。 时青青再给它一坨。 小树苗再吃掉。 这样的亲子(?)时光让时青青十分快乐。 时青青再次团起一团信仰之力,小树苗晃了晃叶子,意思是不吃了,这团很小,?不会引起她进阶的可能,时青青团吧团吧就自己吃掉了。 “嗝~”她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时青青总觉得自己哪里痒痒的,好像有小虫子在爬,但是她现在在她的识海里,怎么会有小虫子呢? 时青青搜寻了一圈,还是感觉身上痒痒的,她下意识地用出信仰之力朝着某处一拍,一下子浑身轻松。 “嗯?我的信仰之力去哪了?” 空间里一下子没了五分之一的信仰之力,时青青也不知道把这些甩去了什么地方,她纳闷了一下,随即不管了。 正好给自己清清空间,信仰之力太多了她进入到识海都没有能随意活动的区域,眼下这些就正好。 端坐在高位上的天帝闷哼一声,祂的脸色猛地白了一分,气息紊乱了几分。 本来祂与那金色薄雾战的有来有回,可突然一下子那金色光芒大盛,直接对着天帝的本体攻击而来!祂躲闪不及,瞬间被伤了肺腑。 祂闭上眼睛,遮住眸中翻涌的冰冷,重新又睁开,恢复了往日的样子,唤来了另一个神君。 让祂带领一队仙兵去罗浮界探查。 “如果遇到异常,将他捉来。”祂淡淡道,“让十二尊者配合一起调查,如果反抗,杀无赦——” 漫不经心的尾音弥散在空气中,让低头的将领心中一凛,立刻跪地点头称是,领命而去。 九重天之上的宫阙重新恢复平静。 “来人。” 祂又唤来神侍,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意,说道:“传第三十四皇子过来,就说朕要考校祂的功课。” 三十四皇子是祂和殿内的侍女春风一度生下的孩子,自皇子出生后,侍女就被祂处死了,对于三十四皇子,天帝没什么印象,祂这些年也就在出生的时候看过祂一次。 不多时,一个看上去只有六七岁模样的小男孩过来,怯生生的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欢喜,跟着神侍的脚步小跑进了大殿。 “儿臣拜见父皇。”小孩规规矩矩地行礼,声音清脆,看向天帝的眼中满是孺慕。 神侍在祂背后无声地退出去。 天帝很满意,看来第三十四子是个懂礼仪的。 祂脸上露出一抹罕见的、堪称柔和的笑:“我儿近来修行可用心?” “用心,儿臣现在已经到了天仙境后期。” 神界力量体系的划分为真仙、天仙、金仙、仙君、仙神境,每一个境界的跨越远比修真界更严苛。 而第三十四皇子到达的天仙境,就已经是神界众多小神的境界了。 不过对于拥有天帝血脉的祂来说,还是不够,天帝暗道了声废物,祂走下神座,宽大的手掌抚摸了下孩子的头顶,笑容越发温和:“我儿天赋不错,只是根基尚浅,脉络也未全部打通,朕今日便助你一力。” 三十四皇子惊喜地睁大眼睛,雀跃道:“谢谢父皇!” 天帝微笑着,牵起祂的小手,往大殿深处的静室走去。 静室里摆放着一座造型古朴、三足鼎立的赤金色炼丹炉,玄妙的花纹镌刻其上,炉内常年燃烧着苍白色的天火,终年不灭。 “父皇,这是什么?”祂好奇问。 等被牵到了炉子旁,祂才发觉这个炼丹炉的庞大,祂的脸正对着上面镌刻的一个神魔图案上,有些畏惧的往后退了两步。 “不要怕,这是能重新锻造你血脉的炉子。”天帝声音温和,祂打开炉盖,顿时,小孩闻到一股奇异的幽香,这种幽香的味道和天帝身上很是类似。 天帝幽幽道:“你身上混杂了你母亲的低贱血脉,因此修为多年来也只到真仙境,这个炉子能将你的血脉提纯。” 第三十四子有点怯怯的,祂小声说:“父皇,我不想进炉子。” “没事,一会就好。”天帝的笑容在炉火的映照下,有些模糊,祂看着自己的孩子,仿佛在看着一只羔羊。 祂不待小孩说话,便单手将其抓起,往炉子里一掷。 炉盖合拢的瞬间,小男孩察觉到一丝不对,祂茫然地看向天帝,随后,炉盖合拢,苍白色的火焰猛然升腾,瞬间吞没了祂。 天帝的脸上只剩下冰封般的漠然。 祂单手按在炉身上,磅礴的神力朝着丹炉涌起,和苍白色的神火呼应,掺杂了祂的神力,让这炼丹过程变得更加顺利。 炉内传来细碎的、仿佛在提纯般的滋滋声,不过几息的功夫,炉盖自动开启,一个带着些许淡金色的丹药从里面缓缓升起。 天帝张口一吸,丹药自动飞入口中,化为热流融入祂的五脏六腑,刚才因为信仰之力的冲击而产生的内伤瞬间被抚平修复。 祂闭目感受了片刻,睁开眼,淡漠地看了一眼已经空空如也的丹炉:“血脉稀薄,聊胜于无。” 要是论起血脉的纯净度,祂舔了舔唇角,当属自己的第一个儿子,不知是不是巧合,祂也在擎苍界。 不知祂现在实力几何? ———— 沉砂城的上空毫无预兆的暗了下来。 不是寻常阴云的样子,而是厚重如铅、边缘剧烈翻滚的雷暴云层,隐约看见天雷潜藏其中,时不时传来让人心惊的闪烁。 众多修士纷纷驻足,他们早已认出这雷云:“这是谁家的老祖要突破了?” “这么厚的云层,恐怕至少是五十六道小天雷。” 他们寻常修士突破境界被天雷崩,一般都是九道,有的业力多或者是天资聪颖之辈,可能会到二十七道或三十六道。而且随着修为越来越高,天雷劈的也会越来越狠。 因此修真界中一些能抵抗天雷的法衣供不应求,卖的如火如荼,每个修士都得在自己的储物戒指里备上几件,以防天雷崩人。 一个修士震惊道:“我见过我家老祖度五十六道天雷,当时远没有现在这样恐怖,恐怕这是九九八十一道!” “快看劫云的中心,在沉砂客栈!” 他们默契地同时远离,高阶的修士离的稍微近些,脸色凝重地远眺,心中思索到底是哪位大能,沉砂客栈的客人也都出来了,脸色恐慌,生怕跑慢了一步劫雷就把自己劈了。 沉砂客栈小院内,陆泊铮早已长剑出鞘,脸色凝重无比。蓉姬焦急道:“厢房里怎么还没动静?”她着急地往时青青住的房间那边看去,房门紧闭,王虫虫也没出来。 “这劫云厚度,肯定是青青要突破了。”陆泊铮说。 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王虫虫飞速从房间里出来,身上还背着一个长长的、像是杆子一样的东西。 “快,你们快过来帮忙!”他大声喊道,“我一只虫扛不动!” 除了避雷针他还准备了很多好东西,王虫虫本来是给自己渡雷劫准备的,没想到时青青这么争气。 王虫虫十分兴奋,心里像是有干不完的劲,青青要突破了!不愧是他王虫虫的宿主,简直太强了! 房间内,时青青睁开了眼睛,她浑身懒洋洋的,还想往床上躺一躺,不过,时青青隐约感到不对劲,是不是忘了什么? “轰!” 一道如水桶粗、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天雷猛地朝着时青青劈过去! 然而,就在雷霆即将触及屋檐的前一秒,王虫虫布置的一根银杆顶端瞬间光芒大盛,雷霆似乎被无形之力所牵引,“刺啦”一声,绝大部分的力量被顺着银杆导入了地下,只有零星雷霆劈到屋檐上,将窗户捅破。 时青青瞬间站起身,她的动作从来没有这么快这么迅速过。 要是王虫虫在现场,绝对会感动得不行,什么时候见过时青青这么快的速度。 “啊啊啊我忘了还有雷劫!” 由于先和叶昼聊了一会天,又回到识海浇灌了一下小树苗,时青青已经忘记自己进阶的事情了! 她迅速从屋里跑出来,只听见王虫虫大喊道:“青青,现在就靠你自己了,我们先走了!” 渡雷劫时,若是有修士在旁,他们也会一同遭到雷劈,而且雷劫的数量会加倍。 王虫虫虽然很担心宿主,不过还是三十六计跑为上计。 天雷仿佛被王虫虫布置的避雷针激怒,雷云剧烈翻滚,雷光涌动,时青青只觉得雷云就在自己头顶,离她不过一丈远。 下一刻,数道天雷交织成一张细密的雷网,牢牢的将时青青的所有逃生线路都?封住,铺天盖地地轰击而下! 第一百一十四章 王虫虫布置的避雷针发出嗡鸣, 同时埋在泥土里的各种导雷符同时亮起,无火自燃,这些符咒和避雷针在空中织成一张倾泻的网, 把在网格中心的时青青牢牢的护住。 时青青抬头,她的眼神极亮,看着天上的劫云,丝毫没有畏惧之心。 数十道天雷突破不了这层细网, 被强行引到四处的空地,土石飞溅、尘土飞扬,整个客栈都倒了一半。 时青青被呛得咳嗽了一声。 “震撼。” 要不是来擎苍界做任务, 时青青这辈子都没想过她能被这么多道天雷劈, 好像她是发下什么毒誓的渣男一样, 被天打五雷轰。 时青青看了看,发觉整个客栈就只有大堂幸存,大堂的门在她的注视下, 摇摇晃晃,也嘎吱一声倒下了。 时青青:“……” 她记得掌柜骄傲地介绍过,他们沉砂客栈是沉砂城最大的客栈,共有五十间上房,一百件中房, 还有家庭房也就是时青青这样的小院子七个, 占地面积广阔,所用的地砖都是上好的玄灵石,还有里面的各种花草树木…… 时青青不敢想要赔多少钱。 “轰、轰、轰!” 天雷再次连轰三次, 数十道天雷再次落下,连让人喘息的时间都没有,王虫虫布置的导雷符已经失去了效果, 时青青的身上亮起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将这些一一挡下。 在天雷的波及下,客栈的大堂也不见了。 全都变成了飞灰。 数不清到底有多少道天雷了,少女的发丝有点凌乱,脸上沾着些许的灰尘,依旧没有变化的是她的眼神,时青青抹了把脸,骂了句“贼老天”。 她也围观过别的师弟师妹渡劫,哪有这个渡法,天雷跟批发似的一个劲的劈她,生怕劈不死。 远处的天空迟迟没有动静,阴云似乎慢慢消散了,离这里数百丈远的陆泊铮正观察,王虫虫拿着望远镜远眺,他心有余悸道:“是不是渡完了?” 陆泊铮有一股不好的预感,他摇头:“恐怕还没有。” 天劫过去会有功德金光的。 果然,几息之后,一道格外凝练、粗壮的赤红色天雷猛地从云层中探出来,结结实实地劈向了时青青! “青青!卧槽这个贼老天怎么这么贼!”王虫虫惊叫。 雷光猛地爆开,刺目的光让人睁不开眼,陆泊铮握着剑的手骤然收紧。 天空骤然晴朗,最后一道雷光终于散去,时青青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脚步都没有移动半分。 她有点奇怪地看了眼天。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最后一道天雷看着有巨木那么粗,劈到时青青身上的时候几乎将她淹没,但时青青都没有用全力抵抗,就消散了。 好像在放水。 不确定,再看看。 天空中悄然裂开一道缝隙,纯净的蕴含无限的生机力量毫无征兆地倾泻而下,精准的笼罩在时青青身上。 远处围观时青青渡天劫的修士哗然。 “这是功德金光?” “这是功德金光?!” 每个渡过天雷劫后的修士都会获得天道赐予的功德金光,修复身体,原先在战斗中留下的暗伤也会被修复,不过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粗壮、仿佛不要钱似的功德金光。 他们的功德金光都是淡淡一点,丝丝缕缕的。 金光撒在身上极为舒服,像泡在温泉中一样,时青青闭上了眼睛,仿佛在做spa。她的意识顺着金光逆流而上,不断地往更高处攀升。 时青青似乎变成了一朵没有重量的云,风一飘随着风的流向飘走,她看见了整个沉砂城,在她的视线里只有小小一块,整个罗浮界都尽收眼底。 罗浮界的上空有一层透明的罩子,时青青毫无阻碍地穿过这层罩子,飘向了更高处。 时青青的眼前豁然开朗,星光如尘,时青青看见了无数的星辰沿着既定的星轨运行,但大多数星辰极为黯淡,有的甚至在崩裂边缘,维持不住原先的形状。 明明是无生命体,时青青却好像听见这些星辰在向她求救。 再往上,时青青又触碰到一层结膜,她宛如一粒尘埃,晕头转向地进入另一个世界,不知过了多久,时青青看见一阵明亮的光。 她看见了一片巍峨的宫殿群,悬浮云端之上,以星辰碎片为基石、流光做飞檐,凤凰和神龙的虚影在宫殿间穿梭巡游,金色的灵泉自虚空垂下,化为环绕宫殿的万千银河。 中间最为宏伟的主殿最为突出,殿顶镶嵌着一颗硕大的明珠,整个宫殿散发着统御万界、亘古不变的威严,仅仅是遥遥一撇,便让人觉得,传说中的神殿也就是这样了。 不过比起这些珍奇材料所铸成的宫殿,宫殿背后的万千黑线才更为惹眼,这些黑线宛如一个巨大的毛线球,几乎把整个宫殿包围住。 看见黑线的第一眼,时青青的心中就知道了这是什么——恶。黑线是万千因果,是坏因,是宫殿主人所造的恶。 天下大部分的恶都被集中在这处洁白无瑕的宫殿中。 时青青的意识处于一种前所未有的空灵的顿悟当中,所有的感知只有本能在运作,当她想进一步探查宫殿、看看到底是谁做了这些恶时,宫殿像是活过来般,猛地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充斥着无数混沌、哭泣、痛苦的眼睛,透过眼睛时青青看见了无数的灵魂在其中挣扎,同时一股极致的危险感宛如毒蛇般缠上了她的意识。 跑! 没有丝毫犹豫,时青青识时务者为俊杰,飞速地溜走。 淡金色的流光宛如灵活的游鱼,飞快摆脱了眼睛的注视,脱离了与此地的连接,急速向着罗浮界下落。 宫殿内,天帝睁开了眼,神识扫过此界。 没有异常。 祂再次阖上眼睛。 ———— 等时青青接受完功德金光的洗礼,她发现自己竟然悄然又突破了合体境后期,到了合体境巅峰,紧接着突破了合体境巅峰,到了渡劫境。 一路到了渡劫境后期,时青青的突破才完成。 时青青立刻心有余悸地抬头望天,她也不想的,怎么莫名奇妙又突破了,贼老天不会又崩她吧?! 所幸,天道没有这个意思,天空晴朗,太阳高照,阴云消散的一干二净。 时青青松了口气。 王虫虫像个炮弹一样冲到她怀里,时青青的胳膊被撞的生疼,王虫虫差点就要掉眼泪了,他眼泪汪汪的:“青青,我好担心你。” 青青又不像他能吃苦耐劳,他王虫虫的宿主只需要享福就够了,结果还要渡这该死的天劫,被天雷劈,王虫虫要担心死了。 呜,有什么就冲他虫傲天来,难为时青青算什么本事。王虫虫恨不得以身代过。 时青青摸摸他的脑袋:“乖,我不是没事吗?” 王虫虫“哇”的一声,这下子是真哭了:“青青你怎么这么好!” 天杀的天道,崩他这么好的宿主! 他在心里发誓,莫欺系统穷,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待他修成大能,又灭世之威,一定要狠狠教训这天道! 蓉姬和迎灯也吓得不轻:“您没事就好,刚才那天雷的阵仗我们之前从未见过。” 她们主子人又善良又美丽,没有一处缺点,这么大的天雷劈她们妖魔就罢了,怎么还逮着好人一顿劈。 陆泊铮在旁边,张了两次嘴,可惜他说话速度没有别人快,又是个内敛的性子,尝试了两次都没有成功说上话。 算了,他抱着剑站在旁边,看向被众人围着的少女,眼中浮现些许的笑意和如释重负……她没事就好。 时青青只能再三说自己真的没事,这天雷雷声大雨点小,劈在她身上不痛不痒的。 ……又收获“哇”声一片,众人看向她的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钦佩:“真不愧是青青。” 沉砂客栈的掌柜回来了,脸色灰败的足像是被雷劈的人是他。 这下都不用修缮了,整个客栈烧成灰,直接重建吧。 “我会赔偿的。” 说话的是刚渡过此劫的大能,掌柜迎接这位少女时就觉得此人颇为不凡,他精通一些看骨之数,和一些老黄瓜刷绿漆的修者不同,少女是真的年轻,看骨龄也就十七八,最多不超过十八岁。 想到天劫的阵仗,他心里暗道,肯定是哪个势力不世出的天才。 说不准还是十二尊者的族人。 这种想法在对方的灵宠,一个小小的绵青虫递出一块晶莹剔透的晶石时,更是到达了顶峰。 他隶属城主府,靠着能力和情商撑起了这沉砂客栈,阅宝无数,但在王虫虫递出晶石?时,他还是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这、这是?”他小心翼翼问。 这种晶石,他好像在天宝阁的拍卖会上见过,仅仅半个拳头大小,就拍出了让人咂舌的天价。 这位绵青虫大人递出来的,又何止半个拳头大小,他颤抖着手接过,听见王虫虫道:“避障石,我主人在此处渡天劫把客栈损毁,你看看这块石头的价值能否与之相抵?” 避障石王虫虫手里的数量也不多,他在魔界搜刮魔君的宝库时随便拿了几块,估计价格不菲,拿来应急,不成想现在就用上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掌柜拿到手, 触感冰凉,其中逸散的灵气让他的神智更加清明,蒙尘的灵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拂过, 他多年因为心魔而不得进阶的桎梏竟然隐隐松动了两分。 这下,不用查验,掌柜的十分确认,自己手中的这块, 就是传说中的避障石! 他颤声道:“这太贵重了……” “不碍事,多余的就当精神损失费,回头不用来找我们, 我喜欢清静。”少女的眼珠很黑, 清透自然, 看向掌柜的时候让他心里悚然一惊,他顿时笑道:“大人,您永远是我们城主府的座上宾。” 时青青转身对陆泊铮等人道, “走吧。” 陆泊铮扫了一眼周围蠢蠢欲动的修士,他的威压无声的放出,顿时让他们脸色苍白,没了上前夺宝的心思。 这是什么修为? 为什么如此可怕?! 这位冷脸英俊的抱剑修士还是听命于这个穿着粉衫的少女的,他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果然此女深不可测。 一行人很快消失在这里, 留下捧着烫手山芋的掌柜,和一院子惊疑不定、猜测时青青身份的看客,他们的眼神隐秘的看向掌柜手中的避障石, 不少人纷纷给自己主家传信。 根据时青青反向定的位,他们很快锁定了叶昼的位置,在云雾泽北边被灰白色迷雾笼罩着的一片峡谷, 这里被一层强大的天然禁制阻隔着,任何人无法进入。 时青青若有所思:“看来只能等了。” 沉砂城的大多修士也是为此而来,王虫虫感应了一下禁制的强度,对时青青道:“青青,这里也就能再坚持两三天。” 已经很薄弱了,恐怕挡不住他们的全力一击,不过这里还有黑煞卫在巡逻,城主府的势力以及十二尊者的护卫在此,他们为了不引起注意还是再等两天。 几人隐匿了身形,悄悄从此处离开。 他们在沉砂城随意租了个僻静的独立院落,刚安顿好,王虫虫就把丹炉拿出来,一头扎进了他的炼丹大业。 他要多多炼丹,给青青多多的钱花。 时青青的储物戒指里随便拿出一样东西都会引得修真界众人争抢,但她偏偏没有钱。 灵石也就上百万,至于此界的罗浮石,还是打劫来的。 王虫虫一向信奉进了自己口袋的钱就不能往外掏,在沉砂客栈的是特殊情况,不过之后他要给宿主创造大量的钱财。 我虫傲天拼了! 他小小的眼睛里闪过坚毅之色,一口气从储物空间取出已经分好类的上百种药材,同时吐出三道真火,开启了三个丹炉。 炼丹! 太久没炼丹了,王虫虫先找了找手感,练了三炉回灵丹。 丹成时天边泛起五彩霞,外面看见异象的修者们纷纷惊诧:“这是极品丹药练成的样子?” “沉砂城什么时候来了个丹药大师?” 王虫虫一下子到手三十六枚极品回灵丹,十分满意,开始加大难度练就回颜丹、通骨丹、淬魂丹。 两天时间很快过去。 众人都看麻了。 这两天成丹的异象就没停过,时常飘出来味道不同的香气,足以证明这位不知名的丹师绝对实力非凡,不仅能炼出各种丹药,还个个都是极品! 招揽,他们要招揽!他们纷纷和主家传消息,让他们火速派人过来,这里有个丹药大师,能结识一下交个朋友也是好的。 买丹药,他们要买丹药!他们纷纷筹钱,大师练了不少丹药,不知他们有没有幸能买到一两个? 总之,整个沉砂城的人都沸腾了。 时青青懒洋洋翻了个身,顺手把没看完的话本放在脸上,她耳朵敏锐地听见萧萧落叶声,还有剑出鞘的声音,果不其然,她又把话本放下,陆泊铮正在树下练剑。 怪不得人家是男主呢,这两天王虫虫闭关炼丹,蓉姬和迎灯打坐修炼,石宿在厨房弄各种好吃的食物让时青青提意见,只有陆泊铮,每日天不亮就起床练剑。 他练的不是花里胡哨的剑招,早上起来先挥剑一万次,完成后去吃早饭,要是没有别的事情就继续练剑,都是朴实无华的基础剑式。 每一招都藏着无双剑意,时青青欣赏了一会,发现陆泊铮的剑招变了。 时青青听闻天衍宗的弟子们讲过,陆泊铮用的是无情剑,修的是无上剑谱,曾经有修了媚术的俘获过大乘期的魔女去诱惑他,在三息后被陆泊铮的剑戳的死翘翘。 但呈现在时青青面前的是极美的画面,青年手腕反转,剑光冷冽,如同天光破晓前的最后一抹月痕,他步法极简,剑势慢慢变化,一瞬间为时青青演示了无上剑谱的前三势:听潮、分月和裁云。 这远比弟子们口耳相传的更为精彩,时青青眼也不眨地看着。只见陆泊铮的剑尖轻颤发出嗡鸣声,剑势骤急,一线银光穿叶而过,三片慢悠悠从树上掉落的叶子被齐齐从中间分开。 陆泊铮收势,剑尖垂地,一刹那间小院的地上竟寸寸冰封,随即崩裂开。 陆泊铮的眸中剑意未散,他忽而对着时青青弯了弯唇角。 时青青:“你这也太犯规了。” 谁能拒绝一个舞剑的美丽青年,最起码时青青不能,她的小心脏跳的砰砰的。 陆泊铮未答,他弯腰将时青青头发上的落叶拈去。 正在此时,炼丹房的大门砰的一下被撞开,小小的绵青虫端着一个大盆出来了。 “青青,快看我炼的丹药!” 价值连城的各类丹药像是批发的不要钱的糖豆一样散落在盆里,足足堆了半个小盆高,王虫虫:“嘿嘿,我们这下可不缺钱了。” 他能用这小半盆丹药换好几座灵石山。 时青青:“虫虫,你太棒了!” 蓉姬也惊呆了:“炼丹还能这样?”她见过人界的炼丹大师,炼丹之前沐浴梵香不说,成品率还低,而王虫虫炼的随意极了。 王虫虫昂头:“这就是强者的世界。” 他带着丹药去了沉砂城最大的商行万宝阁,恰好万宝阁两日后要举办拍卖会,掌事的直接发布了通告,他们两日后的拍卖会将会开辟一个丹药专拍,专门拍卖王虫虫炼的这些丹药。 整个沉砂城都疯狂了,来往的人越来越多,他们要筹钱,拍丹药! 有女修知道有回颜丹即将拍卖,更是暗下心咬牙道,就算豪掷全部身家也要拍到一枚。 回颜丹炼制难度高,成品稀少,这丹药每次出现都是一场腥风血雨,回颜丹可以让她们回到颜色最靓丽的时候,而且可以保持不变三十年,谁听了不疯狂? 还有能固定魂魄的固魂丹,降低破境难度的冲障丹……每一种都让他们无比心动。 两日后,引得无数修士的拍卖会开始了。 时青青的肩膀上蹲着小小的青虫,她被掌柜的迎上了最高等级的包厢。 包厢三面为墙,用隔音晶石铺成,正面是单向透明的幕墙,可以直观地看见拍卖大厅,视野极好。侍从还贴心地将今日拍卖物品名单奉上,王虫虫好奇地翻看着。 前面的是一些零碎的物品,到后面的越来越珍贵。 时青青无意间看见第一页有个枯木。 拍卖会的起拍价是五个顶级罗浮石,此物是沉砂城的修士多年前去秘境历练无意间获得,质地极其坚硬,水火不侵,寻常法宝难伤分毫。 他把枯木卖到了万宝阁后,万宝阁的多位鉴宝师也不知晓此为何物,属性不明,用途未知,但因为这截枯木奇怪的特性,他们便将其放在了拍卖会上,定价不菲,看看有没有大冤种愿意拿下。 时青青对这截枯木有点兴趣。 王虫虫前爪一挥,做足了风范:“青青你尽管买,我们有的是钱。” 不过对这截枯木有兴趣的人不多,他们的钱要留着买更有价值的丹药或者武器,一截不知道什么用处的枯木,除非钱多的烧的慌,才会买。 因此时青青只用了七个顶级罗浮石就将其拿下,侍者很快将其送到包厢中。 这截枯木长约寸许,手臂般粗细,像是被烧焦了一样呈现出焦褐色,在?时青青拿到手的瞬间,她体内的小树惊喜地晃了晃枝叶,宛如雀跃一般。 时青青若有所思,看来她的感应没错。 王虫虫道:“青青,难道这个和你识海里的树苗同源?” “嗯。”时青青道,“应该是生命古树的一截枝干,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落到这里。” 这枯木也不知道有什么用,时青青放进了储物戒指,围观接下来的拍卖会。 蓉姬给她捏着肩膀,迎灯仔细剥了葡萄喂到她的口中,心疼道:“辛苦我们主子了。” 她们主子这么咸鱼爱躺的一个人,还能出来参加拍卖会,真是辛苦。 时青青幽幽叹气,被自己的坚强感动:“确实。” 石宿:“……” 尽管他和时青青是食物上面的知己,但是不得不说,蓉姬和迎灯对时青青的滤镜是不是太深了? 陆泊铮也点头:“回去好好歇歇。” 王虫虫:“青青,我喊他们抬个躺椅上来,这样你更舒服一点。” 石宿:这个溺爱时青青的世界! 第一百一十六章 之后两日, 风平浪静,时青青十分无聊。 她在罗浮界连不到太虚科技的网,王虫虫给她做了几个单机游戏玩, 有一个叫星X谷的,时青青时常玩着玩着抬头一看,天亮了。 她接连不休肝了一天一夜,只见天光破晓, 陆泊铮已经早起练剑,王虫虫和其对战,准备试试虫傲天和龙傲天到底谁胜谁负, 此时远处传来一股明显得能量波动, 毫无预兆的, 大地猛地一颤。 不是轻微晃动,整个沉砂城像是被巨兽狠狠撞了一下,房屋东倒西斜, 瓦片哗啦啦掉落,紧接着,更剧烈的震动接踵而至,时青青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被陆泊铮拦腰抱起, 将她带到安全地带。 这股震动来得快去得也快, 只持续了不到十息,就在居民惊魂未定的时候,有人抬头惊呼道:“那是什么?” 云雾泽是许多修士喜欢去的一处探险地, 此处时常有妖兽和灵花灵草出现,危险性不高,对于元婴期之下的修士比较友好。 然而最近云雾泽频繁有浓雾出现, 更有修为高深的妖兽出没,加上黑煞卫不分青红皂白经常抓人,他们也渐渐地离此地恨不得八丈远,只等着传说中的古秘境开启好去分一杯羹。 此刻,云雾泽笼罩着的灰白色厚重云雾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从内部猛地撕开! “轰——” 一道璀璨夺目的七色光柱,自大泽深处冲天而起,直通云霄,精纯的灵气四处逸散,沉砂城的护城大阵被冲击的剧烈晃动,嗡鸣不止。 所有人都出来了,仰头看着这巨大的光柱,修士目露激动之色:“看来堵对了,真的有古秘境。” 陆泊铮奇怪地看了一眼光柱,不知为何,他隐隐感受到光柱对他的吸引力……和之前在时青青的蜃海大阵感受到的蓝光一样。 光柱的存在持续了约半盏茶的时间,方才缓缓消失,而大泽的上空,则出现了一道宽约百丈、高达千丈的巍峨光门。 从外面往里看去,能看见里面的山川河流,各种奇珍异兽在里面奔跑,还有一处苗圃,苗圃里面可见闪烁着各种异光的珍贵草药。 这下黑煞卫想拦也拦不住了,无数修士飞身而起,如同蝗虫过境,飞速地朝着光门飞去。 “走吧。”时青青一挥手,她高兴道,“我们也出发。” —— 最先抵达光门附近的修士们还没来得及狂喜,便率先察觉到了异样。 那光门散发的浓重威压形成了一种奇特的筛选区域,越是修为高深的越是受到禁锢。 几个已经到达大乘巅峰、明显已臻至化境,触碰到合道边缘的老怪物,在即将靠近光门时,脸色一变,身形猛地显现出来。 “此地有修为限制!”有一个白发老者沉声道。 “哈哈,福源君,看来我们都要压制修为才能进去了。”一个长相粗犷的男人哈哈大笑,他的脸上有青色的暗纹若隐若现,众人看见暗纹的瞬间,便知道了开口的这位大能是谁。 第三尊者麾下的大将,大乘巅峰的青渊君。 随着禁制的压制,陆陆续续的竟有数十位大乘修者显露了身形。 王虫虫十分惊讶:“怪不得福伯让我们在罗浮界小心,这地方果真是强者遍地。” 光争抢秘境的就有十几个大乘境,还不算内城的十二尊者,和在其他地方隐居的修者们。 几乎同时,罗浮界的上空,界域被打开了,数道流光隐匿着气息悄然降临在古秘境的远处。 光芒散去,露出五道身影,领头的正是被天帝派来的神君,木莲神君。 祂本体是神界土生土长的一朵白莲花,修炼十万年才化成人身,紧接着就被带到了神庭打工。 木莲神君没那么多心眼,天帝让祂干嘛祂干嘛,因此干了这么多年后,祂成功地受到天帝熏陶,变成了一朵黑心白莲花。 看似白的无暇,实际上坏的发黑。 哎,木莲神君叹了口气,脏活累活全是祂干,祂心好累。祂对着四个手下道:“随我一起压制修为进去看看。” 这里的光门只让渡劫期之下的修士进入,一群人都压制了修为,纷纷朝里面一涌而去。 另一边,封闭空间内。 老癫僧本来在棺材里呼呼大睡,叶昼躺在棺材盖上,闲的发慌,叶笑鸿正在研究别的出去的方法。 他循着叶昼和芷君之间的血脉牵引,找到了这里,但这里明明没有芷君,难道他的寻人之法是错误的吗? 或者,有他最不愿意想象的可能性,那就是芷君她已经…… 那个将他救起的、温婉的女子,或许在多少年前就已经死去,在此地留下的可能是她的一缕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芷君,芷君啊……我对不起你…… 叶笑鸿心一颤,疼的几乎无法呼吸,他又想掏出酒葫芦豪饮一番,一看叶昼正在棺材板上目光炯炯地看向他:“老头子,你想什么想的这么悲伤?” 自从叶昼和叶笑鸿相认,叶笑鸿硬汉的模样在叶昼这边已经没有威慑力了,他这个爹看着又粗犷又硬气,实际上很容易伤悲春秋。 和他相认哭了一次,知道叶昼这些年经历哭了一次,寻到他娘芷君的痕迹哭了一次,现在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看样子又要哭了。 叶笑鸿露出一抹微笑,对于叶昼的关心十分受用:“昼儿,我刚想到了你娘。” 叶昼沉默了一下,他显然也知道了叶笑鸿这么悲伤的原因。 四目相对,父子二人看样子要双双抱头痛哭了。 突然之间,整个空间剧烈的动荡,叶昼还来不及反应,叶笑鸿已经一把挡在他面前,紧接着老癫僧怒气冲冲一把掀开棺材盖:“谁打扰我的清静?!” 好不容易睡着了,做了个把叶笑鸿和叶昼红烧的美梦,一下子又被吵醒了。 宛如排山倒海,整个空间一下颠倒过来,几个棺材哐当哐当砸在一起,在叶昼的视线中,空间片片裂开,刺目的光传来,叶昼猛地朝下坠去,众人落在一片草地上。 叶昼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愣愣道:“我们出来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天无绝人之路!”老癫僧狂妄地叉腰大笑。 ———— 另一边,时青青和他们刚踏入光门,只觉得天旋地转,陌生的失重感让她好像在洗衣机里旋转,时青青听着王虫虫哇哇大喊:“不行啊我要吐了。” 再厉害的虫傲天,再强大的系统,也受不住洗衣机的威力。 在混乱的流光中,时青青感受到一只温热、稳定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是陆泊铮。 下一刻,这场混乱终于结束,脚踩在湿润的草地上,眩晕迅速散去,时青青稳住身形,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幽暗森林的边缘。 王虫虫蓉姬和迎灯石宿他们不见了,她和陆泊铮在一起。 时青青朝森林看去。 明明是白昼,但森林里仍然被黑暗遮盖,传来一阵幽深诡异的气息,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时青青立刻清醒地往后退了一步。 她犹豫了一下,似乎觉得一步不太够,立刻往后退了二三四步。 笑话,这个森林一看里面就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她才不往里面去。 相信陆泊铮和自己一样也是聪明人。 下一秒,聪明人陆泊铮道:“我看此处森林有古怪,我们要不要进去探探?” 时青青疯狂摇头:“要去你去,我不去。” 陆泊铮立刻道:“那我也不去了。” 之前的习惯,让他在任何一个地方都不会后退,永远朝着最危险的地?方去,一遍一遍的受伤、历练。 不过…… 他的唇角扬起些许弧度,和时青青待在一起也很好。 时青青还是想的太少了。 从一开始她和陆泊铮落在同一处地方时就决定了她这一路不会太平。 她逃过了诡异的森林,没逃过从里面突然冲出来的渡劫期妖兽,没逃过想杀人夺宝的修士,没逃过会瞬间坍塌能吞噬灵力的泥潭。 时青青已经佛了。 她早该想到,陆泊铮是男主,就算他站着不动,也会有麻烦找上门。 就像此时。 时青青和陆泊铮逃过了一个大乘期的妖兽追杀,此地也是奇怪,限制他们的修为,但里面的妖兽修为可是个顶个的高,他们这群人对这些修为高深的妖兽来说就像送上门的外卖一样,还是最新鲜的、活的。 陆泊铮的唇瓣有一丝淡淡的血迹,他刚才挡了大乘期妖兽的全力一击,时青青担心问:“还好吗?” 陆泊铮的眼睫颤了颤,冲她一笑:“没伤到肺腑。” 时青青总觉得陆泊铮怪怪的,一下子说话这么温柔干什么? 他轻轻蹙了下眉,对时青青说:“青青,我们在此地歇息一下吧。” 时青青点头,她这条咸鱼总算能歇一歇了,这半天比她一年的运动量都大。 她立刻在树下坐下,想喘口气,陆泊铮在一边擦拭着自己的剑。 时青青:“陆泊铮,你不要动。” 她慢慢、慢慢地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掏出了一把小刀。 该死的,怎么树上有这么大一条赤练蛇啊! 宛如水桶般粗,蛇信子嘶嘶作响,蛇瞳紧盯着陆泊铮,显然把对方当成了自己的猎物。 时青青回忆起自己扔飞镖的手感,希望这次不要失手。 第一百一十七章 “叮——” 时青青的飞镖, 只是普通的材质做成,但是没想到逊色成这样,和大蛇鳞片相接, 直打他的七寸,却一点都没伤到他。 对此时青青早有预料,她只是吸引吸引这蛇的注意力,又不打算真的出力弄死他。 毕竟在古秘境里面, 能把自己养得如此膘肥体壮,油光水滑的大蛇,没有点实力傍身, 早就成为了别的妖兽口中餐了。 而这一下虽然没有伤到大蛇, 却也彻底把他激怒。他猛地张开了血盆大口, 蛇牙尖锐,转移了目标,朝着时青青飞快的咬去。 陆泊铮反应极快, 在大蛇离时青青只有一丈远时,他的剑已出鞘,时青青只见寒芒一闪,啪嗒一下,血溅三尺。 蛇死了。 陆泊铮的实力可以说是同境界之内无敌, 这大蛇和他一样是渡劫期, 却挡不住他的一击。 “哎。”时青青叹了口气,“你累不?” 她真的好累,都准备休息了, 还有妖兽上门袭击。 时青青和王虫虫是互相绑定的宿主和系统,虽然她们一人一系统,在这秘境里面分散了, 但经过主神系统的加持,依然能够在识海里秘密对话。 王虫虫那边和石宿还有蓉姬迎灯她们会合了,石宿为了这次的古秘境,在储物戒指里带了一大堆的食材,而迎灯和蓉姬为了让时青青舒舒服服的,更是准备了各种软榻和摇扇。 可惜!她什么都享受不到了! 想到这里,时青青就一阵的心痛。 王虫虫一下子被刮到了古秘境的最南边,而时青青和陆泊铮在最北边,虽然在脑海的地图中,他们正在默契的朝着中间的位置汇合,但仍然相隔甚远。 更让时青青气愤的是,王虫虫他们一路上虽然也遇到了不少危险,但都是一些雕虫小技,大多数时间他们像春游一样,在草地上摆块布,就开始野餐,品尝着石宿做的各种美食。 她们几位不像时青青一样是个老吃家,但是也是吃过各种美食的,品尝过后,也能给石宿些许意见,让石宿非常惊喜。 羡慕两个字,时青青已经说倦了。 王虫虫一本正经,摆了摆前足:“青青,你要相信,这是上天对你的考验。” 正好让青青练习一下她的第二个招式啦,第一个招式平刺已经学得够久了,现在青青该循序渐进练习第二招了。 正在此时,王虫虫点了一下系统面板,想看看青青的第二招练成啥样了。 发现上面还是(0/100)。 一下都没练。 王虫虫:“……” 真是好懒好懒好懒的宿主啊。 时青青:“虽然我很累,但是陆泊铮够强啊,一路上的怪都是他杀的。” 她只负责做一个观众的作用,这一路上,时青青的经历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 和陆泊铮一起陷入险地,然后围观陆泊铮杀怪。 如果他们此刻在游戏中,各种数值能够可视化,那么别人将会不断的看到陆泊铮身上的红色越来越重。 可能还会来个全服通报。 【陆泊铮全服首杀成就达成!】 【陆泊铮二杀!】 【陆泊铮五连杀!】 【陆泊铮进入红名状态,引起大批妖兽仇恨!】 听到时青青的话,陆泊铮沉思了一下:“还好,杀那些妖兽顺手的事。” 剑修和其他修士最为不同的便是他们擅长越阶杀人,越一个两个小境界,对他们来说是常见的事,有的甚至能越一个大境界,直取敌人首级。 就像陆泊铮。 这个秘境内修为最高的妖兽,也仅仅是大乘期巅峰,对于陆泊铮来说,可能十个一起上,对他来说才有些威胁。 如此又在秘境内消磨了三天。 时青青和王虫虫他们终于会合了。 “青青!”小小的棉青虫迫不及待地回到宿主的肩膀上,兴奋道,“青青,我们第一次分开这么久,想死我了!” 时青青:“虫虫,我也想你!” 蓉姬咳嗽。 时青青望过去,抱了抱蓉姬:“我也想你!” 迎灯咳嗽,眼神期待的看着时青青。 时青青又抱了抱迎灯,和她贴贴:“想你,我也想你!” 挨个想了一遍,时青青都快抱累了。 他们汇合在古秘境的中心地带,不知不觉又起雾了,陆泊铮抱着剑在一旁警戒,王虫虫有数不尽的话想和宿主说。 聊起经历的这些关卡才发觉,这些妖兽似乎有意识的把他们往中间引过去,在他们相认的这一会儿,中间又陆陆续续的来了很多人。 “怎么回事?这个雾怎么那么厚?” “我的神识竟然穿透不过这些雾气,不好,这雾有古怪!”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刚出那破空间,又到了这里,这秘境在搞什么鬼!”一个烦躁的声音说道,“不管怎么样,小爷不怕这些!” 时青青觉得这个人的声音好熟悉。 “啊哈哈哈哈,能从那破空间出来就很好了!”一个癫狂的声音,哈哈大笑。 ……这声音更熟悉了。 时青青熟练地牵动信仰之力,果不其然,虽然这古怪的雾气无法用神识穿透,但她的信仰之力却能穿过去。 一条金线直接挂在叶昼手腕上。 叶昼忽然收声了。 老癫僧还在哈哈大笑,在旁边说着什么我命由我不由天、天要我死我却偏偏不死这类的奇怪话,神经可能又错乱了。 叶昼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青青?” “是我。”熟悉的、令他魂牵梦萦的声音响起。 时青青:“你顺着金线牵引的方向走,我们就在这里。” 老癫僧也听到了,他一蹦三尺高,身上的绿毛都活泼不少:“小主子来了?!” 两方慢慢的汇合。 叶昼高兴得不行,顾不得其他人在场,直接冲着时青青跑过去。 “青青!” 叶笑鸿在后面默默叹了口气。 哎,真是儿大不中留。 叶昼比时青青高很多,很大一只,他的长臂一伸,很容易的把少女环在怀抱里。 叶昼低下头,下巴担在她的肩膀上,可怜巴巴道:“青青你不知道,我还以为我要在那怪空间被困一辈子。” “行了,你还想抱多久。” 时青青还没说话,他身后的陆泊铮已经有些忍耐不及,向前一步,眼神瞅着他,冰冷道:“你刚回来,身上未免脏污。” 翻译成直白点的话来说,就是:你这个脏东西! 叶昼可不怕他,他说:“青青,你看他,我抱你之前可是捏了去尘诀的,身上干干净净。” 一个修仙男主,一个玄幻男主,在这个地方,你一嘴我一嘴,互相呛对方,吵得不可开交。 最后双双抱臂,冷哼一声。 他们被困在迷雾中没有多久,越来越多的人来到这里,时青青百无聊赖的等了一会儿,突然间所有的迷雾一下子消失,她的眼前一花,剧烈的失重感传来,撕扯感比?刚进入秘境时要强上百倍。 不是吧,还来? 时青青还没有稳住身形,在那一瞬间,两只手臂来自不同的方向,分别将她牢牢的拽住。 一个是陆泊铮。 一个是叶昼。 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没有松开手,但怕扯伤了时青青,纷纷离她更近了一些,三个人挨在一起。 时青青左一个壮汉,又一个壮汉,两个人都比她高,形成了一个大写的“凹”字。 三秒后,他们再次来到了一个“新的世界”。 这里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无数大大小小、如同破碎镜面般的空间碎片悬浮在虚无之中。 时青青朝空间碎片看去一眼,恐怕一开始,叶昼他们不小心误入的就是这些空间碎片。 无数的流光从他们的头顶划过,从虚无出现,再归于虚无。 “这是什么?!”有年轻的修士看见面前的景象,按耐不住的惊呼。 他们的面前,有一个巨大的看不见边缘的祭坛。 一般常见的祭坛往往由巨石垒成,而他们面前的,好像是由无数骨骼和血肉铸成,从上至下,浑然一体,通体呈现出暗红的颜色。 而祭坛的最顶端——他们不由自主地仰头望去,那里闪烁着七彩的光辉,浓厚的生命的气息传来。 “有人,上面有一个人!” 来到此地的修者修为都不低,他们良好的视力都看见了在七彩光辉的隐藏下,隐约显出一个人形,勉强能看出是一个女子。 叶昼感受到了祭坛顶端对自己的吸引力,他有点奇怪的皱了皱眉。 “老头,你有没有一种被吸引的感觉?”他语气古怪的对着叶笑鸿说。 叶笑鸿没有答话。 叶昼看过去,发现叶笑鸿神色激动,嘴唇颤抖:“芷君,是芷君……是芷君没错……” “昼儿,你娘在上面!” 他无数次寻找芷君,每次都无功而返,甚至在梦里都在找寻,但是叶笑鸿最常梦见的就是那人的背影离自己越来越远,最后怎么抓都抓不住。 多少次绝望的梦醒,叶笑鸿只能用酒精来麻痹自己。 而现在,他魂牵梦萦的身影就在祭台上方。 不会错的,就是芷君,叶笑鸿用性命发誓。 叶昼愣愣地重复:“我娘在上面?” 时青青:“你娘在上面?” 王虫虫瞬间看见了完成任务的希望:“青青,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主神系统给他们的两个任务,一个救出叶昼之母,一个阻止陆泊铮灭世。 第二个毫无完成的希望,毕竟陆泊铮现在依旧浓眉大眼,纯良无害,看起来不像要灭世的样子。 而第一个任务!竟然直接给他们送上门来了。 王虫虫激动。 王虫虫的前肢挥舞着:“还说什么,我们这就冲,救出你的母亲!” “且慢。”说话的是陆泊铮。 他神色冰冷,对着时青青道:“稍等我一会。” 时青青:“怎么了?” “……此地有我的仇人。”他一字一句道,“先杀了他们,去掉后患,再去救叶昼的母亲。” 大家都知道,陆泊铮有且只有一些仇人,那就是天帝和当年对陆泊铮还有福伯他们展开追杀的神君们。 但显然,天帝是不可能下界的,那就只有那些神君了。 陆泊铮咬紧牙关,不会错,为首之人不屑掩盖面貌,祂的相貌清清楚楚的展现在了陆泊铮面前,正是当年天帝最倚重的手下,带头追杀陆泊铮的神——木莲神君。 冰冷的杀意从陆泊铮身上蔓延开,他一眨不眨的看向了木莲神君。 木莲也感受到了这股毫不掩饰的、针对他们的凛冽杀意,眉头一皱,冷眼看向陆泊铮,显然没认出他是谁。 毕竟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陆泊铮之前还是一个稚嫩的孩童。 “小子,你待如何?”语气平淡,却带着神界之人惯有的漠视。 陆泊铮不屑言语,剑出鞘,只说了两个字。 “来战。” 场上的局势此刻分外的奇怪。一边叶昼和叶笑鸿眼圈红红,望着祭坛上被五彩光遮住的女子,一边想通过秘境寻宝的人正在寻找能直达祭坛上方的办法,他们被五色神光的威压摄住,竟然一步都不能往前。 还有另一边已经变成了战场,让众人纷纷避之八丈远。 陆泊铮的剑极快,一出手就是最决绝的杀招,他向来信奉反派死于话多,和旁人对战时从不说多余的话。 木莲神君眼中寒光一闪:“找死!” 祂虽然压制修为,但仍是高高在上的神君,岂容凡人这般挑衅?抬手便是一道凝练的银色神光斩出,蕴含着精纯无比的神力。 木莲神君甚至没有等神光斩到陆泊铮的面前,就已经露出了胜券在握的微笑。 然而,祂属实高兴的太早了。 陆泊铮继续出了第二剑,第三剑。 第一剑将祂的攻击击碎,第二剑的刀锋来到了祂面前,祂瞳孔骤缩,那一瞬间祂来不及想,便迅速的朝旁边躲去。 然后祂径直撞上了第三剑。 这是非常快却又非常慢的一瞬间,祂眼睁睁看着剑锋劈过了自己的身体,而祂却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只低下头,看见自己身上嘣出的绿色血液。 做神太久太久了,祂竟然忘记自己也是会流血的。 神力动荡,迅速归为平静,祭坛下方变得空荡荡,无数的光点消散。 木莲神君,陨落。 第一百一十八章 木莲神君乍一陨落, 跟着祂一起下界的神君们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 祂们都是高傲惯了的,和别的修士不同,别的修士一看领头的都被打死了, 肯定是小命要紧,先跑为妙。 但是祂们此刻心中却浮现出浓浓的怒火,自己可是区区的神君,怎么容得凡人挑衅, 甚至还杀了木莲神君的性命。 纷纷对着陆泊铮怒喝道:“放肆!” 祂们对陆泊铮出手,一时之间,各种招数都用上。 祂们平日里享福惯了, 别说是陆泊铮的日日挥剑一万下, 就连拿出自己的法宝出来耍一耍, 都是少有的事。 因此一时之间手忙脚乱的,有的攻击都轰到了自己队友身上。 陆泊铮握剑的手很稳,甚至微微颤抖——那不是力竭, 而是杀意沸腾到极致。 他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他的身形化作了无数道虚实难辨的残影,每道残影都挥出一剑,让神君们难以辨别他的位置,四面迎敌。 “咔嚓!” 凝聚着赫赫雷霆的神力和剑尖相碰撞,竟然节节败退, 神君的脸色一白, 祂察觉到大事不妙,紧急往后退,但是这一刻已经迟了, 陆泊铮的剑穿过了雷霆,直捣祂的胸膛。 又一个神君陨落。 而这仅仅是开始。 王虫虫兴奋道:“真不愧是陆泊铮。” 他拿着摄像机把这一幕录下来,够帅, 够带劲,陆泊铮的迷弟迷妹们挺多,回头放到他们太虚科技的观影室,又是一笔收入。 时青青:“确实厉害。” 在她和王虫虫私聊间,大多数是王虫虫在说,时青青懒懒的应着,蓉姬在旁边喂她果实,还有节目观看,让旁边瞥过来的修士嘴角抽了抽,此女太过休闲,实在不像在秘境中。 接二连三的神君陨落,只剩下最后一位。 最后一位神君,实力不是最强,但祂最能苟,察觉到不妙的时候祂就想跑,但是被无数的剑势挡回来,现在脸色苍白,对着陆泊铮狐假虎威道:“大胆,你知道本君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陆泊铮淡淡说。 此地还有别的人族修士在场,他不待神君说出第二句话,直接一剑斩过去。 这一剑看上去只是平平无奇的一剑,神君眼睁睁看着,渐渐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祂睁大了眼睛,他想求饶,想怒吼,想跑,但是做不出任何动作,然后天旋地转,祂看见了自己的身体。 鲜血四溅,头颅咕噜咕噜的滚到地上。 陆泊铮以一战五,毫发无伤。 他持剑而立,剑尖斜指在地面上。 一滴浓稠的、闪着微光的淡金色神血正顺着剑身缓慢的滑落,滴入地面,发出仿佛灼烧般的一声轻响,最后消弥无踪。 时青青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的生命古树的力量传到陆泊铮的肩上,顺着经络传遍全身,修复了他亏损过度的力量。 瞬间他的力量比没打架时还充沛。 而时青青,看了一眼在场的修士。 一二三四……二十六个,比她想象中的要少一点。这里面有几个人的面孔很熟悉,正是当时在秘境入口时的大乘期修士们。 她的心神沉入识海深处,和识海里的小树?打了个招呼。 下一秒,蒸腾的绿意从她的身上蔓延开。光晕所过之处,因战斗而产生的躁动能量悄然被抚平。 光晕迅速的扩大,变得越发凝实,枝叶繁复,根须蔓延,所有人都睁大眼睛,仰头望去。 他们面前出现了一棵树。 这棵巨树,就算是最小的根须,都有他们一人这么大,枝叶遮蔽了苍穹,根本看不到顶端通往何处,神树的每一片叶子都在闪烁,带着浓厚的生命之力。 他们呼吸之间,就感觉自己身上的暗伤被修复。 时青青一挥手,神树的一个枝干垂下来,将修士们团团卷住,时青青含笑道:“走起。” 啪嗒。 天空迅速裂开了个“口子”,将修士们迅速投出去。 按照时青青的规划,他们将会精准的落在云雾泽的草地上。 至于现在…… 枝叶垂下,将陆泊铮、叶昼、叶笑鸿、癫僧等人轻柔地卷起来,托举到祭台最上方。 这里,就是叶昼的母亲被封印的地方。 祭台的最上方,冷气几乎凝成实质的冰晶,王虫虫刚落地就被冻成了一条冰虫。 时青青赶快给他解冻,王虫虫呲牙咧嘴的跳到时青青的肩膀上,还给自己穿了一身小衣服。 “太冷了青青,要不是我修为高深,直接就被冻死了。”王虫虫说。 在祭台的中间,有一个竖起的冰棺,他们上来的时候,五色神光已经消失了,但是仔细朝着冰棺观察,发现其中流露出淡淡的彩色。 陆泊铮察觉到一丝古怪,他觉得这个五彩神光十分的亲切。 ……就好像……就好像…… 他突兀的想起来了,这好像和自己在蜃海大阵时接触过的蓝光一样。 很温暖的气息,和母亲一样。 陆泊铮面色沉沉,他知道,母亲也是五彩石所化,难道这其中有什么关联吗? 时青青也“咦”了一声,她现在把生命古树放出来,拥有生命古树的神力,能感觉到石棺上面的五彩光芒有一股微弱的生命力。 虽然这股生命力在渐渐的湮没。 时青青:“有点古怪。” 她仔细观察着冰棺。 冰棺里的女子,披着残破的暗金色战甲。女子双目紧闭,容颜依然保持着沉睡时的模样,眉宇之间自带一股飒爽的英气,紧抿着双唇,仿佛下一秒就要醒来。 她的身上没有任何生命波动,仿佛真的是一具被封存的美丽躯体。 叶笑鸿在见到女子模样的第一瞬间,就已经双泪纵横:“芷君,是芷君啊!昼儿,这是你的母亲!” 就在此时,空中浮现出一道淡淡的虚影,正是福伯。 福伯本来一直在时青青的脑海中沉睡,汲取凝实魂魄的力量,却陡然间被熟悉的波动唤醒,他醒来后,看见冰棺中的女子,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福伯十分惊诧:“这、这不是芷君长公主吗?少主,这是你的姨母啊。” 他认出来了祭坛上被封印的女人是谁,赫然是芷君,天帝的姐姐,陆泊铮的姨母。 对于姨母,陆泊铮的印象很少。他自幼时起就被困在偌大的宫殿,非必要事项不得外出,与这位姨母的接触极少。 但他仍记得姨母对自己很好,在他某一次被天帝罚跪时,被这位姨母撞见,姨母制止了这次行为。 后来他被暴怒的天帝罚的更重。不过这和姨母没有关系,完全就是天帝自己小肚鸡肠。 陆泊铮眨了眨眼,看着冰棺中的面孔,渐渐的和记忆中的印象重合。 而此时,叶昼惊诧道:“可这分明是我母亲。” 他记得叶笑鸿和自己说过,自己的母亲是一个柔弱的人类女子。 嗯……再转头看看冰棺中的女子,尽管她闭着眼睛,却飒爽非常,充满英气。 和叶昼想象中的母亲不太一样。 他以为等寻到母亲,他要保护好母亲,让母亲不再受到伤害。可看母亲的样子,充满了战斗力,母亲自己就能对别人造成伤害。 叶笑鸿哽咽:“芷君,我的芷君,我没保护好你……” 陆泊铮和叶昼对视一眼,此刻他们两人的眼中充满了古怪的气息,还有些许的茫然和震惊。 如果叶昼的母亲是陆泊铮的姨母,那他们二人岂不是……表兄弟? ……这世界真小。 ———— 福伯却顾不得这些,他比之陆泊铮,还更知晓些许内情。 当时的陆泊铮实在太小,他只知道天帝和天后翻脸,本以为天帝本性如此,但是福伯却知道内里深有缘故。 好像是因为长公主。 长公主当年还不是长公主,只是公主,天帝也只是皇子。 当时神魔大战,两边打的剧烈,芷君公主在里面力挽狂澜,以一己之力拦下多位魔神,让当时形势骤然逆转,却在关键时刻掉了链子,身负重伤,被魔神淹没,从此失去踪迹。 当时神界众多神君本以为公主死在了魔神手中,但天帝下令,活要见神,死要见尸。 神君们纷纷感叹,姐弟情深,天帝是个重情义的。 但是天后却知道,情况根本不是这样。 天帝根本就是要斩草除根,她和芷君关系要好,必然不能让天帝得逞,因此也对手下吩咐,要拼尽全力找到公主,保护好公主。 中间的事情福伯不得而知,只知道后来公主回来了,却与魔界有染,神界大怒。 当时还是皇子的天帝认为公主有通敌之嫌,罪该万死,带领无数将领追杀。虽然天后在其中极尽周旋,但也无能为力。 后来就是福伯最不愿意回忆的……天帝以陆泊铮做要挟,天后献出了自己的性命,死在天帝手中,而他和陵光神君(红衣女童)带着陆泊铮拼尽全力的逃脱神界,去往擎苍界,自己和陵光神君也差点落得魂飞魄散的境地。 福伯目光复杂,原来和魔界有染,是和叶笑鸿有染,还生下了孩子叶昼。 他本以为长公主也死了,没想到却在此处寻到她。 那这五色神光? 福伯屏住了呼吸,他的脑海里冒出了另一种隐约的可能性。 人在越接近真相时,越是慎重,甚至越不敢相信自己的推测。 福伯语气哽咽,有点颤抖,对着时青青说:“小友,您能否查看一下这隐匿在冰棺中的五色神光,是何来历?” 第一百一十九章 陆泊铮闻言, 心中一颤,惊讶的看向福伯。 时青青点了点头,她之前就感应到五色神光有一股微弱的生命力。现在应了福伯的话, 只不过进一步确定而已。 她上前一步抬起手,指尖触碰到冰棺上,寒气停留在她的指尖,不再上前进一步的侵蚀。时青青闭上双眼, 浅绿色的生命神力从指尖探出,尝试着与五彩神光产生共鸣。 时青青的识海骤然被拉入一片五彩的世界,她感受到了一股很温暖的气息, 好像躺在母亲的怀抱里, 和许久许久之前在蜃海大阵的那一次顿悟一样。 这个世界没什么具体的景象, 只有无尽流转的五彩光华,在最深处,时青青捕捉到了一个女子的虚影。 在意识即将退出的前一刹那, 她只看见了女子的眉心有一点红痣。 “怎么样?小友,你感受到什么了吗?”福伯迫不及待的开口。 “嗯……”时青青组织着语言,“这五彩光是活的,而且我在里面捕捉到了一个女子的虚影,眉心有朱砂痣。” “没错了, 没错了。”福伯的声音里充满了激动, “天后没有死!” 陆泊铮是今天受到冲击最大的人,先是知道他的姨母被封印在此处,紧接着又知道了他的母亲没有死, 瞬间不知做什么表情好,握紧了剑柄,深吐出一口气。 “青青, 能有什么办法救出我的母亲?” 时青青:“现在情况很奇特,冰棺里面长公主殿下也没有真的死去,她的气息极度内敛,被冻结了,只要能打破冰棺,她就能醒来。” 叶笑鸿激动道:“此话当真?!” 他四处踱步,高兴的不行,嘴唇颤抖,不停的念叨着:“太好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但是。”时青青话音一转,“如果破开冰棺,五彩封印必然崩溃,到时候天后残魂失去了依托,将会消散。” 所以现在是一个两难的选择,要不然选择长公主,破开冰棺,天后彻底死去。 要不然为了保存天后残魂,不破开冰棺,这样随着时间的流逝,两个人也会死去。 怎么选好像都不太对……王虫虫陷入了沉思,他往旁边瞥了一下,陆泊铮的手指已经按在剑上,正盯着叶笑鸿,带着缕微不可见的杀意。 似乎只要叶笑鸿一行动,他也跟着行动。 王虫虫打了个?激灵,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他赶快和时青青私聊:“青青,陆泊铮看着不太对劲儿啊,这小子,剑都快出鞘了。” 叶昼看看父亲,又看看陆泊铮,异色瞳里满是焦躁。却不知该说什么,他不懂那么多弯弯绕绕,只觉得憋屈的厉害。 这该死的贼老天,为什么不能给他们两全的选择! 叶笑鸿咬牙道:“不管如何,我要救芷君出来。” 陆泊铮冰冷道:“那你可以试试。”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打破了他们两人的对峙。 时青青挠了挠头:“你们弄这副模样做什么?我也没说过没有办法呀?” 她只是说话慢了一点,习惯性的将前因后果先阐释出来,这群人就脑补了一副二选一的悲壮样子。 叶昼高兴说:“真的吗?青青!” “很简单啦,把天后的残魂剥离出来就可以。” 难点无非只有两个,一个是天后的残魂只有一丁点儿,和米粒没什么区别,怎么才能捕捉到。第二个是如果能把天后的残魂引渡出来,安置在哪里才能温养恢复。 但是这些对时青青来说都不是事儿。 她有生命神树在身,凝聚着世间最磅礴的生命神力,探取神魂,轻而易举,至于蕴养神魂嘛……有福伯在前,时青青非常有经验。 她突然想起什么,从储物戒指里掏啊掏,掏出了一枚神曜石,嗯,不是这玩意儿,又掏出了几个小树苗,也不是这玩意儿。 一连掏了五六七八件,时青青终于掏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一节通体焦黑的枯木。 正是她在天宝阁拍卖会上拍卖到的。 “生命神树的枝干,这下天后的身体也有了。” 可以直接将天后的残魂放到枝干里蕴养,更加方便。 福伯的虚影微微一晃,朝着时青青深深一揖,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不过在此地不太保险。”时青青说,“回蜃海大阵再说吧。” 虽然她话语里说的简单,但是众人都知道这里面的操作难度极高。 时青青在蜃海大阵中还能得到修为加成,加上取神魂之前还能模拟一下,一举两得。 王虫虫已经看到了任务完成的希望,迫不及待道:“既然如此,那我们这就出发!gogogo!” 他的前足一挥,缩小版的刺天号出现在他们面前。 “走吧。”时青青说。 生命神树将冰棺卷起,一块带到了刺天号上。 ———— 神界,至高神殿。 天帝闭目盘坐,星辰虚影缓缓的运转,祂缓慢吸纳着周天星辰的力量。 忽然之间,星辰突然暗淡了几分,紧接着几颗星子骤然碎裂。 祂睁开眼,几乎同时,神殿外传来仓促的脚步声,神侍进入殿内,扑倒在地:“陛下,木莲神君以及麾下全都在罗浮界陨落了。” “什么?!” 祂周身平和的气质猛然一滞,震怒道:“一群废物!” 低沉的怒吼在神殿炸响,震得神侍口吐鲜血:“连下界的几个蝼蚁都收拾不了,真是罪该万死!” 盛怒之下,天帝不再顾及损耗,浩瀚的神识轰然爆发,瞬间穿透了神界的壁垒,朝着罗浮界的方向横扫而去。 祂倒要亲自看看,到底是谁有这般能耐,竟然能杀祂神界众多神君! 诸天万界中,一只巨大的眼睛陡然睁开,这只眼睛没有眼白,只有最深沉的黑色,映照着万界法则。祂所见之处,星辰震颤。 很快,祂的视线投向了罗浮界。 古秘境中的景象模糊地倒映在天帝的“眼”中。 祂看见了无数交纵错杂的线,顺着这些线过去,天帝看见了时青青,王虫虫,还有……陆泊铮。 “朕的好儿子……”他感受到了来自血脉的熟悉感,蕴含着充盈的力量,黑色的眼眸中充满了贪婪,“没想到你就成长到如此地步,要是能练成神丹,必是大补。” 说不得还能让祂的修为更进一步,想到如此,天帝的心中充满了畅快。 正在此时,祂的神识无意间一扫,突兀的发现自己多年前藏在罗浮剑的封印竟然不见了。 谁? 是谁? 祂脸上的残忍笑意骤然僵住,转化成难以置信的暴怒。 “放肆,真是放肆,时青青!” 祂的心中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惶恐,多年之前,天帝拼尽全力也不能将长公主杀死,而如果她冲破封印…… “该死的人族!该死的蝼蚁!”天帝已经确定,正是时青青和自己该死的儿子联手,不仅杀死了那些神君,还把长公主给带走了。 恐怖的怒吼席卷神殿,天帝周身神光暴涌,星辰闪烁,祂不再犹豫,身影渐渐变得模糊,仿佛要融入虚空。 ……这次,他要亲自处死那些孽障。 ———— 擎苍界。 刺天号动力充足,去的时候飞快,来的时候也飞快,叶昼还没来得及在飞船上和时青青讲一讲自己这些天的苦逼经历,他们嗖的一下回来了。 老癫僧语气赞叹:“真是神奇。” 要知道他们若想穿透界域,可不像刺天这么容易,还需要借助种种工具,而且一不小心就会被蕴含在其中的碎片伤到。 刺天以一种近乎滑翔的姿态,悄无声息的落在凡人小国中,正是当时被妖魔险些占领的洪隋国。 经过这些时日的发展,洪隋国已经焕然一新,民众上上下下以信仰时娘娘为荣,因此时青青一到这里,自己的信仰之力无端又充沛了几分,识海中的信仰金光再次多出一大团。 星图上,属于她的信仰金点,遍布整个修真界。 踏入蜃海大阵,一身疲惫的普静在门口迎接他们:“阿弥陀佛,你们终于来了。” 王虫虫:“普静,你怎么一副被吸干了的样子。” 普静平静说:“青青小友,我希望你的灵宠和我一起共同维护大阵,我一个人真的快肝不动了。” 这段时间,什么心魔啊,幻境啊,是真是假啊,普静一点都思考不着了。 每天就是写代码,写代码,两眼一睁写代码。 可以这么说,前期的蜃海大阵是王虫虫建的,后期的维护还有修bug全是普静弄的。他一个和尚,干出了十八个码农才能干的活。 第一百二十章 王虫虫:“小意思, 不就是和你写代码吗,你等一下,我现在就写点。” 他掏出键盘, 噼里啪啦的敲了一个模拟室,对时青青道:“青青,你可以把冰棺放出来了。” 他要复制一套冰棺的数据,移到模拟室里。 就在时青青把冰棺放出的那一瞬间, 异变陡生,整个蜃海大阵瞬间震动起来。 不像是遭受攻击,反而像是触发了某种深层次的共鸣。蜃海大阵的湖泊上空, 原本平静的云雾疯狂的翻涌, 整个大阵迸现出前所未见的璀璨蓝光。 陆泊铮忍不住上前一步, 他轻轻的抬起手,碰了碰温柔的蓝光。 不会错,在他刚进入蜃海大阵时, 他感受到的气息果然是母亲的气息。 蓝色的光辉和五彩神光普一接触,就如同水滴融入江河,毫无滞涩的交融在一起,最终出现了一个眉心有红痣的女子虚影。 而这虚影竟然比一开始时青青看的时候要清晰许多,她面对着众人, 脸上浮现出一丝极其微弱的茫然。 陆泊铮忍不住道:“母……”亲。 下一秒, 虚影慢慢的消失,神光也消失不见。 他怔怔在原地。 时青青探测了一下冰棺上残存的力量,不是错觉, 天后的魂魄比在罗浮界时强上许多。 她转头对陆泊铮道:“你母亲的情况很好,你放心,你一会儿就能见到她了。” 陆泊铮郑重道:“多谢。” 他不再多言, 对于时青青……陆泊铮对她观感很是复杂,他又是感激她,拯救了福伯的残魂,让陵光在她身边慢慢恢复,现在还救了自己的母亲。 可另一方面……陆泊铮握紧了双拳,他也喜欢她,但是时青青喜欢自己吗? 爱让人生怖,让人畏缩不前,陆泊铮怕得到否定的答案,于是他现在只能当缩头乌龟。 时青青不知道他所想,她突然打了个喷嚏:“谁念叨我?” 王虫虫:“数据已经复制好了,我们先进去模拟吧。” 时青青从来没有这么勤快过,为了她的两个任务,她今日不再是咸鱼! 先在模拟室模拟完,时青青:“好了,我们现在开始吧。” 她盘膝坐下,正对着冰棺,双手结出法印——说来很奇怪,时青青并没有学习过这些,但是当她坐下的时候,她却自然而然的知晓该如何做。 嗯……可能这就是天才吧,她?想着。 信仰之力的金色丝线,裹挟着淡绿色的生命神力,小心翼翼的探入冰棺当中。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的过程,时青青需要先找到她微弱的、散落在冰棺各处的残魂,再一点一点的将它们转移出来。 时间在紧绷的寂静中流逝,所有人眼都不眨,额头出现细密的汗珠。 不知过了多久,时青青道:“虫虫,快!” 王虫虫飞速的把枯木拿出来,放到时青青的面前,时青青飞速将残魂牵引到枯木中。 少女的眼一眨不眨,盯着枯木。 随着神魂的进入,还有生命神力的滋养,枯木竟然自发的软化、龟裂,翠绿色的光芒从裂缝中透射而出。 紧接着,它好像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外壳片片剥离,枯木快速的塑形、拉长……最后光芒逐渐的散去,时青青的手中出现了一个女子的雕像。 雕像高约半尺,面容端庄,额头一点红痣,紧闭着双眼,正是陆泊铮母亲的样子。 而就在天后的残魂被成功引到枯木的瞬间,“咔嚓”一声轻响,从晶莹的冰棺上传来,紧接着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开。 “芷君!”叶笑鸿惊呼一声。 一刹那,冰棺彻底崩碎,中间的女子依旧紧闭着双眼。 时青青探查了一下,顺便给过渡了一些生命力:“没事,被封印太久,神力流失,过几天就醒了。” 叶笑鸿眼眶通红,流下两行热泪:“多谢小友。” “还有你的母亲,天后她的残魂正在枯木里面蕴养,过两天也会醒的。” 时青青将枯木递给他,陆泊铮也眼眶通红,说道:“多谢你,青青。” 王虫虫听到了两声任务完成的滴滴声。 【任务一,拯救叶昼母亲,任务完成。】 【任务二,阻止陆泊铮灭世,任务完成。】 无数的积分朝他们奔涌而来,哗啦哗啦,时青青在积分榜上的名次已经是第一,但她名字后面紧跟着的积分数量突兀的翻了个倍! “卧槽,时青青真的是大佬啊,这才过了多久,积分又增加了这么多!” “好厉害,时青青什么时候回系统空间发表一下心得演讲,我要向她学习!” “青青,你太棒了!啊啊啊啊!”王虫虫看着一连串的积分,真的有一种“积分只是数字”的感觉。 想当年,他还是一个小喽啰,而现在,他回到系统空间,都要抬着下巴往前走。 时青青:“都是我们一起努力的结果啦!” 他们兴奋之情还没有消散,异变再起。 整个洪隋国,不,整个擎苍界的天空陡然暗了下来。 一股凌驾于万物之上,充满了无尽恐怖的威压,陡然压落! 万物皆被这威压压的直不起腰,离威亚最近的一些人族,直接就被压成了血雾! 半空之中出现了一个巨人般的身影。 祂巍然而立,穿着紫金冕服,头戴十二旒冠冕。 正是天帝! 天帝真身竟然不惜代价,强行降临下界!祂要亲手抹除一切变数,诛杀孽子,也诛杀那时青青! 祂顺着无数的因果线,已经找到了时青青所在的位置,无他,此间所有的信仰金线都和她相连,让天帝无比的嫉妒。 多么纯正的信仰之力,吃了她,一切都是自己的。 一只大如山脉的巨掌,从天空中探出,朝着时青青的位置狠狠拍下! 时青青丝毫不避,甚至在巨掌拍下之前,笑嘻嘻说:“你个老不死的,倚老卖老,还对着我这个小年轻出手,呸,真是不要脸。” 说罢,一个巨大的古树,以时青青为锚点,顶天立地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棵树远比在魔界时更加巨大,它立在那里,仿佛就是存在本身。树皮如同最上等的翡翠,枝叶间流淌着氤氲的翠色,当它的枝干垂下,所有被威压慑住的人族都得到了庇护。 在巨掌袭来之时,神树没有动,它也不需要动,巨掌落在它的叶子上,好像水滴落入湖面,一切的攻击都被消弥。 天帝愕然道:“怎么可能?” 祂察觉到了时青青身上所拥有的权柄——远比祂更高级,是祂穷极一生去追求都无法得到的。 凭什么?祂统一诸天,受万神朝拜,香火鼎盛,却远不如这个卑贱的凡人!这个叫时青青的女子,不仅所蕴含的信仰之力比祂纯正,更是连位格都比祂高! “怎么不可能?”时青青笑眯眯道,“我这个人最喜欢你来我往,天帝,你看接下来这一招,你能接住吗?” 她最擅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天帝抬起的是右手,她也抬起的是右手,食指伸出,朝着远处的天帝隔空一点。 那一点,微小如虫豸,从她的手掌延伸开,然而在脱离手掌的时候,瞬间变成了遮天蔽日的金色。 这是整个擎苍界百姓的信仰之力。 在一刹那,天帝陡然生出了浓重的危机感。这一瞬间,祂知道,自己要跑! 躲不开会死的! 当机立断,天帝就要撕开空间跑走。 然而祂忽视了此方世界对祂的封锁,也在以真身下界时,过于狂妄的高估了自己的实力。 祂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见信仰金光来到自己面前,然后……将祂吞噬。 无数的光点消散,一切来自神界,又归于神界。 天帝,陨落!《 》 【完结章】 第一百二十一章 这次天帝下界, 没有告知神界的神君,当观察天象的神君慌慌张张的来到至高神殿,想告诉天帝, 星轨紊乱,祂无法观测到任何踪迹时,却发现天帝不见了。 而同时,多年前失踪的太子回来了! 太子一行人轰轰烈烈地回到神界, 还有天后,天后竟然也没死! 而且他们此行的目的很古怪,说什么要改造神界? “在三年内将神界改成旅游友好世界。” “五年内促成神神平等, 让每一个神君参与到劳动中。” “十年内改变所有神君思想观念, 天下大同!” 老天……这是在和他们开玩笑吗? 一些神君纷纷嗤笑起来。 不对呀, 他们察觉到一件事,怎么这么久了,天帝还没出来, 天帝去哪儿了? 当有一个神君小心的问起这件事时,陆泊铮身旁的粉衫少女漫不经心道:“天帝?被我打死了。” 她的肩膀上有一个小小的棉青虫,接着时青青的话道:“对了你们是不是还不知道?不用担心,我录了很多像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能让你们看见天帝是怎么死的。” 说着, 他就给每一个神君塞了一个放映仪。 “大家都有份儿啊, 每个人都能看见,不要争,不要抢。” 一些神君本来想负隅顽抗, 但是看见天帝被粉衫少女湮灭的渣都不剩的景象,纷纷沉默了。 他们卑躬屈膝:“您想将神界改造成什么样,臣愿为天帝效劳。” 没错, 这位少女就是他们新的天帝了,他们识时务者为俊杰。 时青青缓慢的手指指向自己,眨了眨眼:“天帝,我?” 王虫虫一拍掌:“天帝,好耶!青青,天帝好威风,就要是天帝,就要是天帝!” 就这样,容不得时青青拒绝,她变成了神界新的天帝。 少女眨了眨眼,想了想:“那就让叶昼和陆泊铮参与到神界的管理中,拿捏不定的事情再问我。” 时青青在一开始的修真界联盟时就知道,不会带团队,只能干到死。而她立志是要当咸鱼的人,区区一个天帝的位置并不能让她雄起。 她要躺平。 有神君小心翼翼问:“陛下,什么是拿捏不定的事?” 时青青大手一挥:“什么事他们两人都能处理,不用问我。” “噢。”神君们懂了。 神君们对视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说:“那这两人位分谁的比较高一点呢。” 他们在心里暗道,陆泊铮是他们神界的太子,位分怎么样都要比这红发小子高一点。 这红发少年,虽然长得也不赖吧,但是和他们太子比起来,他们还是选择太子。 时青青没理解什么意思,不过叶昼和陆泊铮嘛,这两个人在他心里的地位是平等的。 再说了,还分什么高低啊。 她说:“这两人的位分自然是一样的。” “哎!”有神君痛心的看了陆泊铮一眼,怎么不争不抢的,和这红发小子的位分持平了。 陆泊铮不明所以,叶昼笑嘻嘻道:“青青,你给我高一点呗。” 福伯恨铁不成钢:“少主,你也和青青小友说一声,让你的位分高一点。” 他们这些人也算看明白了,叶昼和陆泊铮都喜欢时青青,诸天万界没有什么一夫一妻的观念,?谁实力强,谁是老大。 那么作为实力最强者的时青青,坐拥二夫怎么了?! 大家还会夸她真是专一,竟然只迎娶了两个男人。 陆泊铮陡然明白过来,耳朵突然红了,他抿了抿唇:“青青……” 时青青笑嘻嘻说:“哎呀,我突然想起来游戏还没打完,先走一步!” 她飞速带着王虫虫溜了。 以后人间,无数光景,都很灿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