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荒末年,我冲煞而来!》 第1章 夜。 广陵城。 楚家宗祠。 楚萧气恼的跪在地上。 堂内幽暗枯冷,在外人看来,甚至还有些阴森,只三两缕黯淡的星辉斜入,零散的照在他身上,映出一道倔强也消瘦的背影。 “萧儿,日后可不能再那般胡闹了。”楚萧的身侧,还有一人被罚跪,是个模样周正的中年,一身衣衫简朴,却生得一脸病态。 “父亲,是楚恒先骂我杂种的,还说你是病秧子、说我奶奶是贱婢,我才揍他的。”列祖列宗的灵位都在,盖得住阴森,遮不住楚萧脸上的愤恨。 “明知你爷爷最疼爱他,为何还与之动手?”楚青山不禁板了脸,“万事需忍让,为父平日怎么教导你的。” 楚萧满心委屈,“爷爷偏心,都是他的孙儿,楚恒犯错在先,却罚我一人来祠堂跪着,还连累父亲一块受难。” 听此话,楚青山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唯剩一声叹,老爷子偏心,已非头一回了,谁让他们爷俩,出身不好呢? “三少爷的奶奶,真是个婢女?” “这还有假?老爷子当年酒后失德,临幸了她,太夫人得知,恼怒不已,命人将其丢入了井中,幸得老管家路过,才捡回一条命,那年冬天,她生下楚青山便去世了,到死,老太爷都没去看一眼。” “她的命,够苦的。” 堂外,有窃窃私语声,乃两个看守宗祠的下人,夜里无所事事,头顶头的搁那嚼舌根子。 说便说了,还不时往堂内瞅一眼,这没娘疼的一父一儿,也是命途多舛,三天两头的挨罚。 想想也对,如楚家这等大族,最是看重天赋和血统,族内等级制度,也比普通人家森严的多。 楚青山和楚萧是婢女的后代就罢了,偏偏,在修炼上还少有建树,老太爷能待见他们俩才怪嘞! 命。 都是命。 回房。 睡觉! 两人看了天色,哈着手走了。 见他们走远,楚青山才揉着膝盖坐下,罚跪,家常便饭,有人盯着,就老实安分的跪那;没人在外站岗,便坐下歇会。 “他毕竟是你爷爷。”做父亲的,可不想孩子心中,埋下怨恨的种子,至少,楚家没有遗弃他,他跟孩子还活的好好的。 “嗯。” 楚萧埋头而坐,沉默不语,爷爷,一个本该慈和温暖的称谓,落在他心间,甚感苦涩。 他记忆中,爷爷从未抱过他,从未对他露过一丝慈祥的笑,倒是揍他时,一顿都没落下。 还是父亲看得开。 他这觉悟就差点意思。 “来,送你的。”楚青山坐近了一分,笑着递来了一物。 不是啥贵重物件儿,就是一枚黑色的小戒指,是他花三十文钱,在小摊上买的。 楚萧终是抬了头,眸中有光泽闪烁,打架打糊涂了,倒忘了,今日他十五岁生辰。 “愿我儿多福少难,一生安康。”给孩子戴上戒指时,父亲的微笑,是温和慈祥的。 “谢父亲。”楚萧咧嘴一笑,郁闷气一扫而光,对戒指哈了口气,还用衣袖擦了又擦, “我名楚萧,字少天,楚家的三少爷。” “你生的漆黑如墨,日后,便唤你墨戒。” 楚青山看在眼中,满是辛酸。 是他这个做父亲的无能,自小便是个无法修炼的药篓子,但凡他出息些,孩子也不用跟着他受冷落遭欺凌。 “老爹,我感觉已到突破的瓶颈。”楚萧已收了墨戒,盘膝而坐,待一番静心凝气,才默念心法,运功吐纳。 天地灵气有波动,如得召唤,通过他全身各大穴位,流入体内,而后被淬炼成一缕缕名为‘玄气’的氤氲之力。 这,便是玄修。 顾名思义,一种极玄乎的存在,可采五行之气,洗练筋骨;可取日月精华,滋养血肉。 可惜,他的资质太浅薄了,一身经脉又颇多闭塞,乃至今日,才堪堪修到先天第二重境。 先天,修行之入门境界,纵是入门,要求也极苛刻,须有灵根,与天地呼应,方能开辟丹府气海。 他出生时,灵根微弱的近乎不可探查,却也勉勉强强达到了标准,父亲就没那般幸运了,先天无灵。 想到此,他又不免生出怨念。 听下人们说,奶奶曾被丢入井中,伤了身子,也动了胎气,才致使父亲一出生便体弱多病。 若她老人家当年不曾遭难,父亲或许也能修炼,何至年年岁岁,与那药汤作伴,受尽了煎熬。 “不急,夯实一番根基,再行突破不迟。”楚青山笑道。 他无灵根,不代表就对修炼一窍不通,非但不是一窍不通,还在这个领域,颇有几分见地。 这都归功于他在族中的职位,一般而言,庶出且无天赋之人,都会被外派出去打理家族产业。 他是个例外。 缘因家族产业都关乎钱财,皆是肥差,他那几个兄长又怎会放过,无一不是派心腹把控,他们好从其间中饱私囊。 至于他,则被安排在族中的藏书阁,做了一名管事,近水楼台先得月,整日守着一屋子的古籍和卷宗,能不翻翻看? 特别是那些有关修炼的秘卷,他最为上心,因为能帮到楚萧,久而久之,他这个一介废体,也学出了不少修行的知识。 “那我再忍几日。” 楚萧说着,偷偷背过了身,埋着头,慌乱的擦拭着嘴角,还生怕父亲看见。 白天与楚恒那厮干仗,一个不慎,胸口挨了一拳,受了内伤,此刻还在溢血。 然,擦着擦着,便擦出了一桩怪异的事:小墨戒染了他的鲜血,竟蓦然吸收了。 也是这一瞬,他与之多了一种奇妙的联系,好似这枚黑黑的小戒指,变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甚感亲切。 滴血认主?世间有那么些高阶法宝,需以血为媒介,铭刻烙印,书中记载与他而今之境况,貌似完全吻合。 而墨戒中的玄机,也在滴血认主之后,被他一眼洞悉,其内,藏着一片小世界,方圆约八百丈,灰蒙蒙一片。 “空间戒指。” 楚萧的眸,变的锃光瓦亮,呼吸都急促不少,他阅历浅薄,从未见过这等法宝,却从父亲口中,听过只言片语。 空间,涉及大神通,自有无穷之奥义,玄之又玄,空间类的秘宝,更是有价无市,世所罕见,一般人根本造不出。 也不知哪个好心的前辈,留此遗物,让父亲买了来,又让他捡了漏,虽然其内空空如也,但并不妨碍它是无价之宝。 “老祖宗保佑,我发财了。” 第2章 “天亮了,回家。” 清晨。 楚青山伸着懒腰起身,大步出了祠堂,后面那位比他生龙活虎,是一个跟头翻出去的。 路过的丫鬟见了,都露了怪异之色,这爷俩心态真的好,被罚跪了一夜,还能这般精神。 “楚恒,我真得谢谢你。” 楚青山走在前,楚萧则攥着墨戒,在身后偷着乐呵,顺便还感激了一番老冤家。 若非那货将他打出了内伤,若非嘴角溢出的血被墨戒所沾染,哪来这泼天的富贵。 造化。 大造化。 闻他偷笑,楚青山有一瞬回头,笑着问道,“儿啊!何事如此喜悦。” “父亲,这戒指....嗯,今日天色不错。”楚萧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急,待他将空间法宝研究透彻,再寻个合适的时机,给父亲一个惊喜。 “最是清晨好时光。” 楚青山温和一笑,加快了脚步, “你且先回,为父去一趟藏书阁。” “得嘞!” 人逢喜事精神爽,楚萧的腿脚更轻快,一路都在搞些个小动作。 所谓的小动作,便是他频频的抬手,将一片片飘飞的落叶,收入小墨戒,心念一动,便又一瞬取出。 而后,便是怀中的铜钱,路边的鹅卵石,一句话,只要他能拿得动,只要墨戒装得下,啥都能往里塞。 当然。 活物除外。 嗯? 正走时,沉寂的墨戒,蓦的颤了一下,颤的楚萧下意识定身,一番左瞅右看。 通常,高阶法宝都颇有灵性的,不会无缘无故的有异状,“你是觉察了什么吗?” 四周无甚出奇,只一些假山碎石和花草树木,直至他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柴房时,墨戒不止颤,还多了炙热之感。 “定有端倪。”人若来了好奇心,腿脚可麻溜了,他便见四下无人,一个健步飞跃,翻墙就过去了,活像一个小偷。 说是柴房,其实就是个放弃物的杂院,啥个破损的桌椅板凳啊!卖相不佳的瓶瓶罐罐啊!院中堆的哪都是,一片狼藉。 可就是这么个杂乱之地,让墨戒格外活跃。 有宝贝? 此念头一旦有了,那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他便如个考古专家,在院里转来转去,时而敲敲锅碗瓢盆,时而又掀开一堆草席,路过一片空地时,还跺了两脚。 完事儿,继续找。 良久,他才凑到墙角下,那有一口青铜鼎,也或者是个香炉,一身锈迹斑斑,半掩于泥土中。 诸如此等物件,他在楚家见过好几个,祠堂里就有,形状各异,大小不一,逢年过节烧香用的。 “就你了。”他未再挪开脚步,因为他看此鼎时,墨戒竟闪了一抹光泽,那还说啥?当场便给刨了出来,抱在怀中,上下扫量。 是一尊四足两耳鼎,色墨青,约莫酒坛大小,不知何等材质铸造,只知很沉重,得五六十斤,借着晨曦之光,隐约可见鼎体刻有龙纹。 墨戒对其有感应。 怕不是值钱的老古董? “丢也是丢了,归我了。” 楚萧颇自觉,将龙纹鼎塞入墨戒,又翻墙出去了。 也是巧了,墙外有人路过,被他砸了个正着,是个青衫中年,其身侧,还跟着一个灰衣老者。 被砸的,就是身穿青衫的那位,此刻正郁闷呢?真是人在路上走,祸从天上来,多少有些窝火。 “叶天峰?” 楚萧心中一语,摇晃一步才站稳,识得这青衫中年,乃广陵城叶家的掌门人。 昔日,爷爷过五十大寿时,颇多家族都曾来楚府拜贺,他曾与其有过一面之缘。 就是而今再相见的场面,有点尴尬,也怪他,翻墙出来时,就该瞧瞧外面有人没。 “叶叔叔,没伤着你吧!”楚萧挠着头,讪讪一笑。 “少天,有门不走,翻墙作甚。”叶天峰倒也没怪罪。 “我在锻炼身体。” “挺好。” 叶天峰自来熟,先拍了拍楚萧肩膀,又捏了捏楚萧胳膊,一番举动,颇像一位老师傅挑弟子,看看合不合适。 一侧,灰衣老者也在看,倒是没上手,就是捋胡须的神态,整的楚萧颇不自然,于是乎,他找了个说辞,溜了。 “有趣的少年。”叶天峰微微一笑。 “真要选这小子?”灰衣老者低声道。 “我已多番打听数月,此子秉性不差的,正适合领回家做女婿。”叶天峰意味深长道。 灰衣老者则在撇嘴,“恕我直言,你这选婿的眼光可不咋好,他的资质,也未免太平庸。” “有天赋好的,楚家老爷子会同意?”叶天峰斜了一眼,“咱这小门小户的,你还挑上了。” “话虽如此,但用一颗续命丹,招一个废柴少爷,值得吗?”灰衣老者揣了揣手,“那颗丹药,可是耗费了咱三五年的收成。” “你懂甚?楚家出了个书院弟子,前途大好,一旦成了气候,可保家族百年不衰,与这等大族结亲家,有树好乘凉。”叶天峰说着,入了一个花园。 园中,有一身穿紫袍的老者,正坐在凉亭中,悠闲的喝茶。 他,便是楚家老太爷、楚青山的父亲、楚家的族长:楚沧元。 “老爷子,叨扰了。”还未进凉亭,叶天峰便笑着行了一宗礼。 “叶家世侄,坐。”楚沧元一笑,举手投足之间,尽显上位者的威严。 “楚家,满堂好儿孙哪!”叶天峰颇懂聊天,满面堆笑,专挑中听的讲。 楚沧元听得乐开怀,却也知叶天峰在奉承,一番好话说在前,必有事在后。 “此番造访,不知所为何事?” “也无甚大事,就是想...提个亲。” 此话一出,楚沧元的眉毛,瞬时挑的老高,“以老夫所知,你膝下只有两女,提哪门子亲。” 叶天峰倒也懂事,先提起茶壶,给老头儿斟了一杯茶,才呵呵一笑,“来楚家招个上门女婿。” “荒唐。”楚沧元一拍桌子,当场勃然大怒,“吾楚氏一族何等门楣,几时沦落到要送子入赘?” “老太爷息怒,是晚辈唐突了。”叶天峰故作惊吓,忙慌从袖中掏了一个小玉盒,有浓郁的药香。 丹药,盒子里是丹药。 而且,还是补寿元的丹。 投其所好嘛! 如楚沧元这等上了年纪的人,最是惜命,若能多活几年,从来都是不在乎钱的,问题是,有些灵药,花钱也难买到。 续命丹?楚沧元不愧是一族之长,眼光就是毒辣,未打开,便知是其内何物,这灵丹好啊!补个三五年寿命不在话下。 不可否认。 这一瞬他心动了。 见楚沧元的脸色略有缓和,叶天峰直接戏精附体,随之就演上了,“晚辈知道,楚萧少爷乃您老的心头肉,实在是.....。” “萧儿?”楚沧元听了,第一时间的感觉,竟没那般上火了,若是其他孙儿,除非家道中落,否则,拆了祖坟也不舍得送出家门。 但若楚萧。 那就不心疼了。 那个不争气的孽孙,要资质没资质,要天赋没天赋,十五岁的年纪,才修到先天第二境,比起他那个病秧子的父亲,强不了多少,属实让他丢颜面。 “你且回去,选个良辰吉日吧!” 第3章 楚家府邸靠近后门之地,有一小院子,布置并不奢靡,只一棵老树,一口古井,一套石桌石椅,外加三五间瓦房。 这,便是楚萧和楚青山在族中的住处了,楚萧是一路狂奔进来的,像一个刚偷完财物的盗贼,急着回家清点战利品。 而龙纹鼎,便是这趟的收获,关好了房门,他便迫不及待的搬了出来,老古董哟!天晓得遭了多少风吹日晒,卖相属实不景气。 老话说的好,人不可貌相,能惹得空间法宝异动,这尊鼎绝非平凡之物,奈何他眼界低微,翻来覆去看了老半天,看不出哪里出奇。 噗! 有滴血认主之前例,他当即划破了手指,在鼎体上滴了鲜血。 然,不好使。 “方法不对吗?” 他嘀咕着挠了挠下巴。 病急乱投医,他今日干的颇专业,为撬出龙纹鼎的秘辛,用水泡、拿榔头砸、以火烧...甚至还张口咬了咬,嗯,硌牙。 到了,也未见这玩意儿,显露半分异样,却是他的小墨戒,如打了鸡血,甚是活跃,颤起来没完没了,且光泽闪个不停。 他悟了,神色变的意味深长,带空间的法宝,该是很坚硬的,巧了,龙纹鼎也是块硬骨头,它俩若碰一碰,能没别样的火花? 这般想着,他哈了哈拳头,戴墨戒的中指,还稍微朝外凸出了那么一分,而后,便瞅准龙纹鼎一处,挥拳砸了过去,以墨戒撞击。 磅! 铁器铿锵,洪亮震耳。 稳若泰山的龙纹鼎,终是有了反应,剧烈动颤,嗡嗡作响,看的楚萧双目雪亮,瞎猫碰上死耗子,找对了方法? 路子没毛病,卖力砸就对了,他又挥舞拳头,一击比一击生猛,越砸越来劲,每有一拳落下,必有铿锵之音响彻。 院外,有路过的下人驻足,趴在门前,附耳聆听,大清早的,三少爷在作甚呢?哐哐哐的声响,咋听都像是在打铁。 嗡! 火星四射的龙纹鼎,怕是被打急眼了,发出了轰鸣。 刹那的一瞬,它如化身一轮小太阳,绽射了万道光芒。 楚萧猝不及防,被刺目的光辉,晃的俩眼昏黑,只隐约瞧见,有啥东西在眼前跳来跳去,好似一片虚幻却璀璨的小金字。 是金字,宛似一道道永恒不灭的烙印,一颗接一颗的镌入他的脑海,伴着神秘而古老的天音,谱成了一部恢宏磅礴的篇章。 “混、沌、诀。” 他的低吟,藏着无尽的惊愕。 功法,这竟是一部玄妙无穷的功法,是以‘混沌’为名,包罗万象。 对,就是包罗万象,因为,它能进化,而进化的养料,便是秘术玄法。 简言之,修混沌诀者,每学得一部秘法,它便强一分,学的越多越霸道。 也便是说,它没有上限。 这就牛叉了。 一部没有尽头的功法,若练至大成,不得霸天绝地?祖坟冒青烟儿了,一不留神儿又捡到宝了。 皆归功于墨戒,谁会想到,它有感知异宝的能力;谁又会想到,一口破烂的鼎,竟藏有绝世功法。 “宝贝,没给你撞疼吧!”楚萧呵呵一笑,一个劲儿的抚摸墨戒。 墨戒颇沉寂,没鸟他。 也得亏它不是人,若它能开口说话,定有一句:he...tui...。 楚萧一声干咳,笑的极尴尬,若非被整的没脾气,他也不会脑洞大开,用自个的空间戒指,去撞击那口油盐不进的龙纹鼎。 事实证明,撞的没错,真撞出个大机缘,能感知异宝,他小心思就多了,待悟透功法,便戴着墨戒去转转,兴许还能捡大运。 悟。 说悟就悟。 他收了龙纹鼎,也平复了心绪,如个老僧禅坐闭眸。 混沌诀玄奥,资质平庸如他,悟之如看天书,仅晦涩难懂的口诀,便念的他头晕目眩,乃至一昼夜,也未参出半分皮毛。 越是如此,他越是亢奋,既是无上的功法,又岂是那般容易参透的,但,若是有幸窥得其中三五分真谛,那就一飞冲天了。 “萧儿,记得吃饭。” 楚青山有早起的习惯,给孩儿做餐食,而后去藏书阁值守,今日也不例外,喊了一声,便匆匆出了门。 楚萧无回应,心神正在混沌功法中游离徜徉,直至肚皮一阵咕噜,才晕晕乎乎的跑出来,一顿狼吞虎咽。 随之,又窜回屋里。 其后几日,他皆如此。 一部混沌诀,给他整的废寝忘食,通常在入定状态,父亲几番呼唤都不见吭声,且还不时念念叨叨。 为此,楚青山没少犯嘀咕,自打那日被罚跪后,这孩子就举止反常,莫说出院子了,房门都少见出来。 “开整。” 又是一个宁静的夜。 房中,楚萧宝相庄严。 悟法多日,他终是默念了心诀,真正意义上运转了混沌功法。 这一运转不打紧,九天之上顿的轰雷一阵,太多梦中人被惊醒。 他心无外物,俨然不觉,倒是楚青山,披着破棉袄,匆忙出了房门,打雷了,怕是要下雨,晾晒的衣物得收了。 诶?多看了一眼天色,他不禁愣在了小院中,也不知是童心未泯,还是闲的没事儿干,他竟杵在那,数起了星星。 只因今夜的星空,与往日不同,竟有那么一百零八颗星辰,如着了火,变的极为璀璨,宛似一盏盏照耀天地的明灯。 “三六天罡。” “七二地煞。” 天之下,诧异声此起彼伏。 不知多少星象师,登高看天,亦不知多少占卜师,掐指演算,天罡地煞这般景象,真真怪异。 唔! 楚萧闷哼,额头青筋曝露。 混沌诀太霸道了,吸收灵气极快,且淬出的每一缕玄气,都如有神力加持,强悍无匹,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他之四肢百骸、五脏六腑、奇经八脉,皆被其肆无忌惮的冲刷,那种堪比铁器击打的剧痛,疼的他直欲昏厥。 疼好啊! 疼便是极尽的打熬。 他这块锈铁需千锤百炼。 啵! 冥冥中,似有这么一声响。 进阶,强势突破先天第三境。 至此,他才吐出一口浑浊之气,当场虚脱。 第一次运转如此强悍的功法,小身板有些扛不住,瘫在床上,许久都不见动弹,只嘴角处,鲜血淌溢。 血是斑驳的,有细小污渍,看其体表,也蒙着一层粘稠的秽物,散发着腥臭之味,皆他体内炼出的杂质。 “不凡的一夜。” 他忙慌内视体魄。 变化是极大的:经脉粗壮不少,筋骨也更显坚韧,最奇异的是丹府气海,鸿蒙一片,徜徉其中的玄气,皆蒙着混沌色彩。 这还仅是肉眼能看到的,看不到的底蕴,也有颇多提升,如精神力,更加旺盛;如视力、听力和感知力,则更加细致入微。 “我是不是变聪慧了。” 楚萧低语,心境极感空明,往昔想不通的问题,此番再去琢磨,貌似也不是那般的深奥难懂了。 一切,都仿佛在他修炼此法后,变的简单了,按老辈的话说,便是一股真气冲天灵...特么开窍了。 “不错。” 楚萧咧嘴一笑,翻身下了床,在房中舞起了拳脚,炙热的眸光,如炬火般明亮,体内充斥的澎湃之力,更是让他都热血沸腾。 除此,便是饥饿,饿的他发慌,且胃口好的没话说,饭量也比先前大了不少,父亲留下的饭食,被一扫而光不说,还没咋吃饱。 合理。 非常合理。 混沌诀自他体内炼出了不少的杂质,自需营养补充。 他笃定,伴着自身体魄越发强劲,饭量必更加的惊人。 “三少爷,府外有人找。” 院门, 传来的呼唤。 许多时日了,楚萧终是出关了,那近乎脱胎换骨的体魄,走路都带风的,就是而今的形象,不怎么美观。 闭关太久,又废寝忘食,他这不是长胡子的年纪,嘴边却生了胡子茬,长发也略显蓬乱,如个逃荒的难民。 “三少爷早安,”有路过的楚家下人,见他都会问声好,待走过,则又颇感不适的捂一下鼻子,“什么味啊!” 楚萧四下看了看,抬起胳膊嗅了嗅,出来的太急了,未来得及洗漱,也没换一身干净的衣裳,难怪会惹人嫌弃。 “可有听闻,三小姐被选入太白书院了。” “太白书院是啥地方?” “那是咱大秦八大书院之一,与其他书院一样,皆是为守护大秦而生,从古至今,凡被其收录者,无一不是天赋绝佳之辈。” “三小姐便是此等奇才,整个广陵城,只她一个,前途无量的,他年学成归来,莫说各家族长,连城主见了她,也得客客气气。” 府门处,两杂役交谈正欢。 楚萧来的也巧,一字不差的听的真真切切,眸中掩饰不住的,皆憧憬与向往。 书院,修炼之圣地,凡夫俗子可进不去,楚家能出个书院弟子,真是祖上积德。 说话间,他已出府门。 入目,便见一红衣女子,翩然立于台阶下,衣袂和一缕缕的发丝,皆无风自动。 她生的绝美,却神情冷若冰霜,有那么一种独立云端、且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傲。 “这谁啊?” 楚萧一番打量,确定未见过。 红衣女子也在侧眸看,灵澈的眸中,闪过的是一抹轻蔑之光,尤其见楚萧一身邋遢,还不禁俏眉微颦,鄙夷之神态展露无遗。 父亲真个老眼昏花,竟是给她选了这么个货色当相公,他是资质极好,还是天赋上佳,从头到尾,哪点配的上她,只因他姓楚? “姑娘,你找我?”楚萧试探性问道。 “楚少天,我看不上你,你死了这条心吧!”红衣女子轻唇微启,言语清冷。 一句话,整的楚萧一脸懵。 诚然,他是不咋有出息,也少有人待见他,但也不用大清早的,堵在楚家门口...指着他的鼻子大骂吧! “我说.....。” “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红衣女子冷冷一声,拂袖离去,只留一抹迷人的香风,以及在风中凌乱、且憋了一肚子国粹的的楚少侠。 不明所以挨了一顿骂。 能不上火? “可认得那位。”楚萧看向了守门的杂役。 “叶柔,叶氏一族的大小姐。”杂役忙慌道。 “叶天峰的女儿?” 第4章 “招你惹你了。” 最后看了一眼渐行渐远的叶柔,楚萧才挠着头回府。 他是说话算话的,说带墨戒转转,绝不食言,自家府邸便是第一站,他如个闲散的游客,在各个角落来回晃悠。 每到一处,他都会下意识的瞟一眼墨戒,期望他家多才多艺的小宝贝,能颤一颤,只要它有反应,便证明有宝物。 可惜,兜兜逛逛一大圈,无甚收获。 “我是不是太贪了。” 铮! 蓦的一声剑吟,听的楚萧耳膜一阵刺痛。 寻源头,才知来自演武场。 那是楚家子弟练武之地,每逢清晨,都热闹非凡,今日也不例外。 远远,便见一帮与他同辈的人,正围着一个白衣的少女,叽叽喳喳。 其名楚寒月,乃楚家的掌上明珠,被选入太白书院的那位,就是她了。 楚萧好奇,躲在假山后面,偷偷观望。 他看时,正见楚寒月单手掐诀,数十道剑气飞舞,颇显凌厉,纵隔着很远,依旧能觉逼人的剑威,他有理由相信,若挨一道剑气,会被当西瓜切了。 “半步归元,果然不是盖的。” 楚萧一声唏嘘。 修之五境,先天、归元、真武、通玄、天虚,一境一天地。 而她楚寒月,便是一只脚已跨入归元境的玄修,纵观楚家年轻一代,她也是唯一的一个。 如此年纪。 如此修为。 难怪能被选入太白书院。 “谁?” 楚寒月不仅资质绝佳,感知力还异常恐怖,觉察暗中有人窥看,一道剑气便劈了过来。 楚萧忙慌侧身,剑气是贴着他鼻尖斩过去的,得亏楚寒月准头不好,但凡偏一寸,他今日都得爬着走。 他是该走了。 再不走怕有麻烦。 “哪个在偷看?” 暴喝声响起,已有人冲来。 正是楚恒,人还未到,便觉一股炙热澎湃的火息。 楚萧走慢一步,当场被其拦下。 “我当谁呢?原是你个小子。” 楚恒冷笑,言语间多敌意。 他是个记仇的主,还记得上回在楚萧手中吃亏的事,即便对方被罚跪一夜,也难消他心头之恨。 楚萧火气也大,那日,若非有人拦着他,定把这货打成猪头。 “鬼鬼祟祟做什么,怕不是偷学玄法?”楚恒不由分说,一个大帽子就扣楚萧头上了。 楚家非一般家族,等级制度很森严,有些秘术,庶出子弟是没资格学的,一经发现,免不了惩戒。 “你那三脚猫功夫,还用偷学?”楚萧撇了撇嘴。 “小杂种,找烧啊你。”楚恒大骂,掌心多了一团火焰。 “没教养的东西。”楚萧也是年轻气盛,俨然忘却了父亲的教导,当场撸了袖子。 “罢手。” 二人剑拔弩张之际,演武台方向传来了清灵的冷叱。 楚寒月发话了,她虽非楚家长孙,年纪也非最大,可她的话却极好使。 楚恒虽不怎么情愿,终究还是停下了,一帮楚家子弟,也没再跟着起哄。 “要打,上台来。”楚寒月淡淡道。 楚恒等的便是这句话,指着楚萧的鼻子,嗷嗷直叫,“小子,敢不敢跟我打?” “怕你不成。”楚萧可不怂,冤家都骑他脖子上拉屎撒尿了,哪有怯场的道理。 “来。” 楚恒一步登台,烈焰汹涌。 上回,他是没想到楚萧敢与他动手,才失了先机,才吃了个大亏,时刻都想找个场子回来,今日,貌似就格外应时衬景。 有热闹看。 楚家子弟都围了上来。 唯有楚寒月,还立在台上。 很显然,她要扮演裁判的角色,当真有人下手没轻没重,是要制止的,伤了楚萧不打紧,若楚恒有个闪失,爷爷那怕是不好交代。 说到楚萧,她还瞥了一眼。 但,也仅仅是一眼。 楚家多青年才俊,这位除外,外人说起时,她都颇觉脸上无光,楚氏一族何等传承,怎就出了这么个没出息的子弟。 “可添彩头?”楚恒笑看楚萧。 “少废话,赌什么。”楚萧气势不减。 “不多,五十两。”楚恒戏谑一笑,随手解了腰间的钱袋。 “没钱。”楚萧穷都穷的不卑不亢,他一月俸银才三两,又要买修炼资源,又要给父亲看病,怎么可能有余粮。 “没钱好说。”楚恒笑的玩味,“若你输,爬着出演武场。” “赌了。”楚萧说着,便开始活动手腕,还狠狠扭了一下脖子。 若打其他子弟,他远不够看,若对手是楚恒,他还是颇有自信的。 楚家孙子辈颇多,他的修为若排倒数第一,那这位,便是倒数第二,之所以备受宠溺,是因其降生时,有一道异彩,被爷爷和家族视为祥瑞。 除此,他俩半斤八两。 士别三日。 当刮目相看。 而今的他,可不是半月前的楚少天。 轰! 阵仗拉开,楚恒气息一瞬暴涌,看的楚萧眉毛微挑,“先天五境。” 难怪这小子,今日如此嚣张,原是修为有精进,俨然已比他高两重。 “看招。” 楚恒嘶声暴喝,快速结印。 登时,战台风云大作,有七八个拳头大的火球,从半空砸下。 楚萧则一声冷笑,楚恒与人干仗的路数,他可太熟悉了:看招、结印、放火。 因为,后面还有更大的火球,纵是烧不死人,砸也能给对手砸个生活不能自理。 知己知彼,他这回可不当活靶子,一脚猛地蹬地,宛如一头凶兽,径直扑了过去。 诶? 楚家子弟见之,神情奇怪。 平日,他们可没少见这俩约架,前者属雷,后者属火,一旦开战,便是雷剑与火球的对轰,可今日,楚萧却一改往昔的打法。 楚恒也怔了一下,他都准备用控火术,碾压楚萧了,何成想,对方不结印不施法,如个愣头青就冲过来了,而且,速度还极快。 快就对了,混沌诀可不是白练的,虽改不了楚萧的血统,却激发了他的潜质,无论是体魄,还是反应力,皆有极大提升,远甚先前。 轰!砰! 天降的火球,已一颗颗落下,不分先后的砸在战台上。 楚萧则来回闪身,险之又险的避过,强行杀至楚恒近前。 “你.....。” 楚恒一步后退,顿时乱了阵脚,不知该继续结印,还是扭头就跑。 事实上,结印与否,跑与不跑,已措手不及的他,都快不过楚萧了。 “呔,想啥呢?” 楚萧这一拳,多少带点私人恩怨,用了十分的力道,直打的楚恒身形趔趄,蹬蹬后退的神态,一脸郁闷加惆怅。 咱就说,楚家是不是属咱哥俩最不争气,你倒数第一,我倒数第二,难得上台干一仗,你他娘的咋不按套路来呢? 走你! 不及楚恒站稳,楚萧便又追至近前,不由分说,迎头便是一个大嘴巴子,还是十分的力道,脸都给人打歪了。 胜负已分,楚恒飞出了战台,在半空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后,重重砸在地上,一口气没喘顺,差点看见他太奶。 昏厥。 妥妥的昏厥。 “这就...完了?” 台下人都俩眼圆溜。 开打至今不过三五瞬,战斗结束之快,超乎想象。 莫说他们,就连身为裁判的楚寒月,都皱下了俏眉。 诚然,楚恒擅远攻不擅近战,哪怕被钻了空子,可境界摆在那,先天五重对先天三重,修为占了绝对优势,败的也未免太干脆。 “我赢了吧!”楚萧看了看台下,见楚恒未再起身,便很自觉的收走了其钱袋,五十两...换算成每月的俸银,够他与父亲吃一年了。 果然。 还是打架来钱快。 第5章 楚萧再现身,已是藏书阁。 那,是一座宏伟的阁楼,掩映于幽深宁静的假山中,是一个极好的修身养性之地。 其内多书籍古卷,皆楚家祖辈收集来的,足十万之多,囊括天文、地理、史册、修炼心得...可谓五花八门。 楚青山是在的。 楚萧来时,他正坐于柜台一侧,提笔作画。 这,便是藏书阁管事的职责,平日里在此值守,谁谁造访,几时来的,何时走的,是否有借书,可有归还,他这都得记录在案的,稍有差池,便会扣工钱。 “萧儿,怎跑这来了。”楚青山笑道。 “我...随便转转。”楚萧一笑,见阁内无人,便凑到了柜台前,欣赏一番父亲的画作。 倒也不是画,而是一张地图,大秦的地图,有名的长川大岳和城关古镇,其上都有标准。 父亲颇有几分文墨,画的也颇精细,放眼看过去,好似大秦的江山,能在画中,一览无余。 大秦分四大地域:东陵、西岳、南疆、北境,而广陵城,便在南疆的边陲。 对其,父亲描绘的最醒目。 “可知八大书院分别在何地?”楚青山又提笔蘸墨,笑的温和。 “不知。” “皓月书院在东陵。” “太白书院在南疆。” “摘星书院在西岳。” “青锋书院在北境。” “玄幽书院在东南。” “云霄书院在西北。” “紫禁书院较靠近东北。” “天鼎书院则在四域交界。” 楚青山不止是个慈祥的父亲,也是个称职的师傅,讲的颇详细,且每说一地,都会在地图上勾勒出几笔,以便更直观。 楚萧也好学,静心聆听,也看的真切,父亲虽非玄修,却有远大的志向,便是在有生之年,走遍大秦境内的每一座山川。 “修行,非一朝一夕之事,急不得。”见孩子一身邋遢,嘴边还长出了胡子茬,楚青山告诫了一番。 “谢父亲教诲。” 楚萧笑了笑,顺着一排书架,去了深处,今日来此,可不是闲逛的,也不是与父亲唠家常,是来借秘籍的。 往昔,他资质太浅薄,一个《控雷术》就练了好几年,而今灵窍大开,且有能进化之法,可不得多学些本事? 咳咳...! 藏书阁幽静,才显得楚青山的咳嗽声,格外刺耳。 楚萧听的心疼,拳头不觉紧攥,心中已有诸多盘算。 传闻,世间有那么一种灵丹妙药,能让先天无灵之人,生出灵根,他要找那灵药,帮父亲走上修行路,如此才不惧病魔荼毒。 不过,在此之前,他得先提升自身实力,世道远非地图所见,一派祥和,凶险万分的,外出找灵药,需那强有力的底蕴做支撑。 不多时。 他停在了一个书架前。 其上,摆满了古卷,皆为秘法,种类虽然繁多,却都是入门级,高阶的秘术,楚家也不会放在此地,原因也简单,怕外人偷学。 “穿云剑诀。” 他随手拿了一部。 剑术,最基础的那种,满打满算,也不过三五个招式。 莫看它品阶低,练到登峰造极,杀伤力还是异常强悍的。 自然,秘术终究是外力,得看是谁施展,根基才是最根本。 “破空拳。” 他拿起的第二本,是一部拳谱,招式也简单易懂,首页对其的介绍,是注重近身搏斗。 此法,他甚是喜欢。 与人干仗,拳拳到肉才热血。 喜欢归喜欢,他还是工工整整的放了回去。 “八卦奔雷掌。” 第三部,他拿起时,有零碎的灰尘散落,也不知放在这多少年了,书页早已泛黄,字迹模糊不堪。 此法甚好,名号颇响亮,品阶也不低,至少,高过《破空拳》。 可惜。 它是残缺的。 “御冰术。” “七星箭诀。” “混元三指功。” 他如个买客,挑挑拣拣。 经他手的诸多秘籍,基本都原位摆回,最后,只将一部破旧的古卷,摊在手中埋头翻阅。 《惊鸿步》...身法类秘术。 这个,甚合他意。 或者说,他就是奔着此等玄法来的,老话说的好,无坚不摧,唯快不破。 若腿脚足够麻溜,遭遇强敌时,是能保命的,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呗! 如今日,与楚恒对战,但凡他速度慢一分,都避不过那一片熊熊燃烧的火球,随便挨一记,就够他喝一壶的。 “就你了。” 楚萧揣起了古卷,转身离去,直至走出很远,还不忘回头望看。 那些个刀法啊!剑术啊!他并非瞧不上,也都想学的,技多不压身嘛! 然,人之精力有限,贪多嚼不烂,待练好《惊鸿步》,再修其他的不迟。 “借走需爱惜,切莫损坏。”楚青山是个严格的管事,亲儿子借书,也记录在案。 “明白。” 夜幕降临。 爷俩才出藏书阁。 半道,楚萧拐了个弯,去街上溜达了一圈,归来时,一手拎着三壶好酒,一手提着两只烤鹅,香喷喷的。 赢钱了,改善一下伙食,至于比斗一事,他半字未提,若让父亲知晓,他又把楚恒揍了,少不了一番训诫。 饭后。 他便化身武痴,静心修炼《惊鸿步》。 人开窍了就是好,天赋大有长进,学啥都快了,便如这部秘术,若放在以往,没个三五月时光,是琢磨不透的。 此番,前后不过小半月,便已悟出精髓,三两步踏出,脚下如有风,传说中的悟性,正在他的岁月里,绽放异彩。 “这孩子....。” 楚青山可不是瞎子,见楚萧彷佛一阵疾风,在园中忽东忽西的嗖嗖乱窜,他有些难以置信,看的久了,心神还不禁有些恍惚。 不知从哪日起,他家的娃似变了个人,特别是那双眸,比之先前,清澈中多了几许深邃,连闪烁的目光,都蒙上了一层名为‘聪慧’的色彩。 “增强了。” 楚萧的低语,藏着诸多喜悦。 所谓增强了,是指他的混沌诀。 自习得《惊鸿步》,他能清楚觉察混沌诀的强度更甚往日,他对《惊鸿步》的参悟越深刻,此功法便愈强。 时至今日,每有一个大周天运转下来,他便觉脱胎换骨一次,感觉不要太美妙。 这,还只是一部入门级秘术,若是高阶的法门,增幅必定更多。 “妙哉的混沌诀。”楚萧嘿嘿一笑。 尝到了甜头。 便也有了盼头。 他已有些迫不及待了,想看混沌诀进化后的模样,定是霸道非常的。 前提是,有足够的养料,只一个《惊鸿步》,还远远不够,他需学更多术法。 终有那么一日,这颗混沌的种子,会伴着他越学越多,而长成一棵参天的大树。 “这次,选剑术。” “不,选那部刀法。” 清晨。 楚萧出房门时,容光满面。 《惊鸿步》,已在他刻苦的修行中,练出些许火候,缺的是实战磨练,是时候学新秘法了。 学,他要将藏书阁陈列的法门,一口气学完,若爷爷见他长进,说不定会赏他一部高阶法门。 啪啪啪...! 距离后门较近,就这点不好,街上有人放炮仗,都清楚可闻。 “谁家娶亲。”楚萧才坐在饭桌前,便听闻街上的敲锣打鼓声。 “吃饭。” 楚青山递来了碗筷。 楚萧顺手接过,随眸看向了院门,有嘈杂的脚步声。 果然,下一瞬门就被推开了,有一灰袍老者走入,气息隐晦,衣袍无风而自动。 楚萧认得他,乃爷爷的内务管事,府上人都唤其王阁老,以示对其尊敬,缘因此人,甚得老太爷信任,而且,修为还不低。 他很意外,这么一号人物,竟有闲情逸致来小门小院,要知道,平日里想见其一面都难呢? 看过灰衣老者,他又扫了一眼门外,聚了一堆人,有丫鬟也有杂役,不止交头接耳,还指指点点,机智如他,都搞不懂这是啥个局面了。 “阁老,您怎的来了。”楚青山忙慌起了身,姿态颇谦卑。 王阁老未答话,无视楚青山,只看楚萧,“三少爷,该走了。” “走?”楚萧一脸不解,“去哪?” “叶家。”王阁老话说的不咸不淡。 闻之,楚萧和楚青山对视了一眼,方才问道,“去叶家...作甚?” “自是做上门女婿。” “上门?”楚青山一怔。 “女婿?”楚萧也一愣。 第6章 广陵大街,一眼望去全是人。 叶家接女婿了,整的红红火火。 “楚家这等大族,竟然舍得自家孙儿做上门入赘?” “这有何舍不得的,楚萧一个庶出,无甚存在感的。” 凑喜气的不少。 议论声此起彼伏。 有明白人,特别是老一辈,捋胡须的神态都极为深沉。 楚沧元可是个好面的人,楚萧纵是庶出,那也是亲孙子,这般送出家门,私下里必有不为人知的交易。 无需去打听,便知叶天峰下了血本,招这么一个废柴少爷,目的自也昭然若揭:抱楚家的大腿。 要说今日的街上,什么最鲜亮,哪个都比不过那顶八抬的大花轿。 要说此刻谁最想口吐芬芳,哪个也比不过楚家三公子,他不是大姑娘,头回坐这玩意儿,多少有点受不了,且还是被五花大绑的。 “老头儿,你绑我作甚。”楚萧一边挣扎,一边看窗外。 “怕你跑了。”说话的是个老者,一袭紫袍,紧跟着花轿。 楚萧是见过他的,乃叶天峰的贴身管家,叶家来接亲,就是这位把他拎上花轿的,还给他绑了好几圈。 他是想跑来着,可这老家伙,修为太高深,也不知往他后背,贴了一道什么符,竟封他玄气出不得丹田。 “老夫姓秦名寿,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紫袍老者又补了一句,一脸笑呵呵,弦外之音便是:我是不是比你楚家的王阁老,和蔼可亲多了? “我就不明白了,楚家那般多年轻翘楚,为何偏偏选我这个最没出息的。”楚萧还在挣扎,闹的花轿都一阵摇晃。 “那些个青年才俊,你爷爷也得舍得才行。”秦寿微微一笑。 听这话,楚萧瞬时没了言语,一时也未再动弹,本是闪烁火苗的双目,也在这个刹那,失了几分光泽。 他已有许多年没哭过了,可今时今日,此时此刻,却忍不住的想嚎啕大哭。 爷爷! 还是那个本该温和慈睦的称谓,落在他心间,前所未有的苦涩。 他楚少天是有多十恶不赦,竟让他老人家这般不待见,乃至被送出家门的当日,连一顿饱饭都吃上。 终究是他想多了,还想着如何提升修为,让爷爷另眼相看,殊不知,他这孙儿自始至终,都可有可无。 见他如此,秦寿意识到言语不当,忙慌笑了笑,“家主说了,定会好好栽培你的。” 楚萧未答话,只微微侧过脸,埋首垂眸,喃喃的喊了一声父亲。 他被蒙在鼓里,父亲又何尝不是?他爷俩,究竟走的这是什么路。 “爹。” 同为他人的孩儿,楚青山也在呼唤他的父亲,跪在锦绣园外,喊的声嘶力竭。 围观之人颇多,叹息者有,幸灾乐祸者也一抓一大把,看热闹的从来不嫌事大。 “丢人现眼的东西,把他给我拖到宗祠去跪着。”花园中,传出了楚沧元的暴喝。 “人呢?” 同为他人的父亲,此刻上火的可不止他一个,如叶家家主叶天峰,此刻也正大发雷霆,桌椅板凳,茶壶酒杯,碎了一地 好不容易与楚氏一族结亲,接亲队伍都在来的路上了,满堂宾客也都就坐了,就等拜堂成亲了,关键时刻...大女儿不见了。 对,就是不见了。 方才还在房中锁着呢? 眨眼功夫,人没了。 逃婚,妥妥的逃婚,把他这个起早贪黑的爹,晾在了大庭广众之下。 “给我找,绑也得绑回来。”叶天峰骂道。 “已...已派人去寻了。”一个白衣美妇小声道。 她名麻姑,也是叶府管家,与秦寿乃两口子,一个主外一个管内,若大小姐出嫁,自是她去送亲,但若是接姑爷,自是相公出马。 “多半已跑出了广陵城。”见叶天峰着急上火,她又补了一句。 我了个亲娘嘞!叶天峰一口气没喘顺,不由捂了胸口,“瑶儿呢?” “在府门口迎客。” “唤她过来。” “老爷的意思是...让二小姐代替大小姐拜堂成亲?”麻姑试探性问道。 “难不成我上?”叶天峰扯着嗓子便骂。 麻姑美眸瞬时一亮,忙慌退去,口中还嘀咕着什么,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两位姑娘虽只差一岁,却生的七八分像,精心打扮一番,外人很难认出的。 “列祖列宗,是我不孝。” 叶天峰那个唉声叹气。 叶氏一族,已是十八代单传,传至他这一辈,膝下无儿,只有两个丫头。 奈何,功法怪异,再生不出子嗣,不招婿能行?百年之后,谁来继承这份家业。 庶出也好。 资质差也罢。 楚萧毕竟姓楚。 真等他叶家有危难的那一日,有这般关系,或许便是救命稻草,出了书院弟子的大族,哪家敢不给几分薄面。 一族之长。 他的良苦用心哪! “我?” “拜堂?” 叶瑶听闻时,也如那日在家门口挨骂的楚萧...一脸懵。 也不及她反应,便被麻姑拽了进去,且还拽的结结实实。 大小姐已经跑了。 二姑娘可不能再整丢了。 救急啊!事关叶楚两族的颜面,缺个新娘,可不得赶鸭子上架? “来了。” 两人才走,便见迎亲队伍。 看热闹的依旧不少,尤属街头的乞丐,三五成群,一路都跟着,叶家门楣也不低,或许不管饭,跑来讨几枚喜钱,还是可以的。 “姑爷,出了这花轿,你可不能瞎胡闹。”秦寿敲了敲花轿,嘱咐了一声,宾客如此多,此若一个想不开,当街撒泼,两家可就没脸了。 楚萧低头不语。 在秦寿看来,沉默便是默认。 事实上,他是个戏精,可千万别给他松绑,也千万别揭掉封他玄气的符咒,不然,他真会撒丫子跑的。 既然楚家不要他,那便带着父亲走,天大地大,总有他们容身之处,给他时间成长,往后余生,能护父亲周全。 嗖! 秦寿拂袖,解去了绳子,也拿下了符咒。 “就是现在。”楚萧眸光闪射,一步跳出了花轿。 嗯? 正当他撒腿要跑时,他那沉寂多日的墨戒,猛地颤了一下。 不止颤,这小玩意还好似变成了一块结痂的岩浆,异常烫手。 宝贝! 叶家有宝。 “晚几日再走不迟。” 节操值几个钱。 院中皆宾客,各个满面春风,可那笑容之下,却都对楚萧暗藏鄙夷。 强者为尊的世道,入赘是一件很丢人的事,若非碍于叶楚两族的面子,讥讽之言多半已是满天飞。 “这娃子,竟不怯场。” “楚家的子弟,再不济也是见过大场面的。” 嘲讽的话,少有听闻,倒是窃窃私语声,多有响彻。 一个上门女婿无伤大雅,期间涉及的利益都看的通透。 “真多熟人。” 楚萧踩着红地毯,一路瞧见了不少熟人,都曾去给爷爷拜过寿。 不过,他进来可不是认亲戚的,是寻宝贝的。 说来也怪,自入了叶家,墨戒就变的格外不正常,时而颤动,时而沉寂,时而温凉,又时而炙热。 难不成,那件宝物并非静止不动的?对,定是如此,因为超越一定距离,他家小宝贝是感知不到的。 “找回大小姐了?” 人群中,秦寿寻到了麻姑。 麻姑不语,只附耳一言,听的叶府大管家嘴角一扯,要不咋说叶天峰是一族掌门呢?关键时刻就是不走寻常路。 提及叶天峰,也不知是真欣喜还是装的,笑的合不拢嘴,得亏他有俩女儿,不然,叶家会成为广陵城最大的笑柄。 他折了面子不打紧,若楚家一个不爽,往后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新娘到。” 伴着高亢的呼声,一个身穿嫁衣的女子,在两个小丫鬟的搀扶下,莲步翩跹而来。 正是假扮叶柔的叶瑶。 楚萧第一次坐花轿,她也是第一次穿嫁衣,都是赶鸭子上架,楚少侠心境杂乱,她这小心肝,此刻也怦怦直跳。 为了不露馅,她只得尽力去演,将姐姐清冷高贵的气质,演的惟妙惟俏,任谁瞧了,这都是货真价实的叶家长女。 楚萧终是站正了,还偷摸看了一眼身侧的新娘。 那日,被叶柔堵着门大骂,他今日终是得了答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亭亭玉立的一姑娘,谁愿嫁一个自己不想嫁的人。 他在看,叶瑶也有侧眸,叶家娶亲,她是不用戴红盖头的,能清晰望见楚萧面庞,倒也没外人说的那般不堪,至少生的不丑。 “吉时已到。” 第7章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不管楚萧愿不愿,他这个新鲜出炉的上门女婿,都被当做“小媳妇”,送向了洞房。 叶瑶则逃离了大堂。 她的戏演完了。 “莫看了,她已为人妇。” 望着叶瑶离去的背影,不少人青年才俊,都变的魂不守舍了。 叶家的大小姐,那可是倾国倾城的美人儿,他们也稀罕的很呢? 偏偏,叶楚两族结了亲家,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不惆怅才怪。 “喝。” 宾客入席。 酒香弥漫。 场面好不热闹。 那貌似跟楚萧没啥关系。 此刻的他,正被下人引着,一路左拐右拐,奔向那所谓的洞房,以免出乱子,秦寿是一路跟着的,就怕姑爷也整丢了。 “那便是大小姐的住处。” “二小姐的院子就在隔壁。” 无需介绍,楚萧也已望见了,池塘那头,有两座娟秀的小别苑,并排立于林间,其中一座铺挂满了红绸,甚是喜庆。 对此,他倒不怎么在意,心心念念的,都是那件宝物,可惜,自离了大堂,他的墨戒便如睡着了一般,啥动静都没了。 咔嚓! 秦寿颇称职,给楚萧送入了洞房,还很贴心的上了一把锁。 来前,老爷有交代,可千万看好这小子,别一不留神跑没影了。 “咋还锁门嘞?”楚萧喊了一声。 “怕你跑了。”还是这番话,秦寿说的笑呵呵。 跑? 不不不。 楚萧可没想着跑,未寻到宝贝之前,他可舍不得离开叶家。 “且先喝口茶。”秦寿并未久留,留下一语,便又匆匆走了。 房中。 楚萧一阵惆怅。 大喜之日。 上花轿被绑。 入洞房被锁。 上门女婿的待遇,果是妙的清奇。 良久,他才平复心绪,好奇的扫量洞房,也不知谁布置的,颇有诗情画意,加之空气中飘溢的一抹女子香,给他一种人生如梦的错觉。 傍晚。 待最后一位吃席的宾客,摇摇晃晃的走出叶家府门,这场婚礼才落下帷幕。 喧闹一日的叶家府邸,终是堕入了平寂,只下人和杂役有条不紊的打扫庭院。 “可有柔儿的消息?”叶天峰还没缓过劲儿呢?瘫坐在椅子上,一个劲的揉眉。 “杳无音讯。”回话的是麻姑。 “那便继续找。”叶天峰又开骂。 麻姑未多言,而今这般光景,可不好触老爷的霉头哟!俯身退了出去。 没走的是秦寿,往前凑了三两步,先提壶倒了一杯醒酒的茶,后才小声说了一句,“姑爷还在房中锁着呢?是否让二小姐.....。” 他的话,没说下去,因为叶天峰已斜眼看来,虽未言语,却是无声胜有声,咋个意思,还想让我家小女儿替大女儿洞房不成? “好歹是楚家的人。”秦寿讪讪一笑,“总不能一直锁在房中。” “那你不会给他找点事干?”叶天峰怕是喝高了,骂的脸红脖子粗。 “明白。” 呼! 楚萧早已盘膝坐下,静心运转功法,俨然不觉天色已晚。 直至门外传来脚步声,他才蓦的开眸,正见秦寿开锁进来。 “姑爷,还没睡呢?”秦寿真和蔼可亲,话说的一脸笑眯眯。 楚萧没吭声,就那般直勾勾的盯着这位叶府的大管家。 洞房花烛夜啊!新娘的影子都未瞧见,却来了这么个糟老头子,还一本正经的问我...还没睡呢? 媳妇不来我敢睡?叶柔本就看他不顺眼,这若一个荒神儿睡着了,睡梦中,怕是有被阉了的可能。 意识到自个说了一句屁话,秦寿一声干咳,慌忙补了一句,“那个,大小姐功体有恙,方才闭关了。” “修炼要紧。”楚萧说这话时,竟狠狠松了一口气。 “对,修炼要紧。”秦寿说着,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玉瓶,“此乃玄灵液,有拓脉固体之效。” “给我的?” “老爷说了,既入了叶家,自当好好培养。”秦寿当即一笑。 “这...怎么好意思。”楚萧在身上擦了擦手,小心翼翼的接下。 灵液。 精粹之物。 价格极昂贵。 他只闻过味儿,还从未吃过,没想到叶家竟是这般大方。 “早歇息。” 此番,秦寿未锁门。 按他所想,只要这小子脑子没进水,稍微那么一想,便不会再寻思着往外跑了。 再说了,跑能跑哪去,回楚家?以他的资质,已入赘叶家,被撵出来可能性较大。 香。 真香。 楚萧已拔下瓶塞,放在鼻前嗅了嗅,药香味甚是浓郁,沁人心脾,便一整瓶的玄灵液,全灌入了口中。 灵液入体,便如一汪汪温和之泉,在三两瞬间,淌满他的奇经八脉,再功法运转,奇异的药力,一点一滴的融入了他四肢百骸。 确如秦寿所言,有滋养经脉骨骼的神效,只一小小瓶,便让他浑身通透,更是将他修为逼至瓶颈,一鼓作气,当场破入先天第四境。 “甚好。” 楚萧舔了舔舌头,咧嘴一笑。 玄灵液,真真不可多得的好东西,若每日喝上三两瓶,他的修为定突飞猛进。 美事,想想便好了,稀有之物,哪能当饭吃,家大业大如楚家,也经不起消耗。 峥! 伴着一缕星辉斜入洞房,久无动静的墨戒,毫无征兆的颤了一下。 宝贝!楚萧眸闪精光,豁的起身,门都不带走的,翻窗户就出去了。 入目,便见一道雪白的影子,唰的一声自他眼前掠过,一跃上了房檐。 那是个啥? 像是一只狸猫。 也或是一只兔子。 很白,生的如雪一般白,周身有一缕缕灵气徜徉,小灵兽无疑。 就是它,惹得墨戒躁动不已,距离越近,颤的越欢实,都冒烟了。 唰! 许是受了惊吓,小灵兽撒腿就跑,速度极快,眨眼间便窜出了小别苑,落在了隔壁房顶。 哪跑? 楚萧随后便到。 随之,便是咔嚓一声响,该是房屋年久失修,也或他追的太紧,乃至落下时的力道重了些,竟一脚给人房顶踩了个大窟窿。 一时间。 啥个房梁。 啥个青砖瓦片。 连带他一道,都跌了下去。 “我.....。” “谁?...啊!” 有人,房中有人,一声惊厥的轻叱后,便是一道吃痛的低吟。 正是叶瑶,前一瞬才宽衣解带;这一秒,便被砸了个七荤八素,本是恬静优雅的闺房,也在霎时间,变得狼藉一片。 唔! 楚萧灰头土脸,龇牙咧嘴。 谁建的房子,怕不是偷工减料了。 “起开。” 谁家掌上明珠还没几分小脾气,被稀里糊涂砸了一通的叶瑶,便一个玄气波动,将压在她身上的那位,震翻了出去。 至此,她才看清来人。 “姐夫?” “误...误会。” 楚萧踉跄爬起时,一步都没咋站稳的,鼻孔还有鲜血淌溢,知道的是他摔的太狠,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看了些啥香.艳的剧目。 的确,房中画面美不胜收。 几乎一丝不挂的叶瑶,就搁那站着,脸颊绯红,美眸冒火,慌乱之下披的一件衣裳,显然遮不尽她那玲珑别致的身段,洁白柔嫩的肌肤,即便染了尘土,依旧泛着迷人的光泽,哪个看了不上火? 第8章 月下。 楚萧一手捂着老腰,一手擦着鼻血,一瘸一拐的回了别苑。 洞房花烛夜,没等来新娘,却被小姨子一顿好揍,第一天来叶家,就整的如此尴尬。 所幸,宝贝终是有了着落。 那小灵兽,定有不凡之处。 亦或者,其身上有不凡之物。 明日,找人打听一番,至少先弄清楚是谁养的。 这般想着,他寻了个凉快地,盘膝闭眸,功法随之运转。 轰! 奇异之景,第二次在星空演绎。 还是那一百零八颗星辰,时隔多日,又着了火,如一盏盏明亮的灯,将缥缈虚无,映的璀璨生辉。 “吾掐指一算,将有厄难降临。” “如此浩瀚之景,分明是大吉兆。” 天之下,话语声此起彼伏。 此番,连大秦皇族都被惊动了,不知召集来了多少星象师和占卜师,奇景不常有,是福是祸,总得讨个卦象,星辰咋就着火了呢? 一夜无话。 转眼黎明。 清晨,秦寿早早便来了。 老爷说了,给姑爷找点事儿干,可不能当耳旁风。 他得把姑爷的日后的行程,安排的满满当当,满到没空想媳妇。 楚萧是在的。 他这人..认床,初来乍到,没睡好,出房门时,哈欠一个接一个,其他没啥,就是左眼的淤青,乍一看颇影响美观。 秦寿看的神情怪异。 方才路过隔壁,一堆下人正帮二小姐修房子。 而今见姑爷,又是此等熊样,昨夜,叶家进贼人了? “阁老,早。” “姑爷,你这是....?” “起猛了,摔了一跤。”楚萧说起瞎话,半分不脸红。 “那你这摔的...还挺准的。”秦寿语重心长的捋了捋胡子,上茅房?还摔了一跤?骗鬼呢?你这张脸,分明是撞人拳头上了。 他未刨根问底,倒背着手,悠闲的迈开了脚步,“随我来,老夫带你去叶家宗祠上香,顺便,领你在府中转一转。” 楚萧腿脚倒也麻溜,快走几步追上,废话一句没有,直奔主题,“阁老,府中是否有一只白色的野猫,灵气缠绕,身如疾风。” “无甚野猫,大小姐养的白狐貂,倒是有一只。”秦寿说着,还随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片小湖泊,湖中心,建有一座小凉亭,“那是凤袖亭,先夫人还在世时,常在其中刺绣。” “白狐貂。”楚萧一声低语,难怪那小灵兽瞧见他,撒腿就跑,大半夜的,一个陌生人睡在主人的房中,小家伙该是吓坏了。 “此乃藏书阁,存有诸多古籍,平日若闲来无事,可来此修身养性。”路过一座阁楼时,秦寿介绍了一番。 楚萧踮脚看了一眼,眸光闪烁。 藏书阁好啊!其内定有不少秘术。 “演武场,比不得你楚家的宽阔。” 秦寿又指了一处,顺手还掏了烟杆,塞满烟丝,便是一阵吞云吐雾。 楚萧跟在其身侧,鼻子耸动。 烟雾并不呛嗓子,反而有一股奇怪的香味,嗅的他眼前一抹黑。 待双目清明,眼前景象已大变,不再是演武场,而是一座寒风肆虐的山峰,再往前一步,便是万丈悬崖。 “这.....。”楚萧迈出去的脚,忙慌收回。 “淡定。”秦寿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楚萧只觉体魄一颤,山峰和悬崖的景象,已变回演武场。 ‘幻术。’愣过之后,他看向了秦寿,尤为关注这老头吞吐的烟雾,绝对有端倪,方才他就是嗅了这等烟气,才心神失守的。 “感觉可好。”秦寿笑看楚萧。 “这是迷魂香?”楚萧小声问道。 “修为不高,见识倒不浅。”秦寿微微一笑。 “听父亲提及过。” “此乃最低级的迷魂香,你竟都扛不住,若哪日遭遇幻术高手,不得任人拿捏?” “那...如何防幻术。”楚萧虚心求教。 “人会中幻术,无外乎几个媒介,嗅觉、听觉、视觉、触觉....防不胜防,想不在幻术领域栽跟头,最直接的法子,便是提升自身底蕴,若精神力足够强大,亦或心智坚如铁石,许可到免疫幻术。”秦寿如个博学多识的老师傅,不紧不慢的传授心得。 这,也是家主交给他的任务。 楚家三少爷根基太弱了,欲培养成才,可不得时时刻刻在其修炼路上,添砖加瓦。 “谢阁老教诲。”楚萧眸光真挚。 “你的路,还很长。”秦寿收了烟杆。 修炼非一朝一夕之事,得一步步来。 根基弱无妨,勤学苦练,才是最难能可贵的。 “那是家主的院子,是不是很气派。” “由此向南,拐个弯,便是叶家后门。” “紫竹林,叶家禁地之一,外人不得踏入。” 秦寿真一个敬业的导游,每到一处,必有一番言语。 楚萧则如一个小跟班,老管家的交代,他都铭记于心。 各家都有各家的禁忌,他得记好了,就像那紫竹林,既为禁地,定藏有不少机关和禁制,妄自入内游逛,怕是要掉坑里。 不知何时,两人才停在一座庄严的大殿前。 这便是叶家宗祠了,供奉着叶家祖辈的牌位。 见之,楚萧五味杂谈,总不禁想起他与父亲在族中被罚跪的场景。 三叩。 九拜。 一宗礼都少不得。 他未有怠慢,因为百年之后,他这个上门女婿,是要埋进叶家祖坟的,是要与叶家列祖列宗作伴的。 “老爷有事外出,敬茶就免了。”出了祠堂,秦寿便晃晃悠悠的走了,走前还留了一语,“明日早些去演武场,老夫带你修行。” 楚萧应了一声,便直奔了藏书阁。 这一路,他可没少欣赏叶家府邸的风景,瞅瞅这看看哪,好似在找啥东西。 找啥呢?自是找白狐貂。 能让惹得墨戒巨颤,能是一般物件儿?藏有无上功法的龙纹鼎,便是极好的例子。 “没有。” 一趟走下来,他也没瞧见小灵兽的影子。 倒是行至藏书阁时,撞见一个气质清秀的小丫鬟,手中还提着一篮桃子,该是刚从集市上买的,色泽鲜艳,果香沁人心脾。 “姑爷,我就不去你院里了,烦劳你捎回去吧!”小丫鬟怕是尿急,小脸通红,把果篮塞给楚萧,便捂着肚子,急匆匆跑开了。 “寿桃吗?”楚萧掂量了一下。 藏书阁管事,叶家也有。 其名杨德,一个模样周正的老者。 楚萧进来时,他老人家正坐于树下乘凉。 眼见楚萧,他神情不怎么和善,怕也是打心底里,瞧不起这个上门女婿,叶柔是他看着长大的,如似自个的亲闺女,家主脑子进水了,千挑万选,招了这么个不入流的货色,姓楚了不起? “阁老好。”楚萧颇有家教,作揖行礼。 杨德置若未闻,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待吐出一片黏在舌尖的茶叶,才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贿赂老夫不好使。” 听这话,楚萧下意识看了一眼手提的果篮,这老头,怕不是想多了,哪就贿赂你了。 不过,人都这般说了,他哪好意思再拎回去。 “小小薄礼,不成敬意。”楚萧笑道。 杨德倒好,看都没看,也没有要接的意思,只淡淡一声,“外族人,没资格进叶家藏书阁。” “秦管家说,我可以进的。”楚萧道。 “他是管事我是管事?”遭了顶撞,杨德破口便骂。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这年月,上门女婿不好当啊! “叨扰了。”楚萧转身便要走。 “想进去,也不是不可。” 身后,传来了杨德的话语。 见他大袍一挥,丢出了一把乌铁重剑,哐当一声插在了藏书阁门前,“若能拔出此剑,老夫便不拦你。” 下马威。 妥妥的下马威。 楚萧本不想多生事端,但这老头儿,非要让他下不来台,那就有必要秀一波才艺了,拔出剑就有秘术学,哪找这美事儿去。 “您老...莫耍赖才好。” 他放下了果篮,撸起了袖子,双手握住了剑柄。 舞动此剑,他指定干不了,拔出来还是不在话下的。 “不自量力。”杨德冷冷一笑。 那可是乌铁重剑,他拿着都费劲,更莫说一个先天小玄修。 然,笑着笑着他就不笑了,插在地上的重剑,正被那个不成器的少爷,一寸接一寸的拔起。 “好惊人的气力。”杨德眉宇微挑。 不过先天四境,这小子,哪来如此强悍的力道。 “给我出来。” 楚萧一声低吼,玄气轰然暴涌。 随之,便是嗡的一声响,铁剑被强势拔出。 就是他这小身板,一时间撑不住重力,乃至拔出剑的瞬间,身体便失了平衡,原地转了半圈,险些跌倒不说,手握的剑还被甩翻出去,不偏不倚,将杨德身侧的石桌石椅,砸了稀巴烂。 “你.....。”杨德吹胡子瞪眼,一身狼狈,得亏他躲的快,不然,脑袋瓜子得开瓢。 “阁老,没伤着您吧!”楚萧匆忙上前。 黑了,杨德的脸黑了,这小东西定是故意的。 “失误。”楚萧呵呵一笑,溜烟窜入了藏书阁,那一篮子桃果,也顺手捎走了,送你吃的你不吃,你不吃我吃。 第9章 藏书阁。 凭实力进来观光的楚少侠,像一个巡街的大老爷,啃着鲜美的寿桃,在一排排书架间,来回逛游,上下左右的望看。 叶家之底蕴,虽远不及他楚家,可这藏书阁,却收藏极为丰富,各类卷宗五花八门,他这一路走走停停,看的那个眼花缭乱。 阁内无人,清静。 对此,他毫无诧异。 叶家人丁稀少,叶天峰膝下也只两女,一个在闭关,一个在修房子,谁都不得空。 至于旁系,压根儿没有。 这一点,也与楚家差些火候,仅是爷爷辈的,就有七八位;叔父辈的,更是有几十之多,孙子辈的如他这一代,那得用一堆来形容。 “秘术呢?” 楚萧一边挠头,一边叨叨咕咕。 偌大的一座藏书阁,愣是半部秘籍都未见。 唯一的安慰,便是一本名为《玄法语录》修炼心得,且还是摆在不起眼的小角落里。 “有总比没有强。” 楚萧放下了吃剩下的桃子,抱着《玄法语录》,埋头翻阅。 其内记载的,倒也不是啥高深的法门,多是对修炼的阐述与讲解,诸如玄气之运用,如何以最少的玄气,将秘术的杀伤力施展到最强横。 道理,不难琢磨。 往昔在家,父亲也没少对他耳濡目染,讲的更浅显易懂。 良久,他才将《玄法语录》摆回原位,顺着书架,继续找寻。 难得来一趟,可不能空手回去,这般大的藏书阁,能没几部秘法? 事实上,真没有。 兜兜转转了好几趟,找了个寂寞。 叶家这般谨慎? 秘籍不放藏书阁? 这就尴尬了,他就是奔着秘术玄法来的,到了,啥都没有。 他倒是想找杨德问问,可那个脾性火爆的怪老头,显然不咋稀罕他。 峥...! 他郁闷之际,墨戒变的极不安分。 它在颤,短短几瞬息,闪光数十次。 白狐貂? 这,是楚萧心中第一个念头。 果然,殿外疾风一阵,能隐约瞧见一道白影掠过。 小灵兽无疑,是爬窗户进来的。 它是不是宝贝,楚萧不知,但其脖子上挂着的那只小金锁,是真真的鲜亮,映着夕阳的余晖,闪烁着光泽,惹得墨戒巨颤不已。 “就是那玩意。”楚萧定眼凝看。 墨戒对其有感应,绝对是个宝贝。 说话间,白狐貂已跳下来,宛似一只哈巴狗,嗅来嗅去,嗅着嗅着,就朝角落去了。 “小宝贝,想死你了。” 楚萧屏了呼吸,蹑手蹑脚跟了上来。 待到角落,正见白狐貂蹲在地上,抱着一块馒头,大快朵颐。 哦不对,不是馒头,更确切说,是楚萧方才吃剩下的那半颗桃子,遗落在了书架,被这小家伙捡了,吃的贼香甜,俨然未察觉,身后有人偷看。 “我,是不是也想多了。”楚萧心中嘀咕道。 先前小丫鬟把果篮塞给他,貌似不是给他吃的,而是捎给白狐貂的。 这小灵兽,定是个钟爱寿桃的吃货,没等来寿桃,才外出觅食,嗅着桃子的气味,来到了藏书阁,也不管是完整的,还是别人啃剩下的,捡起来就吃。 如此算来,他还得谢谢那小丫鬟。 若非这寿桃,白狐貂也不会跑这来。 来了便好,也省的他满府邸的去找了。 “上次让你溜了。” “这回看你往哪跑?” 楚萧拽了拽衣袖,一个恶狗扑食就上去了。 可他,还是低估了白狐貂,反应贼他娘的快,他动作虽然迅捷,却架不住小灵兽腿脚更麻溜,一个不留神,当场扑空。 “跑?哪跑?” “嗷呜!” “还敢挠我。” 砰!哐当!咔嚓....! 其后的剧目,无需进来瞧,只听声儿便好,像极了入室打劫的强盗,在屋中翻箱倒柜,锅碗瓢盆,茶壶酒杯,叮铃咣当一片。 杨德不是聋子,听闻动静,三两步跨入殿中,所见所闻,满目杂乱,整齐的书架,东倒西歪,卷宗和古籍,也洒落了一地。 看楚萧,则是一身狼藉,模样还甚为滑稽,本是如瀑流淌的长发,如成鸡窝,左边脸庞上,还有三道爪子印,白狐貂的杰作。 至于小灵兽,早已跑没影了。 “楚萧。”杨德火冒三丈,好个楚家三少爷,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在他的地盘撒野。 “有...有老鼠。”楚萧讪讪一笑。 “天亮前,恢复原样。”杨德骂道,一甩衣袍走了,而后,便是咔嚓一声响,把他家姑爷,锁在了藏书阁。 “我的老腰啊!” 杨德走后,楚萧一阵龇牙咧嘴。 拔那乌铁重剑,都无甚大碍,抓白狐貂,却扭到了筋骨。 “半颗桃子,你能吃饱?”杨德走后,楚萧将放在墨戒中的一篮寿桃,全拎了出来,各个角落都摆了几颗,以此做诱饵,引小灵兽过来。 愿望,极美好。 现实,很扯淡。 他是眼巴巴的等了大半日,夕阳都落山了,也没等来他的小宝贝。 “早晚逮住你。” 夜幕降临,楚萧燃了烛火。 自个造的孽,还得自个收拾。 歪倒的书架,被他扶起一个又一个,洒落满地的古籍、秘卷,也是一摞接一摞的重新摆好。 是个体力活。 倒也不是很累。 就是各种卷宗多不胜数,规整起来忒麻烦。 诶? 整理到一处时,他一声轻咦。 不怪他如此,只因地上有个四四方方的小凹槽,凹槽中摆着一个小木匣,若非压其上的书架歪倒了,他都瞧不见的。 “谁藏的。” 楚萧放下烛灯,拿出了小匣子。 掀开一瞧,一本书皮已泛黄的古卷,赫然映入眼帘,借着微弱的烛光,能见封面上的三个大字:分身术。 哎呀? 楚萧的双眸,顿的亮了。 就说吧!藏书阁中有藏货。 对,就是藏,如此隐秘,怕是盗贼来了,也得鞠个躬再走,怕是连叶天峰,都未必知晓他家屋里,还埋着一部秘法,且还是传说中的分身术。 因祸得福。 楚萧乐的笑呵呵。 挨了一顿责罚,却换了一本秘籍...值。 这个夜, 叶家府邸万籁俱寂,唯他一人挑灯夜读。 《分身术》虽玄奥,可他悟性不差,《混沌诀》都能窥得几分真谛,更遑论这部秘法。 “妙。” 楚萧舔了舔手指,又翻开一页。 此法不难学,无非是咒语、玄气外加魂力的配合。 除此,便是印诀。 相比他所修的《控雷术》,这分身术的印式,要繁琐很多。 不过,父亲曾言,玄修若臻至一定境界,诸多印诀,都可化繁为简,化简为无,是所谓...言出法随。 他非大神通者,干不出那等壮举,唯有勤学苦练。 时至深夜,他揣起了秘卷,一心三用,念咒语、掐印诀、调动玄气。 “分。” 但闻他一声轻叱,身侧顿的青烟缭绕,化成了另一个他。 真真的分身,就是这分身的卖相,不怎么雅观,俩眼一大一小,鼻子也是歪的,最嚣张的是那张嘴,唇片厚的如被蜜蜂蛰了。 它整张脸都是扭曲的,多半还有点肾虚,前后不过一瞬,便如个醉汉,摇晃晃的倒了下去。 没倒的是楚萧,眸子熠熠生光。 第一次施展此术,便能化出分身,已是难能可贵,出些小状况也正常。 “再来。” 他干劲儿十足,印诀奇快。 第二分身,瞧着就顺眼多了,至少那张脸看起来像一张脸了。 它也不持久,三五瞬便泄了气,瘫成了一坨。 楚萧可没气馁,随印诀掐动,第三分身很快化出。 此番,提升极大,形态正常了,也不肾亏了,美中不足是,它神情颇显木讷,双目也空洞无神,举手投足的动作,也僵硬不堪,活像一具没有灵魂的傀儡。 “不错。” 楚萧很满意,如看一个艺术品,转着圈的瞅,时而还伸手,捏捏分身的胳膊腿,外相是人形不假,并非真的血肉,异常的脆弱。 所以说,还得勤加练习。 悟的足够深,才能造的足够真。 《分身术》讲解篇中也有些许提及,此法若修至炉火纯青,是能无限化分身的,前提是,本尊有足够的玄气。 真到那一日,分身之实力,或许会直逼有血有肉的人。 甚至于,还有生出自我意识的可能。 所谓自我意识,便是打麻将三缺一时,能化出分身搓两把。 呼! 楚萧吐出一口浊气,神色苍白不少。 施展分身术,颇耗精力的,前后化出三个分身,已将他丹田的玄气,抽了个干涸。 本尊垮台,分身也不可能站得住。 瞧,第三分身已然消散,支撑他的玄气,也溃于无形。 无妨的,他才初入《分身术》的门径,日后的路还很漫长,三成玄气化一分身,他可耗损不起,多多参悟,刻苦磨炼,将其控制在一成以内,才是最极致的开始。 “我有一头小毛驴,从来都不骑....。” 心情愉悦了,楚少侠干活都轻快不少。 待运转一番混沌诀,玄气干枯的他,又气血升腾。 新学一部秘术,不俗的养料,功法的强度长进不少。 混沌诀何时才能进化,他不知,更不知进化后,又是何等光景,只知秘术和玄法多多益善,且级别越高越好,每一部都会是一种养料,朝死堆就对了。 第10章 清晨。 忙碌一夜的楚萧,终是整理好了杂乱的藏书阁,扒窗户就出来了,口中还叼着一颗鲜艳的寿桃,饿了一夜,总得吃顿饭。 他未回住处,一路小跑去了演武场。 老管家昨日说了,要带他修行。 打老远,便瞧见秦寿,正握着烟杆、翘着二郎腿儿,坐在石头上吞云吐雾,烟雾缭绕中,如似在修仙儿。 除秦寿,还有一道翩跹的倩影。 楚萧见之,便有一种撒腿就跑的冲动。 叶家二小姐,那夜揍他时,下手可狠了。 “楚萧。” 恰逢叶瑶侧目看来,眸中火苗燃的那个鲜活。 相比之下,楚萧的干笑,比偷人东西被当场抓了还尴尬。 笑,并不妨碍叶瑶看他的眼神儿,斜出天际,大半夜的不睡觉,去小姨子房顶溜达,正常人能干出那般事? 许知理亏,楚萧忙慌错开目光,脸庞还有些发烫。 该看的不该看的,他终归是看见了。 自打记事,他还是头回见姑娘家没穿衣服的模样。 终究是女子的矜持,让叶瑶望向他方,只留一个能吃人的斜视,让楚萧自个体会:那夜之事,敢说出去,当心夜里掐死你。 ‘这俩有事啊!’ 秦寿瞟了一眼楚萧,又瞅了一眼叶瑶,一个如干了亏心事,做贼心虚;一个则美眸绽放火花,小脸颊染满红霞。 他没有八卦的毛病,一语简单明了,“上台,切磋。” 今日,天色颇佳,很适合让楚家的三公子和叶家的二小姐,去台上活动活动筋骨,叶瑶有多少斤两,他这做师傅的,早已熟知,无非想瞧瞧楚萧,有几分战力,如此,才好带其修行。 嗖! 叶瑶不做作,脚尖点地,如一只化蝶,翩然落在战台。 楚萧也知秦寿用意,随后便到,与高手切磋,求之不得。 叶瑶便是那个高手了,货真价实的先天第八境,气场非凡。 “丫头,莫太狠。”秦寿悠闲的吐了一口烟雾,话是对叶瑶说,别一不留神把你姐夫打残了,他可不想姑爷三天回门时,爬着回楚家。 “好说。” 叶瑶一笑,很是优雅的活动了一下手腕。 奉旨打人,大清早的就来这么一个好活儿,师傅他老人家真善解人意。 “来。” 楚萧眸光炙热如火,玄气随之暴涌。 台下,秦寿看楚萧的神态中,多了一丝诧异。 按说,先天四重的小玄修,因为境界浅薄的缘故,还未真正的蜕变,玄气多是斑驳的,可这位不同,异常精纯不说,还蒙着一层奇异的色彩。 “看招。” 楚萧豁的动了,振臂一挥,猛地甩出三道雷息剑气。 叶瑶则自正面袭来,轻松避过了雷剑,隔空便是一掌。 莫看她小家碧玉,显得弱不禁风,可其掌风却异常强悍。 “破。” 楚萧是条汉子,不退反进,运足了玄气,一拳轰了过去。 拳劲对掌风,竟撞出了轰鸣,气劲蔓延,荡的台下尘土飞扬。 看对战者,叶瑶巍然未动,翩然而立,倒是楚萧,蹬蹬退了三五步,才稳下身形,一声闷哼昏沉,整条手臂都被震的失了知觉。 铮! 未及他喘口气,便闻剑鸣。 哦不对,不是剑,而是一片柳叶,玄气萦绕,锋利如剑。 他避之不及,护体玄气被斩破,肩头衣衫还被划开一道口子。 还未完。 柳叶之后,便是凛冽的寒风。 仰头看,才知是一道道寒光刺目的冰刃,正凌空劈下。 “不愧先天第八境。”楚萧心中惊叹,叶瑶的冰刃,可比楚恒的火球强横多了,火球挨上一记,顶多吐口血,这玩意若挨上一两道,得半身不遂。 “悠着点。” 干仗的不急,看戏的急了。 如台下的秦寿,便已起了身。 喊过之后,他又自觉多余,因为姓楚的那小子,腿脚可麻溜了,宛如一阵疾风,在台上一通乱窜,漫天的冰刃,竟无一道命中,反倒是战台,被劈出了一道道的裂痕。 “楚家惊鸿步?”秦寿捏了捏胡子,认出了楚萧的身法。 “是一个好苗子。”秦寿嘀咕之际,身后有一声话语响起。 麻姑来了,颇有兴致的扫了一眼战台,尤为关注楚萧。 整个广陵都知,楚氏一族有一个庶出且不成器的三公子。 此番得见,真人与传闻貌似出入颇大,以楚萧而今展现出的实力,少说也强过大半楚家年轻子弟,可就是这么个娃子,怎的备受冷落,全因出身不好?不能吧!楚家老爷子这般迂腐? 砰! 轰鸣再起。 楚萧不知第几次败退。 这一退,秦寿直接喊停。 可不能再打了。 再打,怕是要见血。 叶瑶当即罢手,玄气随之收敛,下台前,她还神情怪异的瞟了一眼楚萧,能在她手中撑这么久的先天第四境,这位是头一个。 果然。 外界的谣言不可信。 她家姐夫可不是废柴。 唔! 楚萧下来时,筋骨肉都疼的厉害,皆是被叶瑶的掌力震的。 说到底,还是他修为和底蕴太薄弱,若再多些时日修炼混沌诀,再磨炼一番斗战技法,断不会这般狼狈。 “来,整两口。”秦寿抛来了一个小葫芦,有药香飘溢。 ‘这老头,人还怪好嘞!’楚萧忙慌接下,仰头一通猛灌。 “当水喝呢?”秦寿白了一眼,夺回了小葫芦。 楚萧讪笑的擦了擦嘴角,灵液滋味不错,且功效神奇,大半瓶灌下去,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连耗损的玄气,都在极速恢复。 “你小子,根骨还不错。”秦寿又掏出了他的老烟杆。 “那您老传我几部秘法呗!”楚萧搓着手,一脸笑呵呵。 “为今之修行,夯实根基最紧要,兼修秘术,会分散你之精力。”秦寿口吐烟雾,说的头头是道。 这,可不是忽悠人,皆经验之谈。 先天,乃玄修第一境界,丹田窄小,经脉闭塞,能动用之玄气,少的可怜,与人干仗,通常施展三五个秘术,便会耗损殆尽。 没了玄气,拼的可不就是体魄吗? 如此,这个阶段的小玄修们,炼己身远比修玄法实用的多。 如建房子,地基筑不牢,砖瓦造的再鲜亮,也扛不住风吹雨打。 “那我何时能修秘法。”楚萧眸光熠熠,满目希冀。 他的混沌诀,还等着养料进化呢?您老多少传一些。 秦寿指了一方,“待你不动玄气举起那磨盘,我便传你....。” 他话未说完,楚萧便一溜烟儿跑了过去。 秦寿没有阻拦,只悠闲的往烟斗里塞烟丝。 叶瑶则不予理会,麻姑更是摇头失笑,人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楚家的这位愣头青,显然也是个年轻气盛的主。 这边,楚萧已到演武台的西侧。 秦寿口中的磨盘,就稳稳放在这。 为了学秘法,他也是拼了,先抓了一把尘土,搓了搓手掌,而后身体半蹲,双臂怀抱,在一瞬猛地发力,颇有趁磨盘不注意时,偷偷将其举起来的架势。 事与愿违。 半分都未撼动。 放在以往,他定是不信邪。 可今日,尝试一番之后,他便散尽了气力,只轻轻拍了拍磨盘,此物貌似不是一般的石头打磨的,沉重的厉害,莫说不动玄气,纵是动了,也未必能举起,却是他,属实有些自不量力了。 “莫逃懒。” 不远处,传来了秦寿的喊声。 说着,他还丢来了一物,乃两个砂袋,绑腿上的那种,加起来,得有二百来斤,他家姑爷还是不累,既是不累,那就接着练。 “戴上它,绕着演武场跑。”秦寿随意道。 待抽了一口烟,他又补了一句,“莫动玄气。” “我懂。”楚萧手脚麻溜,三两下绑在了腿上。 修行嘛!怎么累怎么来,负重跑步,可锻炼筋骨肉,日子久了,才得根基夯实。 第11章 “二十圈。” “三十圈。” “四十圈。” 叶府的大管家,是识数的。 楚萧绕着战台兢兢业业的跑,他则在树下孜孜不倦的数。 数着数着,他老人家就睡着了,修为不俗,鼾声也如雷震。 没睡的是麻姑,正在台上指导叶瑶修炼。 是叶家秘传的剑法,一番舞动,剑气纵横。 “这样,不对,是这样。”楚萧也真是不嫌累,跑步也不闲着,时而望看练剑的叶瑶,完事儿,便搁那叨叨咕咕,并拢的双指,还来回比划。 麻姑看在眼中,又不禁失笑。 这个姑爷真上进,竟在偷学二小姐的剑诀。 然,招式还有对应的心法。 依样画葫芦,或许能学得表象,却远使不出其该有的威力。 也正是威力不凡,消耗才异常巨大,饶是叶瑶此刻先天第八境,也生生累到了玄气枯竭,绝美的脸颊,苍白如纸。 唔! 楚萧这声低吟,颇显昏沉。 叶瑶累,他亦疲惫,整个人都热汗淋漓,憋的涨红的面庞,也早已惨白一片,沉甸的负重,更是让他的双腿,在每一步落下时,都不由得打颤,随时都可能瘫倒,至此刻,跑都跑的踉踉跄跄。 他是个执拗的娃子。 师傅不喊停,他便不会停。 “这小子.....。” 叶瑶下台歇息时,眸中多异样。 绑砂袋跑步,老管家当年也是这般训练她与姐姐的,如楚萧这般境界,她们那时,可是累趴了好几回。 “第几圈了。”秦寿终是睡醒了,打着哈欠问道。 “可巧三百圈。”如叶瑶,麻姑的神态也带着异色。 “你怕不是数错了。”秦寿没了困意,不觉坐正一分。 负重奔跑三百圈,他昔日陪家主修行时,也没这般生性的。 这小子,或许资质不佳,天赋也不见得有多上乘,可这份毅力,却远超预料。 “他已到极限了。”麻姑说道。 媳妇的话得听,秦寿当即叫停。 呼! 楚萧如释重负,玄气随之运转,撑住了即将倒下的身躯。 “你在楚家,也是这般玩命?”秦寿烟瘾不小,一边吞云吐雾,一边话语悠悠,还是麻姑知道疼姑爷,取了小药罐。 “我若不拿出点毅力证明自己,叶家把我撵出去咋办。”楚萧也是逗乐,张口来了这么一番说辞。 成亲那天,他是想溜来着。 可住了两日,暂时不想走了。 叶家有宝,还有一个肯带他修行的老师,傻子才想不开。 “孺子可教也。” 秦寿捋胡子的姿势,颇有几分隐世高人的风范。 这徒儿瞅着顺眼,只要楚萧肯学,他是不介意倾囊相授的,那些个不能教大小姐和二小姐的看家本事,由姑爷继承,倒也不错。 “阁老,问你打听个事。”楚萧坐近了一分。 “但问无妨。”秦寿说着,自楚萧体表,拈来了一缕玄气,缠在指尖,看了又看。 此番,他未看走眼,这小子的玄气,的确与他人不同。 按他所想,该是功法的缘故,莫不是偷学了楚家只有嫡传才能修习的高阶法门? “您老可听过先天灵根丹。”楚萧问道。 “自是听过,传闻其功效神奇,食之,可让先天无灵之人,生出灵根,便是不知真假。”秦寿回的随意,还在研究楚萧的玄气。 “何处可寻那种丹。”楚萧满目希冀。 “是为你父亲?”秦寿盘腿坐下了,见楚萧郑重的点了头,他才微微一笑,“先天灵根丹,本质是篡改功体的灵药,甚是珍贵,咱这穷乡僻壤,指定是没有的,即便有,也难用钱财衡量,毕竟,炼丹师极为罕见,流入世间的丹药,亦屈指可数,无一不是视作珍宝,少有人肯卖。” 听闻这番说辞,楚萧眸子暗淡了一分。 不过,其眸中的坚定,并未散去。 与其说丹药难寻,倒不如说实力不够,只要他足够强,莫说一颗灵丹,炼丹的高人也能找来一大堆。 所以说,强者为尊的世道,拳头才是硬道理。 “歇够了?继续。”秦寿磕了磕烟灰,“俯卧撑,五百下。” “得嘞!” 楚萧不是小强的命,却有蛮牛般的干劲儿。 师傅发话,他翻身就上了演武台,撸起袖子,当场开整。 “瑶儿,站上去。”秦寿打了个哈欠。 闻言,麻姑瞟了他一眼,这老官儿,你来真的?当年带两位小姐修行时,可没见你这么狠。 “严师...出高徒。”秦寿语重心长道。 别提那俩丫头,当年训练时,家主隔三差五的来晃悠,他好意思下狠手? 楚萧就不同了,那娃子皮糙肉厚,抗虐。 “小姨子,你轻点。” “我比你大一岁,叫姐。” “唔...咱不带记仇的。” “哪那么多废话,手撑直了。” 听师傅话的,何止楚家三少爷,还有叶家二小姐,真就踩在了楚萧背上,就是这一脚下去,多少带点私人恩怨。 “拜过堂的,就是不一样。”秦寿摸了摸下巴,楚萧与叶柔站一起,般不般配他不知,这俩凑一块,是真真的有夫妻相。 要不咋说两口子,麻姑一眼望过去,也是这等奇怪的错觉。 嗖! 说话间,一道白影儿在不远处,一掠而过。 又是那小灵兽,多半又饿了,耸动着小鼻子在觅食。 眼亮的是楚萧,一眼便望见了白狐貂,墨戒颤的他心痒痒。 “那小家伙,是不是喜欢吃寿桃。”楚萧问道。 “它,只吃寿桃。”叶瑶一声轻语,自袖中摸出了一部古书,就那般站在楚萧的背上,悠闲的翻阅。 “挺好。”楚萧应着,心中已有计较。 有喜欢吃的食物,那就好办了,待得空,搬几筐寿桃摆院儿里,不信小灵兽不上钩,摘下那小金锁,他就发了。 这般想着,他不禁笑出了声,听的叶瑶黛眉微挑,寻思啥美事儿嘞!笑的如此开心。 于是乎,她挪了挪玉脚,力道一如既往的够分量。 好嘛!楚萧笑不出来了,背上那位,真是站着看书不腰疼。 嗷呜! 白狐貂来的快,去的也快,溜走时,还看了一眼楚萧,圆溜溜的大眼中,有火光闪射,就是那小子,不知发什么癫,总想抓它,还好它机智。 咕咕! 小灵兽刚走,又见一道白影。 此番,是一只信鸽,扑闪着翅膀,落在了麻姑身侧,爪子上还绑着一小卷字条。 拆下一瞧,麻姑也如方才的叶瑶,挑了俏眉。 “何事。”秦寿随口问道。 “八大书院竟放宽了收录弟子的标准。”麻姑递来了字条。 秦寿接过,只看了一眼,便拈火焚灭了,“正常。” “你似乎早有预料。”麻姑诧异道。 “三六天罡,七二地煞,前后两番着火,史无先例之异象,连我这个不晓占卜与星象的人都看得出,那是大吉之兆,皇族与书院又岂会不知。”秦寿揣了揣手,“或许,这一代的年轻小后辈中,在将来的某年某月某一日,会出一个旷世天骄、甚至是能左右大秦国运的绝代强者,预兆在前,岂有不网络人才之理。” “宁可错收一万,不放过一个。”麻姑好似开窍了。 “总好过被敌国捷足先登。”秦寿拂袖,放飞了信鸽。 当真涉及国运,皇族与书院哪个敢大意,广撒渔网,方能捞尽天下人杰,也省的不轨之徒从中作梗,坏了那千秋大业。 说至此, 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望向了演武台,目光都落在了叶瑶身上。 姑爷修为忒低,今年指定是赶不上了。 二小姐资质上佳,往昔或许不够资格入书院,但有了天罡地煞这档子事,机会还是很大的,哪怕做个实习弟子也好。 “瑶儿,随我来。” 麻姑起了身,朝台上唤了一声。 书院要广收弟子,得在最短的时间内,帮二小姐提升修为。 “来了。” 叶瑶就颇有意思了,走都走的恋恋不舍。 踩人一时爽,一直踩一直爽。 她走了,楚萧压力骤减,终是能喘口气儿了,但,也仅仅是一口。 叶瑶走了不假,秦寿上来了,坐他身上修仙儿来了。 “我....。”楚萧那张脸,瞬时通红,一时间,特别想念他的小姨子。 第12章 夕阳西下。 楚萧解下了腿上的砂袋。 “感觉如何?”秦寿悠哉的抿了一口茶。 “死不了。”寥寥三字,楚萧说的气息沉重。 高强度锻炼,已让他累至虚脱,若非玄气滋养体魄,多半昏厥。 “今日,到此为止。” 秦寿伸了伸懒腰,随手还取了一包草药, “此乃淬身散,拿去溶入水中,浸泡身体。” “谢阁老。”前一瞬还蔫不拉几的楚萧,这一秒,瞬时生龙活虎,临出演武场时,还翻了个跟头。 秦寿看在眼中,捋胡须的手势,又多了几许深沉。 行,这小子行,日后带其修炼,不至于被他折磨疯。 “咋瞅着像烟灰。”这边,楚萧已拆开了草药包,粉末状的东西,乌七八黑,浓烈的药香味,更是呛的他眼泪汪汪。 淬身散,他听过的。 往昔在楚家,楚恒那小子没少向他炫耀。 何止楚恒,其他楚家子弟也基本都是泡在药罐里长大的。 庶出如他,可没这好待遇,因为这玩意儿,价格异常昂贵。 “功效该是极好的。” 楚萧揣起了药包,随眸还看了一眼天色。 时辰尚早,浸泡身体之后,他貌似还能干点别的事。 譬如,把寿桃拿出来晾一晾,引白狐貂过来唠唠家常。 “姑爷。” 楚萧回别苑时,一众下人已备好泡澡的行头,特别是那俩小丫鬟,格外乖巧懂事,颇有帮他搓背、外加沐浴更衣的架势。 “我自个来。” 楚萧没有在外人面前光身子的习惯,遣散了众人。 待紧闭了房门,他取了老管家给的草药,一股脑全撒入了桶中,用木棍一通搅拌后,才噗通一声跳了进去。 他以为,忙碌一日洗个热水澡,是个很惬意的事,但入了水中,又是另一番光景。 疼,太疼了,明明是温热的水,却宛若岩浆。 “真够劲儿啊!”楚萧紧咬牙关,默念了混沌诀。 功法运转,药力如一缕缕燃火的游丝,通过他全身各大穴位,流入体内,使得他五脏六腑,都如被烈焰灼烧。 这,是一个极为痛苦的过程,在痛苦中熬练筋骨肉。 好在,剧痛来的快,去的也快,不肖片刻,淬身散的药力,便被吸噬殆尽,换来的是一股股似清泉般的温凉,甚感舒爽。 呼! 楚萧紧锁的眉宇,渐渐舒缓开来。 该是药力太猛,亦或白日锻炼太疲累,他沉沉睡了过去。 他这消停了,小灵兽不安分了,夜深人静来溜达,墨戒几番颤动,都没能将其唤醒。 嗷呜! 白狐貂不是小二哈,叫却胜似小二哈。 它是个记仇的主,见楚萧沉睡,便很贴心的给人浇了点水。 童子尿嘛!...辟邪。 翌日。 不等晨光斜入房中,楚萧便已起身洗漱。 三天回门,终是能回家看父亲了。 “啥味儿啊!”出别苑时,他嗅了嗅胳膊,除了一股淡淡的药香,还有一股奇怪的异味。 为此,墨戒还特意颤了颤,似是幸灾乐祸。 那只小灵兽,忒顽皮了,若修成人形,可不好嫁人。 叶家府邸门口,停有一辆马车,楚萧来时,正见秦寿摆弄他的老烟杆。 “疼不?”秦寿笑看楚萧。 淬身散可是好东西,就是浸泡身体时,剧痛无比。 当然了,也有不疼的,药效与之一般无二,却是价格更加昂贵,他给楚萧的,是最烈最便宜的的那种,没别的,此子皮糙肉厚。 “不疼。”楚萧那脑袋瓜,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若每日都有淬身散用,他巴不得疼的嗷嗷直叫呢? “老爷说了,会好好栽培你的。”接亲那日说过的话,秦寿又叨叨一回,只要这小子不闹幺蛾子,修炼资源不成问题,最不济,也好过在楚家。 “明白。” 两人说话时,突有一阵凉风袭来,卷着一抹女子香。 叶柔来了,确切说,是假扮叶柔的叶瑶。 依如成亲那日,她将姐姐淡漠清冷的气质,演的惟妙惟俏。 秦寿冷不冷,无人知晓,楚萧是真真感觉背后凉飕飕的,也或者,是心虚,那夜看光了小姨子,叶柔若知,不得拧他耳朵? “时候不早了。” 见气氛怪异,秦寿轻咳了一声。 这才哪到哪,同坐一辆马车那两位,何止气氛怪异,还很尴尬嘞! 楚萧似坐针毡,如个尿急的娃子,抓耳挠腮。 叶瑶则像极了一具冰雕,自坐那,便纹丝不动。 无人言语,能听见的,只有微弱的呼吸声,甚至在某几个瞬间,连呼吸都听不见。 若有外人在此,若得见这等剧目,定是一脸懵。 小两口,拜过堂的,一路无半分交谈,很神奇有木有。 直至街道拐角,楚萧才不经意侧眸,偷偷看了一眼叶瑶,心神不禁恍惚,成亲了啊!旁边这位是他娘子,咋感觉像在做梦。 “看什么。” 叶瑶蓦的一声轻叱,吓得楚萧一激灵,扭头望向窗外。 同样的事,叶瑶也在做,耳根处还有红霞泛起,就不能与这货单独待在一块,总不觉忆起房梁塌的那一夜。 “咋没动静。”跟在车畔的秦寿,凑到窗前,附耳倾听。 到了,也没听出个所以然,好似,里面坐着两个陌生人。 又一次,他意味深长的捏了捏胡子。 有些人哪!天生就是属猪的,拱得一手好白菜。 可有些个人哪!生来就是一颗榆木脑袋,便如这个姓楚的,修炼时虎的一批,卿卿我我就差点意思了,与自家媳妇同坐一辆车,愣是一路没吭声。 所以说,他这个做师傅的,任重而道远。 他的徒儿,可以不八面玲珑,但绝不能老实巴交。 这年头,老实人是要挨欺负的。 不知何时,马车才停在楚府门口。 守门的杂役,第一时间便迎了上来,满面春光,这位纵再不受家族待见,也还是他家的三公子。 下了车,楚萧并未挪动脚步,就那般立在石阶下,静静仰望楚府牌匾。 三日前,他还是门里的少爷。 三日后,已是叶家的赘婿,回自个家,正门都不让走的,只能走侧门。 “故地重来,莫不是生出了一种作诗的意境。”秦寿笑道。 “阁老莫打趣我。”楚萧一声干咳。 “大丈夫不拘小节。”一个称职的师傅,是不忘时刻教导弟子的,如秦寿,此刻便揣了手,似有若无的来了这么一句。 赘婿咋了,摘星书院的第三代掌教,儿时还做过他人的小书童呢?短短一甲子,不照样名震天下? 楚萧收神,迈开了脚步。 今天的楚家,与往昔大有不同。 往日,演武场总少不了楚家子弟修炼时的呼喝声。 而今,正值清晨好时光,竟是冷清的不见半个人影。 “都闭关了?”楚萧一声嘀咕。 秦寿则心知肚明,很显然,楚家定也听闻了八大书院扩招弟子的消息,多半正用灵药,帮族中子弟提升修为,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还是那个靠近后门的小院。 “父亲。”还未进家门,楚萧便呼唤了一声。 楚青山是在的,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忙碌,给儿子和儿媳准备家宴。 本是喜庆事,可望见楚萧时,他眼眶就红了。 楚,他孩子姓楚,可百年之后,却埋不进楚家的祖坟,楚氏一族的宗祠,也不可能有楚少天的牌位。 “回...回来了。” 千言万语,到楚青山嘴边,只剩一句温和却颇显牵强的笑。 楚萧是懂宽慰老人的,笑的毫无负累,就是再见老爹,心口猛地一阵疼,才三日,父亲鬓角已多银丝,面容也更显憔悴,连腰背都佝偻了几分。 ‘这,就是姐夫的家?’ 角色扮演的叶瑶,自进了这小院子,也难免有几瞬失神。 总听闻楚家三公子在族中备受冷落,万不成想,过的这般清苦,偌大的楚家府邸,竟有如此寒酸之地,与繁华格格不入。 嗯咳...! 秦寿清了清嗓子,似在说:姑奶奶,你跑这赏风景呢? 叶瑶这才收了目光,意识到失态,忙慌上前,欠身行礼,“见过父亲。” “好好好。” 儿媳的一声父亲,驱散了楚青山心头所有的阴霾。 他虽无能,但并不迂腐,只要叶家好生待他孩儿,埋不进祖坟又如何。 “放心,饿不着姑爷。”叶家的老管事,可比楚家的王阁老平易近人多了,惹得楚青山开怀一笑。 这一笑,面容舒展,才显得他脸上的一块淤青,格外明显。 楚萧眼不瞎,双目还不禁微眯了一下,“父亲,你脸上的淤血....。” “夜里看书忘了时辰,一头栽桌子上了。”楚青山笑道。 “您老身子弱,少熬夜才是。”楚萧口上说着,眉头皱了一下。 他不是三岁小孩了,不是父亲三两句就能糊弄了。 那块淤青,分明是五指的轮廓,哪里是撞桌子来的。 “稍等片刻,饭菜就好。”楚青山招呼一声,又走上灶台。 “如此,我先去给爷爷敬茶。”楚萧说着,转身出了小院。 叶瑶没心没肺,俨然不觉楚萧面色变换,秦寿却不傻,分明瞧见楚萧出门的瞬间,脸上的笑意,散了干净,变的冰冷吓人。 “老夫也去瞧瞧。”秦寿跟了出去,还拉走了叶瑶。 门外,已不见楚萧的影子。 再见他时,他已从走廊一角,拽住了一个路过的杂役。 “三...三少爷。”冷不丁的被抓,且迎面是楚萧那双已布满血丝的眸,杂役吓得一阵尿颤。 “谁打的我父亲。”楚萧冷冷问道。 “不清楚。”杂役唯唯诺诺道,“只知那日,青山老爷去账房领月俸,与二先生起了争执。” 第13章 先天第四境,走路也带风。 怒发冲冠的楚萧,一身煞气,沉默的吓人,乃至路过的杂役朝他行礼,都好似未瞧见,活像一头沉睡千年的雄狮,即将苏醒。 “三少爷这是怎么了。”有人嘀咕。 往日里,逢见他们问安,三少爷都会笑着回应,不像其他公子,从来都不正眼看人的。 “怕不是听闻青山老爷被打,跑去找潘世贵算账?”另一人小声道。 不说‘潘世贵’还好,提及这个名,几人都一脸愤恨。 楚家账房拢共有三位先生。 大先生是老太爷的人,平日基本都在外查账。 三先生体弱多病,已告假半年。 唯有二先生王潘世贵,常驻府中。 那可是个嚣张、外加心狠手辣的老混子,仗着自个是大夫人的远房亲戚,没少欺凌下人,特别是模样水灵的丫鬟,逢被他撞见,少不了一番调戏。 遂了他的意还好。 敢让他不顺心,各种理由克扣工钱。 要不咋说楚家是广陵城的大族呢?藏书阁建的如若宫殿,账房也造的非一般的阔气,仅门前的院子,都栽满了奇花异草,一眼扫过,颇有几分后花园的景致。 冷风一阵。 双目猩红的楚萧来了,怀里还揣着一把刀。 此地,未做赘婿前的他,每月都会来,来领月俸,那是他与父亲为数不多的收入来源。 三先生心善,从未为难过他。 看他不顺眼的是潘世贵,没给过他好脸色。 万万想不到,他不在家的时候,父亲会被打。 “畜生。”未等楚萧跨入前院,便见一丫鬟抹着泪跑出来,走的跌跌撞撞,裙摆上,还染着一朵嫣红的血花。 “小妮子,爷还没尽兴呢?” 淫.笑声随之响起,账房中走出一人。 潘世贵是也,松松懒懒的提着裤子,淫.邪中透着一股子阴狠,两排发黄的牙齿,映着晨曦之辉,更是泛着森然的幽光。 小妮子指定是瞧不见了,楚家少爷倒是有一个。 “哟,叶家女婿回门了。”潘世贵嘴角微翘,笑的戏谑玩味。 若是其他公子,他可不敢这般姿态。 但,楚萧例外。 大夫人说了,贱婢的后代,不用给其留面子。 笑着笑着,他就不笑了,是眼见楚萧从怀里拿出了刀。 “楚萧,你作甚。”潘世贵色变,下意识退了一步,祭了护体玄气。 可惜,他这先天二境的修为,不怎么够看。 楚萧也懒得与之废话,如猛虎般扑来,一脚踹爆了他的丹田。 啊...! 凄厉的哀嚎,登时响起,惹得三五杂役跑来。 入目,便见鲜血淋漓的潘世贵,身后还跟着提刀的三少爷。 “这.....。” 众杂役纷纷愣在当场,大清早的,这是啥个剧目。 “杀人了。”潘世贵扯着嗓子嘶喊,逃的连滚带爬。 “你个狗杂种,敢打我父亲。”楚萧怒火滔天,追上便是一刀,跑?今日纵跑到老太爷那,老子也得剁了你。 剁! 说剁就剁! 挨了一刀的潘世贵,一口气没喘顺,再没爬起身。 楚萧也没给他这机会,一刀接一刀,砍的血肉横飞。 咕咚! 身为看客的一众杂役,都在猛地吞口水。 惨叫引来了更多人,见此境况,也脸色煞白。 疯了。 三少爷疯了。 足有百八十刀,楚萧才罢手。 来时,他衣衫平整,长发也如瀑流淌。 而今再瞧,手、靴子、脸庞、发丝...能望见的地方,皆是血,无论从哪看,都像极了一尊杀人狂魔。 围观的人群,很默契的给其让开了一条路,连后到的楚家护院,也是左右看了看身边人,没敢上前。 直至楚萧走远,众人才凑到墙角下,完了,一阵干呕。 潘世贵已然没气儿了,俨然一堆碎肉烂骨,哪还有人形。 “活该。”胆大的人骂了一嗓子,脾气火爆如一护院,还吐了口唾沫,俺们讨个生计容易吗?隔三差五被你这个孬种克扣银两。 报应。 这就是报应。 三公子干的漂亮。 “这小子,下手挺狠哪!”不远处走廊,秦寿一声唏嘘。 不过想想,便也很理解楚萧当时的心境了。 父亲是孩子的逆鳞,换谁都会发疯吧! 要说这楚氏一族,也真有意思,下人都敢对主子动手了。 “楚家,怕是不会善了。”叶瑶一声轻语,她是没心没肺,直至老管家告知,才晓来龙去脉,楚少天和楚青山这些年,都是如此遭人欺凌的吗? “丫头,你且先回去。”秦寿留下一语,直奔一方。 潘世贵也好。 账房先生也罢。 楚家毕竟死了人,他不得给姑爷善后? 不久,他入了一座别苑,有一老者,正坐于池塘边钓鱼。 定眼一瞧,正是楚家老爷子的贴身管事,王阁老。 对,就是王阁老,不止修为高深,还深得楚沧元信任,潘世贵这档子事,找他比找大夫人好使。 “阁老,好兴致。”秦寿一脸笑呵呵。 “是老夫去叶家拿人,还是你把人送过来。”王阁老话语悠悠,消息倒也灵通,潘世贵前脚刚被剁了,后脚他就知道了。 至于他口中的‘拿人’,指的自是楚萧,做了叶家的上门女婿,那小子涨行市了啊!三天回门,跑娘家来杀人。 “此事,可大可小,不用惊动老太爷了吧!”秦寿笑道。 说着,他还从袖中掏出了一颗紫色的珠子,满脸堆笑的塞到了王阁老手中。 钓鱼的那位,倒也不避讳,捏着灵珠,对着太阳看了又看。 嗯,是个好玩意儿,虽非世所罕见,不过,抵潘世贵那条烂命,绰绰有余了,打谁不好,去打楚青山?这与打老爷子的脸,有何两样。 狗仗人势的东西,死不足惜。 “老夫倦了。”王阁老揣起了灵珠,又拿起了鱼竿。 “那就不打搅您老了。”秦寿拱手离去,还暗暗松了一口气。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他是了解这位的,既是收了他的东西,定能把麻烦平的干干净净。 秦寿走了,一小厮凑到了王阁老身前, “大夫人那...怕是不好交代。” “那你不会把供状...写的好交代些?”王阁老淡淡道。 “明白。”小厮躬身退去,心中已有一篇美妙的文章。 所谓‘好交代些’,不就是把潘世贵这些年做的那些个肮脏事,细细罗列一番嘛!啥个收受贿赂,啥个欺男霸女,啥个草菅人命,有的没的,多多益善。 大老爷和大夫人只要脑子没进水,便不可能死揪着不放。 要知道,老太爷还没定继承人呢?真闹到他老人家那,真要把这事查个底儿朝天,谁都不好收场,毕竟,谁手里都不干净。 今日的阳光,甚是明媚,楚萧却甚感天色寒冷。 叶瑶跟在其身侧,也有这等错觉。 姐夫残存的杀意,让她有些不适应。 也或者,是因为这个生他养他的地方,找不出丝毫温存,但凡爷爷稍微对他笑一笑,账房先生都不敢嚣张到去打他的父亲。 相比之下,她可太幸运了,有家族庇护,有老爹和姐姐疼爱,何曾受过半分苦。 “叶柔。”楚萧蓦的开口,“能否借我些钱。” 父亲为人太老实,遭了欺凌也是得过且过,今日是潘世贵,他年还有马世贵,杨世贵...谁知道要挨多少巴掌,留他一人在楚家,他如何安心。 “多少。”叶瑶故作清冷的话语,藏着一丝柔和。 “三...三百两。”楚萧声音略显干哑。 “记得还我。”叶瑶解下了腰间的钱袋,金票外加一些散碎银子,三百两是有的。 “多谢。”楚萧接过,大步走向小院子。 楚青山也是后知后觉,便要出门找寻,爷俩撞了个正着。 眼见孩子浑身是血,他吓得脸色一阵惨白,似明白了什么。 “宰了一条狗。”楚萧一笑,脱了血衣,进了房门。 再出来时,他怀中多了个包袱,乃一些随身衣物。 除此,便是娘亲和奶奶的牌位了。 “少天,你....。” “父亲,走了。” 人生在世十五载,楚萧第一次这般强势,抓着父亲的手,不容置疑的跨出了家门。 第14章 出了府门,楚萧带着楚青山一路向西。 当然不是去取经,而是寻一个新的住处。 楚萧还好,自离开家族,便无半分留恋了。 倒是楚青山,总会在不经意间,回首看一眼楚家的方向。 他也曾年少轻狂,正是那个生他养他的地方,磨平了他的棱与角。 许知他心境,楚萧笑了笑,“往后余生,我养你。” 虽然,他现在还很穷,离家出走都要找媳妇借银子。 但,他不会一直穷,他会刻苦修炼,会修成一方强者,强到任何人都不敢再欺凌。 “好。” 楚青山温和一笑,再未回头看。 活明白了,只要孩子安心,荒山野岭也可以是家。 不久,爷俩在一间店铺前定下身形。 ‘丹青阁’,一个卖书籍和字画的铺子,门面不是很大,好在后边有个不小的院子,可谓商住一体。 店铺掌柜是个年过古稀的老人,写得一手好字,奈何生意惨淡,加之岁数到了,想落叶归根,才有意盘出铺子回乡养老。 涉及钱财,楚萧就活的细致了。 一番讨价还价,老人家愿意留下这一屋子的书籍和字画。 “父亲,且先住着,待孩儿挣了钱,给你换个大宅子。”楚萧放下了行囊,手脚勤快的清扫院中落叶。 此地还算清静,除了房屋破旧,其他没啥。 最主要的是,走过三条街,便是叶家的府邸。 此刻,叶家大堂正灯火通明。 叶天峰该是多吃了几杯酒,醉意朦胧,慵懒的瘫在椅子上。 秦寿也在,怕是昨日没咋睡好,杵在那里,哈欠一个接一个。 这哥俩可不是闲的,是在等楚萧,那娃子霸气啊!三天回门把账房先生剁了。 说曹操,楚萧就到了。 是他杀的人,是秦管家帮他善的后,哪有躲着不回的道理。 瞧叶天峰和秦寿,已然摆正身形,而堂中的气氛,也随之多了些许肃穆。 “见过岳父。” 楚萧微微站定,俯身行礼。 叶天峰则一拍桌子,厉声便喝,“年纪不大,本事倒不小。” 楚萧不语,轻轻低下了眸。 见状,还想故作训教的叶天峰,把准备好的说辞,都咽回了肚中,唯剩一句暗叹,换做他,敢有人打他老子,他也会宰了那个狗娘养的。 不过,楚家毕竟是死了人,他这该走的过场,还是要走的。 “去宗祠跪着。”叶天峰板着脸道。 楚萧倒也听话,转身退去。 跪祠堂,这事儿他熟。 “我方才,是不是演的太过了。”叶天峰整了整衣领。 “哪能啊!恰到好处。”拍马屁,秦寿是很专业的,您老哪是演过了,分明是本色出演。 呜呜...! 夜里的寒风,像极了冤魂呜咽。 应时衬景,才显得叶家宗祠更阴森。 楚萧倒不怕。 一族先辈皆在此,还能闹鬼不成? 鬼,指定是没有的,一只调皮的小灵兽,却是不咋安分。 比它更活跃的,是楚萧的墨戒,感知到了宝物,又炙热的如一块结痂的岩浆,异常烫手。 “怎跑这来了。” 楚萧收敛了气息,蹑手蹑脚的凑到了祠堂门口。 是白狐貂无疑,正蹲在桌案上,扒拉着偷吃贡品。 若叶家先辈有灵,多半会给叶柔托个梦,小丫头啊!你养了一只好灵兽啊!大半夜抢祖宗饭碗。 “再一再二...不再三。” 楚萧一手拂过墨戒,拎出了一张渔网。 而后,便是一颗寿桃,被他摆在了门槛上,同样是桃子,他这寿桃,可比贡品上的那些,鲜艳多了,浓郁的果香,沁人心脾。 诶? 小灵兽嗅觉很灵敏,耸了下鼻子,闻着气味就来了。 待见寿桃,它那双大眼,瞬时雪亮,是它喜爱的品种。 关键时刻,就显示出吃货的缺点了,它是想都没想,抱起寿桃便啃,俨然未觉门框的另一边,还藏着一个人,这会儿已撩起渔网,朝它撒过来。 ‘不好,有骚气。’ 小灵兽只觉阴风儿一阵,浑身一激灵。 奈何,为时已晚,渔网已撒下,将它罩了个板板整整,待反应过来,一只温暖的大手,已将他悬空拎起。 “我的小祖宗,终于逮住你了。”楚萧咧嘴一笑。 见是老冤家,白狐貂双目冒火,又又又是你个王八羔子。 “别怕,我是好人。”楚萧抬手抚摸,笑的一脸人畜无害。 可它的笑,落在小灵兽眼中,就有些瘆人了,好人?见我就抓,你哪点像好人? 楚萧不客气,伸手摘下了它的小金锁。 是它,就是这小玩意,握在手中,墨戒频频闪光。 嗷呜! 白狐貂一声嚎叫,强行挣脱,嗖的一下窜没影了。 事实上,它也无需跑,因为楚萧压根儿就没打算追。 那个上进的姑爷,正攥着那小金锁,翻来覆去的研究。 “赐我一场造化吧!”楚萧说着,划破了手指,要来个滴血认主。 血,是鲜活的,可滴在小金锁上,却无半分被吸收的征兆。 对此,楚萧并无意外,不是所有的异宝,都能以血开机缘。 龙纹鼎便是极好的例子。 说到龙纹鼎,他又故技重施,以墨戒撞击小金锁。 堂内幽暗,二者碰撞出了火光,但,也仅仅是火光。 墨戒依旧在颤,可小金锁却油盐不进,半分异样都没。 楚萧不信邪,直接上口了。 然,硌的牙齿生疼,也没能在小金锁上留个牙印儿。 “缺了钥匙吗?”楚萧捂着浸血的嘴角,喃喃自语着。 此念头一旦有了,便在他的聪明才智下,不自觉的成了定论。 他搁置了金锁,随手放入了墨戒,暗想着,找谁问问钥匙的下落。 嗖! 怪异的一幕,随之演绎: 并非活物的小金锁,竟被墨戒吐了出来。 也不知有意还是巧合,飞出去的锁,撞倒了烛台,点燃了一堆纸钱。 火起,它竟泛起了光泽。 楚萧看的双目如炬,刹那间开窍了。 烧。 需用火烧。 未多想,他当即催动玄气,给火焰加了一把薪柴。 小金锁的光,更显明亮,且定眼凝看,还能得见锁体上,有细小的纹路,一条接一条的刻出,直至汇聚成一个古老的图案。 锵锵...! 图案方才定格,便闻一声嘶鸣。 继而,便是璀璨的光芒,乍然闪现。 凑上来的楚萧,一个猝不及防,被晃的双目昏黑。 视线模糊的几个瞬间,他望见了神奇的景象,熊熊烈焰中,竟有一只虚幻的蝴蝶,翩然而起,哦不对,不是蝴蝶,是一只蝴蝶大小的凤凰,在浴火展翅。 “凤...凤魂?”楚萧神色怔怔。 这小凤凰,并非实体,而是魂魄状态。 父亲曾说过,凤凰乃奇异的神兽,身陨后或有魂力残存,游荡天地间。 这狗屎运,走的有点逆天。 泼天的富贵,就这么撞上了。 他下意识伸了手,不顾火焰的灼烧,试探性的触摸凤魂。 这一摸,小凤凰也不飘了,如一道流光,飞入了他的眉心。 楚萧顿觉脑海轰鸣,疼的当场昏厥,只一片燃火的光笼暮体魄。 夜,在此一瞬,堕入了死一般的宁寂。 若有大修为者在此,见这光景必定惊异。 一个先天境的小玄修,咋就开出神海了呢? 第15章 夜的风,不知何时多了一抹女子香。 叶瑶来了,莲步翩跹的走入祠堂,手中还提着一个饭匣。 见楚萧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她那小眼神儿又斜了一分,这小子倒是会逃懒,父亲让你来祠堂跪着,却是呼呼大睡。 不过,楚萧睡的并不安详,似做了噩梦,眉宇都皱一块了。 “醒醒。”拧人,该是女子的天赋,叶瑶此刻就拧的颇为顺手。 唔! 楚萧一声闷哼,豁的开了眸,猛地坐起。 巧了,叶瑶就在身侧,两人来了个脸对脸。 四目对视,叶瑶不禁愣了一下,因为姐夫的眼中,好似有东西,啥东西嘞!一只凤凰,一只浴火展翅的凤凰。 然,定眼再瞧时,凤凰已消失于无形。 她以为看错了,放下饭匣,直接上手了,扒着楚萧的眼眶,看了又看。 “你,找啥嘞!”楚萧呆呆道,脑瓜还有些晕乎。 “我....。”话到嘴边,叶瑶蓦的停了,只顾找凤凰了,俨然不觉凑的太近,鼻尖都快蹭姐夫脸上了。 大眼瞪小眼。 气氛一度变的有些诡异。 直至清风拂来,叶瑶才忙慌退步起身,“姐姐又闭关了,遣我给你送些饭食。” “多谢。”楚萧呵呵一笑。 “慢慢吃。”叶瑶留下一语,转身走了。 临出祠堂时,她还不忘回眸看了一眼。 不知为何,今夜的姐夫,好似与往日有些不同,至于哪里异样,她也说不上来。 还有那只小凤凰,是她看眼花了吗? “脑壳疼。”叶瑶走后,楚萧一个劲的揉太阳穴。 待心境空明,他才盘膝而坐,静神凝气,闭目内视。 这一看,属实让他惊了,他脑袋中,竟多了一片大海。 对,就是大海,朦胧胧一片,有霞光飞舞,有异彩喷薄。 ‘这是啥?’见识浅薄的小玄修,一时间有些茫然。 他想到了小凤凰,正是它飞入眉心,才有了这般景象。 “我,是不是又蜕变了。”楚萧握了握拳头,倍感精力充沛。 这般想着,他单手掐了印诀,刹那间便化出了分身,速度远非先前可比,且耗损的玄气,少到出乎他意料。 更让他喜出望外的是,此番的分身已非脆皮,强度大增。 又一次,他望向脑中那片海。 如此轻松施展分身术,定与之脱不了干系。 若说修炼混沌诀,是功体的蜕变,那而今这片海,就仿佛精神的大开窍,精力异常旺盛不说,气血乃至生命力,都倍感蓬勃了。 “大造化。” 楚萧翻身跳起,狠狠伸了懒腰。 凤魂一事,以他的认知,还是难以理解。 待天亮,找个识货的问问。 还有白狐貂,他得好好答谢一番。 寿桃必须管够,还得给人打造一把更大的金锁,那是个福将啊! 人逢喜事精神爽。 叶瑶送来的吃食,被他一扫而光。 身为机缘的见证者,他也不忘给叶家先辈敬上一炷香。 清晨。 天色还未大亮,便见两个叶家杂役,跑来打扫庭院。 楚萧走出祠堂时,满地落叶已被清理大半。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眸,下一瞬,又豁的开阖,定目望看远方,脑中的那片海,真个奇异,竟让他的视力,也有了质的飞跃。 若无障碍物,他甚至能看见十米开外的小蚂蚁,是公是母。 再说他此刻的听力,也如开了挂,隔着好几个院子,都能听闻窃窃私语,有俩小丫鬟,正寻思偷跑出去,逛街买胭脂水粉。 “姑爷,老管家捎话说,许你一日假期。”一个杂役说道。 “好。” 楚萧笑着收眸,大步出了祠堂。 师傅真善解人意,给他时间安顿父亲。 今日的广陵城大街,人影比往昔少了些许,已入寒冬,到了飘雪花的季节,冷风那个肆虐,自是被窝里暖和。 当然,也有热闹的地方,便如一堵高墙下。 他路过时,正见人群聚集,七嘴八舌的议论。 看过才知,墙上贴满了新出炉的告示,确切说,是悬赏通缉令,啥个盗窃犯,啥个采花贼,没一个是好鸟。 “大爷,行行好吧!”一个怯懦的声音,蓦的响起。 楚萧闻声侧眸,正见一少年,跪在街道一侧,身前摆着一个草席,裹着一具曝露脚踝的尸体,‘卖身葬父’的字眼,格外醒目。 “你娘亲呢?”楚萧蹲下问道。 “灾...灾荒时饿死了。”少年怕是冻坏了,也或者许久未吃食物,乃至寥寥一语,说的哆哆嗦嗦。 楚萧脱下了外衣,披在了少年身上,走前,还留下了十两纹银,“安葬好你家父亲,去福寿街的丹青阁找我。” “谢谢恩人。” 少年对着楚萧离去的方向,跪了又跪。 他是个孝子,楚萧也是,发善心是真,找个小书童陪伴父亲也是真,老爹体弱多病,身边多个人照料,他也好安心修炼。 咳咳...! 丹青阁门口,楚萧已能听闻父亲的咳嗽声。 他老人家没有睡懒觉的习惯,早早便起床忙碌。 所谓忙碌,是指买了一堆笔墨纸砚。 卖字画和书籍嘛!他这个病秧子,虽在修炼上毫无建树,却也写得一手好字,画得一手好丹青,不求发家致富,谋个生计便好。 楚萧倒也未阻拦。 读书、写字、作画...他家老爹,才华不浅呢? “正是清晨好时光,不好好修炼,怎的又往这跑。”楚青山道。 “老管家允了我一天假。”楚萧笑了笑,爬上了房檐。 房屋破旧,有几处漏水,不用请木工瓦匠,这事他干的来。 楚青山心中一暖,叶家管事的确比楚家的王阁老有人情味。 “父亲,闭上双目,能望见脑子里有一片海,是何道理。”楚萧一边揭开瓦片,一边问道,父亲颇通修炼知识,想来该是知晓。 “你说的是神海吧!”楚青山温和一笑。 “神海?”楚萧停了一下,眸中闪烁着求知的目光。 “那是魂与精神涅槃蜕变后所开辟的海洋,外人不得见。”楚青山缓缓笑道,“它会随着修为的提升,逐渐变大,会滋生神识和神念,前者可看天窥地,范围远超普通感知,后者则牵扯神通,便如千里传音之法。” “修到何等境界,才能开神海。”楚萧问道。 “因人而异。”楚青山坐下了,“有些古老的种族,先天便有神海,便如传说中的魂族,当然,若有大神通者以魂力醍醐灌顶,亦或吃得不世灵药,也有可能开辟,便如天鼎书院第一代掌教,传闻,他归元境时,曾食用过一株奇异的花,不久便有了神海,诸如此类,皆属特例,一般的玄修若要开神海,需修至天虚境。” 听至此。 楚萧的眸,已是锃光瓦亮。 小小一凤魂,竟帮他涅槃出了只有天虚境才能开辟的神海。 “你也可视作其为意识空间,书中有记载,可往其内存放法宝,便是不知真假。” “神识神念皆为虚化,却有化作实质的那一日。” “待到精气神合一,即有第二生命,也便是元神。” 楚青山不是话唠,此刻却一言接一语说个不停,只要孩儿愿意聆听,做父亲的巴不得将这些年学得的修行知识,都灌输给他。 楚萧也上进,父亲所言,他都铭记在心,大长见识。 至于神海之玄奥,还需他自己个琢磨,他已迫不及待想找秦寿,借一根迷魂香,试试他还会不会被那幻术,迷了心神。 今日的楚萧,干活格外勤快,且是半分不觉累。 精力澎湃,往昔能撑半月不睡,而今,保不齐能撑半年。 夜,悄然降临。 温暖的小家,饭香四溢。 不喜饮酒的楚青山,今日也小酌了几杯。 就是他这身子骨,属实孱弱,远比不得玄修之体魄。 “得加紧修炼。”楚萧心中道,他需要一颗先天灵根丹,帮父亲走上修行路。 正说间,店铺的棉帘子,被人掀开了,有一个小脑袋探入。 是那个卖身葬父的少年,安葬了亲人,寻到了这里,夜里太寒冷,面黄肌瘦的他,身子太单薄,即便裹着楚萧的外衣,依旧冻的嘴皮发紫,破旧的草鞋,也遮不住他脚上的冻疮。 “恩人。”少年喊了一声。 “外边冷,快进来。”楚萧一笑。 见父亲一脸懵,他又补了一句,“给你找的小书童。” “这孩子....。”楚青山也心善,将棉袄披给了少年,顺手还拿了一双棉鞋。 “你,叫什么名字。”楚萧递来了一个包子。 “俺小名叫三斤。” “三...斤?” “嗯,赵三斤。”少年饿坏了,狠狠咬了一口包子,“听俺父亲说,俺出生时称过重量,不多不少,正巧三斤。” “那你还有大名?”楚青山笑着,递来一碗热汤。 “大名叫赵子龙。”少年憨厚一笑,“那是俺爹找教书先生起的名。” “挺好。”楚萧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屋子道, “日后,这里便是你的家了。” 家? 听闻这字眼,少年埋下了头,哭的热泪盈眶。 寒风凛冽的夜,没爹没娘的孩子,何曾奢望过还能有个家。 第16章 翌日,楚萧早早起身。 他出房门时,赵家少年已在院中,正提桶打水。 “少爷。”他是个憨厚的孩子,至少,人很勤快。 “咱家没这般多规矩,叫我大哥哥便好。”楚萧笑道。 见他要走,楚青山上前嘱咐了一声,“莫乱花人家的钱。” “明白。” 楚萧笑了笑,转身出了丹青阁。 再回叶家,秦寿已在演武场等待,也只他一人,未见叶瑶。 “三百圈。”老管家不是拖拉之人,楚萧前脚刚到,便见他丢来砂袋。 “得嘞!” 楚萧一手扯下了外衣,气血随之升腾。 新一日的刻苦修行,就此,拉开了帷幕。 秦寿就悠闲了,悠闲的摸出烟杆,悠闲的吞吐烟雾,就是看徒儿的眼神儿,带着一股子怪异。 老头儿眼不瞎。 连叶瑶都能瞧出楚萧的大有变化,更遑论他。 可即便是他,琢磨了大半晌,也没看出个所以然,便很本能的以为,是楚氏一族的功法,开掘了楚萧的潜质,才让这个世人眼中不咋有出息的少爷,悄咪咪的修出了不凡的根骨。 “好一个神海。” 奔跑中,楚萧缓缓闭了眸,静心内视精神世界。 按父亲所说,神海会是一片肥沃的土壤,会随着修为的提升,会伴着岁月的变迁,渐渐生出玄异之力,便如神识与神念,若运用得当,不止能看天窥地,或许还能杀人于无形。 “怎么,没睡醒?” 树下,传来了秦寿的暴喝声。 那个瓜娃子,跑着跑着就闭了眼,保不齐下一瞬就睡着了。 楚萧开眸,讪讪一笑,加快了速度。 三百圈,不是他的极限,体力虽有些虚脱,可他精神依旧旺盛,待玄气一番催动,外加小半口灵液,疲惫之意很快便被驱散。 “莫偷懒。” 一个严厉的老师,就见不得徒弟活蹦乱跳。 如秦寿,就寻了一个颇舒服的椅子,楚萧兢兢业业的做俯卧撑,他则坐在其背上,优哉游哉的喝小酒,徒儿稍有懈怠,便免不了被他用烟杆敲脑袋。 “师傅,你的迷魂香,能否借我一根。”楚萧问道。 “要它作甚。”秦寿换了个姿势,压的楚萧一声闷哼。 “好奇。” “若今日的修炼,你能达到老夫预期,便送你一根。” 此话一出,楚萧顿来精神,背上驮着人,依旧生猛如虎。 秦寿看在眼中,不禁暗自咂舌,年轻就是好,使不完的力气。 今日,没有与小姨子对战的剧目。 倒是做师傅的那位,颇来兴致,晃晃悠悠的走上了战台。 “你我,皆不动玄气,尽可攻来。”秦寿一步站定,稳若泰山。 “看招。” 楚萧挥舞拳头,三两步杀到近前。 秦寿则气态悠然,只轻拂衣袖,撒出了一片白色的粉末。 确切说,是白石灰,且还加了些佐料。 唔! 楚萧猝不及防,迎头被撒了一脸,双目沾之,火辣辣的疼,攻势霎时间荡然无存,捂着眼龇牙咧嘴,“你这老头儿,咋个不讲武德。” “武德值几个钱?比命还金贵?”秦寿悠悠道。 说着,他还扔来了一壶药水,示意楚萧清洗一下眼睛。 这玩意儿好使,轻松洗尽污秽,火辣之感,也缓缓消散。 就是楚少侠那张脸,多少有点黑。 秦寿却不以为然,“再来。” 年轻气盛,谁还没几分小脾气。 楚萧又重整旗鼓,且还长了个心眼,护住了双目。 还是一拳,他用了十二分的力道。 秦寿却只微微抬手,五指张开,不偏不倚的攥住了其拳头,将他的拳劲与气力,卸了个干干净净,顺便,还朝他裆下,踢了一脚。 “我....。” 楚萧瞬时蔫了,捂着自家小兄弟,泪眼汪汪。 他真是低估了师傅的节操,竟给他来这么一出。 “来,继续。”秦寿啜了一口烟雾,半分不知脸红。 楚萧也是勇猛,老二遭了暴击,也不妨碍他立地雄起。 然,三两步踏出,他竟扑通一声半跪在了地上,左胳膊还无力的耷拉了下来。 看过才知,左腿和左臂上,都插着一根细若牛毛的银针。 是毒针,虽非剧毒,却是毒的他左半边身子,都失了知觉。 姜是老的辣,他自认开辟出神海之后,视力、听力、嗅觉和感知力,都已细致入微,却还是不曾觉察这两根毒针,是何时插他身上的。 “不打了。” 楚萧调动了玄气,逼出了体内毒素,盘腿坐在了地上。 老师傅的绝活儿太多了,以免断子绝孙,他还是怂点好。 “这就怕了?”秦寿笑看楚萧。 “想多活几日。”楚萧倒也实在。 “若方才与你对战之人,乃一强盗,你此刻,已曝尸荒野。”秦寿在木桩上磕了磕烟灰,继续道,“并非所有人,都会对你手下留情,而所谓之武德,也并不适用于所有场合,下三滥的小招式,或许为人所不齿,但关键时刻,却能救你性命,你要永远记得,活着才是王道。” 话糙理不糙。 师傅的一番话,瞬间打通了徒儿的缺德二脉。 楚萧开窍了,这老头,不是在与他逗乐,而是在言传身教。 鲜血淋漓的世道,是很残酷的,真若遭遇歹人,真若没有长辈护佑,想活命,不得靠自己?你死我活的争斗,谁会与你要脸皮。 “谢师傅教导。”楚萧那张脸不黑了。 一时间,他还颇感庆幸。 庆幸老管家,真心实意的带他修行。 “孺子可教也。”秦寿一笑,转身下了台。 出来混的,谁还没点看家本事,今日这些个门门道道,也算是衣钵,传不得两位小姐,那便传给姑爷,别问,问就是家主带的好。 “明日莫迟到。” 秦寿走了,给楚萧留了一个包袱在树下。 其内,有一包淬身散,一根迷魂香,剩下的那些,就五花八门了,毒针哪!特制的白石灰啊!敲人闷棍的铁棒锤啊!可齐全了。 楚萧不客气,照单全收。 若早些认识秦寿,就楚恒那小子,他一天能揍八顿。 所以说,技多不压身,多些个绝活,才能苟的更长久。 提到技艺,他就颇勤奋好学了,在路过藏书阁时,又溜了进去,借了一大摞的书籍,夜里挑灯夜读,也能学得不少知识。 对此,他颇有优势的,脑子里那片海,看书虽做不到一目十行,记忆总不会差的,加之精神力澎湃,三五月不睡也无妨。 第17章 夜。 楚萧房中水雾缭绕,浸泡身体的他,正沉声低吟。 有人给他搓背,不是杂役,也非丫鬟,而是他的一个分身,正拿着水瓢,往他身上撩水,每浇一次,他都不禁闷哼一声。 淬身散之药力,依旧霸烈,宛若火烧的剧痛,让他额头都曝出了青筋,直至水中药力被吸尽,他才惬意的呼出一口气。 此番,他并未疲惫至昏睡。 睡不着,自是找点事干。 他取了三颗寿桃,摆在了院中。 这可不是要抓白狐貂,是真心请它吃,毕竟,那小灵兽送了他一场天大的机缘,他们这对冤家,得搞好关系才是。 映着星辉。 他坐在了窗前,迷魂香随之燃起。 还是那种怪异的香味,先前嗅之便入幻境。 而今嘛!它也仅仅是香味。 “还得是神海。”楚萧不由咧嘴一笑。 只要精神足够强大,迷魂香便乱不得他心智。 甚至于,他若学得幻术类秘法,定有不凡的加成。 嗖! 窗外清风一阵,有一道白影一闪而过。 白狐貂来了,虽未惹得墨戒颤动,却逃不过楚萧的感知。 通过窗户,能清晰望见那个小吃货,正盯着寿桃,在院中徘徊,看的他不禁哑然失笑,怕是前几回的不愉快,小灵兽长记性了,寿桃明明就放在那,愣是没敢上前,兜兜转转大半夜,才惺惺离开。 “我是好人。” 楚萧一声干咳,没在看窗外,运转了混沌诀。 期间,他曾几番开眸,环看四周,似在找东西。 找啥呢?他也不知,只知运转功法时,好似有人在窥看他,时间久了,仿佛还有一种气息,也或者是意念,在他周身来回晃悠。 “怎会如此。” 楚萧喃喃低语,仰头望向了星空。 他不通星象,但哪些星辰明亮,还是能隐约辨认的。 三六天罡,七二地煞,今夜就好似闪烁着不一样的光辉。 ‘每一颗星辰,都可能是一尊神灵,它们的光,时刻都影响着世间万物。’ 这,是父亲曾说过的话。 或许,那也只是一个传说。 翌日,阳光和煦,是寒冬少有的好天气。 楚萧精神奕奕,是一路小跑来到演武场的。 秦老管家起的比他早,已煮上了一壶好茶茶,气态颇悠闲。 “站上去,扎马步。”不及楚萧问好,秦寿便指了指不远处的木桩。 扎马步?楚萧略有诧异。 今日之修行,如此简单吗? 简单?不不不,秦寿已拎着两桶水过来了,徒儿前脚方才站好,他便将水桶挂了上去,左右手臂撑直,一边一个。 还未完。 他又在楚萧头顶,摆了一块门板,门板上,还放着一个铁球。 “不得动玄气。”秦寿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看楚萧,姿势就有些滑稽了,知道的是在修炼,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杂耍卖艺的。 “水若洒出,或球跌落,今日不得吃饭。”秦寿悠悠道。 楚萧未答话,那俩眼珠却一个劲儿的往上翻,手臂上挂两桶水,他完全撑得住,但头上顶个球,就稍微有点儿站不住了。 就这,某个不安分的师傅,还有事没事过来溜达,一手握着小紫砂壶,一手拎着一根棍,时不时戳一戳徒儿的小胳膊小腿。 “要不,我还是负重跑步吧!”楚萧已憋红了脸。 “人不狠,站不稳。”秦寿留下一语,又跑去树下歇着了。 毅力,他在锻炼徒儿的毅力,若连这都撑不住,那修炼这条路,怕也走不长远,先天资质欠佳,可不得从后天找补回来? 静心。 凝气。 楚萧并不困,却微微闭上了双目。 扎马步的姿势,他是一摆便是一晌午。 “嗯,有点意思了。”秦寿捋了捋胡须。 想当年,他也是这般陪家主修行的,也有一个严厉的师傅。 而今的楚萧,便似他们的当年,虽差些火候,却是个可造之材。 呼! 楚萧跳下木桩时,手臂和双腿都是瘫软的。 昔日在楚家,可没这般修炼过,叶家果是不走寻常路。 “愣甚,过来。”不远处,传来了秦寿的暴喝声。 扎马步之后,便是仰卧起坐,当然不是躺着做,是悬空做。 秦寿多善解人意啊!已给徒儿备好行头,两腿勾在木架上,头朝下,且双臂上绑着一根绳子,绳子另一端,便是三百斤的秤砣。 “为师且先睡会,待那根香燃尽,喊我。”秦寿说道。 楚萧没吭声,只侧眸看了一眼香炉,炉中,插着一根香。 要说那根香啊!那个粗啊!没有三两个时辰,是焚不完的。 唔! 修行不是玩耍嬉戏,楚萧也没那个兴致。 沉重的秤砣,让他每次起身,都腰骨剧痛。 男人嘛!练得一番好腰力,还是很有必要的,那个起早贪黑的老师傅,便是一个极好的例子,即便上了年纪,也老当益壮。 “老头儿。” 夕阳西下时,楚萧呼唤了睡大觉的秦寿。 香已焚尽,他也想下来歇会,主要是...尿急。 “还得加大强度。”望着楚萧撒丫子跑向茅房的背影,秦寿语重心长的摸了摸下巴,这般抗虐的好徒儿,必须朝死了练。 一泡尿,楚萧撒的酣畅淋漓。 再回演武场,师傅已在战台上等待,手中还握着一条两米长的皮鞭。 “你,可随意挑选武器。”秦寿淡淡道。 他的话,还有后半句:你我,皆不动玄气。 嗖! 楚萧飞身上台,自兵器架上抽出了一杆长枪。 “来。”摆好了攻势,他枪出如龙,一击刺来。 “倒也有模有样。”秦寿一笑,咻的一声甩动了皮鞭。 要不咋说他是高手呢?这一鞭抽过来,空气都擦出了火光。 楚萧不敌,被甩的翻跟头,不等爬起身,鞭子便又凌空劈下来,使他不得不举起长枪格挡。 挡,指定是挡不住的。 皮鞭力道惊人,长枪被一击打断。 前后一幕,就是老师傅单方虐菜的剧目了。 而楚萧,便是那个菜。 秦寿耍的一手好鞭,快准狠一样不差,力道颇够分量。 啪啪的声音,很快响彻演武场,听的路过的下人,都不由驻足,眼见姑爷被抽的皮开肉绽,无一不扯嘴角,老管家太狠了。 狠点好。 这,会是秦寿的回答。 欲要抗揍,得先学会挨揍。 哇! 这一鞭子,抽的楚少侠头晕眼花,踉踉跄跄如醉酒。 疼,是他此刻唯一的感觉,浑身都是横七竖八的血痕。 就这,秦寿依旧暴喝声不断,“没吃饭?再来。” 他就不该刺激徒儿,此话一出,楚萧又化身小强,撂不倒的那种,一次次被甩翻出去,又一次次扑杀回来,意志力极其的顽强。 “不错。”老脸严肃一天的秦寿,终是露了笑意。 这个徒儿,他越看越欢喜,家主若在,也定是如此。 噗! 今日见血了,楚萧走下战台时,已然站不稳。 “明日,可还来?”秦寿递来一瓶灵液,一脸笑眯眯。 “来。”楚萧擦了嘴角鲜血,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他是豪言壮语,可夜里的一顿身体浸泡,疼的他龇牙咧嘴。 身上太多伤口,加之药力猛烈,没当场昏死过去,已是够坚挺了。 第18章 下雪了。 鹅毛大雪。 楚萧伸着懒腰出了房门时,正闻一声剑鸣,自隔壁院传来。 扒墙一瞧,才知是叶瑶在沐雪舞剑,曼妙的身姿,配上精妙的剑法,赏心悦目。 小灵兽也在,甚是贪玩,追着雪花来回跑。 “吃桃不。”楚萧拿了个寿桃,朝它晃了晃。 嗷呜! 小家伙奶凶奶凶的,灵澈的大眼中,还有一撮火光燃起。 就是那小子,不要脸皮,用渔网抓它,还摘走了它的小金锁。 “两个,来不来?”楚萧笑着,又拿了一颗。 白狐貂没鸟他,倒是叶瑶,有一瞬侧眸。 她可是听说了,老管家赏了某人一顿鞭子,下手极狠。 才片刻功夫,竟又生龙活虎,且还有力气跑来逗白狐貂。 “它叫什么名字。”楚萧看向了叶瑶。 “妖妖。”叶瑶一声轻语,顺势收了剑。 “好名字。”楚萧的一声赞叹,惹来的却是白狐貂的一阵斜眼,一副小表情,很好的阐释了一番话:我很记仇的,夸我不好使。 “我明日闭关,你照看它几日。”叶瑶把剑插回了剑鞘。 “放心,不会让它饿着的。”楚萧又朝白狐貂晃了晃寿桃。 小灵兽就很傲娇了,压根儿就没搭理他,紧跟着叶瑶回屋了。 呃...! 被晾在这,多少还是有些尴尬的。 楚萧自觉没趣,留了寿桃,转身退下。 好事多磨。 终有那么一日,小灵兽会被他的诚心打动的。 雪夜。 他坐在了老树下,运功吐纳。 该是他的气血太炙热,乃至飘落的雪花,都被融成了雨雾,于他周身垂溢徜徉,氤氲缭绕之景,猛一看还颇有几分修仙的意蕴。 嗖! 吃货就是吃货,本性难移。 白狐貂又拐了回来,叼走了寿桃。 为此,它还给自己找了一个极好的理由: ‘桃子放久了,会发霉的。’ 院中,只剩楚萧一人,一坐便到便到深夜。 直至一声雷鸣,在天穹响彻,才将他从修炼中惊醒。 下雪天打雷,怕不是要来一场雨夹雪? 雨,他未看到,却见一颗流星,划过夜空。 哦不对,不是流星,是一团火焰,他是眼瞅着从叶家府邸上空,斜着飞过去的。 “天上下火?”楚萧愣了一下。 雨也好,火焰也罢,此刻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墨戒在这一瞬,剧烈一颤。 “宝贝。” 楚萧眸中精光闪射,翻墙就追了上去。 这一追,便是大半夜,已然出了广陵城。 至于那团火,则落在城外的深山中,不知其具体位置。 按说,寒风肆虐的夜,又是大雪飘飞,这鸟不拉屎的山林,不该有人的,可楚萧行至山脚时,却瞧见了一排排纵横交错的脚印。 很显然,不止他一人望见流星。 也很显然,也不止他一人追过来。 富贵险中求。 他无半分踌躇,以黑布遮面,偷摸进了山。 “老六,可寻到了?” “哪有火,你莫不是看错了?” “千真万确。” 果然,山中有人,且数量不少,话声此起彼伏。 也有低调的,不显山不露水,兢兢业业的找火焰。 楚萧便是其中之一,也属他找的最来劲。 他有法宝的。 相比他人的大海捞针,他这若到一定距离,墨戒有感知。 嗡! 说来就来。 路过一座岩壁时,墨戒泛起了光泽。 楚萧就谨慎了,先扫了一眼四周,未见脚印,才一头扎入山林。 宝物就在里面。 越靠近,墨戒颤的便越厉害。 火焰,他并未寻到,却是找到了一个烧火棍。 对,就是烧火棍,通体黝黑,斜插在一块岩石上。 以岩石为中心,方圆几十丈内,再无半分积雪,就连花草树木,都被燃成了灰烬,坚硬的地面,更是化成了一片黑色焦土。 “就是它。” 楚萧三两步上前,玄气暴涌,嗡的一声拔出。 待见其全貌,这个黑不溜秋的玩意儿,貌似也不是烧火棍。 它非木头,而且有棱有角,不知由何等材质铸造,得有百余斤。 除此,便是铭刻其上的三个古字:亢、龙、锏。 “谁的兵器。”楚萧一声嘀咕,翻来覆去的研究。 期间,他还瞟了一眼夜空。 怕不是神仙干仗,法宝跌落凡尘? 定是如此。 这是有先例的。 传闻,青锋书院的第四代掌教,就曾捡过一块天外坠下的陨铁,用其铸成了一把绝世好剑。 许多年后,他竟也撞了这么个狗屎运。 天外来的宝物,能是凡品? “此地,不宜久留。”楚萧收了亢龙锏,转身出了山林。 迎面,便撞见一莽汉,脸有刀疤,披头散发,手中还提着鬼头刀。 见他,莽汉不禁挑眉,哟呵,还有比他修为低的。 “钱财留下,饶你不死。”莽汉扛着刀,匪里匪气。 “徒儿,你怎的来了。”楚萧故作惊异的看向莽汉身后。 徒儿?你个小玄修,还有徒儿?莽汉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然,身后哪有人,莫说人,连一只鸟都没。 ‘被耍了。’莽汉忙慌回头,正见楚萧撒丫子开遁。 唬人,这也是秦寿教的看家本事,别说,还挺管用的。 “小杂种,看老子不剁了你。”莽汉暴喝,持刀杀了过来。 “半步归元境。”凭借莽汉的气势,楚萧约莫盘算了其修为。 这等级别的,不是他这先天第四境能抗衡的,灭他又何需用刀,一巴掌的事儿。 既是打不过,那便智取。 这般想着,他猛然加快速度,窜入了一座破庙。 轰! 不过三两秒,莽汉便到了,一脚踹翻了门板。 楚萧则跌跌撞撞的退到了墙脚,面庞一阵煞白。 “跑?咋个不跑了?”莽汉笑的狰狞,一身气血暴虐不堪。 “师傅,他...他要打劫我。”楚萧故技重施,看向了莽汉身后。 “吃过一次亏,你以为.....。” 噗! 莽汉话未说完,便戛然而止了,口中鲜血翻涌。 有人在他背后捅刀子,一刀从脊背刺入,从前胸刺出,且选的部位还颇刁钻,当场切断了他的心脉。 正是楚萧。 确切说,是楚萧的本尊。 而墙脚那位,则是他的一个分身,此刻已化作一缕幽雾。 “分...分身。”莽汉瞪大了双眼,鬼头刀也自手中脱落。 他娘的,大意了,没想到一个先天小玄修,竟通晓分身术,也正因始料未及,他才连最基本的护体玄气都未动,但凡他用玄气护一层体魄,对方都不可能如此轻松便捅穿他的身体。 世间,没有后悔药。 小看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就是这个倒霉催的,打劫不成反被灭。 呼! 楚萧抽出了刀,狠狠松了一口气,小心肝怦怦直跳。 这是他第二次杀人,却比第一次凶险万分,半步归元境的玄修,何其强悍,哪怕任何一个小疏忽,他今日都走不出这座庙。 走,是得走了,山中太多狠人。 第19章 月黑风高夜,杀人越货时。 楚萧今夜,就干了一票大的。 那不,莽汉的刀和钱袋,此刻都在墨戒中安稳稳的躺着。 还有天外异宝亢龙锏,他回广陵城的途中,已研究了一路。 滴血认主,不好使;以烈火烧、以墨戒撞击,也无半分异样。 他知道,方法不对路,还需多加尝试,保不齐瞎猫碰上死耗子。 “手脚麻溜的,莫偷懒。” 今日的叶家演武场,可比往昔热闹多了。 多是杂役,正拿着铁锹和扫帚,清理积雪。 秦寿自也在,于树下安置了一个小火炉,哼着小调在煮茶。 见楚萧,他一句废话没有,只随手指了指树杈,砂袋就挂在那。 扎马步、俯卧撑、仰卧起坐....。 最基础的锻炼,每日必须的课程。 楚萧不墨迹,绑了砂袋,当场开整。 众杂役看的真切,这寒冬腊月的,地面已都冻的结结实实,可姑爷跑过,却踩出一个凹陷的脚印,由此可见,那砂袋有多沉重,玄修的确不凡,他们这些个凡夫俗子,自然是比不了的。 “强度还是不够。”秦寿摸了摸下巴。 见楚萧负重跑步毫无压力,他就不免心痒痒。 不突破极限,哪来潜能开掘,朝死了锻炼才是。 “哟,喝茶呢?”伴着话语声,有一人走入演武场。 定眼一瞧,正是叶家藏书阁的管事:杨德。 他来此可不是赏雪的,是特意来看楚萧挨鞭子的。 这老头记仇,还记得那日,楚萧砸他桌子那档子事。 “你不在藏书阁值守,跑这作甚。”秦寿打了个哈欠。 “稀罕你呗!”杨德说着,拿起了放在秦寿身侧的皮鞭。 一番把玩,他才补上了后半句,“莫不如,今日老夫代劳?” “别闪了老腰才好。”秦寿倒也没拒绝,甩鞭子,谁抽不是抽。 得他应允,杨德瞬时来精神。 为了过一把手瘾,他老人家是眼巴巴的等到了夕阳西下。 楚萧却不怂。 若挨揍也是一种修行,那就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看看看,又要打。”路过的杂役见之,三五成群的驻足,心中还不免为楚萧默哀,做叶家上门女婿,也真难为楚家三公子了。 “莫动玄气。”杨德上台时,秦寿告诫了一番。 当然了,若这老货下手没轻没重,做师傅的是要发飙的。 “吾心中有数。”杨德的笑,落在看客眼中,就有点瘆人了。 “来。” 楚萧干劲儿十足,杨德方才站稳,便见他扑来。 如秦寿,杨德也气态悠然,一把皮鞭甩的颇顺手。 啪! 空气中的声响,听着就他娘的疼。 至少,在杂役们看来,一鞭子就够他们散架了。 还得是玄修,还得是姑爷,挨了十好几鞭,依旧屹立不倒,就是他而今这个小模样,属实有些惨,泛着血色的伤痕,一道接一道。 嗯咳! 久不做声的秦寿,蓦的清了清嗓子,是咳给楚萧听。 你个瓜娃子,咋就这般老实嘞!脸皮扔了,上绝活儿。 ‘这...不好吧!’ 楚萧何许人也,又何等机智,哪能听不出师傅话中寓意。 他是一脸人畜无害,可那只不咋安分的手,却已伸入袖中。 “若扛不住,可求饶,老夫不笑话你。”杨德这话,说的颇有几分前辈的风范。 “看招。” 楚萧喝声铿锵,脚踏惊鸿步而来。 他虚晃一击,避过了皮鞭,直接贴脸开大。 嗯,也便是石灰粉,板板整整撒了杨德一脸。 “我....。”杨德一口气没喘顺,双目瞬间火辣辣。 就在这短暂的瞬间,他那个还没咋睡醒的小兄弟,也稀里糊涂挨了一顿暴击。 还未完。 楚萧已抄起铁棍,朝着杨德后脑勺,磅磅就是一顿锤。 绝活三连击,两秒完成,行云流水到没一个多余的动作。 场外的一众小伙伴,都惊呆了,他家姑爷真个多才多艺啊! ‘有此徒儿,吾心甚慰。’秦寿没说话,可他眼中却写满了话。 看吧!这娃子是个可造之材。 就方才那一套连击,要脸的人就耍不出。 看过楚萧,他又看杨德,老头儿都被打哭了。 也或者,是蛋疼的眼泪汪汪,就是不知碎没碎。 疼就对了。 让你丫的没事儿找刺激。 我徒儿岂是你说打就打的? 傍晚。 楚萧又一瘸一拐的走出演武场。 又,为什么说又,还不是因为他有个好师傅。 魔鬼般的训练,让他无一日不是扶着墙出来的。 诶? 楚萧前脚才进别苑,后脚就瞧见了白狐貂。 这小家伙,怕是掉水里了,浑身都湿淋淋的。 “来,吃吧!”楚萧拿出了寿桃,一脸笑眯眯。 怪异的是,白狐貂没吃,而是对楚萧一阵咿咿呀呀。 楚萧不明所以,听的一头雾水,不知小家伙想表达啥。 嗷呜! 白狐貂一声嚎叫,跳上了井台,朝下指了指。 楚萧看的眉宇微皱,一步走上前,“有人落水?” ‘落你妹。’若小灵兽能吐露人言,定有这么一番话。 它不再咿咿呀呀,直接付诸行动,一个纵身跳入了井中。 楚萧也觉察了不对,不顾身体伤痛,也噗通一声跳了进去。 没人落水,却是井中另有乾坤,竟然连着一条地下河。 一人一灵兽,此刻就在河里扑腾,游了半夜,才爬上岸。 眼前,是一个黑咕隆咚的世界,没有半分声响,幽冷死寂。 除此外,便是一股沧桑之意,想来是有些年头了。 “这什么地方?” 楚萧以玄气燃起篝火,提着刀,小心翼翼的迈开了脚步。 白狐貂胆子小,怯怯的跟在他脚下,这地方,是它不慎落井后,无意间发现的,自个不敢下来溜达,才找楚萧给它壮胆子。 事实上,楚少侠也怕。 此地太诡异,视力受阻。 时间久了,还总觉黑暗的深处,有一双阴冷且泛着幽光的眼睛,在盯着他看,看的他浑身上下,里里外外,都凉风儿嗖嗖。 “有人吗?” 他举着火把,喊了一声。 无人回应,死一般的宁寂。 嗯? 走着走着,楚萧突觉脚下一软。 许是踩着挺舒服,于是乎,他忍不住的多踩了两脚。 妖妖也踩到了,不是泥土的那种松软,更像是一坨肉。 凑近一瞧,哪是一坨肉,分明是一个人,半掩在泥土中。 “死人?” 楚萧蹲下了身子,借着篝火之光,定眼凝看。 这一看不得了,埋土里的那位,竟他娘的动了。 诈尸? 不止白狐貂,连楚萧都惊的起身后退。 父亲曾言,若尸身不腐,有化僵的可能。 唔! 在两人望看下,死尸一声闷哼,缓缓爬了起来。 “小辈,你能看见老夫?”死尸竟然开口说话了。 此话一出,莫说楚萧,连白狐貂都下意识退了半步,一人一兽,都满目戒备的盯着面前这个怪异的人,他,莫不是一只鬼? 虽尿急,楚萧还是回了一声,“能...能看见。” “能看见你还踩我?”怪人破口便骂。 “呃....。”楚萧张了张嘴,才确定这不是死尸。 怪人也的确很怪,骂过后,便坐那不动了,埋首垂眸。 他头发蓬乱,衣衫褴褛,通体都乌七八黑,如一个乞丐。 说乞丐不确切,没这么胖的乞丐。 他很肥硕,不是一般的肥,乍一看,像极了一堆肥肉堆积,更像一个富得流油的土财主,掉进了泥坑,刚从坟堆里爬出来的那种。 楚萧在看,胖怪人也木讷的抬了头。 因头发披散,遮了面庞,楚萧看不清其尊容。 只知,他的眼睛很小,说是一条缝儿也不为过。 “哪个年代的人。” 楚萧心中喃语,已盯着胖怪人看了十几遍,欲找寻答案。 此人很古老,蒙满了岁月灰尘,透着一股发自灵魂的沧桑。 “混沌诀。”胖怪人又蓦的开口,寥寥三字,说的沙哑不堪。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楚萧满目惊异,此人竟能看穿他的功法。 这才哪到哪啊!更让他震惊的,随之上演: 但见胖怪人轻拂手,便从他墨戒中拿了一物。 拿了啥呢?...龙纹鼎。 楚萧看的一愣一愣的,这人啥个修为,竟无视墨戒禁制。 胖怪人就怪了,抱着龙纹鼎不撒手,就像是抱着一个孩子。 “前辈,你是何方人士。”楚萧小声问道,寻思咋把鼎讨回来。 “吾名:二帝。”胖怪人声音沙哑道。 “二...弟?”楚萧听了,鬼使神差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裤.裆。 白狐貂也在看,看时才察觉自己没那玩意儿,于是仰起小脑袋,看了看楚少侠的。 “死了,都死了,永恒、神、魔、仙、佛、都死了。” 胖怪人又变的不正常,时而哭,时而笑,时而抱着龙纹鼎念念叨叨,不知自言自语,还是在对楚萧说,整个人都疯疯癫癫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楚萧听的一头浆糊加问号。 但为了龙纹鼎,他还是拍了拍胖怪人,“前辈,我....。” “啊...,别杀我,别杀我。”胖怪人似受了惊吓,猛地起了身,跌跌撞撞的朝黑暗深处跑去。 “把鼎还我啊!”楚萧举着火把追了上去。 回应他的,则是噗通一声响。 该是胖怪人跑的急,掉河里了。 第20章 “别杀我,别杀我。” 惊吓般的嚎叫,还在井中世界响彻,却不见了胖怪人。 楚萧一路追到了黑暗深处,直至一条河前,才定下身形。 方才的噗通声,就是从这传来的。 “前辈?” “二帝?” 楚萧几番呼唤。 没人回应,只河涛汹涌。 无奈,他也一个猛子扎进了河里。 然,扑腾了大半夜,也未见半个活物。 至于胖怪人,就好似人间蒸发了。 “我的鼎。” 楚萧捂着胸口,颇感肉疼。 一个能看穿他功法、且无视墨戒禁制的高人,想从其手中拿回他的龙纹鼎,怕是比登天还难。 关键是,他此刻连人都找不着。 嗷呜! 不远处,响起了妖妖的叫声。 楚萧未再惆怅,循声而来,正见小家伙在泥土中扒拉。 走近一瞧,才知是一块斑驳的石碑,有半截都埋在土里。 “我来。” 楚萧双手环抱,玄气随之翻涌。 可他低估了石碑的沉重,一个腰马合一,愣没撼动。 人手不够,那就找些帮忙的,他当即掐印,化了分身。 白狐貂小眉毛微挑,看的一阵惊愣,咋又多出两个楚萧。 “给我出来。”一个本尊外加两个分身,皆憋的满脸通红。 好在,石碑终是被拔了出来,歪倒在地时,还震出砰的一声响。 楚萧一手拿着火把,一手拂去了石碑上的泥土。 其上,刻有三个古字,奈何他阅历浅薄,不认得。 无妨,或许有人认得,便如秦寿和学识渊博的父亲。 他取了纸笔,将石碑上古字,丁点不差的拓印了下来。 呜呜! 黑暗中,蓦的刮起了狂风,仿佛厉鬼在哀嚎。 白狐貂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朝楚萧身边挪了挪,一双灵澈的眸,还小心翼翼的望看着四周,虽然它不是人,却也怕鬼啊! ‘咱走吧!’它咬着楚萧的衣角,往一边拽了拽。 “时辰尚早,转转。”楚萧举着火把,又拎出了刀。 妖妖虽是不愿,还是跟了上来,直接爬到了他肩膀上。 别说,这小子的肩膀,还挺温暖的,因为这片黑咕隆咚的世界,真的很冷。 楚萧再次驻足时,乃一座阁楼前。 许是岁月太过悠久,阁楼早已破败,满地都是青砖瓦片。 即便是青砖瓦片,也蒙满了灰尘,风一吹,便直接风化了。 “遗迹吗?” 这一路走来,他望见了不止一间房屋,建筑风格异常古老。 还有凉亭、拱桥、殿宇...或坍塌、或破漏,无一不透着沧桑之气。 约莫估计,至少有几千年历史。 先前的胖怪人,多半就是个活了很久的老古董。 父亲说过,修为越高,寿命越长,甚至还有长生不老的。 ‘当真如此,那就吓人了。’楚萧倒不禁倒抽了冷气,几千年,王八都活成龟了。 嗯? 正走时,突见黑暗中闪烁了一撮光亮。 光很微弱,若非这太黑,也难瞧见色彩。 啥东西? 带着些许好奇,楚萧朝那方迈开了脚步。 正是这两步,使得沉寂的墨戒,猛地一颤。 ‘宝贝。’楚萧顿来精神,一个惊鸿步就杀过去了。 妖妖则一脸黑,某人毫无征兆的提速,它险些栽下去。 待站稳,它也来了精神,黑暗的深处,好似有东西发光。 嗖! 随着距离不断拉近,米粒的光,变的如核桃大小。 继而,便如西瓜、酒缸...不止璀璨,还异彩喷薄。 半炷香后,狂奔而来的楚萧,才缓缓放慢了脚步,而他的脸庞,也伴着脚步放慢,渐渐仰了起来。 不怪他如此, 只因这有一棵树,一棵参天的大树。 确切说,是一棵长的不咋正经的参天大树。 第21章 所谓不正经,是指长歪了,很适合用来挂人。 不过,别看它卖相不佳,却颇不凡。 它的枝叶,晶莹闪亮,有氤氲气垂溢,像是瀑布。 除此,便是一股淡淡的幽香,嗅之,便觉心旷神怡。 “神...神树吗?” 楚萧和白狐貂一左一右,像极了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树,他们见过很多,但如面前这等奇异的品种,还是头一回见。 嗖! 妖妖顽皮,颠颠就爬上去了,如个小精灵,在树上玩耍。 楚萧则立在树下,转着圈的看,神奇,这棵树真太神奇了,树之幽香,嗅的他心境空明,树上垂溢的氤氲之气,更是在刹那间,便驱散了他锻炼一日后的所有疲惫。 在此修行,事半功倍啊! 修。 说修就修。 他已盘膝树下,默念了心法。 混沌诀一经运转,整棵神树都微微颤了下。 它的枝叶,如似变的鲜活,荡出了一片雨雾。 楚萧来者不拒,无论是灵气,还是朦胧的雨雾,他都鲸吞牛吸,由此淬炼出的玄气,甚是澎湃,且还多了蓬勃的生命力。 唰! 贪玩的白狐貂,也寻了一根粗壮的树干,大口的吸吮。 这一吸,它竟长大了一圈,特别是那双眸,更显灵澈了。 啵! 冥冥中,似有这么一道声响,似有什么东西破裂了。 又进阶了,先天第四境的楚萧,在此一瞬,破入了第五境。 按说,刚进阶,第一要紧便是夯实自身境界,他却猛地起了身。 不止他,连树干上的白狐貂,也皱下了小眉头。 风,黑暗中有风,且是一股冷入骨髓的小阴风儿。 “谁。”楚萧一声暴喝,手提着刀,死死盯着一方。 在他望看下,有一只怪物,缓缓走出了黑暗。 对,就是怪物,竟生的三头六臂,且身体覆满鳞片。 最吓人的是他的眼,红通通的,口中还有哈喇子滴落。 咕咚! 白狐貂猛地吞了一口口水,躲在树上不敢下来。 就说吧!这地儿邪乎,大半夜的跑出这么个怪物。 “邪祟吗?”楚萧双目微眯,护体玄气撑满了体魄。 他曾看过一本古籍,对此有提及,大意是,人死后有邪念残存,后染血成灵,专吃人之骨肉,甚是凶残暴虐。 他真幸运,书中记载之物,竟让他撞见一只活的。 难怪总觉黑暗中一双眼盯着看,八成就是面前这位。 “好精纯的气血。”邪祟开口说话了,舌头猩红不堪。 寥寥一语,带着一股惑人心神的魔力,听的楚萧心烦意乱。 他这还算好的,瞧白狐貂,已是双目迷糊,差点从树上掉下来。 “妖妖,快过来。” 楚萧持刀而立,一边对峙邪祟,一边呼唤小灵兽。 无需他喊,白狐貂也已跳下神树,藏入了他的怀中。 小家伙该是吓坏了,在家奶凶奶凶的,而今只敢露半个小脑袋,怕到直打哆嗦。 “莫怕,有我。”楚萧拽了拽衣衫,遮了妖妖的眼。 他虽未与邪祟战过,亦不知这等凶物,究竟实力如何。 但,气势是骗不了人的。 此怪物瞅着吓人,论气场,比先前那个莽汉强不了多少。 他能捅了半步归元境,自也有把握凭分身,砍了这个邪祟。 当然了,此刻撒丫子开遁最稳妥,可他不甘心哪! 那可是神树啊!若他跑了,邪祟把神树嚯嚯了咋办。 机缘不常见,更莫说天大的狗屎运,搏一搏很有必要。 吼! 邪祟不是猛兽,却发出了猛兽般的吼叫。 它张开了血盆大口,竟是吐出了一道雷电。 “破。”楚萧运足了玄气,一刀便将其劈裂。 第22章 第二道雷电随后便到,速度奇快,快到他也只能横刀格挡。 他倒是挡下来了,却被震的翻跟头,手中的刀,还横飞了出去。 “真够劲啊!” 楚萧一个翻身跳起,想都未想,扭头跑了。 邪祟自不干,追杀而来,三张面目凶狞可怖。 它不止会吐雷电,还会喷火嘞!一路追一路喷。 “我遁。”楚萧脚踏惊鸿步,凭身法躲避。 前方,已能望见一座破败的房屋,他一头就扎进去了。 邪祟也是一个愣头青,更不知啥个弯弯绕绕,来的贼快。 “别...别吃我。”楚萧分身的演技,还是颇得楚萧本尊真传的,怯怯诺诺的缩在墙角,那张略显稚嫩的脸庞,也变的煞白无比。 邪祟可不比莽汉,没那么多废话,三张嘴都在舔舌头。 多少年了,终于等来一个活物。 先前那个死胖子,肉太多,它咬不动。 这个嘛!细皮嫩肉的,味道该是不错的。 ‘不好,有杀气!’笑着笑着,它就不笑了,猛地回头。 迎面,便是一口鬼头刀,也是它这辈子,见过的最亮的刀。 噗! 黑暗中血光乍现,还伴有三声凄厉的哀嚎。 楚萧这一刀,用足了十二分力气,直接腰斩了邪祟。 以免这凶物再爬起来,他还不忘补了几刀。 画面,略显血腥,看的妖妖那双眼都瞪直了。 这小子平日里人畜无害,动起刀来,是真虎啊! 呼! 楚萧松了一口气,蹲在地上,研究起了邪祟。 此物有血有肉,除了模样恐怖,与正常人无异。 不过,那本古书中有说,邪祟品种多样,并非都是人形。 人也好,兽也罢,可得提防着点,保不准哪天就被叼走了。 良久,楚萧才收了刀,又去了神树那边。 许是受了惊吓,白狐貂此番,就没敢出来。 “放风。”楚萧又化出了两道分身,守在了不远处。 而他,则盘膝闭眸,运转功法,吸收灵气和神树雨雾。 这氤氲之气,真真好养料,每一缕,都蕴含磅礴的生机。 他甚至有一种猜测,这就是传说中的生命之树,即便不是,也定与之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除了长得有点不咋正经,其他没啥。 不知何时,他才开眸起身,伸懒腰时,体内噼里啪啦。 先天第五境了,修为已得稳固,澎湃的气血,让他亢奋。 “回家。” 楚萧抱着白狐貂,迈开了大步。 临走前,他还留了三道分身,就坐在树下运功吐纳。 自然,这也是放哨。 万一胖怪人回来,亦或又有邪祟,他也好第一时间赶过来。 说到胖怪人,他又一阵肉疼,龙纹鼎材质不凡,他还想等哪日,融了铸造兵器呢? 白狐貂则惺惺的挠了挠小脑袋。 若非它喊楚萧下来,这小子也不会丢东西。 如此尴尬之境地,就彰显出自我安慰的重要性了。 楚萧就是个看得开的好娃子,片刻功夫,已心心念千百回。 有舍有得嘛! 丢了一个龙纹鼎,却寻了一棵不凡的神树,他倒也不亏。 若是可以,他还想与胖怪人聊聊,拿他的鼎,换那棵神树。 ‘百万棵神树,你他娘的也换不了那口鼎。’若胖怪人还在此,定会正儿八经的怼他一番,小兔崽子,年纪不大,胃口倒不小。 嗷呜! 爬出井的那一瞬,怂了半夜的妖妖,小腰板终于挺直了。 还是家里好,还是家里阳光明媚,黑咕隆咚的世界太吓人。 “吃吧!”楚萧拿了桃子,还是一脸笑眯眯。 此番,白狐貂未拒绝,而且,还是蹲在他肩膀上吃的。 第23章 你小子,人还不错,看在你护我的份上,小金锁不要了。 难得他俩相处这般和睦,秦寿看见这一幕时,还意味深长的捋了捋胡须。 妖妖之脾性,他是了解的,拽凶拽凶的。 在叶家,除了两位小姐,从未见它鸟过谁。 而今,竟与他家姑爷这般亲昵,是一个好兆头。 大小姐的灵兽,楚萧已拿下,拿下大小姐还远吗? 哎! 提及叶柔,他又不免一声暗叹,那小妮子,跑哪去了。 姑爷根骨不差的,不是传闻中的废柴,快回来造小孩吧! “师傅,你可认得这三字。”楚萧已凑上前,拿出了从井中石碑上拓印的字迹。 秦寿放下了小紫砂壶,随手接下。 看过,他微微皱了皱眉,“哪来的。” “地摊上买的。”楚萧呵呵一笑,对井中世界只字不提。 正啃寿桃的妖妖,听闻这番话,看楚萧的小眼神儿有点斜。 这人,说瞎话咋不脸红嘞!秦老管家又不是外人,这还用瞒着? ‘瞒着好,瞒着安全。’楚萧未言语,却无声胜有声。 他并非信不过秦寿,而是怕师傅下去溜达。 溜达一番无妨,看见神树也无碍,就怕撞见那个胖怪人。 二帝,多扯淡的名号,疯疯癫癫就罢了,修为还深不可测。 那等强者,若一个心情不爽,大开杀戒了,不是害了他师傅吗? 所以说,此事未明了之前,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此字甚是古老,绝非这个时代的。”秦寿悠悠道。 这话,听得楚萧一阵惊异。 不是这个时代的?那岁月就太久远了,怕是几千年不止。 老管家不知,那便他日问父亲,他老人家,学识渊博着呢? 只有解开这三字的谜题,才能揭开井中世界的谜底。 “快快快,没吃饭?” 今日的秦老管家,脾气多少有些火爆。 徒儿负重跑步,他这做师傅的,则是提着他那条两米长的皮鞭,立在台上咋咋呼呼,稍有松懈,免不了挨上一鞭。 楚萧倒也没吭声儿,反而干劲儿十足。 闲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若非真心实意的教他,秦寿何至这般严厉,得过且过的那种,才是真的误人子弟。 “何时入了第五境。” 秦寿表面凶神恶煞,私下却在犯嘀咕。 徒儿虽未玄气出体,可凭其气血,完全可看出他的修为。 正因看出了,他才诧异,这小子进叶家才几日,竟已连破两境。 看过楚萧,他又瞟了一眼妖妖,这小灵兽,是不是比昨日大了一圈,萦绕周身的灵气,也比先前多了一抹奇异的色彩。 ‘你瞅啥?’ 白狐貂慵懒的趴在树下,小眼神儿斜视。 秦寿则意味深长的捋了捋胡须,暗自盘算。 若他未记错的话,这小家伙已经三岁了,换成人类的话,少说十六七,已是出嫁的年纪,要不要给它找个伴。 嗷呜! 许是觉察到老头眼神不正常,妖妖一声嚎叫,转身跑了。 秦寿不以为然,扭头便去‘折磨’徒儿了。 对,就是折磨。 因楚萧进阶先天第五境,他赶脚就提升了修炼的强度,譬如扎马步,直接换成了金鸡独立,两桶水换成了四桶水,头顶的铁球,也加了一个。 总而言之一句话: 将‘严师出高徒’的宗旨,进行到底。 夕阳西下。 一师一徒都是扶着墙出的演武场。 不同的是,楚萧是挨了一顿鞭子,外加高强度锻炼,疲累加上,腿脚酸软。 而秦寿,则是传家之物挨了一顿暴击,捂着裤.裆夹着腿,走路扭扭捏捏。 第24章 好徒儿,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都敢跟师傅动绝活儿了,那一脚啊!踢得他那个疼啊! 正所谓,难兄难弟。 杨德此刻还颇有阴影儿呢?乃至楚萧路过藏书阁时,他那俩眼珠子,瞪的跟牛蛋似的,不愧是秦老官儿带出的好弟子,断子绝孙脚,果是深得真传。 “姑爷。” 见楚萧一瘸一拐的走入别苑,两个小丫鬟忙慌上前。 “我自个来。”楚萧微微一笑,一如往日,遣散众人。 还是那个大木桶,水雾缭绕。 还是淬身散,气味依旧呛鼻子。 唔! 楚萧褪下衣衫时,脊背、前胸、手臂、双腿...都多纵横交错的血痕,皆是被皮鞭抽出来的,即便他是玄修,即便有玄气滋养体魄,依旧倍感功体疼的火辣辣。 他化了分身,拿着小药罐,一遍遍的涂抹伤口。 如这等治伤药,师傅一次给了他半个月的量。 也便是说,其后半月,他都得站着出去,瘸着腿儿回来。 明人不说暗话,他乐意。 有个好师傅言传身教,学来的本事,有时真能保命。 便如天降异宝的那夜,若无秦寿传的绝活,他会死的很惨。 说到亢龙锏,他又拎出了那个烧火棍,浸泡身体时也不忘研究。 此物材质不凡,也颇沉重,若运足玄气,竭力一击,脑袋瓜子都能给人打爆了,就是不知它有何特殊能力,多番尝试,都未撬出其秘辛。 夜幕降临。 沐浴之后的楚萧,翻窗户就出去了。 其身侧,还跟着一道白影,妖妖是也。 两人大半夜出去,可不是结伴看星星的,是去井中世界的。 特别是妖妖,自个不敢下去,才紧跟着楚萧壮胆,好去吸吮神树的生灵之气。 “前辈?” “二帝?” 黑咕隆咚的世界,又响起楚萧的呼唤。 先礼后兵,胖怪人若在,那便聊聊龙纹鼎和神树的事,若不在,那他就不客气了,坐在歪脖子树下修行,事半功倍的。 可惜,他喊了一路,也未见黑暗中有半分回应。 没人也好,清静。 他可不敢荒度光阴,盘膝树下,混沌诀强势运转。 这一坐,便是大半夜。 直至晨曦之光,洒满叶家府邸,一人一兽才爬出古井。 妖妖没有神海,比不得某人精力旺盛,回家便找地呼呼大睡了。 楚萧则换了一身衣裳,直奔演武场。 其后多日,他都是这般过来的,白天随秦寿修行,夜里,便与白狐貂去井中世界。 日积月累,他之体魄更显强劲。 秦寿看在眼中,颇多欣慰的笑容。 又是夜。 楚萧伸着懒腰出房门。 未见妖妖,小家伙正在隔壁院蹦跶。 他知道,叶瑶出关了,舞剑的铮鸣声,清晰可闻。 “先天第九境。”楚萧扒着墙观望,不难看出叶瑶的修为与气势,比之闭关前,更上一层楼。 “第五境。”叶瑶看来时,也略有诧异。 看来,她闭关的这段时日,姐夫也没偷懒。 “你可通晓分身术。”楚萧问道。 “民间早已失传之法门,我哪里学得。”叶瑶一声轻语。 寥寥一话,楚萧心中瞬间了然。 看吧!叶家后人不知藏书阁有分身术一事。 其间缘由,或许错综复杂,才让那等秘法断了传承。 “接着。”楚萧挥手,隔着墙壁抛过来一物。 乃一本古籍,确切说,是分身秘籍。 既是叶家之物,自是物归原主,他已经白嫖了此法,可不能吃独食,不然,叶家先辈的棺材板,会压不住的。 嗖! 叶瑶抬手接下,随手翻看。 待见分身术三字,她不由怔了一瞬。 第25章 “这...你哪来的?”叶瑶神情诧异看向楚萧。 “我...捡的。”楚萧呵呵一笑,说起瞎话脸不红气不喘。 叶瑶可不是胸大无脑,自是不信他的鬼话,却也没有刨根问底,只试探性的看着楚萧,“此秘籍,给我的?” “好好学。”楚萧笑了笑,转身回了院中。 他的慷慨,倒是让叶瑶颇意外,要知道,秘术乃金贵之物,若非一脉相承,哪个会外传,更遑论还是早已失传的分身法门。 惊喜,来的让她措手不及。 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 她也取了一部古卷,隔墙抛了过来,“此拳法,送你了。” 楚萧稳稳接过,待翻开一瞧,‘天罡拳’三字,格外醒目。 “这...怎么好意思。”楚萧一边埋头翻阅,一边呵呵直笑,又白嫖一部秘法。 这个夜,多了两个挑灯夜读的人。 叶瑶颇上进,抱着分身术,一瞧便是大半夜。 楚萧更是勤奋,伴着摇曳的烛火,参悟天罡拳。 此拳法,对体魄的强度,要求极高,因为属实太霸烈,若身子骨太孱弱,妄修此法,定会伤及筋骨肉。 无妨,楚萧皮糙肉厚,完全顶得住天罡内劲。 学高深法门,那就要看悟性了。 这一点,叶瑶与楚萧就差点意思了。 同样是一夜未眠,叶瑶耗的玄气枯竭,也没能化出一道像样的分身,要么是皮相不佳,要么是弱不禁风,咋看都是残次品。 反观楚萧,天未亮便已在院中舞动拳脚。 天罡拳,他已悟得精粹,一拳轰出,拳劲刚猛霸道。 有此法傍身,再与叶瑶过招,应该不会像上次那般狼狈。 清晨。 楚萧早早出了叶府。 师傅说了,每半月允他一日假,回家探望父亲。 他走街串巷,去了很多铺子,再出来时,手中已多了两只烧鸡、三只烤鹅,外加一坛烧刀酒。 除此,便是一包包草药了。 父亲体弱多病,药可不能断。 还有棉衣、棉鞋。 他路过裁缝铺,也顺手买了四身,父亲和子龙一人两件。 “少爷。”打老远,赵家少年便迎了上来,模样憨厚有礼。 “叫我大哥哥便好。”楚萧笑道。 大半月未见,这小家伙倒是强壮了不少,再不如卖身葬父那日,那般面黄肌瘦了。 “又乱花人家的钱。”楚青山略显不悦的神态,掩不住眸中的慈祥与温和。 “我自个挣的。”楚萧咧嘴一笑。 挣,这个字说的颇确切。 今日买衣食酒药的钱,都出自那夜的莽汉。 那厮的钱袋,此刻还在他墨戒中放着,一百多两呢? 他时常暗想着,若多几个像莽汉那样的,他年底便能还上借叶柔的钱。 为今嘛!还是慢慢攒吧! 叶家也有月俸,比楚家的还多,多攒几月,总能凑够的。 若秦寿在此,若得闻徒儿这般想法,少不了拍他脑瓜,你咋这般老实嘞!媳妇的钱不就是你的钱?学学那谁那谁,欠钱从来不还的。 丹青阁的生意,可不咋好。 楚萧立在柜台前,一眼看过去: 除了几个白看书的贫苦秀才,没几位客人。 唯一扎眼的,是一个身穿锦衣的青年,也不知是来买字画的,还是来闻书香气的,每拿一本书,都会放在鼻子前,狠狠的嗅一嗅,而后放回,继续拿继续嗅。 “他大清早就来了,已嗅了一晌午。”子龙小声道。 “真个怪人。”楚萧最后看了一眼,凑到了父亲身前,掏出了从井中世界拓印来的三个古字,“父亲,你可认得。” “稍等,就好。” 楚青山正提笔蘸墨,勾勒了最后一笔,顺手还题了几行字。 第26章 他虽非名人大家,却也有几分文采,卖字画,权当讨个生计。 待放下毛笔,他随手接过楚萧递来的字帖。 看过,他之神态也如先前的秦寿,微微皱下, “哪来的?” “买酒送的。”楚萧笑了笑。 “此等字,异常古老,不是这个时代的。”楚青山说道。 三两瞬后,他才补了后半句,“早年间,为父曾看过一本古书,其上字迹与其颇像,若无差错,前二字应为‘恒岳’。” “恒岳?” “这第三字嘛...应是一个‘宗’字。” “恒岳宗。”三字连起来读,楚萧摸了摸下巴。 宗,怕不是一个门派?一个不属这个时代的门派。 鬼晓得多少岁月了,光阴变迁,地势地貌也在变迁。 门派没落,只剩残破的遗迹,深埋于地底,叶家先辈在不知情的前提下,在上面建了府邸,若非妖妖带他下去,怕是此刻也不会有人知晓,井中竟还藏有一个早已消亡多年的文明。 “父亲,你可听过恒岳宗。”楚萧再次问道。 “闻所未闻。”学识渊博的楚青山,此番也摇了头。 “那可听说过二帝。”楚少侠也是话赶话,张口就来。 依如他那日初听闻,楚青山此刻也神情怪异,“二...弟?” “呃...大帝的‘帝’。”楚萧呵呵一笑,又忙慌补了一句。 楚青山又摇头,他是比别人多看了些书和古籍,却也并非万事通。 ‘叶家藏书阁,或有记载。’ 楚萧一番盘算,待回去找找。 正想时,有人蓦的抓了他一条胳膊。 侧眸一瞧,才知是那个锦衣青年,如个哈巴狗,抓着他的手臂,上下嗅来嗅去。 “老兄,作甚呢?”楚萧一脸愕然。 “你这玄气,好生奇异。”锦衣青年还在闻。 被一个大老爷们这般抱着胳膊,楚萧颇感膈应,忙慌抽回。 锦衣青年意识到有些失态,讪讪一笑,“有感而发,冒犯了。” “无妨。” 楚萧礼仪性点了头,转身进了后院。 锦衣青年却是自来熟,抬脚跟了过去, “我名姬无辰,敢问....。” “楚萧。” “楚萧?”锦衣青年眉宇微挑,“楚家的楚少天?” “你知道我?”楚萧来到了水缸前,舀水洗了一把脸。 “整个广陵城,怕是没人不知道吧!”姬无辰笑着说道。 楚萧干咳,倒忘了,楚氏一族乃广陵第一大族,却出了个上门女婿,传遍大街小巷也不奇怪。 “我乃城东姬家的。”姬无辰说着,还四下望看了一番。 是他离乡太久了?楚家子弟都出来单干了?不过这又破又小的宅院,是不是太寒酸了,卖字画?混的这般凄惨吗? 城东? 姬家? 楚萧这边,已在脑海中搜寻。 广陵城是有这么个家族,爷爷过大寿时,他还见过姬家的掌门人,论底蕴,与叶家不相上下,且官府那边,颇有关系。 “少爷,老爷,吃饭了。”子龙喊了一声。 “正巧,我也没吃呢?”姬无辰何止自来熟,简直没把自个当外人,楚青山和楚萧方才坐下,他也拎着一张椅子过来了。 “这位是....?”楚青山下意识问道。 “我名姬无辰,我父姬天雄。”姬无辰一笑。 “原是姬兄的孩儿,果是人中龙凤。”连楚萧都知姬家,楚青山哪有不知的道理。 “叫我小姬便好。”姬无辰没甚少爷架子。 说罢,他还扭头看向子龙,“小兄弟,报我名讳,去隔壁酒楼喊一桌酒菜来。” “这.....。”子龙第一时间望向楚萧和楚青山。 “莫紧张,随意吃个便饭。”不等爷俩开口,姬无辰便推走了子龙。 楚青山一脸的不解,楚萧也是一头的雾水。 他们都姓楚不假,可而今之遭遇,都流落到街头卖字画为生了,哪家小姐少爷见了,不是满目鄙夷。 第27章 唯独这位,款款而谈,热情的让他们颇感不自然。 “人呢?” “在后院。” 子龙的腿脚,还是很麻溜的,不消片刻便回。 与之一道过来的,还有一紫衫老头儿,生的肥头大耳。 见姬无辰,他颠颠就过来了,点头哈腰,“少主,何时回的广陵城。” “我何时回,还需向你报备?”姬无辰自顾自的倒酒,“莫废话,好酒好菜,上。” “姬兄,饭菜已够,再多浪费。”楚萧摆手道。 “不用给他省钱,这老抠没少贪银子。”姬无辰一语,整的紫衫老头儿一阵尴尬加干笑,少主啊!外人面前,能给我留点脸不。 “稍坐,片刻便好。”虽郁闷,紫衫老头儿还是满脸堆笑。 临出小院时,他还看了一眼楚萧和楚青山,这爷俩,他自是认得,听说被赶出了家族,流落至此,少主与之,还有交情? “有事找我帮忙?”楚萧看向了姬无辰,终是反应过来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无甚交情来这么一出,必有缘由。 “本来没有,不过你既然说了,那我就找个忙,让你帮一下呗!”要不咋说姬无辰是一族少主呢?说话就是有学问,莫说楚萧,连楚青山听了,都一阵扯嘴角。 “但说无妨。”楚萧说道。 “我有一宝盒,需以玄气开启。”姬无辰未隐瞒。 许知楚萧要说什么,他干脆摊牌了,“我玄气太普通,做不得钥匙,你之玄气,或许可以。” “我非特殊血统。”楚萧摇头道。 “可你姓楚。” “......。”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姬无辰一桌酒菜,把楚萧拐走了。 哥俩一左一右,直奔城东,楚萧还好,一路少有言语,确切说,是在寻思其他事,譬如修炼、挣钱、去哪搞先天灵根丹。 倒是姓姬的那位,不怎么老实,两手皆双指并拢,时而比划一番,像是在琢磨一部剑法。 这事儿,楚萧平日里也常干。 逢见叶瑶在演武场练剑,他总会偷学几个招式。 可惜,叶家秘传剑诀需辅以心法,仅学表象,无异于花架子。 “等我少许。”姬无辰拍了拍楚萧,便凑到了街边一个摊位前。 是个卖书的小摊儿,无甚出奇。 怪异的是姬无辰,又做那些怪异的举动:闻书。 他去的快,回的也快。 “你对书籍,有特殊癖好?”楚萧问道。 “没有啊!”姬无辰摇了摇头。 “那你为何每拿一本书,都要嗅一嗅。”楚萧好奇道。 “我稀罕书香气。”姬无辰说的一本正经。 闻言,楚萧眼神斜了几分,似在说: 这位仁兄,我跟你无冤无仇,为何把我当傻子。 “与你说了也无妨。”姬无辰一笑,随手还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自小便有一种天赋,鼻子异常灵敏,对辨别事物细致入微,你之玄气,就与他人不同,逃不过我的感知。” “这与你闻书有何干系,练嗅觉?”楚萧挑眉道。 “非也。”姬无辰说着,从袖中摸出了一部破旧的书卷。 楚萧目力不凡,一眼便瞧见书卷上的四个大字:风雷剑诀。 遗憾的是,书卷并不完整,是残破的。 “此剑诀得自天武城的一间字画店。”姬无辰朝楚萧晃了晃书卷,一脸神神秘秘,“它是零零散散藏在一本书中的,被我无意间察觉,耗时半月才拼凑出来的。” 听至此,楚萧终是开窍了,姬无辰哪是稀罕书香气,分明是想凭这部书卷的气味,找寻风雷剑诀的下半部。 说话间,一座阔气的府邸已映入眼帘,姬家是也。 “少主。”守门的杂役皆有礼数。 “拿去吃些好的,看你瘦的。”姬无辰如风走过,却有两块碎银子,一前一后落入两个杂役怀中。 第28章 “谢少主。”看门的笑的合不拢嘴,还是少东家敞亮。 楚萧不是游客,但进了姬府,还是下意识的环看了一眼。 姬家与叶家不相上下,这府邸布置,也是出奇的七八分像。 正看时,迎面撞见一个身着白衣的青年,手中还握着一把折扇,就是其面相,颇显阴柔,且还涂着一层淡淡的胭脂水粉,乍一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娘们儿呢? 楚萧认得他,成亲那日见过,在姬家排老二,乃姬无辰的堂兄:姬无求。 “楚少天。”姬无求轻摇折扇,一双丹凤眼第一时间便瞄上楚萧了,笑的戏虐玩味。 叶家赘婿嘛!他那日还去喝过喜酒呢? 可怜叶柔一朵仙花,插在了臭粪泥土中。 “四弟,咋个啥人都往府里领。”姬无求笑看姬无辰。 “吃屎了就去漱漱口,别逼老子扇你。”少主说话就是拽,与楚萧并肩走过,看都未看姬无求,你个娘炮,瞧不出个眉眼高低?小爷我请来的人,也是你能开涮的? “你....。” 姬无求没挨大嘴巴子,可那张脸,却是霎时通红。 好歹他是堂兄,这般被说教,属实有点压不住火气。 恼归恼,他可不敢找姬无辰干仗,那小子修为高他两重呢? “那厮嘴巴臭,莫见怪。”姬无辰笑着,一步跨入了一座别苑。 “无妨,我脸皮厚。”楚萧倒也会打趣。 这是实话,昔日在楚家,同辈子弟可没少给他甩脸子,嚣张如楚恒,也不止一次指着他的鼻子大骂,骂的他脸皮都厚了。 “稍等。”姬无辰快步入了房门,拿出了一物。 是一个玄青色的小木盒,材质不俗,且有花纹雕刻。 它仅巴掌大,却自带芳香,更有一种古朴之气,迎风扑面。 楚萧微不可查的瞟了一眼墨戒,未有颤动,盒中之物显然不是稀有宝物。 “就它了。”姬无辰将小木盒放在了石桌上,“这是我先前在黑市淘来的,研究三年多了。” “用刀剑,撬不开?” 楚萧拿着小盒子,翻来覆去的看,看着看着,还晃了晃。 其内有啥,他不知,只知这个小玩意,绝对出自能工巧匠。 “其内有机关和禁制,强开必毁。”姬无辰极为笃定的说道。 “灌入玄气便好?”楚萧又将木盒放回了原位。 姬无辰先是一声干笑,又竖起了三根手指,“还需三滴血。” 楚萧白了一眼,就说吧!这小子对他有隐瞒,借他的玄气是真,给他放血也是真。 普通血自然是不行的,还得是精元之血。 这等血,是需运功凝聚的,丢失太多,必损元气。 “我且试试,不好使别怨我。”楚萧暗自运转了功法。 “你姓楚,必须行。”姬无辰呵呵一笑。 他人或许不知,可身为一族少主的他,自知楚家秘辛。 这一族,祖上是出过特殊血统的,即便是分支中的分支,但毕竟是沾着血亲的。 凝! 但闻一声轻叱,楚萧掌心缓缓飘出了三滴血。 随之,便是一缕玄气,按姬无辰的指引,血混合玄气,灌入了宝盒的凹槽中。 两人纷纷凑上前,大眼瞪小眼,紧盯着小木盒。 别说,宝盒真有异状,微微一颤,其上纹路如似变的鲜活。 楚萧看的神色一怔,他的血和玄气,真能打开这盒子? 姬无辰的眸,可比他炙热多了,没找错,此番没找错人。 楚,这个姓氏贼好,注定要赐他一场机缘。 咔嚓! 在两人望看下,宝盒传出了一声响。 并非啥东西碎裂了,是其内机关开了。 “天灵灵地灵灵,给我开出一个大宝贝。”姬无辰先祷告了一番,这才双手捧起宝盒,小心翼翼的掀开了盖子。 第29章 铮! 未见宝物,先闻铮鸣之音。 盒中有东西飞出,乃一根黑色的飞针,细若牛毛。 “这....。” 姬无辰毫无防备,如此距离,也难躲开,双目瞬时瞪大。 危机关头,还得是楚少侠,他眼疾手快,猛地探出双指,在飞针即将刺入姬无辰眉心的那一瞬,强行将其夹住。 呼! 姬无辰一阵尿急,忙慌放下了宝盒。 楚萧也丢下了毒针,可双指却因沾染剧毒,而变的乌黑。 “莫动。”姬无辰不废话,当即催动玄气,帮楚萧逼出了毒素,而他额头,却渗出了一层冷汗。 若未看错的话,那是血蚕针,一种极阴狠的暗器,剧毒无比,小小一根,刹那间便可毒死一头壮牛,即便他是玄修,若被射穿命门,也活不过片刻,若非楚萧出手搭救,他怕已原地升天。 “你救我一命啊!”姬无辰擦了擦汗水。 “那我得找个账本记上。”楚萧撤了玄气。 两人相视一笑,又盯住了宝盒,要说造此物的那位,也真有趣,放这么个暗器,冷不丁的挨一针,干掉一个算一个吗? 前车之鉴。 姬无辰长记性了,躲在一侧,用剑挑开了盖子。 此番,再未见毒针,也无其他暗器,就见一抹光华,在盒中绽放,上前一瞧,才知是一块玉,通体墨绿,且有火息之气缭绕。 “炎灵玉?”楚萧见了,顿的一愣。 他是修为低,却也见过不少稀奇物件。 如此等玉,爷爷就有一块,视若珍宝的,戴在身上,不止可滋养体魄,还有延年益寿之神效,爷爷之所以比年纪相仿之人显得年轻许多,炎灵玉功不可没。 “你怕不是睡着了。”楚萧又看了一眼墨戒。 炎灵玉啊!世所罕见之物,你咋半分感应都没。 ‘垃圾,he...tui....。’墨戒若能言,定有一番好怼,这等货色也值得我为它颤?老子不要脸的吗? 它不稀罕,有的是人稀罕。 瞧姬无辰那双眼,已如炬火般明亮,激动的直喘粗气。 这可是好东西,钱财难以衡量其价值,他这狗屎运,走的多少有些逆天,也不枉他三年多来,兢兢业业的找钥匙和开启法门。 “来人,备酒菜。” 人逢喜事精神爽,姬无辰这一嗓子,嚎的就霸气侧漏。 今日,得好好款待一番他的贵人。 “有事在身,酒我就不吃了。”楚萧说着,便迈开了脚步。 “急甚,好歹喝两盅啊!”姬无辰腿脚麻溜,快走几步追上。 “改日。”楚萧笑着婉拒,他真有事,夜幕已降临,正是去井中世界修炼的好时辰。 “若有需要,可随时来寻我。” 姬无辰喊了一声,可楚萧已走远。 望着他之背影,姬家少主的眼神儿,多了几许疑惑,以他今日对楚萧的了解,也没传闻中那般不堪哪!仅是那一身不凡的玄气,一般的玄修就比不了。 可就是这么个根骨奇佳的子弟,咋就被送出家门了。 楚家老子眼瞎了吗? “少主,可还备酒菜?”一个小丫鬟跑了进来。 “去,给王老官儿传个话,平日多照顾一番丹青阁。”姬无辰留下一语,便直奔了爷爷的住处,多好一块炎灵玉,老爷子不得夸夸他?不得给他张罗个貌美如花的小娘子? 夜。 楚萧再回叶家。 府中静谧,不见半个人影,唯有妖妖,蔫蔫的趴在井台上,时而还打个哈欠,直至楚萧映着星辉走入别苑,它那双惺惺的睡眼,才闪烁出散碎的光泽,蹦蹦跳跳颇为欢快,就差来一句: ‘大爷,怎么才来啊!’ 第30章 “有事耽搁。” 许知妖妖等急了,楚萧呵呵一笑。 随之,便是噗通两声响,两人跳井的姿势,越发娴熟了。 胖怪人没有回来,一路呼唤良久,黑暗深处都无半分回音。 修炼! 楚萧盘膝而坐,运转了混沌诀。 神树之雨雾,依旧是那般生机蓬勃,蓬勃到让他后知后觉。 他能开姬无辰的宝盒,貌似与姓氏无关,而是吸收了神树之力。 特殊血统? 他显然没有。 但这棵歪脖子神树,却是赋予了他一种奇异的力量。 或许,正是这等奇异,得了宝盒认可,认可它做钥匙。 临近天亮。 两人爬出古井。 妖妖又跑去睡大觉,楚萧则伸着懒腰奔向演武场。 他到时,叶瑶已在那了,除叶瑶,还有女管家麻姑。 并未见秦寿,该是年关将至,大小事宜缠的脱不开身。 “这娃子....。”望见楚萧的那一瞬间,麻姑有一声低语。 许多时日了,她都未来过演武场,只听相公说,姑爷脱胎换骨。 起初,她还颇有怀疑。 此番得见,她真真信了。 “上台,切磋。”麻姑无甚废话。 “来。”正是气血旺盛,楚萧这一字,吼的酣畅淋漓。 叶瑶就含蓄多了,翩然落于战台,便是优雅的活动手腕。 “下手留点神。”麻姑笑道。 这话,可不止是对叶瑶说,也是对楚萧说。 她可是听闻了,她家相公教了姑爷很多看家本事。 那些绝活,对杨德用可以,万不能用在二小姐身上。 铮! 楚萧率先开攻,起手三道雷息剑气,横空劈斩。 叶瑶则脚踏玄妙步法,轻松避过,迎面便是一掌。 “破!” 楚萧半分不怂,气血翻滚之下,一拳自正面轰了过来。 掌风对拳劲,轰鸣顿起,蔓延的余波,还震翻了兵器架。 唔! 这一声低吟,竟是出自叶瑶,被震的半步后退,满目诧异。 诚然,她这一掌未动全力,可这小子的拳劲,也未免太强悍。 “天罡拳。” 麻姑眼界不凡,认出了天罡内劲。 看来,她不在的这些时日,姑爷与二小姐相处的不错。 若非关系融洽,若非被视作自家人,楚萧哪学得此拳法。 别说,天罡拳落在那小子手中,的确耍的有模有样,至少,已初具刚猛之威,若是多加修行,待内劲大成,亦或练出天罡之气,必定会更霸道。 轰!砰! 短暂的交锋之后,整个演武场都变的热闹非凡。 先天五境对先天九境,楚萧和叶瑶战的如火如荼。 不少人闻声而来,三五成群,叽叽喳喳,有那么些个不安分的,看便看了,还时不时的来一嗓子叫好声。 “什么怪胎。”这番话,叶瑶已是第二次说。 她明明高出了四个小境界,可一番鏖战,愣是拿不下楚萧。 这小子太抗揍了,怎么都撂不倒,欲将其拿下,需动秘法大招。 大招,那是杀人的手段。 自家人切磋,可不是搏命。 呼! 九境叶瑶形态狼狈,五境楚萧自也好不到哪去。 最后一道剑气甩出去后,他的丹田,已无半分玄气可调动。 先天第九境,差一步便是归元境,他能靠偷袭,捅了半步归元境的莽汉,但论正面对战,他与叶瑶还是相差甚远。 “好了。” 见两人都气血枯败,麻姑当即叫停。 谁输谁赢,她不下定论。 胜负不重要,凭此战看两人底蕴,才是她的目的。 ‘伤筋动骨了。’楚萧下台时,手与脚都不禁发抖。 得亏他筋骨肉强劲,若换做一般的五境,怕是早已散架。 足够了,足够麻姑露出欣慰的笑,这小子还是大有前途的。 第31章 她取了灵液,一人一瓶,速度恢复玄气,今日修行方才开始。 铮! 片刻,叶瑶提剑上了战台,继续修炼秘传剑法。 楚萧这边嘛!麻姑很贴心的给其绑了好几个砂袋。 相公说了,他今日不在,好好招呼他徒儿。 所谓好好招呼,便是莫手软,特别是临了的那顿鞭子。 “嘶...!”自始至终,叶瑶都是看客,不止一次倒抽冷气。 她以为,昔日两位师傅带她与姐姐修行时,已经足够辛苦的了。 而今一瞧,真一个小巫见大巫。 抽鞭子,莫说身受,仅看着都疼。 也好,只有挨得揍多了,方能抗揍。 以她姐姐之脾性,姐夫很需要练的皮糙肉厚。 这一日,楚萧依旧是捂着腰扶着墙出的演武场。 而这个夜,他也并未去井中,累,太累了,加之伤筋动骨,浸泡身体之后,便歪在床上睡着了,赶脚还做了个梦,梦见被狗咬了。 待开眸一瞧,真被狗咬了。 哦不对,不是狗,是白狐貂。 这小家伙不知抽什么风,咬着他的手掌不松口。 “咬我作甚?”楚萧猛地坐起身,疼的龇牙咧嘴。 “嗷呜!”妖妖一阵嚎叫,小爪子还朝一方指了指。 说罢,便见它跑出房门,如一道白影,窜到了隔壁院。 不怪它如此,只因隔壁院有人,乃叶瑶,却是躺在地上。 ‘这...啥情况?’楚萧见之,翻墙就过来了,三两步上前。 待见叶瑶模样,他不禁吓了一跳,她脸颊很白,惨白的无血色,乍一看像个死人。 “去喊人。”楚萧说着,顺手扶起叶瑶。 这一扶,又让他眉头一皱,刹那间还打了个寒颤。 按说,先天九境的玄修,有玄气护体的,即便是寒冬腊月,身体也不会失温,可叶瑶的功体,却冷若寒冰,伴着一阵微风轻拂,睫毛上还结了雪霜。 更为棘手的是,她此刻气若游丝,随时都可能断了。 未多想,楚萧当即运功,一手贴在其后背,灌输玄气。 这法子好使,叶瑶煞白的脸颊,终是渐渐多了一丝血色。 “叶瑶?” “小姨子?” 楚萧呼唤一声,见对方无回应,便更多玄气灌入。 怪异的一幕,随之演绎:他之玄气,竟然被吞噬了。 对,就是吞噬,即便他不主动灌输,玄气也会被吸走。 才片刻功夫,他的丹田之气,便已几近枯竭了。 “你修了魔功吗?”这,是楚萧心中第一个念头。 传言,世间有那么一种魔修,练有可吞人玄气的功法。 不止是玄气,甚至是血肉,乃至寿命,练至大成皆可吞。 叶瑶为今之境况,与魔修何其相似,怕不是修邪法走火入魔了? 唔! 玄气耗尽时,楚萧的低吟声多了一抹痛苦之意。 主动灌输,自不会这般难受,偏偏是被强行吸走。 仅此就罢了。 他丹田明明已枯竭,可叶瑶依旧在吸噬。 此番,吸的是他的真元气血,且速度极快。 呼! 楚萧喘了一口粗气,忙慌撤回手掌。 这一撤,叶瑶脸颊上那一丝红润,又被惨白掩盖。 还有她那本就微弱的气息,此刻,也变的似有似无。 断气。 此乃断气之兆。 楚萧来不及反应,蓦的一声轻叱,“分身,散。” 旋即,便见他留在神树下的一道分身,消失不见。 确切说,它是回归本尊,且还带回了淬炼好的玄气。 “撑住。” 得玄气补充,楚萧再次抬手。 这姑娘倒也不挑食,来者不拒。 还是片刻功夫,楚萧丹田中的玄气,便已所剩无几。 至此,他的脸庞也苍白了,嘴角还有一缕鲜血淌出来。 第32章 “再来。” 楚萧心念一动,召回了第二分身。 继而便是第三分身,都带回了玄气。 即便如此,也架不住叶瑶的强力吞噬。 “你...无底洞吗?” 楚萧本不冷,可夜风,却吹的他通体冰寒。 玄气第三次耗尽,连精元之血也被吸走不少。 元气大伤,妥妥的元气大伤,伤的他神志不清,摇晃晃的歪了下去,只模糊听闻,院外有嘈杂的脚步声,该是白狐貂喊来了人。 乃叶天峰。 身后还跟着秦寿和麻姑。 见院中一幕,三人皆一怔。 大半夜的,这啥个剧目? “瑶儿。”叶天峰快步上前,扶起了叶瑶。 “少天。”秦寿随后便到,一手搀住了楚萧。 麻姑则是抓了叶瑶和楚萧的手腕,以秘法把脉。 最乖的,是白狐貂,杵在一侧,不敢吭声。 它也不知出了何种变故,只知叶瑶突的昏厥。 倒是楚萧这小子,它走时还好好的,咋也晕了。 无人言语,三人一兽都在看麻姑。 她为玄修也是郎中,修有医术秘法。 一番问脉,她那双黛眉,渐渐皱下了。 “如何?”叶天峰开口道,秦寿也侧眸看过来。 “姑爷无大碍,损了些元气,服食补药便好;二小姐....。”麻姑说到这,顿了一瞬,才继续道,“二小姐,怕是遗传了先夫人。” 闻言,叶天峰神色骤变。 秦寿之神态,也极为难看。 身为叶府大管家,陪家主一块长大,他岂会不知当年事。 先夫人走得早,并非无缘由,而是染了一种颇邪乎的怪病。 二小姐竟得遗传。 这是厄难的延续吗? 想至此,他不免一阵后怕,随眸还看了一眼楚萧。 得亏叶瑶犯病时,有人给其灌输玄气,不然命休矣。 夜。 叶瑶房中烛火摇曳。 她气息已平稳,惨白的脸颊,也渐渐多了红润之色。 可她睡并不安详,俏眉之间的一抹痛苦色,彻夜未散。 叶天峰守了女儿一夜,面容疲累也憔悴。 那年送走妻子,而今还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清晨,楚萧捂着额头开眸,头脑的晕乎,外加一头撇不去的雾水,让他坐起身时,都还在揉眉心,俨然不觉,窗前还杵着个人。 “师傅。”他迷迷糊糊的喊了一声。 “醒了。”秦寿缓缓转身,温和一笑。 “叶瑶如何了。” 楚萧揉着肩膀下床,顺便还回忆了一番昨夜的事。 他那个出类拔萃的小姨子,把他的玄气吃了个干净。 “已无大碍。”秦寿饮了口茶,微微一笑。 见徒儿还盯着他看,他又补了一句,“怪病。” “怪...病?”楚萧一脸疑惑,还以为叶瑶修了啥魔功嘞! “逢月圆,修为尽失,需有人为其灌输玄气。”秦寿未隐瞒。 “分明是吸噬玄气,这是何道理。”楚萧满眸都是求知的目光。 “为师亦不知。”秦寿摇了摇头。 当年,先夫人也曾吸过家主的玄气。 那是个见血的夜晚,家主险些丧了命。 还好,二小姐是初犯病,且才只先天第九境。 若她也如先夫人那般修为,楚萧多半已被吸干。 “今日修行作罢,好生歇息。”秦寿缓缓起了身。 临走前,他还给楚萧留了一瓶灵液,外加一颗药丸。 这小子元气大伤,得好好补补了,家主还是很疼他的。 楚萧自不客气。 若药丸是一粒花生米,那灵液便是一瓶收藏多年的佳酿。 前者他吃的嘎嘣脆,后者入喉,便是整个功体都为之一震。 “好东西。”楚萧握了拳头,药力化开时,气力已恢复些许。 去演武场锻炼,指定是做不来了,悟一番秘法还是颇有精力的。 第33章 他盘膝而坐,三两瞬静气凝神。 自修得天罡拳,混沌诀已甚先前。 强度的提升,使得他每次运转功法,都如烈焰灼烧。 这等疼痛,还会伴随他很久,且会一次比一次更猛烈。 无妨。 扛得住。 体魄需熬炼,日子久了自习惯。 不知何时,他才伸着懒腰出房门。 见四下无人,他凑到了古井前,化出分身,直奔井中世界。 分身吸收神树之力,可反哺本尊,昨夜,便是一个极好的例子。 嗖! 微风轻拂,还卷着一抹女子香。 楚萧下意识回头,正见叶瑶走入。 师傅没骗他,得怪病者,只月圆之夜丧失修为。 而今的叶瑶,修为显然已回归,且气息更显强横。 “多谢你救我。”叶瑶眸光颇真挚。 老管家说了,若无她家姐夫,她已上黄泉路。 昨夜因何昏厥,父亲未有明言,只说功体有恙。 她不傻,定是得了病,得了与娘亲一模一样的病。 “咱都一家人,莫客气。”楚萧摆手笑道。 “此物,送你了。”叶瑶拂袖,递来了一物。 乃一柄剑,一柄桃木剑,比捉鬼道士背着的那种稍大些。 楚萧下意识接过,先翻来覆去扫量一番,才放在鼻子前嗅了嗅,有一股桃子的幽香。 “好剑。”楚萧笑了笑,“辟邪正合适。” “早些歇息。”叶瑶轻语一笑,转身离去。 她刚走,楚萧便跳井了。 相比在房中歇息,吸收神树之力,应该能更快恢复元气。 事实,也的确如此,神树荡出的雨雾,的确有神奇的力量。 加之他有神海,精神力异常旺盛,前后不过三日,便活蹦乱跳。 “怪胎。” 秦寿曾来过几回,麻姑也时常为其把脉。 小小五境,元气大伤,恢复的也未免太快。 还有隔壁那位,得了怪病啊!修为却不见有半分下降。 这,与当年的先夫人,颇有不同,难不成,遗传有削弱? “多放几个。” 再来井中世界时,楚萧一口气化出了八道分身,围树而坐。 未雨绸缪,若哪日与人厮杀,玄气耗尽,也好用分身来补血。 翌日。 天色还未亮,楚萧便爬出了古井,一路去了演武场。 秦寿来时,正见他在台上练剑,练还是叶家秘传剑法。 但,也仅仅是剑诀的招式,无对应心法,便也无甚威力。 “哎哟喂!”秦寿本在打哈欠,待得见楚萧手中的桃木剑,他顿来精神,大步跨上战台,粗鲁的夺过,先翻来覆去的扫量了一番,才眸光炙炙的看向楚萧,“小子,此剑你哪里来的。” “那夜,叶瑶送我的。”楚萧笑着说道。 “大手笔,真个大手笔。”秦寿一阵赞叹。 “不就是一把桃木剑?”难见师傅激动,楚萧一脸的愕然。 “你懂甚,此剑是由奇山桃藤打造,莫看是木头,却硬若玄铁。” 闻言,楚萧的眸,顿然亮了。 奇山桃藤是啥玩意,他未听过。 但玄铁,他颇有耳闻,那是铸兵的好材料,世所罕见。 小小一桃木,来历这般大,竟堪比玄铁,这不发财了吗? “来,抹血开锋。”秦寿无甚废话,又将剑递回给了楚萧。 字面意思,楚萧自是懂,当即咬破手指,将血抹在了剑身上。 铮! 剑染血,嗡的一声颤。 随之,便见剑体上,刻出了一道道古老的纹路。 除此外,便是一层虚幻却不凡的剑气,包裹剑体。 “这...附魔?”楚萧惊愕道。 古书有言,有那么一种奇异之法,可铭刻印纹于兵器上。 当然不是为了观赏,而是为提升兵器之威力,是所谓附魔。 万不成想,这把模样无甚出奇的桃木剑,竟还藏有这般玄机。 第34章 “削铁如泥的。”秦寿温和一笑。 削不削,非他说了算,试一试才知。 楚萧当即挥剑,未动玄气,斩向插在兵器架上的一杆长枪。 咔嚓之音应声而来,铁质的长枪,就如豆腐一般,被轻松切断。 “好剑。” 楚萧呵呵一笑,用衣袖擦了又擦。 辟邪之物,竟此等锋利,意外之喜。 还是小姨子敞亮,难得兵器如此不凡。 “莫偷懒。” 楚萧就不该笑,他这般乐呵呵,看的秦寿当场犯了病。 所谓犯病,便是见不得徒儿活蹦乱跳,得给其找点事干。 于是乎,楚萧便被赶到了木桩上。 扎马步?不不不,来就来金鸡独立。 他老人家依旧贴心,给徒儿左右手臂皆挂两桶水。 门板自是头顶着,门板上的三个铁球,必须够分量。 姿势不难摆,难的是负重、平衡与站稳。 老头说了,水洒出或铁球落地,不让吃饭。 “心静自然神。”楚萧没打瞌睡,却缓缓闭了眸。 自远看,他便如一座雕像,任寒风肆虐,巍然不动。 “嗯,孺子可教也。”秦寿捋了捋老胡须,满意一笑。 有笑不出来的,如姬家少主,大清早的,不知啥风把他吹来了,刚入演武场,便见楚萧那般模样,嘴角猛地一扯:我曰。 要不咋说叶家门风好呢?训练姑爷的手段,都独树一帜。 那么个高难度姿势,他指定摆不好,摆的好也他娘站不稳。 “姬家少主,怎得空来此。”秦寿笑了笑,自认得这青年才俊。 “找你家姑爷唠唠家常。”姬无辰是个自来熟。 “且去聊,无妨。”秦寿摆了摆手,半分没阻拦。 心静自然神?不让你小子心静,看你还站不站得住。 这,可不是他这做师傅的诚心给徒儿添堵,而是加难度。 试想,一边说聊一边金鸡独立,若还能站得稳,才是真的牛。 磨炼嘛!怎么难怎么来。 他对徒儿...期望很高的。 要说姬无辰也实在,真就过去了,杵在了木桩下。 楚萧闻声开眸,正见姬无辰仰头看他,“你怎来了。” “几日不见,甚是想念。”姬无辰有模有样的拱了拱手。 见楚萧斜眼看来,他那副神态,又多了一抹深沉,且张口便是虎狼之词, “吾与楚兄,一见如故,公若不弃,某愿拜为义父。” 一番话,楚萧属实没忍住,一个没站稳,险些栽下木桩。 狼狈的是姬无辰,被淋了一桶水不说,还被滚落的铁球砸了。 咳咳...! 秦寿这一嗓子,咳的多少有点幸灾乐祸。 让你找我徒儿唠嗑,你小子倒是站远点啊! 看,被砸了吧! “哇。”姬无辰龇牙咧嘴,捂着脑袋一阵吃痛。 “有事找我帮忙?”楚萧摇晃了一下,方才站稳。 他可太了解这个姬家少主了,寻人帮忙,嘴都跟抹了蜂蜜似的,此番更是搬出了义父,又要给他放血? “我,看上一家姑娘。”姬无辰咧嘴一笑。 “看上便去提亲哪!寻我作甚。”楚萧问道。 “她性子烈,我怕她不愿。” “所以....?” “所以,我想在上门提亲前,加些感情戏。”姬无辰说着,还看了一眼秦寿,见那老头儿没偷听,他才凑近了一番,小声说道,“你扮个坏人去调.戏她,我再英雄救美。” 此话一出,楚萧是真站不稳了,一个扑腾摔了下来。 倒霉的还是姬无辰,被另外两个铁球,砸的头晕眼花。 但,这并不妨碍他看楚萧的眼神儿,满含真挚:义父啊!孩儿的终身大事,就指着您了。 “帮不了。”楚萧翻身跳起,直接回绝。 扮流氓吓唬人家小姑娘?叶柔若知,不得打断他的腿? 第35章 再说了,感情这等事,是讲究缘分的,哪就英雄救美了。 “不让你白帮。”姬无辰又凑上来,将一部古卷塞给楚萧。 定眼一瞧,正是那风雷剑诀。 确切说,是风雷剑诀的上半部。 “明日我来接你。”不等楚萧答话,姬无辰便捂着头跑了。 路过树下,他还瞟了一眼秦寿:别跟我装,方才是不是笑我了。 就笑。 我就笑。 秦寿那一本正经的老模样,还是颇有几分小傲娇的。 乐归乐,他看姬家少主,还是很顺眼的,这娃子不错。 ‘风雷剑诀。’楚萧那边,已摊开了古卷,正埋着头看。 看过,他眸闪精光,此法不凡哪!仅看讲解便知威力惊人。 遗憾的是,它并不完整,即便练到极致,剑威定也大打折扣。 有总比没有强。 修炼至今,他所学秘法甚少,急需提升这类底蕴。 半部剑诀也是剑诀,万一哪日走运,撞见下半部呢? 节操? 节操值几个钱? 老实巴交的楚家三公子,已在寻思干缺德事了。 当然,若能促成一桩姻缘,他还是很乐意扮坏人的。 扶墙。 捂腰。 一瘸一拐。 楚萧每日出演武场时的标配。 叶家仆人已习惯。 上门女婿不好当啊! 家主膝下无子,可不得望女婿成龙吗? 这份家业,迟早都要交到小姐和姑爷手中。 提及叶天峰,那个着急上火啊! 几日来,他已跑遍广陵城的医馆。 甚至,隔壁的天武城,更远的古月城,也曾遣人去。 只愿寻个高人,为小女儿治病,可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 “看开些。”秦寿没少宽慰,今夜里,更是手脚勤快,帮其煮了一壶压惊的茶。 “站着说话不腰疼。”叶天峰只顾揉眉心。 “二小姐已入先天第九境,或有机会入书院。” 老头儿叨叨老半天,属这句话最好使。 也是听闻此话,叶天峰眉宇才稍有舒展。 若说哪里高人最多,除了大秦皇族,便是八大书院了。 若他家女儿有幸做书院弟子,那她之怪病,定能被医好。 “喝茶。”见叶天峰散了些许愁容,秦寿才露了些许笑意。 “喝你大爷,上酒。”叶天峰直接推开,顺手还撸起了袖子。 “得嘞!” 在演武场,秦寿是严厉的老师傅。 来了家主院里,他半分脾气都没了。 噗通! 夜深人静,楚萧又跳井了。 白狐貂也跟去了,格外欢快。 不久,井中世界便响起剑鸣之音,多且刺耳。 走近一瞧,才知是楚萧在舞剑,练的风雷剑诀。 此法,不止精妙绝伦,还变幻莫测嘞!他才悟得些许皮毛,便已使得剑气纵横,加之他先天属雷,风助雷势,配合楚家惊鸿步,更是残影交错不绝,看的妖妖眼花缭乱。 呼! 楚萧收剑时,气血升腾,眸光也熠熠生辉。 风雷剑诀之玄奥,远超他预料,至少,强过叶家秘传剑法。 美中不足的是,剑诀残缺,稍有眼界之人,便可瞧出其破绽。 “楚兄。” 翌日,天还未亮,姬无辰便来了。 他精心打扮过,一袭白衣出尘,腰间还插着一把装逼神器。 小伙子生的本就俊朗,换上这身装束,更是帅的一众丫鬟犯花痴。 “如何。”姬无辰抽出折扇,一边摇一边原地转了一圈。 “义父心甚慰。”楚萧也逗乐,看姬无辰时,真像看义子。 拿人手短。 楚萧又被拐走了,被姬家少主,一路拉到了一个小巷子。 当然不是跑这唠家常,而是姬无辰,要给他好好拾掇拾掇。 完了,楚萧便被粘了一把大胡子。 “她,修为如何。”楚萧问了一声。 第36章 “先天第九境。”姬无辰又给楚萧脸上,粘了一块刀疤。 “九境。”楚萧一声嘀咕,这货昨日说了,那姑娘性子烈,若一言不合就动刀,他得跑快点,别没等到英雄救美,他先被剁了。 “演戏会吧?” “咋个嚣张咋个来。” 姬无辰扒下了楚萧的衣衫,换上了一身土匪般的行头。 而后,便是一块小黑布,很贴心的遮住了楚萧一只眼睛。 独眼龙,一瞧便知,二当家的派头。 他再往前一站,妥妥一个翩翩美公子。 要的就是同行衬托,用楚萧的锉,来衬托他的英勇神武。 “若露馅了,你可别怨我。”楚萧拿着小镜子,照了又照。 “放心,万无一失。”姬无辰咧嘴一笑,就等俘获女子芳心了。 哥俩头顶头,又是一番合计。 直至晨曦之光,洒满整个广陵城,两人才翻到另一条街巷。 干缺德事,自是偷偷摸摸,他们就躲在了拐角处,静心等待。 这一等,便是一晌午。 “再不来,太阳都落山了。”楚萧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时辰错不了。”姬无辰笑道,“我已打听清楚,她喜欢看戏,今夜会去红楼,去红楼定路过此地。” 说话间,吹拂的风中,多了一丝女子香。 姬无辰嗅之,顿来精神,忙慌整了整衣衫。 楚萧则露出半个脑袋,探头观望,也想瞧瞧是哪家的掌上明珠,竟能让姬家少主,这般的魂不守舍。 入目,便见一道倩影,衣袂飘摇,发丝披散。 她生的绝美,半分不弱叶柔,正是夕阳西下,一身青衣素裙的她,宛若一朵青莲,洁净无瑕。 “她谁啊?”楚萧看向姬无辰,确定不认得这位。 “柳家长女,柳青衣。”姬无辰刻意压低了声音。 楚萧未再接茬,柳青衣他不知,却知广陵城柳氏一族。 论底蕴,柳、姬、叶三家不分上下,唯一不同的是,柳家主比叶天峰和姬天雄出息,有十八房夫人,族中子嗣之多,更甚楚家。 “来了来了。”姬无辰催促了一声。 无需他说,楚萧也已扛着刀,大摇大摆的走入街巷。 柳青衣怕是赶着看戏,走得急,迎风与他走了个照面。 她还好,神情无甚变化。 倒是她身后的丫鬟,胆子差点意思,吓得小身子一颤。 也怪楚萧而今的扮相,太过凶神恶煞,咋看都不像好鸟。 “好俊的小娘子。”楚萧摸着下巴,横刀堵路,无视丫鬟,就盯着柳青衣,满脸都是淫.邪的笑容,将强盗的那种阴狠与凶恶,演的惟妙惟俏。 ‘还得是义父啊!’ 躲在暗处的姬无辰,暗自竖了大拇指。 就说吧!他没找错人,那谁演技杠杠的。 “这位兄台,有何贵干。”柳青衣翩然而立,笑看楚萧。 “也无甚大事。”楚萧色眯眯道,“就想请小娘子喝几杯。” “好啊!”柳青衣笑靥如花。 “呃....。”楚少侠张了张嘴,一时间没说出话来。 咋接。 这话咋接。 他准备一堆虎狼之词,实在没料到对方直接从了。 何止他,藏在拐角的姬家少主,此刻也脑瓜嗡嗡的。 英雄救美啊! 他都准备杀出去大展神威了。 甚至于,连死后与柳青衣埋哪都想好了。 可方才的一幕,显然不是他想的那个剧情。 从了? 这就从了? 说好的烈性子呢?这么个烈法? 早知道柳青衣这般好说话,他还找毛线的楚萧。 “官人,今夜良宵美景,趁早快活才是。”见楚萧愣神儿,甚至还有点蒙圈,柳青衣迈开莲步,带着女儿家几许魅惑,缓缓走上前,伸手摸向楚萧的脸庞。 第37章 这一幕,秀的出奇。 好似,强盗扮相的楚萧,才是被调.戏的那位。 “身体不佳,改...改日再聊。”楚萧呵呵一笑,下意识后退。 退着退着,便见他老人家一个转身,翻墙头跑了。 “择日不如撞日,别急着走嘛!”柳青衣嘴角浸着玩味的笑容,一个纵身追了出去。 看戏?今日不看也罢,这就有一出好戏。 广陵城出人才了,五境小玄修,都敢调戏她先天第九境了。 倒要看看,哪家的小子,这般不长眼,姑奶奶的霉头他都敢触。 走了。 楚萧和柳青衣一前一后,霎时间没影儿了。 连那个小丫鬟,也提着衣裙,匆忙追了过去。 幽暗的街巷,只剩姬无辰孤零零一个,那哥们还懵着呢? 待晃过神,他这个起早贪黑的导演,挠头都挠的一脸懵逼。 嗖! 楚萧如一道黑影儿,穿过街巷。 “大爷,跑什么?”身后,柳青衣一路追来。 ‘姬无辰,你人呢?’ 怕是被追的有些发毛,楚萧此刻特别想念他那个义子。 虽然这场戏,出了些小状况,但,并不妨碍英雄救美啊! 而他,便是那个‘美’。 先天第九境啊!不动绝活,他指定干不过柳青衣,即便动绝活,也未必拿得下,柳家长女绝非胸大无脑,谁收拾谁还不一定呢? 一旦被追上,就穿帮了。 叶柔若知,不得阉了他? “哪走?” 柳青衣脚踏墙壁,甩出了三根飞针。 楚萧则是一个闪身,险之又险的避过。 未及喘气,柳青衣已追至三米外,隔空便是一掌。 同为先天第九境,她之掌风,可比叶瑶的凶悍多了。 唔! 楚萧竭力运足玄气,也未能挡下,被震的嘴角淌溢鲜血。 就这,他依旧逃心不改,如惊鸿跃上房檐,遁的头也不回。 “跑?”柳青衣冷笑,脚下如有疾风,她之速度,骤然猛增。 一男一女,一前一后,如两道鬼魅,穿行于黑暗中。 这一追,便是几十里,愣是从广陵城中,追到了城外。 楚萧有些尿急,一头扎入了深山老林。 柳青衣也一根筋,锁定气息,死追不放。 烈,她是个烈性子,调.戏完就想走?哪有那般便宜的事。 不知何时,呼啸的风声才停歇,柳青衣也终是定下了身形。 并非不追了,而是追至这座山谷时,不见了那个五境小玄修。 呼! 躲在岩石后面的楚少侠,狠狠松了一口气。 气急败坏的是柳青衣,寻不到人,一双美眸都燃起了火苗。 人才,那小子真真是个人才,以她修为,追了大半夜竟未追上。 “别让老娘再撞见你。”柳青衣一声冷哼。 不追了,也不找了,那厮属耗子的,鬼知道藏哪个洞里了。 天色尚早,回城还能去听个曲,她是该喝杯茶好好压压惊了。 铮!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突闻剑鸣声。 随之,便见一道剑气,自黑暗劈来。 噗! 血光乍现。 猝不及防的柳青衣,当场喋血,肩头被斩出一道血壑。 “还有人?”楚萧见之,露出了半个脑袋,朝一方看去。 入目,便见两道人影,并肩走入山谷,一个蒙着黑袍一个蒙着紫袍,一手提着刀一个拎着剑,气息皆隐晦,约莫估计归元第二境。 “尔等是谁?” 柳青衣踉跄一步才站稳,顺手自腰间抽出了一柄软剑。 楚萧惊异,她又何尝不是,只顾追了,俨然不觉还有人。 “柳家长女,果是天生丽质。”黑袍人幽笑。 “既知我身份,还敢偷袭于我。”柳青衣冷冷道。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紫袍人的笑,森然可怖。 第38章 “可否让晚辈,死个明白。”柳青衣嘴角也淌溢了鲜血。 柳氏一族,家大业大,平日里没少树敌,也没少被人惦记。 被仇家截杀,她并无意外,无非想知道是哪家的,若逃出生天,那得清算一番。 “无可奉告。” 两杀手颇有职业道德,守口如瓶。 万一让柳青衣跑了,找谁说理去。 动手。 月黑风高夜,杀人越货时。 紫袍人和黑袍人皆煞气汹涌,一左一右攻杀而来。 柳青衣自不会站那被砍,当即运转玄气,且战且退。 战局。 不难预料。 柳青衣以一敌二,且是两归元境,自是不够看。 对战不过三五回合,她便落尽了下风,青衣染血。 “呔,干啥呢?” 危机关头,楚萧纵身跳出,一嗓子嚎的霸气侧漏。 他本不想蹚这趟浑水的,但柳青衣毕竟是因他遭难。 还有姬无辰那小子,心上人若葬在这,不得捅了义父? 嗯? 山谷中突的多出一人,大战瞬时停歇了。 紫袍人和黑袍人皆挑眉,这厮哪冒出来的。 柳青衣则一瞬侧眸,难怪寻不到那小子,竟躲岩石后面了,躲就躲了,竟还敢跳出来,难道不知,对面两个归元境?出来找死? “她,我罩的。”楚萧扛着刀,匪里匪气。 这话一出,把两个杀手都逗乐了。 这年头,倒反天罡了吗?五境玄修都能罩着先天九境了? ‘得,唬不住。’楚萧暗吸了一口气。 他这扮相,凶神恶煞的,一瞧便知,刀尖舔血的大人物。 奈何,他修为太低,忽悠傻白甜还好,显然镇不住归元境。 无妨。 还有绝活。 但闻他一声呼唤,“师傅,此刻不出,更待何时?” 闻言,两杀手皆是神色一凛,都下意识握紧了刀与剑。 莫说他二人,此刻就连柳青衣,都不禁侧眸,环看了一眼四方。 这山旮旯,还藏着高人? 人多的地方,就怕空气突然宁静。 宁静后,肃杀之气氛,就变的有些尴尬了。 高人?哪有高人,莫说人了,连一只鸟都没。 “小杂种,敢耍老子。”黑袍人暴喝,一掌拍了过来。 归元境的掌风,楚萧可不敢硬抗,一巴掌就足够他散架。 他提前一步避开,落在不远处的岩石上,而后撒丫子跑了。 “我片刻便回。”黑袍人怕是火气有点大,提着刀,追杀而来。 紫袍人倒也未阻拦他。 小玄修,灭之一刀的事。 最主要的是,那厮看见了他们真容,绝不能让其活着离开。 至于柳青长女,已负重伤,归元境对先天境,他完全拿得下。 各个击破。 这路子没毛病。 对,就是没毛病。 楚萧也是这般盘算的。 二对二,正面对战,他与柳青衣自干不过两个归元境。 如此,那就玩阴的呗!引开一个,找个破庙,捅了黑袍人,纵是杀不死,也能给柳青衣减轻压力,单打独战,打不过还不让跑? “你走得了?”黑袍人冷笑,杀气腾腾。 楚萧不语,脚踏惊鸿步,一门心思的只顾逃。 路过一片丛林时,他手中的刀,换成了桃木剑。 抹血开锋,这把硬若玄铁的兵器,削铁如泥,可比刀锋利多了,用足十二分力气,定能捅穿归元境的护体玄气。 唰! 还是那座破庙,楚萧一步窜入。 黑袍人随后便到,面目狰狞可怖。 “跑?咋个不跑了,我....。” 不好。 有杀气。 归元境就是归元境,霎时便觉察到身后有阴风儿直窜。 他反应不慢,豁的转了身,迎面便见楚萧那张大胡子脸。 “走好。”楚萧紧握着桃木剑,一剑捅穿了黑袍人的胸膛。 第39章 噗! 黑袍人这口血,喷的那个酣畅淋漓,眸中还多异色。 分身,这小子竟通晓分身术,可叹他眼拙,未曾看破。 “好,很好。”黑袍人舔了舔猩红舌头,双目布满了血丝。 楚萧则一脸惊异,他明明已捅穿黑袍人的心脉,这厮竟未倒下。 归元境...这般抗揍? “我的心脏,生在右边。”黑袍人笑的狰狞。 ‘心脏生在右边。’ 变故来的让楚萧措手不及,筹谋大半夜,捅错了地方。 捅错不打紧,完美的避开了心脉,远要不了归元境的命。 “没想到吧!”黑袍人狞笑,玄气轰然暴涌。 楚萧当场被震翻出破庙,一路撞断三五棵大树。 此一击,让他有够痛苦,疼的筋骨肉都直欲崩裂。 反观那黑袍人,却龙行虎步带血风,煞气肆虐翻滚。 这便是归元境,只要不是命门遭重创,一时半会死不了。 “如你这般出类拔萃的小玄修,吾已多年未见。”黑袍人幽笑。 笑归笑。 他难免一阵后怕。 倘若,那小子没有捅错地方,他会死的很难看。 而今嘛!不过一个血窟窿,运转玄气,便可止血。 “失算了。” 楚萧踉跄一步才站稳,神色煞白无比。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今夜他失手了。 “伤吾至此,叫你生不如死。” 黑袍人如一头猛兽,扑杀而来,不由分说,挥起刀便砍。 “看你刀硬,还是我的剑更锋利。”楚萧双手持剑,猛地劈出。 咔嚓! 兵器碰撞,有火光迸射,更有刀片跌落。 黑袍人的刀,断了,是被桃木剑给斩断的。 “好剑。”黑袍人虽有诧异,并无太多震惊。 方才在破庙,那个小玄修就是用这把剑,捅穿他身体的。 要知道,他撑着护体玄气呢?这都能捅穿,足见此剑不凡。 “吃我一剑。”楚萧一步凌空跃起,剑举过头顶,力劈而下。 “小小一玄修,自不量力。”黑袍人暴喝,一刀自下朝上抡去。 磅! 还是兵器碰撞,铿锵之音乍起,却再无那咔嚓一声响。 桃木剑削铁如泥,却架不住黑袍人,以玄气包裹了断刀。 楚萧又喷血,横翻足数十米,桃木剑也自手中,跌飞出去。 他再爬起,已非嘴角溢血,而是满口涌血,与归元境正面硬刚,没被当场震散架,已是莫大的奇迹。 “还有何依仗?”黑袍人笑的凶残可怖。 他丢了刀,赤手而来,要生生撕了那个小玄修。 如此,方能解他被戏耍、被捅穿身体的滔天怒火。 “腰疼,不打了。”楚萧摆着手,扭头跑了。 跑?战略性以退为进罢了。 待黑袍人追至近前,他猛地杀了一个回马枪,“天罡拳。” 这好使,后面那位追的紧,没咋刹住车,险些被一拳轰翻。 正是这一拳,使得他之玄气有溃散,乃至,旧伤复发。 所谓旧伤,是指他胸膛的窟窿,血已如喷泉一般涌出来。 这,也是楚萧未罢战开逃的原因之一,归元境被捅穿身体,短时间死不了,无性命之忧,前提是不得妄自动武,一旦乱了内息,玄气耗损过大,亦或遭了重创,谁他娘的难受谁知道。 趁他病要他命。 楚萧宛如一头雄狮,扑上来便是一通天罡拳乱轰。 短短几瞬间,他愣是一口气,耗尽了丹田所有玄气。 也是这几瞬间,他留于井中世界的八道分身,一道接一道的回归本尊,不间断的给他补了八次玄气。 正是它们的持续补血,才使得本尊大展神威。 看黑袍人,一时间都被打懵了,懵到满目震惊。 这小子什么怪胎,先天五境哪来如此澎湃的玄气。 第40章 轰! 不知第几拳后,楚萧才停下,踉踉跄跄站不稳。 耗尽了,他之玄气,八道分身之玄气,都耗尽了。 而最让他难受的,还是天罡内劲的反噬。 此拳法霸烈,如此不要命的施展,疼的他功体将欲散架。 好在,黑袍人终是被打倒了,躺在乱石中,久久不见动弹。 呼! 楚萧双腿一软,无力的瘫倒在了地上,咳血不止。 “怎么,没力气了?”寒风呼啸,阴狠之声蓦的响起。 楚萧猛地抬头,正见黑袍人缓缓爬起,笑的森然如恶鬼。 ‘还没死?’ 楚萧一口气没咋喘顺,急火攻心,再次咳血。 真个低估归元境了,被一剑捅穿身体,又挨了一顿天罡拳暴击,竟然还能活着爬起来。 “你既打痛快了,那便换我。”黑袍人笑的凶残,大步而来,路过一处时,还拔出了斜插在地上的断刀。 他改主意了,要把这个小玄修,生生剁成肉酱。 “去你大爷的。” 楚萧猛地跃起身,顺手还抓了一把白石灰。 黑袍人也是无防备,一个没站稳,被甩了一脸。 脸,不疼,疼的是双目,眼前瞬间昏黑,且是一阵火辣辣。 如此好机会,楚萧岂会放过,豁的一步上前,抄起亢龙锏便砸。 百余斤的兵器,砸人脑袋瓜上,是能开瓢的。 归元境的脑袋嘛!硬的很,一棍子砸下去,半点血都未见。 就是黑袍人的哀嚎,多少凄厉的有些太过分,整个人都站不住了。 诶呀? 楚萧看了一眼亢龙锏,这兵器如此凶悍吗? 于是乎,他又磅磅给人补了三闷棍,一棍更比一棍狠。 黑袍人跪了,被砸的翻白眼,如死猪一般,趴在了地上,身体一阵阵抽搐,嘴角还吐着一串串血沫。 疼啊!疼的脑瓜子嗡嗡的,都那烧火棍砸的。 “一路好走。”这番话,第二次说就没毛病了,怕黑袍人再爬起来,楚萧很贴心的给人补了好几刀,完了还扫荡了一番。 他未停留,寻回了桃木剑,便提着烧火棍,直奔了山谷。 期间,他曾不止一次看亢龙锏,甚至还朝自个脑门敲了一下。 哇!酸爽!挨上一记,脑子便如遭了雷劈,神海更是一片轰隆。 “专打灵魂?”楚萧捂着脑门,龇牙咧嘴。 难怪黑袍人疼的哇哇直叫,被捅时都没见其那般哀嚎。 原是亢龙锏自带神威,一棍子砸下去,强盗也能变良民。 砰! 山谷的大战,还未落幕。 楚萧到时,正见两个摇摇晃晃的人影。 柳青衣伤的极重,青衣染血,脸颊惨白无比。 紫袍人也好不到哪去,披头散发,浑身皆血壑。 是他小看了柳青衣,以先天九境的修为,竟将他这归元第二境,打的如此凄惨。 战不过。 那便摇人。 “老六。” 紫袍人这一吼,带着诸多怒意,是对黑袍人的怒意。 杀一个五境小玄修,这般费劲吗?你他娘的死哪去了。 他家老六,指定来不了了; 楚家的老三,倒是有一个。 “老狗,看招。”楚萧杀回来了,上前便是一闷棍。 啊...! 紫袍人的惨叫,也如黑袍人那般凄厉。 他也跪了,跪都跪的一脸难以置信,归元第二境对先天第五境,整整高出七个小境界,他实在想不通,这小子是如何活着回来的。 同样骇然的,还有柳青衣。 如今的先天五境,都这般妖孽了吗? 噗! 楚萧是懂补刀的,头颅直接给人砍了。 待去看柳青衣,那姑娘竟吓得一步后退,这个小玄修此刻的模样,真的很吓人,脚掌、手臂、脸庞、发丝...都是血,加之强盗之扮相,活像一只吃人的修罗,刚从地狱爬出来的那种。 第41章 也不知是错觉,还是真的,那小子竟在对她侧头笑,对,就是笑,笑的她浑身上下,都凉飕飕的,就怕对方真如调.戏时说的那般,找她喝两杯。 她,是从还是不从呢? 未多想,她一个转身,遁了。 然,不过三五步,她就一头栽那了。 与归元境血拼,伤的太重,当场昏厥。 “你我,八字不合。” 楚萧收剑,俯身将其背起,消失在了山中。 又又又是那个小破庙,黑夜里,燃起了篝火。 楚萧就坐在火旁,静心疗伤。 柳家青衣也在,那不,在旁边躺着呢? 她已无大碍,至少性命无忧,无非睡的沉了些。 呼! 楚萧开眸时,一口浊气吐的带血丝,面庞也苍白如纸。 今夜,他太疯狂,疯狂到没捅死归元境,竟还与之死磕。 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即便到此时,脊背还有冷汗在直冒。 良久,他才定下了心神,擦拭了嘴角鲜血,拂手取出了亢龙锏,翻来覆去的看。 专打灵魂的烧火棍。 这,就是一把神器啊! 他得感谢黑袍人,若非被逼至绝境,也不会知晓其能力。 有此神兵在手,再撞见黑袍人那号的,断不会那般狼狈了,捅刀子不行,咱就敲闷棍,一棍子不倒,那便两棍子,总能那么一棒槌,能砸到那厮鬼哭狼嚎。 收了亢龙锏,楚萧拎出了两杀手的钱袋。 紫袍人怕是有点穷,钱袋中银两,满打满算不过百数。 黑袍人就富有了,金票、银票外加散碎银子,五百之多。 借媳妇的钱,这不就凑够了吗? 钱财,身外之物,今夜所得战利品,可不止这些。 如楚萧,此刻就正抱着一部残破的古籍,埋头翻阅。 这是从黑袍人怀中翻出来的,乃一部秘法,幻术秘法。 “这个好。” 楚萧舔了舔手指,一页页的翻看,越看,眸光越炙热。 有关幻术,师傅也曾言传身教,一缕迷魂香,将他迷的入幻境。 虽然,迷魂香已无法祸乱他心神。 但,不代表他就不想学幻术类秘法。 而他手中这部秘籍,记载的便是如何修炼幻术,视觉幻术。 师傅有言,人会中幻术,无外乎几种媒介,视觉、嗅觉、听觉、触觉...防不胜防。 自那日起,他可没少从叶家藏书阁,借有关古籍研究。 单说视觉幻术,就颇多门门道道,有先天与后天之别。 因为世间总有那么些个异类,天生特殊眼眸,至一定境界,便可开启那瞳之天赋,其中,或许就包括幻术,是所谓:先天幻术;而后天幻术,是需修秘法的,与传承天赋有本质的区别。 “捡到宝了。”楚萧看的咧嘴一笑。 他无特殊眼瞳,自无传承天赋,那就修后天幻术呗! 对此,他颇有优势:神海以及远超普通玄修的旺盛精神力。 视觉幻术嘛!以双目施展的秘法,只要精神力足够强,仅需一眼,便可扰乱对方意识,甚至是篡改对方意志。 ‘修,我将此法修至大成。’楚萧越想越亢奋。 顺便,他还感激了一番黑袍人的十八辈祖宗,大半夜送他这么个机缘,好人哪! ‘你个小杂种。’ ‘你个杀千刀的。’ 若黑袍人还在,定有一通咒骂,多好的秘法啊!老子昨日刚捡的,还未来得及参悟,你就给爷送走了。 “这位公子,好是面生,不知家住何处,姓甚名谁?”楚萧正乐呵时,突闻柳青衣言语。 他以为这姑娘醒了,看过才知,说梦话呢?也不愧是喜欢看戏的人,梦呓都带着一股子戏腔,颇有登台唱曲儿的潜质。 第42章 梦话也好。 昏睡也罢。 后半夜的柳青衣,终究还是睡醒了。 怕是伤的太重,也或睡迷糊了,这姑娘开眸后,足愣了三五瞬,才猛地坐起,第一时间,便是查看衣物,见没有被撕扯的痕迹,才满目戒备加警惕的望向楚萧。 “醒了。”楚萧一边翻阅古籍,一边说道。 “你究竟是谁?” 柳青衣紧盯着楚萧,再无先前那般挑逗与魅惑的姿态。 事实上,那都是装的,无非是看楚萧修为低,她一时玩心大发,找个乐子罢了。 只因,一切皆在掌控中。 而今不同。 她以为的小玄修,竟有干掉归元境的实力, 如此,再想寻乐子,那就是找死了。 “莫怕,我是好人。”楚萧呵呵一笑。 这话,落在柳青衣耳中,显然不是那么个味道。 好人?好人你调.戏良家妇女? “我与你闹着玩嘞!”楚萧也是义气,到了没供出姬无辰。 这事儿,也没脸拿出来说,毕竟,他哥俩干的是缺德的勾当。 恼火归恼火,柳青衣可不敢发作,能干掉归元境,自也能干掉她,可不能给其惹毛了。 想至此,她忙慌盘膝而坐,运功疗伤。 楚萧未叨扰,心无外物看秘籍,颇那么有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派头。 正是他这般,才惹得柳青衣三番两次的开眸偷看。 这人,属实怪的很,明明年纪不大,偏偏扮强盗,调.戏了她吧!撒腿又跑,逃都逃了,又杀回来救她。 这一番番举动,究竟意欲何为,只为好玩? 提及救她,她之戒备心,不由得放松了些许。 此人若想要她命,若想夺她清白,她昏睡时便可动手,何必等到现在。 嗯,是个好人,至少比那俩杀手强。 女儿家一旦想开了,强盗看着也顺眼。 “多谢你救我。”憋了大半夜,柳青衣终是吐露了这番话。 “举手之劳。”楚萧笑着摆了摆手。 “你,是广陵人士?”柳青衣小声的问道。 “不是。”楚萧回的干脆利落,且还刻意背过了身。 “如此年纪,便有如此实力,你绝非无名之辈。”柳青衣说道,实则是套楚萧的话,咱好歹是难姐难弟,不准备报个家门? 楚萧未接茬,非但未接,还用黑袍将自个裹得严严实实。 帮姬无辰英雄救美一事,已是整的稀里哗啦,他可不能再暴露,柳家长女聪明着呢?可不能让其抓到蛛丝马迹。 ‘怪人。’柳青衣也知趣,未再刨根问底,安心疗伤。 破败的小庙,又一次堕入了宁寂,孤男寡女,相安无事。 清晨。 楚萧放下古籍。 视觉幻术并不难学,一夜的参悟,已让他初窥门径。 见他盘膝而坐,静气凝神,缓缓闭了眸,一心分二用,一边默念心法,一边调动精神力,极尽朝眼瞳汇聚。 这个过程,他足用了一炷香的时间。 直至一缕微风轻拂,才见他双目豁的开阖,开眼的瞬间,他眸中竟有‘凤凰浴火展翅’之景,一闪而过。 嗯? 许是觉察到异样,盘坐疗伤的柳青衣,也睁开了眼。 一番探查,庙中无甚出奇,唯见那个小玄修,在埋头揉眼。 “你,哭了?”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柳青衣竟张口来了这么一句。 “想我家义子了。”楚萧也逗乐,真揉出眼泪了。 哦不对,泪不是揉出来的,是第一次动幻术,出了些状况。 啥状况了,一个晃神儿没控住精神力,反噬了眼眸,双目昏黑。 ‘义子?’ 柳青衣显然没抓住重点,看楚萧的眼神还有点斜。 她就不该问,问就没一句实话,这谁家的义父没拴好啊! 第43章 “天亮了,回家。”映着晨曦之光,楚萧窜出了破庙。 “这就走了?”柳青衣一声低语,出来时,已不见楚萧。 她自认聪慧过人,在家族也颇有手腕,却与一个调.戏她的强盗,孤男寡女共处了一夜,到了,都未弄清对方的身份。 报官? 柳家长女思路清奇,暗想着,要不要找官府贴个通缉令。 想想,还是作罢,一个能干掉归元境的先天玄修,岂是一般人,还是少触他霉头为妙。 呼! 楚萧狂奔入了广陵城,寻了一个小街巷,褪下了一身伪装。 再不用偷偷摸摸,他未回叶家,去了丹青阁,一路走走停停。 过年了,置办一些年货。 丹青阁的生意,依旧惨淡。 店中只有两位客人,一个穷苦秀才,一个麻衣老翁。 前者,楚萧上回来时便见过,是个不花钱白看书的主。 后者嘛!生面孔,正倒背着手,欣赏挂在墙上的一幅画。 “父亲。”楚萧拎着大包小包快步走入。 “面色怎如此难看。”楚青山一脸担忧道。 “熬夜,没睡好。”楚萧笑了笑,便提着年货去了后院。 他这刚走,麻衣老翁便晃晃悠悠的来到了柜台前,随后指了一方,“那幅画,你作的?” “讨个生计罢了。”楚青山笑道。 听这话,麻衣老翁的眸,多了一抹异色。 不怪他如此,只因那幅画,大气磅礴,寥寥不多的几行字,更是写的气蕴非凡,他以为,作画之人一个境界高深的玄修,至少,也是个颇有文学造诣的名人大家。 不成想,是个不见经传的普通人,且还是病秧子。 “还会下棋?”诧异过后,麻衣老翁看了一眼楚青山手中的书,那是一本棋谱,该是有些年头了,颇显陈旧。 “略懂。”楚青山谦虚道。 “老夫也略懂,来一局?”麻衣老翁悠悠一笑。 “这....。”楚青山干笑的看了一眼店铺,虽然没有什么客人,但若有来客上门,他得过去招呼不是? “不耽搁你做生意。”麻衣老翁一笑,将一锭银子放在了柜台,“那幅画,吾收了,多余的钱,权当陪老夫下棋了。” 话至此,楚青山哪有拒绝的道理,“老人家,里面请。” 后院的老树下,摆了一个棋盘,两人对坐而弈。 子龙也懂事,煮了一壶热茶,便去前面看铺子了。 至于楚萧,早已紧闭房门,坐在炕头上,静心疗伤,伤筋动骨的内伤,一时半会好不了,即便到此刻,嘴角还时而有鲜血流溢。 富贵险中求。 机缘可不是那般好拿的。 说到机缘,他又暗自调动精神力,缓缓聚于双目。 相比于昨夜,这次未遭反噬,唯觉视线,模糊不堪。 还得勤加练习,幻术法门中也有讲解,此法,对精神力的操控,要求极高,任何一个疏忽,都可能伤及自身。 “楚兄。” 窗外,响起了呼唤声。 姬无辰来了,且是风尘仆仆,方才去叶家,未寻到义父,才跑来这找,刚进后院,便见楚青山与一老头在下棋,着急忙慌的他,也未过多留意,推门就进来了。 见楚萧面容苍白,他不禁眉宇微挑,“柳青衣打的?” “出了些变故。”楚萧未隐瞒,将昨夜之事和盘托出。 自然,有关亢龙锏和视觉幻术的那些,他只字未提。 “还有这等事?”姬无辰霎时皱眉,心中还不免一阵后怕。 一个英雄救美的剧目,演的稀里哗啦,还险些折了心上人和好兄弟的性命。 他这个导演,做的真失败。 “我去柳家瞧瞧。” 心上人受伤,他得干点啥,譬如,送些疗伤的药。 第44章 柳青衣若感动了,上门提亲的事,不就十拿九稳了? 楚萧不吭声了,看他的眼神儿,多少有点斜,虽未说话,可他眼中却写满了话:某些个义子啊!是真不管义父死活啊! “你皮糙肉厚,死不了。” 姬无辰拍了拍楚萧,转身溜了。 走前,他还给楚萧留了一瓶灵液。 楚萧自不与之客气,一口气全干了。 别说,这灵药的确好使,一瓶灌下去,五脏六腑都涌出一团暖流,筋骨肉的剧痛,也瞬时消散不少。 “个把月便能复原。”楚萧伸着懒腰出房门,这才瞧见父亲正与人下棋,且还是先前杵在店中看字画的那个麻衣老翁。 许有好奇,他轻轻凑了上来。 下棋,他虽一窍不通,但规矩他懂:观棋不语。 “有伤?”拈棋落子的麻衣老翁,有意无意的开口。 此话一出,对座的楚青山,下意识的抬了头,看的是楚萧,麻衣老翁口中的‘有伤’,自不是指他,是说他孩儿,面色如此苍白,显然不是熬夜所致。 “小伤。”楚萧呵呵一笑。 “赢了老夫,吾便为你孩儿疗伤。”麻衣老翁又道。 对弈两局,他赢了两局,并非他棋艺有多无敌,而是与他博弈的这个病秧子,压根儿未动全力。 这,让他很不悦。 殊不知,下棋者全力以赴,才是对‘对手’最大的尊重? “好。”意识到被看穿,楚青山略显尴尬。 前两局,他的确未动全力,原因无他:人情世故,花了钱还让人家输棋,做人不能太不懂事。 一个‘好’字脱口,楚青山坐正了一分。 也是这一瞬,他气质大变,看的楚萧都不禁愣了一下。 他记忆中,父亲在外人面前,从来都是唯唯诺诺,与世无争, 此刻再看,像换了个人,像一个隐世高人,‘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那种。 “腹有诗书气自华,这才像样。”麻衣老翁一笑。 “老人家,输了莫耍赖才好。”楚青山笑的淡定自若。 拈棋。 落子。 两人的对弈,宁静中透着一股子肃杀。 楚萧不懂下棋,自感受不到棋盘中的腥风血雨。 颇通棋艺的麻衣老翁,却倍感压抑,曾几番看楚青山。 这个非修行者的普通人,明明弱不禁风,偏偏有那么一种无形而强大的气场,单论下棋对弈,这等气场,便是对他单方面的绝对碾压。 “老人家,到你了。” 麻衣老翁晃神之际,楚青山笑了笑。 前两局,是人情世故,他故意输了棋。 此一局,是为孩儿治伤,他无半分留手。 无能的父亲,也有强硬的一面,也能为了孩子,杀对方一个片甲不留。 对,就是片甲不留。 若棋艺,也可定义为一种战力。 那而今的楚青山,便是战力全开,一度杀的麻衣老翁,近乎全军覆没。 楚萧不懂棋,此时也看出胜负了。 白棋多,黑棋少,足少了一大片呢? “老夫输了。”麻衣老者未再拿棋子,却是叹息一笑。 他是感慨,除了大秦皇族那几个老家伙,他已多年未有这般狼狈过。 偏偏,对方只是一个普通人。 广陵城...卧虎藏龙啊! 输便输了,他输得起,承诺之事,自不会不认账。 他伸了手,抓了楚萧的手腕,如郎中那般,静心把脉。 楚少侠还懵着呢?因父亲今日变化而懵,直至一股雄浑的玄气,自他手腕涌入体内,他才猛地回头,满目惊异的看麻衣老翁。 玄修。 这老头儿竟是玄修,且修为深不可测,先前竟毫无察觉。 楚萧惊异,麻衣老翁的眸,也微眯了一下,一声嘀咕只他一人听得见,“这小子,好奇异的玄气。” 第45章 “如何。”楚青山小声问道。 “奇经八脉有损,伤了元气与根基,无大碍。”麻衣老翁笑着,拂袖取了一颗丹药,不及楚萧反应,便弹入了其口中。 丹,入口即化,神奇的药力,霎时间涌满楚萧全身。 而他的伤,竟在这短短几个瞬间...痊愈了。 “仙...仙丹吗?”楚萧心惊,骇然的无以复加。 同为疗伤药,这丹可比姬无辰给他的灵液,强太多了。 “走了。”麻衣老翁又倒背了手,一步踏下,如一阵清风,消失在了小院中,在柜台照看铺面的子龙,更是感觉有一道黑影儿,从他眼前,嗖的一下飞过去了。 身法玄妙到极致,是能走出这般神仙步的。 “前辈。”反应过来的楚萧,忙慌追了出来。 “何事?”麻衣老翁一边迈开脚步,一边问道。 “想问前辈,求一颗丹。”楚萧不废话,直说来意。 “先天灵根丹?”麻衣老翁眼光何其毒辣,又怎会看不出楚萧所想。 父慈子孝。 这小娃子,定是想帮他家父亲,走上修行的路,也只有这条路,才能让一个终日与药汤为伴的病秧子,真正脱离疾病的苦海。 “前辈可有那种丹药。”楚萧满目希冀。 说罢,他还不忘补了一句,“晚辈花钱买。” “买?凭你那几十两碎银子?”麻衣老翁在一个摊位前定下了身形,如个买菜的老大爷,挑挑拣拣。 “前辈说个数目,晚辈去凑。”楚萧当即道。 “老夫没那种丹药。”麻衣老翁随意摆了摆手。 “可知哪里有。” “青锋书院。” 话落,这老头儿又没影了,给人摊位主都吓了一跳。 惆怅的是楚萧,话还没说完呢?还想请那个老前辈,给叶瑶瞧瞧病呢? 可惜,找了十几条街,也未寻到其人影。 唯一颇感安慰的,是先天灵根丹,终是有了着落。 “青锋书院。” 寥寥四字,楚萧走在熙攘的大街上,喃语了无数回。 若青锋书院真有那先天灵根丹,势必要去走一遭,去?如何去?自是凭实力。 书院每年都会收录弟子。 若他有幸入选,此事可成。 所以,还得加紧时间修炼哪! 丹青阁。 楚青山已收拾好了残局,正在树下提笔作画。 楚萧见之,未有叨扰,静静立在那,看了许久。 术业有专攻。 父亲今日之举,便很好的为他阐述这番话。 若论斗战,父亲或许手无缚鸡之力;但若论学识,十个他楚萧,也比不上一个楚青山。 其后三五日,他都窝在丹青阁,静心修炼幻术。 此法,倒也不难学,难的是对精神力的极尽操控。 熟能生巧。 总能琢磨出真谛。 历经上百次的反噬,他终是能做到随意调动精神,化瞳力施展幻术。 就是苦了他那双眼睛,因多次反噬,都变成熊猫眼了。 “欲速则不达。”见他如此,楚青山都会温和的告诫一番。 “明白。”楚萧笑了笑,一阵狼吞虎咽,便匆匆出了丹青阁。 叶家演武场,秦寿已煮上一壶好酒。 多日不见宝贝徒儿,甚是想念,今日得好好折磨一番。 楚萧来的迟了些,因为半道拐了个弯,送了八道分身去井中世界。 分身补血本尊,一个极好的路子,也算他的底牌之一。 如那夜,与黑袍人死磕,少一个分身,他都撂不倒归元境。 “早,师傅。”即便顶着黑眼圈,楚萧依旧精神饱满。 倒是秦寿,望见他的那一瞬间,意味深长的捋了捋胡须。 这娃子,又变了,特别是那双眸,貌似比先前,深邃多了。 ‘择日...不如撞日,先拿您老人家试试刀。’楚萧调动精神力,汇聚于双目,对秦寿施展了视觉幻术。 第46章 “怎么,还嫌你的眼圈儿不够黑?”秦寿瞥了一眼。 “唔....。”楚萧则一声闷哼,捂了双目,眼睛一阵火辣。 “哪学的幻术?”秦寿尝了一口酒,话说的云淡风轻。 “您老知我对你动幻术?”楚萧凑近一步,双眼冒金星。 “待你修到为师这个境界,心里便也如明镜一般。”秦寿笑道,“视觉幻术虽是防不胜防,但也要看对谁用,修为若相差过大,妄自动此法,非但伤不到对方,还会遭精神反噬。” “谨遵师傅教诲。”楚萧郑重的点了点头。 而后,便是秦寿自我怀疑的时间了。 莫看他老人家,表面云淡风轻,实则,内心惊异万分。 徒儿对他动幻术时,他心神的确有一瞬恍惚,恍惚到震惊。 要知道,他修为远甚楚萧的,按说不会被扰了意识,可偏偏就扰了。 由此可见,施术者的精神力有多强悍。 才先天五重境啊!哪来如此霸道的魂力。 嗖! 清风微拂,卷着一抹女子香。 叶瑶已走入演武场。 她亦有变化,这是楚萧和秦寿都看在眼中的。 特别是秦老管家,神态颇深沉。 自那夜,二小姐修为尽失,这小妮子的气息,就变的愈发隐晦,有那么几个瞬间,他甚是有那么一种怪异的错觉,那便是叶瑶体内,潜藏着一股可怕的力量,强到让他心悸。 “你,是不是长本事了。”叶瑶看了一眼楚萧。 “没有啊!”楚萧一脸老实巴交。 “那你为何歪着头看我。”叶瑶眼神有点斜。 “呃...睡觉时姿势没摆好,落枕了。”楚萧呵呵一笑,咔吧一声把脑袋瓜子掰正了。 他也不知为啥,脖子不知怎的,总会不经意间歪下去。 或许,是吸多了神树之力,染上了神树歪脖子的臭毛病。 呱! 正说间,突闻空中一声飞禽嘶叫。 抬眸一瞧,正见一片黑影,在空中盘旋。 ‘好大一只鸟啊!’楚萧目力惊人,看出了那是个啥。 “好一只沙雕。”秦寿也捋了捋胡须。 “沙...雕?”楚萧和叶瑶纷纷侧目,神色还有些怪。 “那是飞禽的一类,乃云雕与苍鹰配种所生,性格温润且体型庞大,乃较为常见的一种飞行坐骑,除了饭量大,其他无甚毛病。”秦寿缓缓道。 “飞行坐骑。”楚萧听闻,又仰头看。 别说,那只沙雕背上,还真有一只‘沙雕’。 定眼一瞅,正是他那个...起早贪黑的义子。 “姬无辰。”叶瑶也瞧见了,好似也认得姬家少主。 “楚兄。”空中,传来了呼唤声,沙雕随之俯冲而下,落在了战台上。 楚萧好奇,凑上前去观看,确切说,是仰着头看。 大,这只鸟太大了,得有三米高,翅膀张开得有十米。 而姬无辰,则杵在沙雕背上,腰板还挺的贼笔直,就差来一句:爷帅不帅。 “这哪来的。”楚萧问道。 “老舅送我的。”姬无辰跳了下来。 一句老舅,楚萧和叶瑶无甚感觉,秦寿却摸了摸下巴。 姬氏一族之底蕴,与他叶家不相上下,但姬夫人的娘家人,却不简单,特别是那个老舅,在天武城可是个狠角色,沙雕这等飞行坐骑,虽是常见,却也不是谁都能养得起,更莫说送人。 “它模样憨憨的。”叶瑶童心未泯,伸手摸了摸。 如师傅所言,这只鸟很温顺,并不排斥她,眸中也无半分厉色。 “走,带你兜一圈。”姬无辰也不管楚萧愿不愿,拽起便走。 还有叶瑶,他也喊了一声,“妹子,愣啥呢?上来啊?” 楚萧和叶瑶则齐齐望向秦寿,师傅他老人家还搁那坐着呢? 第47章 “去吧!早些回来。”难得小辈有兴致,做老辈的可不想扫兴。 “得嘞!”见秦寿点头,姬无辰当即拍了拍沙雕的大脑袋。 呱! 但闻一声嘶叫,沙雕猛地展翅,腾空而起。 体型壮硕,就是不一样,驮着三人也毫无压力。 “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上天。”楚萧朝下方俯瞰了一眼,偌大的叶府,逐渐变的渺小,随后便是广陵城,伴着沙雕逐渐飞高,也渐渐变的遥远。 叶瑶亦如此,两手还紧紧抓着沙雕的毛羽。 飞这么高,若一个摔下去,一路就到阎王殿了。 “我去过柳家了。”姬无辰挤眉弄眼。 “见到你的心上人了?”楚萧笑着问道。 “那没见着,她闭关了。”姬无辰盘腿而坐,“我家老太爷说了,待她出关了,便带我去提亲。” “莫忘请我喝喜酒。”楚萧笑了笑。 “忘谁也不能忘了义父。”姬无辰一本正经道。 “看,又一只大鸟。”两人嘀咕时,叶瑶指了指前方。 抬眸遥望,还真是个大家伙,比沙雕还大,一声声鹰鸣响彻天宵。 “血鹰。” 姬无辰见多识广,认出了那只鸟的品种。 同为飞行坐骑,血鹰之脾性,可比沙雕凶厉多了。 嗖! 两飞禽速度皆快,不过三五瞬,便打了个照面。 血鹰背上,立着一个青年,一袭白衣,黑发如瀑,空中疾风呼啸,也不妨碍他轻摇折扇。 “归元五境。”楚萧和姬无辰皆心中一语。 气势和气场骗不了人,这青年周身萦绕的玄气,很是雄浑。 再瞧他之血鹰,真真一身戾气,鹰眸中还染着血红,憨憨沙雕见了它,都不禁怂的身体一阵抖动。 “好俊俏的女子。” 白衣青年无视楚萧和姬无辰,只看叶瑶。 看便看了,他那眼神还不咋正常,带着一股子淫.邪。 果然,下一瞬他就干了缺德事,一个拂袖,数十根毒针飞射而来,无一例外,皆命中沙雕。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在天上干有辱斯文的事,自是先打坐骑。 呱! 沙雕这一声嘶叫,多了痛苦的意味。 它这没飞稳,楚萧他们一时间也没站稳,险些一头栽下去。 “你他娘的有病吧!”姬无辰的火爆脾气没压住,破口便骂。 “小小先天境,找死。”白发青年幽笑,驱使血鹰,在空中来了个优美的漂移,扭头便杀了过来。 “当心。” 楚萧一步站稳,振臂一挥,甩出一道剑气,斩向了血鹰。 射人先射马的道理,他也懂。 懂归懂,其后一幕,让他不禁一愣: 他的雷息剑气,倒是命中了血鹰,却未料到,那只凶厉的坐骑,竟有护体玄光,剑气劈在上面,连防御都未破。 白衣青年嘴角微翘,满目轻蔑。 他之坐骑,是吃人肉长大的,是习有功法的,论修为,堪称人修之归元第一镜,岂是先天小玄修能破防的? “看招。”姬无辰暴喝,挥剑斩出了一道光。 同一瞬,叶瑶也一手持剑,单手掐诀,漫天冰刃劈下。 “不自量力。”白衣青年戏虐一笑,玄气轰然暴涌,护住了己身,也护住了血鹰。 姬无辰的剑光,被一击震碎。 叶瑶的凌天冰刃,也如斩在铁石上,只擦出一撮撮火花。 “换我了。” 白衣青年幽笑,随意挥动了折扇。 登时,刀芒乍现,迎空劈过来,快如闪电。 嗖! 沙雕虽极尽躲避,左翅膀还是被砍出一道血壑。 这下,它是真飞不稳了,它驮着的楚萧、叶瑶和姬无辰,皆是一步趔趄,从空中栽了下去。 “他娘的。” 姬无辰一声暗骂,护体玄气裹了一层又一层。 第48章 楚萧和叶瑶亦如此,即便玄修,从这般高空摔下去,也能摔成一坨碎肉烂骨,只得竭力撑起护体玄气,削弱撞击地面的伤害。 呱! 危机关头,沙雕忠心护主,俯冲下来,驮住了姬无辰。 它倒是想救楚萧和叶瑶,奈何,血鹰杀了过来,一双染血的鹰眸,竟有雷电暴射,一个避之不及,右翅膀当场被洞穿。 “灭了他们。”白衣青年淡淡一声,竟从天空一跃而下,去追杀楚萧和叶瑶,那个模样俊俏的小娘子,他可是稀罕紧呢? 唰! 白衣青年走后,血鹰便展翅高飞,扑向沙雕。 吃人肉长大的飞禽,妥妥的凶兽,俨然已将沙雕和姬无辰,当做了食物,可饱餐一顿。 “运足玄气。” 极速坠落中,叶瑶朝楚萧喊了一声。 而她,则单手掐诀。 印式定格的瞬间,下方山林中,竟多了一片翻涌的湖泊。 “你还有这绝活?”楚萧眉宇微挑,五行遁法之水遁,纵他不通晓,也该是听过的。 有水。 那就摔不残了。 顶多护体玄气破裂。 噗通! 接连两道落水声,两人终是着地了,砸出了十米高的水花。 楚萧狼狈,被震的玄气溃散,叶瑶也一步踉跄,脸颊略显苍白。 “多才多艺,吾喜欢。” 不及两人喘口气,便见一人从天而降。 正是那白衣青年,那小子更绝,坠入山林的瞬间,脚下有一片云彩似隐若现,使他平稳落地,轻摇折扇的姿态,别提有多优雅了。 “吃我一剑。”楚萧暴喝,与叶瑶一左一右,攻了过去。 “如此之修为,与我挠痒痒?”白衣青年冷笑,猛地拂动衣袖,甩出了两道血色剑气。 要不咋说他是归元第五境呢?剑气就是凌厉,一个照面,便把楚萧和叶瑶那两个大活人劈没了。 哦不对,不是劈没了,是劈成了两缕青烟。 “分身?”白衣青年一怔,顿觉背后寒风一阵。 铮! 剑鸣乍起。 藏匿暗处的楚萧和叶瑶本尊,齐齐杀出,皆是一剑贯长虹。 距离如此之近,且是搞偷袭,饶是归元五境,一时间也避不过。 瞧白衣青年,也没打算躲,只在这刹那间,又给自身命门,覆盖了一层护体玄气。 也正是这一道防御,让叶瑶的剑,在触及他身体时,偏离了剑道,让本该刺穿他脊骨的一剑,偏离到了右肩膀,也仅仅是划出一道血壑。 楚萧这边,也是同等的境况。 他是瞄准对方心脉捅过去的,抹血开锋的桃木剑,也足够锋利,奈何五境归元防御太高,他这一剑,也完美避开了要害,只在白衣青年腰间,刺出了一道剑痕。 “早知道用亢龙锏了。”楚萧一阵后悔。 头回遇见这么硬的岔子,远远低估其底蕴,特别是防御。 “速走,我来拖住他。”叶瑶一步上前,将楚萧挡在了身后。 一番举动,让楚萧心中一暖,长这么大,除了父亲,叶瑶是第一个这般护着他的人。 “你姐说了,若遭遇危难,让我死你前面。”楚萧也一步上前,与叶瑶并肩而立,做姐夫的,把小姨子一人撂在这,这事他干不出。 叶瑶未言语,只侧眸一看,这小子‘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模样,倒是脸红气不喘,我姐若有功夫与你叨叨这些,怕是连房顶都掀了好几回了。 “说完了?”白衣青年笑看两人,折扇摇的颇有气蕴。 话落,便见他微微抬手,五指张开朝叶瑶,掌心处,还有一道旋涡形状的印记显化。 霎时间,狂风呼啸。 第49章 本翩然而立的叶瑶,遭了一股可怕的吸力,被吸向白衣青年。 “隔空取物。”叶瑶俏眉紧皱,任玄气运转,也难定下半分身形。 好在,她有个靠谱的姐夫,那不,已如猛虎一般扑过来,且手中的桃木剑,已换成了一个黑不溜秋的烧火棍。 嗡! 两米开外,楚萧一个纵身跃起,双手紧握亢龙锏,运足了力道,凌空砸下。 白衣青年也是艺高人胆大,如个木桩杵在那,纹丝未动,这年月,先天五境的小玄修,都这般嚣张了吗?拿一根烧火棍都敢往前冲,能破吾之防御,老子跟你姓。 磅! 姓谁名谁,在这个节骨眼上,无所吊谓。 有所谓的是,楚萧这一棍子砸下去,稳若泰山的白衣青年,不动也动了,被砸的一阵趔趄,脑瓜子还嗡嗡的,直至他的眉心处,有一道火焰印记显化,脑海的轰鸣,才尽数散去。 “再来。”趁人病要人命,楚萧抡动亢龙锏,便要补刀。 “滚。”白衣青年轰的一步站稳,雄浑的玄气,随之暴涌。 唔! 楚萧当场被撞翻,叶瑶比他翻的更远。 大战,在此一瞬,有了短暂的停歇。 白衣青年脸上的幽笑,添了一抹狰狞,阴森的双目,则多了一股炙热。 自从天而降,他第一次颇有兴趣的望向楚萧。 确切说,是望向楚萧手中那根乌黑色的兵器,像一个烧火棍,实则,是一把铁锏,就是那个其貌不扬的物件,他挨了一记,脑海如遭雷劈。 “刻有专打灵魂的附魔吗?”白衣青年越看越稀罕。 世间之附魔,千奇百怪,流传至民间的,却少之又少,特别是涉及灵魂与精神的秘纹,更是世所罕见。 他今日气运颇佳,竟撞上一个。 机缘就是来的这般让人猝不及防。 “好凶悍的兵器。”叶瑶有一瞬侧眸,看的也是亢龙锏。 归元五境的玄修啊!被先天五境砸的一阵趔趄,足见附魔之霸道。 “什么玩意。”楚萧盯着的,则是白衣青年的眉心,那道火焰图腾,先前是没有的,那厮被他敲了一棍,才显化的。 纹身? 显然不是。 “那是神佑。”叶瑶小声道。 “神佑?”陌生的词汇,楚萧从未听过。 “简言之,一种灵魂守护之法。”叶瑶又道。 “难怪。”楚萧深吸一口气。 亢龙锏专打灵魂,神佑专护灵魂,一攻一防呗! 如此,便是他为数不多的底牌之一,就成了摆设。 于是乎,他又将亢龙锏,塞回了墨戒,拎出了桃木剑。 “神佑之法,灵魂遭攻伐,自动防御,却有时间限制,约莫半炷香。”叶瑶补了一句。 “不早说。”楚萧颇自觉,再次拿出亢龙锏,一手桃木剑,一手烧火棍,多敲几回,总有那么一次,能一发入魂,实在不行,再捅几刀,保准能让他鬼哭狼嚎。 “来了。”叶瑶一声轻叱。 话未落,便见白衣青年如鬼魅般杀至,直攻楚萧。 相比这个小娘子,他貌似更稀罕这个烧火棍,将其夺了,再快活不迟。 “去你大爷的。”楚萧一声暴喝,挥动亢龙锏便砸。 然,白衣青年身法超绝,轻松避过,一掌将他抡翻出去。 为此,他也挂了彩,被叶瑶一剑,刺穿了肩膀,鲜血喷薄。 “吾,喜欢烈性子。”白衣青年幽幽一笑,一道劲风,逼退了叶瑶。 “砸你个脑袋开花。” 楚萧杀了回来,抡的亢龙锏嗡颤。 白衣青年则气定神闲,吃过一次亏,老子还上两次当? 见他微微侧身,动作虽小,足能轻松避过亢龙锏。 偏偏,这么一瞬间,他多看了楚萧一眼。 第50章 正是这一眼,楚萧眸中,映出了凤凰展翅之景。 Duang...! 闷棍,只有敲脑瓜上才酸爽。 中幻术的白衣青年,就结结实实挨了一棍,本就意识祸乱,遭此一击,脑海又是一阵轰隆隆,不止身形趔趄,双目还险些一抹黑。 叶瑶见之,整个人都愣了。 她都能躲过的一击,归元五境却躲不过,晃神儿了? 晃神儿?不不不,某个欲杀人越货加劫色的主,此刻可不止头昏,差点都忘了自个姓啥了,一声闷哼,格外昏沉,且惨叫声中,更是夹杂了一番含妈量极多的话。 磅! 楚萧可不管这那,冲上去便是一顿操作猛如虎。 叶瑶也未闲着,趁对方昏聩之际,噗噗砍了好几剑。 啊...! 白衣青年一声怒吼,体内有恐怖之力爆发,成一道光晕,朝四方冲撞,林中粗壮的老树,都被一棵棵拦腰斩断。 “我....。”楚萧方才冲上前,便被撞的横翻出去。 叶瑶倒是顶住了,护体玄气却当场破灭,嘴角鲜血横流。 “尔等,当真该死。”白衣青年雷霆震怒,硬生生的站稳了身形,一双已猩红不堪的眸,死死盯着楚萧。 就是那小子,就是那个小杂种,对他施了诡异的幻术,才让他一着不慎,接连挨了几番重创。 还有那个小娘皮子,那几剑砍的他那个疼啊! 他自出道,自踏入归元境,还从未这般狼狈过。 楚萧咳血,摇晃一步才站稳,眼见白衣青年血煞汹涌,他面色不禁多了几分凝重。 同为归元境,此货可比那夜的黑袍杀手,坚挺多了。 “杀。”白衣青年咬牙切齿,杀气腾腾而来。 “怕你不成?”楚萧紧握亢龙锏,气血似火燃烧。 叶瑶则重开护体玄气,手中剑铮鸣,复苏了可怕的剑威。 砰!轰! 二打一,先天境对归元境,再次拉开血战的序幕。 战局嘛!自是你来我往,各有胜负。 白衣青年虽为归元第五境,却架不住对手绝活多,特别是那个小玄修,打着打着,还带踢裆的,属实不讲武德。 ‘命都快没了,要脸何用?’ 楚萧若开怼,定能怼的头头是道。 事实也正是如此,难得师傅放假,难得上天玩耍,却撞上你个不要脸的货,扰了兴致不说,还干缺德事,与你讲武德?去你全家姥姥的。 ‘师傅偏心哪!’ 性命忧天的大战,叶瑶还不忘腹诽秦寿。 姐夫今日这一套绝活,他老人家,是一样都没教她,难道不知,巾帼不让须眉吗? 呱! 山林中战的热火朝天,空中也打的如火如荼。 沙雕外加姬无辰,迎空鏖战血鹰。 同样是二打一,他这个义子,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沙雕状态不佳,飞都飞不稳,他又不擅空战,战力大打折扣。 反观血鹰,怕是经常与主人,在天空中拦路作恶,技法那个娴熟,愣是将一人一雕,揍的抬不起头。 “撑住。” 姬无辰看了一眼下方的山林,驱使沙雕飞向了远方。 这,可不是不义气,而是要寻个好地方,干掉那只血鹰。 坐骑毕竟是坐骑。 血鹰虽有堪比归元境的实力,却无归元境的智商,如遛狗一般,被姬无辰耍的团团转。 直至夜幕降临,它也没能拿下姬无辰,反而它那血一般的毛羽,多了斑驳的色彩,左眼的鹰眸,还被戳了个血窟窿,凄厉的悲鸣,响彻天地。 俗话说,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 但这句话,用在白衣青年身上,却不咋合适。 一场大战干下来,他老人家竟哭了,眼泪汪汪。 第51章 为啥哭呢?还不是因为他家小兄弟,没修金钟罩,却挨了比金钟罩还多的暴击。 “你个小杂种。”白衣青年捂着裤.裆,骂的泪如雨下。 “要战那便来。”楚萧咳血不止,但并不妨碍他口吐芬芳。 至于叶瑶,一番鏖战后,已是踉踉跄跄,所剩无几的玄气,也因受重伤,而一缕缕的溃散。 越是如此,她看楚萧的眼神,越是惊异。 她乃先天第九境,都耗到玄气几近枯竭了,可她家姐夫,以五境修为,却依旧气血升腾,皮糙肉厚,也换不来那般多玄气啊! 她之疑惑,也是白衣青年迫切想知道的。 五境小玄修,何时变的如此坚挺了,每有气血溃败,都能瞬间雄起。 不过,论棋高一招,还得是他这个归元境。 瞧,那两个小玄修,站都站不稳了,挨了他的毒针,剧毒正侵入他们五脏六腑。 “小阴沟里翻船了。” 楚萧之气息,已变的紊乱不堪。 他这还算好的,尚有玄气护体。 叶瑶之状态,就糟糕多了,嘴角溢出的血,都变成了黑色,本该灵澈的一双眸,在这几个瞬间,也多了些许迷离。 “还有何依仗?”白衣青年笑的森然可怖。 虽然,他也中了毒针,也伤的极惨重,但他底蕴雄厚,总好过对面那俩。 这场大战,他才是最后的赢家。 赢,自是机缘收尽: 那柄桃木剑、那根烧火棍、那个水灵的小娘子.....。 “不打不相识,送你一物。”楚萧挥手,丢来了一颗鸡蛋,一颗黑色发亮的鸡蛋,还未落地,便轰的一声爆开了,爆出了一片迷雾,归元境都被熏得呛鼻子,视线还大大受阻。 “跑?” 白衣青年狞笑,以玄气拨开雾气,朝山林深处追去。 那方,楚萧正背着叶瑶,遁的跌跌撞撞,剧毒让他二人,都苦不堪言。 “姐夫,放下我吧!”叶瑶气息微弱,已有些发黑的玉臂,已无力的耷拉了下来。 一人走,尚有活路。 带着她,都要葬身于此。 “莫说傻话,我会带你回家。” 楚萧说着,又将一股玄气,灌入叶瑶体内,护她心脉。 “尔等,跑不了。”幽幽的笑声,宛如地狱来的魔咒,在昏暗的山林,无限响彻。 白衣青年追来了,如个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 楚萧可没空搭理他,已背着叶瑶,躲入了一座山洞。 他未停留,放下叶瑶便要走。 “楚少天。”叶瑶伸手拽住了他,知道姐夫要杀出去,与那白衣青年拼命。 “莫出声,在此等我。” 楚萧一笑,转身消失在了黑夜里。 而后,便闻他一声霸气侧漏的大骂, “那个太监,过来受死。” 山中无太监,快成太监的,倒是有一个,也便是白衣青年。 鬼知道这一日,他被踢了多少回小兄弟,整个都蔫成一坨了。 “定叫你生不如死。”一个太监的称谓,瞬间给白衣青年整破防了,提着淌血的刀,直奔声音源处,狰狞的面目,凶残可怖。 呼! 山中一角,楚萧收回了留在井中世界的最后一道分身。 他的确是杀出来拼命的,要么死磕要么死。 今日在这山中,他与白衣青年,必须躺一个。 “杀。”说曹操,白衣青年就来了,披头散发如恶鬼。 “看鞭。”楚萧也是凶猛,手持亢龙锏,迎面便攻了过去。 “找死。”白衣青年血眸猩红,一掌隔空拍出。 噗! 楚萧当场被打灭,化成了一缕青烟,亢龙锏也哐当一声落在了地上。 见之,白衣青年又觉后背,阴风儿直窜。 是他伤太重了?明明是分身,竟是未看破。 第52章 也怪那个小玄修,戏太多,把专打灵魂的兵器,交给了一道分身,任谁瞧了,都以为那是货真价实的本尊吧! 噗! 背后捅刀子这活儿,楚萧干的很专业。 白衣青年之护体玄气,因重伤,先前便已溃散了,再无绝对防御,他这十二分的力气,加上桃木剑之锋利,轻松捅穿。 “你的心脏,没长在右边吧!” 楚萧凑到了其耳边,冷冷一笑。 这话,白衣青年自听不懂,只知,他的心脉断了,小玄修这一剑,直接捅穿了他的命门,左手的刀,右手的折扇,都在这一瞬,自手里滑落,他也伴着一阵清风,无力的趴了下去。 死不瞑目,是他在这个世间,残存的最后一份倔强。 师傅说得对啊!出门在外,行事莫太嚣张,免得遭报应。 他这报应,来的就太赶趟了,白日还在杀人越货,夜里就享年二十一了。 活腻歪的人,楚萧又捅了一个。 他未耽搁,收了桃木剑和亢龙锏,便直奔了山洞。 至于白衣青年的尸身,则被他丢入了墨戒,待缓过劲儿,再扫荡不迟。 他回来的及时,再晚片刻,叶瑶就断气儿了。 剧毒,已蔓延至她全身,没玄气护体,随时都可能丧命。 “叶瑶。”楚萧忙慌将其扶起,将一颗从白衣青年兜里翻出来的紫色药丸,塞入了其口中。 解药。 还是这玩意好使。 未多久,便见叶瑶吐了一口黑色的毒血,而后,便又陷入了昏厥,不过,她那苍白的脸颊,已多了一抹红润。 毒清了,伤还在。 楚萧未闲着,又给其灌了一瓶疗伤的药。 做完这些,他撑着重伤的体魄,盘膝而坐。 解药只一颗。 他只得运功逼毒。 夜,在此一瞬,堕入宁静。 不平静的是广陵城,确切说,是叶姬两族,一家丢了少主,一家丢了姑爷和二小姐,急的叶天峰和姬天雄,脸红脖子粗。 不怪他们着急上火,皆因世道太险恶,总有那些个恶人,专干不要脸皮的勾当,三个小辈外出,若遭遇不测,找谁说理去。 “找。” 秦老管家亲自带队,分四拨人出了城。 姬家那边,阵容更大,还请了官府的人。 呼! 不知何时,楚萧才开眸。 疗伤大半夜,他那紊乱的内息,已归于平稳,侵入体内的剧毒,也已尽数被逼出,除了筋骨肉疼的厉害,其他已无甚大碍。 缓过劲儿了。 自是清点战利品。 他拿了白衣青年的钱袋,随手扯开,往里一瞅,却只三五两碎银子和七八个铜板。 这般穷的归元境,他还是头回见。 收了钱袋,他拿了白衣青年的折扇。 装逼必备神器,却暗藏玄机。 其内,藏有毒针,比秦寿给他的那种,猛烈多了,至少针上剧毒,远非一个级别,他与叶瑶,便是在此等暗器上吃了大亏,还险些折了性命。 揣起折扇,楚萧拿来了白衣青年的兵器。 乃一把刀,先前鏖战时,他持抹血开锋桃木剑,曾与之多番碰撞,都未能将其斩断。 由此可见,材质不凡。 “带回去融了,铸一把剑。” 楚萧说着,拿起了一块铜牌。 这,是从白衣青年怀里找出来的,真真不俗,虽只巴掌大,却足十几斤重,其上刻有字迹,正面为‘吕阳’,该是那厮的名讳,反面嘛!则是‘天鼎’二字。 “怕不是哪家的少主?” 楚萧一声低语,继续清点。 除了铜牌、折扇和钱袋,白衣青年身上,就只剩一部泛黄的古籍,书皮上的‘青瓶梅’三字,映着篝火,清晰可见。 第53章 秘术吗? 楚萧眸光熠熠,满怀期待。 然,翻开一瞧,他那双略显黯淡的眸,瞬间就瞪直了。 这哪是秘术,分明是春.宫.图,半个字都没,全他娘的图案。 头回见这等稀有书籍,多看几眼,也是合情合理的。楚萧此刻,就不自觉的埋头翻阅,越翻,脸越发烫,也不知是重伤还是怎的,鼻孔还有一股暖流淌溢。 他是心无外物,俨然不觉,昏睡的叶瑶已苏醒。 这小姨子也是有意思,睡迷糊了,先四下扫了一眼,便轻轻坐起了身,不及揉眉心,便瞥见了姐夫手中的书,好嘛!瞬间不迷糊了,非但不迷糊了,还一口仙气儿没喘顺,急火攻心,咳了一口小血。 人吓人,吓死人。 楚少侠被惊得浑身一激灵,忙慌合上了书。 气氛,一度变的尴尬,一个姐夫,一个小姨子,一个慌乱的擦拭鼻血,一个则脸颊绯红,美眸火苗绽放。 “楚少天,你...唔....。” 叶瑶话未说完,楚萧便一手捂了她的嘴,一手还做了个‘莫出声’的手势。 叶瑶本想发飙,却也有所察觉:山洞外,有窸窣声。 “待在这。” 楚萧缓缓起身,很自然的揣起了青瓶梅,顺手还擦了一下鼻血,拎着刀,凑到了洞口,透过遮掩的树枝,微眸朝外看。 入目,便见一个青年,顶着一头鸡窝般的头发,一手捂着腰,一手提着剑,一瘸一拐的走来,一路都在环看,似在找啥东西。 找啥呢? 找他家义父。 见是义子,楚萧未再躲藏,扒着洞口就出来了。 姬无辰也被吓一跳,待瞧见是楚萧,才快步上前,“我以为你死了。” “与之干了一场。”楚萧擦了擦嘴角鲜血,“险些丧命。” 这话不假,今日一战,他与叶瑶皆底蕴尽出,若非那白衣青年临了大意,被他钻了空子,怕是早已曝尸荒野。 很快,山中燃起篝火。 三个难兄难弟加难妹子,围火而坐。 楚萧脸庞依旧火辣。 偷看禁书被小姨子当场逮住,稍微有点挂不住脸。 叶瑶的眼神儿,则斜成了一条直线,某个姐夫乍一看人模狗样,却净干有辱斯文的事,得亏是她,若换做她姐,这小子今日得断一条腿。 ‘这俩有事儿啊!’姬无辰一边往火里丢柴火,一边左右看二人,今夜,有啥特别剧目吗?咋个这般模样。 不明所以的他,也懒得刨根问底,唯剩一股子震惊。 那白衣青年,可是货真价实的归元第五境,而且极擅用毒,不说其他,仅一道护体玄气,普通的小玄修,就破不开,他很好奇,先天五境的楚萧和先天九境的叶瑶,是如何干掉那人的。 同样的惊骇,叶瑶也有。 今日一战,她也是主角之一,也真正见识了姐夫的手段。 那些个绝活,就不提了,单论那个烧火棍,就凶悍非常。 再就是玄气了。 她比白衣青年感知的很真切,楚萧每至玄气枯竭,下一秒,玄气便又再生,如此往复,足有七次之多,也正因玄气不竭,他二人才能将一个归元五境的玄修,生生耗的气血衰败。 许是被看的浑身不自然,楚萧取了白衣青年的铜牌,岔开了话题,“可认得此物。” 姬无辰丢了柴火,随手接下,叶瑶也往这边挪了挪。 看过,两人皆眉宇微皱,齐齐望向楚萧,“这牌子哪来的。” “从那人身上搜的。”楚萧未隐瞒,见两人神色不佳,他还试探性的问了一声,“有问题吗?” “这,是天鼎书院的身份牌。”叶瑶道。 第54章 此话一出,楚萧瞬间明了: 那白衣青年,是天鼎书院的弟子。 而他,貌似捅了一个惹不起的牲口。 叶瑶和姬无辰之神态,难看到了极点。 天鼎书院何等存在,大秦八大书院,它排第一,底蕴深不可测,若让他们得知,自家弟子被灭,岂会善了? 一时间,三人同有一种默契。 死的是书院弟子,绝不能让外人知晓,但凡被抓到半分蛛丝马迹,叶家和姬家都可能遭灭顶之灾。 找人理论?别闹了,讲道理是需要实力的。 在那等庞然大物面前,叶姬两族便是两只蝼蚁。 “他的坐骑呢?”楚萧似想到了什么。 “被我宰了。”姬无辰一声干咳,“半道上,卖给了一个小胖墩儿。” “人呢?” “山那边。” “走。”楚萧一步腾身而起,叶瑶和姬无辰也无耽搁。 书院弟子干系甚大,可不能落下把柄,哪怕是一只坐骑也不行,关乎身家性命和家族存亡,可不能大意。 “快,再快一些。” 月下的山林,疾风呼啸。 那是楚萧、叶瑶和姬无辰,都撑着重伤,飞速穿行于山林中。 一只血鹰无关紧要,若被认出那是吕阳的坐骑,后果不堪设想。 “还书院弟子呢?狗杂碎。” 负伤狂奔,也不妨碍姬无辰骂骂咧咧。 何止他,楚萧和叶瑶心中,也没少口吐芬芳。 书院在收录弟子时,都不考核品行的吗?人家杀人越货,都趁着月黑风高,那个叫吕阳的倒好,大白天的动手,开场白都没一句,一把毒针就扔过来了,何其嚣张。 骂归骂。 恼火归恼火。 都得憋着。 书院毕竟死了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强者为尊的世道,他们这些个小虾米,无甚话语权,能做的,无非是将那些有可能指向叶姬两家的证据,一一清理干净,就譬如...那只血鹰。 “就那座山谷。”越过一条河,姬无辰遥指了一方。 “好香啊!”叶瑶怕是真的饿了,张口来了这么一句。 闻言,姬家少主那只比狗还灵敏的鼻子,也耸动了一下。 的确很香,烤肉的香味,生火的那位,定还是一个对生活有追求且对吃颇有研究的厨子,嗯,没少放孜然和辣椒。 楚萧也饿了,也嗅到了肉香,可他的墨戒,比他还激动,自跨过方才那条河,便一个劲的颤,此刻,还闪烁了亮光。 宝贝! 前方有宝! “小胖墩儿。” 姬无辰在前带路,也属他最快,才进山谷便喊了一嗓子。 叶瑶随后便到,一眼便瞧见一少年,正在一堆篝火旁忙碌,忙着在烤肉上刷油,忙着往肉上撒作料,一番举动,娴熟到那叫一个丝滑,一瞧便知,平日没少吃野味儿。 楚萧后到半步,也是第一眼就瞄上少年了,的确如姬无辰所言,个头不高,生得很敦实,皮肤还略显黝黑,乍一看,像个庄稼地里长大的娃子。 对其外貌,他未过多研究,就盯住少年腰间挂着的一块玉佩了,那绝对是个宝贝,多看一眼,墨戒便炙热一分。 “干啥?” 突的窜出三个不请自来的人,少年颇显不悦,随眸瞟了一眼姬无辰,他认得这小子,天傍黑时,他俩有过一笔交易。 “我卖你那只大鸟呢?”姬无辰无甚废话,直说来意。 “这不是吗?眼瞎?”少年说着,又给货架上的烤肉,浇了一壶酒。 “呃....。” 姬无辰嘴角一扯,楚萧和叶瑶也张了张嘴。 飞行坐骑啊!书院弟子的飞行坐骑,归元境级别的,这就给烤了? “翻山越岭来蹭饭?”少年扫了一眼三人。 第55章 咕噜! 该是真的饿了。 楚萧和姬无辰的肚皮,叫个不停,连叶瑶都尴尬一笑。 玄修长久不进食,虽无甚大碍,但也得分时候,昨日只顾干仗,后又昏迷,再重伤跑路,莫说吃食物,一滴水都没喝,怎会不饿。 “小兄弟,讨几块肉吃可好。”姬无辰一脸笑呵呵。 此话一出,少年顿的来了脾气,“老子再重申一遍,我二十岁了,再他娘的喊我小兄弟,特么踹死你。” 二十岁。 楚萧和叶瑶皆挑眉,又不禁多看了少年几眼。 这娃子个头不高,面容也颇显稚嫩,顶天也不过十岁,会有二十岁? ‘长得慢?’两人心中嘀咕。 对,定是如此。 此人多半血统怪异,亦或修了怪异的功法,才致使其生长速度,比正常人慢了半拍,乃至二十岁的年纪,看起来像一个十岁的少年。 “大哥,讨几块肉吃可好。” 姬无辰也是个能屈能伸的主,当场换了称呼。 事实上,吃不吃肉无所谓,主要是与其拉近关系,以便在言谈中,套这少年的话,若当真不知飞行坐骑一事,也省的多惹事端,烤就烤了,权当毁尸灭迹。 “白吃?”少年斜了一眼姬无辰。 “哪能啊!”姬无辰呵呵一笑,当即拿了钱袋,掏了一沓银票,足有五百之多,都是卖先前卖血鹰的钱,算是物归原主。 “莫客气。” “坐,随便吃。” 有钱能使鬼推磨。 少年接了钱,那张有些发黑的脸,瞬间挂满了笑容,一分钱没花,白吃一顿烤肉。 人都这般说了,那还等啥。 姬无辰取了匕首,削了一块肉,吃的满嘴流油。 楚萧也撸起了袖子,挑了一块好的,递给了叶瑶。 “这位大哥,哪里人士。”楚萧一边吃,一边笑着问道。 “烈火城,项宇。”少年倒也不避讳,连名号都一块报了出来。 “项宇?”姬无辰抹了抹嘴,“这名字,听着耳熟呢?” “紫禁书院,好像有一个叫项宇的。”叶瑶接过了话茬。 “就是小爷我了。”少年仰头灌了一口酒。 闻言,楚萧、叶瑶和姬无辰都愣了一下。 “怎么,不像?”见三人不信,少年掏了一块铜牌,随手丢了过来。 三人接过一瞧。 诶呀?还真是紫禁书院的。 这年头是怎么了,平日里想见一个书院弟子,比登天还难,此番,一天撞见了俩,且还坐在一块吃烤肉,吃的还是另一个书院弟子的坐骑。 “眼拙了,这是个高手。”姬无辰一声嘀咕。 这话,也是楚萧和叶瑶想说的。 少年在自报家门前,半分灵力都不露,而今亮出身份,再一番感知,此人之气息,甚是隐晦,其修为,怕是还高过那白衣青年。 “同为书院弟子,能否问老哥打听个人。”楚萧笑了笑。 “报名便好,小爷我,人脉很广的。”酒太烈,少年怕是喝高了,咋咋呼呼的拍了拍胸膛。 “天鼎书院,吕阳。”楚萧说这话时,叶瑶和姬无辰也都望向了项宇,肚子饿讨肉吃是假,这才是重点。 “那个瘪犊子啊!认得认得,昨日才揍过。”少年打了一个酒嗝,顺手还指了指钱袋,“买这只鸟的钱,就是从他那抢的。” “这....。”三人都一声干笑。 特别是楚萧,白衣青年的钱袋,还在他墨戒放着呢?难怪就几两碎银子,原是撞见他们之前,被这位抢了一番。 这,就更印证了他们的猜测,这少年,比吕阳更恐怖。 “听说,他有一只血鹰坐骑,你可见过。”换叶瑶套话了。 “血鹰都长一个鸟样,没啥稀奇的。”少年摆了摆手。 至此,楚萧三人才暗暗松了一口气,确定少年不知此刻吃的是吕阳的坐骑,只要扯不到他们身上,这就够了。 第56章 “能放心吃肉了。”姬无辰一句话,听的少年一头雾水。 姬无辰自不会瞎咧咧,倒是楚萧,往少年那边凑了凑,指了指少年腰挂的玉佩,一脸笑呵呵道,“老哥,你这块玉,可卖?” “不卖。”项宇摇头道。 “价钱好商量。”楚萧忙慌道。 “这可我师姐送的,香着呢?”少年惬意的嗅了嗅。 “要不,我拿东西与你换?”楚萧说着,便将少年拽到了一边,偷偷摸摸的把青瓶梅塞了过去,还生怕被叶瑶瞧见。 “诶哟喂!”少年见了,醉意瞬间散了大半,本一双惺忪睡眼,也瞪的跟牛蛋似的。 “换不换。”楚萧小声问道。 “来,玉佩拿好。”少年接过书,玉佩就给楚萧了。 也得亏他家师姐不在这,若在,定是劈头盖脸一顿骂。 也得亏吕阳已无,若他也在,定是一张大黑脸,用我的钱,买我的坐骑;用我的书,换他的玉佩,好好好,我活该,我真该死。 宝贝到手,楚萧面色从容,心里却乐开了花,待今日事了,好好研究一番,能让墨戒巨颤,绝不是一般物件。 他乐呵,项宇也笑的合不拢嘴。 禁书,自是偷偷看,此刻显然不合时宜。 各取所需,两人都对对方,投去了一个名为‘你真是我再生父母’的眼神儿。 人逢喜事精神爽,吃。 莫看项宇个头不高,饭量属实惊人。 楚萧也不差,敞开肚皮吃,看的叶瑶和姬无辰,俩眼都瞪直了。 嗝! 吃干抹净,四人的一个饱嗝,打的甚是惬意。 “我地图丢了,迷了路,可知广陵城朝那方走。”项宇拿了牙签,一边剔牙一边看三人。 “这你可找对人了,俺们都广陵城的。”姬无辰笑道。 “正好,一道上路。”项宇伸了个懒腰,顺便还用玄气化解了酒意。 书院弟子同行,自是求之不得。 若能结交一番,更是天大的幸事。 试想,若与之扯上交情,广陵城哪个敢不给几分薄面。 最主要的是,这小胖墩儿比吕阳那厮瞅着顺眼,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接地气。 “项兄,去广陵城走亲戚?”姬无辰笑了笑。 “看你装束,也非普通人家,真不知书院弟子去广陵城干啥?”项宇慵懒的抠了抠耳朵。 “是因书院扩招一事?”叶瑶试探性问道。 “正是。”项宇点了点头,“往年,书院收录弟子,除了资质天赋特别出众者,会破例特招,其他的,修为至少要到归元第一境,今年,不知那些老家伙抽什么风,将门槛降到了先天第九境。” “还有此等事?”楚萧挠了挠头,眸光亮了不少。 相比他,叶瑶和姬无辰都无甚意外,好似早有消息。 “你二人,皆已达到标准,若通过考核,皆可入书院。”项宇看了一眼叶瑶和姬无辰,待看楚萧时,他则摆了摆手,“你不行,修为忒低。” “我很能打的。”楚萧呵呵一笑。 “对,他很能打。”叶瑶和姬无辰纷纷帮腔。 “先天五境,他有多能打?”项宇只当听了个玩笑。 楚萧则一声干咳,难道告诉这小胖墩儿,我已经捅了好几个了。 有些事,可不能瞎胡咧咧,特别是有关吕阳的。 “如你这般,其他书院也来了不少人吧!”姬无辰又问道。 “那我不清楚。”项宇耸了耸肩,“我只知,我大师兄去了陨阳城;我二师姐去了上古城;我三师兄去了落日城....我六十七师姐,去了风月城....我一百六十九师兄,去了.....。” 小胖墩儿不是话唠,可这一番话,说的老长了。 瞧楚萧、叶瑶和姬无辰,嘴巴都已微张,越听...张的越大,就差来一句:你家香火挺旺盛啊!大秦三百八十城,还有你家没去的吗? 第57章 好一会儿,项宇才说完。 见三人惊愕的表情,他也不禁讪讪一笑,“我师傅那老头儿,精力蓬勃,没啥特别爱好,就喜欢收徒弟,想我当年,本是要去云霄书院的,半道上,被他忽悠走了。” “有那么多师兄师姐关爱,这还不好?”楚萧笑道。 “好,好得很。”项宇深吸一口气,手还不自觉的摸了摸脸,想起他那帮师兄师姐,就倍感脸疼,谁见他,都要捏一下,有那么几个不要脸皮的,下手还贼狠。 楚萧三人都不吭声儿了,都已思路大开,都在脑补...一个师傅,一大群徒儿的画面,一日三餐,定然很热闹,若与人干仗,必定更热闹。 呱! 几人正说时,突闻一声嘶叫。 仰头看,正见四片白影从空中划过。 乃四只白鹤,仙气飘飘的,每一只背上,都立着一个青年。 “诶呀?”项宇见之,俩眼瞬间瞪的圆溜,快走几步,且还朝那方喊了一声,“喂,那四位大神,我.....。” 他嗓门儿不低,奈何白鹤速如闪电,眨眼便没影了。 也或者,是那四个青年听到了,只不过不想搭理他。 “他们,也是书院弟子?”楚萧看了一眼,侧头问道。 项宇灌了一口酒,润了润嗓子,开始大喷特喷,“咱大秦四大美男子,听说过吧!东陵敖炀,西岳林逍,北境季枫,南疆穆云,方才过去的,就那哥四个。” “有那么帅?”姬无辰踮着脚看了看,奈何人已走远。 “瞧方向,也是奔着广陵城去的。”楚萧和叶瑶也在看。 “莫瞅了,一个瘸子,一个瞎子,一个哑巴。”项宇说道。 “啊?”三人齐收眸,愕然的看着项宇。 “敖炀曾上过战场,折了一条腿,至今,走路还蹩脚;林逍曾误入一个满是迷雾的怪地,再出来,眼便瞎了;穆云则是遭了暗算,一种神仙都难解的毒,虽捡回一条命,却再难发声。”项宇缓缓道。 “这....。”叶瑶一时语塞。 “瘸子,瞎子,哑巴。”楚萧和姬无辰则掰着手嘀咕,“还好,没有全军覆没,至少季枫是正常的。” “正常?”项宇撇了撇嘴,“属他不正常。” “他也有故事?”三人齐齐看来。 “除了千年前的青锋剑主,青锋书院属那小子最出名了。”话至此,项宇倒背了手,停顿片刻,斜四十五度望向了天空,且一脸深沉,直至逼格渐入佳境,才意味深长的吐露了话语,“他,是一个‘心中无女人,拔刀自然神’的狠角色。” “心中无女人?”三人都摸了摸下巴,“他喜欢男的?” “非也。”项宇憋住没笑,见三人都盯着他瞧,他才娓娓道来,“季枫起初,无甚怪癖,也不知哪个王八羔子,送了他一部秘籍,他看过后,竟挥刀自宫了。” “呃....。”自宫二字,项宇咬字特别重,听的楚萧和他家义子,都觉裆下一阵阴风儿飘过。 叶瑶嘛!没那玩意,却也愣了三五瞬。 心中无女人,原是这么个典故。 “美男一记绝情刀,万千少女泪如滔。”项宇不会作诗,说话倒是押韵,言语中不乏唏嘘与感慨。 楚萧三人亦如此,是目送白鹤渐行渐远的,那般俊朗一个人哪!有啥想不开的,咋就把小兄弟剁了呢? 还有其他三位。 好好的大秦四美男,一个瘸子,一个瞎子,一个哑巴,一个太监,这他娘的,要不要弄的这般齐整,天妒英杰吗? “你俩可留点神。”项宇指了指叶瑶和姬无辰,“若通过了考核,可千万别选青锋书院。” “这...这是为何。”两人疑惑,楚萧也不明所以。 “他家风水不好,上到掌教,下到弟子,乃至后山圈养的小灵兽,都很佛系。”项宇揣手道。 第58章 “佛...系?”三人没怎么听懂。 “说白了,就是奇葩太多,而季枫,只是其中较为扎眼的一头。”项宇未多言,但看其神态,并非玩笑,而是很正经的那种告诫。 叶瑶和姬无辰了对视一眼,暗自记于心中。 倒是楚萧,有那么一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坚定。 他可不管啥个佛系,往后多年,就奔青锋书院去了,因为他家有先天灵根丹,莫说风水不好,纵刀山火海,他也往里跳。 “瑶儿。” “少主。” 山外,人影杂乱,呼喊声不绝。 果然,楚萧他们刚出山林,便被一帮人围了。 并非拦路打劫的强盗,乃秦寿和叶家的一众护院。 姬家也有来人,也是老管家亲自带队,得见少主,那个喜出望外。 “怎跑深山老林来了。” 秦寿抹了一把冷汗,找一天一夜了,累的都快散架了。 所幸,小姐无恙,姑爷也无恙。 “迷路了。” 楚萧讪讪一笑。叶瑶和姬无辰也是这等说辞, 都提前商量好的,即便是自家人,也不得提及吕阳一事,干系太大,越少人知道越好。 “这位是....?”秦寿看向了小胖墩儿,一眼便望穿了他境界,如此年纪,便已修到归元第六境,属实让他骇然。 “紫禁书院,项宇。”回话的是姬无辰。 “又是书院弟子?”不止秦寿,连姬老管家都一声惊异。 又,为什么说又,因为这两三日,广陵城已来了好几拨书院的人,八大书院皆有,有弟子,也不乏长老。 这,还仅是他们知道的,暗中怕是还有不少。 想想往年,能来一两个就不错了。 此番之阵仗,属实大的让人吃惊。 怕不是书院和皇族那帮大神,通过占卜和星象,算出了些许天机?才扎堆儿来广陵城,寻那天命之人。 对,就是天命之人。 因天罡地煞那般预兆,此等说法,早已悄然传开了。 “莫叨叨了,走吧!”项宇打着哈欠,率先迈开脚步。 叶姬两家的人,包括秦寿他们两个老管家,都颇有眼力见,纷纷让开了一条路,书院来的弟子,莫说他们,纵是广陵城主见了,也得好生款待。 “走了。” 叶瑶和姬无辰随之跟上,都身负重伤,快些回家疗伤。 楚萧步伐比他俩更轻快,有一宝贝,还等着他撬机缘呢? “天命之人,真在广陵城?”姬老管家看了一眼秦寿。 “我听闻,古月城、天武城、九阳城、沧澜城...也去了不少书院的人。”秦寿捏了捏胡子。 “你所列之古城,有一共同点。”姬老管家意味深长道。 “嗯,都处在咱南疆地界。”秦寿之神态,也深沉了不少。 说到这,两个老油条都有一种心照不宣的猜测:大秦皇族和八大书院,定未真正算出天命之人究竟在哪,只知,在南疆。 深夜,一行人才到广陵城。 打老远,便见城外有战旗呼烈。 走近一瞧,才知是军队驻扎,看的楚萧三人皆一愣。 “这...有战事?”楚萧瞅了一眼,拽了拽秦寿衣角。 “广陵城距边关甚远,有毛的战事。”秦寿微微一笑。 “那为何调集军队。”姬无辰小声问道,也一头的雾水。 “还能为何,保护小爷我呗!”项宇倒背着手,大步朝前走去,面对军队压阵,竟半分不怯场。 他的话,或有瑕疵,却听的楚萧三人心中了然。 该是来广陵城的书院弟子太多,城主也怕出乱子,才调来军队,以防变故。 毕竟,每一个书院弟子,身份都不简单,有那么几个,来头还大的吓人,这若在广陵城遭遇不测,他这个城官,就不用做了。 第59章 “活了半辈子,也没见过这阵仗。”姬老管家一声唏嘘。 不过,想到天命之人那档子事,城主这一番举动,那就完全合情合理了,书院弟子遭难,他顶多被撤了城主之位,但若天命之人少一根毫毛,他的项上头颅得挪挪地。 “近日,少外出。” 入城前,秦寿告诫了一番。 涉及天命之人,那就不是小打小闹了,军队都拉来了,防的也不是啥个毛头小贼,而是敌国,真若搞暗杀,可不得全城戒备吗? “明白。” 师傅的话得听。 自进了城,楚萧和叶瑶就格外老实,因为回到府邸,还有一顿臭骂等着他俩,提前酝酿一番认错的态度,还是颇有必要的。 月下的叶家,并不平静。 尤属叶家大堂,气氛最压抑。 叶天峰正襟危坐,窝了大半夜的火气,已是有点压不住。 然,待瞧见楚萧和叶瑶的那一瞬,身为父亲,身为老丈人,他又不禁心软了,因为他家宝贝女儿和宝贝姑爷,是相互扶携,一瘸一拐的走进来的。 特别是女儿,还颇有一种扑他怀里,哇哇大哭的兆头。 “这演技,啧啧啧。”秦寿跟在后面,那个老夫心甚慰。 装惨,也是一种绝活。 这,可不是他教的,是这俩娃子,自学成才。 瞧,家主那一脸担忧的模样,哪还有半分火气。 “疗伤去吧!”叶天峰板着脸道。 不用挨骂,某两人开溜的姿势,就优美多了,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连墙都不用扶了。 苦的是秦寿,以他对老爷的了解,指定有一人要挨骂。 很显然,这个人就是他。 “怎么做师傅的?” “连个人都看不住?” 叶天峰若骂起娘来,那就是唾沫星子满天飞。 秦寿也是条汉子,愣是一声没吭,就寻思着,怎么从徒儿身上找点利息回来,家主骂我,我也得找人骂,骂完,再安排几日魔鬼训练。 噗通! 夜深人静,才显得落水声格外清晰。 楚萧又跳井了,游过地下河,来到了神树下。 清净之地。 最适合悄摸研究宝贝。 他拿出了那块玉佩,借着幽暗的烛火,翻来覆去的扫量。 此玉之材质,并非特别稀有的那种,至少,比不过姬无辰那块炎灵玉。 有凤魂之先例,他拿着玉佩,放在火上烧。 玉,倒是变了颜色,却也仅仅是蒙上了一层淡淡的乌灰。 其后滴血认主,玉佩压根就没吸收,血怎么滴上去的,就是怎么滑落的。 撬机缘嘛! 法子自是一一尝试。 楚萧就费力的捣鼓了大半夜,到了也没捣鼓出个所以然。 油盐不进,那就该比比谁更硬了。 他又撸了袖子,拳头紧握,戴墨戒的手指,还朝外凸出了一分,瞄准玉佩砸了过去。 咔嚓! 玉,远比不得龙纹鼎抗揍,只一击,便碎裂了。 碎裂的瞬间,有一道刺目的光芒,晃的楚萧俩眼一抹黑。 待双目成清明,玉佩的碎片,已裂成粉末,唯剩一滴眼泪,悬在半空。 哦不对,不是眼泪,那应该是一滴血。 此血极不凡,金灿灿的,仔细聆听,仿佛还能得闻一道嘶吼声,像是一头洪荒猛兽在咆哮。 楚萧听的心神巨颤,再去看时,血竟有异象演化。 啥异象呢?一头巍峨如山的巨兽,在刹那间惊鸿一现。 “玄...玄武?”纵楚萧见识再浅薄,也该是认得神兽的。 玄武,诸多古籍中都有记载的,其内刻画的图案,描绘的外貌,都与他方才所见的庞然大物之异象,如出一辙。 也便是说,这是一滴玄武真血。 第60章 楚萧的小心肝,已怦怦跳个不停。 还真是,能让墨戒青睐之物,无一凡品。 玄武,神话中的异兽啊!竟还有血在人间。 嗡! 说到墨戒,此刻已颤到闪烁火光,似在催促。 无需它提醒,楚萧也已运转混沌诀,吞纳灵气。 玄武似得感召,如一缕光,划过黑暗,没入他体内。 一时间,一股如烈焰煅烧般的痛感,袭满他全身,他之四肢百骸、五脏六腑、奇经八脉...乃至每一寸肉、每一滴血,都仿佛被丢入了一口熔炉,澎湃的火息,让他整个人,都如似着火。 嗷呜! 妖妖不知何时来了,见此境况,不由嚎了一声。 回应它的,则是楚萧一声昏沉的闷哼。 撕身的剧痛,正渐渐吞没他之意识,狂暴的玄气,也在这几个瞬间,犹如混乱的洪荒之力,肆虐翻滚,压都压不住。 静心。 凝气。 他紧咬牙关,坚守最后一份清明,疯狂运转混沌诀。 这好使,暴虐的玄气,被功法强行运转,一次次灌溉他之丹田,直至强势冲破修为禁锢,一举杀入先天第六镜。 还未完。 玄武血还未化尽,还未真正与他融为一体。 功法之霸道,在这紧要关头,就完美的体现出来了。 伴着混沌诀不断运转,玄武血之力,一点一滴的融入,给他之血肉,蒙上了一层璀璨的光辉,汹涌的气血,更是如海洋一般翻滚,吓得凑上来的妖妖,扭头就跑,只敢躲在远处看。 越看,它那小神态便越惊异,这小子,究竟吃啥了。 没人给它答案,只知此刻的楚萧,像极了一团火,一团金色的火。 良久,楚萧痛苦的闷哼,才缓缓湮灭。 他并未醒,如一坐禅的老僧,纹丝不动。 若叶瑶在此,定会惊得无以复加,因为他的伤,在融了玄武血之后,竟然痊愈了,明明是先天六境,气息却直逼归元境。 ‘走啥狗屎运了。’妖妖终是凑了上来,虽无言语,可其眸中,却写满了这番话。 它未走,就搁那绕着楚萧转圈,小鼻子还嗅来嗅去。 不知为何,这小子的气息,让它倍感惬意,且浑身暖洋洋。 “打今儿起,我就跟你睡了。”小家伙蹦蹦跳跳的,甚是欢快。 呼! 楚萧再开眸时,一口浊气吐的酣畅淋漓。 比之先前,其双目更显深邃,且定眼凝看,似还能瞧见他眸中,有凤凰浴火展翅的画面,似隐若现。 “好一滴玄武真血。” 楚萧摊开手掌,握了握拳头,掌指间力劲霸道。 待内视功体,又是另一番奇异的光景,筋骨肉好似又得以蜕变,不止变的更坚韧,且还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 “好。” 但闻他一声嘶喝,翻身跃起,在神树下舞起了拳脚,体内骨骼噼里啪啦的声响,不绝于耳。 一滴玄武血,让他脱胎换骨。 往昔,频繁施展天罡拳,他之体魄,会因天罡内劲的反噬,有阵阵剧痛。 而今,再无此等诟病,几十拳打出,直至玄气耗的极尽枯竭,依旧生龙活虎。 “好古老的气息。”妖妖是看客,小鼻子已耸动了十几个来回,眸中还深藏着一抹隐晦的忌惮。 它非人类,对异样之气,极为敏感。 也正因如此,它看楚萧的眼神,才充满了狐疑。 这小子,莫不是吃了祖宗级的天材异宝,譬如,传说中的神龙之血。 “先天第六境。” 楚萧已收了拳脚,咧嘴直笑。 欣喜之余,他还不忘感激了一番吕阳,若非那小子半道上拦路,他也撞不见项宇,也得不到这滴玄武真血。 第61章 冥冥定数? 注定他有这一遭? 定数也好,巧合也罢。 此番之机缘,的确大的让他受宠若惊。 修炼! 压下激动的心绪,他又一次盘膝闭眸。 歪脖子树非菩提树,可他,却像极了一个虔诚的佛徒,在树下,一坐便是一天一夜,极尽夯实先天第六镜的根基。 直至第二日,他才起身离去。 临走前,他还不忘留分身在井中世界。 此番,他足足留了十八个,有神树补血,分身无需耗损本尊玄气,也能自给自足的长久存留。 这,都是他的底牌。 玄气不竭,他便不会倒下。 诶? 爬出古井的瞬间,楚萧伸出的头,又第一时间缩了回去。 不怪他如此,只因深更半夜的,他院里有人。 探头一瞧,才知是一个身穿夜行衣的人,如个小偷儿,鬼鬼祟祟在他房门外,不知在捣鼓啥。 嘘! 楚萧对妖妖做了个‘莫出声’的手势。 而他,则悄无声息的爬出了古井,顺手还拽了拽衣袖。 完事儿,便拎出了他的烧火棍。 大半夜的,那般般偷偷摸摸,定然不是好鸟,打晕了再说。 要说那黑衣人,也是心大,一个大活人,都走上房门前的台阶了,他愣是毫无察觉,直至楚萧抡起了亢龙锏,他才猛觉脊背一凉。 砰! 楚萧这一棍子,把墙壁砸了个大窟窿。 至于黑衣人,腿脚是真麻溜,亢龙锏都快砸他后脑勺了,竟都能躲开,反应非一般的快,身法也非一般的诡谲。 “小小先天境,也敢偷袭老子。”该是计划被打乱,黑衣人多少有些上火,一声冷笑阴森狠辣。 奈何,他黑布遮面,看不清尊荣。 但,黑布之下,定是一张不怎么讨喜的凶恶之相。 “你谁啊?跑我院里作甚。”楚萧半分不怂,当场就怼了回去。 怂? 怎么可能怂。 这可是叶家府邸,身为叶家的姑爷,这也算他的半个地盘,即便干不过对方,一嗓子喊出去,会有一堆人杀过来帮忙,更莫说,对方只是一个半步归元境。 真正的归元境,他都弄死俩了,会怕这一头? “牙尖嘴利。”黑袍人幽笑,三两步踏出,如一道鬼魅,袭身近前。 “去你大爷的。”楚萧无甚花里胡哨,抄起亢龙锏便抡。 专打灵魂的神器,若不知其玄机,挨上一棍,定是酸爽的。 此刻的黑衣人,就是活脱脱的例子,牛逼哄哄的杀上前,却是跌跌撞撞的往后退,泛着幽光的眸,还颇显迷糊,脑瓜子更是嗡嗡一片。 “看招。”楚萧不给其喘息之机,扑上来便打。 ‘硬茬子,扯呼!’黑袍人摇摇晃晃,飞身便遁。 铮! 剑鸣声乍起,隔壁院有一道倩影,越墙而来。 定眼一瞧,正是小姨子叶瑶,本在房中疗伤,听闻了动静,才来查看,前脚刚到,便见一道黑影儿,身穿夜行衣,且黑布遮面,机智如她,一眼便瞧出此人不是啥个好货色。 于是乎,一剑劈了过来。 唔! 黑袍人也是悲催,方才挨了一棍,脑海轰鸣还未散去,扭头又被砍了一剑。 “哪走?”楚萧已杀至,已纵身跃起,亢龙锏不是斧头,但并不妨碍他使出‘力劈华山’的招式,十二分的力道,用的足足的。 磅! 声音悦耳。 黑衣人当场被砸的翻白眼,如个醉汉,踉跄几步,便一头杵地上了,当场昏厥,赶脚还做了个噩梦,梦见自己夜里出来扒活儿,遭了一顿雷劈。 “他是何人?”叶瑶收剑上前。 “鬼晓得。”楚萧已蹲下身,扯掉了黑衣人脸上的黑布。 第62章 随之一张口吐血沫、且略显扭曲加惆怅的面庞,映入眼帘。 见之,楚萧和叶瑶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采花贼?” 对,就是采花贼,他老人家的通缉令,早在几月前,便已贴满广陵城的大街小巷,想不瞧见都难。 “你个缺德的玩意儿。”得知对方身份,楚萧的火气,稍微有点压不住,对着黑衣人裆下,哐哐踹了好几脚。 好嘛!黑衣人的噩梦,又加了点新剧目:变成太监了。 “让你嚯嚯良家妇女。”叶瑶也有那么几分小脾气,一脚下去,便是骨头咔嚓一声响。 还有妖妖,奶凶奶凶的,特别关照黑衣人的脸,挠了好几道血痕。 其后一幕,便是楚少侠的专业了。 他上下其手,在黑衣人身上一通翻找。 结局。 不尽人意。 此人不止是个采花贼,还是一个穷光蛋,莫说一两碎银子,他浑身上下,连半个铜钱都没有,只一个细小的竹筒,喷迷烟的那种,还他娘的在先前打斗时损坏了。 没钱好说。 拿他去换钱。 通缉令上说了,捉了此人...有赏。 “我去官府领赏金,五百两,咱俩一人一半。”楚萧笑道。 “好。”叶瑶也笑了,逮住个恶人,也算为民除害,贼有成就感。 得嘞! 楚萧翻出一麻袋,给采花盗塞了进去,扛起便走。 以免这货睡着睡着就醒了,他还很贴心的给人补了好几棍,保准一觉到牢房。 “包子,新出炉的包子。” 清晨的广陵城大街,人影熙攘,热闹非凡。 楚萧人逢喜事精神爽,扛着麻袋,匆匆走过。 大半夜的有人来送银子,哪找这好事儿去,诸如采花贼这号的,多去几个,他不止能还上媳妇的钱,还能发家致富嘞! “诶?楚家三公子?” 上门女婿不好当,到哪都有人认得。 如楚萧,这一路走来,就没少惹人侧目,加之他修炼废寝忘食,还未来得及洗漱,乃至头发蓬乱,一身的狼藉,让人不觉以为,他是被叶家扫地出门,正背着行囊,灰溜溜的往楚家赶。 楚萧浑不在意,一门心思的就是去领赏。 也正是他步伐太急,才在街道拐角处,与另一侧来人,撞了个满怀。 待站稳一瞧,还是个熟人:紫禁书院的项宇。 这小胖墩,甚接地气,放在人堆里,妥妥一个进城赶集的庄稼娃,若非早知其身份,哪个敢信他是书院来的。 “老哥,大清早逛街?”楚萧呵呵一笑。 “逛毛的街,我找人呢?”项宇说着,俩眼珠还在街上扫来扫去,看了一圈,目光才落在楚萧背着的麻袋上,随口问道,“这啥?” “钱。”楚萧笑了笑。 “钱?”项宇闻言,眉毛挑的老高。 如此穷乡僻壤,都这么壕了吗?用麻袋装钱。 然,伸手一拍麻袋,他眼神瞬时斜了,这哪是钱,分明是个人,这小子,怕不是把哪家的公子或小姐绑了?赶着收赎金? “饭庄等我片刻,请你吃酒,我去去就来。”楚萧背了背麻袋,说着便要走。 至于请吃酒,可不是客套话。 项宇,他的贵人哪!一块藏于玄武血的玉佩,赐了他一场大造化,请人搓一顿,很有必要,也算是尽一番地主之谊。 当然,若能讨得一番交情,那就最好不过了。 “哪去。”项宇伸手,又给楚萧拽了回来,他先瞅了一眼四周,才神神秘秘的小声问道,“你这,还有货没。” “货?”楚萧不明所以,“啥货?” “少装糊涂。”项宇低声道,“就是那个青瓶什么梅。” “呃....。”楚萧干笑,老实巴交的摇了摇头。 第63章 “还诓我,你定然还有。”项宇自来熟,说着已上手,在楚萧身上一通翻找。 “真没了,我....。” “哟哟哟,这谁家的小黑胖子。” 楚萧话未说完,便被斜侧一道阴阳怪气的笑声所打断。 扭头一看,乃一紫袍青年,锦衣华贵,手持装逼必备神器。 小伙子长得不赖,加之轻摇折扇的姿态,颇有几许儒雅的风范,乃至路过的大姑娘小媳妇,都会多看几眼,免不了几个犯花痴。 “小爷找你半天了。” 见来人,项宇也不找青瓶什么梅了,转身便与之怼上了。 怼就怼了,这小胖墩竟还在活动手腕,一副要大打出手的兆头。 “那夜,吾功体有恙,让你遁了;今日,看你往哪走。”紫袍青年冷笑,猛地合上了折扇,那是一言不合,抬手便是一掌。 “暗算老子,新仇旧怨一并清算。”项宇一声暴喝,一拳轰过去了。 砰! 掌风对拳劲,撞出了轰鸣之音。 余威蔓延,如狂风席卷,不知震翻了多少行人,连街道两侧的摊位,也被掀飞一片。 楚萧的站位就不咋好,被一个翻飞而来的花瓶,砸了脑门。 玄修嘛!皮糙肉厚,不疼,就是人影太多太杂乱,把他挤到了墙角。 有戏看,自少不了看客。 戏,倒也精彩,唯独有点费房子。 项宇乃归元第六境,紫袍青年也差不多。 两人的大战,动静不小,是干仗也是拆房子,不少临街的店铺,都遭了殃,本就熙攘的大街,也瞬间乱成一锅粥,哭爹喊娘的、破口大骂的、比比皆是。 也有眼光高的。 两人年纪都不大,就有此等修为与实力,绝非一般人。 既非一般人,那就不能随意口吐芬芳了,房子毁了,可以再修,骂了不该骂的人,等那俩打完,跑来算账,下场不要太凄惨。 “也是书院弟子?”楚萧看了一眼紫袍青年,项宇与之互怼时,他听的真真的,两人有私怨,不是冤家不聚头。 “竟是天鼎书院的宇文志,竟也来了广陵城,那小黑胖子,紫禁书院的项宇?”楚萧身侧,也有人看戏,是一大肚便便的胖老头,卖相虽不咋美观,却眼界毒辣。 “宇文志。” 楚萧一声低语,确定未听过这个名。 不过,同为天鼎书院的弟子,宇文志和吕阳,多半认得。 轰! 说话间,又一间店铺倒塌,不少人被砸的灰头土脸。 胆小怕事者,已跑去报官了,这俩都高手,一般人压不住。 “罢手。” 嘈杂声中,一道清冷的话语,自半空传来。 街人纷纷仰头,楚萧也循声望去。 入目,便见一只白鹤,落在一座酒楼的房檐上,而喝斥者,正是白鹤驮着的那位,乃一个白衣飘飘的仙姑,衣袍上,还绣着两个娟秀的大字:梦遣。 “天哪,梦遗大师?”还是楚萧身侧的胖老头,一声惊呼。 “梦...遗?”楚萧听了,嘴角一扯,不禁多看了仙姑一眼。 恰逢仙姑垂眸,却是略过他,盯住了那个胖老头,一双吃人的目光,很完美的阐释了一番话:梦遗你大爷,你他娘的不识字吗?老娘法号梦遣,梦遣,梦遣....。 “老了老了,眼神儿就不好使了。”胖老头被盯的浑身凉飕飕,连带身侧的楚萧,也倍感周身阴风儿直窜。 这仙姑的气场,太强了,仅瞥了一眼,他都顶不住。 同样顶不住的,还有项宇和宇文志,皆已被仙姑的气势,压的一阵趔趄。 项宇还欲再战,见她,瞬时笑脸,“梦师叔,你怎在此。” “见...见过师叔。”宇文志也忙慌行礼,再无嚣张气焰。 第64章 “身为书院弟子,当街殴斗,成何体统。”仙姑冷冷一声。 项宇讪笑,宇文志虽是不服气,却也一声干咳。 他俩都不敢吭声儿了,更莫说看戏的人,一个个噤若寒蝉,且一个劲儿犯嘀咕,今儿是怎么了,咋这么多狠人,一个比一个强。 “坍塌之房屋,你二人修。” “损坏之财物,你二人赔。” “伤者之药费,你二人出。” 仙姑就是仙姑,不来虚的,开口即重点,打完就想走?想得美,八大书院不要脸的吗? “赔,我赔。”项宇一脸笑呵呵。 “嗯。”宇文志应都应的很不情愿。 有些人,他惹得起。 有些人,他就惹不起。 如这位师叔,就不是一般的书院长老,且为人很犟。 今日他们若不把这烂摊子收拾了,想走?门儿都没有。 一场闹剧,来的快,落幕的也快。 项宇和宇文志偃旗息鼓了,都老老实实的赔钱修房子。 仙姑未走,还在酒楼的房檐上立着,看架势,压根就没打算走,俨然一个监工,监督那俩不安分的后辈。 看热闹的,依旧有,对仙姑这番做派,颇为赞赏。 “这女前辈,人真好。”楚萧最后看了一眼,扛着麻袋走了。 他身侧的胖老头,走的更快,且一路都在擦汗,舌头一个没捋直,喊错了人家的法号,尿急的直想去茅房。 嗯? 现场嘈杂,仙姑却有一瞬侧眸,在熙攘的人群中,瞥了一眼楚萧的背影,倒不是那小子扛着一个麻袋有多扎眼,而是他的玄气颇怪异,明明不是特殊血统,生命力却蓬勃的像着了火。 官府的衙门,建的庄严也肃穆,极有压迫感。 楚萧来时,正见两个捕快走出来,该是去巡街。 “来此作甚?”俩捕快好似昨夜没咋睡好,打着哈欠问道。 “领赏。”楚萧笑了笑,随手还拍了拍背着的麻袋,“采花贼。” 此话一出,两捕快都不困了。 采花贼可太贼了,他们抓了好几月,愣是没逮住。 “我且瞧瞧。” 两捕快接过麻袋,随手解开。 凑上前一瞧,诶呀?还真是那货,睡都睡的龇牙咧嘴,很显然,被捉之后,被好好款待了一番,瞧这一身的脚印,多养眼。 “你个狗杂种。” 其中一个捕快暴脾性,薅着采花贼的头发,是直接拉进去的。 另一捕快,火气也不小,同伴一路拖拽采花贼,他则拿着刀鞘当棍子,对其裆下,咔咔一顿捅。 就是这个不要脸皮的货,专干嚯嚯良家妇女的缺德事。 为捉这厮,他们已有好几月未睡过囫囵觉,还没少挨上司责骂,好不容逮住,不得拿他撒撒气? “雷头儿,人逮着了。”两捕快还未进大堂,便喊了一嗓子。 一时间,打杂的、整理公文的、研究案情的,人影聚来一大堆。 其后剧目,就混乱的一发不可收拾了。 圈踢知道吧!昏厥的采花贼,就是这么个待遇。 楚萧被晾在了一边,是忠实的看客。 打呗!反正他不疼,赏钱别少给就行。 “好了。”伴着一声厉喝,堂内走出一人,乃一个体魄英悍的中年,一双剑眉颇具威慑,鹰一般的眸,更是锐利如刀。 楚萧认得他,姓雷名天正,乃广陵卫的统领,且身兼广陵城大捕头一职,爷爷那年过大寿,他也曾去拜贺,传闻,他做过边关守军,是从战场退下来的,瞧那一身煞气,一般人就演不来。 “头儿,是那厮无疑。”一个捕快指了指采花贼。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怎还动私刑。”雷天正倒背着手,缓步走下台阶,也不知有意还是故意,是踩着采花贼过去的,那骨头的咔嚓一声响,清晰可闻。 第65章 见之,众捕快都一声干咳,而后都望向不着边际的天空。 老大就老大,做事就是这般丝滑。 楚萧则浑身一冷,特别是裤.裆,凉风儿直窜。 雷天正那一脚,可太狠了,踩的部位,也颇有讲究,采花贼这辈子,怕是再也支棱不起来了。 “楚少天?”雷天正笑看楚萧。 他记性颇佳,凡楚家弟子,庶出还好,嫡传也罢,没他不认得的,更遑论,叶家女婿为今也算‘小有名气’。 “见过雷将军。” 楚萧一步上前,颇有礼数。 一声将军,真真喊到雷天正心坎里了,曾为军人的他,已许久未听到有人这般喊他了,喊的他浑身上下里里外外,都暖洋洋的,‘将军’...他毕生之荣耀。 “此人,你捉的?”雷天正笑道,丝毫没有当官的架子。 “与他人合力。”楚萧笑着挠了挠头,他一个小玄修,抓半步归元,怕也没人信。 “年轻有为。” 雷天正倒也不吝啬夸赞,赏金也给的干脆利落。 五百两,不多不少。 钱,当然不是白给的,是要从别处,找补回来的。 譬如,给采花贼找点事干,南疆的矿山,正缺人手,成了太监不打紧,能干活就行,死后埋那就好。 “谢将军。”楚萧双手接下,数都没数,揣起便要走。 “小娃。”身后,雷天正喊了一声,“可有兴趣来官府当差。” 闻言,一院子的捕快,集体挑眉,老大是何人,广陵卫的统领,竟会对一个赘婿,抛出橄榄枝,此等事,先前从未有过。 楚萧也颇感意外。 来官府当差,小捕快? 这世道,有两种人不好惹: 第一,修为高深的强者; 其二,当官的。 小捕快品职虽低,吃的却是货真价实的官粮,腰挎军刀往街上一站,哪个敢不给几分薄面。 “这,我得回家问问老丈人。”楚萧讪讪一笑。 “不急。”雷霆正一笑,“若想通,可持此物来寻我。” 说着,便见他大手一挥,一把刀唰的一声飞了过去。 楚萧当即抬手,稳稳接下,能见刀鞘上‘广陵’二字。 雁翎刀,广陵卫的官配军刀。 再回叶家,楚萧是一路仰着头走的,倒不是睡觉落枕了,而是天空中,有好几只大鸟飞过,无一例外,皆飞行坐骑,每一只鸟,都驮着一人,或男或女,或站立或盘膝,皆气蕴非凡。 “都书院来的?”楚萧低语。 今年是咋了,书院的人都往广陵城跑,只为扩招一事? 但,这阵仗也未免太大了,相比往年的三两个,而今更像是盛会。 不知不觉。 他已走入叶瑶的院子。 叶瑶是在的,除她,还有一女子,两人正有说有笑。 “柳青衣?”楚萧见之,霎时便有一种撒腿就跑的冲动。 事实上,他真跑了,跑的急,将一个来送果盘和糕点的小丫鬟,撞的四仰八叉。 “楚少天。”叶瑶早已看来,神情怪异,“你跑甚?” “我,钱袋丢了。”楚萧一边说,一边扶起了小丫鬟。 “楚三公子,果是一表人才。”柳青衣轻语一笑,不止笑,还起了身,迈着莲步走来,不知为何,第一眼瞧见这小子,很熟悉,特别是他方才扭头就跑的模样,似曾相识。 “谁家的姑娘,生的真美。”楚萧不傻,知道捡好听的说。 叶瑶也有趣,真给他介绍了一番,“柳家,柳青衣。” “失敬,失敬。”楚萧张口便是客套话,完了又要撒腿跑。 此番,柳青衣快了几步,将其拦下,“这位姑爷,你我,是否在哪见过。” “未曾见过。” 楚萧说这话时,刻意避开了对方的眸。 避?显然避不开,柳家长女就瞄上他的眼了。 第66章 那夜,那个强盗易容了,唯独眼睛是原装的。 这般一看,何止似曾相识,她是越看越面熟了。 叶瑶已挑了俏眉,总觉柳青衣和她家姐夫有事。 “楚兄?” “义父?” 气氛怪异之际,院外传来了呼喊声。 姬无辰来了,前脚才路过叶瑶的院门,下一秒,便又拐了回来,以为看花眼了,这是柳青衣?何时出关了,怎跑这来了。 义父? 二女看两男的眼神儿,多少有些不正常。 楚萧还好,倒是姬无辰,望见柳青衣的一瞬间,便整了整衣领,顺势还抿了抿发梢,就是缺一把趁手的折扇,出门忘带了。 “姬家少主,多谢你的灵药。”柳青衣笑道,先前她闭关养伤,有人给她送丹药来着,后才听闻,乃姬家的老四。 “自家人,莫客气。”姬无辰也是心直口快,张口就来。 “青衣姐姐请我去看戏,要不要一块?”叶瑶看了看两人。 “我....。”楚萧话未说完,姬无辰一只手便已搭在他肩膀上,笑的那个合不拢嘴,“美女相邀,我等岂有不去之理。” 红楼。 广陵城看戏听曲的好来处。 楚萧四人到时,圆月已高挂。 戏楼外,人影络绎不绝,加之小商贩沿街叫卖,吆喝此起彼伏,更衬出繁华之景象,所谓人间烟火,来此观赏最合适。 “义父助我。”姬无辰扯了扯楚萧衣角,神色那个真挚。 “明白。”楚萧随即便递来了一个‘你且安心’的眼神儿。 “别愣着了,走啊?”见两人嘀嘀咕咕,叶瑶回眸喊了一声。 “来了。” 姬无辰脚步轻快,楚萧则仰头看了一眼门前牌匾。 自外看,红楼乃一座阁楼,上中下三层,古色古香。 入内再瞧,则是堂院与戏台,布置奢华,却不失古朴。 叶瑶三人还好,倒是楚萧,如个土包子,搁那左瞅右看。 这地儿,他以前没来过,并非不喜听曲儿,而是囊中羞涩。 红楼建的气派,收钱能不壕气?一来一回,三个月饭钱就没了。 二楼。 雅间儿。 四人稳稳就坐。 最忙碌的,当属姬无辰,如店小二,端茶又送水。 瞧,果品和糕点一盘挨一盘,愣是摆满了整张桌子。 “有个义子真好。”叶瑶一声偷笑。 楚萧本想来一句‘吾心甚慰’的,想想,还是作罢。 当真有这么一个义子,如此孝敬他,他做梦都能笑醒。 可惜,沾的是柳青衣的光。 说到柳青衣,这一路,已不止一次窥看他。 熟悉,越看越熟悉,特别是那只眼,极相似。 楚萧何等机智,自不会让她看出破绽,气息藏得严严实实。 对此,姬无辰没少竖大拇指,这义父能处,至少,守口如瓶。 诶? 叶瑶轻咦,扶着栏杆望向下方,来了个熟人。 楚萧和姬无辰也瞧见了,正是紫禁书院的项宇。 那小胖墩儿,也不知是被狗咬了,还是把狗咬了,头发乱蓬蓬,衣衫也被撕的破烂不堪,最鲜亮的,还是那张脸,都肿了。 他不是来看戏的,入了戏楼,便眯着眼环视在场人,待见楚萧,他还不禁愣了一下,以唇语问道,“可瞧见宇文志了?” ‘未曾见。’楚萧摇了摇头。 “他这是被谁揍了。”姬无辰也瞧见了,唏嘘不已。 “如此年纪,归元第六境?”柳青衣看时,颇为震惊。 “他,紫禁书院的,名唤项宇。”见心上人好奇,姬无辰当即打开了话茬,“莫看他少年模样,实则已二十岁年纪,且烧得一手好厨艺。” “你好似很了解那人。”柳青衣侧眸,笑看姬无辰。 “略有交情。”姬无辰说这话时,腰板还挺直了一分。 第67章 下方,项宇已离去,瞧那一脸愤恨之态,便知火气很大。 按楚萧所想,定是宇文志,又算计了他一番,才满城找人。 咚! 锣响。 好戏开场。 喧闹的堂院,瞬时没了嘈杂声,直至戏幕拉开,粉衣绣服的女子,轻携云袖,缓步走出,台下才响起一片叫好声。 好戏者,自懂曲中意。 如柳青衣,就玉臂轻抬,凭栏而坐,听的喜上眉梢。 ‘美,真美。’青衣看戏,无辰看她,各有各的情致。 难得来此一回,楚萧和叶瑶也看的津津有味,特别是叶瑶,看便看了,还轻哼起戏腔,手还学着人家比划那么几下,听父亲说,娘亲那时也喜欢来红楼听曲儿,她多半也遗传了几分。 诶? 此番,是楚萧轻咦,他也瞧见了一熟人。 乃宇文志,一瘸一拐的走进来,鼻青脸肿。 如项宇,他也无甚兴致看戏,也是来找人的。 这两个冤家,无需去问,楚萧便知宇文志跑这找小胖墩儿。 都书院来的弟子,鬼晓得有啥个恩怨,白天没打痛快又约架? “嘛呢?”姬无辰偷摸戳了戳楚萧,说好的义父助我呢? ‘把这茬忘了。’楚萧干咳,随手捂了肚皮,“我去茅房。” 说着,他便急匆匆的走了,临了还拽走了不知哪跟哪的叶瑶。 “真乃我再生父母。”有义父如此,辰感激涕零。 倒是柳青衣,看戏听曲儿入神,俨然不觉少了俩人。 这这...这机会不就来了?小姬赶脚就坐在了她身侧。 “你拽我作甚?”好兴致被扰,叶瑶这边多少有点气恼。 “我怕黑。”奇葩的理由,楚萧张口就来,且半分不脸红。 叶瑶被气乐了,怕黑?尿个尿怕黑?咋个意思,我陪你一块呗? 小姨子不好忽悠,那就解释一番。 这般一说,柳家二小姐终是开窍了。 若真能促成一段姻缘,这场戏她不看也罢。 于是乎,四人来,两人走,戏,演的正精彩。 呱! 刚出戏楼,便闻空中传来嘶叫声。 又是几只大鸟,鸟背上,都驮着人。 “天命之人,真在广陵城?”叶瑶看着天空道。 “啥天命之人。”也在仰天看的楚萧,侧头问道。 “先前天罡地煞之异景,皇族与书院皆有占卜,同有定论:将有旷世奇才出世,或能左右大秦国运,天命之人一说,由此而来。”叶瑶细心讲解,全是从父亲和师傅那听来的。 “左右国运。”楚萧摸了摸下巴,“这么神奇的吗?” “书院如此阵仗,十有八九是真的。”叶瑶又看天空。 话至此,楚萧也开窍了。 书院扩招弟子是假,广撒渔网,来寻天命之人才是真。 当真有那等人才,可不得尽早找出,免得被歹人掳了去。 峥! 不知从哪日起,楚萧特别稀罕这等声音,只他一人听得见。 颤了,他的墨戒又又又颤了,总会在毫无征兆时,给他指引。 有宝贝!他蓦的停下了脚步,第一时间扫视四方,街道的摊位,路过的行人,凡在一定范围的,皆不放过。 瞅了一圈。 他目光才落在长街西侧的一座阁楼上。 是这了,多看一眼,墨戒便会炙热一分。 若在往昔,他定已如风一般,杀进去找宝贝了。 而今嘛!明知有宝,愣没敢朝那方挪动半分脚步。 只因,那座阁楼,建的比红楼戏院还阔气,红尘气息极浓,隔着一条街,都能瞧见其内窈窕女子弹琴、倒酒、搔首弄姿的场景,最热闹的,还是门口,一个个衣衫不整的女子,摆动着小丝绢,说着一句句魅惑酥麻的话语,“大爷,怎么才来啊!” 第68章 “呃....。”楚萧一声干咳,鬼使神差的看了一眼叶瑶。 巧了,叶瑶此刻也在看他,且一脸笑吟吟,“姐夫,看啥呢?” “没看啥。”楚萧那脑袋瓜,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给我过来。”叶瑶伸手拧了他的耳朵,拽起便走。 真好一个姐夫啊!那夜偷看禁书,今日更是放飞自我,盯着青.楼走不动道,得亏她跟来了,不然,这小子定跑去喝花酒。 ‘宝贝,等我。’ 即便被拽出去老远,楚萧依旧不忘回头看。 没想喝花酒,若说有宝贝,叶瑶怕也不会信。 咔嚓! 这等声响,楚萧是极不愿听到的。 回了叶家府府,叶瑶就给他锁屋里。 自做叶家女婿,他前前后后已被锁三回了。 不过,一把锁可困不住他,跳窗户就出来了。 机智如他,还特意寻了个没有人的小街巷,换了一身装束,在脸上贴了一块刀疤,粘了一把络腮胡,举手投足之间,尽显匪气。 做完这些,他才大摇大摆的进了青.楼。 该是夜已深,青.楼也已到了打烊的时辰。 哦不对,应该是正戏才上演,关门好做事。 他听力超绝,总有些不堪入耳的声音,窜入耳中。 风华正茂,且气血旺盛,听的面红耳赤也合情合理。 花酒,指定没空喝。 按照墨戒指引,他绕过前楼,翻过一堵墙,跃入了后院。 小院造的宁静娟秀,一女子正在树下,抱着一把琵琶擦拭。 其长相如何,楚萧没过多留意,就盯住人家头戴的那支发簪了。 “官人,小女子卖艺不卖身。” 擦琵琶的女子,说话时甚至连头都没抬。 她无慌乱,亦无惧怕,淡定的让楚萧诧异。 也对,青.楼的地盘,真闹出动静来,他怕是走不了的。 再说这女子,绝非表象那般简单,他已隐隐嗅出了玄气。 “莫误会,只想找你做一笔交易而已。”楚萧淡淡一声。 “但不知是何交易。”女子放下琵琶缓缓起身,笑看楚萧。 “你的玉簪,可出卖。”楚萧问道。 此番,换女子诧异了,逛青.楼的,哪个不是来消遣快活的。 这位独树一帜,深夜爬墙进来,不是采花,也非偷盗,却买她玉簪。 “家传之物,不卖。”女子笑了笑。 “价钱好商量。”楚萧没有走的意思。 “不卖。”女子又一笑。 这话一出,给楚萧整郁闷了,宝宝明明就在眼前,却是拿不到,走吧!不甘心,不走吧!人不卖,总不能上手直接抢吧! 抢?这是一个极危险的念头。 但凡女子喊一声,他今日就不用走了。 这边,女子已摘下头戴的发簪,看了又看,她娘亲的遗物,真是一件宝物吗?为何此人这般上心,且一副不买走便不走的架势。 “叨扰了。” 踌躇片刻,楚萧终是转了身。 来日方长嘛!多来喝几次花酒,多找人聊聊,总会卖的。 “若允我一事,玉簪送你。”见楚萧要走,女子喊了一声。 “何事。” “帮我赎身。” 赎身? 这字眼放在青楼,稀松平常,落在楚萧身上,便如他去红楼看戏,破天荒的头一回。 赎?拿啥赎,银子呗! “赎你,需多少钱。”楚萧看着女子,试探性问道。 女子深吸一口气,轻唇微启,“前日才问过,五千两。” 咕咚! 楚萧轻易不吞口水,除非...钱不趁手。 他是发了几笔小财,却拢共不过五百两。 五千两于他而言,那就是一笔仰着头也难望见全貌的巨款。 如此数目,莫说他一赘婿,纵姬无辰那等少主,也未必能轻易拿出。 不过,墨戒青睐之物,非钱财能衡量。 莫说是五千两,五万两他也会拼命去凑。 第69章 钱没了,可以再挣,机缘却是可遇不可求。 借,借钱也得赎。 此事,宜早不宜迟。 “明日,我找你家掌柜聊。”楚萧一个纵身,翻墙头走了。 两三瞬后,又见他扒着墙壁,露了半个脑袋,“不知姑娘名讳。” “许愿。” “好名字。” 楚萧记在心间,转身消失在了黑夜里。 他走了,女子却抱着琵琶,静静立在老树下,如一具冰雕,纹丝不动,直至微风轻拂,撩动发丝,她才微微抬了眸,仰望星空,她已记不得来此多久了,只记得,八岁那年的夜晚,也如今日,寒风凛冽,爹娘、兄弟、姐妹,一个个的倒在血泊中。 那,是一个终生都难以醒来的噩梦。 “华天都,往后余生,我为杀你而活。” 女子的喃语,如似夜的魔咒,随风而不散。 噗通! 深夜里,楚萧又到井中世界。 他留于此十八道分身还在,围神树而坐,正吐纳精气。 本尊来了,自是给它们找点事干,一个个的都给撵走了。 当然不是回炉重造,而是撵去黑暗深处,多走走,多逛逛。 偌大的遗迹,保不齐还有财物残存,但凡有一个,都是老古董,挖出来,拿去当铺换钱。 想法不错,连他这本尊也扛着铁锹,干起了挖矿的勾当。 妖妖不明所以,跟了他一路,这小子,怕不是在刨人家祖坟? 有坟倒好了,还能扒拉点陪葬品。 可这片遗迹,除了残壁断垣,和那些已早被岁月风化的青砖瓦片,莫说老古董,他连半个铜钱都没挖到,还累的灰头土脸。 “继续挖。” 楚萧走出黑暗时,给分身留了这么个命令。 而他,则趁着天刚亮,跑去敲了叶瑶的房门。 “何事?”叶瑶推开窗户,露出了一张没咋睡醒的脸颊。 “能否借我些钱。”楚萧呵呵一笑,“急用,过几日便还你。” “多少。”叶瑶打着哈欠问道。 “五千两。”楚萧说罢,又忙慌改了数,“四千五百两。” 闻言,叶瑶的困意散了干净,那双惺忪睡眼,也斜的不能在斜,“你看我像小富婆?” “像。”楚萧很真挚的点了点头。 “你要这么多钱作甚?”叶瑶问道。 “我....。”楚萧挠了挠头,一时间没想好咋忽悠小姨子。 “等着。”见他一脸纠结,怕有难言之隐,叶瑶未再刨根问底。 多半是因楚青山。 看病抓药,哪样少了银子都不行。 姐姐为今不在家,姐夫的忙她得帮。 “八百两,就这么多了。” “多谢。”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自古来的道理。 楚萧就是个讲究人,当场写了一张欠条。 钱,指定不够。 他又奔向师傅的住处。 秦寿是在的,正在院里打拳,见徒儿来访,眉毛瞬时挑的老高,才几日,这小子的伤竟复原了,若未看错,竟还进阶了。 “师傅,几日不见,您老越活越年轻了。”楚萧呵呵一笑。 “大清早的来此,就为说这么一句屁话?”老油条就是老油条,一眼便瞧出徒儿无事不登三宝殿,“讲来听听,啥事。” “借钱,三千七百两。”师傅干脆,做徒儿的也开门见山。 “真当为师是开钱庄的?”秦寿白了一眼,不过还是解下了钱袋。 这老头儿敞亮,一千五百两,说给就给了。 谁让他稀罕这个徒儿呢?这般找他借钱,定遇见了难事。 “您老就不怕我揣着钱去喝花酒?”楚萧取了纸笔,一边写欠条一边笑道。 “相比这个,老夫更愿相信猪会上树。”秦寿语重心长道。 此话,伤害性不强,侮辱性极大。 徒儿忒老实,也怪他这个师傅,没调教好。 “还差两千二。” 第70章 楚萧出叶府时,细数了一番银两。 关键时刻,就彰显出有个义子的重要性了。 那不,姬无辰已来。 爷俩一个出叶家,一个进府门,走了个照面。 今日的姬家少主,怕是穿错了鞋,走起路来一高一矮,确切说,是一瘸一拐,步子迈的过大,还疼的龇牙咧嘴。 “与人干仗了?”楚萧上前搀了一下。 “昨日从身后拍了一下柳青衣,她倒好,当场给我来个过肩摔。”姬无辰一个劲的揉肩膀。 楚萧听的嘴角一扯,不难想象,昨夜他与叶瑶走后,那俩相处的不咋愉快,至少他家义子而今这般熊样,与愉快不沾边。 “你得再帮我一回。”姬无辰‘含情脉脉’的抓了楚萧的手。 “要不,你先帮帮我?”楚萧笑了笑,“借我些钱,两千二百两。” 姬无辰未言语,只解下钱袋,埋头数了数。 数完,他还瞟了一眼楚萧。 这义父,不是借的巧,是借的正正好啊!他这不多不少,正好两千二,刚从账房拿的银子,要给心上人买个好物件。 “拿走。”姬无辰一手捂了眼,一手递来了钱袋。 “看开些,我会还你的。”楚萧接过,蹲在地上把欠条给人写了。 事实上,姬无辰并不在意。 钱财,身外之物。 更遑论,面前这位还是他的救命恩人呢? “问你打听个事。”楚萧揣了钱袋,说道,“长庆街那座青楼,可知是哪家的产业。” “城北王家。”姬无辰张口就来。 ‘王家。’楚萧自是听过的,在广陵城,楚氏一族排第一,王家便排第二,底蕴极其雄厚,既是要去青楼赎人,可不得打探一番对方的底细吗? 既涉及王氏一族,那得悠着点儿了。 他非孤家寡人,可不想给叶家找乱子。 “你且先回,明日去寻你。”楚萧留下一语,转身走了。 姬无辰也是后知后觉,这小子借钱,怕不是要去逛窑.子? 这还了得?竟然不带他。 “一身债啊!”望着墨戒中的银子,楚萧深吸了一口气。 好在,钱终是凑够了。 待赎了人,待拿了宝物,不荒废修炼,也得想想咋搞钱。 还是那个鸟不拉屎的小胡同,他换了身行头,不止蒙了面,还用一件黑袍,将自己浑身上下,都裹的严严实实,就连露出的俩眼珠子,也被他用黑绸,遮上了一只。 清晨的青楼,远没夜晚生意好。 也或者,是昨夜留宿的客人,在颠鸾倒凤之后,还未睡醒,就连在门口拉客的姑娘,也没见几个,仅一些打杂的,披着抹布提着木桶,清扫残羹剩饭。 “这位大爷,好面生啊!” 老鸨起得早,人长得不咋地,却笑的花枝招展。 楚萧前脚才踏入青楼,便见她迎了上来,顺便扫量了一番。 这人,哪里是面生,压根就看不清样貌,八面玲珑如她,此刻,也拿不准是哪个道上的。 “你家掌柜可在。”以免不必要的麻烦,楚萧刻意变了变音色,来前,还在鼻孔里塞了两团棉花,不是一般的谨慎。 谨慎些好。 谨慎些安全。 青楼这般地界,可不能随便来,特别是有家室的。 如他,若被叶家知晓,不用等叶柔出关,就他那小姨子,都能给他揍个半身不遂。 “在。”老鸨应了一声,不禁又多看了一眼楚萧,这人如此装束,显然不是来喝花酒的,更像是来谈生意的,多半谈的还是见不得光的买卖。 “烦劳带路。”楚萧随手弹出了一块碎银子。 ‘这人,好生小气。’老鸨接了银子,虽满面春光,心中却一阵白眼。 第71章 不要白不要,跑个腿而已。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楼梯,上了第三楼。 期间,老鸨可没少偷瞄楚萧,甚至还催动了玄气窥看。 奈何,楚萧捂的太严实,一丝气息都不露,甚至在某几个瞬间,连呼吸都没有,瞅了一路,也没瞅出个所以然。 倒是楚萧,将她之修为,拎了个门儿清,至多先天八境,除了气血浑浊,根基略显不稳,其他无甚大毛病。 老鸨将楚萧,引到了一个雅间儿,便悻悻退去了。 也是楚萧来的巧,还不等跨过门槛,便见一个衣衫不整的姑娘,从房中走出,路过他时,还用小手绢摆了摆,魅惑的眨了眨眼。 勾引,妥妥的勾引。 楚萧何等定力,权当没瞧见。 入了雅间,才见青楼掌柜,也是衣衫不整,该是昨夜用力过度,走路还扶着腰,他之卖相,比之老鸨好不到哪去,瘦的跟干柴似的,一瞧便知,平日里没少找姑娘畅谈人生。 “哪家的。”在自家地盘,青楼掌柜倒也硬气,自顾自的坐在桌前,提壶倒茶,自始至终,都未看楚萧一眼。 “一个过客。”楚萧淡淡一声。 “但不知今日来访,有何贵干。”青楼掌柜灌了一口茶,仰头呵噜噜的漱了漱口,才随手拿了一块点心。 他这一番举止,看的楚萧极度不适,这货真个没眼力见,接客都不让座的吗?好歹请我喝口茶啊!我也没吃饭呢? 呸,吃啥饭,聊正事。 “也无甚大事,就想帮一位姑娘赎身。”对方不让座,架不住楚萧为人自觉,拉开椅子,便一屁股坐了下去,坐便坐了,坐姿还异常嚣张,如个流氓痞子,二郎腿翘的颇板正。 至此,青楼掌柜才侧眸看来,先摸了摸八字胡,才不咸不淡的问了一句,“阁下说的是哪位姑娘。” “许愿。”楚萧吐露这二字时,二郎腿都不翘了,两腿直接放人桌子上了。 演,他在演,不给对方来个下马威,下面的生意可不好谈。 别说,他这嚣张的姿态,真给青楼掌柜镇住了,多看了楚萧几眼。 可惜,他这归元第三境的修为,眼界也未练到家,啥都未看出,只知面前这人,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玄修,至于境界几何,尚不明确。 不过,对方既然敢翘腿,显然是不怕他。 ‘怕不是哪家的公子?’青楼掌柜心中道。 对,定是如此。 广陵城家族甚多,最不缺的就是二世祖,行事一个比一个猖狂,加之是来为姑娘赎身,更确定他之猜测,因为有些个花花公子,就喜欢偷腥,家里娶几房夫人,外头再养几个小娘子。 此等事,他可见的太多了。 “说个价。”楚萧不耐烦道。 青楼掌柜则嘴角一掀,竖起了一把手,“五千两。” “四千。”虽然不是买东西,但不妨碍楚萧还价。 “六千。”青楼掌柜斜躺在了座椅上,价格不降反增。 “你耍我?”楚萧的语气,冷了一分。 “七千。” “这般待客?” “八千。” 这,是一段离奇的对话。 楚萧每说一句,青楼掌柜便加一千,还加的颇随意。 他是笃定了来人,是一个二世祖,而且还是一个偷养小妾,不敢让外人知道的二世祖,不然,也不会如此藏头露尾。 那还怕啥,朝死了坑呗! 想抱得美人归,不放血那行? 这等勾当,他平日没少干,赚的盆满钵盈。 ‘跟我来这出是吧!’楚萧一声暗骂,顿的不想拿钱赎了,对方敲他竹杠,那他,只好换个野路子了。 “怎么,钱没带够?”青楼掌柜笑看楚萧。 第72章 “哪能啊!”楚萧随手将一把碎银子,丢在了桌上,满打满算,不过二三十两。 见之,青楼掌柜脸上的笑,缓缓散去了,“我看阁下不是来赎人的,是来找茬的。” “急甚。” 楚萧说着,又随手丢出一物,哐当一声落在了桌上。 乃一块牌子,确切说,是吕阳的在天鼎书院的身份牌。 牌子被他扔的颇有讲究,刻有‘吕阳’名讳的那一面,压在了下方,而刻有‘天鼎’字迹的那一面,则是朝上。 还是那句话,能不扯上吕阳,尽量不扯,不翻开牌子看,鬼知道是谁的身份牌。 别说,这玩意儿的确好使,在瞧见牌子,特别是瞧见牌子上的‘天鼎’二字时,青楼掌柜豁的一下就站了起来,额头还渗出了冷汗,八大书院排名第一的天鼎书院,他岂能不知? 猜错了,这他娘哪是二世祖? 天鼎书院来的,族谱都能单开一页了。 “你说,这二三十两碎银子,够不够买一副棺材。”楚萧笑道。 “够...够够。”青楼掌柜再不敢嚣张,说话都哆嗦了。 “那够不够赎你家姑娘。”楚萧悠闲的问道。 “够...够够。”青楼掌柜擦汗的手,颤个不停。 说罢,他才反应过来,朝着门外就是一嗓子,“快,把许愿喊来,不,请来。” 请。 说请就请。 不肖片刻,老鸨就许愿领上来了,神色还特别怪异,掌柜的今日是怎么了,竟能从他口中听到‘请’这个字,且对方还是自家青楼的姑娘。 再说许愿,淡漠的神情,也闪出一抹怪异。 她知道,这个蒙黑袍的人,就是昨夜找他的那位,来历不小吗?竟把掌柜的吓得脸色煞白。 “走了。”楚萧一甩衣袍,收走了铜牌。 许愿看了一眼老鸨和青楼掌柜,见未做声,忙慌跟上。 “今日之事,若有他人知晓,我亲自给你造一副棺材。”楚萧走了,却有话语传回,听的青楼掌柜,当场就瘫那了。 楚萧走了,青楼掌柜许久都没缓过劲。 老话说的好,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想他纵横青楼几十年,竟也有打眼的时候,那么个硬茬子,让他撞上了,得亏对方未追究,不然,来年的今日,便是他的忌日,至于银子,几千两而已,丢便丢了,总比他折了性命强。 呼! 出了青楼,楚萧便将吕阳的身份牌揣入了墨戒。 天地良心哪!他真是诚意来赎人的,为此还背了一身的债,无非就是坐姿嚣张了些,顺便砍了个价,想让对方便宜点,谁成想,那厮敲他竹杠,那他...只好干点缺德事了。 事实证明,书院的名头的确好使,不要五千,不要六千,只二三十两碎银子,就把人领出来了,且还不敢找他要账。 说到人,跟在他身侧的许愿,如个胆小的贼,一路都在四下张望。 怕有人跟踪。 她自由了不假,不代表不会再被捉回去。 以她对那帮人的了解,此等事完全做得出。 很多姑娘,都是被绑回去的,而后逼良为娼。 肮脏事见多了,由不得她不谨慎。 “莫看了,没人跟来。”楚萧说道。 青楼掌柜怕是早已吓破胆,方才惹了他,哪敢再触他霉头,走时,他也已说的很明白: 安分些,你我皆好。 否则,请君入棺。 “谢官人搭救。”许愿未再看,摘了玉钗,俯身奉上。 “交易而已。”楚萧自不客气,拂袖接下,转身便要走。 “恩人。”许愿追出一步,轻声细语,“若可以,留好这玉簪,他年我来赎。” “我尽量。” 楚萧留下一语,翻墙走了。 第73章 许愿晚了片刻,走出街巷时,已女扮男装,背着一个小包袱,行色匆匆的往城外赶。 “倒是谨慎。” 街道一侧,已卸下伪装的楚萧,是目送她渐行渐远的。 离开广陵城好啊!免的赎人一事扯到他身上,王氏一族不好惹,涉及书院,更得万分小心。 回家! 一桩事功德圆满,楚萧也消失在人流中。 期间,他去了一趟姬家,送还了借义子的钱。 其后便是师傅和小姨子的。 欠条还新鲜着呢?钱就给人送回去了, 叶瑶没啥,倒是秦寿,拿着一根棍儿,在他身上戳了老半天,确定徒儿伤已好。 这不就来活儿了吗? 明日,演武场见。 ‘无债一身轻。’ 楚萧也如一个贼,一路小跑回了别苑,紧闭了院门。 然,不等他窜回屋里研究玉簪,便见墨戒猛地一颤。 完事儿,玉簪便被它扔了出来,扔的还特别准,掉井里了。 卧槽!楚萧轻易不爆粗口,此时此刻,应时又衬景,刚得宝物,还没捂热乎呢?这就给老子扔了? 噗通! 他跳井的姿势,依旧娴熟。 玉簪还没有沉底,捞了回来。 “不对。” 机智如楚萧,捞回玉簪的瞬间,眸中闪烁了精光。 墨戒非一般物件,若生异状,必有端倪,不会无缘无故的扔玉簪,便如那夜在祠堂,无端将小金锁吐出来,撞翻了烛灯。 那,绝不是巧合,因为小金锁遭了火焰,真给他烧出一个机缘,也便是帮他开辟神海的小凤魂。 此番,墨戒定也是在指引他。 未多想,他顺着地下河,游到了井中世界。 若所料不差,墨戒将玉簪丢入井中,是想引他去神树那。 ‘孺子可教也。’ 若墨戒能口吐人言,定有这么一番话。 玉簪的秘辛,滴血认主不管用的,用火烧,用土埋,以水泡,以它撞击,统统不好使,还得是那棵歪脖子树。 指引一番,少走弯路。 因为这场机缘,会耗时很久。 嗡! 果然,楚萧才到神树下,他手中的玉簪便峥峥作响。 它似有灵,竟从楚萧的手中,飞了出去,直至飘到神树下,才悬在半空,当然不是飘在那乘凉,而是在吸收神树之力。 对,就是吸收。 神树的氤氲之气,被它吸了一缕又一缕。 “这.....。”楚萧缓缓凑上前,转着圈的看。 自得这玉簪,他还未仔细研究过,它之模样,与普通的朱钗一般无二,唯独这色彩,翠绿中带着一抹紫,且定眼凝看,还有一道道细微的纹路,循着某种轨迹,静静流转。 “等着就行?” 楚萧也找地坐那了,眼巴巴的看着玉簪。 按他所想,神树之力便是开启玉簪宝藏的钥匙,等它吃饱,自然会吐出个大机缘。 会是何等造化? 他一边静静等待,一边寻思美事。 再来一滴玄武真血?亦或者小凤魂? 无论哪一种,都注定不凡,凡品也入不得墨戒法眼。 “瞅啥?挖矿去。” 见一众分身也在仰头看,楚萧都给撵去黑暗深处了。 所谓挖矿,便是一人扛着一个铁锹,在这片遗迹开垦良田。 人,要有追求,万一挖出老古董了呢?哪怕损坏的,也能换钱。 穷啊!多攒些家当,省的再撞见宝贝没钱买。 正所谓,心诚则灵,有一分身,真挖出个古董。 那不,楚萧正抱在怀里,翻来覆去的看呢?越看,神色越怪异,这应该是个夜壶,俗称尿罐子,该是埋地下太久了,都生锈了。 瞧墨戒,没啥反应,显然不是宝物。 无妨,能换钱,当铺啥都要。 第74章 “继续挖。” 楚萧如一个包工头,给分身们找个体力活。 而他,则坐在树下等待,等玉簪给他吐机缘。 这一等,便是一整日。 直至夜幕降临,玉簪也无甚大变化。 楚萧曾几番凑上前,也未瞧出个所以然,只知,这支玉钗很能吃,吸了一缕又一缕,半分要停下的兆头都没有。 嗷呜! 妖妖来时,奶凶奶凶的,对着玉簪就是一阵嚎叫。 当然,这也是在对楚萧表达不满,下来时也不喊我。 “饿了吧!”楚萧呵呵一笑,把剩下的寿桃,都搬了出来。 吃货,最好哄了,小灵兽就吃的贼香甜,啃桃子时也不忘看玉簪,这小子,哪搞的稀罕之物,竟能自行吸收神树之力。 哎! 最后看了一眼玉簪,楚萧又坐回树下,盘膝吐纳。 混沌诀,霸道的功法,运转开来,动静自不会小了。 看浩瀚夜空,那一百零八颗星辰,时隔多日,又一次着火。 此次,并非在深夜,许多人都望见了,热闹的大街,更是喧哗一片,无一不在抬头看。 普通人满目新奇,多祈福祷告。 修为高深的玄修们,则眸光熠熠。 “在南疆。” 如这等话语,大秦皇族和八大书院都有响起。 三次了,天罡地煞星已三次着火,吉兆中的大吉兆。 “不惜一切代价,寻到那天命之人。” 不凡的一夜,三六天罡,七二地煞,光辉照耀虚天。 如此奇景,楚萧无缘得见,一天一夜都猫在井中世界。 清晨,他才爬出古井。 至于玉簪,则被留在了神树下。 那小玩意,不是一般的能吃,到了也没给他吐出点啥。 也或者,是时候未到,能吃就多吃点,机缘别整没就行。 修炼! 楚萧伸了懒腰,直奔演武场。 秦寿晚来了片刻,一来便瞧见了惊人的一幕: 他那徒儿,竟扛着那个磨盘,在演武台下溜达呢? 最主要的是,那小子未动玄气,凭的完全是自身气力。 “怎么可能。”自从带楚萧修行那日起,他第一次吐露这番话,才只先天第六境啊!筋骨肉还很脆弱,哪来如此大的力道。 “师傅。” 瞧见秦寿,楚萧扛着磨盘就过来了。 那日,师傅说了,不动玄气搬起磨盘,便传他秘法。 “为师,自是说话算话。”秦寿一手接过磨盘,砰的一声扔回了原地。 随之,便见掏出了一部古卷。 ‘御剑术’古卷上的大字,甚是醒目。 “多谢师傅。”楚萧乐呵呵的接下,埋头翻阅。 御剑术,他早有耳闻的,也看过类似古籍,大致可分三类:以气御剑、以印御剑、以魂御剑,而师傅此番传他的,便是以印御剑。 印,是指烙印,以血画之,铭刻于剑中。 此法,与滴血认主有几分相似,无非多了控剑之口诀。 “这小子,近些时日吃啥了。”楚萧研究御剑术,秦寿也未闲着,棍儿都不拿了,直接上手了,对着徒儿的小身板,捏了又捏。 恰逢叶瑶走演武场,见此境况,俏眉微挑。 大清早的,这是啥个剧目,姐夫手中,拿的是《御剑术》? “师傅,昨夜你可瞧见天空异象了。”叶瑶问道。 “那般大动静,想不望见都难。”秦寿还搁那研究徒儿。 楚萧却是抬了头,“异象?啥异象。” 叶瑶则竖起一根手指,指了天空,“星星,又着火了。” 楚萧不傻,自听得懂,星星,指的是三六天罡,七二地煞。 可惜,他昨夜在井中世界等机缘,看不见天。 这,让他颇感遗憾,三次了,他一次都没赶上。 “上台,切磋。”秦寿终是研究完了,随手指了战台。 第75章 姑爷大有变化,二小姐也是,俩徒儿究竟提升了多少底蕴,战一场,一瞧便知。 嗖! 楚萧和叶瑶皆不废话,一步登临战台,皆玄气汹涌。 至此,叶瑶才看破楚萧修为,不禁愣了一下,这就先天第六境了? “看招。” 楚萧脚踏惊鸿步,已从正面攻过来。 叶瑶忙慌收神,脚尖点地,飞身后退。 这一退,她心境不觉间大有改变,确切说,是有某种觉悟,啥觉悟呢?先天九境的她,已战不过六境的楚萧,姐夫的战力如何,那夜与吕阳死磕时,她便已看的通透。 不说其他,单论那个怪异的烧火棍,她都未必扛得住。 还得是父亲眼光毒辣,从楚氏一族招了个最惊艳的子弟。 这,绝非故意夸大,即便是楚家掌上明珠楚寒月,同级别对战,也难拿下而今的楚少天吧! 此一战,依旧没有胜败。 身为看客,秦寿是心知肚明的,这俩徒儿,皆未动全力。 不过,足够他看清底蕴了,二小姐变的越发不凡了,而那个姓楚的娃子,也变的越发让他看不透了。 “这回不疼了。”楚萧下台时,揉了揉肩膀。 前两次,与小姨子切磋后,筋骨肉都疼的厉害。 今日,他也没少挨叶瑶的掌风,竟是半分不觉痛,只一阵酥麻。 定是因玄武血。 他心中下了这般定论。 若说四大神兽哪个更强,怕是众说纷纭。 若说四大神兽哪个更抗揍,必非玄武莫属。 他融了玄武的血,自是继承了玄武的些许天赋。 皮糙肉厚好啊!师傅每天抽他鞭子,不就是锻炼他抗揍的体魄吗? “怎的不动那根铁鞭。”叶瑶小声问道。 “怕给你打懵了。”楚萧咧嘴一笑。 专打灵魂的神兵,归元境挨了都异常酸爽,更莫说叶瑶。 切磋嘛!对小姨子可不能下狠手,真打坏了,老丈人不得发飙? “莫逃懒。” 身为一个称职的师傅,就见不得徒儿歇着。 秦寿此刻,就嚎的脸红脖子粗。 叶瑶倒也乖巧,灌了半瓶子灵液,便提剑回了战台。 楚萧嘛!秦寿则给其加了负重,绕战台跑,一刻不许停。 “此秘术,极好。”楚少侠何止皮糙肉厚,还颇有上进心,负重跑步,也不妨碍他看《御剑术》的古卷。 几百圈跑下来,御剑之奥义,他已得了些许皮毛。 仅是皮毛,便已让他眸子璀璨生辉。 古卷中有言,此番若练至大成,可纵剑千里。 看到这,他又瞄了一眼天空,暗想着,修了御剑术,打鸟该是很实用,若遭遇仇家,若仇家有飞行坐骑,一剑劈上去,莫说鸟,人也得脱层皮。 前提是,他有足够的底蕴。 先天境玄修,再抗揍也有个极限,再能打,攻击力也比不过归元境。 “快快快。” 不久,便见一众杂役,入了演武场,而且还搬了几十个大箩筐,箩筐中,插满了箭,约莫估计,得有三千之多。 楚萧见之,心中瞬间了然。 许多时日了,师傅怕是要给他增加修炼的课程。 他猜的一点不假。 弓与箭,秦寿都已给他备好,练的是臂力、腰力和准度。 十八般兵器,徒儿可以不样样精通,但,绝不能一窍不通。 “站好了。” “弓弦拉满。” “你没吃饭吗?” 这一日,演武场响满了秦寿的厉喝声。 路过的叶家下人,早已习惯。 老管家平日和蔼可亲,进了演武场,那就是个严厉且苛刻的老师傅,无论姑爷还是小姐,他谁的情面都不给。 “先天第六境?”麻姑来时,有一声诧异。 第76章 “吾等,都小看他了。”秦寿笑着捋了捋胡须。 麻姑眼界不俗,看姑爷,那是越看越顺眼。 还有二小姐,自那夜月圆,身上也蒙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怪病,或许不是病,只不过遗传到这一代,有了奇异之变。 “可有大小姐的消息。”秦寿摸出烟杆,很娴熟的塞满了烟丝。 “加派了人手找寻,杳无音讯。”麻姑摇了摇头。 “你说,她会不会去了东陵。”秦寿吐了一口烟圈。 “她有先夫人遗物,或许真去了。” 寥寥一语,两位管家都陷入了沉默。 他,家主的伴读书童;她,先夫人的贴身丫鬟,无一不是陪主子一块长大的。 有些个陈年旧事,老爷不愿提及,他们做下人的,可不会忘却。 大小姐若真去了东陵,若真去了先夫人的娘家,叶氏一族怕是不会安生了。 啪!啪! 挨鞭子,非楚萧所愿。 奈何,他有一个好师傅。 该是多日未曾好好招呼徒儿,秦寿憋的手痒,乃至今日这顿鞭子,甩的那叫个生猛,莫说路过的下人,就连麻姑和叶瑶,都不忍直视。 扶墙。 捂腰。 一瘸一拐。 楚少侠出演武场时,又一次不负众望的这般姿态。 “疼不。”关键时刻,还得是小姨子,一路没少搀扶他。 “不疼。”寥寥两个字,自楚萧口中吐露,说的龇牙咧嘴。 疼啊! 指定疼啊! 他是皮糙肉厚不假,却也架不住师傅下手狠哪! “你对姑爷,未免太苛刻。”麻姑瞟了一眼秦寿。 “严师...出高徒。” 望着楚萧远去的背影,秦寿意味深长的捋了捋胡须。 今日,他可不是憋的手痒痒,实在他那个姓楚的徒儿,比往昔抗揍多了,不觉间,就多抽了几鞭子,且还加了几分力道。 “挨揍,也是一种修行。” 楚萧悟了,大彻大悟,浸泡身体时,愣是一声没吭。 剧痛,自是有,只不过融了玄武血的他,对痛感的承受力,早已突破了某种极限,待日积月累后,渐渐习惯,还能更上一层楼。 噗通! 精力旺盛之人,夜里是睡不着的。 洗尽一身疲惫的楚萧,第一时间便跳井了。 玉簪还悬在那,兢兢业业的吸收神树的力量。 一天一夜了,它依旧无半分异状,唯一的变化,便是其上纹路,好似变的鲜活了。 楚萧虽迫不及待,却也未强行打断。 玉簪越是能吃,便证明此番机缘越大。 人,要耐得住寂寞,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挖矿去。” 身为一个包工头,本尊来了,分身就得干活了。 楚萧也未闲着,已掏出《御剑术》的古卷,与之一并被拿出的,还有他的桃木剑。 随之,便是一滴热乎的鲜血,以血刻画印记。 此过程,并不繁琐,小小片刻,烙印便被镌刻于剑中。 “起。”但闻他一声轻叱,法诀默念,并拢的双指,指向了插在地上的桃木剑。 剑,虽有嗡动,却并未飞起。 正常。 这都正常。 御剑术若这般好学,满世界都是剑修了。 依如第一次修炼分身术,他无气馁,一边参悟,又一番番尝试,直至桃木剑铮鸣而动,自泥土中一寸寸拔地而起,他才面露喜色。 “刺。” 楚萧猛地变换手势,御剑刺向不远处的岩壁。 他是一字铿锵,可桃木剑却不听使唤,半道便跌落了下来。 这一跌,便是上百次,御剑者都累的气喘吁吁了,也没能在岩壁上,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还得练。 所谓熟能生巧,哪个年代都不过时。 而今夜,楚萧便将武痴之心境,演绎到了极致。 第77章 妖妖看的清楚,是眼见桃木剑一次次跌落,又一次次飞起的。 时至天亮,那座冰冷的岩壁上,终是被飞剑,刺出了一道剑痕。 “回。” 楚萧手势再变,轻松召回了桃木剑。 至此,他才吐出一口浊气,喜笑颜开。 第一日修御剑术,能做到这般,已初入门径,待勤加练习,定能用到随心所欲,古卷中也有阐述,剑便如手脚,不过隔空施展,修至大成,真能做到纵剑千里,而斩人头颅的。 你,继续吃。 尔等,继续挖。 楚萧拍拍屁股走了,留玉簪在此,吸收神树之力;留十八道分身,扛着铁锹和锄头,在黑暗中辛勤的开荒。 白天,演武场跟师傅修行。 夜里,井中世界磨炼御剑术。 其后几日,楚萧都是这般过来的,底蕴大有长进。 特别是其混沌诀,伴着他对秘术越学越多,而且越悟越深,此功法之强度,俨然已提升至一个异常恐怖的境地,他曾约莫估计,若再习得三五个高深的法门,混沌诀必能蜕变从而进化。 十五的月,很圆很皎洁。 叶瑶会昏迷,会荡尽修为。 果然,楚萧翻墙到隔壁院时,她已昏睡,如一具冰雕,静静躺在床上,脸颊苍白,气息也孱弱不堪。 “瑶儿?” 叶天峰是在的,正给其灌输玄气。 除他,还有秦寿、麻姑以及藏书阁管事杨德。 未雨绸缪,若家主玄气枯竭,他三人会陆续补上,涉及二小姐性命,无人敢大意。 “你来作甚?”杨德瞟了一眼楚萧,脸色还有点黑,犹记得那日,这小子差点给他踢成太监,至今忆起,还隐隐作痛。 “这凉快。”楚萧也逗乐,张口便是大实话。 为今这间房,何止凉快,甚至还有些冷,气血炙热如他,踏入房门的那一瞬,也不禁打了个寒颤,而寒意的最源头,便是叶瑶,月圆之夜,她之功体,是极度冰寒的。 唔! 正说间,突闻叶天峰一声闷哼。 他已耗尽玄气,脸庞苍白无血色。 “我来。”秦寿当即上前,运转了功法。 “无底洞吗?”叶天峰退下时,满目惊异。 以他修为,耗的元气大伤,竟都没止住女儿溃败的气血。 还有,灌入女儿体内的那般多玄气,都去哪了,凭空消失了? “上人。” 不久,秦寿的面色,也渐渐苍白下来。 无需他说,麻姑也已上前,杨德更是时刻准备着。 楚萧是看客,看的眉宇微皱。 上一次月圆之夜,是他为叶瑶灌输玄气,虽有三分身为他补血,可玄气的数量,也远比不过一个归元境。 而今,岳父半步真武境,师傅虽差些火候,却也是货真价实的归元第八境,两人的玄气加起来,足以撑爆两个先天境。 可叶瑶,却依旧在吸噬麻姑的玄气。 同是月圆之夜,此番,她咋这般能吃。 ‘病情恶化了?’楚萧喃喃自语。 “杨老。”麻姑的低吟,略显痛苦。 耗尽了,她之玄气也耗尽了,精元之血还被吸走不少。 “退后歇着。”杨德虽脾性不佳,却很爱护叶瑶,运足了玄气,不要命的灌输。 然,他这归元第七境的修为,也不咋够看。 前后不过半炷香,他老人家便因气竭,而瘫倒在地。 看叶瑶,没了玄气灌输,脸颊上的红润,很快便被苍白所掩盖,稳定的气息,也瞬时微弱下去,颇有当场断气的架势。 “这.....。”叶天峰一步没站稳,险些一头栽那。 他以为,准备的够充分了,到头来,三个归元境,外加他一个半步真武境,如此多的玄气,竟然不够。 第78章 “我来。”楚萧已撸起袖子,玄气汹涌翻滚。 “快,去喊人。”叶天峰急火攻心,口吐鲜血。 “该死。”杨德一声暗骂,摇摇晃晃的冲出了房门。 临走前,他还看了一眼楚萧,但愿姑爷能撑到他喊人过来。 始料不及的变故啊!鬼晓得是这等境况,早知道就该多备些人。 年轻,就是好,气血旺盛。 如楚萧,明明先天属雷,可玄气一旦暴涌开来,整个人便如着了火,不止稳住了叶瑶的气息,还驱散了房中的阴寒之意。 “撑住。”秦寿往嘴里塞了一把药丸,顺便,还灌了一瓶灵液,运功将药力,淬炼成了玄气,若徒儿倒下,他会第一时间顶上去,拼了这条老命,也得撑到杨德喊人来。 同样的事,叶天峰和麻姑也在做,皆神色凝重。 玄气不能断哪!断了玄气,便是断了叶瑶的气息。 是他们低估了此等怪病,以为四人足够,万没想到,病情恶化,恶化一个先天第九境的功体,竟如一个无底洞。 唔! 楚萧一声闷哼昏沉,面色变的煞白。 叶瑶此番吞玄气的速度,远甚上一次,半步真武如叶天峰,都顶不住吸噬,更遑论他一个先天小玄修,十几秒不到,便丹田干涸。 “换我。” 秦寿忙慌起身,便欲替下徒儿。 楚萧未动,枯竭的玄气,却瞬时充盈,看的叶天峰三人皆一愣,是他们眼花了?这小子明明已玄气耗尽,又哪来的气血。 不够。 远远不够。 楚萧的修为,还是太浅薄,一分身的玄气,很快荡尽。 好在,他留于井中世界的分身,足有十八道,能给他补十八次血。 就是他这番操作,惊呆了一侧的三个长辈。 见多识广如家主叶天峰,一时间也懵在当场。 ‘瞬间恢复玄气’这是啥个神通,逆天的功法吗? “第十八分身,散。”楚萧心中一叱,眸中还多了血丝。 最后一道分身了,若还不够,那就只能拼上精元血,为叶瑶续命了。 身为姐夫,他有这份心,倒也难能可贵。 不过,叶瑶怕是吃饱了,未再吞噬他玄气。 见状,秦寿和麻姑都狠狠松了一口气,终是稳住了。 “瑶儿?”叶天峰喊了一声。 叶瑶无回应,却是其体魄,蒙上了一层洁白的光。 怪异的一幕,随之上演:她那三千青丝,竟一缕接一缕的化成了雪白。 而后,便是一股强大的力量,自她体内,轰然爆发。 叶天峰猝不及防,当场被震翻。 方才凑到床边的秦寿和麻姑,也被其撞得一阵趔趄。 最惨的是楚少侠,属他修为低,也属他距离最近,整个人都横飞了出去,给墙壁都撞出一个大窟窿。 “这.....。”喊人回来的杨德,是眼见他卡树杈上的。 ‘我是谁?我在哪?’楚萧怕是被震懵了,脑瓜子嗡嗡的。 何止他,还身在屋里的叶天峰三人,也头晕目眩。 最懵的当属杨德,都不知房中一片狼藉,是啥个剧目,姑爷咋卡树上了?你仨咋这般熊样?还有二小姐,头发咋变成白色了。 没人与他解释,都得先缓一会儿。 特别是那个姓楚的姑爷,缓着缓着就睡过去了。 没睡的是叶天峰三人,怔怔的立在床边,久久不曾言语。 他们是难以置信,小小先天九境,哪来的那般恐怖的力量。 再瞧叶瑶,脸颊的苍白,已尽数散去,微弱之气,也逐渐平稳,可她睡的并不安详,眉宇间的一丝痛苦色,直至天亮都未褪下。 楚萧再醒来,已是第二日清晨。 第79章 疼,浑身都疼,一个懒腰伸的骨骼噼里啪啦。 房中无人,却放了十几瓶疗伤的灵液。 他灌了三两瓶,便揉着肩膀出了房门,扒着墙头,朝隔壁院瞅了瞅,并未见叶瑶,只一帮杂役,搁那修房子。 “二小姐呢?”楚萧问道。 “老爷叫去了。”有一杂役回道。 楚萧未再问,既是岳父叫去了,应已无大碍。 可他疑惑,疑惑叶瑶的头发,为何变白色,还有她体内爆发的力量,又是啥个道理,得亏他抗揍,不然一击就散架了。 “好端端的,二小姐的头发咋白了。” “我听说,女子白发,是克夫之命相。” 楚萧刚出院门,便见两个打扫庭院的杂役,搁那叨叨咕咕。 见姑爷,两人才忙慌闭口,待人走过,又凑一块,窃窃私语。 楚萧轻易不与下人动粗,此刻属实忍不了了,三两步拐了回来,一人赏了一个大嘴巴子。 “姑爷,你....。”两杂役捂着脸,被扇的眼泪汪汪。 “二小姐平日待你二人不薄,为何在背后这般诋毁她,让她日后如何嫁人。”楚萧火气不小,劈头盖脸就是一通骂,人言可畏,传着传着就成真的了。 难得见他这般凶,两杂役被吓得大气不敢出一声。 平日八卦惯了,便有了嚼舌根子的臭毛病,没想到被姑爷撞见,更没想到,平日笑呵呵的赘婿,脾性竟也如此火爆。 “滚。”楚萧这一声,骂的两人撒腿就跑。 待转身,正见叶瑶立在不远处,发丝随风飘曳。 许是昨夜之事太怪异,楚萧不禁多看了她几眼,月圆之夜,荡尽的修为,已然恢复,如上次那般,气息更为内敛,有隐晦之意。 除此,便是气息,她立在那,风都是寒冷的。 或许,是怪病的缘故,冰寒之气,还在功体残留。 “我这般模样,是不是很丑。”叶瑶笑的颇不自然。 “没有啊!”楚萧笑了笑,“白衣白发,圣洁无暇。” 这,可不是故意奉承小姨子,说的皆是大实话。 叶瑶虽满头白发,可其容颜未变,且还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气质,正如他所言,圣洁无瑕。 “姐夫,谢谢你救我。”叶瑶嫣然一笑。 “自家人,莫客气。”楚萧笑着摆了摆手。 今日,无需去演武场修行。 又半月了,歇假回去看父亲。 要说丹青阁的生意,的确不怎么好,未见几个客人。 楚青山倒看得开,没人买字画,他却依旧每日画一幅。 “父亲,上次与你下棋的老人家,可又来过。”楚萧问道。 说着,他还抓了父亲的手腕。 他虽不懂把脉,可一股玄气灌入,可看五脏六腑,顺便,帮父亲滋养一番体魄,每回来,皆如此。 “未曾来过。”楚青山温和一笑,“为父看的出,他非一般人,找我一个病秧子下棋,无非消遣时光。” 楚萧颇感遗憾,他还有很多事请教那个老前辈。 或许,那也是书院的人,修为高深,且手段不凡。 “哟呵,藏这来了。”正说间,一道不合时宜的笑声,蓦的响起。 侧眸一瞧,正见一道熟悉的人影,跨步走入。 楚恒,楚萧已好些日子,没瞧见这个老冤家了。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小子,修为是蹭蹭往上涨啊!竟已至先天第七境。 “杀我楚家账房先生,躲这就完事了?”楚恒戏虐一笑。 账房先生? 潘世贵呗! “一个狗杂种,剁便剁了,还要给他立个牌坊不成?”冤家找茬,楚萧断无怯场的道理,当场就怼了回去,神色云淡风轻。 “做了叶家女婿,你这行市见涨啊!”楚恒不知哪来的兴致,真如一个买客,在店中悠闲的游逛,时而还拿起一两本书籍,百无聊赖的翻一翻,而后,便如丢垃圾一般,随手扔在地上。 第80章 见状,楚青山便欲开口,却被楚萧按下。 小场面,交给他便好。 来人若是楚寒月,他尚忌惮三分。 这位嘛!昔日不行,今天依旧不行。 “杀我楚家人,你需给个交代。”楚恒嘴角微翘,“不然....。” “不然,当如何?”楚萧笑看楚恒。 “卖字画的店铺,烧起来,应该很旺盛。”楚恒说着,掌心已多了一团火。 没错,他就是来找茬的。 虽然,潘世贵一事,王阁老给平了,父亲也不打算追究,但,不代表不让他追究,死了一个账房先生无关紧要,他大房丢的面子,必须找回来。 最主要的是,他看楚萧,真的很不爽,上回在战台打晕他,还没找其算账呢? 今日,天色颇佳,很适合砸场子。 一个破店铺,他烧的起。 “多日不见,你也长本事了。”楚萧悠悠一笑,可他的笑,落在楚恒眼中,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瘆人,且浑身上下,阴风儿直窜,窜的他掌心的那团火焰,都熄灭了。 火熄灭的瞬间,他只觉意识一瞬恍惚。 待心神清明,眼前场景已大变,哪还是字画店,分明是一片黑咕隆咚的世界,只一座关隘,似隐若现,牌匾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阴曹地府。 “这.....。”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他骤然色变,蹬蹬后退。 退着退着,便觉两双冰冷的手,一左一右搀住了他,哦不对,不是‘搀’,而是抓。 侧眸一瞧,左边是一牛头,右边是一马面。 传说中的牛头马面,就这般活生生的杵在他两侧,笑的阴森可怖,“小鬼儿,想你太奶不?” 啊...! 楚恒双目凸显,吓得一声嘶嚎,剧烈挣扎。 别说,还真被他挣脱了,连滚带爬的逃向了黑暗深处。 “这孩子怎么了。”楚青山一脸愕然,前一瞬,楚恒还悠哉的立在柜台前,一副不把丹青阁烧了,便不罢休的架势,这个瞬间,便如见了鬼一般,不要命的往外跑。 “举头三尺有神明,或许他行为太乖张,遭了报应,被厄难缠了身。”楚萧说起瞎话来,一套一套的。 哪有什么厄难,又哪来的报应,他就是那个神明。 楚恒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看他的眼,看便中幻术,阴曹地府一日游,定让那厮爽到飞起,还敢烧我家的店,反了你了。 “萧儿,他.....。”楚青山似觉察了什么,欲言又止。 “死不了。”楚萧笑了笑,随手还拆开了一个钱袋。 这,是方才楚恒中幻术时,他从对方腰间摘下来的,好歹是他楚家子弟,来一趟不容易,总得留下点什么,留啥都没银子实惠。 也不愧是爷爷最疼爱的孙子,楚恒的确富有,钱袋中足有八百多两。 如这等善人,隔三差五来一趟才好呢?此番是地狱幻境,下回给其弄个宫里的,名字他都起好了:小恒子,背朕出宫。 “鬼啊!” 楚萧这边乐呵了,楚恒那边,还在大街上鬼哭狼嚎。 他还未脱离幻境,如个疯癫的人,在街头横冲直撞,惊恐之态,活灵活现。 “没长眼?”街上本就热闹,因他,惹出一片谩骂,特别是那些个被撞翻摊位的,骂的最欢实。 “咦?”也有识货的,一眼便瞧出楚恒的身份。 正因瞧出了,他们才一头雾水,楚家老太爷最疼爱的孙儿,这是得了失心疯吗?咋个这般姿态。 噗通! 万众瞩目下,楚恒窜上了拱桥,一步没走稳,一头扎河里了。 水,是冰凉的,让堕入幻境的他,意识回归现实,好一会儿才从河里冒出头,却是一脸的懵,我是那个瘪犊子?我此番在哪?鬼呢?牛头马面呢?阴曹地府呢? 第81章 “过来吧你。”楚恒懵逼之际,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他拽到了岸边。 瞧施术者,竟是项宇那个小胖墩儿。 他老人家有情调,想吃点野味,大清早就来河边蹲着了,蹲那钓鱼,等了老半天,鱼好不容易咬钩,噗通一声响,全吓跑了。 “你特么谁啊?”许是嚣张惯了,也或还懵着呢?楚恒破口便骂。 诶呀?项宇何许人也,岂会惯着他,一个大嘴巴子抡了上去。 这下,楚恒不懵也懵了,直至楚家来人,他眼中的金星儿都未散去。 “可是项宇师兄?”来领人者,正是楚寒月,似认得小胖墩。 “你哪位?”项宇说话时,头都没抬,只顾埋头擦拭一块玉佩。 这块玉,品相不错,是从楚恒身上拽下来的。 除此,还有一枚翡翠戒指,外加一个墨玉扳指,都楚恒的。 所以说,楚萧还是忒老实,换做某人某人,就楚恒这号的,出丹青阁时,若身上还有一件值钱的东西,楚家祖坟都得冒青烟儿,哪还轮得到项宇捡漏。 “我乃太白书院,楚寒月。”楚寒月轻语一笑。 “人领走,下回走路长点眼。”项宇依旧未抬头。 书院弟子嘛!他是讲道理的,可不是大白天的抢劫,而是楚家这小子,惊走了他的鱼儿,不得赔? 赔。 必须赔啊! 楚恒赔财物。 楚寒月赔礼道歉。 这些,楚萧全然不知。 此刻他的,已出丹青阁,已步入一间当铺,在掌柜的怪异的眼神下,掏出了一个夜壶,井中世界挖出的尿罐子,老古董啊! “估个价。”楚萧笑道。 “这玩意儿....。”当铺掌柜还是颇有职业道德的,双手托着夜壶,翻来覆去的看,可无论怎么看,都觉有一股尿骚味。 若在往昔,他定把人轰出去。 可这个夜壶不同,有些年头了。 “哪来的?”当铺掌柜一边看一边问道。 “我家祖传的。”说瞎话,楚萧越发有心得了。 掌柜的被逗乐了,祖传的尿罐子,哪家门风这般骚气。 “三十两。” 看不出年代的老物件,他是拼了命的压价。 来当铺的,哪个不是钱不趁手的。 既是缺银子,那就别想着当高价了。 “老头儿,这可是古董,我.....。”楚萧话还未说完,便见一只洁白的玉手,自斜侧伸来,也不管当铺掌柜愿不愿,直接从其手中,拿走了夜壶。 楚萧下意识侧眸,入目,便见一个绝美的女子。 定眼一瞧,可不正是摘星书院的梦遗大师吗?啊呸,梦遣大师。 夜壶。 男爷们的最爱。 但,若这玩意拿在女子手中,那画面,就有点煞风景了。 如梦遗大师,此刻就拿着那个尿罐子,正翻来覆去的研究。 她眼界多高啊!一瞧便知,此物是个老古董。 巧了,她家师傅就特别稀罕老古董,而且,他老人家肾还不咋好。 “这位娘子,抢生意不成?”当铺掌柜面色不悦。 “三百两,此物我收了。”梦遗大师随手一个钱袋,递给了楚萧,完事儿,便拿着夜壶走了,临出门时,还有一块银子飞回来,不偏不倚的落在柜台上。 这,是给当铺掌柜的:拿去喝酒。 “是个讲究人儿。”白给的,当铺掌柜自不客气。 “前辈。”楚萧这边已追了出去。 梦遗大师未停下脚步,只微微侧眸,看了一眼楚萧,似在哪见过,嗯,项宇和宇文志当街殴斗的那日,这小子也在场,玄气颇怪异,且生命力异常蓬勃。 “何事。”梦遗大师轻唇微启。 “我家有个病人,能否请前辈,给其瞧瞧病。”楚萧满目希冀的问道。 第82章 “有病找郎中。”梦遗大师淡淡道。 老实说,她是个大忙人,自来广陵城,没一日是闲着的,忙着找那天命之人,顺便收徒儿。 “她病的怪异,逢月圆,便会荡尽修为,需灌输玄气续命,且昨日,还变得一头白发。”楚萧一边追一边说,语速颇快,生怕这个女前辈,也如先前那个麻衣老翁,走着走着就没影了。 “白发?” “丧失修为?” 本欲闪身的梦遗大师,瞬时放慢了脚步。 见有戏,楚萧忙慌又道,“千真万确。” “前方带路。”梦遗大师来了与人看病的兴致。 确切说,她是对那个病人,颇感兴趣,当真如这小娃所言,病人绝非一般的玄修,至少,不是一般的血统。 “前辈,请。” 楚萧颇懂礼数,腿脚也轻快不少。 梦遗大师则莲步翩跹,一路衣不染尘。 期间,她还曾拂袖,自楚萧体内,摄出了一缕玄气,缠在指尖,看了又看。 真如她感知那般,此子之气,甚是玄异。 还有其生命力,也远非普通玄修能比,功法的缘故吗? “梦遣大师?” 摘星书院的长老来访,整个叶府都被惊动了。 楚萧他们到时,叶天峰、秦寿和麻姑早已列队恭迎。 梦遣,书院八大奇女子之一,早在多年前,其名讳便已传遍大秦,没想到今日能得见真人,也不知楚萧,用了啥法子,竟能请来这尊大神。 “无需多礼。” 梦遗大师无甚架子,也没空理会这般礼数,就想给人看病。 待瞧见叶瑶的那一瞬,她那淡若止水的眸,真就闪烁了光泽。 确认过眼神,是她要找的人。 这小姑娘,她一眼就相中了,拐回去做徒儿。 “病多久了。”梦遗大师温柔一笑,拂袖为叶瑶把脉。 “至昨日,两个月圆之夜。”叶瑶说话时有些呆,且头晕目眩,这位,真是摘星书院的梦遣大师?竟来给她瞧病,何等荣幸。 梦遗大师未再言语,只静心问脉。 她之神态,可不咋好看,俏眉一阵阵微皱。 这一皱,可把叶天峰吓坏了。 若连书院长老都束手无策,女儿命休矣。 “哪找来的。”秦寿戳了戳楚萧,小声问道。 “当铺遇见的。”楚萧憋着气,尽量压低声音。 秦寿却是嘴角一侧,徒儿说的随意,但这事儿可不随意。 书院长老啊!且非普通的长老,一个先天小玄修,说叫来就叫来了?纵是广陵城主,也未必有这般大面子吧! 嗖! 一师一徒嘀咕之际,梦遗大师也摄取了叶瑶一缕玄气。 她看了良久,才略过众人,望向叶天峰,“你是她父亲?” “在下,叶天峰。”叶天峰忙慌道。 “她娘亲呢?”梦遗大师说着,也取了叶天峰一缕玄气。 “先夫人早已故去多年。”回话的是麻姑。 “她,姓甚名谁。”梦遗大师又问道。 她没有扒人户口的臭毛病,但这小丫头,确实是一脉特殊血统,既是特殊血统,便不是凭空出现的,直系血亲必有一人血脉不凡。 叶天峰玄气平庸,很显然,不是此类人。 如此,这丫头的娘亲,就绝非普通玄修了。 “内人姓姜,姜玉仙。”此番,回话的是叶天峰。 “难怪。”梦遗大师低语,眸中还闪过了一抹意味深长的色彩。 “前辈,这怪病....?”楚萧试探性的问了一声。 “病?这可不是病,是血脉觉醒。”梦遗大师话语悠悠。 “血脉?觉醒?”包括叶天峰在内,闻之皆一愣。 “你家妻子,是东陵姜氏一族的人吧!”梦遗大师笑看叶天峰。 “正是。”叶天峰未有隐瞒。 “你女儿,觉醒的便是姜家之血统,此等体质,姜氏一族在两千五百年前,便有过一个,也便是传说中的玄阴之体。”梦遗大师道出了秘辛,看叶天峰的眼神儿,还藏着一股子怪异。 第83章 东陵姜家,何等存在,竟会将族中女子,嫁于一个连九流都算不上的小家族,老太君何时变的这般开明了,还是说,这期间还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玄阴之体?”秦寿捏了捏胡子,望向了麻姑。 先夫人乃姜家人,麻姑乃先夫人的贴身侍女,是随先夫人一块嫁到叶家的,姜氏一族之秘辛,她该是知晓一些。 “我,只是一个婢女。”麻姑讪笑的摇了摇头。 “玄阴?”叶天峰喃喃一语,妻子当年,怕也是血脉所致。 谁会想到,两千五百年前的玄阴之体,隔了这么多代,还能传承下来。 倒是他,若非今日有人解惑,还蒙在鼓里。 若早些遇见梦遣大师,妻子或许还能活在人世。 “我懂了。”楚萧则一声嘀咕。 昨夜,叶瑶体内的一股可怕力量,震翻了在场所有人,他还险些散架。 而今看来,那是血脉之力,厚积薄发的血脉之力。 这就牛叉了,凡特殊血统,体内都有一座宝藏,会伴着境界提升,渐渐开掘出来,会极尽提升自身底蕴,如叶瑶,一旦彻底觉醒,无论战力,还是修炼速度,都将远甚常人。 “不是病。”叶瑶轻喃,玄阴之体,她闻所未闻, 许是看出她的疑惑,梦遗大师悠悠一笑,“年代太久远了,传至你这一代,血脉之力已极为稀薄,觉醒时,难免出差错,不过,无大碍,第三次圆月之夜,我来为你除病根。” “多谢前辈。”叶瑶忙慌起身,拱手一礼。 “你,可愿做我徒儿。”梦遗大师笑的温柔。 此话一出,众人都眸光一亮,非一般的书院长老,亲自抛出橄榄枝,莫说于一人,就连整个叶氏一族,都蓬荜生辉的。 “愿意。”叶瑶狠狠点了点头。 梦遗大师顿的喜笑颜开,寻了个俏徒儿,且还是传说中的玄阴之体,自是人逢好事精神爽。 最惊喜的,当属叶天峰,‘叶家又要崛起了。’ 又?为什么说又? 他叶氏一族,也曾辉煌过的。 奈何,家道中落,沦落至边陲小城。 好在上苍待他不薄,家族出了一个书院弟子。 这,都归功于他找了个好女婿,若非楚萧,他女儿怕是在那夜,便已丧命,若非楚萧,梦遗大师也不会驾临叶府。 贵人哪! 他从楚家招了贵人哪! “月圆之夜,为师再来。”梦遗大师温柔一笑,拂袖离去。 临出院门,她有一声轻语传回,“小娃,随我来。” 闻言,楚萧左右看了一眼,忙慌追了出去。 梦遗大师走了,但事儿没完。 不久,便有不少家族登门拜访。 他们消息倒是灵通,结伴来套近乎。 一时间,叶家门庭若市。 “多少年了,头回见府中这般热闹。”秦寿感慨万分。 同样感慨的,还有来访的宾客,唏嘘声颇多,梦遗大师咋就跑叶家收徒儿了。 早知如此,就该早些来提亲,把叶瑶娶回家。 而今嘛!可不能想那美事了,就算叶天峰同意,梦遣大师也不会点头啊!她的徒儿,一般的青年才俊可配不上,最不济,也得是书院弟子,亦或大世家的少主。 无妨,叶天峰正值壮年,保不齐再娶一房夫人,生个男娃也好,生个丫头也罢,机会不就有了?趁早定个娃娃亲,有树好乘凉。 “请,快请。” 堂院,叶天峰忙的不可开交。 来的人太多了,一波接一波的。 他嘴巴倒也严实,玄阴一事只字不提。 这,也是梦遗大师走前交代的,毕竟多事之秋,连军队都拉来驻守城门了,可不是防毛头小贼,当真有敌国密探混入,难保不会盯上玄阴之体。 第84章 话分两头。 喧闹的大街上,梦遗大师如风一般走过。 楚萧则如一个小跟班,一路跟随,至今不明所以。 两人一前一后,穿越了十几条长街,才到一片竹林。 竹林掩映的深处,有一座幽静的小院子,是一个极好的修身养性之地。 楚萧一眼环视,确定未来过。 梦遗大师倒是自来熟,拂袖推开了院门。 院中有人,乃三个老者,身份皆不凡,一为天鼎书院的玄真老道,一为皓月书院的玉阳真人,一为太白书院的孤山大师。 三人颇有兴致,正围坐在石桌前,研究一盘棋局。 除他们,还有一青年,定眼一瞧,可不正是宇文志? 楚萧偷摸瞄了一眼,尤为关注那三位老者,都书院长老? 定然是,看三人气息,一个比一个隐晦,皆修为深不可测。 他在偷看,宇文志也在上下扫量他,这个先天小修,瞅着面熟,那日在街上,项宇便是与之拉拉扯扯,不知在嘀咕啥。 “梦遣师妹,怎有空跑这来。”玉阳真人笑道。 “来给你送个徒儿。”梦遣大师轻语一笑。 此话一出,楚萧不禁一愣,才知女前辈唤他出来作甚。 “徒儿?”玉阳真人眉宇微挑,捋着老胡须,望向楚萧。 与之一道看来的,还有孤山大师和那玄真老道。 这三位没啥,倒是宇文志,看楚萧的眼神颇怪异。 冷! 被三个书院长老盯着看,楚萧浑身都凉风直窜。 还是他修为太低,而这三位,境界太高,无形中自有一种威势,压的他呼吸都倍感困难。 “若未看错,他才先天六境吧!”孤山大师微微一笑。 “嗯,未到书院选录标准。”玄真老道悠悠的抿了口茶。 “他根骨不错,莫看走眼才好。”梦遗大师笑道。 无需她说,玉阳真人也已起身走来,以玄气托起了楚萧的手腕,他不是郎中,但并不妨碍给楚萧把脉。 看过,他捋胡子的神态,多了一丝诧异,但,也仅仅是一丝。 此子之气,带着一股子玄异,生命力也极为旺盛,与常人不同。 他看得出,另外两位自也不是瞎子,却好似无甚兴趣。 根骨不错的小辈,这广陵城多了去了,如王家长女、城主之子、周家少主...皆是此类人,却入不得他们法眼。 “老夫已有吕阳和宇文志两徒儿,实无精力再收徒儿。”玄真老道悠悠一笑,又坐回了原位。 ‘你,吕阳的师傅?’这话,楚萧是在心里说的。 那真抱歉了,你家徒儿半路干缺德事,被我送上路了。 “两位师兄的意思呢?”梦遗大师侧眸,笑看孤山大师和玄真老道。 “收徒讲究缘分,吾与之,似无缘。”孤山大师摆了摆手,就差来了一句:这小娃修为忒低,莫说老夫的标准,纵书院的最低门槛,他都够不着,领回去供着吗? “老夫,正欲归隐山林。”玉阳真人找的理由,更清奇。 此番,换梦遗大师俏眉微挑了,这仨老油条,平日里猴精猴精的,今日是眼瞎了?这么个好弟子,竟不要? 最尴尬的,还是楚少侠,如一只猴,杵在那,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走吧!显得没教养,不走吧!浑身上下不自在。 “梦遣师妹座下无徒,何不收了。”玄真老道悠悠笑道。 “吾只收女徒。”梦遗大师没了喝茶的兴致,随之起了身。 这话不假,整个大秦都知,她收女不收男,若这娃子是个丫头,她还会跑这讨没趣?早拐家去了。 她眼界不会差,这个名唤楚萧的小辈,真是个好苗子。 第85章 可惜,她这三位师兄不识货,人都领来了,愣看不上眼。 “回见。”梦遣大师轻拂衣袖,如风一般来,也如风一般离去。 “晚辈告辞。”楚萧如蒙大赦,撒丫子追了出去。 “我去送送师叔。”宇文志轻摇折扇,三两步出了小院。 送?他可没那般懂事,无非是趁着夜幕将临,想找那个小玄修,谈一桩生意。 竹林外,梦遗大师的笑,藏着一抹尴尬。 本想送楚萧一个机缘,一个入书院的机缘。 谁成想啊!来广陵城的书院长老,眼神儿都不好使。 “多谢前辈引荐。”楚萧颇多礼数,至少梦遗大师这份心,他还是很感激的。 “你,且先回。”梦遗大师真是来去如风,眨眼没影了。 她这刚走,宇文志便出了竹林,拦下了将要离去的楚萧。 “老哥,有事?”楚萧问道。 “你这戒指,吾收了。”宇文志淡淡道。 楚萧不傻,知道对方说的是他的墨戒。 开什么玩笑,就指着它混了,怎么可能卖。 “家传之物,不卖。”楚萧说着便要走。 “若我硬要买呢?”宇文志一步踏出,身形如风,第二次拦了楚萧。 “强买强卖,非书院作风吧!”楚萧皱了眉头。 “牙尖嘴利的小子。”宇文志幽笑,一手探了过来。 本来想用钱买,此刻,他改主意了,抢来的貌似更顺手。 小事一桩,师傅还能责怪他不成?至于梦遣师叔,自有他师傅顶着。 嗖! 楚萧早有预料,一个闪身,轻松避过。 他无大战的心思,避开之后,便迈开了惊鸿步。 倒也不是怕了宇文志,而是他非孤家寡人,惹书院弟子,麻烦甚多。 “走?”宇文志冷冷一笑,只微微抬手,五指张开朝楚萧。 顿时,一股可怕的吸力,袭满楚萧全身,迈开的惊鸿步,瞬时倒退。 隔空取物之法,楚萧自认得。 那夜,与吕阳鏖战时,对方也曾施展过。 同一宗秘法,宇文志用的更溜,比吕阳强多了,他虽玄气暴涌,依旧无法卸掉吸力。 既是卸不掉,那便不卸了。 刹那间,他猛地转身,运足了玄气,一拳轰了过去。 天罡拳霸道,拳劲更是刚猛,不知他底蕴的宇文志,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声闷哼,蹬的一步后退。 此一退,他那戏虐的神态,当场散了些许,更多的是诧异和郁闷,这小子,明明是先天六境,为何能使出如此强悍的拳威。 诚然,他无防备,连护体玄气都未撑开,但他归元六境的体魄,却是实打实的,挨了小玄修一拳,竟是筋骨肉一阵剧痛。 唰! 一拳逼退宇文志,楚萧未再攻,又转身跑了。 “低估你了。”挨了一拳,宇文志岂会善罢甘休,如一阵疾风袭来,废话一句没有,挥掌便拍。 我遁! 楚萧险之又险的避过,扭头窜入了一条小巷子。 宇文志速度极快,随后便到,又是五指张开,又动那隔空取物。 吃过一次亏,楚萧可不会上两回当。 未等吸力侵身,他便提前一步遁了出去,纵身跃上了房檐。 “很好。”宇文志一声冷叱,在后紧追不放。 他,改主意了,今夜不止要抢劫,还要灭了这小子。 灭我?遁走在前的楚萧,眸中也闪烁了寒光。 他,也改主意了,这个书院弟子,不惹也惹了,那就不能留后患了,父亲还在丹青阁,他能跑,父亲跑不了,宇文志若诚心报复,防不胜防。 如此,那便一劳永逸,找个没人的地儿,弄死他丫的。 广陵城外、深山老林.....。 短短几个瞬间,楚萧便给宇文志找好了坟墓。 第86章 对,还是那座破庙,配合分身,很适合捅刀子。 “难怪梦遣师叔领他来。”在后追杀的宇文志,有这么一声喃语,这小子,的确有两把刷子,至少,身法很不凡,以他之修为,前前后后追了几十里,愣没追上。 夜里的山林,幽暗也宁寂。 两人一追一逃,闹的山中野兽一阵低吼。 “留下。”宇文志纵身一跃,数十道飞针甩来。 铮! 楚萧则一个闪掠,手中多了桃木剑,一阵舞动,尽数挡下。 也是这个瞬间,可怕的吸力再现,吸的他一时间失了平衡。 “看剑。” 卸不掉的吸力,他转守为攻,一剑贯长虹,直刺对方命门。 “小小六境,汝,差远了。”宇文志嘴角微翘,只微微伸出了两根手指,便轻松夹住了桃木剑,待玄气一番波动,将剑上之威,震的一干二净。 人,有两只手,一手提剑,另一只就拎烧火棍呗! 楚萧手中已多了亢龙锏,朝着宇文志脑门,磅的就是一棍。 好嘛!上一秒还在幽笑的宇文志,这一瞬,整个人都趔趄了一下,脑海一阵轰鸣,直至其眉心,刻出一道火焰印记,他才轰的一步站稳。 ‘好兵器。’ 他来不及怒吼,第一时间便盯住了亢龙锏。 能将他一个归元六境打的脑海轰鸣,专打灵魂的神兵? “今日,注定大丰收了。”宇文志狞笑,满目都是火热的光。 小小一玄修,宝贝不少啊!就那根铁鞭,他就稀罕的紧呢? ‘又他娘的神佑。’楚萧没有补刀,再次撒腿开遁,转身的瞬间,还看了一眼宇文志的眉心,不愧是同门,吕阳通晓的,此货也有,专防灵魂打击,便是专克亢龙锏。 这号的人,待会得多捅他几刀。 ‘月黑风高夜,杀人越货时。’宇文志越追越来劲,越追,眸中的狰狞色,便越森然。 若在广陵城中,他尚有一丝顾忌。 来了这深山老林,倒也省去不少麻烦。 来吧小宝贝! 楚萧已望见破庙,比瞧见媳妇还高兴。 富贵险中求,这一票若干成了,可比在井中世界挖矿来钱快多了,书院来的弟子,兜里能没钱?若随身再带一两部秘法,那就更美了。 嗖! 第三次来庙里,楚萧轻车熟路,一瞬化分身。 宇文志熟不熟无所谓,腿脚麻溜就好,随后便到。 “大哥,我服了。”楚萧分身缩在墙角,脸色煞白。 “戒指与那根铁鞭,交出来,吾饶你不死。”宇文志幽幽一笑。 笑着笑着,他就不笑了,因为求饶的那位,竟化成了一缕青烟儿。 “分身?”宇文志骤然色变,豁的转了身。 迎面,便是一张冰冷的面庞,以及一道刺耳的剑鸣。 噗! 血光乍现。 宇文志的护体玄气,当场被捅破,剑尖刺入了他胸膛。 然,刺入胸膛不代表就能捅穿心脉,因为这个归元第六境的体内,好似还藏着一股暗劲,竟是锁住了桃木剑,任楚萧玄气暴涌,使尽了十二分力道,也无法再刺入半分。 “好一个分身术,好一个声东击西。”宇文志笑的狰狞。 “你体内,藏了个啥。”楚萧也逗乐,这节骨眼上,还有兴趣问这些。 问归问,他紧握的桃木剑,却未松懈一丝一毫。 他得攥紧了,稍有一个晃神儿,刀子就捅不穿了。 “定叫你...生不如死。”楚萧有兴趣问,宇文志可没兴趣答。 他缓过劲儿了,护住了心脉,只需一个玄气暴涌,便能将这个小玄修,震散架。 关键时刻,眼就不能乱看,特别是楚萧的眼。 宇文志不知其手段,一个四目对视,当场晃了神,晃神的瞬间,他好似看见楚萧眼中,有一幅奇景:凤凰嘶鸣,浴火展翅。 第87章 正是这一幕,让他意识恍惚。 这正是这一恍惚,他玄气溃散了,锁着桃木剑的内劲,也散了。 “一路好走。”楚萧的话,宛若死神宣判。 这一剑,他终是刺进去了,一击,捅穿了宇文志的心脉。 绝杀,妥妥的绝杀,宇文志倒下时,神色还有些迷离,直至口中鲜血涌出,他那恍惚的眸,才凸显开来。 “不...不可能.....。”寥寥三字,他说的几乎无声音。 血,充斥了他的喉咙,一字一涌,淹没了他眸中的光明。 楚萧不废话,给其补了好几剑,直至宇文志彻底断气儿,他才气喘吁吁的坐在了地上。 得亏他有神海,能支撑强大的幻术,能祸乱归元六境的心神。 不然,这把抹血开锋的剑,也难捅穿对方的功体。 “下辈子,长点眼。”又干一票,楚萧上下其手,在宇文志身上,一通翻找,能拿走的,一样不剩。 嗯? 正当他扫荡之际,突觉背后一阵阴风儿。 待回眸,正见一道紫色人影,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谁?”楚萧豁的转身,提剑便杀了出去。 是他灭的宇文志,此事若被外人知,诛九族的大罪啊! “谁?” 楚萧手提桃木剑,极尽目力扫视四方。 那人还在,却如一只幽灵,在黑暗中游离,忽左忽右,忽东忽西,难以捕捉其气息,可以肯定的是,其修为不是太高深,否则,也不会这般故弄玄虚。 “小郎君,找啥呢?”清灵的话语,蓦的响起,是个女子。 确切说,是个调皮的女子,上一瞬还藏于黑暗,这一秒,便如一只鬼魂,自楚萧身侧飘过,飘便飘了,还拍了拍楚萧的肩膀。 待楚萧豁的转身,又不见其踪影,如此往复,足有好几次,活像一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在变着法的捉弄自己的玩伴。 “好诡谲的身法。”楚萧颇显狼狈,护体玄气裹了一层又一层,真怕对方突然给他来一刀。 良久,他才转身,盯住了破庙。 那人,终是现出了真形,的确是个女子,一袭紫衣,容颜貌美,不知是功法使然,还是今夜的月光太皎洁,其身上竟有烟霞缭绕,乍一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天上下凡的仙子。 “天鼎书院,宇文志。” 紫衣女子握着一盏烛灯,绕着宇文志的尸体,看了又看。 看过,她又瞟向楚萧,眼神颇多怪异,一个先天六境的小玄修,竟跨越一个大境界,干掉一个归元六境的书院弟子。 此事传出去,怕是没几人会信。 “你是谁?”楚萧提剑而来,将其堵在了破庙。 “还能是谁,一个目睹凶杀案的证人呗!”紫衣女子耸了耸肩。 她一句‘证人’不打紧,刺激了楚萧,使得他又往前逼近了一步,手中剑铮鸣,杀意顿现。 “怎么?还要把我一块收拾了?”紫衣女子笑看楚萧。 “你我本无仇,我.....。”楚萧话未说完,便戛然而止了,只因紫衣女子,手中多了一块牌子,夜色虽幽暗,但架不住他眼神好使,能清晰望见牌子上铭刻的‘玄幽’二字。 “玄幽书院。”楚萧的眉头,皱的都快拧一块了。 “还要不要杀我灭口?”紫衣女子对着自个的身份牌,哈了一口气,用衣袖擦了又擦,一整套动作,明明土里土气,却土的优雅。 楚萧不语,杀气却散了大半。 杀人灭口?他也得有那个本事才行。 能灭宇文志,完全是他计划周密,打的袭把对方阴死了。 这位不同,有前车之鉴,不可能重蹈覆辙,仅那一门诡谲的身法,他就摸不着人,但凡这女子跑到广陵城喊一嗓子,叶楚两族都得遭大难。 第88章 疏忽了。 只顾盯着宇文志了,俨然不觉暗处还藏着人。 而今倒好,骑虎难下了。 打?干不过; 不打,小命攥人手上了。 “做个交易可好。”紫衣女子揣起了身份牌,随手取了个小玉瓶,将一撮黑色的粉末,洒在了宇文志的尸体上。 而后,便见烈焰燃起。 血肉模糊的宇文志,很快便被焚成一片灰。 楚萧看的不禁挑眉毛,这...算不算毁尸灭迹? 算,指定算。 看来,八大书院之间,也并非表面那般和和气气,私下定有不为人知的故事,譬如...恩恩怨怨。 项宇和吕阳便是极好的例子,逢见面,必掐架,在广陵城还好,都知收敛,若在城外撞见,定是不死不休。 而这紫衣女子,多半也是此类人,或许与宇文志无仇,但绝对无甚交情,不然,也不会烧了他之尸身,且半句不提报仇一事。 “是何交易。” 楚萧之杀气,又散了一分。 对方已拿出诚意,他可不能不识抬举。 有的聊便好,总好过杀人之事被捅出去。 “此去八百里,有一片森林,长有一株三叶玲珑草。”紫衣女子一步走出了破庙,“帮我摘了那株草,宇文志一事,我全当没瞧见。” “这么简单?”楚萧有些意外。 “简单?”紫衣女子瞬间被逗乐了,“三叶玲珑草乃珍稀药材,整个南疆,都未必有第二株,如此天材异宝,你不会以为没人守着吧!” “那人,何等修为。”楚萧收了桃木剑。 “倒也不是人,是一只猛兽,一只凶厉的赤眸血狼,常年汲取林中灵气,颇有几分修为,约莫...半步真武境。”紫衣女子说着,还用手比划了一下,“得有这么大块头,且会喷火。” 楚萧不吭声儿了,就那般直勾勾的盯着紫衣女子,抢东西与否,暂且不论,你的心是有多大,找我一个先天境,去半步真武境的地盘撬宝贝,咱俩够人家塞牙缝吗? 许是看出了他之顾忌,紫衣女子笑了笑,“赤眸血狼交给我来牵制,你偷摸进去摘灵草,若顺利,半炷香足够。” “广陵城来了那般多书院弟子,你为何不寻他们帮忙。”楚萧问道。 “找他们,得搭人情,兴许还会瓜分战利品;找你嘛!免费劳工,不要钱。”紫衣女子也是真实在,张口便是大实话。 楚萧没了言语,沉默便是默认。 不去能行?他有的选? “事不宜迟,出发。”紫衣女子咬破了手指,一手按在了地上,印出了一道古老的法阵。 随之,便是一声嘶鸣,竟凭空出来一只大鸟,比姬无辰的沙雕,还大一圈儿,羽毛洁白,像一只仙鹤,且周身灵气徜徉。 “通灵术?” 楚萧如个土包子,看的满目新奇。 古籍有云,有那么一片奇异的世界,名为灵界,多奇珍异兽,人类可以通灵之法,与其内生灵结契约,将异兽召唤过来。 他只在书中看过记载,还是头回见真的。 “它名鹤仙子,我的通灵兽,牛不牛。”紫衣女子炫耀道。 “牛。”楚萧仰着头,看了又看,俨然忘却了小命还攥在他人手上的扯淡事。 “你瞅啥?”仙鹤用斜着眼,用爪子点了点楚萧。 “呃.....。”楚萧张了张嘴,神色更惊奇,会说话的鸟,他也是头回见。 “上来。”紫衣女子招呼了一声。 楚萧纵身一跃,落在了鸟背上,羽毛软绵绵的。 就是这只鸟,好似脾气不咋好,而且不咋待见他,不等他站稳,便唰的一声直冲云霄了。 “我.....。”楚萧一个没站稳,险些一头栽下去,幸好旁边有一双大腿,他抱得可结实了。 第89章 “香不香?”紫衣女子白了他一眼。 “误会。”楚萧讪讪一笑,忙慌松开。 紫衣女子倒也没闹气,盘膝而坐,随手还取了一支玉笛,楚萧看来时,正见她以血画符,印入了笛中。 “我名...陈词。”紫衣女子一边捣鼓玉笛,一边说道。 “好名字。”楚萧一笑,也自报家门,“广陵,楚少天。” 呱! 仙鹤嘶鸣,如一道白影儿,划天而过。 它速度极快,即便驮着两个人,也毫无压力,不过片刻,便已飞出百里。 陈词还好,一手托着脸颊,百无聊赖的看天际。 倒是楚萧,第一次见通灵兽,极为好奇,研究了一路。 灵界来的异类,自有不凡的气息,与这片土地显得格格不入。 那,应该是本源之气,书中也有记载,界面不同,本源颇有差异。 “书院的人是不是都有通灵兽。”楚萧问道。 “你以为,通灵兽是大白菜?”陈词伸了伸懒腰,“通灵,颇像男女间的情爱,是讲究缘分的,只有双方你情我愿,才能结契约,此等人,这般兽,万中无一的,整个玄幽书院,也不过三个。” “国宝啊!” 许是听的有感而发,楚萧伸手拍了拍仙鹤。 这一拍,大鸟不乐意了,猛地抖动了一番翅膀,差点给他掀下去。 ‘脾气还不小。’楚萧坐稳,紧抓着仙鹤羽毛不撒手。 “想不想学通灵术?”陈词侧眸看来,且是一脸笑吟吟。 这话,听的楚少侠顿来精神,“你肯传我通灵法门?” “传你也并非不可,不过.....。”陈词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不过,得拿东西换。” “何物。”楚萧当即问道。 “宇文志...阿嚏....。”陈词怕是着凉了,一个喷嚏打的没了半分美女形象,待揉了揉鼻子,她才补上了后半句,“的身份牌。” “你要他身份牌作甚。”楚萧疑惑道。 “拿去坑蒙拐骗呗!”陈词回的颇随意。 听闻此言,楚萧不禁多看了她一眼,这姑娘,真是书院的弟子?生的这般美,咋净寻思干缺德事儿嘞! “你的牌子,能否给我瞧瞧。”楚萧伸了手。 “怎么,怀疑我书院弟子的身份?”陈词俏眉微挑。 “不怀疑,就想瞧瞧。”楚少侠说话,口不照心,鉴于这姑娘无甚节操,验一验她的牌子,很有必要,万一是假冒的呢?顶着书院弟子的名头,招摇撞骗呢? 这事儿,他前几日就曾干过一回。 帮许愿赎身时,青楼掌柜被他吓了个半死。 “验,朝死了验。”陈词不以为然,随手丢出了牌子。 楚萧接过,顺手还拿了宇文志的牌子,一手一个,相互敲了敲。 撞击声很清脆,悦耳动听。 除此,便是两块牌子上雕的花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玩意,并非造不了假,却是很难,因为铸造铜牌的材料,极为稀有,甚至可以说,民间没有,便如一些高深法门,基本都掌握在皇族和书院的手里,除非一脉相承,否则绝无外传。 “是假的不?”陈词的眼神又斜了,一把夺回了身份牌。 “真的。”楚萧讪讪一笑。 笑,不代表他就信了。 牌子是真的,不等于人就是真的。 他得长个心眼,别等哪日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一句话,换不换。”陈词打了个哈欠。 “换。”楚萧呵呵一笑,当即把宇文志的牌子递了过去。 至于吕阳的牌子,他藏得可严实了,真等哪天有解不开的危难,他是不介意借书院威势的。 “拿好了。”陈词倒也爽快,丢来了一部秘卷。 正是通灵之法,看的楚萧眸光熠熠,迫不及待的翻阅,心中还不忘夸了陈词一番:这姑娘,人真好,一块牌子,竟换得这法门。 第90章 殊不知,陈词心中也在夸他:这小子,傻头傻脑的。 所谓通灵之法,不过是书院最普通的秘术,人人皆可学,甚至在民间,也多有流传,说是大白菜,也毫不为过,不值钱的。 原因也简单:学了通灵术,未必能召出通灵兽。 正如她方才所言,通灵讲求缘分,无那机缘,纵是学他一千年,也召不来一只异兽。 身份牌就不同了,除非书院铸造铭刻,民间不可能有。 物以稀为贵,这便是差别,这小子还以为捡了便宜,偷着乐呢?嗯,机智如她,又忽悠了一个。 “看得懂不,要不要姐给你讲解一番?”陈词笑眯眯道。 这话,楚萧听了感激不尽,仙鹤听了嘛!却用爪子挠了挠羽毛,看陈词的眼神儿,还有点斜:这丫头啥都好,就是不咋要脸皮。 师傅领进门,修行看个人。 陈词虽不靠谱,却是认真讲解。 楚萧也是悟性极高,真就学了几分真谛,待回去,再好好琢磨一番,保不齐真能沟通灵界,从而召来一只异兽,最好是会飞的,一飞冲天的那种,他喜欢站在高处,看广阔的世界。 “起来,干活了。”不知何时,陈词才缓缓起身,收了玩笑意味,神色略显郑重的望看天边。 半步真武境的猛兽,她自认干不过的,只能牵制。 能否拿到那株三叶玲珑草,还得靠她身侧的小玄修。 楚萧收了通灵秘卷,踮脚遥望远方。 目所能及之地,乃绿油油一片,一片一望无际的森林。 “走。”仙鹤盘旋在空中,陈词则拉着楚萧,自空中一跃而下。 玄修嘛!摔不死,更遑论是多才多艺的书院弟子。 陈词便是这等人才,在即将落地时,唤出了一片云彩,托着他二人,平稳落下。 “好黑啊!” 这,是楚萧站稳后的第一句话。 外界,天已大亮了,可森林中,却是昏暗一片,多处都好似被一片黑幕遮盖,像极了傍晚的天色。 没办法,此地植被太繁茂了,入目所见,皆参天大树,少说几千年轮,还有那些个花花草草,无人施肥浇灌,却生的一人多高,若眼神不好使的,入了这森林,多半会迷失方向。 黑虽黑了些,却是个修炼的好地方。 植被繁盛,生灵气息自也蓬勃,灵气之浓郁度,是远甚外界的,也难怪一只狼,仅汲取灵气,便能修到半步真武境。 “收敛气息。”陈词辨认了方向,迈开了脚步。 无需她说,楚萧也已撤掉了护体玄气,在后跟随。 两人一前一后,如两个小偷儿,蹑手蹑脚的穿行于昏暗中,就怕动静大了,惊扰林中野兽,但凡跳出一个大家伙,他俩都得爬着走。 冷! 越往深处,楚萧越觉阴风儿乱窜。 这一路走来,没少见骸骨,有兽类的,也有人类的,前者该是弱肉强食,乃兽与兽之间的厮杀;后者,多半是进来探宝的玄修,葬在了此地,骨头半掩在泥土中,年月很久远了。 停! 行至一处,陈词躲在了一棵大树后面,蹲下了身体。 楚萧屏住了呼吸,不敢大意,多半是到了赤眸血狼的领地,空气中飘满了血腥气,仔细聆听,似还能听闻一道道沉闷的呼吸声,那头狼兴许在睡大觉。 “可瞧见那座岩壁了,三叶玲珑草就长在那。”陈词说着,遥指了一方,“它生有三片叶子,一青一蓝一紫,很好辨认,稍后,我会将赤眸血狼引出,你伺机去摘,要快。” “明白。” 楚萧偷摸退去,寻了一棵大树,爬了上去。 第91章 陈词则去了另一方,手中还提着一个小布袋,洒着一片片粉末状的东西,气味很扑鼻,纵隔着很远,依旧能嗅到。 吼! 野兽之低吼,很快响彻。 楚萧双目微眯,是眼见一个庞然大物,迈着极沉重的步伐,自林中走出的,是一头狼,生得一双赤眸和一身血色的毛发,体型足有两米多高,气息浑厚也暴虐,看的他倍感压抑。 半步真武境的猛兽,何其凶悍,一爪子拍过来,怕是归元境也得散架。 “吃啥长大的。” 楚萧不敢出声,躲在树干后面,静静观望。 赤眸血狼未察觉他,嗅着气味,从树下走过。 峥...! 蓦的,笛声响起,陈词吹响了玉笛。 楚萧清晰可闻,却是初听优美,再听,便觉心神恍惚。 瞧赤眸血狼,显然也被滋扰了意识,一边低吼,一边循笛声而去,不少大树都被撞断,林中飞鸟,更是被惊起一片又一片。 牛逼! 楚萧一声唏嘘,对陈词竖了个大拇指。 笛声,该是音波幻术,半步真武境的猛兽都中招了。 时间宝贵,他未再观望,见赤眸血狼走远,他当即化出了分身,如一道黑影,跳下了大树,而他,则共享了分身视线。 血狼的老巢,满地都是骸骨,平日该是没少往窝里叼食物。 对此,楚萧并未过多理会,就盯住那座岩壁了,一株三叶的草,格外鲜亮,缭绕其上的雨雾,更是透着一抹芳香。 “就你了。” 楚萧分身眸闪精光,踩着岩石一跃而上,手拂过,轻松摘走。 的确,很轻松,从分身偷摸进去,到分身回到本尊身边,前后,远远未到半炷香。 队友配合的好。 若无陈词引走血狼,进去便是找死。 “撤。”楚萧朝那方,弹了一缕玄气。 陈词有无看到他的信号,他不知,只知这个瞬间,背后突的多了一股呼啸的风,炙热也血腥。 待回头,正见一个大家伙,正瞪着硕大的血眸,盯着他看。 血狼,货真价实的赤眸血狼,比陈词引走的那一头,更庞大。 楚萧神色凛然,整个人都如堕冰窟。 真是信了陈词的邪,竟还有一头赤眸血狼,且看其气息与威势,比方才那一头更强更恐怖,俨然已越过真武境的门槛。 “撤。” 另一方,传来了陈词的呼唤。 撤? 怕是撤不走了。 她显然还未察觉,这边还有一个大块头,此刻,正死死盯着她的小队友。 吼! 回应陈词的,是赤眸血狼的咆哮。 有人类踏足领地。 摘走了三叶玲珑草。 它震怒了,一吼如轰雷,携卷狂暴的飓风和音波,将楚萧所在的那棵大树,嚎了个崩断,连带楚萧,也如一个沙包,横翻了出去,一路撞断了十几棵参天古木,才重重砸在地上。 噗! 楚萧这口老血,喷的五脏六腑皆痛。 真武境的赤眸血狼,太强大了,只一嗓子,便险些将他震散架,他所谓的护体玄气,在其面前,不过一张白纸,脆弱不堪。 聋了,他聋了,耳膜破裂,双耳溢血,乃至陈词的呼唤,半分都听不到,只见一团如若酒缸大小的火球,朝他涌来。 这点,陈词倒是没骗他,血狼真会喷火,就是这团火,强的不着边际,火球还未到,便已有烈焰般的火息,将他淹没。 我遁! 楚萧翻身跳起,疯狂施展惊鸿步,逃的头也不回。 赤眸血狼一根筋,在后死追不放,一边追一边放火。 植被繁茂的森林,因这一追一逃,变的混乱不堪,飞鸟被惊起一片又一片,兽之低吼,也是此起彼伏响彻。 第92章 “怎...怎会如此。” 陈词立在树干上,看的神色怔怔。 撬宝贝之前,她已来过好几回,调查的也很清楚,只一头血狼,另一头是哪冒出来的。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容颜惨白。 她与楚少天本无仇,也从未想过加害,可今日一行,却是把那个小玄修,带入了地狱的深渊。 吼! 陈词看时,又一声暴虐的嘶吼。 是她引走的那头血狼,因笛声停下,恢复了清醒,张着血盆大口,朝她扑来,偌大的火球,吞没了方圆百米的天地。 峥...! 陈词一步飞身后退,又吹响了玉笛。 此番,不好使了,同样是音波,她之笛声,远敌不过血狼吼声,刹那间便被震散了,挨了余威的她,也如楚萧,双耳失聪。 砰! 楚萧再一次横翻,将一块岩石,砸的碎石崩飞。 ‘我是谁?我在哪?’怕是被摔迷糊了,他爬起时,七窍流血,站都站不稳。 也不及他站稳,庞然大物就来了,赤眸猩红。 危机关头,楚萧之心神,回归清明,第一时间便闭上了眼,恰逢血狼杀至近前,他双目又猛地开阖,眸中有凤凰展翅之景闪过。 幻术。 他对血狼对了视觉幻术。 只此一眼,他便将精神力化作的瞳力,耗的一干二净。 瞧血狼,猩红的双眸,真就多了一丝的迷茫,凌空拍下的爪子,也在这一瞬,蓦的顿的一下,但,也仅仅是一下。 唔! 楚萧闷哼,趁血狼晃神之际,亡命逃遁。 他的眼,已不见丝毫光泽,而且鲜血淌流。 对真武境动视觉幻术,没能控住对方,还挨了血狼的意识冲撞,可怕的反噬,让他双目当场失明,脑海更是轰隆一片。 即便如此,他依旧逃心不改,且遁走途中,化出了数十道分身,不要命的冲向血狼,以为本尊逃命,争取宝贵的时间。 可惜,朝他扑来的,乃一尊真武境,本尊都不够看,分身能行?血狼何需喷火,只气势,便将一道道分身,碾成了一缕缕青烟。 “死局吗?” 楚萧一步踉跄,未再逃遁。 玄气枯竭,连藏于井中世界的十八道分身,也已耗尽。 他伤的太重了,眼瞎了、耳聋了,功体之四肢百骸、五脏六腑、奇经八脉,也因血狼一次次冲撞,而崩出了森然的血痕。 他而今还能站在这,皆因强劲的体魄。 可这所谓的强劲,在血狼面前,无异于摆设。 吼! 庞然大物放慢了脚步,却是一步步逼近,低吼声昏沉。 楚萧则一步步后退,伤残的身体,被寒风吹的摇摇欲倒。 退着退着,他便觉脚下一空,失了平衡,整个人都仰翻了下去。 定眼那么一瞧,才知是一个坑。 确切说,是一个洞,也不知谁挖的,被眼瞎的楚萧,踩了个正着,如一个球,七拐八拐的滚了下去。 他滚了,血狼有点郁闷。 洞口有点小,它这大块头,自是钻不进去,急的它在地上,扒来扒去,活像一只猫,在扒拉耗子洞。 而楚萧,便是那只耗子,掉入洞里,便没了声响,多半是摔晕了,正在地底睡大觉。 血狼自是不干,对着洞口,玩儿命的喷火。 奈何,地道蜿蜒曲折,它的火球,远不能命中。 轰! 楚萧这边偃旗息鼓了,陈词那边,动静依旧浩大。 不愧是书院的弟子,保命手段就是多,一头半步真武境的猛兽,在林中扑腾了老半天,愣是没有逮住她。 疼! 浑身疼。 昏厥的楚萧,睡都睡的龇牙咧嘴。 地底寒冷,如一个冰窖,冻的他一阵阵蜷缩身体。 第93章 好在,上面有一头贴心的血狼,不止一次给他温暖,火球虽打不到他,可炙热的火息,却涌满了地道,帮他驱散了寒意。 不知何时,两头血狼才消停。 至此,混乱的森林,才归于平寂。 夜幕降临。 黑暗笼暮天地。 本是睡觉的好时辰,楚萧却是睡醒了。 “我,还活着吗?”他的一声低语,颇显沙哑,筋骨肉的剧痛,更是让他闷哼不止。 疼好啊!疼便证明还活着。 他竭力睁开双眸,却望不见一丝光明。 眼瞎无妨。 手能动便好。 他自墨戒拿了疗伤的灵液,灌了一瓶又一瓶。 而后,便是混沌诀极尽运转,助功体吸收药力。 良久,他才吐出一口浑浊之气,捂着胸口坐起了身。 许是有神海的缘故,他精神力恢复了些许,用以滋养双目,配合疗伤的灵液,终是化解了反噬,已能渐渐视物。 待烛火燃起,他下意识的环视四周。 入目,便是四面厚重的墙壁,乍一看像一座洞府。 对,就是洞府,有石桌、木椅、水缸、铜盆...桌上还摆着一盏烛灯和一套茶壶酒杯,只不过,都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石床上,有一人盘膝而坐。 该是洞府的主人,不知坐化多少年了,只剩骷髅架。 “前辈,无意叨扰。” 楚萧一步站定,拱手一拜。 正是这一拜,他无意间瞥见一个木匣子,就摆在骷髅架的身侧,其上还贴有一张染着灰尘的符,符上有字:留于有缘人。 有缘人? 楚萧仰头看了一眼房顶,有一个大窟窿,年久失修的那种。 而他,就是从那窟窿,滚入这洞府的,这,算不算是有缘人。 算,指定算哪! 夜深人静,他还是很自觉的。 “多谢前辈馈赠。”楚萧说着,便欲抱走那木匣子。 尴尬的是,他没抱动,里面不知放了个啥,异常沉重。 无奈,他调动玄气,强行抱起,砰的一声放在了石桌上。 有姬无辰开宝盒的前车之鉴,他是站在一侧,用剑挑开的。 毒针啥的,自是没有,只一股磅礴之气,似被尘封已久,在盖子掀开的一瞬间,一涌而出,撞的整个洞府,都一阵晃荡。 刀,木匣子中是一把刀,一把金色的刀。 楚萧看的心惊,难以置信,只一把兵器,竟然有如此威势,其主人是有多强,霸天绝地之辈?哪怕坐化了,刀上依旧有意蕴残存。 又一次,他运转了玄气,拿刀在手中,翻来覆去的扫量。 此兵器极不凡,不知何等材质铸造,只见二字镌刻:霸刀。 它也的确不负霸刀之名,自有一股霸烈之意,宛如烈焰燃烧。 “好兵器。” 楚萧眸光熠熠,鲜血倍感沸腾。 该是太亢奋,也或伤的太重,他嘴角有一缕鲜血淌流,不偏不倚,滴在了刀体上。 霎时间,霸刀一阵嗡鸣,刀上刻出了一道道古老的纹路。 “附魔?”楚萧见之一愣,而后,他便一头栽那了。 只因,他丹田中为数不多的玄气,竟被这把刀吸走了。 吸走后,霸刀便瞬间延伸出一道两米长的刀芒,得亏他拿的稳,不然,定会被这道乍现的刀芒,当场捅个透心凉。 “我懂了。”楚萧喘了一口粗气,眸光炙热。 霸刀之附魔,是极尽加持刀威,但,需灌以玄气,灌输的玄气越多,刀威便越强,延伸出的刀芒,便也越长越庞大。 这,就牛叉了。 试想,若玄气足够多,无封顶的灌输,那这把刀延伸出的刀芒,保不齐能从这片森林,一路捅到八百里外的广陵城。 第94章 那画面,想想都震撼。 “神兵啊!” 楚萧咧嘴一笑,爱不释手,用衣袖擦了又擦。 世事无常,被逼至死境,竟撞了这么个大机缘。 夜。 又一次降临。 外界可没洞府这般平静,此起彼伏的皆是凶兽之低吼。 尤属那头真武境的赤眸血狼,整个森林,属它最暴躁最不安分,能修到它这等修为,灵智自不会低了,丢了灵草能不恼火? 于是乎,它又蹲在洞口,守了楚萧好几天。 直至第四日,久等无果的它,才悻悻的离去。 为此,它还给自个找了好理由:那人已摔死了。 第五日。 楚萧缓缓开眸,一口浑浊之气,吐的那个酣畅淋漓。 融了玄武真血就是不一样,不止抗揍,恢复力还快呢? 如这等伤,往昔没个大半月,根本好不了,而今,不过三五日,便又精力充沛,澎湃之气炙热如火。 “回家。” 楚萧伸了懒腰,顺着地道爬了出去。 临走前,他还不忘用石头,削出了一个小香炉,插上了三炷香,恭敬的行了一礼,是感激这位前辈,谢他救命与赠刀之恩。 嗖! 地道一处,楚萧化出了两个分身,一前一后直奔洞口。 真武境的猛兽,灵智太高,若一个想不开,搁那守着呢? 分身探路。 小心驶得万年船。 漆黑的夜,他如一只幽灵,自地底爬出。 以免惊动猛兽,他收敛了气息,如个小偷,走都走的蹑手蹑脚。 “别等老娘缓过劲儿。” 他这偷偷摸摸,却架不住有人大呼小叫。 瞧,林中深处雾气汹涌,隐约可见有一道紫色人影,一闪而过。 “陈词?” 楚萧目力惊人,一眼便认出了是谁。 正因认出了,他才挑眉,前前后后都五天了,黄花菜都长毛了,赤眸血狼还在追她? 这般想着,他如一道鬼魅窜了过去。 走近一瞧,貌似不是血狼,而是一只蜈蚣,足三米多长。 别看它模样吓人,却只归元一重境,比之血狼,差太远了。 可就是这么一只小虾米,却在死命追杀归元第六镜的陈词。 看过才知,她受了极重的伤,脸色苍白,连护体玄气都溃散了,一手捂着淌血的玉臂,在森林中逃的跌跌撞撞。 蜈蚣也是凶厉,血盆大口每有张开,必有一片毒雾喷出。 “滚。”陈词一声冷叱,运功施展秘法,甩出了一道剑气。 身负重伤,不宜动武。 她这一剑斩出,瞬间没了气势,扶着一棵老树,大口咳血。 血,是乌黑色的,一瞧便知,没少吸蜈蚣的雾气,毒已侵入五脏六腑。 反观蜈蚣,皮糙肉厚,挨了一道剑气,屁事儿没有。 也或者,是陈词状态不佳,方才那一剑,无甚杀伤力。 沙沙! 蜈蚣爬在地上磨出的声响,听着有些瘆人。 它虽非人类,却露出了凶残的笑,狰狞可怖。 吸灵气,进阶太慢,吃玄修的血肉,才是大补。 “这般死去,属实难堪。”陈词眸光溃散,再也站不稳了,伴着一缕风,无力的倒在了树下,嘴角淌溢的黑色鲜血,止都止不住。 “看招。” 危机关头,一声暴喝响彻漆黑的夜。 楚萧霸气登场,手提的是霸刀,用的是力劈华山的招式,玄气一番灌输,五米刀芒乍现。 “你.....。” 陈词看的神色怔怔,以为将死,出了幻觉。 定眼再瞧,是那个小玄修无疑,竟然还活着。 噗! 血光迸射。 上一瞬还在狞笑的蜈蚣,这一秒,便被楚萧一刀,拦腰劈断。 它死的极郁闷,大半夜的,哪冒出个人?它甚至都没瞧见是哪个王八羔子攻击它,便被砍成两半截了,凉的透透的。 第95章 “走。”楚萧没空看它郁闷,背起陈词便走。 “为何救我。”静静趴在他背上,陈词美眸迷离,神色也朦胧不堪,一语...微弱的近乎听不见,“我若死了,这世间,便无人再知你杀宇文志一事。” “你,是我的贵人。”楚萧张口来了这么一句。 这是大实话,若非陈词带他来摘灵草,又哪来霸刀。 贵人,是能给他带来好运的,说不定哪日,又撞机缘。 他的话,陈词自听不懂,也没那份心力去琢磨了,侵入体魄的毒气,渐渐将她拽入了梦乡。 夜。 山谷。 篝火旁。 楚萧盘腿而坐,抱着通灵古卷,看的心无外物。 至于陈词,那不,搁一边躺着呢?楚萧已帮其逼出了体内毒气,奈何伤重,睡的沉了些。 “妙哉的法门。” 楚萧一边看,一边赞叹。 此法,他又悟得些许精髓,至少,如何去沟通灵界,他已摸的门儿清,无非是以通灵之法架设桥梁,送一道灵魂入灵界,找寻异兽与他结契约。 “护法。” 楚萧化出了三道分身,一个去了谷口放风,两个守在身侧。 而他,则静心凝气,缓缓闭眸,待默念通灵口诀,一丝灵魂出窍。 这等事,自他踏上修行之路,还是第一次做。 感觉,自是奇妙的,有那么一种...神游太虚的意境。 对,就是游。 灵魂出窍,就在天地间飘啊飘。 可飘来飘去,就是入不得灵界,反而精神力大有损耗。 时间久了,气血旺盛如他,都变的眸光黯淡,萎靡不堪。 无奈,只得灵魂归体,又抱着通灵秘卷,兢兢业业的研究。 时至深夜,他再一次尝试。 此番,出窍的那一丝灵魂,飘的更久,如一只无头苍蝇,满天空的乱窜,未寻到灵界不说,还耗的精力枯竭。 “哪出了问题。”楚萧甩了甩脑袋,有点迷糊。 无人与他解惑,倒是沉睡的陈词,蓦的一声低吟。 她睡的并不安详,似做了噩梦,俏眉间还染着一抹痛楚。 的确,她很痛苦,在这几个瞬间,还变了模样,本是平稳的气息,渐渐虚弱;本是红润的容颜,也被苍白所掩盖,只一缕微风,便吹的她身子蜷缩,一阵阵发抖。 “喂?”楚萧凑上前,轻轻唤了一声。 陈词似未听闻,只一声声低喃般的梦呓,“草,草,草。” 草,一种颇接地气的国粹,当然,也可以是一种植物。 楚萧何等机智,瞬间便心领神会,当即拿出了三叶玲珑草,放在了其手中。 这好使。 睡梦中的陈词,似抓住了救命稻草,攥的紧紧的。 而后,便是奇异的一幕:那三叶玲珑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寸枯萎了下去,确切说,是它之精华,被陈词吸收了。 吸收之后,她未再颤抖,也未再说梦话,连眉宇间的痛苦之色,也消失不见了,沐在月光下,睡的恬静优美。 “原来如此。” 楚萧似开窍了,难怪陈词不远千里来这片森林,不惜触真武境的霉头,也要摘走三叶玲珑草,原是这株草,能治她的病。 说到病,他还抓了陈词的手腕,以一道玄气,窥其功体。 看过,真真怪异。 她明明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可其鲜血,却如止水一般平寂,还有其心脉,压根儿就没跳动,若非她有呼吸,不然,换做任何一个郎中为其把脉,都会以为她是一具死尸。 “稀有体质吗?”楚萧一声嘀咕。 一番思索,他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测。 他见过特殊血统,如叶瑶,远甚常人。 陈词虽也是一个怪胎,却并无血脉之力。 第96章 如此,只一种可能了,她修了玄奇的功法,这一点,他颇有话语权,一部不凡的功法,练得久了,自能将体魄,化腐朽为神奇。 反之,亦然。 “睡吧!” 楚萧撤了玄气,又坐回了原位,继续神游太虚。 再一再二...不再三。 他那出窍的一丝灵魂,终是寻到了光。 他便是循光而入,飘进了一片浩瀚的大世界,一眼望过去,山岳林立,长川纵横,缭绕的云气,徜徉飘飞,朦胧的雨雾,更是倾洒整个天地,宛若人间仙境。 “这...就是灵界?” 楚萧喃语,满目新奇。 飘在那,他是眼见一只通体火红的大鸟,从眼前飞过的,体型之庞大,更甚陈词的通灵兽,只拍了拍翅膀,便风云色变。 “那个...结契约不?”初来乍到,他不懂规矩,张口来了这么一句。 “滚蛋。” 大鸟会吐露人言,且脾气不咋好,破口便骂。 这一嗓子,直接给楚萧那一丝灵魂,震的当场溃灭。 哇! 楚萧开眸时,满眼都是金星儿,神海更是轰隆一片。 这,陈词倒是为他讲解过。 妄自沟通灵界,许有造化,也或有厄难,因为灵界之异兽,凶残暴虐者占多数,一个心情不爽,灵魂都能给你吃了,哪怕是小小的一丝魂,本体也会因之遭反噬。 此刻的他,就不是一般的难受。 这感觉,无异于被人砍了一刀。 “下回,偷偷摸摸的问。”楚萧揉了揉眼,暗想着,等回了广陵城,寻个黄道吉日,再沟通灵界,脾性不佳的异兽,尽量躲的远远的,就找那些好说话的,性情温顺的,最好是会飞的。 唔! 陈词睡着睡着便醒了。 许是头脑晕乎,她躺在那,好一会儿都不见动弹,待心神清明,才猛地坐起,第一件事,便是查看自身衣物,一番举动,真与那夜的柳青衣,一样一样的。 “醒了。” 楚萧还在揉眼,乍一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哭了。 “嗯。”陈词应了一声,却是如看怪物似的看楚萧。 没看错啊!这是一个先天六境的小玄修啊!可他,是如何避过真武境追杀的,就血狼那等大块头,怕是一嗓子嚎出,便能将其震散架吧! “为何救我。” 还是这番话,她又问了一遍。 说到底,他二人在此之前,无甚交情的,非凡无交情,这小子还有把柄攥在她手里,偏偏,就是这个半道搭伙的小队友,救了她的命。 “因为你长得美。”同样的问题,楚萧却换了个答案。 陈词也逗乐,真就拿了一面小镜子,正儿八经的照了照,不可否认,姐长得是挺标致的。 逗乐归逗乐,她接下来的一番话,说的还是很真挚的, “救命之恩,终生铭记。” 寥寥八字,意义重大。 若他年有需要,定赴汤蹈火。 别他年了,楚萧此刻就有事求她,“你那通灵兽,召唤过来呗!我与它聊聊。” “让它与你搭桥牵线,找个异兽结契约?”陈词笑道。 “可否?”楚萧一脸笑呵呵。 “想法不错,却是行不通。”陈词当即摇了头。 “为何?”楚萧不解,你情我愿嘛!说媒也不行? “灵界不同我们这片天地,有法则约束的。”陈词伸着懒腰起身,“你情我愿,可结通灵契约,前提得自个找,如此才算数。” 楚萧不吭声儿了,只顾挠头讪笑。 是他想多了,以为能抄近道,不成想,灵界有规矩。 也对,若都能搭桥牵线,岂不是满世界都是通灵兽了。 所以说,自个动手,丰衣足食。 清晨。 陈词召唤了仙鹤,与楚萧一同踏上了归途。 第97章 走出很远,两人还不忘回头看一眼森林,都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余悸之心境,他们皆有。 ‘贵人哪!’陈词收眸时,看了看楚萧。 正是有此人相助,她才捡回一条命,还得了三叶玲珑草。 说到那株灵草,真真管用。 她之功体,已有蜕变,且还有突破之兆。 厄难,伴随着机缘,这一趟,来的属实值。 楚萧收眸时,则在埋头揉眼,灵界那只大鸟,真太凶悍了,震灭了他一丝魂不打紧,反噬可难受了,直至此刻,他眼中的金星,还一闪一闪的,咋都甩不掉,头脑更是眩晕的直想yue。 “可有兴趣入玄幽书院,我帮你引荐。”陈词笑道。 她,是个惜才之人,而面前这位,就是万中无一的人才。 试问,这世间能有几个六境小玄修,能避过真武境的追杀。 还有宇文志,货真价实的归元第六境,即便被算计,也没几个先天境能将其灭了吧! 仅此两事,他就有资格做书院弟子。 “若是可以,我想去青锋书院。”楚萧道出了心中所想。 “难道没人与你说过,青锋书院的风水不好吗?”陈词斜了一眼。 “我需要一颗丹,只青锋书院才有。”楚萧笑道。 “胡扯。”陈词颇为不服,“你且道来,哪种丹药。” “先天灵根丹。” 此话一出,陈词瞬时偃旗息鼓,唯剩一声干咳。 八大书院各有底蕴,论炼丹造诣,青峰书院或许不是最强,但有一种丹药,整个大秦,的确只有青峰书院的一位炼丹师能炼制,便是先天灵根丹,倒不是说此丹品阶有多高,问题在于: 外人没有丹方。 “罢了。”陈词未再劝说,只一个劲儿的揉眉心。 她可不是危言耸听,青锋书院那个鬼地方,风水真的有坑。 楚萧多好一人才,若入了青锋,再出来,还能是一个正常人吗? 傍晚。 两人才到广陵城。 以免不必要的麻烦,入城前,陈词便撤了通灵术。 仙鹤走时,还一脸的不悦,它也想瞧瞧人间烟火呢? “城池不大,倒是繁华。”该是第一次来广陵,走在喧闹的大街上,陈词一路都在左瞅右看,时而还会停在一两个摊位前,一番挑挑拣拣。 “你也是来寻天命之人的?”楚萧问道。 “天命?我不信命。”陈词买了一串糖葫芦,咬了一口山楂糖,才无奈的耸了耸于肩,“若非师傅闭关,也不会遣我来。” ‘不信命。’楚萧一声低语,不禁多看了一眼陈词。 这姑娘,大大咧咧的,倒是活的明白,他见过的女子,少有像她这种,一眼看上去,便带着一股子放荡不羁的洒脱。 “诶哟喂!”陈词似有什么新奇的发现,糖葫芦都不吃了,扒开人群便到了长街另一侧。 楚萧顺路,也跟了过去,正见陈词自后面,拍了一人肩膀。 是个青年,生的器宇轩昂,唯一影响美观的是,他用一条黑绸蒙着眼,仔细一瞧,可不正是大秦四大美男之一的林逍吗? “好强。” 这,是楚萧望见林逍的第一感觉。 书院来的弟子,他已见了不少,尤属这位的气息最隐晦,约莫估计,至少归元第九境,一只脚已踏入了真武境也说不定。 这等级别的,他指定干不过。 视觉幻术对其而言,就是摆设。 至于亢龙锏,连吕阳那号的都有神佑护体,这位能没有? “陈词,你也来了。”林逍一笑,他虽蒙着眼,可嗅觉和感知力,却极为不俗,凭气认人,是他失明后,练就的绝技。 第98章 “才半年未见,你修为竟有如此精进。”陈词啧舌。 “眼瞎,自是心静。”林逍笑道,侧头望向了楚萧这边,他能感知到,这是一个生人,境界虽不高,却气血不凡。 “我名,楚萧。”楚萧拱手一笑。 “楚家少天,闻名不如一见。”林逍眼瞎心不瞎。 来广陵这么久,没少听奇闻异事,其中,便包括叶家招婿。 都说楚氏一族三公子,是个不成器之人,而今得见,出入颇大,气血如此澎湃,俨然已直逼太白书院的楚寒月。 “他,本事大着呢?”陈词也夸赞了一番。 “可愿入我云霄书院。”林逍抛出了橄榄枝。 “我.....。”楚萧才张口,不及回答,便被街上嘈杂的话语声所打断,“快快快,那有俩女的打架,书院的弟子。” 砰! 话音还未落,便闻一阵轰鸣声。 而后,便见一座酒楼坍塌,房顶都掀上天了。 青砖瓦片纷飞中,能见两道倩影,打的剑气纵横。 “归元六境。”楚萧遥望,凭两人气势,辨别了修为。 就是不知,那俩因何大打出手。 都生的绝美,且都是书院的弟子,不该是结伴逛街吗?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公公母母。”陈词一声唏嘘。 楚萧不明所以,听的一头雾水。 陈词多善解人意啊!一边啃糖葫芦,一边给人讲故事, “青衣的那位,名唤傅红眠,摘星书院的;白衣的,乃羽天灵,皓月书院的,她俩,皆有女扮男装的臭毛病,下山历练时曾相遇,你猜怎么着?一见钟情。” 说至此,陈词是真憋不住了,捂着嘴直笑。 楚萧则嘴角一扯,自行脑补了一些画面:两个女扮男装的女子,皆帅的掉渣,在红尘相遇,一眼便相中了对方,却都不知皆为女儿身。 而今这般干仗,传说中的因爱生恨吗? “羽天明怕不是也来了?”陈词环看了一眼四周。 “谁是羽天明。”楚萧问道。 “羽天灵的兄长,当差于大秦镇魔司。”陈词擦了擦嘴角红糖,“送季枫秘籍的,就是那小子,听说叫什么宝典。” 宝典?楚萧不脑补了,就想瞧瞧那本秘籍,究竟是什么逆天的法门,竟能让青锋书院的季枫,狠心切了小兄弟。 轰! 正说间,又一座阁楼坍塌。 女子约架,赏心悦目,惹了不少人围观,看客堵满了大街。 楚萧最后看了一眼,默默退出了人群。 他有事,急着去井中世界看玉簪,不晓得吃饱了没。 走前,他还婉拒了林逍的邀请,还是那番话,青锋书院佛系也好,风水差也罢,为了先天灵根丹,他都奔那去了。 叶家。 大堂灯火通明。 楚萧来时,叶天峰正与一人,在堂中相谈甚欢。 定眼那么一瞅,竟是楚家老太爷的贴身管家:王阁老。 见他,楚萧毫无意外。 叶氏一族今时不同往日了,出了个书院弟子,且还是梦遗大师亲自上门收徒,哪个家族敢不给几分薄面,楚家也不例外。 “老爷子说了,常回家看看。”多少年了,王阁老对楚萧说话时的姿态,第一次不是那般高高在上,且满脸笑容。 楚萧不傻,王阁老之所以如此客气,他心知肚明,爷爷之所以捎话过来,也并非良心发现,一切,皆是看叶家的面子。 “嗯。”轻轻点头,不过是礼仪性的回应。 他来的快,去的也快,出了大堂,便是一路小跑。 路过叶瑶别苑时,他还退回瞅了一眼,眼神儿怪异。 不怪他如此,只因叶瑶的发丝,已变回了原本的颜色。 “师傅给我了一颗丹,稳住了血脉之力。”叶瑶轻语一笑。 第99章 “挺好。”楚萧摸了摸下巴,几日不见,他这小姨子,貌似变的不一样了,竟入了半步归元境,且她之玄气,还多了缭绕的烟霞,趁着皎洁月光,宛如一个下凡的仙子,美的如梦似幻。 “黑发好看,还是白发好看。”叶瑶笑着问道。 “白发。”楚萧笑了笑,一溜烟儿窜回了自己院里。 夜深人静时,才闻噗通一声响。 然,到了井中世界,他却怔怔愣那了。 “树...树呢?” 楚萧呆愣的立在黑暗中,愕然的看着另一片黑暗。 往昔异彩喷薄的神树,没了,连玉簪也不见了踪影。 被偷了? 有人进来? 二帝回来了? 一时间,诸多猜测在楚萧脑海中一闪而过。 无人给答案,与他一道的妖妖,也一头问的号,它胆子小,楚萧不在的这几日,它一人不敢下来,更加不知神树,为何没了。 找! 谁家丢了东西不着急,楚萧就不是一般的上火。 他化了分身,化了三十八道,以神树先前所在地为中心,朝四方找寻。 “前辈?” “二帝?” 楚萧本尊也未闲着,找时还不忘呼唤,笃定那个胖怪人回来过,搬走了神树。 良久,都不见黑暗中有回音。 倒是墨戒,在某一瞬颤个不停。 这,让楚萧眸光雪亮,直奔一方就去了。 打老远,便见一片光华流溢,朦胧的云雾,飘飞徜徉。 是歪脖子神树,孤零零的立在黑暗中,玉簪就悬在树下。 “想死你了。” 楚萧扑上来,便是一个大熊抱。 妖妖更是亲昵,对着神树就一顿乱蹭,你这大块头,忒顽皮了,黑咕隆咚的,咋还到处乱跑嘞!吓死老娘了。 楚萧也疑惑,这棵不正经的大树,莫不是长腿了? 带着这份好奇,一人一兽,头顶头的研究了大半夜。 到了,也没看出所以然,神树怕是真的有灵,在一个地方待久了,就倦了,就想去别处溜达溜达。 事实证明,它的确很不安分,其后半月,时常跑没影儿。 而玉簪,就是其忠实的追随者,走哪跟哪,就一个字:吃。 一次次得而复失。 一次次失而复得。 楚萧的小心肝,多少有些受不了。 于是乎,在一个鸟不拉屎的夜,他干了点体力活: 筑起了一座围墙,把神树给圈里面了,就这,他还不放心,栽了十几根木桩,每一根都都缠着一条铁链,给神树捆的结结实实。 这好使。 神树没在乱跑。 “黄历上说,今日,宜出行。” 老树下,楚萧盘坐如老僧,宝相庄严。 许多时日了,一丝灵魂被震灭后的反噬,终是消散了。 不甘寂寞的他,又动了通灵法门,灵魂出窍,入了灵界。 前车之鉴,此番他可太谨慎了,在虚空中飘了半天,才窜入一片群山。 山中,有一庞然巨物,正在一片湖中觅食,抓鱼。 是一只鸟,紫色的大鸟,三分像仙鹤,七分像苍鹰。 它看起来很温顺,至少吃鱼时,不像其他的猛兽,暴虐的撕扯,也正因它模样乖乖的,楚萧才没走,飘在那打量了很久。 “大哥,结契约不?”楚萧小声问道。 “我,已有宿主。”大鸟说话都软软的。 “叨扰了。”楚萧一脸遗憾,又飘向了他方。 再现身,已是一座山谷,此地,也有一只会飞的异兽。 它很晃眼,毛羽金灿灿的,光辉笼暮,像极了金翅大鹏。 该是个好脾气,因为从这只鸟的双眸中,楚萧未瞧见暴戾之光。 “大神,结契约不?”楚萧小心翼翼的问道。 “修为不高,心倒挺野。”金鸟慵懒的瞥了一眼。 第100章 一句话,伤害性不强,侮辱性极大。 楚萧听的一声干咳,他这境界,的确低的不忍直视。 而这只大鸟,却是气血磅礴,寥寥一语,便如若雷震。 两两相比,倒是他有些自不量力了,如金色鸟这等级别的异兽,会有兴趣与一只蝼蚁结契约,怕是一个喷嚏,就能震死他。 “我去别处转转。” 楚萧讪讪一笑,又一次飘走了。 这一日,他如一只孤魂野鬼,浪荡于天地间。 灵界之风景,属实美,而灵界之生灵,也比想象中更不凡,无论是水里游的、地上撒欢的、天上翱翔的,没有最大,只有更大,他是眼见了一头大象,被一只巨鸟叼走的,而那只硕大的巨鸟,却是被一只猿猴,当苍蝇拍了,吓得他许久没缓过劲来。 蚂蚁! 他在这片浩瀚的世界,就像是一只小蚂蚁。 灵界之异兽,倒也看得起他,有不少想把他吃了。 通灵法门中的讲解,真不是夸大其词,灵界这些奇珍异兽,残暴之辈,占大多数,猛兽间的厮杀,他这一路飘来,见的太多了,宛若人间仙境的广阔天地,也染上了血色。 嗷呜! 楚萧兢兢业业的找寻时,突闻一声嘶叫。 是妖妖,又咬他的手,将他从灵界中唤醒。 它可不是调皮,而是黑暗中,跑出来一只怪物,虽是生有人形,却是浑身血淋淋的,且生有一颗獠牙,泛着森然的寒光。 诶呀? 楚萧豁的起身,玄气随之暴涌。 同为邪祟,这次的怪物,可比上次三头六臂那个,强多了。 约莫估算其修为,至少归元第五境,一双绿色的眸,极其妖异。 “好美味的血。” 邪祟舔了舔猩红舌头,如一只厉鬼,笑的森然可怖。 他很谨慎,靠近时,俩眼珠骨碌直转,似在找啥东西。 找啥呢?找所谓的二帝,那个肥硕的死胖子,虽常年沉眠,肉却不是一般的瓷实,它曾扑上去,咬过几口,一块肉没吃到不说,獠牙还被硌掉了一颗。 长久以来,他都躲在黑暗,不敢冒头,就怕二帝收拾它。 对,就是收拾,如它这号的,那厮已灭的足有十万之多了。 正所谓,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死胖子不在,它终是能愉快的玩耍了。 想吃肉的,不止它一个,黑暗深处,已刮起阵阵阴风。 而后,便是一双双泛着幽光的眸,以及形态各异的邪祟。 原来如此,楚萧好似悟了。 难怪神树到处跑,显然不是调皮,而是躲这些邪祟。 若胖怪人还在,它自是不怕,二帝人没了,可不得躲? “嗷呜....。”妖妖这一声吼,底气略显不足,怪物太多。 楚萧若眸光炙热,邪祟数量虽多,却都灵智不全,虽都有修为,但与真正的玄修相比,差之太远了,用其磨炼斗战心境,极好。 “桃木,出鞘。”他双指并拢,猛地一挥。 剑吟声顿起,桃木剑飞出了墨戒,瞬时间抹血开锋。 御剑术,他已练的小有火候,控剑在身侧,绕体飞舞。 嗡! 随后便是专打灵魂的亢龙锏,握在手中时,嗡嗡的直颤。 “呜....。”邪祟自四方八方扑来,皆发出了如野兽般的低吼。 “来。”楚萧一手御剑,另一手提着烧火棍,杀了过去。 其后一幕,就甚为血腥了,邪祟张牙舞爪,他则胡劈乱砍。 开锋的桃木剑,极其的锋利,怪物虽模样吓人,却妥妥的脆皮,如一个个的大西瓜,被斩的东倒西歪。 当然,也有抗揍的,却架不住亢龙锏招呼。 邪祟之神态,是极其郁闷的,此货这般能打? 第101章 “嗷呜....。” 眼见楚萧大展神威,白狐貂也不蔫儿了,瞬间雄起了。 它是呐喊助威的,躲在歪脖子神树上,上窜下跳的吼叫。 比起它,邪祟哀嚎就甚为凄厉了,加之井中世界黑咕隆咚,使得这片遗迹,宛若地狱一般,而楚萧,就是一尊在地狱杀戮的修罗,披头散发,浴血而战。 “义父?” 大清早的叶家府邸,来了一个找爹的。 多日未见楚萧的姬家少主,这声义父喊的那个亲切。 “陪我喝两杯。” 姬无辰不拿自个当外人,一脚便踹开了院门。 他是提着酒来的,且是一脸惆怅,想借酒浇愁。 啥愁嘞!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去柳家提亲...没成。 他一个想不开,与柳青衣拜了个把子。 无缘夫妻。 做了结拜姐弟。 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 人嘞? 寻了一圈,也未见义父,姬无辰又提着酒,直奔演武场。 在路过古井时,他略有停留,井中似有动静,似鬼哭狼嚎。 “幻听了?”姬无辰抠了抠耳朵,悻悻的离去,俨然不知井下,还藏有一片黑暗的世界,而他家义父,此刻就在其中,疯狂的杀戮。 噗! 楚萧这一刀,霸气侧漏,将一只邪祟,劈成了两半。 一夜了,自开战,他已在这片遗迹,生生杀了一整夜。 然,邪祟似杀不完,如海潮,来了一拨又一拨,若非神树,持续为他补充玄气,不然,他早被怪物撕碎了。 说到怪物,此刻之神态,已非郁闷,而是满目惊恐了。 这个修为不高的人类,太他娘坚挺了,它们数量如此之多,愣是撂不倒他一个,非但没撂倒,还被杀的尸横遍野。 “来啊?” 楚萧提刀而立,双目赤红,一声吼的煞气汹涌。 敢跟我抢食,老子跟你玩儿命。 他怕是杀红眼了,上衣早已扯掉,光着膀子,浑身都是血,不是修罗,却胜似修罗,莫说那一众邪祟,就连藏在树上的白狐貂,都看的倒抽冷气。 楚萧杀了一夜,它也正儿八经的看了一夜。 这小子,太抗揍也太能打了。 满地的尸体,都他一人砍出来的。 怕了。 邪祟们怕了,一只接一只的退入了黑暗。 它们灵智虽不咋够数,却也知惧怕,真真被杀怕了。 呼! 怪物退走,楚萧硬撑的一口气,终是散了,半跪在地上。 神树虽能与他补血,但精力的耗损,短时间内,是补不不回来的,还有筋骨肉,即便有玄气滋养,也顶不住极限的疲惫。 嗖! 妖妖终是从树上跳下来了,凑到他身前,舔舐他伤口。 被这么多怪物围攻,没伤是假的,纵横交错的血壑,满身都是,好在,他融过玄武血,皮糙肉厚,这些个小伤,完全不是事。 “别等我缓过劲。” 楚萧吐了一口淤血,盘膝而坐,虽疲惫,却热血沸腾。 一夜大战,伤痕是小,斗战心境得以磨炼,才是最难能可贵的。 若是可以,他很愿意每日与邪祟干一场,搏命的那种。 实战,才是施展筋骨肉、且将秘法融会贯通的最好法子。 随他闭眸,厮杀一夜的井中世界,终是归于宁静,只一阵阵的阴风儿,一阵阵的刮,他还好,倒是妖妖,胆子小,看四周的眼神,都是怯怯的,就怕突然窜出一只怪物,把它叼了去。 “寻你时不在,死哪去了。” 找义父的那位,蔫不拉几的离开了叶府,寻了一家小酒馆,喝的烂醉如泥,醉就醉了,回家睡觉呗!他偏不,跑去柳家撒酒疯了,柳青衣可不惯着他,找了个没人的小街巷,一顿好揍。 第102章 呼! 夜幕再降临时,楚萧缓缓开眸。 融了玄武血,就是不一样,不止抗揍,恢复力还快嘞!才只一日,便又生龙活虎,取出食物,便是一顿胡吃海塞。 吃饱了撑的,自是找点事干。 他就提着他的刀,拎着他的亢龙锏,一路奔向了黑暗深处,化了诸多分身,四散找寻,找那些个邪祟,先前没打痛快,再约一架。 啊...! 不久,便闻凄厉的惨叫。 总有那么些个邪祟,藏得不严实,被他寻出,当场诛杀。 黑暗的世界,在沉寂一日后,再一次拉开血雨腥风的序幕。 哀嚎声,足持续了小半月,才渐渐湮灭下去。 并非不杀了,而是寻不到邪祟了。 楚萧知道,定还有怪物,却极擅隐藏,一时间难以找出。 不急,他不急,终有找到的那一日,见一个,剁一个。 十五的夜。 月又圆。 楚萧爬出了古井,翻墙就到了隔壁院。 梦遗大师说话算话,早已如约而至,此刻,正以自身玄气,帮叶瑶滋养功体。 叶天峰、秦寿、麻姑和杨德也都在,安安分分的立在一侧。 得见楚萧,四人不约而同的看来,连盘膝闭眸的叶瑶,乃至她师傅梦遗大师,也都有一瞬侧眸,俏眉微颦。 这小子,是上战场了吗?哪来如此浓厚之煞气。 若非砍了足够多的生灵,是磨炼不出此等气场的。 “跑哪去了。”秦寿和杨德纷纷问道。 “我去山里打野兽了。”楚萧呵呵一笑。 许是他人畜无害,无论从哪看,都像一个老实巴交的娃,乃至他这番说辞,在场的几位,还真就信了。 “那日,吾走后,你可见宇文志了。”梦遗大师蓦的一语。 这话,叶天峰等人听不懂,楚萧却门儿清,定是宇文志久久未归,玄真老道才向梦遗大师问及。 “见了。”楚萧点头回道。 “可知去了何处。”梦遗大师话语悠悠。 “我倒是想问,他没搭理我。”楚萧一声干咳。 梦遗大师未再刨根问底,只静心为叶瑶滋养体魄。 楚萧则跟没事人似的。 俩徒儿都杳无音讯,玄真老道该是很着急上火。 他与那老头,无冤无仇,也不想让其断传承,实在是他那两个弟子,欺人太甚。 “静心凝气,为师为你锻造血脉。”梦遗大师轻语。 闻言,叶瑶轻轻闭眸,周身却飘起了烟霞,甚是奇异。 不愧书院长老,就是神通广大,以玄气,燃起了一片虚幻的火。 烈焰熊熊,却毫无炙热之气。 反而叶瑶之体魄,有一缕缕血脉之力徜徉,冷若寒冰。 也对,玄阴之体嘛!极寒之血统,冷都小儿科,瞧飘飞的空气,都结了冰渣,好好一棵老树,也因她,蒙上了一层寒霜。 “好一个玄阴之体。”杨德三人纷纷惊叹。 叶天峰眸中虽也有光泽闪烁,更多的却是恍惚。 他两个女儿,叶瑶生的最像她娘亲,得了一样的病,走的却非一样的路,他也想念妻子啊!无数个日夜,无数个梦牵梦萦。 唰! 楚萧颇自觉,毫无征兆的撑起了护体玄气。 他是有阴影了,犹记得那夜,被叶瑶震翻的扯淡事,此刻忆起,筋骨肉还隐隐作痛,给身体裹一层玄气好啊!裹着安全。 不知何时,梦遗大师才收手。 火熄灭的瞬间,叶瑶沉沉睡了过去,睡的恬静安详。 许知叶天峰要问什么,梦遗大师直接给了答案,“她需在睡眠中,沉湎血脉,少则三五日,多则半月,便会苏醒。” 说着,她还拂袖取了一颗丹,“明日喂她服下。” 第103章 “多谢大师。”叶天峰感激不尽,这是大恩人哪! 趁着月色,梦遗大师离去,走时还颇想找楚萧聊聊。 想想还是作罢,收徒弟也讲究缘分,还是顺其自然吧! 噗通! 怪病事了,功德圆满,楚萧回去就跳井了。 挖矿,找邪祟,他给一众分身,安排的明明白白。 “苍天哪!” “大地啊!” “赐我一个通灵兽吧!” 第三次入灵界,他是带着祷告去的。 依如前两次,他偷偷摸摸,瞧见凶戾之兽,便绕道走,瞧见温顺的,便凑上去套近乎。 可惜,他运气不佳,也或人品不好,没人鸟他。 时间久了,他倒也习惯了,兢兢业业的搁那游荡。 这一游,便是一天一夜。 灵界之风景,他是看了一片又一片。 通灵兽,没有,想吃他的倒是一大把。 哎! 他退出灵界时的一声叹,多少有几许惆怅。 也正是他惆怅之际,一丝金光,在虚无乍现。 光虽惊鸿一闪,可他却总觉灵魂中,多了点啥。 是契约! 灵界有异兽与他结契约,奈何走的急,没看清是啥。 无妨,他当即咬破了手指,一手按在地上,施法通灵。 轰! 通灵法阵乍现,空气还有一声闷响。 这一瞬,他已做好仰头姿势,准备瞻仰通灵兽之雄姿。 可烟云散去之后,哪有什么大家伙,低头一瞧,是个球。 确切说,是一个毛茸茸的球,毛发金灿灿的,再仔细一瞅,才知是个蜷缩身体的小动物,因为体型忒小,乍一看,以为是个球。 灵界。 小山谷。 一位貌若天仙的女子,怔怔坐在树下,呆愣的看着自己的下腹,就在前几个瞬间,她腹中的小生灵,还在踢她的肚皮,一个晃神儿,娃没了,嗖的一声,凭空消失了。 “哪去了。”其身侧还有一男子,神色也惊愕无比。 他二人,皆灵界之异兽,修为至一定境界,化了人形。 许是血统怪异,他们八百年才孕育出一个孩子,已在娘胎,养了足十八年,眼瞅着这几日就要出生,那小东西,却不见了踪影。 良久,女子才一声低喃,“通灵?” “哪个王八羔子。”男子朝着虚无,一声怒骂。 造个娃容易吗?还未诞生,在娘胎里就被通灵走了。 女子倒是没有骂娘的心思,只一个劲的揉眉心。 怀了十八年的娃,怕是在她腹中待久了,实在憋闷,才跑出去溜达,结契约需你情我愿,她的孩子,早已灵智成熟,有自主意识,若他不愿,也不可能被通灵走。 阿嚏! 被人问候,楚萧打个喷嚏,也合情合理。 再说那个球,此刻已不是球,它在惬意的伸懒腰,金色的毛发,光泽闪射。 ‘这,是一只猴儿?’ 妖妖叼着一颗寿桃凑了过来,上下扫量这个小不点。 对,就是小不点,蜷缩起来是个球,站起来也不过小酒坛大小,论个头,还没它高呢? “这....。”楚萧已蹲下身体,看的眼神儿奇怪。 他以为,通灵兽都是高大威猛的,最不济,也如陈词的鹤仙子,第一眼看上去,就很唬人,可他通灵出的这个小家伙,却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萌,显然是一个幼崽,保不齐才出娘胎。 妖妖颇有趣,伸出一只小爪子,拍了拍其小脑袋。 “拍,拍你妹。”小不点竟能吐人言,且张口便是国粹 ‘嘿!’妖妖自是不干,奶凶奶凶的,扑上去便要教训它。 未成想,小猴子腿脚贼麻溜,唰的一声就窜上天了。 “窜...窜天猴?”楚萧脑海中,突的蹦出这么个词汇。 “唔呼,我终于出来了。”小猴子不止漫天乱窜,还咋咋呼呼,奶声奶气的。 第104章 嗷呜! 妖妖没有飞天的本领,在下方转着圈的嘶叫。 楚萧则仰着头,看的有些呆,这猴子啥个品种啊!明明没翅膀,却是会飞,明明只是一个小幼崽,却不懵懂,且有超高的灵智。 嗖! 小猴怕是耍累了,如流光从天而降,落在了楚萧肩膀上。 这一瞬,楚萧只觉心神一阵悸动,特别是这小猴子曝露气血时,他还有一种莫名的压抑。 连他都如此,更遑论妖妖,眸中多忌惮。 同为兽,有尊贵之分,这猴子血统不简单。 “你,姓甚名谁?”小猴儿声音稚嫩的问道。 “楚萧。”楚萧一边说一边打量,满目的新奇。 这小不点是何品种,他不知,只知其双目,金光闪闪的。 除此,便是其精神力,蓬勃的吓人,修为不高,魂力霸道。 他有理由相信,他赖以为傲的视觉幻术,对其无效。 “你我既结了契约,日后小爷罩着你。”小猴子拍了拍胸脯。 这话,若是出自一头庞然大物,定是霸气侧漏的。 但,从其口中说出,乍听都不像那么回事了。 萌,这小不点太萌了,俨然与霸气不沾边,身为它的契约宿主,楚萧还真怕他来一句:我想吃奶。 说到吃,小猴子怕是真饿了,自个就找食儿去了。 完了,白狐貂口中叼着的那颗寿桃,便被它抢走了。 即便是吃,它也不安分,甚至可以说调皮,溜烟儿便窜到了神树下,仰着小脑袋,看的眸光熠熠,会发光的大树,它们家也有,但眼前这棵,好似更神奇,树之精华嗅起来,颇甜美。 “我说....。”楚萧摆了摆手。 然,他话还未说完,小猴子便不见了踪迹,就那般消失了。 妖妖不明所以,也一头雾水,更加不知楚萧,哪弄来这么个逗逼。 “时限到了?”楚萧心中一语。 通灵法门中有讲解的,跨界通灵有一定的时间限制。 不过,他这时限未免短的太出奇,前后才只半炷香啊! 按他所想,问题出在那小猴子身上,许是幼崽,才不能在这个世界,存留太久,具体是否如此,改日找陈词问问便知。 唔! 灵界小山谷,那个貌若天仙的女子,有一声低吟。 回来了,她的娃回来了,从娘胎走的,又回到了娘胎。 如此惊奇的一幕,看的娃他爹,神情怪异,真个世界大了,无奇不有,孩子还未出生,都能出去溜一圈儿,通灵的是哪个人才。 轰隆! 正说时,突闻天穹一声雷鸣,天地都轰的一颤。 诸多异兽都被惊动,下意识仰头。 入目,便见虚无中异彩喷薄,有古老的异象演化,璀璨之光辉,更是普照乾坤,整个灵界都因之,蒙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 “圣猿要出世了?”说话的,是一个背着乌龟壳子的异兽。 “十八年了,也该出来了。”一只杂毛的老狗,搔了搔耳朵。 出,说出就出,当日,山谷中便多了一只小猴崽。 正是楚萧通灵走的那个,此刻,正在山中上蹿下跳。 见之,跑来看热闹的异兽们,都神情诧异,八百年才怀上的娃,十八年才孕育出的生灵,果是不同凡响的品种,太活泼了。 “走,装逼去。”娃他爹一身匪气,拎着小猴的尾巴,大步出了山谷,见人便提溜着炫耀一番,“老子的娃,刚生的。” 瞧小不点,小手小腿耷拉着,有点生无可恋。 “给我出来。”好不容易有个通灵兽,楚萧自是想多研究研究,又施法通灵。 顿时,小猴身上光晕闪烁。 “滚蛋。”娃他爹脾气不好,一吼震碎了那道光晕。 第105章 至于小猴灵魂中的契约,他却无可奈何,这玩意可不能随便动,会伤及娃子性命。 唔! 通灵失败的楚萧,有些不好受,闷哼声昏沉,头晕眼花。 他也不知为何如此,总觉冥冥中,有神秘力量,阻挡通灵。 这个夜,楚萧比平日里犯困,俩眼皮总打架。 特别是通灵失败后,他这脑袋,就好似笼暮了一次迷雾,怎么都拨不开,直至此刻,再顶不住困意,昏昏睡去。 他这一睡,妖妖有些尿急,怕那些个邪祟,又跑来作乱。 良久,都不见黑暗中有声响,却是阴风,刮起来没完没了。 邪祟自是有的,也有那么几只,蠢蠢欲动,却没人敢跳出来找刺激,都被那个邪乎的小玄修杀怕了。 “好冷啊!”睡梦中的楚萧,不止一次打寒颤。 他已有多日,未做过梦了,而今,却梦见个巍然巨物。 啥巍然巨物呢?像是一只猴,也或者,是一只猿,擎天立地般庞大,仅那双眼眸,就如若酒缸,仿佛太阳,让人不敢直视。 “撤掉契约。”巨猿淡淡的一声,宛若轰雷。 楚萧听的神海巨震,方才睡醒,便又一头躺那了。 ‘撤掉契约。’寥寥四字,宛如魔咒,纠缠了他一夜。 直至清晨,他才捂着脑门坐起,回忆梦中事,迷迷糊糊。 呼! 从井中爬出时,他是蔫不拉几的。 平日里,他精力多旺盛啊!而今再瞧,咋看都像没睡醒。 “楚少天。”门外,传来了呼唤,是一个大大咧咧的女子。 不知那阵风飘忽,把陈词给刮来了,楚家三公子在广陵城可是名人,她这稍一打听,就找来了。 “咋个这般熊样。”见楚萧状态不佳,陈词俏眉微挑。 “一不留神,做噩梦了。”楚萧揉了揉眉心,顺口还问出了心中疑惑,“若是与灵界异兽结了契约,却通灵失败,是何道理。” “既有契约,便不可能通灵失败。”陈词一边说,一边四下望看,看过,她才补了后半句,“除非,灵界出了问题。” “这般不凑巧。”楚萧依旧迷糊,满眼都金星。 “你家小姨子嘞!”陈词凑了上来,一脸笑眯眯。 楚萧一手揉眉,一手指了指隔壁。 陈词腿脚多麻溜了,当场就去扒墙头了。 她可是听闻了,梦遗大师收了叶家二小姐做徒儿。 好奇,特来一观,想瞧瞧是何等人才,竟能得梦遗大师青睐。 “莫看了,在沉睡中闭关。”楚萧摆手,对玄阴一事只字不提。 陈词虽有遗憾,却也未叨扰,转身盯住了楚萧。 这小子,怕是病得不轻,意识迷糊,气血还混乱。 “静心凝气。”陈词微微站定,一手贴在了楚萧后背。 说着,她还轻拂了衣袖,袖中飞出一颗灵珠,悬在了半空。 随她法诀默念,灵珠一阵轻颤,有一缕缕光霞徜徉,落入楚萧天灵盖。 这好使,楚萧神海的迷雾,终是被拨开了。 意识得以清明,让他精神一震,气血翻涌开来。 “你修炼时,怕不是走火入魔了。”陈词收回了灵珠。 “真做了噩梦。”楚萧张口便是大实话,还将梦中之景象,说与陈词听。 陈词也只当听听,巨猿?老娘还梦见过凤凰嘞! 走火入魔,她笃定如此,于是乎,传了楚萧一宗秘术。 倒也不是什么高深法门,只一段清心咒,意识不佳时,可念之静心。 “真没白救你。”楚萧呵呵一笑,自不客气。 秘法,晚些再学不迟,他还有问题,需陈词解惑,“我通灵出一只小猴子,金色的小猴子,可知啥品种。” “才几日不见,咋还学会吹牛皮了。”陈词斜了一眼。 第106章 “千真万确。”楚萧眸光真挚,任谁看了,都不像说瞎话。 “来,叫出来瞧瞧。”陈词找地儿坐那了,且还翘起了二郎腿。 楚萧倒也实在,真就咬破了手指,施展了通灵术。 然,想象中的小猴子,并没有出来,只一阵风吹拂。 他不信邪,又几番尝试,试到最后,连风儿都没有了。 “老娘真是闲的。”陈词白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院中,只剩楚萧一个,一个人坐那惆怅。 有契约的,咋就通灵不出来呢? 还是说,灵界真出了问题? 以及那个怪异的梦,梦中的巨猿,这是哪位大神,给他托梦吗?所谓撤掉契约,是指通灵的契约? 想不通,便也不想了。 他取了清心咒法门,坐在树下,看的心无外物。 此法,并不复杂,甚至可以说极其简单,通篇上下,不过百字,以他之天赋,很快便熟读于心,一番默念,真有奇异之效。 “不错。” 楚萧一步起身,召出了桃木剑,御剑在墙壁上写字。 好事多磨,欲极致控剑,此乃必修的课程。 铮! 他之剑鸣声,在隔壁院似有回音,极为刺耳。 扒墙一瞧,才知剑吟声传自叶瑶的房间,有一缕缕的寒气,自窗户缝中飘出,继而便是门框、房顶、青砖、瓦片...在这几瞬间,竟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寸结了寒冰。 “好个玄阴血统。”楚萧一声惊叹。 叶瑶此番还在沉睡中,便有如此光景。 她若醒来,若完美融合血脉之力,定是极尽的蜕变。 “义父?” 姬家少主又来找爹了,却是走路一瘸一拐。 楚萧见之,不禁挑眉,多日不见义子了,这是被人揍了吗? “一言难尽。”许知楚萧要问啥,姬无辰欲哭无泪,他是被人揍了,被他昔日的心上人,而今的结拜大姐,拖到一条小胡同里,收拾了老半天。 事情之原委,楚萧听的直扯嘴角。 姬家少主和柳家长女,玩的就是花里胡哨。 “有缘无分。”姬无辰洒然一笑,倒也看得开。 今日,他不是来借酒浇愁的,是给他家义父送东西的。 乃一份请柬,书面上的‘九龙阁’三字,写的苍劲有力。 “明日,九龙阁有拍卖会,这请柬,我费了好些力气才弄到的。”姬无辰也如楚萧和陈词,有扒墙头的臭毛病,话都还未说完,便已探着头往隔壁院瞅,叶家二小姐,听说变得不一样了。 “我就不去了吧!”楚萧讪讪一笑。 拍卖,也得有钱买才行,他虽发了几笔小财,却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凑热闹呗!权当长长见识了。”姬无辰笑道,“我听说,此番拍卖有几样不凡的宝物,而且,身在广陵城的书院长老和弟子,也会参加,难得一见的大场面哪!” 义子办事,很贴心,顺手还塞来一张拍卖清单。 楚萧接过,翻开一瞧,拍品属实不少,有他见过的,却也有他听都未听过的。 而最让他眼亮的,乃一颗丹药名字:先天灵根丹。 “先天灵根丹。” 楚萧握着拍卖清单,呼吸急促。 九龙阁真个大手笔啊!这等丹药都能弄来。 然,看过此丹之拍卖底价,他顿觉一阵头疼。 一万两,寥寥三个字,落在他眼中,有些刺目。 这还只是底价,若惹得哄抢,价格不得干到三五万? 想到这,他一脸笑呵呵的望向姬无辰,“借我点钱呗!” “多少。”姬无辰立在井边,往里瞅了瞅,犹记得上回来,里面似有鬼哭狼嚎声,回去一琢磨,越想越不对,下面莫不是藏着邪祟? “一万。”楚萧竖起了一根手指。 第107章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别提钱,提钱伤感情,姬无辰连井都不看了,扭头便要溜。 “跑甚?”楚萧忙慌将其拽住。 “大哥,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姬无辰眼神有点斜。 “多少借我点。”楚萧满目真挚,眼巴巴的看着他家义子。 “得得得。” 姬无辰倒也仗义,摘下了自个的腰牌, “身为姬家的少主,我所能动用的最大权限...五千两,持此牌,可去广陵城任何一家钱庄拿银子。” “改日请你喝酒。”楚萧揣着牌子,便窜出了别苑。 “帮我找个漂亮媳妇,比啥都强。”姬无辰一阵嘟囔。 嗖! 楚萧身如疾风,一路到了师傅的住处。 禽兽不在,倒是麻姑,正坐在树下,翻阅医学典籍。 “姑爷,何事这般行事匆匆。”麻姑放下了手中古卷。 楚萧环看了一眼,未见师傅,才讪讪一笑,“找您二老借点钱。” “怎么,要去参加拍卖会?”麻姑轻语一笑。 “相中一件宝物,钱不趁手。”楚萧尴尬的挠了挠头。 “借多少。” “一万。” 咳咳...! 麻姑喝茶的姿势,很优雅,被水呛到时,却也狼狈。 为今的年轻人,都这般壕气了吗?还是说,而今的徒儿们,都觉得师傅很有钱?一万两,都抵得上叶氏一族小半年的收入了,她指定是没有的,不过姑爷既然张口了,可不能让人空手回去。 拿钱,写欠条,楚萧办事还是很讲究的。 出了师傅的院子,他赶脚就去找老丈人了。 “少天,怎得空来我这。” 今日的叶天峰很清闲,正在院中修剪花草。 见楚萧,他笑的满面春风,这女婿可是贵人。 “借钱。”楚萧摸了摸鼻尖,无甚废话,直说来意。 叶天峰倒也不惊讶、九龙阁拍卖,已传遍广陵,有不少好宝贝,这娃子定也听闻了,想去凑凑热闹。 “三万两可够?”岳父就是岳父,出手就是阔气。 这,是他的极限了,叶家可不比楚氏一族,族中产业虽也不少,却都小本生意,能拿出这个数,已是难能可贵了。 “够。” 楚萧郑重的点头,心中感激不尽。 时辰尚早,他又直奔了钱庄,待出来,压力甚大。 又一身债,但愿筹来的银子,能拍得那先天灵根丹。 翌日,他早早便出了叶府,寻了个小街巷,一番易容。 九龙阁,广陵城唯一一家拍卖所,建的宏伟阔气,天色还未亮,门前便已聚了不少人,有来参加拍卖的,也有偷摸兜售门票的。 “阵仗不小啊!” 楚萧左右看了一眼,有不少带刀兵卫。 很显然,九龙阁也怕出乱子,这才请了官府压场子。 毕竟,今日参加拍卖的,皆不是一般人物,非富即贵。 “换个马甲,照样认识你。”某位义子,找义父一找一个准。 姬家少主来了,用那只比狗还灵敏的鼻子,在人群中寻到了楚萧。 如楚萧,他也易容了,头发蓬乱,且一身邋遢。 就这,他也忘不了他那装逼神器,摇的颇有节奏。 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竞拍嘛!无非就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比谁的钱更多。 越是这般场合,越容易被人盯上,若一个不凑巧,把人惹恼了,免不了遭仇家记恨,乔装打扮一番,还是很有必要的。 很快,九龙阁大门敞开,人影如潮涌入。 哥俩颇自觉,寻了个角落位置,稳稳落座。 “找我借银子,怕不是有看中的拍品?”姬无辰笑看楚萧。 “正是。”楚萧微微一笑,从桌子底下,还了姬无辰的身份牌。 “今日来的皆狠角色,备的钱少了可不够。”姬无辰笑道。 第108章 道理,楚萧自是懂,奈何家底儿薄,筹到五万,已是顶天。 说话间,两人齐齐看向门口,来了个熟人,紫禁书院的项宇。 那小胖墩,一如既往的接地气,是啃着西瓜进来的,走路很拽。 他之后,便是陈词了,拿着一串糖葫芦,大大咧咧的。 书院弟子嘛!身份高贵,两人一前一后,去了二楼雅间。 “你楚家也来人了。”姬无辰戳了戳楚萧。 无需他说,楚萧也已瞧见,两男一女,三道人影他皆认得,其一,为楚寒月;其二,为楚恒,第三人,乃一个气质不凡的青年,是他楚家少主:楚阳。 “竟入了归元境。”楚萧瞟了一眼楚寒月。 待看出样时,他眉宇不禁一瞧,修为竟还高过楚寒月。 最弱的,是楚恒那小子,也属他最嚣张,行事张狂跋扈。 “我听说,楚恒也被选入太白书院了。”姬无辰小声说道。 闻言,楚萧虽有诧异,但并无震惊,楚恒能得老爷子喜爱,凭的可不是天赋,而是出生时的异象,太白书院多半也是看中这一点。 三人刚进门,柳青衣便到了,依如往日,青衣不染尘。 楚萧一声干咳,侧眸看了看姬无辰,那小子已用手捂脸。 柳青衣,他的结拜大姐,那日在胡同里揍他时,下手可太狠了。 “好帅啊!” 不等柳青衣落座,便闻场中一片惊呼。 多是女子,都看向了入口,都在犯花痴。 能惹得她们如此,来者定是大秦四大美男子。 侧眸一瞅,还真就是,四人并排而入,联袂上了二楼。 而场中的惊呼,很快便有变成了叹息,多好的四个青年才俊哪!一个瞎子,一个瘸子,一个哑巴,外加一个太监。 说到季枫,楚萧是目送他一步步去的二楼。 青锋书院最出名的弟子,抛却长相和那啥不说,他之气息,是真的隐晦,四大美男子属他修为最高,也属他的气势,最为恐怖,明明是一个人,却像一柄剑,自带铮鸣的那种。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公公母母。”姬无辰没有看帅哥的心思,却来了作诗的意境。 楚萧回眸,看向入口时,也不由得一声干咳。 傅红眠来了,且是女扮男装,帅的掉渣的那种。 有她,自少不了羽天灵,真巧了,也是女扮男装。 两人有一瞬对视,美眸迷离,迷离之后,便是一朵火苗。 若非此刻情景不合时宜,两人定会找个地方,再约上一架。 “真热闹。” “请,快请。” 九龙阁拍卖会,像极了一场盛会,来人一拨接一拨。 拍卖还未拉开帷幕,场内便已人声嘈杂,多是相识之人在寒暄,完了,便是一番高谈阔论。 最热闹的,当属二楼,人影络绎不绝。 就这一会功夫,楚萧已瞧见不止一家的族长,跑去找书院弟子。 当然不是唠家常,而是攀关系。 若得书院弟子引荐,族中子弟便大有希望。 实在不行,用钱财贿赂呗!不稀罕银子?那也好办。 今日正巧拍卖,若瞧上哪个了,倾家荡产也得拍回来。 “这个意思啊!”楚萧悟了,瞬时开窍了。 看似是一场拍卖,实则,是为广陵城的家族,搭桥牵线。 能干出如此操作,各大家族乃至广陵城主,多半都有参与。 “来了一个专干缺德事的。”姬无辰灌了一口茶,顺手还推了推楚萧。 楚萧则望向门口,正见一个紫衣青年,摇着折扇走入。 他之修为,比林逍稍弱一分,不过他之气息,却很诡异。 怎么个诡异法呢?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隔着很远都能嗅到。 第109章 呸呸呸! 姬无辰鼻子很灵敏,嗅的更真切,却暗自吐口水。 楚萧不明所以,侧眸看了一眼,问道,“那人谁啊?” “江明,天鼎书院的。”姬无辰压低了声音,“那小子可不是好鸟,曾一度修邪功,专找处子身,不知嚯嚯了多少黄花大闺女,且与他交合后,那些个女子,就变的体弱多病。” “这么邪乎?”楚萧听后,不禁多扫量了一番江明。 那小子,长得倒是不赖,风度翩翩,嘴角却挂着一抹戏谑的笑,自走入会场,便一眼扫视,哪边漂亮妹子多,便往哪瞅。 知他秉性的女子,都刻意错开了目光。 不知者嘛!如周家次女,已是眸闪光泽。 “又来一个。”姬无辰揉了揉鼻子,颇想再吐一口唾沫。 他话音还未落,便见一个白衣青年走入,他手中,倒是无折扇,可手腕却缠着一条小青蛇,他正是把玩着青蛇,悠悠进来的。 “他又是哪位。”楚萧低声问道。 “皓月书院,魏康。”姬无辰漱了漱口,“他比江明好不到哪去,有一个极恶心人的癖好,吃婴孩的眼珠,传闻,他还曾带人,将一个家族屠了个满门,族中之孩童,都被挖去了眼。” “如此作恶,皓月书院不管?”楚萧愕然道。 “他背景不一般,三叔公乃皓月书院的副掌教。”姬无辰说道,“他做的那些缺德事,都被暗自压下,所谓惩戒,也不痛不痒。” 楚萧未再接茬,而是看向了魏康身后那一位。 还是个青年,修为比不过陈词,却是生的怪异,确切说,是双目生的怪异,左眼泛紫光,右眸泛青光,咋看都透着一股子邪性。 “今日,人渣扎堆啊!”姬无辰一声唏嘘。 “他,也不是个好玩意?”楚萧下意识问道。 “他名孔侯,玄幽书院来的。”姬无辰低着头说道,“他养有一头血豹坐骑,专吃人肉的那种,且他之手段,颇残忍,喜肢解人体。” “也是后台硬呗!”楚萧深吸一口气。 “他舅公,乃玄幽书院的执法长老。”姬无辰说道。 “他那双眼.....。”楚萧还在盯着孔候看,越看越不正常。 “那是紫青天眼的一脉分支。”姬无辰好似万事通,低声讲解,“若与之遭遇,可千万别看他的双目,一不留神便会中其幻术。” “还是头回见特殊眼眸。”楚萧摸了摸下巴。 视觉幻术的法门中有阐述,先天瞳术远甚后天幻术。 就是不知,已开辟出神海的他,与之对上,是否会中招。 在两人注视下,江明、魏康和孔候,一个接一个的走上了二楼。 其后登场的,才是压轴的大人物:书院长老。 楚萧望见了梦遗大师,容颜绝世的她,让在场所有的女子,都暗淡了芳华,更是看的一众男爷们,都喉咙干涩,不愧是书院八大奇女子之一,如画中走出的一位仙姑。 “见过大师。”不少人起身,拱手行礼。 “坐,无需多礼。”梦遗大师一笑,径直上了三楼。 坐?在场的人可不敢坐,因为后面又有书院长老走入,且是三人联袂,正是玉阳真人、玄真老道和孤山大师。 后两位还好,倒是玄真老道进来后,环看了一眼会场。 这番举动,在场的怕是只有楚萧看的懂,玄真老道显然是在找他的两个徒儿。 可惜,他注定找不到了。 三人之后,依旧有书院长老。 此番,姬无辰就有点儿脸盲了,大半都不认得。 也对,行事低调的书院长老,多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入了广陵,便如石沉大海,想找他们唠唠嗑,比登天还难。 第110章 “肃静。” 蓦的,一道高亢的呼声响起。 霎时间,会场一片宁寂,齐齐望向了高台,有一个素衣的老者,已走上去,广陵城人唤之杨老官儿,今日之拍卖,由他主持。 “感谢诸位光临,鄙阁蓬荜生辉。” 有些个场面话,该说还是要说的。 这老头儿倒是干脆,三言两语,整的明明白白。 废话不多说,上干货,第一件拍品,很快被人抬上来。 乃一把剑,一把乌黑的重剑,放下时,还有哐当一声响。 “此乃玄铁重剑,祁山大师所铸,底价五千两。”杨老官喊道。 “一万。”不及下方人喊价,二楼雅间便传出呼声。 出价之人,竟是项宇,他这一嗓子不打紧,将一楼拍客将要喊出的话,全给堵回去了。 倒不是他的价格,有多高,而是其书院弟子的身份,很唬人。 一时间,会场鸦雀无声,愣是无一个敢加价,跟书院弟子抢东西,怕不是活腻了? 咳...! 杨老官有些尴尬,第一件拍品,就没后话了? 拍卖阁倒是有托儿藏在里面,愣是没有吭声儿。 或许,上面早有交代,有点眼力见,别啥人都往上怼。 “此剑,归这位小友所有。”杨老官一笑,差人撤下了玄铁重剑。 随之,便是一个木匣子,被人捧上台。 即便密封着,依旧有光束,此缝隙中射出。 灵珠,其内有一颗灵珠,手持拍卖清单的人,早已知晓。 待匣子打开,的确是灵珠,银色的光晕,顷刻间照满高台,眼神儿不好使的,亦或修为薄弱者,都被晃了双目,眼前一抹黑。 “耀阳灵珠,取自炎岳之巅,可驱邪慑鬼。”杨老官介绍了一番。 此话,没人怀疑,因为这颗珠子,如火球一般炙热。 鬼邪属至阴,它属至阳,两个极端,哪个邪祟见了不发怵。 “三千两,起拍。”杨老官年纪不小,声音雄浑。 “五千。” “八千。” 杨老官话音方落,便见下方一堆人喊价。 此番,二楼倒是无动静,特别是书院的弟子,喝茶的喝茶,聊天的聊天,对那所谓的耀阳灵珠,实在提不起半分兴趣。 驱邪慑鬼?怕是鬼怪撞见他们这些,都得绕着走。 “都这般壕气?”见价格蹭蹭涨,姬无辰唏嘘不已。 “怎么,看上那颗灵珠了?”楚萧笑了笑。 “我最近,霉运不断。”姬无辰蔫不拉几的。 “此事找我便好,我能与你辟邪。”楚萧意味深长道。 这话,惹得义子一阵斜眼,知道您老人家还是一个小处.男,要不要与你喊一嗓子,再招几房小妾? “三万。”哥俩扯淡之际,一声暴喝力压全场。 出价之人,乃一体型肥硕的土财主,多半也想避避邪。 他是财大气粗啊!一嗓子吼的下方鸦雀无声,再无人加价。 ‘嗯,够数了。’杨老官捋了捋胡须,一锤定音。 灵珠撤下,第三件拍品随之登场,乃一个俏丽佳人。 莫误会,拍品不是她,而是她身上穿着的那件白色霓裳。 这件衣裳不简单,有霞光徜徉,有云雾缭绕,宛如一件仙衣。 杨老官未言语,俏丽佳人却原地转了小半圈。 完事儿,她就消失了,在众目睽睽之下,没了。 至此,杨老官才笑着开口,“此衣画有避形符纹,配合口诀,穿之可隐身。” “极好。”不少女拍客,眸中都闪烁了光泽。 莫说她们,连一众男爷们,都不禁摸了摸下巴。 隐身哪!穿上它,能偷摸干很多事,譬如,夜里去心上人的房里转一转哪!遭遇强敌时,风紧扯呼啊!贼他娘的实用。 “此物,吾甚喜爱。”姬无辰咧嘴一笑。 第111章 说着,这厮还瞟了一眼柳青衣,暗想着,趁结拜大姐沐浴时,隐身过去捉弄她一番,该是一件极美的事。 要不咋说是好兄弟,楚萧此刻也在寻思缺德事。 只不过,他琢磨的不是男女情爱,而是偷人东西,隐身后,去楚恒院里溜达一圈,啥值钱搬啥,裤衩子都能给其撸了。 想着想着,哥俩就笑了。 笑过,两人又齐声一阵干咳,虽未说话,可脸上却写满了话,‘吾,乃正人君子。’ “八千两,起拍。”杨老官一话传遍全场。 话落,炸出一堆土豪,短短不过三两瞬,便一路飙到四万,且价格还在一路涨,颇有突破十万大关的兆头。 “来,喝茶。”那对义父义子,相互给对方倒了一杯。 寻思美事也好,琢磨缺德事也罢,这件隐身衣,貌似都跟他们没关系,价格都干到八万多两了,也得有钱买才行。 “穷乡僻壤。”望着火热的竞拍,江明戏谑一笑。 其他书院弟子,如魏康和孔候,也皆是这般神态。 隐身?他们属实看不上,皆通晓隐身术,谁穿那玩意。 况且,隐身就万事大吉了?在绝对的感知下,啥都无所遁形,只有没见过世面的,才将其当做宝贝,抢的脸红脖子粗。 良久,隐身衣的拍卖,才落下帷幕。 有人欢喜有人愁。 未得宝贝者,一脸惆怅,其中有那么几个,还满目凶光的看向一方,看拍走隐身衣的那位,是个模样怪异的老者。 所有人都知,他是易容的,一时间看不穿真相。 拍卖嘛!这都正常操作,毕竟,竞拍很易惹人记恨。 万众瞩目下,第四件拍品被送上高台。 那是一杆银枪,铭刻有纹路,嗡嗡直颤。 “断魂枪,乌金铁所铸,威力惊人。”杨老官笑道。 何需他介绍,不少的双眸,也已绽放光亮,尤属善用长枪之人,眸光最炙热,此番拍卖,就是奔着此物来的。 “五千两,起拍。”杨老官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 依如前几回,话方落,下方便掀起了一片竞拍的海潮。 稳如泰山的,还是二三楼的书院弟子和长老,对那杆破枪,实在无甚兴致。 “好枪。”书院看不上的物件儿,姬无辰却颇稀罕。 “好兵器。”与之同桌的一个紫袍老者,也一番赞叹。 “老头,不喊个价凑凑热闹?”姬无辰笑道。 “有那钱,留着拍先天灵根丹不香吗?”紫袍老者揣了手。 此话一出,抱着清单埋头看的楚萧,一瞬抬眸。 若是无差错,下一件拍品,就是那先天灵根丹了。 但此刻,他更好奇面前这老头,是玄修无疑,且气息沉敛,绝对是一个高手,奈何对方遮掩的隐秘,看不出修为。 “前辈,备了多少钱拍那灵根丹。”楚萧笑着问道。 “八十多万吧!”紫袍老者嘴没个把门的,张口就来。 “不巧,我就带了三百多万。”姬无辰顺手整了整衣领。 “那你不行,我这一千多万呢?”楚萧拍了拍肩头的灰尘。 吹牛皮嘛!又不犯法。 这一老两少,一个比一个吹的猛。 瞧隔壁桌,此刻喷的比他们还欢实。 “七万。” 这一声喊价,出自二楼的一个雅间。 楚萧闻声抬眸,因为出价之人,乃他楚家的少主。 楚阳未刻意掩饰身份,一口价打死一片,广陵城第一家族,底蕴很雄厚的,除了王家,鲜有人能与之正面硬刚。 也正因他参与,断魂枪的拍卖,才迎来尾声。 不少人一脸遗憾,书院不下场,谁拼得过楚家。 “可还有加价”虽已知答案,杨老官还是走了走过场。 第112章 “没人加了,继续下一件。”下方无人吭声,楚家雅间里,却探出一个脑袋,正是楚恒那厮,行为举止颇嚣张。 拍客们虽看的极度不爽,却没一个敢去怼他。 他们也听说了,楚恒那小子被选入太白书院了。 楚家已很不好惹了,加上书院名头,谁敢找刺激。 瞧楚恒,就有些飘飘然了,腰板挺的不是一般的直。 还是楚寒月,一手将其拽了进去,今日,是啥个场面,二楼有一众书院弟子,三楼还有书院的长老,咋个不知低调呢? “断魂枪,归楚家所有。”杨老官微微一笑。 枪,被人撤下,随之便见一侍女,捧着一个玉盒上台。 见之,楚萧坐正了一分,已能隔着空气,嗅到丹药香味。 坐正的不止他一个。 在场足有半数人,轻轻放下茶杯。 丹药不常见,更遑论极稀缺的那种。 “先天灵根丹,可助无灵之人,生出....。” 轰! 不及杨老官把话说完,便闻门口传来一声轰鸣。 随之,便是一阵嘈杂的脚步,惹得拍客齐齐侧眸。 入目,便见一个体魄英悍的中年,迈着虎步走进来。 定眼一瞧,正是广陵卫的大统领:雷天正。 上过战场的狠人,自有一种气势,煞气极浓。 加之其身后,还跟着一队带刀兵卫,更具威慑。 “雷将军,你这是....?”杨老官有些懵,不明所以。 “无意叨扰,还望海涵。”雷天正一笑,随手指了一方。 令下,带刀兵卫便杀入了会场,一个个气势汹汹。 拍客们也一头雾水,这般大阵仗,莫不是场中有贼? 对,定是如此,能让雷大统领亲至,绝不是一般的贼。 “我说,是不是奔咱俩来了。”姬无辰手心已多了冷汗。 楚萧也眉宇微皱,难不成,杀吕阳和宇文志的事情败落了? “去你娘的。” 楚萧和姬无辰尿急之际,与他们同桌的那个紫袍老者,豁的起了身,直接把桌子掀了,待两人反应过来时,那老头儿,已一个纵身跳了出去。 他的确是个高手,挥手一掌,便抡翻了两个兵卫。 “老狗,哪走?”雷天正一声冷哼,一刀隔空劈来。 大统领就是大统领,远非兵卫们能比,一击霸道无匹。 噗! 血光乍现。 紫袍老者当场被砍翻,还未爬起,便被一众兵卫摁下。 “老杂毛,抓你大半年了。”一个兵卫暴脾气,一步上前,从他那老脸上,撕下了一张人皮面具。 见其真容,在场人皆眉宇微挑,“申...申屠?” “是他无疑。”不少人都站起了身,多神色愤恨。 广陵的城墙下,贴了不少通缉令,而悬赏最高的那位,就是此人,足三万两,皆因他干的缺德事太多,最残忍不过吃小孩,生吃,唤其一声食人魔,也半分不为过。 未成想,这么个大恶人,竟混入了九龙阁,也难怪雷天正,不惜打断拍卖,不惜扰书院兴致,也要进来拿人,若一个不留神儿让其跑了,鬼晓得还有多少婴儿被偷走吃了。 “带走。”雷天正冷冷一声。 他办事也讲究,走时还不忘对在场人,拱手歉意。 惩奸除恶,哪有人会怪罪,来参加拍卖的,多是识大体的,少不了一番叫好。 最郁闷的人,当属紫袍老者。 鬼晓得参加个拍卖,会被抓了。 这一抓,便注定他享年六十六了。 “吓死老子了。”姬无辰擦了擦汗。 楚萧心中悬着的石头,也缓缓落下了。 哥俩对视时,都笑的很那啥。 就在前不久,他们还与那紫袍老者吹牛皮呢?还以为那人,是个老前辈呢? 第113章 到头来,却是吃人狂魔。 也怪那老杂种,演技太精湛,唬的他们团团转。 一个小插曲,来的快,去的也快。 咳...! 杨老官清了清嗓子,将在场人的目光,拉了回来。 楚萧最自觉,已扶起了桌子,正襟危坐,如临大敌。 “先天灵根丹,可助无灵之人,生出灵根。”杨老官又把方才未说完的话语,完整的过了一遍,继而便挥动了小锤子,“一万,起拍。” “两....。” “三万。” “五万。” “八万。” 楚萧两万的价还未喊出,便被如潮的人声,当场淹没。 姬无辰看他时,他已捂住胸口,无奈之神态,入目可见。 五万,他背了一身的债,筹来的银子,方才开始,便败了。 “看开些。”姬无辰拍了拍楚萧肩膀。 若早知义父,是奔着灵根丹来的,就不用借其银子了,那等级别的丹,莫说他一个家族少主,莫说义父一个上门女婿,纵他老子和叶天峰亲至,倾家荡产也未必能拿得下。 流入民间的灵根丹,本就不多。 而今,惊现拍卖会,哪个会放过。 “哎。”楚萧一声叹,倒也看得开。 看不开能行?他这五万,真不够人家塞牙缝儿的。 这话,说的极对,灵根丹之价格,已破十万大关了。 十万两,并非它之极限,还在一路暴增。 “这帮刁民,挺有钱哪!”孔候玩味一笑。 “吃屎了,嘴这么臭?”项宇吐了一口唾沫。 “小子,你最好祈祷,莫在外面撞见我。”孔候嘴角微翘,那一青一紫的双眸,还闪烁了一抹妖异的光泽。 “当老子吓大的?”项宇不以为然,看这货极度不爽。 何止他,不远处的陈词,外加羽天灵和傅红眠,也皆如此。 孔侯之秉性,民间或许不知,身为书院弟子,却门清。 这,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若非其后台硬,早被弄死了。 “十五万。” 灵根丹的拍卖,还在火热进行中。 已为玄修者,如书院弟子,自不懂普通人之心境,更不知普通人对玄修之渴望,那,已是一种刻在骨头和灵魂中的执念,执念到砸锅卖铁,也要走上那条名为‘修行’的路。 “二十万。” 这一声暴喝,宛如轰雷一般,惊颤整个会场。 出价之人,还是一位老者,前几个瞬间,还慈眉善目,这一秒,已是双目布满血丝,为拍这颗丹,他真就拼上了所有,若还拿不下,真就无能为力了。 好在,无人再与他争。 全场静寂一片,唯有一阵阵吱吱声,此起彼伏的响起,多是竞价失败者,一肚子恼火,咬牙切齿,其中有不少,已暗自盯上那个老者,若可以,他们不介意杀人越货。 呼! 老者坐下时,整个人都如脱力一般,大口喘气。 成了,赌上所有的身家,终是搏来了先天灵根丹。 一颗丹,造就一个玄修,值了。 楚萧的眸,有些黯淡,钱哪!真是个好东西。 搞钱,此番事了,必须搞钱,一个铜板不嫌少,一座金山,自也不嫌多。 台上,杨老官已收了灵根丹,随眸还看了一眼台下。 二十万,在广陵城,已算天价了,许多人还意犹未尽。 他老人家,也是贴心,端了一杯热茶,品了起来。 让人缓缓嘛!先前争的脸红脖子粗,喝口水压压惊。 好一会,才见其后的拍品登场,乃一张生了锈的大弓。 “卖相不咋好啊!”姬无辰摸了摸下巴。 如这话,不少人都在说,瞧弓体,已锈迹斑斑。 嗡! 楚萧本蔫不拉几,此刻却颇来精神,因为墨戒在颤动。 “天殇弓。”杨老官一笑,对其介绍,却只一句老古董。 第114章 的确,它有些年头了,通体都透着古朴之意。 至于其能力,尚不明确,他家阁主也并未告知。 亦或者,连阁主自个也不知晓,只不过拿来充数。 有喜收藏古董者,或许会出高价买走。 “五千,起拍。”杨老官一语响彻全场。 想象中的热闹场景,并未上演。 有兴趣者,属实不多,打哈欠的倒是一抓一大把,就差来一句:大爷我聪明着呢?少拿破烂忽悠俺。 “梦师妹,不拍来瞧瞧?”孤山大师笑看梦遣。 “师兄应知,我不擅用弓。”梦遗大师轻语一笑。 “整个大秦都知,你喜收藏老古董,此番,咋个没兴趣了?”玉阳真人捋了捋胡须。 “钱没带够呗!”梦遣大师倒也逗乐,耸了耸肩。 有些人哪!就爱造谣,也不知哪个传的,她喜收古董,实则,是她师尊稀罕老物件儿,来前还特意交代了,给其捎一件。 不凑巧,她已买了一个老古董,嗯,一个夜壶。 也是因那个夜壶,她收了好徒儿,这,就是缘分。 没人拍? 杨老官已然瞅了好几圈了,愣是无人搭理他。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身为主持,他最尴尬。 关键时刻,就彰显出托儿的重要性了,拍卖不能冷场。 然,不及托儿喊价,便见角落里传来话语,“五千一百两。” 出价者,自是楚萧,小心肝怦怦直跳。 没人抢最好,他能偷偷摸摸的捡个大漏。 “你钱多烧的?”姬无辰斜了一眼自家义父。 “我,喜欢老古董。”楚萧一笑,未过多解释。 说那是宝贝?指定没人信,但墨戒不会感知错的。 没拍到先天灵根丹,是钱不够,这个必须给其拿下。 台上,杨老官已扬起了锤子,“若无人加价,此弓便归....。” “六千两,吾收了。”二楼一雅间,有话语传出。 循声望过去,才知孔候喊价,一副神态,悠然玩味。 不少人回头,望向二楼。 一张破弓,孔候竟出手了。 不过,既是他看上了,自无悬念,在场的,除了书院的人,但凡有些脑子,都不会傻到与之抢。 楚萧则眉宇微皱,没想到孔候突然插一脚。 书院来的,他自认惹不起。 但,他是易容的,无人知他身份。 如此,那就拼拼财力呗!宝贝可遇不可求。 “可还有加价。”杨老官笑道,并未看楚萧。 非但没看,这老头说这话时,还扬起了小锤子。 说到底,这场拍卖会,都自有一种默契,凡书院下场,他人无条件退让,先前的项宇,便是极好的例子,仅用一万两,便拍走了那把不凡的玄铁重剑,广陵城的人,是没有钱吗?当然不是,书院来的不好惹,惹了,当心遭报复啊! “七千。”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尘埃落定时,角落里又响起话语。 楚萧加价了,惹得姬无辰一阵挑眉。 义父怕不是脑子抽了,明目张胆的与孔候抢食。 “年纪大了,老朽这肾就不好了。”同桌的一个老人,捂着肚子起了身,实则,他不尿急,谁让他旁边这位与书院弟子抢东西呢?以孔侯之秉性,铁定报复,万一把他当同伙一并捎上,岂不是很冤枉。 所以说,去撒泡尿很有必要,回来正好换个桌。 瞅甚,撒尿去啊!楚萧偷偷送了义子一个小眼神。 姬无辰自懂他的意思,半分踌躇都没,直接起了身。 此举,并非不义气,一人被盯着,总比两人被盯着强。 好好一个四人桌,一个被抓走,两个去茅房,唯剩楚萧一个。 这小子,愣头青吗?看他的人属实不少。 第115章 孔候可不比其他书院弟子,那厮睚眦必报。 “有趣。” 孔候嘴角已微微翘起,紫青双眸又闪烁妖异之光。 广陵城的刁民,果是勇,他看上的东西,竟都敢抢。 “一万。”他随意抬了手,一脸玩味的看下方。 “一万五。”楚萧灌了一口茶,话语说的极平淡。 “三万。”孔候这一语,多了一丝冷意,哪怕是一丝,也足以整个拍卖会场,刮起一阵凉风儿,半数人都打了个寒颤,看楚萧的眼神,不觉间都多了几许深意。 那小子,倒是淡定从容,难不成也是书院来的? 不是没这可能,有些个书院弟子,行事很低调的。 当真如此,倒也不奇怪,难怪敢与孔候,正面硬刚。 “三万五。”楚萧的确勇,又怼了上去。 “四万。”孔侯嘴角的笑意,已散了一分。 “五万。”楚萧将筹来的银子,干到了封顶。 这个瞬间,他能清楚觉察杀意,冰冷彻骨。 除杀意,还有几十道感知,搁他这飘来飘去。 想知他身份的,定是一抓一大把,还好,他早有准备,易容之物,融有特制的药粉,且自身气息,也收敛的一丝不漏,莫说书院的弟子,纵三楼的长老们,也难看出破绽。 “能否看出,哪家的。”项宇戳了戳陈词。 “不知。”陈词一手托着脸颊,只笑看楚萧。 “你俩嘞?”项宇扭头,左右瞅了瞅羽天灵和林逍。 “这重要吗?”羽天灵不咋上心,对着镜子照了又照。 林逍则笑着摇头,他是能凭气认人,可那位,并没露气息。 其他书院弟子,也都未寻出答案。 或许,是他们道行太低,众位长老多半知晓。 事实上,三楼那几位,摸下巴的神态都很佛系。 “有意思的小家伙。”梦遗大师轻语一笑。 书院八大奇女子之一,她这名号,可不是白叫的。 易容有用,偏偏眼瞎的人还好,到她这,不好使的。 看出归看出了,她自个知道便好,既是竞拍,价高者得之。 最主要的是,他看孔侯,也是极度的不爽。 那个心狠手辣的小辈,这些年,没少遭血劫。 良久,都不见孔候吭声儿。 他并非怕了,而是他这书院弟子,也有囊中羞涩时。 修炼颇耗资源,动辄几千上万,属实没有多少闲钱了。 “该死。”他这一声暗骂,咬牙切齿。 他可是书院来的,本以为他出手,便无人敢抢。 偏偏,就有那么个不要命的。 没拍到宝贝,无关紧要,丢面子,就很让人恼火了。 “给我查。”孔候一声冷哼,妖异的眸,还多了血色。 何需他下令,他身后的一个小厮,便已出去。 查,这得好好查,惹了小主,广陵城主说情都不好使。 楚萧未看孔候,就盯着杨老官,这老头儿,倒是说话啊! “可还有人加价。”杨老官一声干咳,顺手扬起了小锤子。 楚萧看的一阵激动,锤子落下,宝贝便是他的了。 至于孔侯,他不惹也惹了,没暴露身份便一切安好。 “六万。” 紧要关头,总有意外。 还是二楼雅间。 只不过,喊价的并非书院弟子,而是一个锦衣青年。 他可不一般,他姓王,乃王氏一族的当家少主,王翊。 他加价,让不少人都颇感意外,王家少主也看上那破弓了。 显然不是,王翊对其无半分兴趣。 之所以竞拍,无非是书院弟子看上了。 待拍下,再送与孔候,顺便还能打下方那位的脸。 这不妥妥的人情吗? 若孔侯一高兴,保不齐会引荐他入书院,连考核都省去了。 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第116章 他娘的!轮到楚萧蛋疼了。 拍先天灵根丹时,五万两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如今,一张卖相不佳的弓,以为能偷摸捡个漏。 何曾想,半道杀出一个孔候,好不容易将其干下去,又跳出一个王翊,且出的价格,远超他极限。 这节骨眼上,哪筹银子。 那宝贝,真的与他无缘吗? “老大。”他无能为力之际,突闻耳畔一声呼唤,只他一人听得见,因为呼唤他的,乃他之分身。 “挖到宝藏了。”分身乐呵呵道。 楚萧不语,已连接分身视线。 入目,便见一堆金灿灿的石头。 确切说,是金疙瘩,半掩在泥土之中,他的几个分身,正抄着铁锹和锄头,兢兢业业的往外挖,完了,装到箩筐子里,他是眼见一筐接一筐的金疙瘩,被分身搬出大坑的。 卧槽! 楚萧轻易不爆粗口,可此时此刻,却来了一句国粹。 就说吧!古老的遗迹中有藏货,那么多金石头,提炼之后,换算成银子,不得有二三十万哪!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他这一句‘卧槽’,在场人都听的真真的。 这娃子,没拍到那大弓,怕不是恼羞成怒了? “拍卖,价高者得,骂娘就有失风度了。”王翊悠悠一笑,手中的折扇,还摇的颇有节奏。 说话时,他还不忘给孔候暗送秋波: 孔兄且安坐,看我如何收拾他,与你出气。 “很好。”对于四方怪异的眼神儿,楚萧浑不在意。 他已坐正了,上一瞬还蔫不拉几,这一秒,立地雄起。 “可还加价。”杨老官此番,终是望向了角落,笑看楚萧。 “大他一百。” 楚萧端起了茶杯,随眸还瞥了一眼二楼。 王翊是吧!王氏一族齐肩楚氏一族是吧!那咱俩就拼一拼,看你的银子,还是我的金疙瘩多。 “八万。”王翊这话,说的云淡风轻。 小钱,都小钱,他王家,底蕴雄厚着呢? 这场拍卖,除书院之长老,只要楚家不下场,其他的,都得靠边站。 楚家?那不,搁那看热闹呢? 同为少主,楚阳正悠闲的喝茶。 倒是楚恒那厮,颇来精神,这场竞拍,也是真他娘有意思,书院弟子被干倒了,却蹦出个王翊,上赶着献殷勤。 对,就是献殷勤,他这脑子有坑的,都看得出来,在场的老油条们,又岂能看不出? “十万。”楚萧提起了茶壶,自个满了一杯。 这价格,惊了不少人,至少,换桌后姬无辰,已是嘴巴半张,我了个义父啊!原是个财主啊!就这,还找他借钱。 “十一万。”王翊淡淡一声。 他报价时,他身后的贴身管事,已出了雅间。 查,得查查那人底细,哪家的人才,这般财大气粗。 对啊!哪家的人才,心中犯嘀咕的,不在少数,连身为主持的杨老官,都已上下扫量了楚萧好几回,这能是楚家的人? “十二万。”万众瞩目下,楚萧再次加价。 他依旧稳,比王翊还稳,一边报价,一边通过分身,看井中世界,就在前一秒,又一筐子金疙瘩,被搬出来。 挖,使劲挖,最好挖出一座金山来。 “十五万。”王翊这三字,说的脸上笑意,散了一分。 还是那句话,他王家有钱。 但,有钱也是有个极限的。 而今这个数目,做少主的他,已小有压力。 不过,应该足够了,对方再拼,怕是要倾家荡产了。 “他之底线,二十三万。”不及楚萧报价,便闻脑海一声话语,是一道女音,不知是谁说,亦不知从哪来。 “谁?”楚萧心中一语,下意识环视了一眼四方。 谁这般大神通,千里传音吗? 第117章 “十六万。”没找着人,但并不妨碍他加价。 “还怼?”在场人都眉毛高挑,这般价格,怕是楚家也吃不消吧! “真是宝贝?” 看过楚萧,拍客们又都盯住了那张锈迹斑斑的大弓,连杨老官,也不觉多看了几眼,前有那个神秘人,后有孔侯,再是王翊,一个比一个狠,此物,有不凡之处? “看走眼了?”孤山大师捏着胡子,也盯住了大弓。 何止他,玉阳真人、玄真老道甚至是眼界极高的梦遗大师,此刻也都在隔空探查。 一番望看,结论显而易见:无甚特别之处。 硬说它哪里不同,便是年月颇久,妥妥的老古董。 即便是老古董,这价格也未免高的忒吓人,拍回去,放床头辟邪? “十八万。”王翊脸上,已无笑意了。 他盘算的挺好,花上几万银子,讨一个大人情。 可如今,貌似不是他想的那个故事,那人家里是有一座金山吗? “二十万。”楚萧家里没有金山,金疙瘩倒是有一堆。 他的分身们,足够敬业,还搁那挖呢?那一块块形状不规则的金色石头,咋看都是晃眼的。 自井中世界收眸,他又望向二楼。 瞧王翊,那张脸已颇为阴沉,他貌似撞上个硬茬子。 二十万两,他跟是不跟呢?即便拍到,也是大出血,不是他大出血,是家族大出血,这般数目,即便他父亲,也极为肉疼吧! 干了,想到孔候的人情,想到书院弟子之引荐,他一咬牙,心也猛地一横,一嗓子惊颤全场,“二十三万。” 嘶! 此价一出,全场都是倒抽冷气声。 大家族就是大家族,家底儿就是厚。 “意外。”杨老官已笑的合不拢嘴了。 一张破弓,起初最不被看好的一件拍品,此番拍出的价格,竟还高出了炙手可热的先天灵根丹。 只此一件,他就能抽不少佣金。 这,得感谢王家少主,以及那个神秘人。 “底线吗?”楚萧一声低语,方才那道女子话语,此刻还在他脑海中回荡。 真有人暗中帮他? 究竟是哪个,能有如此大本事,能避过在场所有人的感知,与他传音?梦遗大师吗?她看出我身份了? 心中这般想着,他又一次加价,“大你一百。” 这下,二楼偃旗息鼓了,先前还稳如泰山的王翊,此刻也不稳了,许久都不见出声,俊朗的面庞,还一阵青一阵紫的。 二十三万,他的底价了,无力再加了。 面色比他更难看的,是孔侯,广陵城第二家族,就这底蕴? 恼火归恼火,他未有发作。 而王翊,则老老实实坐回了原位,未敢再看孔候。 就想拿钱买个人情,到头来,人情没赚到,还折了大面子,折面子无关紧要,惹得孔候不悦,才是真的得不偿失。 论稳,还得是楚少侠,喝茶的姿势,别提多悠闲了,他此刻若来一句‘还有谁?’...多半也无甚毛病。 事实,的确如此。 全场再无加价,只啧舌声此起彼伏。 孔候都被打趴了,广陵第二家族少主王翊,也被其撂倒了,还有哪个敢与之拼财力。 “既无人加价,成交。” 杨老官这次倒是干脆,一锤定音。 楚萧松了一口气,宝贝终是到手了。 可这个瞬间,他却有极大的遗憾,若早些挖出那一堆金疙瘩,先天灵根丹也不会被人拍走。 一张破弓,二十三万零一百的高价,惊颤全场。 良久,世人都意犹未尽。 钱,是一个好东西,方才那个神秘人,就是个货真价实的财主,书院弟子如孔候,世家少主如王翊,都被整的没脾气。 第118章 说到那俩,眼眶都红红的,当然不是想哭,而是怒到双目充血。 特别是孔候,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倒是有一双不凡的眼眸,但并非真正的紫青天眼,只是一脉分支,对他人动视觉幻术还行,却无透过遮掩看本相之能力。 正因看不出,他才恼火,颇想冲下去,撕下那人的伪装,瞧瞧究竟是哪家的莽夫,竟这般不要命,竟让他一个书院弟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此丢颜面。 瞧楚萧,依旧稳,气息藏得严严实实。 这般淡定从容之姿态,更让人确信,他来头不小,只有那些知他身份者,一个劲的唏嘘啧舌,如他家义子,就在另一桌,偷摸怀疑人生。 这么个出类拔萃的上门女婿,叶天峰知道吗? 二十三万哪!都能买下他大半个姬家了。 “拍卖继续。”杨老官清了清嗓子,招呼人上拍品。 很快,一口大刀便被抬上来,通体都金辉四射,且刀体上,还镌有麒麟图腾,刻的栩栩如生,有那么几个瞬间,甚至还能听闻瑞兽的嘶吼声。 “好刀。”赞叹之声此起彼伏,眼界高者,眸中还闪烁了锐利的精光,且不说此刀材质如何,仅看那图腾,就极为不凡,也不知哪位高人铸造,杀伤力定是霸道。 “麒麟刀,炎铁所铸,出自苍岳大师。”按照惯例,杨老官自是介绍一番。 说便说了,他还往刀中,灌入了一缕玄气。 登时,刀体嗡颤,有烈焰燃起,炙热的火息,如海浪一般,汹涌翻滚,看的台下的拍客,气血澎湃,若未看错,此刀有附魔,也便是那火焰,可加持刀威。 “一万两,起拍。”杨老官敲了小锤子。 他话音方落,便闻下方喧声鼎沸,竞拍者颇多,一片压过一片,短短三五瞬间,一万之底价,便干到了五万两。 沉寂的是二三楼雅间,书院长老悠闲的喝茶,书院弟子则在打哈欠,好兵器见得多了,自瞧不见这把破刀。 附魔火焰?一阵风就刮灭了,还能烧死人不成? 竞拍太火热,俨然不觉角落里,楚萧已起身,该是喝茶太多,也有些尿急,要去茅厕放放水。 麒麟刀,他属实没兴趣,霸刀就极好使。 “跟上。”有人盯着他,前前后后,足有十几拨,有孔侯的随从,有王家的管事,剩下的,皆是生面孔,也不能说陌生,多半都易容了,以楚萧的眼界,自是看不穿。 无妨。 无所谓。 既然都尿急,那就一块呗! 只不过,他腿脚稍微麻溜些,用了个金蝉脱壳,进茅房的,乃他分身,翻墙走的,则是他的本尊。 要说他这道分身,也真是荣幸,一人在里面蹲坑,十几口子人,在外守着,知道是盯着他,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的保镖呢? “一涌而上,将其打晕?”有人小声道。 “你脑子进水了?此乃九龙阁,在此动武,吃不了兜着走。”有人喝斥,不敢轻举妄动。 主子们说了,偷偷摸摸的查,莫闹乱子。 毕竟,能喊出二十三万天价的主,绝非一般人,惹其不爽,怕是很难收场。 自然,也有大胆的。 如孔侯随从,就有一种要踹门进去的架势。 “我有一头小毛驴,从来都不骑....。”楚萧分身也有意思,蹲坑都管不住他的嘴,小调儿哼的颇有兴致,而在外守着的那些,就是免费听曲儿的。 至于楚萧,则如一道疾风,穿过街巷,直奔了叶家。 他再现身,已是井中世界,废话一句不多说,将分身挖出的一筐筐金疙瘩,全塞入了墨戒。 第119章 “继续挖。”他来的快,去的也快。 归途中,他还掰下一小块金疙瘩,拿在手中翻来覆去的研究,不是纯粹的金子,说它是金矿石,更为确切,需提炼一番才行。 呼! 再回九龙阁,他又将全身气息,收敛的干干净净,坐下便自斟自酌,跟没事儿人似的。 见之,不少人都眉宇微挑,那厮上茅房,不少人都跟去了,咋一个不见回来,都被放倒了? 很显然,不是,那帮大老爷,还杵在茅厕外,听人哼曲儿呢?曲调不咋优美,且还带着一股子不和谐的气味。 “滚出来。”孔候随从忍不了了,行事颇嚣张,一脚踹开了门。 然,里面哪有人,莫说人,连一只鸟都没。 人嘞?一帮人探头进来,左瞅右看,面面相觑,前一秒还在的,咋个凭空消失了? 话分两头。 又一件拍品,被送上台,乃一面小镜子。 按说,这么个小玩意儿,不值钱的,架不住它有奇异之力,灌入玄气后,会发光,光如剑一般锋利,铮鸣作响。 “玄光镜。”杨老官一笑,并未过多介绍。 其能力,有目共睹了,闲来可照镜子,战时...可用作武器,莫看它小巧玲珑,威力不凡的,大老爷们或许拿着不趁手,却是姑娘们的最爱。 “发财了。”楚萧没看玄光镜,就盯着井中世界了。 他的三十八道分身,太敬业也太勤劳了,又给他刨出一筐金石头。 挖,下面还有,多多益善。 “一万两。”玄光镜的拍卖,已有人出价。 “诶呀?”正托着脸颊小憩的羽天灵,听闻此话,顿的来了精神,只因,喊价的是傅红眠,也便是那个女扮男装勾走她魂魄的疯娘们儿。 “两万。”羽天灵挽了袖子,困意全无。 她这价格,也不算太高,却惹得傅红眠美眸冒火,同样是被对方女扮男装勾走魂魄的她,一股郁闷之气,已燃了好几年。 “三万。” “五万。” “加,继续加。” “怕你不成?” 皆书院弟子,也皆大美女,是不是富婆,世人不知,只知这俩,一个如吃了枪药,一个如打了鸡血,为了一面小镜子,你来我往,怼的热火朝天。 身为看客,全场人包括杨老官在内,都不禁一声干咳。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公公母母。’这句话,已在大秦,流传已久,话中的两主角,自来广陵城,已干了好几仗,来参加个拍卖会,竟又杠上了。 因爱成恨,该是对这段奇葩的故事,最好的诠释了。 “意思意思得了,何苦呢?”陈词拉了拉羽天灵衣角。 “你莫管。”羽天灵火气不小,情到深处,还拆下了发簪,三千青丝披散。 “大姐,悠着点。”傅红眠那边,也有人劝,小胖墩项宇,拽都拽不住。 “你闪一边去。”傅红眠气性更大,“八万。” 全场都是看热闹的,有关她二人的大戏,他们已看了好几回,每逢干仗,不拆上几座酒楼,都对不起书院弟子的逼格。 她们倒也讲究,房屋打坏了,赔。 完事,再撞见还是打,打完继续赔。 “哎....。”梦遗大师一声叹,只顾揉眉心。 俩女娃,她瞅着颇顺眼的,这般闹,属实让人不省心。 何止她看着顺眼,江明那小子,此刻也笑的眸光熠熠。 漂亮的姑娘,他也稀罕的紧呢?羽天灵和傅红眠就极好嘛!味道该是不错的。 “老大,它又跑了。”楚萧没心情看戏,还顶着井中世界,一众分身正搁那大呼小叫。 所谓又跑了,是指神树,围墙拦不住,连锁着的铁链都挣断了,溜入黑暗,便消失不见了。 第120章 它不会无缘无故的跑。 瞧,黑暗中已爬出不少邪祟。 天晴了,雨停了,邪祟觉得自个又行了。 九龙阁竞拍火热,它们却将井中世界,闹的阴风肆虐。 楚萧的三十八道分身,自是不够看,被一道接一道的打灭,只剩一地的锄头和铁锹,以及未挖完的金疙瘩。 “他娘的。”楚萧一声暗骂。 真个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他不是虎,可那帮邪祟,是真真属猴的,猴精猴精的,专挑他不在时闹乱子。 “此番事了,再收拾尔等。”他未回叶府,一时半会也干不了那般多邪祟。 至于神树,他不担忧。 树机灵着呢?会长腿跑。 那支贪吃的玉簪,更不用担心了,它是神树忠实的小跟班,走哪跟哪。 “十一万。” 玄光镜的拍卖,终是落下了帷幕。 得主,乃羽天灵,笑的那个春风得意,砸光了自己的小金库,终是好好出了一口恶气。 有人欢喜有人愁。 傅红眠的美眸,则火苗绽放,周身还有玄气徜徉开来。 羽天灵一声冷哼,半分不示弱,洁白的玄气,随之运转。 轰! 两人之气势,隔空对抗,颇有大打出手的架势。 “咳....。”杨老官儿一声干咳,示意两人罢手。 可惜,他这拍卖主持的身份,不咋够看,没能压住。 关键时刻,还得是书院的长老,梦遗大师插手,只一字轻叱,便震散了两人的玄气。 羽天灵不敢造次,忙慌缩回了座位。 傅红眠也偃旗息鼓,只狠狠瞪了一眼羽天灵。 若是其他人,倒也罢了,偏偏是这个小妮子,属实恼火。 没完,此事没完,说啥也得找个场子回来,不然,夜里睡不着。 “女子之思维,属实捉摸不透。”不少人犯嘀。 既是误会,看不对眼就换人呗!真要干到地老天荒? 说话间,玄光镜已被撤下,下一件拍品,在万众瞩目下登场。 此番,乃一部古卷,卷面四个大字颇醒目:风雷剑诀。 见之,楚萧眉宇微挑,另一桌的姬无辰,也不禁怔了一下,拍卖清单上,只说第九件拍品,乃一部剑诀,并未写明是哪一部,实在未料到,竟是他们所学的风雷剑诀。 爷俩一眼对视,下半部? 果然,杨老官在拍客们火热的目光下,说了句颇煞风景的话,“此剑诀,并不完整,不慎丢失了上半部。” 闻言,拍客们熠熠的双目,瞬时没了光泽,有那么几个暴脾性的人,还脸色昏黑,九龙阁真他娘有意思,拿一部残缺的剑诀糊弄人,难道不知,练岔劈了是会走火入魔的? 杨老官的笑,多了几许尴尬。 这可是阁主安排的,他敢不拍?半部剑诀也是剑诀,万一在场的人,拥有上半部呢?两两一凑,诶?不就完整了? “五千两,起拍。”尴尬归尴尬,他还是敲了小锤子。 继而,便是一个极度冷场的剧目了,下方那一群大老爷啊!喝茶的喝茶,唠家常的唠家常,俨然把他这个起早贪黑的拍卖主持,晾在了台上,无人问津。 “撤下去吧!耽误工夫。”一个体魄彪悍的莽汉,大大咧咧道,“若剑诀上半部还好,小练怡情,你这下半部咋练。” “英雄所见略同。”莽汉一语,炸出一堆捋胡须的老神棍,一个个都神态深沉,猛一看,都不觉以为是隐世高人。 被当众数落,杨老官的脸,稍微有点挂不住。 于是乎,他微不可察的扫了一眼东南角。 托儿,拍卖会有托儿的,莫打瞌睡了,干活了。 “五千一百两。”楚萧是掐点来的,价格报的随意。 第121章 “又是他。”不少拍客回头,重新扫量了一眼楚萧。 这人,怕是对冷门的物件,情有独钟啊!先前是一张破弓,而今,半部剑诀也要,收破烂的? “可还有加价。”杨老官微微一笑,不忘对楚萧,投去一个名为感激的眼神,好人哪!拍卖又险些冷场。 “一万。”他老人家就不该问,真就问出一个加价的。 在场人的目光,皆从楚萧那,挪到了二楼雅间,特么又是孔候。 “此法,吾甚喜欢。”孔侯幽幽一笑。 说着,他还不忘挑衅的看了一眼下方的楚萧。 楚萧未看他,倒是姬家少主,憋了一肚子国粹,好你个孔侯,真搅屎棍哪!拍天殇弓时,没人要,义父出了价,这小子便跳出来抢,如今,同样的剧目,又要来一遍? “一万一。”楚萧抬了抬手。 在场人的目光,又齐刷刷的挪到他这。 第二次了,这个神秘人,第二次与书院弟子抢东西了。 “这般喜欢,归你了。”孔候笑的玩味。 他直接弃拍,让拍客们始料未及,书院弟子啊!被同一人干翻过一次,不寻思扳回一城,这就撤了?这不是您老人家的风格啊! “两万。”孔候虽撤了,另一人顶了上来。 乃王家少主王翊,恼火了老半天,又出来找存在感。 这个意思啊!在场的老油条们,瞬时明了,孔候弃拍是假,给王翊传达消息才是真:老子看上那部剑诀了,给吾拍回来,拿不下也无所谓,让那人大出血,坑的越狠越好。 王翊多聪明啊!当场心领神会,这不就怼上来了?孔侯窝着火,他又何尝不是?丢失的面子,今日必须找回来。 “莫着了他的道,他欲坑你。”楚萧脑海中,又响起了那道女音。 善意的提醒,让他下意识抬眸,环看全场。姬无辰对他摇头,让他量力而行;王翊则自姿态悠闲,一脸戏虐;孔侯嘛!虽是在笑,可笑中却带着一股子阴森的意味....。 直至他的目光,掠过陈词时,那姑娘竟对他眨了下眼。 是她?楚萧心中一愣,一时间颇感意外。 他与陈词,也算是一块经历过生死的难姐难弟,竟都不知对方,还有传音这门绝活,不止能传音,好似还能读人心语,王翊先前二十三万的底价,陈词给他报的准确无误。 还有,那姑娘仿佛早知他身份。 姬无辰能认出他,凭的是极致的嗅觉。 这位,凭的是什么,读心语? ‘他此次之底价,是多少。’一瞬的对视,楚萧眸中似有话语,明知被坑也得上啊!只有拍得下半部,风雷剑诀才算完整的,此乃机缘,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好事了。 “八万。”陈词端起了茶杯,可楚萧脑海中,却有其话语响彻。 “多谢。”楚萧心中一语,不晓得对方听不听得见。 八万,他出得起,下半部的风雷剑诀,也远远超乎这个价。 被坑,他心甘情愿。 但,来而不往非礼也。 王翊是吧!有你丫的大出血的时候。 有陈词暗中帮他,他死皮赖脸也得坑回来。 “三万。” 楚萧抿了一口茶,再次加价。 有对方之底价,他倒也不急了,风雷剑诀的下半部,他要定了,无非是多了个极限拉扯的过程,想玩?小爷陪你玩。 “五万。” 王翊幽幽一笑,寥寥二字,喊的云淡风轻。 啥个剑诀,他全无兴趣,拍得来,便送与孔候,赚个人情;拍不得也无所谓,能让对方大出血,他心情也愉悦。 “六万。” “七万。” 一上一下,两人怼上了,俨然已成这场拍卖的主角。 第122章 全场皆看客,一些个老油条,还叫来了一盘西瓜,妥妥的吃瓜群众。 “八万。”楚萧微微抬手,直接干到了对方底价。 果然,王翊未再往上加,只一道玩味的笑,自二楼雅间传出,“君子不夺人所爱,你既喜欢,便让与你了。” 这话说的,听的下方拍客,都一阵干咳,坑的人多出了几万两,还得对你感恩戴德呗!杀人诛心,妥妥的杀人诛心。 “如此,谢过王家少主了。”楚萧淡淡一声。 王翊未再接茬,只与孔候对视了一眼,两人戏谑的笑,别提有多畅快了,尤属孔侯,笑容中还藏着一股子阴森与狠辣,坑了对方几万两,远不能让他消气,待拍卖落幕,定叫那个不长眼的刁民,生不如死。 八万,也算小天价了,无人再抢。 杨老官一锤定音,笑都笑的合不拢嘴。 自拍卖以来,他最不看好的两个冷门拍品,一个价格高过灵根丹,一个则超越断魂枪,皆收获颇丰,意外之喜啊! 呼! 不远处,姬无辰暗暗松了一口气 《风雷剑诀》终是凑齐了,但这钱,可不能让义父一人出,他得分担一半,待此番事了,软磨硬泡也得找父亲拿来四万两。 “多谢。”楚萧心中说道,自认陈词听得见。 “小意思。”陈词悠然而坐,话却在楚萧脑海中响彻。 书院来的弟子,谁还没几个绝活啊! 心灵传音,便是她之天赋。 至于读心语,这得感谢那株三叶玲珑草,食之,功体涅槃,心灵蜕变,才觉醒了这个奇异的能力,虽窥不得他人秘辛,但探得拍客们心中的底价,还是能轻松做到的。 说到底价,她看楚萧的眼神,藏着几许怪异,拍天殇弓时,其底价明明是五万,可就在那一瞬间,那小子竟底气大增,底价更是成倍的往上翻,翻到她都不免为之震惊。 哪来的钱? 叶天峰给的? 显然不可能,叶家之底蕴,不过广陵城一个末流家族,纵所有产业都卖了,也难凑出三十万,一把天殇弓,外加风雷剑诀下半部,某人就干出去三十一万两了。 如此财力,可不仅仅是一个上门女婿那般简单了。 她这个贵人,必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很吓人的那种。 嗡! 两人交流之际,另一件拍品已在台上亮相。 乃一把战斧,拍卖清单上写有其名:劈山斧。 凶悍且沉重之兵器,女子用自不趁手,男爷们却稀罕的紧,特别是力量型的玄修,最是青睐,不及杨老官介绍其来历,便已蠢蠢欲动。 楚萧看了一眼,便闭眸假寐了。 实则,他是找陈词聊天儿,问出了一个他颇为关心的问题,“除了你,在场的可还有人知我身份。” “上面还有一位。”陈词笑道。 此话一出,假寐的楚萧,猛地开眸,眉头拧在了一块。 陈词说的上面,自是指三楼,指那群书院长老,若给他捅出去,若让孔候得知,少不了一场祸劫。 “莫紧张,那人是梦遣师叔。”陈词又传音。 闻言,楚萧紧绷的身体,终是舒缓了下来。 是梦遗大师还好,叶瑶的师傅嘛!看在自家徒儿的面子上,多半也不会给他到处宣扬。 “你,莫不是抢了一家钱庄?”换陈词发问了。 “一家哪够?至少三四家。”楚萧又满嘴胡咧咧。 陈词心思缜密,他这脑袋瓜子,也灵光的很,读心语?怕是有些秘密,读不出来,真若那般邪乎,他能通灵异兽的事,陈词岂会不信? 第123章 “当我没问。”陈词翻了个白眼。 说话间,劈山斧的竞拍,已落下帷幕。 下一件拍品,很快被送上台,乃一方小玉盒,虽是密封着,却遮不住药香气,坐于前排的拍客,正惬意的吸吮。 “来了。” 太多人都坐正了,清一色的大老爷们。 不怪他们如此,只因这次的拍品,乃一颗十全大补丹,壮阳的,肾虚之人的最爱,今日来的这些,大半都是性情中人,哪家没有三五房俏媳妇,日子久了,难免力不从心。 “好东西哦!”陈词的笑声,又在楚萧脑海响起。 换楚少侠翻白眼儿了,我这皮糙肉厚的,还用吃药? 当然,若银子足够,他不介意买一颗尝尝的。 关键是,他留于井中世界挖矿的一众分身,都被灭了,谁晓得那个坑里,还有多少金疙瘩,没挖出来的,都不算钱的。 所以说,省着点花。 “壮阳的,不与家师尊买一颗?”玉阳真人笑看梦遣。 梦遗大师倒有趣,从袖中摸出了一个小本本,优雅的写下了这么一句话,“某年某月某日,某某某说您老肾虚。” 见之,玉阳真人的嘴角不禁一扯。 这小师妹,何时学了这么个臭毛病。 “底价五千两,起拍。”杨老官一声高亢。 好嘛!他这锤子方才落下,便闻嗷嗷直叫声。 竞拍者,可不止男子,还有不少大姑娘小媳妇。 “家中必备良药啊!”姬无辰揣着手,左瞅右看。 壮阳丹,谁不稀罕呢?若他娶得柳青衣,砸锅卖铁也买一颗。 他没买,柳青衣却微微抬了手,“八万。” 诶呀?不止姬无辰,连楚萧都侧眸看了过来。 堂堂柳家长女,还未嫁人,买大补丹?给谁吃。 ‘喂猪。’柳青衣若有话语,定是这么一句,她对这玩意,毫无兴趣,架不住她有一个起早贪黑的好爹爹,指名道姓的要这颗丹药,十八房夫人,咋不累死您老人家啊! 八,是一个吉利的数字。 柳青衣便凭得八万两,拿下了十全大补丹。 每有人拍了宝贝,少不了被人瞩目,她也不例外,姑娘家家的,被这么多人盯着,属实有些不自然。 好在,下一件拍品已被呈上来,引走了拍客们的目光。 还是一颗丹,封条都遮不住其药香,比壮阳丹更加浓郁。 “筑骨丹。”杨老官一笑,掀开了宝盒。 霎时间,丹香之气飘满会场,在场人无一不心旷神怡。 此丹之药效,杨老官未过多介绍,皆玄修,但凡有些常识,都知它的能力,乃筑基塑骨不可多得的灵丹,民间极少见。 “好丹。”楚萧嗅了一口丹香,神清气爽。 “来活了。”陈词的话语,在他脑海中响彻。 所谓来活了,是指二楼的一位人才,看筑骨丹的神色,藏着一抹难以掩饰的激动,激动到差点喊一嗓子:此丹是我的。 没错,王家少主王翊,此刻之欲望,颇强烈。 “小子,换我了。”楚萧瞥了一眼,冷冷一笑。 “他之底价,三十万。”陈词传音道。 “王家,挺有钱哪!”楚萧灌了一口茶,随手还拽了拽衣袖,一个天殇弓,一部风雷剑诀,两股火气,他已憋了老半天了,而今就应时衬景,很适合坑人。 “一万两,起拍。”杨老官的小锤子,敲的磅磅响。 “两万。”当即,便有人加价,一嗓子嚎的霸气侧漏。 然,他所谓的霸气,也只在这一瞬,一瞬之后,他两万的字眼,便被此起彼伏的喊价声,当场淹没。 筑骨丹哪!紧俏货,可遇不可求的,哪个肯放过。 或者说,众家族今日参加拍卖,九成九就是奔它来的。 第124章 书院考核在即,各家子弟都在竭力提升底蕴,若有筑骨丹,事半功倍。 “此丹,吾志在必得。”一中年喝声雄浑,“五万。” 吓唬人不好使,五万很多?后面还有六七八嘞! 就这,价格还在往上涨,直至九万,才稍有松缓。 并非所有家族,都如楚家和王家,财大气粗,二三流的家族,都是变卖资产来的。 “这般好丹药,书院弟子不下场?”有人看了一眼二楼。 “你懂甚?书院弟子入门时,都有筑骨丹吃。”懂行的解释道。 “十万。”二楼方向,传来了话语。 王家少主登场了,一个价格压死一片。 良久,都不见有人加价,叹气声倒是一抓一大把。 以王家之财力,加之王翊又志在必得,哪家拼得过。 “拍卖,价高者得,凑个热闹而已。”王翊摇着折扇笑道。 说着,他还瞥了一眼角落里的楚萧。 亦如先前,他之眼神,依旧颇具挑衅。 确切说,他是颇有底气,对方拍了一把弓和一部剑诀,已干出去三十一万,哪怕是楚家,也伤筋动骨了,还能有多少钱。 看我?看我就怼你。 楚萧也实在,当场加价,“十五万。” 噗! 姬无辰一口气没喘顺,被茶水呛着了。 义父真挖到金山了?都不一百一百的加了,一口气干五万了。 “哪家的啊!”楚萧一口价,又成全场瞩目。 小门小户可没这般壕,他的家底,是有多雄厚? 这问题,王翊也同样想问,且脸上之笑意,已散去了大半,方才挑衅的眼神,也多了一股子冷意。 “可还加价。”杨老官无视下方,瞟了一眼王翊。 “十六万。”王翊扇子都不摇了,语气还冷了一分。 杨老官也懂事儿,扭头望向了楚萧,笑都笑的很和善,这位,可是一个大好人哪!逢他参与的拍卖,价格都不会低了。 瞧楚少侠,则灌了一口茶水,搁那漱嘴。 漱完,他才一边擦着嘴角水渍,一边微微抬手,“二十万。” 看到这,全场拍客都不由摸了下巴。 这个神秘人,怕不是在坑王翊。 对,定是这般,老冤家嘛!一言不合就想练一练。 如此,那就太有趣了,拍不得筑那骨丹,看个热闹也挺好,最主要的是,他们看王翊那小子,是真的很不爽,平日没少恃强凌弱,见他吃瘪,自是畅快的。 “二十一万。”王翊脸上的笑,已被阴沉所取代。 楚萧悠悠一笑,又把价格干了上去,“二十五万。” 嘶! 此价一出,莫说下方拍客,连书院的弟子,都有不少人侧眸,低估广陵城了,一个偏远小镇,真有大财主啊! 论稳,还得是陈词。 王翊之底价,她已读的清楚,亏不了。 “好小子,挺有钱哪!”同样能看出楚萧身份的梦遗大师,单手托着脸颊,自三楼俯瞰,叶家这个上门女婿,属实不简单。 “二十六万。”王翊一声暴喝,语气阴冷不堪。 这一幕好看,下方拍客见之,都喝了口茶,顺了顺气,老油条们更是捋着胡须,憋着没笑,那个神秘人,就是在坑王翊。 来而不往非礼也。 先前你坑人家,这次反过来了。 无妨,你王家有钱,多出二三十万,无伤大雅。 “火大伤身。”楚萧话语悠悠,出价含蓄了不少,“二十七万。” 除了陈词和梦遣大师,没人知他身份,那就浪呗! “你确定有那么多钱?”王翊没加价,却来了这么一番说辞。 怀疑,也是合情合理的。 不止他,在场半数以上的人,也都有这等想法。 “怎么,要查查我钱袋?”楚萧笑看王翊,稳得一批。 第125章 “身为拍卖主持,杨阁老多半不会反对。”王翊看向了杨老官。 杨老官一声干咳,王翊看他,他则看楚萧。 “查可以,我有一个条件。”楚萧微微一笑。 “但说无妨。”杨老官笑的温和。 “只要他弃拍,便可随意查我钱财。”楚萧拍了拍肩头的灰尘,又把皮球踢了回去,我的钱袋,你说查就查,想得美。 “你....。”王翊那张脸,瞬时不是脸了。 虽然,他笃定对方没有雄厚的财力,却是不敢赌。 筑骨丹哪!他需要这么一颗丹,来极尽夯实自身根基,日后书院之考核,便十拿九稳。 “赌不赌?给个痛快话。”楚萧说着,还解下了腰间的钱袋,随手丢在了桌上,实则,其内只有几两碎银子,以及几张小票子。 没人敢拿,就连邻桌的那位,也只是偷偷看。 敢与王家少主硬怼,先前还撂倒了孔候,身份定是不简单了,拆他钱袋,找刺激吗? 不敢赌,那就喊价呗! “二十八万。”王翊咬牙切齿道,双目还多了血丝。 “这就对了嘛!”楚萧收回了小钱袋,又给王翊的价格上,添了点彩头,“二十九万。” 咕咚! 姬无辰的口中,吞的那个板板整整。 这,还是他家义父吗?坑人,还是真有那个财力,万一王翊弃拍了,拿不出钱,不得被打死? “有意思。”孔候的笑,藏着阴森与狠辣。 广陵城,他真低估了,得好好查一番,那么多钱,放他兜里最好,至于人,自是找个风水宝地,埋了。 “王家少主?”杨老官侧眸,试探性的看向二楼。 “三十万。”王翊如一头凶兽,这话是吼着出来的。 他之杀意,已是压抑不住,波动的灵气,也已荡出雅间。 还得是杨老官,一声冷叱,将其压了回去,九龙阁惹不起书院,也不是你王家能放肆的。 “归你了,拿回家炖汤吧!”楚萧随意摆了手。 炖汤? 楚萧一语,把全场人都逗乐了。 王家少主指定乐不起来,已动杀意了,鬼知道他憋了多少怒火。 无人同情他,幸灾乐祸者,倒是不少。 两人斗了三轮,若说第一轮,他是向孔候献殷勤,才去抢的天殇弓,无可厚非;第二轮的风雷剑诀,纯坑人去的,属实有些不地道了; 如今第三轮,被人坑回来,也是实至名归的活该。 “干的漂亮。”姬无辰心中一声叫好,也不寻思义父哪来的钱了,就瞧王翊那张臭脸了,昔日里,王家可没少打压叶姬两族,此番可算扬眉吐气一番了。 “王家少主,只此一次,下不为例。”自拍卖至此刻,杨老官脸上,第一次未带笑意,且满目阴沉,排名第一的楚氏一族,来了九龙阁,都不敢这般造次,你算哪根葱,也敢在此曝露杀意,真当老夫这个拍卖主持,是纸糊的? 王翊未答话,只一阵阵闷哼,杨老官的气势冲撞,多少让他有些难受,好一阵才缓过劲儿,可他那充血的双目,却无半分收敛,“查,给吾查。” “少主,那人怕是来头不小。”王家管事小声道。 “来头不小的在二三楼。”王翊冷冷道,透过窗户死死盯着楚萧,当真背景深厚,何必藏头露尾,易容就罢了,气息还掩的半丝不漏,这等人,要么是发了横财,要么是变卖了家当,何惧哉。 楚萧若知他所想,定是欣慰的。 至少,身为一族少主,最基本的智商是有的,两个猜测中,起码有一个是对的,他是发了横财,宝藏还没挖完呢? “拍卖继续。”杨老官收眸,脸上又散开笑意。 第126章 话落,便见两人一物上来。 那是一面盾牌,极为厚重的那种,放下时,整个台子都轰的一声颤,将全场人的目光,都引了过来。 盾,绝对是好盾。 杨老官还当众试验了一番,以刀剑劈之。 刀断剑裂,盾牌却完好无损,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它太沉重,姑娘家用不了,身子孱弱的公子哥,定也使着费劲,还得是五大三粗的力量类玄修,持盾牌搁那一站,看着都唬人。 “五千,起拍。”杨老官不废话,当场敲了锤子。 火热的竞拍,随之拉开阵势,凡喊价者,无一不是声音粗犷的壮汉,皆生的虎背熊腰。 楚萧是听客,也是看客,并无竞拍的意思。 直至一抹淡淡的腥风,自斜侧吹来,他才下意识扭头。 入目,便见魏康,不知为何,从二楼下来了,微摇着折扇,如风一般,自他身后走过,嘴角还挂着一抹幽幽的笑。 他倒也未多在意,人有三急,这位怕是要去茅房。 “当心那小子,阴着呢?”陈词的传音,蓦的响起。 “明白。” 楚萧端起了茶杯,却又放下,总觉脊背一处,有些痒。 伸手一挠,不痒了,却变成了刺痛,且头脑还一阵的眩晕,乃至一个晃神儿,遮掩依旧的气息,险些外露。 唔! 他这一声闷哼,略显昏沉,脊背之刺痛,此时也愈发浓烈,时间久了,半个肩膀都僵硬了,渐渐没了知觉。 很显然,中毒了。 ‘谁的毒?’他双目微眯,一眼环视。 “莫找了,冰魄针。”脑海中传来陈词的话语。 “冰...魄针?”楚萧眉宇微皱。 “魏康的独门暗器,由寒冰所造,细若牛毛,针入体,会化为毒液。”陈词解释了一番。 楚萧一声暗骂,已足够谨慎了,还是遭了暗算,与那厮无冤无仇,偷摸朝他放毒针,果然够阴的。 “莫运功解毒,越解越毒。”陈词提醒道。 无需她说,楚萧也不敢妄自动玄气,动便会暴露气息。 在场的有那么几位,巴不得他露破绽呢?魏康此举,保不齐就是那几人,盘算好的,目的也明显,逼出他的身份。 “吃一颗乌龙丸,按住少商穴。”陈词不是郎中,却对冰魄针,颇有几分研究。 楚萧不废话,俯身趴在了桌子上,偷偷从墨戒中,取了一颗黑色的药丸,也便是陈词口中的乌龙丸,他本没有这玩意,皆是那夜击杀宇文志,得来的战利品。 药丸入体,瞬时化开,再摁住少商穴,僵硬的肩膀,很快便恢复知觉,头脑的眩晕,也渐渐散去,待魏康撒尿回来,他已悠闲的坐正,提壶倒茶,俨然跟没事人似的。 “什么怪胎。”魏康路过时,眉宇微挑,这厮,明明中了冰魄针,咋个没发作,没运功逼毒? “小子,这个仇我记下了。”楚萧心中骂道,无甚恩怨算计他,这事没完。 魏康又如风走过,皱着眉,径直上了二楼。 “你那冰魄针,莫不是放的太久,失了毒之药效。”江明斜躺在座椅上,笑语幽幽,言语间,颇有几分挖苦之意。 “你行你上。”魏康冷冷一声。 江明不以为然,自桌上拿了折扇,悠然的出了雅间。 阴人嘛!他也有几分心得,且看老夫神通,让那人原形毕露。 眼见他下楼,陈词给楚萧传了一话,“换桌吧!” 要不咋说他俩是队友呢?想一块去了。 不及江明走下来,楚萧便扛着一把椅子起了身,直奔前排就去了,他得找个显眼的地方,最好是在杨老官的眼皮底下,省的那些不要脸皮的人,又在角落里对他偷施暗算。 第127章 诶? 拍卖正热火,因楚萧突的来到第一排,且是扛着椅子来的,惹得一众瞩目。 “这暖和。”楚萧也是真实在,真坐到杨老官眼皮底下了,一番举动,很好的阐释了一句话:拍卖以来,我出的钱最多,给我单开一桌,不过分吧! 不过分,杨老官的笑,无声胜有声。 很快,台子下便加了一张桌子,茶水果品一应俱全,楚萧就揣着手,稳稳坐在那,如一个审犯人的大老爷,全场属他最扎眼。 “呃....。”坐第一排的拍客,皆一声干笑,他们本是第一排,而今嘛!愣是变成了第二排。 倒也没人争理儿,人有钱,魄力还不小,怼完王翊怼孔候,莫说坐第一排,你特么骑杨老官脖子上,多半也无人反对。 最尴尬的,当属江明,他都亲自出马了,就准备大展神威了,到下面,人没了,抬眼一瞅,那小子单开了一桌。 这,就干不了了,杨老官可不是瞎子。 盾的竞拍,告一段落。 另一件拍品,很快上台。 是个铁笼子,关着一只小动物,它个头不高,约莫酒坛大小,明明是个幼崽,却生有浓密的鬃毛,且尾巴是赤红色的。 赤尾雄狮,拍卖单上有其名,乃坐骑灵兽的一种。 “嗷呜。”说它是雄师吧!可这一声嚎叫,让不少人挑眉,这头小狮子,莫不是吃狗奶长大的,咋像个小二哈。 楚萧坐在第一排,看的最真切,别看这赤尾雄狮体型不大,却双目炯炯有神,扒拉笼子时的低吼,透着一股子桀骜不驯的烈性。 “还是头回见此等灵兽。”有人嘀咕,满目好奇。 “听说,这玩意长到成年,能有一人多高。”见多识广的老油条,捋着胡须道。 一人多高? 闻之者,都翻着眼珠,想象那画面,那么个大家伙,一个恶狗扑食压过来,莫说普通人,纵是玄修,也会被撕成碎片吧!幼崽时都这么凶,若长大了,那得多暴虐。 想到这,不少人都打了个寒颤。 楚萧还好,还算淡定,他是见过大场面的,先前的赤眸血狼,真武境的那头,三四米高呢?强的不着边际。 当然,若能将其驯服,骑着还是很拉风的。 “一万两,起拍。”杨老官未多介绍,随手敲了锤子。 尴尬的剧目,又一次上演,出价的,一个没有,更多的是在看赤尾小雄狮。 它,是好品种吗?是。 它,是个宝贝吗?是。 之所以没人拍,并非买不起,而是养不起。 能长成一人多高的灵兽,吃饲料指定不好使的,它得吃肉,一顿饭,百八十斤不在话下,若想它体魄更强劲,还需用钱狠砸灵药,如此算来,花费就大了去了。 玄修颇耗修炼资源,自个都不够用,再养一头胃口更大的坐骑?倾家荡产也供不起啊! “拍拍拍,快拍。”下方人有心无力,楚恒那厮却一阵猴急,老太爷说了,他入了太白书院,便赏他一件宝物,拍卖会上的这些,随他挑。 巧了,他就相中这头赤尾小雄狮了。 待它成年,骑在其身上,该有多神气。 “淡定些,毛毛糙糙的。”楚寒月瞥了一眼楚恒。 “两万。”楚家还未出手,另一个雅间,先传出了话语。 吴家,广陵城排名第四的家族,喊价之人,便是吴家少主,自来拍卖会,他可是从头到尾都在打盹,未参与任何一场竞拍,等的便是这头小灵兽。 一般的家族,养不起赤尾雄狮,他吴家可以。 “三万。”又有人加价,声音依旧传自二楼雅间。 第128章 此番乃曹氏一族,论底蕴,在广陵城排第三,也是少主喊价。 拍客们多回头,看了看两位少主,顺便,还瞄了一眼王翊和楚阳,排名第二第三的都参与竞拍了,你俩不凑个热闹? 王翊神色阴沉,未有言语,还在盯着楚萧。 倒是楚阳,微微抬了手,“八万。” 大族就是大族,一口气便加了五万两。 吴家少主笑着摇头,当场弃拍,与楚家拼财力,他还差一个段位。 “楚兄,此物吾甚喜欢,让与我可好。”曹家少主笑了笑,当众打起了感情牌,实在不想与楚家正面硬刚。 “让你?你够资格吗?”楚阳未答话,楚恒却是大呼小叫,平日嚣张惯了,除了书院弟子,他小子是见谁怼谁。 不过,他而今的确有这个底气。 入了太白书院,他也算书院的人了。 “你....。”曹少主一阵恼火,脸上笑意散了个干净。 恼归恼,他也偃旗息鼓了,拼财力,他显然干不过楚氏一族;拼后台?楚家两个书院弟子,头再硬也干不动啊! 他弃拍,无人再与楚阳争。 楚恒最乐呵,颇有下去抱走小雄狮的架势。 “嗷呜!”小家伙还是那般凶厉,好似瞅谁都不顺眼,这点,它倒是与楚恒颇相像,领回家养,他们定是臭味相投的。 其后一件拍品,乃一稀罕物件。 羊皮,一块破旧的羊皮,其上画有模糊的纹路。 “这...藏宝图?”不少人试探性问道,拍卖清单上只说是一张羊皮,并未介绍其来历。 “此物,得自一个遗迹。”杨老官微微一笑,“如众位所言,的确是藏宝图,确切说,是藏宝图其中的一块。” 此话一出,大半人都失了兴趣。 藏宝图是真是假,且先不论,哪找剩下的几块,人生苦短,宝藏这等美事,想想便好。 又是冷门的拍品,老油条们捋胡子时,都鬼使神差的看向了楚萧,这个神秘人,多半又要出手。 楚萧看了一眼,便收了眸。 藏宝图?世间哪那么多宝藏。 “嗯咳!”久不曾言语的陈词,传音来了。 “怎么,你想要?”楚萧在心中问道。 “两万。”陈词未回应,却是魏康那厮,喊了价。 书院弟子下场,自惹全场关注。 本就是冷门拍品,多半无人与之抢。 ‘这个意思啊!’楚萧已然坐正了,正寻思咋收拾那厮呢?机会这不就来了?敢暗算老子,你得出点血。 “他之底价,二十万。”陈词传音道。 闻之,楚萧眉毛挑的老高,底线如此之高,魏康那个瘪犊子,手中莫不是也有几块这等藏宝图。 有,肯定有,至少陈词是这般认为的,因为在藏宝图登场的那一瞬,魏康之心境,大有波动,对其欲望,不是一般的强烈,至此刻,无需读心语,看其神态,都望眼欲穿了。 “竟能在这穷乡僻壤,得见此物,真让吾意外。”魏康心道,眸光炙热如火,直至江明侧眸看来,他才稍稍收敛。 “可有加价?”杨老官环看一周,扬起了小锤子。 “三万。”楚萧用手指,敲了敲桌子,价喊的随意。 又又又一次,全场人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就说吧!此人是个怪脾性,对冷门拍品,格外青睐,乃至书院弟子出价,他也半分不给面子。 知楚萧身份的姬无辰,则狠狠挠了挠头,义父今日抽什么风,咋个专挑硬茬子干,前有王翊,后有孔候,而今又是魏康,两人有仇怨?还是说,他本就想要那张藏宝图? “四万。”魏康之语气,多了一丝阴沉。 “十万。”楚萧颇壕气,也极不客气,对方惹他在先,他可不会手软,想要这藏宝图,干不到你丫的最底价,想都别想。 第129章 十万,不是楚萧之极限,却惹得全场人瞩目。 魏康也是其中之一,坐在二楼雅间,恨的牙痒痒,刁民哪!狗杂种,他相中的宝物竟都敢抢,吾堂堂书院弟子,不要脸的吗? “他,好似已知你暗算。”江明话语幽幽,神态颇为悠闲,甚至还有些幸灾乐祸,干呗!朝死了干,反正挨不着他。 看热闹的,不止他一个,如羽天灵和傅红眠,这俩老冤家,就贼有趣,乐便乐了,还都探出了头,瞅了瞅魏康那张臭脸,见其双目阴沉,别提有多舒坦了。 陈词倒没啥,俨然已与楚萧同一战线,坑人嘛!坑谁不是坑,魏康那小子,不止后台硬,还很有钱嘞!难得来一趟广陵城,不放点血哪行。 “十一万。”魏康起了身,立在了窗户前,自上而下俯瞰,却不是看藏宝图,而是死盯着楚萧,若眼神能杀人,楚少侠多半已原地升天。 “十五万。”楚萧顶风就上,不给其喘息的机会。 话落,坐于前排的拍客,都不禁打了个哆嗦。 冷啊!这个神秘人,已被魏康盯上了,乃至他方圆十几米,都阴风儿直窜,窜的他们浑身上下,透心凉。 杨老官已皱眉,缘因魏康动了杀意。 这,让他很难办。 身为拍卖主持,他敢当众喝斥王翊,却不敢对这位怎么着,书院来的都不好惹,这个节骨眼上,他也极不想触魏康的霉头,就怕那厮事后报复对手时,连带他一并捎上。 毕竟,不是哪个书院弟子,都有良好的品德。 “呔,干啥呢?”杨老官怕的人,项宇却不怕,一声暴喝霸气侧漏,惊得不少胆小的拍客,尿意顿现。 “滚。”魏康一声冷哼,但还是收了杀意,并非怕了项宇和杨老官,而是三楼有一位长老,在前一瞬,曝露了气息,欲朝他压来。 还敢骂我,项宇是个烈脾性,茶都不喝了,扭头出了雅间,拽开了魏康的房门,而后便是一句:he...tui.....。 小胖墩办事讲究的很,吐了口水,走时还不忘把门给人关上。 江明还好,只拍了拍袖间灰尘,一脸嫌弃。 倒是魏康,眼眶泛红,没有哭的兴致,想杀人的怒火,却是有一股。 “拍不拍了?不拍滚蛋。”回了座位,项宇也依旧不安分,在众目睽睽之下,趴在窗户处,对着隔壁雅间就是一顿瞅骂。 若在往日,魏康少不了对其大打出手。 而今嘛!他的执着,还是那张藏宝图。 “二十万。”他又加价,寥寥三字,冷彻入骨。 ‘嗯,够数了。’稳如泰山的楚萧,伸手抓了一块茶点,吃了颇舒心,直至杨老官微笑的看向他,他才故作遗憾的摆了摆手,“不加了,没钱了。” 他这一句没钱,差点给人老头儿逗乐了,一众拍客也是憋着未笑出声,怕是没钱是假,坑人是真吧! 不过,这一票坑的确实漂亮,他们可是听闻了,魏康那厮不是啥个好玩意儿,缺德事干多了,总会遭报应,今日被人大放血,就是妥妥的现世报。 藏宝图有主了。 可杨老官敲锤子的声音,却听的魏康一阵胃疼。 “好,很好。”他咬牙切齿的面目,比厉鬼更森然,自出道,从来都是他算计别人,还是头回吃这么大的亏。 “火大伤身。”孔候幽幽一笑,比惨的世界,终是有人作伴,有魏康这个倒霉鬼,与他做陪衬,他心里好受多了。 “十万两,我帮你二人...做掉他。”江明笑的玩味。 魏康不曾言语,孔候也未给回应,哥俩都一同瞥了一眼江明,无声胜有声:这个王八羔子,咋没人坑他嘞! 第130章 “多谢。”楚萧喝茶时,心中有话语。 “谢就不必了,稍后帮我坑个人呗!”陈词一笑。 “你既能读人心语,何不自己上?”楚萧揣了揣手。 “我在明你在暗,偷偷摸摸把事干。”陈词语重心长道。 “坑谁?” “江明。” “你与他还有仇?”楚萧微微挑了挑眉。 “那厮欲与我双修,我未应,扭头便给我下药,害我功体大损。”陈词娓娓道来,语气中满是憋闷之意。 说话间,拍品已被送上台。 乃一本古籍,不是秘术,亦非功法,却是有些年头了。 “老古董。”杨老官对其介绍,简单明了,说着,他还摊开书,双手举着,左半圈右半圈的展示了一番。 来参加拍卖的,皆玄修,眼神都好使,即便隔着很远,也能清晰可见。 看得见,不代表就认得书上的字。 “写的啥?”不少人问道,总觉自己是个文盲。 杨老官则讪讪一笑,老实说,这些个字,他也不认得。 何止他,在场的拍客,包括书院弟子,以及三楼的众长老,也都神色茫然。 老古董,货真价实的老古董。 杨老官没骗他们,看书上字迹,显然不属这个时代。 ‘恒岳。’楚萧虽也茫然,可眸中却有一道精光闪射。 这本书上的字,他同样不认得,但这样的字,他是见过的,曾在井中世界的石碑上,拓印过三个,还是找父亲做的讲解,没成想,拍卖会上还有这等老物件儿。 拍回去,父亲定是感兴趣。 当然,他也好奇,书中究竟记载了什么。 “五千两,起拍。”杨老官合上了书,随手敲了锤子。 足有三五瞬,拍卖一度冷场,看不懂的书,买回家供着吗?出价者的没有,看楚萧的人,却比比皆是,冷门的拍品哪!您老人家的最爱。 都看我,那我就买呗! 楚萧放下了茶杯,微微抬了手,“六....。” “六千。”他未说完的话,被三楼的一道女音接上了。 瞧出价之人,竟是梦遗大师,同坐的几位长老,对她这般举动,毫无诧异,她家的师尊,是个怪人,稀罕老古董。 不买了,楚萧缩回了手,梦遗大师出价,那还抢啥,待拍卖结束,找其借来瞧一瞧。 借?他自然没这般大面子。 此事,还得小姨子叶瑶出马,徒儿找师傅借书看,梦遗大师能不给?无需太久,给他一刻钟,他便能将书籍上的古字,全部拓印下来,而后,拿给父亲看。 书院长老出手,自是手到擒来。 六千两,古书成交。 颇感遗憾的是杨老官,他都瞧见神秘人抬手了,价都喊出一半了,却被梦遗大师截了胡,若书院长老不插手,就王翊那几人的脾性,必会上赶着坑一波。 这一来二去,价格不就上来了? 这一来二去,他的佣金不就多拿一些? ‘人,不能太贪。’想着想着,他又一声干咳。 书院长老可不比书院弟子,梦遗大师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少挣一些也无妨。 “来了。” 古书方才被撤下,拍客们便坐正了,翘首以待。 很显然,下一件拍品,他们都很中意,有那么几位,还志在必得。 气氛,这不就起来了? 拍品还未上,现场便已暗潮汹涌。 “火灵芝。”楚萧看了一眼拍卖清单。 这,可是天材异宝,且是特别稀有的那种。 传闻,此物生在炎山之巅,吸得三百年日月精粹,才渐渐成熟,自然,三百年非其极限,年数越久,其精华便越浓郁,便也越值钱,玄修食之,或可助功体蜕变。 万众瞩目下,火灵芝被送上台。 货如其名,它的确不凡,通体呈墨色,且烈焰熊熊,炙热之火息,宛若海潮,朝着台下,一次又一次汹涌。 第131章 坐于第一排的楚萧,感知最真切,灵芝之气,自带一股药香,吸入体内,精神大振,若咬一口,定是味道极佳。 不可否认,这一瞬他有一丝心动,但,也仅仅是一丝。 三百年岁的火灵芝,属最年轻一列,论精华,远不及三叶玲珑草,吃它就想蜕变功体,怕是还差一些火候。 “底价一万,起拍。”杨老官一嗓子喊遍全场。 “一万一。”下方拍客急切,二楼有一位,貌似更急,杨老官话方落,便闻喊价声,瞧那股猴急的劲儿,生怕被别人抢了风头。 楚萧自火灵芝上收眸,扭头看向二楼,目光落在了江明身上,没错,就是那厮喊价。 看过江明,他又瞟了一眼陈词。 陈词未言语,只对他眨了下美眸。 四目对视,来活儿了呗! “这....。”刚欲竞拍的人,大半偃旗息鼓,剩下的一小半,踌躇片刻后,也无奈一声叹,书院弟子掐点来的,自是不敢与之争。 良久,都不见第二人加价。 杨老官有些无奈,这么个好东西,才拍出一万一,属实有点说不过去,这与他预期的价,差了整整十万呢? 许是太惆怅,他竟下意识看了一眼楚萧。 楚萧也是极逗乐,对他摆了个OK的手势。 爷俩眉目传情之际,身在二楼的江明,已是飘飘然的将欲飞升,特别是摇着扇的姿态,颇有那么几分...逼格渐入佳境的神气。 “无聊,凑个热闹而已。”这厮是个场面人,笑的那个和煦。 笑便笑了,他还用余光,斜了斜眼孔候和魏康,那个小眼神儿,就差明说了:瞅瞅,一个抢的都没有,这就是人品。 ‘傻逼。’孔候和魏康发黑的脸色,很好的阐释了何为国粹。 “咋个,没人怼他?”项宇左右看了看。 羽天灵照镜子,隔壁那位在嗑瓜子,四大美男则在唠家常,唯一一个略显正常的陈词,则单手托着脸颊,搁那发呆。 “两万。”咋没人怼他,楚萧这不就上了。 他这一上,蔫不拉几的杨老官,顿的来精神,托儿?他九龙阁有托儿的,十好几个呢?但哪个都没这个敬业。 拍客们也精神奕奕,已摆好看大戏的姿势,这位,轻易不出手,出手就是怼硬茬子,王翊、孔候和魏康,已盯了他老半天了。 怼,拍死那货。 这般话,很多人心中都在说。 江明之秉性,实在没人敢恭维,缺德事干的不比孔候和魏康少,被他嚯嚯的女子,大半都在床上躺着呢?就这,还有脸吃火灵芝?还道貌岸然的说‘凑凑热闹?’...去你大爷的。 ‘钱不够,我借你。’情到深处,自有勇者,只不过,现场这一大堆老油条,只敢在心中咋咋呼呼,借钱可以,让他们当众与江明抢宝贝,还得再练几十年的胆量。 瞧江明,脸上之笑意,已散了几许。 “这人品,啧啧啧....。”孔候和魏康一左一右,一个唏嘘感慨,一个唉声叹气,某些人哪!方才还飘飘然呢?此番,咋个不笑了? 就说嘛!他仨都不是啥好玩意儿,凭啥他俩被怼,凭啥这个逍遥法外,要怼一块怼,下面那位仁兄,得一视同仁。 “三万。”江明怕是演正人君子演上头了,装逼神器在手,笑的颇有儒雅之姿。 楚萧一瞧,还笑的出来,显然是怼的还不够狠。 如此,那就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 “十万。”他一拍桌子,当场把价格干上去了。 别说,他的逼格也渐入佳境了,至少在杨老官和拍客看来,他这拍桌子的小模样,比江明的笑,瞅着顺眼多了。 第132章 笑?江明笑不出来了,也演不下去了,去他娘的正人君子,还是本色出演,显得更唬人。 “十一万。” 此一语,江明脸上没了笑容,冷意掩都掩不住。 见他吃瘪,孔候和魏康都来了几分看热闹的兴致,这就对了,人渣就是人渣,装啥大尾巴狼。 “二十万。”楚萧灌了一口茶,气态悠哉。 一如既往的大魄力,听的拍客们,小心肝直跳,倒是遭了连番惊吓的姬家少主,此刻颇为淡定,义父那个神人,他回去得好好拜拜,沾沾喜气,顺便再蹭点儿王八之气。 二十万,书院弟子还是有的。 江明有钱,就是那张脸,已不是脸了,对方一口气加了九万,不是真想要火灵芝,就是在坑他,你他娘的,我俩有仇? ‘他没有,咱俩有。’陈词心中一声冷笑。 那夜被下药的事,她可是记了大半年了,今日终是寻到机会出气了。 “可还加价。”杨老官望向了二楼。 “加,大他五万。”江明双目充斥了血光。 “那我也大他五万。”楚萧这话说的,有几分小调皮。 调皮,盖不住他的霸气,拍客们是惊颤的,五万再加五万,算上前面的,就是三十万,这人来参加拍卖,怕不是把祖宗十八代积攒的钱财,都捎过来了? 杨老官想笑,想笑的合不拢嘴,可他是拍卖主持,另一位正着急上火呢?多少得注意点影响,实在忍不住,那便喝杯茶,顺顺气儿。 “三十一万。”江明这一声暴喝,夹杂修为之力,吼的空气都一片轰鸣,境界低者,被震的脑瓜嗡嗡的。 见此境况,项宇撸了袖子,那厮敢露杀意,说啥也得骂他一嗓子。 楚萧没声儿了,在全场望看下,闭目养神了。 这个坑,够数了,江明之底线,便是三十一万两了,再加,火灵芝就得被他捎回家炖汤喝了。 “恭喜江兄,喜得火灵芝一株。”项宇没开喷,羽天灵先调侃了一番。 “恭喜江兄,功体即将蜕变。”傅红眠也悠悠一笑。 这一幕,倒是让看客们,一阵唏嘘,两个老冤家,何时统一战线了,不掐架了,一致对江明? 陈词知内情,那夜中招的,可不止她一个,还有这俩妹子,怪只怪,江明惹得人太多,后台硬又如何,架不住姐妹们起早贪黑的惦记,纵是没有楚萧在场,她仨也会凑钱,让江明大出血。 三百年份的火灵芝,三十万一株,自大秦开创,该是独一份,江明这个钱,花的多少有点心疼。 就这,还有人组队嘲讽他。 正人君子?他指定是演不下去了,唯剩一腔怒火,以及一张狰狞可怖的面目。 “吾,欲送他上路。”孔候森然一笑。 “英雄所见略同。”魏康眸中,也泛满了阴谲之光。 人以类聚,物以群分。 仨人凑一块,便在寻思缺德事。 “三十万,书院来的弟子,果然是大魄力。”火灵芝的拍卖,虽已落幕,可现场唏嘘声不绝。 身为竞拍主角之一的楚萧,自是最万众瞩目的那一个,所有人都想知,其神秘外衣下,究竟是怎样一张脸,大族少主?书院弟子?亦或...隐世高人? 瞧楚萧,坑了人三十万,却跟没事人似的。 杨老官看他时,他老人家,正在做一件极无聊的事,剥了瓜子也不吃,瓜子皮摞一堆,瓜子摞一堆,泾渭分明。 ‘怪人。’杨老官心中一声嘀咕,可就是这么个怪人,让他几场拍卖下来,赚的盆满钵盈,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他嗓门都高亢不少: 第133章 “来人,上货。” 话落,便见一女子,端着一个托盘上台。 其上,放着一把折扇,做工精巧,且有异光闪射。 火云扇,是它的名,至于其来历,杨老官对其介绍颇简练:内藏暗器,硬若精钢,进可偷袭攻伐,退可持扇防守。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句:装逼必备神器。 “底价五千,起拍。” “一万。” 楚萧距离最近,也是第一个最先出价。 拍客们齐齐侧眸,虽无言语,眼中却写满了话:这位大神,您老已头顶光圈儿,还需配备这装逼神器? “此物,吾甚喜欢,给个面子。”楚萧还在悠闲的剥瓜子,说话时,头都没抬。 火云扇,他无甚兴趣,坑人的兴致,倒是有一点。 某些个人,如魏康、孔候、江明、王翊,他不惹也惹了,难得今日应时衬景,有陈词那个外援读人心语,那得一坑到底。 没错,他就是在钓鱼,愿者上钩。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吾给面子?”有人咬钩,那不,二楼一个雅间,孔候已立在了窗户前,居高俯瞰,戏虐的幽笑,藏着一股子阴狠,“两万。” “三万。”楚萧说着,又剥了一枚瓜子。 得,又杠上了。 全场拍客,包括杨老官,都放下了茶杯,都很自觉的揣了手,一副看大戏的姿态,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两人定是要分个高低的,瞧上面那位的神态,铁了心的要扳回一城。 “五万。”孔候唰的一声挥开了折扇,摇的气定神闲。 “八万。”楚萧依旧未抬头,但在场人都听得出,他这句话的语气,多了一丝阴沉,保不齐下一瞬,便会大发雷霆。 此一幕,是孔候极想看到的。 想要,不放血那行? “十万。”见他大手一挥,将价格推了上去。 他囊中羞涩,自是没这么多钱。 无妨,那不还有俩队友嘛!凑一凑,十万还是有的。 凑钱坑人。 书院弟子不走寻常路的。 “他若再加,就莫再跟了。”魏康和江明纷纷提醒道。 “尔等,当我第一天出来混?”孔候幽幽一笑,他耳朵很好使,对方先前加价时,语气已有阴沉,显然是极不服气的,对那火云扇,也多半是志在必得,远未到底价。 不过,他这人不贪,保险起见,见好就收,多坑那么几回,效果是一样的,顺便,还能享受几番坑人的乐趣。 许久,都不见楚萧吭声儿,却是瓜子和瓜子皮,剥了一堆又一堆,陈词已言明,十万已到顶了,可不能再往上干了。 咳...! 杨老官清了清嗓子,试探性的看了一眼楚萧。 “他既是想要,让与他了。”楚萧随意摆了手。 “呃....。”拍客们皆一时语塞,这他娘不是你的作风啊!又坑人? “怎么,这就怕了?”孔候一语,颇具挑衅意味。 他虽在笑,却笑的颇不自然,没想到对手此时弃拍,来啊!接着干哪!我不坑你多,就坑你十万。 坑你大爷!楚萧稳如泰山,任孔候如何引诱,就是不上钩。 “可有加价?” 杨老官环视一周,见无人言语,便敲下了小锤子。 磅的声响,落在楚萧耳中,甚至在拍客听来,都是极为悦耳的。 但,这般声响,让孔候听了,却比吃了秤砣还难受。 身为他的两个队友,江明和魏康的脸色,也极其难看。 凑钱坑人,他们都有份的,到头来,却是坑人不成反被坑,亏了钱是小,折了书院弟子的名头与面子,才是最丢人的。 “恭喜孔兄,喜得火云扇一把。”项宇乐呵呵道。 这话,把不少都逗乐了,这个节骨眼上,怕是只有书院弟子,敢明目张胆的道喜了,哦不对,不是道喜,而是挖苦。 第134章 此事没完,孔候未理会项宇,就盯着楚萧看了。 对,此事没完,魏康和江明心中的怒火,一时间也压不住了。 三人头顶头,又搁那寻思。 寻思啥嘞!凑钱呗!坑人也需要本钱的。 ‘凑,慢慢凑。’陈词的笑,颇有几许玩味。 读心语,是个好天赋,三人心中想的啥,她不知,但它仨之底价,她却窥的门儿清,二五八万的,凑着凑着就上去了。 拍卖继续。 下一件拍品,如时登场。 此番,乃一对玉镯,玲珑剔透,镯身光霞流溢。 “冰玉镯,寒山古玉所造,有滋养体魄之效。”杨老官颇称职,一手拿着一只,一边展示,一边笑着介绍。 说罢,他还不忘提醒了一句,“先天属阳者,慎拍。” 拍客客可不管这那,特别是极具阳刚之气的大老爷们,瞧这小巧玲珑之物,甚是喜爱,买下来送给心上人,保不齐促成一桩姻缘。 “底价五千,起....。” “一万。” 杨老官那个‘拍’字,还未说出口,便闻二楼喊价。 羽天灵出手了,她乃冰属性玄修,对寒冰之物,最是喜爱。 没人加价,却是都鬼使神差的望向了傅红眠。 傅家姑娘倒也不负众望,已挽起袖子,“两万。” “又来。”项宇一声干咳,陈词则低头揉了揉眉。 一个坑货。 两个冤家。 三个人渣。 四个美男。 九龙阁拍卖会,人才是不少的,坑货在剥瓜子,姿态悠闲;人渣在凑钱,寻思坑人;美男则推杯换盏,交流修炼心得,唯有那俩妹子,为了一对玉镯,争的美眸冒火。 全看皆看客,一左一右的看,动作出奇的一致。 逢此时,都会有人不经意间想起那番话:两情若是长久时....。 “曾经明明相爱,咋个成这般境地。”久不曾言语的姬无辰,一阵唏嘘加感慨。 说着,他还剥了个橘子,放在了柳青衣的盘里。 他已换到了这桌,挨着结拜大姐好,挨着她暖和。 柳青衣显然也已认出他,此刻倒也不排斥,结拜了嘛!时常凑在一块,畅谈一番人生理想,还是很有必要的,混熟了,看你小子还好意思脱我裤子不。 “那人,你可认得。”柳青衣低声道,口中的那人,自是指楚萧,先前,姬无辰与之可是坐一桌的。 “亲我一下,便与你说。”姬无辰一本正经道。 啪! 柳家长女这一巴掌,把结拜小弟的脸都打歪了。 拍卖会喧闹,一记耳光声,倒也无伤大雅,也鲜有人关注他俩,大多都在看羽天灵和傅红眠斗法呢?斗至此刻,价格已上十万大关。 战局嘛!自是羽天灵略显力不从心。 先前拍玄光镜,她已花去十一万,而今再与傅红眠斗,自是不敌。 她输了,输的颇不服气。 反观傅红眠,却是春风得意,终是扬眉吐气一回了。 有前车之鉴,两人此番未有气势对抗,直至杨老官敲下锤子,一个坐那窝火抓狂,一个则乐的喜笑颜开。 “得给她俩,找个相公。”项宇语重心长道。 “分开找。”陈词意味深长的补了一句。 小胖墩郑重的点头,还是陈姐有先见之明,可不得分开找,万一她俩又看上同一个人,不得闹的天下大乱? 冷门不常见,今日拍卖特别多。 不等拍品送上台,拍客们便已集体摆烂。 都有清单,扫一眼便知是何物,乃一根玉箫,喜音律的人,该是感兴趣,问题是,玉箫的是断裂的,并不完整。 它唯一出奇之处,便是年代久远,又又又是老古董。 而杨老官对其介绍,也正是这般说辞,惹得全场人一阵鄙夷。 第135章 唯有一人,眸光炙热,看的是目不转睛。 楚少侠是也,坐在最前排,也看的最真切。 “一万,我收了。”不及杨老官敲锤子,便闻他喊价。 事实又一次证明,他稀罕冷门拍品,全场人都已奉为真理。 “这位道友出一万两,可还有加价的。”杨老官拿着小锤子,一眼扫过全场,目光落在了二楼雅间。 此人,喜不喜冷门拍品他不知,这根玉箫是否是宝贝,他同样不知,只知此番竞拍,他既参与了,定会惹出一场热闹。 “这般急切的出价,此玉箫,莫不是有不凡之处?”果然,在杨老官希冀的目光下,二楼有一雅间,传出了悠悠的话语。 乃王翊,沉寂良久,又跳出来找存在感。 或者说,他已等了老半天了,就等那人竞拍,方才被孔候抢了先,自是没机会大展拳脚,为今,终是来活儿了。 “两万。”王翊玩味一笑,微微抬了手。 拍客们又放下了茶杯,拍卖会上,总有几出大戏,而他们,便是看戏之人,王家少主先前吃了亏,多半是要找个场子回来。 找?怎么找,坑人呗! 这事,那小子不是没干过。 “五万。”楚萧往嘴里塞了一块点心,继续剥瓜子。 愿者上钩,他是钓鱼钓上瘾了,以为还是孔候那厮凑上来,不成想是王翊,无所谓,坑谁不是坑,有钱就多坑点。 “八万两。”王翊起了身,语气中的阴沉,不加掩饰,任谁瞧了,都不觉以为,他对那玉箫有必得之意,因有人与他抢,才一阵窝火。 ‘还是个戏精。’陈词瞥了一眼他,心中不禁冷笑,演?演有用?你之底价,老娘早已窥的清清楚楚,还想引楚萧上钩,也不瞧瞧他的队友是谁。 “怎么,这就急了?”楚萧悠悠一笑。 演戏,跟谁不会似的,这都是先前他玩剩下的。 万众瞩目下,他伸了个懒腰,随之加价,“十万。” “十五万。”王翊也是勇,顶风就上,且阴沉之语气,也变成了冰冷,如此姿态,倒真忽悠了不少人,连孔候那三人,都不觉侧眸,这小子行啊!怕是真能坑那人一番。 ‘加,再加我便弃拍。’ 王翊心中的戏码,还是不少的。 只要演的真切,对方总能上钩,十五万,不是小钱了,纵是他王家,也吃不消,那人定也如此,他也不贪,坑完就收手。 他这美事,想的着实妙。 可惜,接下来的剧目,与他所预料,不咋一样,与他竞拍的那位,竟偃旗息鼓了,一人孤零零的坐在那,也不喝茶,也不吃点心,连瓜子都不剥了,竟搁那发呆。 “道友?”杨老官微微一笑,小声喊了一句。 楚萧这才故作回神,笑的有些尴尬,“我不加了。” “我....。”王翊一口气没喘顺,憋成了一肚子火。 “好一把玉箫,拿回家吹去吧!”楚萧这一语,莫说杨老官,就连二楼的陈词,听之都不由扑哧一笑,那小子太损了,杀人诛心,还带点典故。 连她都如此,更遑论在场拍客。 他们后知后觉,不代表就傻,合着还是坑人呢?可叹王家少主,演的真真切切,演到最后,人不要了。 “该死。”王翊清静不过多久的心神,又着火了。 是他演的不够真?咋就不多不少,正正好吗?他刚要撤,对方却先闪了,一个坑人没整好,岔劈了,十五万两,买了一只破箫。 “好小子。”梦遗大师美眸深邃,已多番看楚萧。 坑人都坑的这么准,怕不是能读人心语? 磅! 杨老官敲锤子的姿势,颇有几分优雅。 他老人家,已是乐的合不拢嘴,这几场拍卖,他又赚了一座小院子,加把劲,天黑前还能赚出一座酒楼。 第136章 “查,给吾查。”王家少主,歇菜了,暴跳如雷。 王家管事颇贴心,关上了雅间的窗户,以免被人看笑话。 自然,此举还有另一层寓意: 王家至此,退出拍卖,不再参与竞拍。 没钱了啊!少主太英明神武,坑人不成,反把自个活埋了,四十五万两,已严重透支了他身为少主的最大权限,哪里还有闲钱凑热闹。 ‘干倒一家。’陈词自王家那方收眸,瞥向了孔候他们所在的雅间,哥仨已凑好钱,已重整旗鼓再战。 小意思,一把给其干成穷光蛋。 “他,坑人上瘾吗?”看楚萧的人依旧不少,一双双眼神儿,不知是敬畏还是崇拜。 坑人,分很多种,专挑硬茬子干的,这位该是头一个。 好在,他们小门小户,入不得其法眼。 “还未完。”楚萧坑的兴起,自不会就此罢手,已干挺了一个王家,还有三个书院的弟子,今日,一窝端了。 全场意犹未尽之际,拍品已登场。 乃一串佛珠,每一颗珠子,都佛光闪耀。 对其,杨老官未过多讲解,佛门的物件儿,信佛之人的最爱,非佛家信徒,纵他喷的再天花乱坠,人也不会花钱买。 “底价五千,起拍。”杨老官说罢,便放下了小锤子,随手端了茶杯,先悠闲的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才惬意的抿了一口,赚了几笔不菲的佣金,他老人家心情极好。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贫僧出六千。”有光头的,不知是真佛陀,还是假和尚,但其脑门儿,是真的锃光瓦亮。 “此佛珠,与老子...嗯,与老衲甚有缘,八千。”还有光头,该是出门忘穿了袈裟了,一句老子,带偏了一众拍客。 “一万。” “一万五。” “出家人,不打诳语,两万。”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三万。” 一个贫僧,一个老衲,互不相让,轻便抢了,还飙起了佛家禅语,颇有一言不合,便撸袖子骂娘的势头。 “为今的僧人,都这般富有了吗?”看客,满场都是,连杨老官,都放下了茶杯,又拿起那串佛珠,翻来覆去的扫量,俩和尚抢的脸红脖子粗,这,真是个宝贝? 老衲不是真的老,贫僧怕是真的贫,一番比斗,终究是他钱不趁手,败下阵来,一个没想开,气急败坏的走了,回家,回家拿禅杖去。 他走了,另一位还搁那坐着,颇得四方瞩目,今日这场拍卖,卧虎藏龙啊!谁能想到,这是一个有钱的主,也不知是哪个庙里的,也不知他们庙里,还收人不。 一串佛珠,就此成交。 下一件拍品,很快被送上台。 那是一把拂尘,道家之物,也如方才的佛珠,通体都染着光,不同的是,此物刻有道家秘纹,乃一种秘阵,通俗点讲,便是附魔,灌入玄气,挥之有狂风,可席天卷地。 “一万,吾收了。” 书院来的弟子,就是嚣张。 如魏康那厮,就不怎么守规矩,杨老官还未报价,他便放话了,字里行间之寓意,就差向全场宣告:此物,我的。 没人与你抢,拍客们都揣了手,且都不约而同的望向了楚萧,大神,咬他。 众望所归的坑货,自是不负众望,楚萧随即抬了手,“三万。” ‘上钩了。’雅间中,魏康三人相视一笑。 同样的一番话,陈词心中也在说。 愿者上钩,方才是楚萧钓鱼,此番,换这仨了,被坑了一回,演技都上来了,瞧魏康那一脸急切的模样,俨然已给全场人造了个假象:道家拂尘,吾要定了。 “五万。”戏演的好了,或许有时就成真的了,魏康这一语,就极度阴沉,对楚萧怒,乍一看,也不像是演的。 第137章 “他底价多少。”楚萧心中问道。 “二十一万...零八两四文。”读心语,陈词是专业的,报数都报的有零有整。 楚萧听的眉宇微挑,真低估那仨人才了,不愧是书院来的,底蕴就是雄厚,几番放血,竟还能凑出这么多钱。 也好,一把坑完,省的唧唧歪歪。 “二十万。”他大手一挥,开出了天价。 语不惊人死不休,被茶水呛到的声音,此起彼伏,莫说拍客,连杨老官,乃至被坑三人组,都惊了一下。 “莫再跟了。”江明和孔候纷纷道。 可他们的提醒,还是晚了一瞬,坑上头的魏康,嘴也没个把门的,二十一万的价格,当场脱口而出。 大一万,在全场听来,自是如雷贯耳的,杨老官更是乐的满脸笑容,先前还想着赚一座酒楼嘞!这不就来了? “可还有加价的?”本是杨老官儿的台词,楚萧替他说了,听的在场人,都没反应过来。 待晃过神,楚萧已起身,已拿起了台子上的小锤子,随手敲下。 磅的的一声响,是悦耳动听的。 可这般悦耳,落在魏康耳中,却极为闹心,身为队友的江明和孔候,神色也瞬时难看到极点。 很显然,拂尘归他们了。 哥仨凑的钱,买了一件破烂。 “恭喜魏兄,喜提拂尘一把。” 人多的地方,就怕空气突然宁静。 小胖墩项宇又怎会允许此等事发生,第一时间便送上了道贺,完事儿,还特意跑到隔壁,帮人把窗户关上了,钱被坑没了吧!就剩路费了吧! “滚。” “得嘞。” 小胖墩来的快,去的也快,走时还不忘关门。 关门好啊!哥仨相互埋怨也好,怒到要杀人也罢,眼见不见心不烦。 “又撂倒一家。”陈词喜笑颜开。 拍客们就有些纠结了,想笑,却不敢笑,憋的属实有点难受,如此境况,很适合去上个茅房,撒泡尿,笑完了再回来。 “那人,属实有些怪。”悠坐三楼的孤山大师,意味深长的捏了捏胡子,他口中的那人,自是指楚萧,掐点掐的未免太准,三番两次的坑人,无一失手。 如他,玄真大师和玉阳真人之神态,也极为深沉,坑的这般恰到好处,莫不是有高人,暗中相助? 想至此,三人都齐齐侧眸,望向了梦遗大师,书院八大奇女子之一,便是个高人,至少,比他三人高。 “吾,是要脸的。”梦遗大师话语悠悠,也在看楚萧。 读心语,是一门极邪乎的神通,下面那位,或许便有这天赋,亦或者,今日参加拍卖的人,有一个能读心语的大神。 “杀、杀、杀。” 书院弟子关起门来低吼的面目,是狰狞可怖的。 雅间中的魏康、江明和孔候,就已怒到直欲发狂。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坑,三人皆已破大防,千里迢迢来这穷乡僻壤,好处一点没捞到,却先被干成了穷光蛋,奇耻大辱。 怒过,三人的智商,又都占领了脑残的高地。 太怪异了,那人太怪异了,总能在节骨眼上,及时的抽身,他是未卜先知吗?还是说,有窥人心语的天赋。 当真如此,那就太冤了,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与一个能读心语的人,在拍卖上斗法,能赢了才怪。 哥仨倒也看得开,技不如人,他们认栽。 但,此事没完,待拍卖落幕了,一并清算。 好冷! 不止前排的拍客,连楚萧也倍感周身阴风儿直窜了。 有人窥看他,感知力极具压迫,若所料不差,是三楼那几位长老,今日闹的动静,属实有点大,往后,还得低调些。 第138章 “来。” 杨老官润了润嗓子,招呼人上货。 很快,便见四个壮汉登台,皆是玄修,也皆玄气汹涌,用尽了气力,才将一个大家伙搬上台,那是一个墨青色的丹炉,异常的沉重,放下时,承重墙都被震的一阵晃荡。 “看着都唬人。” 拍客们动作一致,纷纷仰了头,眼界高者还眸光闪射。 此炉材质不凡,若买回去熔了,定能铸出几把好兵器。 ‘熔你大爷’若杨老官知他们所想,定一番口吐芬芳。 丹炉虽非稀罕物件,却也分品阶,如台上这个,就非同一般。 瞧这色泽。 瞧这花纹儿。 能是三流货色? “五万两,起拍。”杨老官拽了拽衣袖,敲了锤子。 一口价,打死一大片,揣手观望者,占大多数。 丹炉是好东西,却不是什么人都能用,还得炼丹师,那等稀有品种,民间几乎没有。 “没人坑了?” 想看热闹的人,都等着看热闹。 瞅了瞅楚萧,未有参与的兆头。 再去瞧王家雅间,早已关上窗户,若挂个横幅,定会写上:闭门谢客。 另一方,魏康三人的雅间,窗户关的更严实。 世人一番脑补:书院弟子没钱了。 这,都是拜坑神所致,坑货已配不上其逼格,神人才对得起其头顶的光圈儿,都给人坑自闭了。 倒也好。 硬茬子不下场,他们也少一份顾忌。 “六万。”许久,才见有人举牌加价。 是一个蒙着黑袍的拍客,听音色,该是一个老者。 他之后,加价者一波接一波,却都小打小闹,一口气狂怼十几万的,压根没有。 杨老官略显失望,拍卖嘛!惊心动魄才刺激。 可惜,坑神在打盹,被坑的那几位,已高挂免战牌。 不过,丹炉最后的成交价,却也不低,越了十万大关。 其后一件拍品,无甚大风浪,刚被送上台,便被拍走了。 出价之人,乃四大美男之一的季枫,青锋书院最火的就是他,有关其传闻,总少不了一句:心中无女人,拔剑自然神。 “你家兄长....。”陈词看了一眼羽天灵,深吸一口气之后,才补了下半句,“真牛。” 羽天灵则讪讪一笑,至今都不知老哥送了季枫一部什么宝典,竟让那么俊朗一个男子,挥刀自宫了。 为此事,北境季氏一族和她羽氏一族,那年还险些干起来,若非大秦皇族强势调停,定是一场血雨腥风。 季枫之后,穆云也拍走了一物。 他口不能言,是敖炀帮他喊的价。 对这二人,特别是敖炀,全场人包括楚萧在内,都是心生敬畏的,一个明明可以靠脸吃饭的书院弟子,却敢杀阵杀敌,铁骨铮铮的汉子,他在战场折的一条腿,该是无数女子心中的意难平。 四大美男出其三,自少不了林逍。 他眼不能视物,却偏偏买了一幅意蕴不凡的山水画。 有传闻,他在修一门古老的秘术,是谓心灵之眼,若练成,可看世间万物。 “三万两。” “大你一千。” “非要与老子抢?” “拍卖,价高者得。” 偌大的九龙阁,没人打群架,却太多人争得着急上火,好宝贝太多,都想买来一两件,请回家供起来,奈何土豪扎堆,争抢不过,少不了飙几句国粹。 正是伴着此等火热气氛,夜,悄然降临。 九龙阁拍卖,历时一日,终是迎来了尾声。 “拍得宝物者,请移驾后台。”杨老官笑呵呵道。 无需他说,也已有人争先恐后过去了,生怕宝物长翅膀飞了,楚萧也是其中之一,只不过,他是在半道上截人,截那个拍走先天灵根丹的神秘人。 第139章 “道友,灵根丹可卖,我出双倍价钱。”楚萧问道。 “不卖。”那人想都未想,回的干脆,不等楚萧加价,便没入了人流,消失在黑暗的街巷,有不少人跟着他,颇有杀人越货的派头,至于能否得偿所愿,全看自身道行了。 哎! 楚萧一声叹。 整场拍卖下来,除了风雷剑诀和天殇弓,也有他心仪之物,却未敢出手,就想留着钱,找人换一颗先天灵根丹。 可惜,人不卖。 “速走,明日去寻我。” 路过姬无辰时,楚萧低声说了一句。 义子倒也是听话,为今这光景,显然不是唠家常的好时机,太多人盯着义父,三十六计,早走为上策。 “悠着点。”陈词如风走过,给楚萧传了一话。 “明白。”所谓悠着点,便是腿脚麻溜点,出九龙阁,能跑多快跑多快,千万别被人逮住,特别是王翊和人渣三人组,一个个都眼眶猩红,盯着他的眸,都快冒火星子了。 “小妮子,给我等着。”傅红眠拿了拍品,不忘对老冤家恐吓一番。 “嘿...!” 羽天灵自是不干,揣着玄光镜就追了出去。 身后,还跟着个项宇,可不是去劝架的,是赶去看热闹的。 走时,小胖墩还故意撞了下楚萧,偷偷塞给了他一物。 是一张符,一张贴在身上、灌入玄气后便能嘎嘎乱窜的符,可极尽提升自身速度。 这,可不是大发善心,就冲这个神秘人,今日把那仨人渣一顿收拾,他心情就极好,帮个小忙,权当看这几出戏的观影费。 人,处在风口浪尖,周围三五米,基本是看不到人的。 此刻的楚萧,便是这般处境。 少有人敢与他凑太近,就怕被认作是其同伙,连平日里耀武扬威的楚恒,从他身侧走过时,都刻意避开了距离。 连他都如此,更遑论楚阳和楚寒月,唯恐避之不及,倒不是怕王翊,而是怕孔候、魏康和江明,当真盯上他们,楚家怕是很难安生。 微风轻拂,卷着一抹女子香。 又一人走过。 乃柳家长女柳青衣。 女子的第六感,很邪乎的,她仅用一丝余光,扫了一眼楚萧,便颇感熟悉,似在哪见过。 “当心身后人。”四大美男联袂而来,皆如风走过。 善意的提醒,楚萧自是记在心中,人美心善,用这四字形容这四人,最恰当不过了。 梦遗大师也有拍品,拿走了那本古书。 她早认出了是楚萧,并未明言,卷着一片香风,翩然而过,今日时辰晚了,有些个事,明日再聊不迟,譬如,读心语的天赋。 孤山大师、玉阳真人和玄真老道也走了。 前两位还好,倒是玄真老道,一路都在嘀咕,嘀咕啥呢?他家那俩宝贝徒儿,至今都不见现身,跑哪去了? 回老家了呗!身为凶手,楚萧自知那二人去处。 还是那番话,他与玄真老道无冤无仇,也不想让其断传承,实在是吕阳和宇文志,非要上赶着找死。 待人影走尽,楚萧才上前。 杨老官满脸笑容,这是个好人哪!一场拍卖,坑完这个坑那个,让身为拍卖主持的他,平白无故多赚了好几座酒楼。 既是财神爷,可不得好好招呼,天殇弓和风雷剑诀早已备好,交了钱,便可拿走。 “九龙阁可还有灵根丹。”楚萧无废话,直说重点。 “只此一颗。”杨老官笑道。 “能否再搞来一枚,我出高价买。”楚萧当即道。 这话,听的杨老官一脸懵,您老人家既是有钱,拍卖灵根丹时,为何不出手拿下,等到丹药被人抢走,又跑来买,哪给你找第二颗啊! 第140章 他未刨根问底,只讪讪一笑,“此丹,可遇不可求。” 这,算是一个含蓄的回答,流入民间之丹药,本就少之又少,更别说世所罕见的灵根丹了。 楚萧心中又一叹,满目的遗憾,真是有缘无分哪!没钱时,拍不到;有钱时,人已拍走,这他娘的,完美的错过。 “道友?” 见楚萧一脸惆怅,杨老官试探性的喊了一声。 楚萧这才回神,先瞅了瞅四周,见无他人,才搬出了一筐筐金疙瘩,看的杨老官,当场怔在了那,这位大神,真有矿啊!难怪那般壕气,怼完一个又一个。 还有,这一筐筐的金矿石,都是从哪搬出来的,他,莫不是有传说中的储物袋,内有空间的那种。 天哪!这是何方神圣。 “自行提炼,应该够数了。”杨老官发呆时,楚萧已拿走了天殇弓和风雷剑诀,一步步渐行渐远。 月下的广陵城,景象繁华。 今夜,尤为热闹。 持续一日的拍卖会,终是落幕了,自九龙阁走出的人,都涌入了长街,给街坊邻里们,带来了一件件新鲜事,如那可造就玄修的灵根丹、因爱成恨的老冤家、自闭门户的王翊、频繁被坑的人渣三人组....。 而最让人喜闻乐道的,还是那个单开一桌的坑货。 “哪家的人?书院弟子都敢怼。” “鬼晓得,他捂的太严实,一丝气息都不露。” “你是未瞧见,天鼎书院的江明、皓月书院的魏康、玄幽书院的孔候,都被他收拾的服服帖帖,还有王家少主,也被坑的高挂免战牌。” 人影聚集地,如茶摊酒肆,皆多议论,总有那么三两个话唠,踩着板凳,喷的唾沫星子满天飞,惹来一众满怀遗憾的听客,那般多的好戏,愣是一个没看到。 楚萧走出九龙阁时,已是星辰漫天,且微风拂面。 风,皆阴风儿,确切说,是一股股感知,自四面八方袭来,肆无忌惮的在他身上游走,欲撕开一道破绽,好窥他庐山真面目。 “想看?偏不给你看。”楚萧深吸一口气,完事儿,撒丫子跑了。 “追。”暗处,呼啦跳出一片人,有蒙着面的,也有以真容示人的,如魏康、江明和孔候,就极其嚣张,明明要干杀人越货之事,却半分不知遮掩,狰狞的面庞,皆森然可怖。 这,还仅是肉眼可见的,楚萧笃定,暗中必还藏着不少。 无妨。 无所谓。 都追过来才好呢? 他如一道鬼魅,穿行于熙攘的人群中,直至窜入一条狭窄的街巷。 黑暗中,狂风肆虐,足有十几道人影闪掠而来,将小胡同堵的严严实实。 然,待杀入,却不见了楚萧的踪影,好似凭空消失了,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人呢?”‘ 几伙人聚集,你瞅瞅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场面,一度尴尬,双目猩红的人渣三人组,更是怒的咬牙切齿,憋了一天的恨意,就等这场杀戮来泄火了,到头来,人没了,堵了大半夜,堵了个寂寞。 “找,给仔仔细细的吾找。”书院弟子震怒,对身后人,下了个死命令。 做他们的手下,属实难,几个黑衣人都一阵头疼,都不知对方是谁,哪找人去,总不能找几个替死鬼,糊弄主子们吧! “机智如我。”楚萧再现身,已是喧闹的大街,已撤去伪装。 这,才是他的本尊。 至于江明等人围追堵截的那个,只是他的一个分身,吸引火力罢了。 “慢慢找。”他未停留,一路到了叶府,直奔井中世界。 路过岳父和师傅的院子时,他还拐了一趟,把借的钱还了。 第141章 他来的巧,叶瑶也在,不知何时出关了,只知她的玄阴血脉,比之先前更恐怖了,还有其修为,也更上一层楼,立在其身前,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没有拍个宝物回来?”叶瑶轻语一笑。 “我,就是去凑热闹的。”楚萧说着,伸手摄取了小姨子一缕玄气,缠在指尖,看了又看,不愧特殊体质,叶瑶之玄气,已极尽蜕变,可怕的玄阴之力,染之冷彻入骨。 看过,他才呵呵一笑,“帮我个忙呗!” “借钱?”叶瑶不知想啥嘞!张口来了这么一句。 “不借钱。”楚萧先看了一眼四周,见没人,才小声说道,“梦遗大师在拍卖会上买了一部古书,能否借来瞧瞧,无需太久,半个时辰便好。” “我尽量。” “多谢。” 楚萧咧嘴一笑,转身跑没影了。 不久,便闻噗通一声响,他又跳井了,是拎着霸道进去的。 邪祟倒是鸡贼,他不在时,一个个蹦跶的欢实,而今嘛!都缩回了黑暗,任他如何大骂,就是不冒头。 还是神树乖巧,竟自个跑回来了,身后,还有个玉簪小跟班,至今都没吃饱。 “早晚收拾你们。”楚萧骂了一声,未再理会邪祟,盘腿坐在树下,取出了天殇弓。 这把弓,卖相属实不咋好,至少在他看来,锈迹斑斑的兵器,除了是个老古董,无甚出奇。 但,墨戒颇稀罕它,颤个不停。 有龙纹鼎之先例,楚萧当即划破手指,挤了一滴热乎的血,滴在了弓体上。 许久,都不见天殇弓有异状,也并未吸收他的血,死一般的沉寂。 很显然,路子不对。 “看你的了。”楚萧对着墨戒,哈了一口仙气儿,朝天殇弓砸了过去。 其后一幕,只听声儿便好,楚少侠一旦开打,磅磅的声响,便是一道接一道,不绝于耳。 妖妖看的眉毛微挑,不知这货在干啥,打铁吗? 打铁倒好了,至少有火星子,可楚萧砸了老半天,天殇弓依旧死寂沉沉。 “法子不对路吗?”他不信邪,以玄气燃起了一团火,对着大弓就是一顿烧。 这一烧,又是大半夜,莫说机缘造化了,他连天殇弓上的一块铁锈,都没烧下来。 其后,便是用水泡、以土埋、用亢龙锏砸,咬指定咬不动,这玩意也硌牙,连挂在神树上,也无一丝反应。 病急乱投医。 瞎猫这回没碰上死耗子了。 无奈,他又将天殇弓,安安稳稳的放回了魔戒,随之化出了分身。 “挖矿去。”主人一声令下,三十八分身,浩浩荡荡的奔向了矿坑。 楚萧自也有事做,拿了《风雷剑诀》的下半部,坐于树下,埋头翻看。 是真品无疑,与上半部,无缝隙衔接,剑招啥的,可自个琢磨,难的是剑之心法,其精髓,就在这下半部,一番参悟,他眸中闪烁出了顿悟之光,运转一周天,风雷二脉瞬时被打通。 铮! 剑吟声很快响起。 他一心二用,默念心法,提剑舞动。 完整的《风雷剑诀》,的确非残破的能比,自有雷助风势,风助雷威,荡出的一道道剑气,如疾风呼啸,似雷电撕裂,凌厉无匹,杀伤力之霸道,连他这个施展者,都倍感心惊。 心惊之余,他还不免有些后怕,得亏此法凑齐了,若顺着残破的剑诀练下去,定走火入魔,压得住风雷剑气还好,若压不住,任其在体内乱窜,轻则遭反噬,重则裂体而亡。 不知何时,他才收了剑招,眸中有惊喜,也颇显深邃。 此剑诀,他已练出些许真谛,也正因这份明悟,混沌诀的强度,才大有提升。 第142章 照此情形,若再修得一两部高深秘术,混沌之功法,必能强势进化。 “老大,没了。”黑暗深处,传来了分身的呼唤。 所谓没了,是指矿坑,挖出三五筐金疙瘩后,便再无半块矿石。 楚萧自是不信,没有就再找找嘛!这么大的遗迹,必定还有藏货。 挖,本尊的命令,分身自是无条件执行,三五成群,在黑暗中辛勤的开垦,谁会嫌钱多,加把劲儿,挖出一座金山才好嘞! 苦力活,分身干便好。 楚萧则寻了一块风水宝地,“就这了。” 他咬破了手指,一手按在地上,施展了通灵术。 轰! 伴着空气一声闷响,通灵法阵中,多了一个毛茸茸的小生灵。 是那只小猴子,金灿灿的,自带光辉,幼崽嘛!顽皮些也合情合理,前脚才被通灵过来,下一秒便窜上天了,窜便窜了,还咋咋呼呼,“哇哈哈,小爷我又来了。” “吃桃不?”楚萧取了一颗寿桃,朝空中晃了晃。 小猴子貌似也是个吃货,溜烟窜了下来,落在了楚萧肩头,接过寿桃便啃。 “你灵界,可是出了什么变故。”楚萧一边问,一边上下扫量小猴子,前后才不过三日,这只小猴子,就变的越发不凡了,特别是那双猴眼,仿佛藏了一团火焰,咋看都是熠熠生辉的。 “没有啊!”小猴儿则在看歪脖子神树,以及树下悬着的那支玉簪。 “既无变故,那为何先前通灵你,似有屏障阻隔。”楚萧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我老爹说了,不让我跟你玩。”小猴子啃了一口寿桃,说的奶声奶气,“他在我身上,刻了一道古老的封印,禁止外界通灵。” 这特么也行?楚萧听的眉宇微挑,看小猴子的眼神都变了,它家老爹是有多强,竟能对抗规则,乃至你情我愿的契约,都能给封了。 “子时。”小猴子又道,“每日子时,规则会削弱封印,可通灵我。” 说罢,它便嗖的一声没影了,看的楚萧一脸尴尬,幼崽的通灵兽,显然不咋持久,三两句话才唠完,便被扯回了灵界。 好在,终是知道问题出在哪了,掐好时间,每日喊过来聊聊天,倒也不错。 他又凑到了神树下,对着那支玉簪,看了好一阵。 这小玩意儿,胃口是有多大,见天这么吃,还没吃饱? 看过,他又研究起神树,对其根系,尤为好奇,没人给其施肥,却有源源不断的精粹流溢,它吸收的莫不是大地之力? “义父?” 天色方才大亮,便有人来叶府找爹。 姬家少主起得早,怕腿脚不灵便,是骑着沙雕过来的,惹得不少没见过世面的丫鬟和杂役,扎堆儿围观,这么大一只鸟,若是炖了,能吃好几天呢? 得亏沙雕脾性好,憨憨的蹲在那,若换做血鹰,高低得挠他们几爪子。 “一边去。”姬无辰摆手,驱散了叶家下人,大步跨入别苑。 楚萧早已爬出古井,正在院中御剑刻字,见义子,他随手便抛来一部秘卷,正是他抄录好的《风雷剑诀》下半部。 姬无辰稳稳接下,却未急翻阅,而是盯着楚萧,转着圈的看。 他这义父,昨日在拍卖会上,可太牛了,莫说王翊,书院弟子都被怼的没脾气。 “你,是不是挖到金矿了。”姬无辰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 “楚少侠,起床没?” 楚萧方才张口,话都未说完,便闻院外呼唤声。 又有人来,乃陈词,依旧是一袭紫衣,不染纤尘。 人是拎着酒来的,昨日合作的不错,特来庆祝一番,顺便瞧瞧梦遗师叔的小弟子出关没,听说那小丫头,血统不凡哪!要不要趁着年轻,与之结拜一番。 第143章 姬无辰似认得陈词,忙慌揣起了《风雷剑诀》,此物,越少人知道越好。 “莫藏了,我都瞧见了。”陈词扫了一眼,便去扒墙头了,探着头往隔壁院瞅,正见叶瑶出房门。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这姑娘,翻墙就过去了。 “你与之还有交情?”姬无辰看楚萧的眼神,满是诧异。 “缺钱,找她借了几十万。”楚萧说起瞎话来,毫不脸红。 姬无辰出门带脑子了,自是不信,笃定义父有事瞒着他,他倒也懂事,未打破沙锅问到底。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 “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陈词办事,要的就是一个效率。 待楚萧和姬无辰扒墙看时,她与叶瑶已举起了酒碗,正结拜呢? 如此大场面,哪能缺了梦遗大师,院门虽关着,但并不妨碍她穿墙而过,得见院中一幕,饶是她的定力,都不由扯了一下嘴角,陈词这小妮子,竟敢给她宝贝徒儿放血。 “师叔,要不要一块?”陈词一本正经道。 “没大没小。”梦遗大师不知该气还是笑。 姐俩一场结拜,还是在她见证下,圆满的落下帷幕。 叶瑶没啥,倒是陈词,喝了结拜的酒,整个人都愣那了,显然已看出,叶瑶是什么血脉,难怪梦遗师叔亲自上门收徒,原是传说中的玄阴之体,一脉逆天级的血统啊! “下不为例。”梦遗大师板着脸道。 陈词则吐了吐舌头,给师叔的徒儿放血,这事她不是第一次干了,被逮个正着,还是头一回。 梦遗大师倒也没怪罪,侧眸望向了楚萧,“你,过来。” 楚萧哪敢不听话,翻墙就来了,颇有礼数,“见过前辈。” “昨日,风光的很哪!”梦遗大师笑看楚萧,说着还祭出了感知力。 楚萧讪讪一笑,并未狡辩,狡辩有用?书院八大奇女子之一,自有非同一般的道行。 “你,是否有读人心语的天赋。”梦遗大师又发问,目不转睛的神态,让楚萧颇有压力。 此话一出,姬家少主竖起了耳朵。 昨日,他在场的,是眼见义父坑人的,且是一坑一个准,仔细一想,此事有端倪。 读心语?未曾参加拍卖的叶瑶,则一头雾水,昨夜才出关,她是错过了一出大戏吗? “晚辈没那天赋。”楚萧呵呵一笑,这个答案,显然不是梦遗大师想听到的,于是乎嘛!他又赶脚补了半句,“我家师尊,有此能力。” 听此话,梦遗大师俏眉微挑,叶瑶和姬无辰也不禁一怔,哪来的师尊。 知内情的陈词,却是一阵侧目,颇是欣赏的看了一眼楚萧,这小子,说瞎话不脸红啊! 也好,搬出个师尊来,总比把她捅出来强,读心语一事,他俩心里知道便好,不宜外传。 “你家师尊,是哪位。”梦遗大师又盯住了楚萧,以免这小子忽悠他。 关键时刻,就彰显出演技的重要性了,楚萧一脸人畜无害,说的也很郑重,“他老人家,不让与外人说。” 不让与外人说? 修为高深如梦遗大师,看着楚萧那张人畜无害、且神色郑重的脸,一时间也分不清是真是假了。 两两参半吧! 这小子在拍卖会上的坑人的小模样,她可是记得真真的,编瞎话忽悠她,极有可能。 但,若是真的,那此事就颇有考究了,当真有那么一个行事低调的隐世高人,倒也不奇怪。 对方不愿说,她自也不强求。 “瑶儿,随我来。” 梦遗大师拂袖起身,又穿墙出了小院。 叶瑶颇乖巧,忙慌跟了出去,走前还瞟了一眼楚萧,她这姐夫,定有事瞒着她,何时又拜了个师尊,连梦遗大师亲口盘问,竟都未问出对方之来历。 第144章 呼! 楚萧暗自松了一口气。 梦遗大师太强了,强到那几个瞬间,他都怀疑自己是个透明人,一身秘辛能被轻松看穿的那种,还好,经历过几场生死,他定力足够稳,未有想象中那般慌乱,否则,定被看出破绽。 这,还是我家义父吗? 姬无辰没吭声儿,可满眼都是话。 不知从哪日起,好兄弟身上蒙了一层神秘的面纱,让他有些看不透了。 “来,给为师捏捏肩。”梦遗大师走了,结拜妹妹也走了,陈词悠然而坐,楚三公子方才说了,他有个能读心语的师傅,说的可不就是她?平白无故多出个徒儿,可不得好好使唤一番。 “要不要再给您老捶捶腿?”楚萧斜了一眼。 “明人不说暗话,为师也想与你拜个把子。”陈词语重心长道。 “..........。”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脑瓜不咋灵光的姬家少主,此刻终是转过弯了,闹了半天,义父口中的师尊,指的是这位,书院弟子真个不凡,竟能读心语,难怪某人能在拍卖会上大展神威,原是有高人指点。 “我,先走一步。”意识到自己在这有点多余,姬无辰一声干咳,翻墙走了,今日天色颇佳,很适合闭关参悟《风雷剑诀》。 临走时,他塞给楚萧留了一个钱袋,金银二票加起来,足有四万两。 “这么客气吗?”楚萧一声干咳,义子突然这般孝敬他,稍微有点不习惯。 “走,姐带你去个好地方。”陈词跃身而起,也不管楚萧愿不愿,拉起便走。 “哪里?” “去了便知。” 陈词卖起了关子,只神秘一笑。 很快,便闻一声鸟鸣,仙鹤又被通灵出来,驮着二人,展翅高飞。 楚萧俯身,朝下看了一眼,清晨的广陵,热闹非凡,却比往日多了一队队带刀兵卫,几乎每条街道上都有,看架势,好似是在抓通缉要犯。 也或许,是因昨日的拍卖。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那么多人拍到宝物,事后不被盯上才怪,多半有不少被杀人越货。 随着仙鹤飞的越高越远,广陵的事物,渐渐变得模糊。 楚萧这才收眸,拍了拍仙鹤,笑着问道,“灵界,是不是有一只小猴子。” “小猴崽子多了,你说的哪一只。”鹤仙子抖了抖翅膀,猛地加快了速度。 “金色的毛发,双目中还有烈焰燃烧,嗯,血统不凡。”楚萧说着,还比划了一番。 “猴崽子、金发、火眼、血统不凡...小圣猿?”鹤仙子心中一阵嘀咕。 见它久久不语,楚萧试探性的问了一声,“你在灵界可见过它。” “圣猿一脉的小太子,未来的圣猿皇,岂是谁想见就能见的?”仙鹤破口便骂。 闻之,楚萧的眸瞬时亮了,就说吧!那个金灿灿的小猴,身份不简单。 “待得空,让你见见。”楚萧说话时的腰板,挺的贼笔直,“它是我的通灵兽。” 鹤仙子不接茬了,只回眸瞅了瞅他,顺便,还扫了一眼陈词。 真个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俩小玄修,一个喜欢吹牛皮,一个不怎么要脸皮,这般凑在一块,不是没有道理,圣猿哪!且还是皇族圣猿,你说通灵就通灵?牛皮吹大也不怕闪了舌头。 “你这吹牛的臭毛病,得改改了。”陈词打了个哈欠。 “我说真的。”楚萧说瞎话时脸不红,讲真话时,也是一本正经。 “真真真,比媳妇都真。”陈词懒得掰扯,又埋头摆弄她的小玉笛。 楚萧深吸一口气,也没了话语,只仰头看了看天色,暗想着,夜里子时莫不如把小猴叫来,让这一人一鸟开开眼? 第145章 其后一路,三位皆无言语。 直至越过一条长河,陈词才遥指了一方。 楚萧随眸望去,目所能及之地,能见一片植被繁茂的森林,这,让他不禁侧眸,上下扫量了一眼陈词, “又摘灵草?” “哪来那么多灵草。”陈词伸了懒腰,不紧不慢的说道,“此乃妖兽森林,地处广陵、天武和古月三城交界,书院考核的最后一项,便在此,其内多机关和禁制,届时,书院还会放入诸多妖兽,凡参加考核者,自入口进,在一定时辰内,活着走出来,即为通过。” “也便是说,有葬身其中的可能?”楚萧问道。 “正是。”陈词轻语一笑,看楚萧时,却无半分玩笑意味,“我昔日之话,而今依旧作数,若你应我邀请,便可略过所有考核,直接入我玄幽书院。” “我,想去青锋书院。”楚萧是个执拗人,心心念念的还是先天灵根丹。 一颗丹,可造就一个玄修,亦可助他父亲脱离病苦,这是孝心,也是执念。 哎! 陈词心中一声叹,颇为惋惜。 还是那番话,她是个惜才之人,楚萧便是个人才,给其足够的时间,定有不凡之成就。 偏偏,他执着于青锋。 想至此,她还揉了揉眉。 昨日拍卖,她想拿下灵根丹来着,奈何拍走灵根丹的那个神秘人,志在必得,以她书院弟子的身份威迫对方,显然不好使,以财力光明正大的硬抢,钱又不够。 她错过了,楚萧又何尝不是,阴差阳错,这小子或许真与玄幽书院无缘。 呱! 仙鹤一声嘶鸣,划天而过。 不久,它停在了一片群山上空,来回盘旋。 陈词已起身,如一个寻金定穴的术士,握着一个小罗盘,环望周天,以辨认方向。 楚萧不明所以,左瞅右看,这姑娘今日神秘兮兮的,难不成,这片天地藏有啥宝贝? “就这了。”不知何时,陈词才收了罗盘,对着天空正上方指了指。 令下,鹤仙子猛地扇动翅膀,如一把锋利的剑,直插云霄。 “我.....。”楚萧一步没咋站稳,险些一头栽下去,紧抓着仙鹤羽毛不撒手。 鸟,也并非能一直朝上飞,有那么一个极限。 如仙鹤,牟足劲往天空冲刺了一番,至此刻也飞不动了,如一片白云,漂浮在高空。 “飞这么高作甚。”楚萧探头,朝下看了一眼,莫说花草树木了,连巍峨的大山都模糊一片。 “站得高,看得远。”陈词颇逗乐,张口来了这么一句。 她已收了罗盘,催动玄气,卷来了两片云彩,又施以符咒,将云彩定在了身前。 完事儿,楚萧便被扔了上去,而她,则一步踏在了另一片云彩上。 “你究竟要干啥。”楚萧踩了踩云彩,软绵绵的,宛如一团棉花。 “等。”陈词的手放在了眉梢,看了一眼四周,才极尽目力,望向更高空。 “等什么。”楚萧一脸不解,自出广陵城,他已蒙了一路。 “这片天空很怪异,夜里有异彩喷薄,且此地灵气,蕴含星辰之力,甚是不凡。”陈词终是道出了秘辛。 “这么神奇吗?”楚萧眉宇微挑,也来了那么几分兴趣,当真有奇景,那得见识一番。 “这云彩,结实不。” “放心,摔不死你。” “脱衣服作甚。” “凉快。” 一男一女,在万丈高空上聊天,也挺有意思的。 如楚萧和陈词,就一左一右坐在云彩上,一边赏风景,一边唠家常。 楚萧还好,倒是陈词,也不知是真热,还是脑子有坑,聊着聊着,便把鞋子脱了,而后便是袜子、外衣....至此刻,脱的只剩一件薄如蝉翼的贴身小霓裳,玲珑的身段,展露无遗。 第146章 这风景,可比山山水水美丽多了,至少在楚萧看来,美不胜收。 “为师好看不?”陈词许是大大咧咧惯了,这般穿着,俨然无半分脸红。 这才哪到哪,仙鹤斜了一眼,上次来,这姑娘脱的一丝不挂,而今已很矜持了。 “好看。”楚萧扭头望向了他处,非礼勿视。 “你也脱了吧!如此,才能更好的吸收蕴含星辰之力的灵气。”陈词说着,还看了一眼天色。 “我不脱,我冷!”楚萧裹了裹衣服,老实巴交的模样,看的陈词想笑。 嗖! 某一瞬,仙鹤凭空消失了。 它走的很不情愿,还想瞧瞧奇妙的风景呢?奈何通灵有时限,不走不行啊! 时辰,一分一秒的流逝,晴朗的天空,也因之,渐渐蒙上了一层暗色。 直至一道异光,在虚无乍现,坐在云彩上打盹的楚萧,才下意识抬了眸。 也正是在他望看下,第二道光霞显化,随之,便是第三道、第四道....一道接一道的勾勒,宛若烟花,给这片浩瀚的夜空,染的五彩斑斓,宛如梦境一般。 “看,没骗你吧!”陈词轻语一笑。 “为何会有此等景象。”楚萧看的满目新奇。 “若所料不差,该是天势所致。”陈词话语悠悠。 这般说辞,楚萧似懂非懂,但并非一点不开窍,地有地势,天也一样,无非前者肉眼可见,后者嘛!若无超脱世外的眼界,怕是只能瞧见云彩。 “莫看了,快些运功,吸纳灵气,如今这般异景,只持续一炷香。”陈词提醒道。 “明白。”楚萧当即盘膝,一瞬静心凝气,混沌诀随之运转。 霎时间,灵气波动,聚成了一片漩涡,随功法运转,通过全身各大穴位,涌入两人体内。 灵气入体,楚萧顿觉精神一振。 待内视体魄,才见此番吸纳的灵气,有多不凡,一丝丝一缕缕,皆熠熠生辉。 陈词并未骗他,真蕴含星辰之力,炼化出的玄气,似若一条星河,在丹田徜徉,点点滴滴,皆璀璨夺目的星光。 仅如此就罢了。 灵气很奇异,对滋养功体,也有神效,体魄之四肢百骸、五脏六腑、奇经八脉...乃至每一滴鲜血,染之都有蜕变,自外看体表,更是蒙上了一层熠熠之辉,宛似星辰。 “热。” 尝到了甜头,某人就很自觉了,三下五除二,脱的只剩一条大裤衩。 若非陈词在旁边,裤衩子他都不会穿的,脱光了好,脱光了更易吸收。 难得机缘,就彰显出混沌诀的霸道了,极尽运转,大小周天全开,他身体如成一个无底洞,半分不挑食,鲸吞牛吸。 “这功法.....。”陈词曾有一瞬开眸,满目惊异。 她以为,她所修之法就够奇异了,此番一瞧,这位的貌似更邪乎。 有多邪乎呢?他不止吸收灵气,就连垂落的星光,竟也能扯入体内三两道。 “怪胎。”陈词一声低语,再次闭眸,心中还有那么一番赞叹:这小子,身材还怪好嘞! 唔! 一炷香的时间,是异常短暂的。 可就是这片刻功夫,楚萧不止一次闷哼,该是吸的灵气太多,将丹田填的满满的,乃至于,功体稍微有点受不了,柔韧的皮肤,都被撑得鼓了起来,颇有爆体之兆。 “破。” 但闻他心中一叱,强势冲破瓶颈,一举杀入了先天第七境。 进阶了,丹田当场变大了一圈,更多的灵气,涌入他的体内。 看奇景异象,已然不见,唯有一声雷鸣,响彻九天,怕是要下雨了,漫天闪电撕裂。 楚萧心无外物,架不住它家小宝贝,大半夜闹腾。 第147章 没错,墨戒有异状,先是一阵颤,后又闪烁了一抹光泽。 “有宝贝?”本在夯实境界的楚萧,第一时间开眸。 宝贝,自是有的,那不,墨戒已给其扔出来了,正是那张锈迹斑斑的天殇弓。 “嘛呢?”楚萧怔了一下,忙慌跳出云彩,追着天殇弓下去了,二十多万买的,这就给我扔了? 聊天二人组,只剩陈词一个,还安稳的坐在云朵上。 她亦心无外物,俨然不知她的小队友,正奔向温暖的大地。 呜呜....! 万丈的高空,飞上去很费劲,掉下来就是分分钟的事了。 虽是玄修,楚萧却也难稳住身形,只觉狂风在他耳畔呼啸。 他咬破了手指,一掌按在了虚空,恰逢子时,把小猴子叫过来,凉快凉快。 空气闷响,通灵阵中金光闪现,圣猿小太子来也。 “唔呼,小爷我...我去.....。”小猴子本想上天窜一圈的,低头一瞧,特么就在天上呢? “小猴子,想我没。”楚萧一脸笑眯眯。 “难怪俺老爹不让我跟你玩。”小猴子气鼓鼓的,瞬时稳住了身形,在天上召唤通灵兽,得亏它先天便有御空天赋,不然,不得摔成一坨毛茸茸的肉饼? 气恼归气恼,它还是如一道金光俯冲了下去,两手抓住了楚萧一条胳膊。 幼崽的通灵兽,有一点颇不好,不持久,它这眨眼功夫,便又消失不见了。 足够了,至此距离地面,已不过百米,只要楚萧不是一头杵地上,基本死不了。 砰! 天殇弓先落地,将一块巨石,砸了个崩碎,惊得山林中,飞鸟一片。 “天罡拳。”即将落地时,楚萧对着地面轰了一拳。 可怕的天罡拳劲,助他缓冲,不至于摔成肉泥,即便如此,他那护体玄气,还是被震散了。 呼! 楚萧摇晃一步才站稳,如一阵疾风,直奔一方而去。 不久,他才在山林深处的一堆碎石中,寻到了他的天殇弓。 轰! 雷声未停,还在一阵阵响彻。 这,让他眸光一闪。 墨戒不会无缘无故的扔出天殇弓,如此怪异之举,自有它的道理。 这般想着,他望向了天空,眼见一道道纵横交错的雷霆,他瞬间开窍,滴血不认主的天殇弓,怕是要用闪电击之,才能开光,所谓光,便是那机缘造化,墨戒显然是在指引他。 “小辈,瞅啥呢?”只顾仰头看天了,黑暗中走出一人,楚萧都毫无察觉。 那,是一个老道士,穿着画有八卦图案的道袍,两撮胡子,一撇一捺颇板正。 月黑风高夜嘛!很适合干缺德事,他就趁着暗黑夜色,在山林中刨人祖坟,刨着刨着,便见天上有东西掉下来,像一张弓,外加一个人,好似还有一只金灿灿的猴,而后便是轰的一声响,可不得过来瞧瞧? 楚萧收眸,上下打量起老道士,是玄修无疑,约莫估计,归元五境。 “手里那张大弓,交出来,饶你不死。”老道士伸手,说的理所当然。 “祖传的,不给。”楚萧拂袖将天殇弓收了墨戒,顺手拎出了亢龙锏。 “空间戒指?”老道士眼界不浅,一眼便瞧出了魔戒的不凡,那可是好物件,世所罕见的,能有此等秘宝,这个小玄修的身份,定也不简单。 无妨。 荒山野岭的,杀人越货的好地方,只要他不说,谁人知晓,今夜,注定大丰收了。 “贫道,改主意了。”老道士森然一笑,豁的动了,三两步踏出,如一道鬼魅,袭身而至,抬手便是一掌。 “破。” 楚萧自不会站着被打,五指紧握,一记天罡拳轰了出去。 第148章 正面硬撼,拳劲对掌风,竟是欲杀人越货的那位,被一击轰翻。 老头儿当场就懵了。 是他在深山老林中待太久了吗?如今的先天小玄修,都这般能打了? 要知道,他可是货真价实的归元第五境,修为远超对方,竟一招完败。 “呔,想啥呢?”楚萧提鞭杀来,身如疾风。 “小看你了。”老道士冷哼,翻身跳起,自腰间拽下了一个铃铛,施法摇动。 清脆的铃铛声,瞬时响起,自带一股惑人心神的魔力,听的楚萧一阵浑噩,攻势也随之一滞。 见之,老道士手握铃铛,摇的更欢实,狰狞的面目,森然可怖。 “摄魂铃。”楚萧一声闷哼,忙慌默念清心咒,心神瞬间恢复清明。 摄魂,一种极邪乎的法门,可归于音波幻术一类,心志不坚、亦或精神脆弱者,一旦被其控了心神,便无异于一具行尸走肉。 好在,他有神海,精神力异常旺盛,加之陈词传的清心咒,才不至于被拿捏。 “怎么可能?”见楚萧双目如炬,老道士不禁怔了。 摄魂铃,他的家传法宝,纵同阶的归元境,听了铃声,都可能意识混乱,而今,竟控不住一个先天境。 “还有何依仗?”楚萧手持铁鞭,迎面攻来。 “好个小子,真让老夫意外。”老道士一声狞笑,再次摇响铃铛。 霎时间,林中阴风肆虐,沙沙声响不绝于耳,定眼一瞧,才知是几具尸体,蹦蹦跳跳而来,皆双臂平抬,也皆青面獠牙,胆小者见之,怕是会尿裤子,诈尸了。 “僵尸。” 楚萧眉宇微挑,长这么大,还是头回见这等品种。 没见过,不代表他没听说过,至少僵尸之级别,他有所耳闻: 白僵、黑僵、跳僵、飞僵、魃僵....瞧这几具尸体,跳的这般齐整,显然属第三类。 “原是个养尸人。”楚萧自僵尸身上收眸,盯住了老道士,这老杂毛,怕是没少扒人祖坟。 “攻。”老道士一声冷哼,猛地摇动了摄魂铃。 他之敕令极好使,几具僵尸皆调转矛头,朝楚萧袭来。 群殴。 妥妥的群殴。 但,几只跳僵可奈何不了楚萧,有灵智的邪祟,他都砍一堆了,会怕这玩意? 再说了,蹦蹦跳跳的尸体,可跟不上他那超绝的身法,一阵闪掠,可轻松避过。 “摇,让你摇。”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他掠过了僵尸,直奔控尸的老道士杀了过去,只要把这老东西剁了,跳僵自然安生。 “找死。”老道士不慌不忙,单手掐诀,有三个小纸人,自他袖中飞出。 莫看小纸人单薄,被他一番施法,竟有一道道的篆纹刻画,而后,轰的一声爆开了。 唔! 楚萧猝不及防,当场被炸翻。 挨了一刀,岂有不还回去的道理,倒飞途中,他双指并拢,叱声铿锵, “桃木,出鞘。” 铮! 剑铮鸣,被他御动,如一道寒芒划过黑暗。 此番,换老道士措手不及了,慌忙提剑格挡。 那,是一把黑木剑,同样是木头,桃木剑可比它锋利多了,一击轻松斩断,连带老道士,也被一并劈翻。 “汝该死。”老道士震怒,丢了断剑,猛挥衣袖,甩出了数十根钢钉。 钉,锲棺材的那种,映着星辉,泛满了幽光,一瞧便知,是泡过剧毒的兵器。 “回。” 楚萧一手持亢龙锏,一手御动桃木剑,将射来的钢钉,尽数打落。 而他,则如一头猛虎,扑至老道士身前,废话一句没有,抡棍便砸。 磅! 老道的脑门,虽是坚硬,却也被打的头破血流,脑海更是轰隆隆一片。 “好怪异的兵器。”他老人家也是真抗揍,挨了一闷棍,愣是屹立不倒,且反应还极快,不及楚萧第二鞭落下,他便转身遁了,一边遁还一边摇动摄魂铃,操控僵尸,攻伐楚萧。 第149章 “哪跑?” 趁他病要他命,楚萧紧追不放。 他之后,便是一众僵尸,楚萧追老道士,它们则追楚萧,口中还有阴气喷吐。 一逃两追,将这片幽暗的山林,闹的嘈杂不堪,林中凶兽与飞鸟,又被惊出一片。 “小辈,莫逼老夫。”老道士逃的连滚带爬,怒声不断。 回应他的,则是飞射而来的桃木剑,破开了他的护体玄气,在其脊背,斩出了一道血壑。 “好,很好。” 老道士咬牙切齿,不摇铃铛了鹅,又单手掐印。 旋即,便见两口棺材,自地面拔地而起,挡了楚萧的去路。 “沉棺术?”楚萧似认得这法门,棺材中定也是僵尸。 既然是僵尸,那就不能放其出来溜达了,他是手起棍落,哐哐便是两鞭,将还未完全升出地面的两口棺材,打了个稀巴烂。 噗! 沉棺术被破,老道士似遭了反噬,老血狂喷,气血萎靡不少。 就这,他依旧逃心不改,且布满血丝的眸,还多了一股子疯狂之意。 他拐歪了,越过一条河流,便窜入了一座山谷,玩命的摇动他的摄魂铃。 嗖! 楚萧随后便到,桃木剑更快,被他御动,一剑贯长虹。 血光乍现。 还在跌跌撞撞逃遁的老道,被一剑刺穿脊骨,剑尖自他前胸刺出时,他老人家还低头看了看,虽想说些什么,奈何口中涌血不断,半字未出,便一头栽那了。 他走的极惆怅,抢劫不成反被灭,偏偏,对方还只是一个先天境的小玄修。 若重来一回,他定不招惹,老老实实的挖坟,兢兢业业的养尸,总好过曝尸荒野。 他死了,他所操控的一众僵尸也停了,至今都未跳入山谷,整整齐齐一排,杵那一动不动。 呼! 楚萧收了桃木剑,大步而来。 他不客气,拿走了老道的摄魂铃,还在其身上,一通翻找。 这个养尸人,道行不浅的,但这道行,却仅限于摆弄死人尸体,论斗战,差宇文志太远。 不过,其手段与法门,他还是挺稀罕的,譬如那小纸人,用来炸人,很实用。 “下辈子,干点儿人事。”楚萧吃饭不挑食,扫荡也一样。 老道士身上的东西,暗器也好,钱银也罢,能拿走的,一样不落。 嗯? 他翻的正兴起时,突觉一阵阴风儿,刮的他浑身上下透心凉。 待抬眸一瞧,正见一座老坟,泥土脱落,下面似有什么东西正朝上拱。 “诈尸?”楚萧皱眉,忙慌起身。 想啥来啥。 下一瞬,便见坟头炸开,有一块棺材板,自坟中横翻了出来。 继而,便见一具早已腐烂的尸体,自内飘出。 对,就是飘,它会飞,如一只幽灵一般,悬在半空,可怕的阴煞之气,使得山谷中的花草、树木,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了下去 “飞僵?” 楚萧仰头,边看边后退。 跳僵他不怕,就那蹦蹦跳跳的速度,累死也追不上他。 但,比跳僵高一等级的飞僵,那就另当别论了,瞧这气场,堪称玄修真武境了。 好端端的,怎会诈尸? 难不成,是因那摄魂铃? 先前,老道士可是拼了命的往这座山谷跑,多半早知这山谷中,藏有一只飞僵。 保不齐,这飞僵就是那老杂毛养的,平日埋在坟中,夜深人静再放出来吸人精魄。 “硬茬子,撤。”楚萧退着退着,转身跑了。 他这一撤不打紧,悬于半空的那只飞僵也动了,携卷着阴气,朝他飞来。 这,便是飞僵,虽无灵智,却嗅不得活人的气息,一旦有,便是死追不放。 第150章 “大哥,我不好吃。”楚萧如一阵疾风,窜出了山谷。 飞僵更快,唰的一声便追了上来,口中喷吐阴气,腐烂的身体,却极具吸噬力。 楚萧便被吸的身体一滞,再欲开遁时,飞僵已从半空扑下来,人还未到,它所携卷的阴煞,便压碎了楚萧的护体玄气,且周身气血,还被成片的吸走,成了飞僵之养料。 “破。” 楚萧暴喝,运足了玄气,强行挣脱了吸力,溜烟儿窜入了山林。 这一瞬,他手中还多了桃木剑,可开锋的兵器,也能辟邪的,专克阴祟。 然,飞僵却半分不惧,御剑斩在其身上,也只擦出一小撮的火星。 不好使? 那便换。 他召回了桃木剑,换成了亢龙锏,专打灵魂的神兵,朝人脑门一敲,别提有多酸爽了。 可惜,飞僵乃一具死尸,挨了一闷棍,却啥事儿没有,反倒是他,又被吸走了大片气血。 “逼我开大。”楚萧又换霸刀,玄气一番灌输,五米刀芒乍现。 嗡! 刀在手,力劈华山的招式,怎么看都是霸气侧漏的。 飞僵无甚灵智,自不知躲闪,楚萧凌天的一刀,结结实实劈在了其天灵盖上。 磅! 铁器碰撞的铿锵之音,随之响彻。 硬,飞僵腐烂不堪的躯体,太硬了,楚萧一刀如劈在了铁石上,刀芒崩坏,他也被震的横翻出去,嗡颤的金刀,也他自手中跌落,斜插在一块岩石上。 “金刚不坏吗?”楚萧爬起时,喉咙一甜,大口咳血。 飞僵可不管这那,又如恶鬼般扑来,猩红的双目,泛满了绿油油的森光。 林中草木,因它而遭殃,凡它所过之处,植被无一不被阴煞腐蚀,渐渐枯萎。 “尝尝这个。”楚萧手中多了摄魂铃,学着先前的老道士,极尽摇动。 他这一番骚操作,成功激怒了飞僵,非但没能将它控住,还让它多了一股子暴虐。 很显然,摇铃铛的姿势不对,确切说,他没有摄魂铃的咒语,无咒法配合,能控住僵尸才怪。 呜...! 飞僵杀过来了,还卷来了一片狂风,阴煞肆虐。 楚萧就颇显孱弱了,顶不住阴气冲撞,再次横翻出去,未及落地,便又遭了可怕的吸力,任他玄气如何汹涌翻滚,都无法挣脱飞僵的吸噬,只得眼睁睁的看着气血,被成片吞走。 “该死。” 楚萧紧咬牙关,留于井中的分身,一道道消散,疯狂给他补血。 奈何,杯水车薪。 飞僵很贪吃,吸起来没完没了,一副不将它吸成一具干尸,便不罢休的架势。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诛邪。”危急关头,一道清灵的女音,自林中响起。 登时,便见一座符篆大阵,轰的一声从天砸下。 强大如飞僵,也被砸的一阵趔趄,被困在了阵中。 唔! 悬于半空的楚萧,终是落地了,气息消沉,却在大口咳血。 鬼门关前,他又走了一遭,若无这符篆大阵,至多三五个瞬息,他就成干尸了。 “好一只飞僵。”施法之人现身了,正是陈词,正拽着一只鞋子搁那穿呢?找小队友大半夜了。 “多谢。”楚萧擦了嘴角鲜血,往口中塞了一把丹药,元气大伤了。 “你怎会惹了僵尸。”陈词如风而至,一手放在其肩头,灌输了玄气。 “一言难尽。”楚萧讪讪一笑,墨戒扔了天殇弓,他可不得追嘛!遭人抢劫,可不得打嘛!万没料到,打完了狗道士,惹出一只更凶的。 “这等级别的僵尸,可不能硬干。”陈词话语悠悠,“待得空,传你些道家秘法。” 第151章 说着,她还打了个响指,随之便见符篆大阵中,燃起了熊熊烈焰,要把那飞僵焚灭。 火,烧的还是很旺的,可烧着烧着,火焰便熄灭了,是被飞僵的阴煞之气,强行扑灭的。 “这.....。”楚萧下意识起身。 “今夜,月色颇佳。”陈词却来了这么一句。 “啊?” “啊你大爷,快跑。” 陈词一声咋呼,拉起楚萧便遁。 成精了,这只飞僵成精了,竟被她的符篆大阵,逼出了一丝灵智。 莫小看这一丝灵智,差别大了去了,至少其战力,会强到一个极为恐怖的境地。 果然,两人前脚刚走,便闻飞僵一声低吼,竟强行撑破了符篆大阵,那双血淋淋的尸眸,还多了一抹诡谲的幽光。 “追来了。”楚萧拔出了遗落的霸刀,朝后看了一眼。 很难望见飞僵,就见一片阴气,如海潮一般,朝他们翻滚而来。 “需寻帮手,我俩拿不下它。”陈词自袖中摸出了一道符,咬破手指,在其上一阵乱画。 而后,符纸便燃成了一团火焰,冲天而去。 做完这些,她才拎出一个小布袋,自内抓了一把白色的粉末,撒在了楚萧身上。 “这是何物。”楚萧嗅了嗅,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尸骨所磨制,由大师开过光的,可隔绝活人之气。”陈词又抓了一把,也给自个撒了一片。 完事儿,她便拉着楚萧,躲到了一座岩石后面。 别说,尸骨粉的确很好使,飞僵飘过,愣未察觉二人。 “你,可还是童子身。”望着飞僵远去,陈词小声问道。 “嗯。”楚萧干咳的点了点头。 陈词未言语,只递来一个小水壶,寓意也明显:来一壶。 “那可是一只飞僵,你确定童子尿对其管用?”楚萧眉宇微挑。 “加点佐料,就好使。”陈词在兜里一阵翻找,翻出了一颗黑色的药丸。 见楚萧愣那不动,她还催促了一番,“愣甚,尿啊!” “你在这,我尿不出来。” “来,姐帮你。” “还不好意思。” “你,背过身去。” 月黑风高,有杀人越货的剧目,也有尿尿的景致。 今夜的楚少侠,就很腼腆,当着一个女子的面放水,稍微有点不习惯。 不过,他还是整了一壶热乎的童子尿。 陈词接过时,是一手捏着鼻子的,待将药丸放入壶中、把壶口塞的紧紧的,她才抱着水壶,哦不对,应该是尿壶了,用力的摇晃,以便药丸重逢溶解。 “那可是一只飞僵,童子尿真管用?”同样的问题,楚萧又问了一遍。 “牵制一番,还是不在话下的。”陈词收了水壶,招呼了一声,缓缓起身,“跟上。” “去哪?” “自是把飞僵引回来。” “纵你我合力,也未必战的过它吧!”楚萧小声说道。 “飞僵寻不到我俩,自会去别处找寻生灵,附近有太多村子,它若过去,不知多少人惨死。”陈词辨认一眼方向,率先迈开脚步,“一旦让它吸了足够多的精魄,很可能蜕变成魔僵,届时,即便梦遗师叔亲至,也未必压得住它。” 楚萧未再多言,紧跟陈词步伐,既是他惹的祸,便不能给无辜人留祸端。 月下,姐弟俩一前一后,如两个盗贼,偷偷摸摸。 飞僵不难寻,奔着阴气汹涌之地找就对了。 那只僵尸,也真是不挑食,他们一路追过来,听多了凶兽哀嚎,太多植被枯萎,也太多猛兽,被吸成干尸,死相极其惨烈。 兽之血肉,哪有人的鲜美。 陈词料想的不差,飞僵真就奔着山外去了。 “快。”陈词当即通灵仙鹤,与楚萧一跃而上。 “你个小妮子,大半夜的也不让安生。”仙鹤睡眼朦胧,一脸的不悦。 第152章 说罢,它又眉毛微挑,似也察觉了那个异类,“会飞的僵尸?” “硬茬子,太凶了,不然也不会这个时辰通灵你。”陈词讪讪一笑。 “那谁,这呢?”楚萧催动玄气,震散了身上的尸骨灰,对着飞僵喊了一声。 没了尸骨灰的遮掩,他之活人气顿现,飞僵嗅之,当即调转矛头,朝这方扑来。 呱! 仙鹤有点怂,忙慌抖动羽毛,展翅高飞。 论飞,还得是鸟,飞僵虽也能悬空,但也只能在半空飘,高度远不及鹤仙子。 说到底,它的级别还是太低,真若蜕变成魔僵,那就是飞天遁地,无所不能了。 “往山林引。”陈词遥指了一方。 仙鹤倒也听话,指哪飞哪。 不听话的是那只飞僵,怕是真的成精了,追了一阵,竟不追了。 “我来。”楚萧翻手取了摄魂铃,对着下方,一阵晃动。 “有这好东西,你不早拿出来。”陈词眼界不凡,似认得这物件。 不及楚萧讲明来历,她便接过了摄魂铃,一番咒语念诵,摇的颇优雅。 铃铛声,在她手中多了一股惑人心神的魔力,至少在楚萧听来,心烦意乱。 还有鹤仙子,此刻也一个劲儿的晃脑袋,有那么几个瞬间,连飞都飞不稳了。 “多才多艺啊!”楚萧稳下了心神,瞟了一眼陈词,感觉这姑娘,好似啥都会。 呜...! 听了摄魂的铃铛声,将欲远去的飞僵,真就拐了回来。 不止拐了回来,它眸中的那一丝成精的灵智,竟还缓缓散去了。 确切说,它是被手持摄魂铃的陈词,强行控住了。 “这东西,不是你的吧!”陈词一边摇铃铛一边问道。 “瞎说,祖传的。”楚萧一脸义正严辞。 “吹,接着吹。”陈词斜了一眼,祖传的你不通咒语? “从一个养尸人手中...捡的。”楚萧一声干笑,未再隐瞒。 闻之,陈词微皱眉,再看飞僵时,一时间仿佛顿悟了。 就说嘛!无缘无故的,怎会跑出一只飞僵,原是有人圈养。 如此,那就好办了。 “那个养尸人呢?”陈词再次发问。 “欲打劫我,被我灭了。”楚萧说道。 “可知飞僵的坟穴在何处。”陈词又咬破了手指,在摄魂铃上画了一个符篆。 “就在山中。”楚萧指了山谷的方向。 “带路。”陈词拽着楚萧,从仙鹤背上,跳入了山林。 鹤仙子未走,如一片洁白的云彩,在空中盘旋,那小妮子说了,让它搁这凉快会,顺便,等个人。 再来山谷,楚萧轻车熟路。 倒是陈词,一步三回头,自不是回头看风景,而是盯着飞僵。 不是自家之物,用着自是不顺手。 如摄魂铃,其内便刻有烙印,她使不出最大的威力,即便她通晓咒语,也难控住这只僵尸,稍有不留神儿,飞僵便要发狂,乃至足耗费半个时辰,才将其引入这座山谷。 “快,把它的棺材搬出来。”陈词神色略显苍白,催动这摄魂铃,颇耗精神力的。 楚萧不废话,三两步跳入坟穴,扛着棺材就出来了,连先前横翻的棺材板,也找了回来。 至此,他才察觉这棺材非同一般,里里外外都刻满了符文。 定是养尸人的杰作,目的昭然若揭,困住飞僵,以免它乱跑。 “给我下来。”陈词一声冷叱,剧烈摇动摄魂铃,欲控制飞僵躺入棺中。 可惜,飞僵不听她使唤,就那般悬在半空,被控制时,会下降那么三两寸;脱离控制时,便欲暴走升天。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一个施法控制,一个则在极尽对抗。 这一上一下,整的陈词颇难受,低吟声不绝,容颜更显煞白。 第153章 “把它拉下来。”陈词又一声闷哼。 这活,楚萧在行,他取了铁链,捆住了飞僵的双腿,玩命往下拽。 有他帮忙,飞僵终是下来了,被强行摁到了棺中,棺材板随之盖上。 可它,还是不安分,在里面闹腾,闹的棺材一阵晃动,颇有破棺而出的架势。 “老实点。”楚萧跳了上去,玄气暴涌,死死压着棺材。 陈词则一手摇摄魂铃,一手隔空取物,将养尸人的尸身吸了过来,用其血,在棺上画符。 这好使,三两个符篆画出,棺材堕入了沉寂。 楚萧看的满目新奇,虽不知玄机,可道理不难懂。 说到底,飞僵是这老杂毛养的,养尸人的血,配合符文,对其自有禁锢之力。 呼! 陈词终是撑不住了,将那壶童子尿摆在棺材上后,便瘫软了下去。 楚萧忙慌跳下,一手放在其肩头,灌输玄气。 “无碍。”陈词拂袖,将那壶童子尿,摆在了棺材上。 尿壶虽小,却能力非凡,宛如一道封印,镇住了棺椁阴气。 楚萧看的尿意顿现,颇想掀开棺材板,再给里面那位浇点水。 “这就完了?”楚萧看向了陈词。 “等。”陈词灌了一口灵液,满身疲惫,“以你我之道行,远烧不死它,等人过来火化。” “你哪学的道门秘术。”楚萧也坐下了。 陈词一笑,“皮毛而已,我.....。” 嗡! 她话未说完,沉寂不过片刻的棺材,便又轰的一声颤。 继而,棺材板便一阵晃动,阴煞之气通过缝隙,疯狂涌出来。 “快快快,压住。” “摄魂铃嘞!控它。” 大半夜的,飞僵不想在棺材里睡觉,就想出来溜达。 难姐难弟自是不干,一左一右,死压着棺材板不撒手。 压,指定是压不住的,成精的飞僵,已然暴虐,震碎了尿壶,也将棺上符文,震灭了一个又一个。 “闪开。” 棺材即将破裂之际,天空传来了一声冷叱。 闪,说闪就闪,陈词对楚萧使了眼色,两人第一时间远离了棺材。 他二人刚撤,便见一个身穿道衣的女子,从天而降,落在了小山头上。 见她单手掐诀,一座符篆大阵轰然砸下来,定眼一瞧,正是道家的九字秘阵。 相同的法门,她施展开来,可比陈词强太多了,陈词还得蓄势念咒语,而这位,却是瞬发,嗡颤躁动的棺材,当场被其封的纹丝不动,连汹涌的阴煞,也被符篆磨灭了个干净。 忙碌大半夜,飞僵终是消停了,不想睡?不想睡也得在棺材里躺着。 “呼!”楚萧和陈词都松了一口气,就在前一瞬,好似已瞧见鬼门关。 “可有被它咬了?”道衣女子如风而至,翩然落在棺前。 同样是穿道袍,她可比老道士瞅着顺眼多了,一眼望过去,便有一股仙风道骨之气蕴。 再说其容颜,真个美不胜收,堪与梦遗大师比姿色,沐浴在烟霞中,宛如一个下凡的仙子。 “未咬到。”陈词和楚萧都摆了摆手。 见两人无大碍,道衣女子的目光,才落在棺材上,随眸还瞥了一眼老道士。 养尸的符文,她自是认得,损阴德的事干多了,总会遭报应,看,躺那了吧! 躺地上多凉啊! 给其找个好归处。 于是乎,她掀开了棺材板,把老道士扔了进去,这般喜欢养尸,睡一块多暖和。 “她谁啊?”楚萧好奇的问道。 “钟意,摘星书院的,我的结拜第...第....。”陈词说着,还掰着手算了算,“第三十八姐。” “第三十八...姐?”楚萧听了,试探性的问了一句,“你究竟与多少人结拜过。” 第154章 “算上你家小姨子,不多不少,正巧一百零八个。”陈词拿了小镜子,打理了一番秀发。 “一桌子好汉哪!”楚萧深吸了一口气。 不愧书院弟子,就是尿性,项宇那个小胖墩,有三百八十多个师兄弟,这位虽是一根独苗,架不住人家结拜的多,这若哪日凑一块,场面该有多热闹。 轰! 说话间,符篆大阵中已燃起烈焰。 钟意烧的火好使,把棺材、连带飞僵和养尸人,都一并焚成了飞灰。 她心肠好,火化之后,还带给人超度的,两道符纸一阴一阳,麝香一长一短,随之念诵的咒语,听的楚萧头晕目眩,邪乎的超度法门,多半也能把活人送走。 “这位是....?”钟意撤了符篆大阵,望向了楚萧。 “我收的弟子,姓楚名萧”不及楚少侠拱手,陈词便来了这么一句。 “师傅,徒儿没钱了,给点钱花。”楚萧也有趣,顺着杆就往上爬了。 “待哪日,给为师生个小徒孙,定与你封个大红包。”陈词一本正经道。 钟意看在眼中,不禁失笑,陈词之秉性,她可太了解了,相比徒儿,她更愿相信这个小子,是被陈词忽悠来放血的。 说到结拜,陈词也不再与楚萧逗乐了,拉起钟意便走,“带你见个人。” 楚萧迈开脚步时,则看了一眼天空。 说好的下雨,雷声却停了,还想着用闪电给天殇弓开光嘞! 还有那天宵奇景,不知多久才有那么一回,下次来得多吃点。 呱! 不久,仙鹤展翅腾空,驮着三人直奔广陵城。 结拜姐妹相见,自有说不完的话。 楚萧就很老实了,与飞僵一战元气大伤,一路都盘膝吐纳,只时而开眸,看一眼钟意。 强,这个书院弟子很强,不弱林逍,且颇通道家法门,陈词口中的那些皮毛,多半就是学自这位。 “可见过这物件。”陈词拿出了摄魂铃。 “那个老道士的控尸法宝?”钟意拂袖接过。 “材质不凡。”陈词语重心长道。 “何止材质不凡,其内烙印还很不俗呢?”钟意一笑,将摄魂铃悬在了掌心。 她这结拜妹妹,可不是在向她炫耀宝贝,而是请她帮忙,帮忙炼化此物之烙印。 未多想,她当即默念口诀,掌心随之燃起了一团紫色烈焰,对着摄魂铃便是一顿烧。 火,并非真的火,是一种秘术,陈词许是早见过,无甚诧异,倒是楚萧,看的满目新奇。 不知何时,才见摄魂铃上,有一滴鲜血滑落。 血,自是养尸人的,以血刻烙印,为今不过是把他的血,炼了出来。 如此,摄魂铃才算无主之物。 “滴血画印便好。”钟意吐出一口浑浊之气,交还了摄魂铃。 “累了吧姐。”陈词颇懂事,笑呵呵的递来一瓶灵液,“来,润润嗓子。” 待接过摄魂铃,她则偷摸塞给了楚萧,一并被她塞过去的,还有一个卷轴。 卷轴中所记载的,乃摄魂之咒语,好好学才是,别拿着这个铃铛搁那瞎摇了。 “多谢。”楚萧喜出望外,埋头看的颇认真。 清晨,三人到广陵。 钟意是第一次来,此番下山找天命之人,她去的乃天武城。 提及天命,姐俩这一路,可没少聊,当真有那么一个人,可左右大秦的国运? 对此,她二人之见解,略有出入,甚至可以说两极端,陈词不信命,而道家传承的钟意,却深信不疑。 “去你家,管饭不。”陈词拍了拍楚萧。 “吃,随便吃。”楚萧心情极好,荣光满面。 事实上,陈词此番就是奔着叶家去的,她要带钟意见的那个人,便是叶瑶。 第155章 叶瑶是在的,最是清晨好时光,她正盘膝于树下,静心打坐。 时隔一日,再见她,不止是楚萧,连陈词都惊了一下,这丫头周身,竟然有奇妙之景演化,若非血脉之力极尽开掘,是不会有如此景象的。 “这...玄阴之体?”钟意神色一怔。 “意外吧!”陈词轻语一笑。 钟意未答话,惊愕之神情,便是最好的答案,这个时代当真不凡,竟还有玄阴血统。 觉察到有人来,叶瑶缓缓开了眸,见陈词和楚萧,她笑着起身,倒是钟意,未曾见过。 三个女子,且还是结拜姐妹,一番介绍,便是有说有笑,愣是把楚少侠晾那了。 楚萧倒也知趣,很自觉的退场了,临出小院,身后有叶瑶一语传来,“东西放你屋里了。” 东西? 啥东西? 自是梦遗大师的那本古书,叶瑶借来了,抄录了一份。 小姨子真个好人哪!楚萧未耽搁,揣着古书便出了叶府。 街上,他一路走街串巷,药材、衣物、吃食...买了一大堆,有钱了,金疙瘩还有十几筐,待寻个空闲,给父亲买个大宅子。 丹青阁,看店的是赵子龙。 至于楚青山,则在后院下棋,与他对弈者,竟是那个已消失多日的麻衣老翁。 他老人家,颇有几分执拗,那日输了,研究了几月棋谱,又跑这字画店找刺激。 对,就是找刺激。 自棋盘摆下,他已连败十几局。 楚青山倒是想放水来着,可这老头儿有言在先:你放水我就放火,烧了你的店铺。 “怕是又要输。”楚萧来时,麻衣老翁正举棋不定,瞧那两撇眉毛,都快拧一块了。 见他,麻衣老翁的眉毛,不禁挑了一下,这娃子,莫不是吃了灵丹妙药?进阶竟如此之快,还有他之气血,也比先前蓬勃不少,生命力之旺盛,更是远超一般的同龄玄修。 好苗子。 是个好苗子。 很适合领回家传衣钵。 “见过前辈。”楚萧拱手一礼。 “可有兴趣做老夫的弟子。”麻衣老翁捏着的棋子,终是落下了。 此话一出,楚萧一愣,楚青山则一阵激动,这个老人家,一瞧便是个隐世高人,保不齐,还是书院的长老,做他的徒儿,无异于鲤鱼跃龙门。 “前辈可是书院长老。”楚萧小声问道。 “老夫乃青锋书....。” “晚辈愿意。” 麻衣老翁话都未说完,楚萧便郑重的点了头。 来得早不如赶得巧,终是撞见一个青锋书院的老前辈。 “做吾之徒儿,有一前提。”麻衣老翁说着,又落下一子,“需通过书院考核。” “好。” 收徒儿,不妨碍麻衣老翁输棋。 连败十几局,他老人家稍微有点儿挂不住脸,骂骂咧咧的走了。 楚青山一声干笑,今日莫不是下手太狠了,人老头儿都输急眼了。 人情世故啊!可不能丢,下一回,高低得让人赢几局,毕竟,那是他孩儿的师傅。 想到师傅,他连棋盘都没收,便跑去房中拜祖先了,列祖列宗保佑,孩子有出息了。 拜。 楚萧也去拜了。 老前辈走时说了,书院考核那日会再来,若通过考验,便带他回青锋。 如此,灵根丹便有着落了,父亲若走上修行路,他日成就定然不会低了。 “少天,这些时日莫荒废修炼。”楚青山笑的温和,脸上的病态都少了一丝。 “孩儿明白。”楚萧说着,掏出了那本古书,笑的很尴尬,书上的字,他是一个都不认得。 楚青山嗜书如命,对古老的典籍,更是青睐有加,抱着书便回屋研究了。 第156章 孩子的忙,做父亲的很乐意帮,万一书中所记载的,乃一部高深的法门呢? 楚萧也有事做:滴血画印。 他拿出了摄魂铃,而后咬破了手指,在其上画了一道血印,它,也会是一道烙印。 无主之物,随着血印渐渐刻入,他便成了新主人,待口诀一番念诵,他轻轻摇了摇。 铃铛声,还是那般清脆,却不似先前那般,有惑人心神的魔力,在他听来,音律还很优美。 正常。 这都正常。 他已是其主人,岂会被自己的秘宝祸乱意识,至于其他人嘛!那就不好说了。 瞧,一只刚落在枝头的飞鸟,听了铃铛声,便如喝醉酒了一般,变的摇摇晃晃。 “极好。”楚萧咧嘴一笑,收了摄魂铃,又一一清点其他战利品。 老道士的收藏,不可谓不丰富,啥个符咒、毒针、纸人...五花八门。 可惜,他道行忒低,有些个物件,他根本就不会用,如那一沓小纸人,明知其威力不凡,却不知如何催动,还有那几道怪异的符咒,他见都未见过,多半也需配合咒语施展。 “老大。”蓦的,一道带着几许惊喜的呼唤声,在他脑海中响起。 是分身在喊,一番辛勤的开垦,又挖到矿了,只不过,此番不是金矿,而是银矿。 楚萧连接视线看来时,一众分身正握着铁锹和锄头,在黑暗深处刨土,已然挖出一个大坑,一块染着泥土的银疙瘩,清晰可见。 “干的漂亮。”楚萧的眸,瞬时锃光瓦亮,钱是好东西,多多益善。 心情极好,却架不住有人添乱,那不,黑暗中已多一道道森然的幽光。 又又又是邪祟,怕是见不得某人好,总想秀一番存在感,呼啦啦窜出一片。 完事儿,挖矿的分身们,便被一个接一个的干掉,只剩一地锄头和铁锹,以及未挖完的矿。 “嘿....!” 耽搁他挣钱,楚萧的火气,自是压不住,如风一般窜出了丹青阁。 也是巧了,有客人来,他一时间没能刹住车,与之迎面撞了个满怀。 定眼那么一瞧,竟是项宇那个小胖墩儿,捂着小脑门,一阵龇牙咧嘴。 “老哥,没摔着吧!”楚萧呵呵一笑,得亏是项宇,换做普通人,这一撞得散架。 “走路不看道?”项宇跳起身,对着楚萧胸口捶了一拳,第二次了,你小子第二次撞我了。 “突有急事,步子快了些,改日请你喝酒。”楚萧说着便要走。 “哪去。”项宇伸手,又给其拽了回来,“你,可还是童子之身。” 楚萧一声干咳,还是点了头。 “就你了,与我来。” “我还有事。” “耽搁不了你多久。”项宇也不管楚萧愿不愿,拉起便走,手段还颇粗鲁。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三条长街,入了一座小院子,该是许久未住人,已然荒废。 院中有人,且还是熟人: 羽天灵。 她该是刚与人干过架,三千青丝蓬乱不堪,且一身的狼藉。 楚萧望来时,她正对着小镜子,照她那张青一块紫一块的小脸颊,越看越疼。 无需去问,便知与她掐架的那位是傅红眠,她这形象不佳,对方定也好不到哪去。 老冤家,同在一座城,保不齐哪日就撞见了,一言不合,可不就想算算当年的那笔烂账? “等累了吧!”项宇笑道。 羽天灵没搭理他,只侧眸看了一眼楚萧,楚家三公子,她没见过,也该是听过的。 但这不对啊!叶家上门女婿,成亲都许多时日了,还能是个童子身,怕不是肾不行? “都是大忙人,来,开整。”项宇终是放开了楚萧,自怀中,摸出了一颗金色的灵珠。 第157章 “好东西。”楚萧第一眼望见,便给这么个定论,灵珠能自行悬空,且光泽异常耀眼。 “此乃光明珠,奈何,染了污浊之力,需以阴阳童子血开光。”项宇缓缓道。 羽天灵似早知晓,依旧搁那照镜子,倒是楚萧,眼神奇怪,“阴阳童子血,你俩不就够了?” “我,不是童子身。”项宇干咳。 此话一出,楚少侠的眉毛,瞬时挑的老高,第一次颇为郑重的扫量了一番小胖墩。 看便看了,他还自行脑补了一番,这么个小个头,上炕都费劲,咋能不是童子身嘞! “大姐,别照了。”项宇看了一眼羽天灵,而他,则取了匕首,很自觉的在楚萧手指上,划了一刀。 血,热乎的童子血,滴在光明珠上,便如沾了海绵,当场融了进去。 羽天灵也放下了小镜子,以银针扎破了小拇指,鲜血滴下,随之融入。 嗡! 悬空的光明珠,猛地一颤,继而便是一道璀璨的光辉,自小院直冲云霄。 这下,不止是楚萧,连羽天灵的眸,都多了异彩,好似早知这玩意的不凡。 “多谢。”项宇乐的合不拢嘴,一人一瓶灵液,分别塞给了二人,当是报酬。 “常闻光明珠,能力非凡,不打算让我等见识一番。”羽天灵垂眸,看了又看。 连她都好奇,更莫说楚萧了,来都来了,他也颇想长长见识,这颗珠子很神奇吗? “看好了,莫眨眼。”小胖墩先是神秘一笑,后才念诵了口诀,牵引光明珠融入了身体。 楚萧很实在,真就没眨眼,羽天灵更实在,竟还动了秘法,窥看项宇的体魄。 这一看,属实不简单,这厮之气蕴,竟有蜕变,徜徉体内的玄气,更是如火燃烧。 “神说,要有光。”小胖墩乍然一声,单手掐诀的模样,颇有那么几分神棍的潜质。 光,自是有的,项宇之功体,在这一瞬间,如化身一轮炙热的太阳,有万道光芒闪射。 “唔!” 盯着看的楚萧,一声闷哼昏沉,被晃的俩眼一抹黑,剧烈的刺痛,直冲天灵盖。 羽天灵更惨,开秘法窥看,被晃的更狠,不止双眼昏黑,眼角还有一丝鲜血淌溢。 “你个死胖子,站住。” 女子骂娘,别有一番风味,漂亮女子骂娘,景致更是非同凡响。 如羽家天灵,此刻就骂的颇欢实,被小胖墩晃了眼,火气压都压不住。 这,也不能怪人项宇,是她非要看,且还是开着秘法窥看,不晃她晃谁。 “真个好法宝。” 楚萧揉眼时,惊叹不已。 也不知小胖墩,哪搞来这么个好物件,太霸道了,若用于实战,特别是被群殴时,在人堆里来一下,不得晃瞎一片?即便不瞎,短时间内也定战力大跌,看不见,不得任人宰割? 这,可不是危言耸听。 高手过招,有时候一瞬便能分胜负,他之光明,即对手之黑暗。 所以说,那颗灵珠堪称神器,若无防备,猛地挨一记,谁难受谁知道。 “别让老娘再看见你。”羽天灵捂着眼走了,眼角溢血,都不妨碍她问候项宇。 楚萧也走了,双目一阵昏暗一阵模糊,直至到叶府,还有些眼花,看人都重影的。 恰逢陈词、叶瑶和钟意出门,相约去逛街,见他如此,都不禁俏眉微挑,“咋个这般模样。” “掉坑里了。” 楚萧给的说辞,显然驴唇不对马嘴,不过叶家真有坑,三人刚走,他就跳井了。 依如上次,邪祟见了他便跑,一个个都鬼机灵,躲在黑暗深处,且都藏得很隐秘。 怪物们撤退,神树就跑回来了,玉簪依旧是它的小跟班,悬在树下,就一个劲的吃。 第158章 “稍后再收拾尔等。”楚萧一阵暗骂,拎着刀寻到了那个矿坑,一眼看去,银疙瘩还不少。 嗖! 他无废话,又化出三十八道分身,抄起锄头和铁锹就挖,一筐接一筐的往外搬。 身为包工头,楚萧是喜笑颜开的,再多几个矿坑,他一人财力,就顶一个家族了。 “挖,使劲挖。”最后看了一眼分身,楚萧提着刀走了,另一只手中还多了摄魂铃。 邪祟浪完了,今夜换他浪。 很快,摄魂铃声便在黑暗中响起,不少低级邪祟,被祸乱心神,一阵阵低吼。 它们这一叫不打紧,楚萧循着声就杀过去了,没啥花里胡哨,手起刀落朝死剁。 嘶! 妖妖是看客,不止一次倒抽冷气,那个小铃铛,太邪性了,它听了都一阵头脑晕乎。 也好,把邪祟都送回老家,省的隔三差五的出来闹腾,届时,神树也无需整日东躲西藏。 子时,是个好时辰。 杀戮半夜的楚萧,坐下歇息时,抽空通灵了小猴子,一日不见,甚是想念。 不同前几次,小猴崽子此番蔫不拉几,没有窜天的剧目,哈欠却是打个不停。 “打搅你歇息了?”楚萧讪讪一笑,递来一个寿桃,顺手还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你这眼界,得练练了。”小猴子啃了一口桃子,“我这可不是困,是血统觉醒。” 闻之,楚萧不禁凑近了一分,捏了捏猴崽的小胳膊,能觉察一股磅礴之力,在其体内翻涌。 他知道,那是血脉之力。 这点,与他家小姨子有些相像,体内皆有一座无形的宝藏,需常年累月的去开掘。 不同的是,圣猿之血统先天便有显化,而今觉醒,倒不如说是一种自我蜕变与涅槃。 嗖! 小猴子还是那般不持久,桃子都没吃完,便回归了灵界,只一声饱嗝传回。 楚萧也懂事,往后多日都不会再通灵,血脉觉醒非同小可,莫打扰小猴才是。 吼! 蓦的,一声龙吟响彻,惊得他心神一颤,一侧的白狐貂,也打了个哆嗦。 一人一兽,齐齐仰了头,突如其来的龙吟声,是从上方传来的,甚是亢浑。 “哪里来的龙。”楚萧未多想,收了霸刀与摄魂铃,顺着地下河就爬了上去。 他出来时,叶瑶已在房檐了,正极尽目力看天空,更确切说,是看北方的天空。 她看得入迷,俨然不觉井中爬出一个人,直至楚萧一跃登上房檐,她才一瞬回眸。 如她,楚萧也穷尽了目力,遥望北方,许是距离太远,看太不清,只隐约瞧见一片光辉,有瑞彩飞舞,有一头虚幻的巨龙,于内盘旋,雄浑无匹的龙吟,响彻了黑暗的夜。 “那是啥?”楚萧愣道。 “该是异象。”叶瑶给了猜测,而后还补了一句,“或许是那天命之人。” “义父。”呼唤声响起,姬无辰来了,是骑着沙雕来的,显然也听到了龙吟。 “走。” 楚萧知姬无辰用意,与叶瑶一左一右跳到了沙雕背上,站得高看得远嘛! 大雕展翅,如一片云彩划过天空,朝下看,几乎每一座房屋上,都立着人影,有普通人,也有修为不凡的玄修,龙吟声闹的动静太大了,想不听见都难哪!可不得出来瞧瞧? 站房顶瞧,自是看不清。 有飞行坐骑者,已出广陵。 没有会飞的,地上跑的也行,如孔候那厮,已骑上他的血豹,正一路奔腾。 还有江明和魏康,也都施了疾行符咒,气血全开,飙起速度也不比那血豹慢。 “快快快。” 出城的远不止这些,天上飞的,地上跑的,一片接一片,目标皆是北方。 第159章 如此动静,自少不了书院的长老,出广陵时,楚萧望见了梦遗大师,还是她老人家坐骑快,嗖的一声便没影了,身后的玄真老道、孤山大师和玉阳真人,那个牟足老劲儿追啊! “真是天命?”姬无辰踮脚望看。 没人给他答案,楚萧不知,叶瑶亦不知,一众书院长老和弟子,也暂无定论。 不过,既能惹出如此异象,定不简单,即便不是天命之人,其气运也不会弱了。 距离,是真的太遥远了,以沙雕之速度,望尘莫及,飞行不过百里,异象就散了。 未散的是龙吟,足足响彻了大半夜,直至东方映出第一抹朝霞,才渐渐消弭天地间。 异象没了,龙吟声也湮灭了,但事儿没完,干系太大了,一整夜都有人往异象的源头赶,即便天明了,天上地下依旧人影不断,诸多城池,甚至还调动了军队,阵仗极浩大。 “他,可是天命之人?” 各大书院,皆有缥缈声。 连大秦皇族,也聚满了星象师与占卜师,皆是一夜未睡,都搁那默默等待。 等谁呢?自是等那个惹出异彩和神龙异象的人,皇族已派出强者,前往接引。 他,或许真的是天命之人。 呱! 月夜,沙雕驮着楚萧、叶瑶和姬无辰,划过天际,落入了一片山林。 看热闹,也是需要实力的,憨憨沙雕属实飞不动了,这才在半道停下歇息。 “这般大体格,你这耐力不行啊!”姬无辰拍了拍自己的坐骑,指着这只大鸟带他们过去,怕是不等赶到龙吟源头,黄花菜就凉透了。 沙雕虽脾性温顺,但听了这番话,也不禁斜了一眼自己的小主人。 某些人哪!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驮着你们仨,还指望我能飞多快。 瞧它幽渊的小眼神,姬无辰当即一脸笑呵呵,“累了吧!蹲下歇会儿。” 歇?沙雕此时可没这兴致,牟足劲飞了一天一夜,片刻都未停,莫说进食,连口水都没喝,先吃饭要紧。 它倒也不挑食,草、树叶...啥都吃。 “且先生火,我去打点野味。”楚萧留下一语,便拎着刀窜入了山林。 叶瑶和姬无辰也未闲着,一个清理杂草,一个则拾柴点火,谨慎如叶瑶,还化出了两分身,一东一西,藏在暗处放哨。 “分身术?” 姬无辰看的眉毛微挑,这可是好法门,多年前便已失传民间,叶家二小姐竟是通晓。 想想,便也没那般诧异了,她师傅可是书院八大奇女子之一,传她一宗秘法,倒也不奇怪。 “你可准备好了。”叶瑶问道。 姬无辰只一声干咳,算是回应了,知道叶瑶说的是不久之后的书院考核。 他自然是达到了考核标准,就是这个修为嘛!卡在半步归元,愣是上不去。 为此,父亲可没少着急上火,也没少为他找寻灵药,这些时日,更是顶着家族诸多压力,东奔西走,大耗钱财,只为托个关系,找人引荐他入书院,好光宗耀祖。 可惜,他资质浅薄,修为也太低,鲜有人看好,上门收徒的事,压根儿没有。 如此,欲入书院,便只剩考核一条路,若入不得归元,他十有八九会被刷下来。 吼! 两人谈话间,林中深处传来了一声野兽哀嚎,无需去看,便知楚萧打到野味了。 果然,血腥气弥漫,他扛着一头大家伙回来了,乃一头野猪,生的那个膀大腰圆。 “还得是义父。”姬无辰撸了袖子,拔了一把匕首,三下五除二,烤猪便上了火架。 第160章 身为它的飞行坐骑,沙雕是很自觉的,挪动着笨拙身躯,凑了上来,有肉吃,谁还吃草。 “嗯,又一筐。”楚萧往烤肉上撒作料时,还不忘连接分身视线,看他们挖矿。 他不嫌钱多,挖出一座银山才好嘞!那每一块银疙瘩,都是一份宝贵的修炼资源。 “想啥美事儿呢?笑这般开心。”叶瑶瞟了一眼,顺手还往篝火里丢了三五根干柴。 “你姐说了,打明儿起,每月多给我一百两零花钱。”楚萧说瞎话,越来越有心得了。 扑哧! 叶瑶听了,忍不住笑出了声,某人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模样,瞅着真逗乐。 就冲姐夫这番话,待回家,她高低得再扮一回姐姐,而后,赏他一百两银子。 “有媳妇真好。”姬无辰唉声叹气,又不禁想起他那个结拜大姐,咋就不稀罕他嘞! 楚萧未再接茬儿,而是皱了一下眉宇,望向了一方,他听力贼好的,这片山林还有人。 觉醒血脉之后的叶瑶,感知力也极为不凡,似也有察觉,就连姬家少主,都耸了耸鼻子。 “真个好兴致。”有客来,人还未到,先闻幽笑声,林中的风都因之冷了一分。 话未落,便见一道人影,自黑暗缓缓走出,一袭紫袍,手中还握着一把装逼神器。 定眼一瞧,竟是魏康,叶瑶自不认得他,楚萧和姬无辰可太熟了,拍卖会上见过的。 除这厮,还有一个白衣青年,生的孱弱不堪,像一个书生,一双丹凤眼,长的颇标致。 姬无辰也皱下了眉头,大半夜的,这两位可不像是跑来蹭饭的,那个凤眼书生,他不认识,但魏康之秉性,世人皆知,仅一个喜食婴儿眼珠的嗜好,他就无愧人渣之名。 冤家路窄啊! 这都能撞得见。 也对,龙之异象惹得动静太大,跑去探查的人,比比皆是,半道折回的,也一抓一大把,这俩多半也如他们仨,一路长途跋涉,身子疲倦,才进山来歇息。 要不咋说他是一族的少主呢?猜的就是准,魏康和凤眼书生真就是这么来的。 没白来,撞见三只小虾米,其中一个,还是个妹子,而且,生的如仙女一般美。 “去,天上凉快。”楚萧则拍了拍沙雕,魏康来者不善,稍后,怕是有一场恶战。 呱! 沙雕虽是憨,却不傻,自瞧出了气氛不对,一个展翅飞出了山林,直奔云霄。 它刚走,便闻一道暴虐的低吼,乃一头血狼,得有一米多高,浑身毛发如血淋。 坐骑,它是个坐骑,凤眼书生的坐骑,威武不凡,凭气势不难看出,归元境修为。 相比沙雕,这货就凶虐多了,火架上明明有香喷喷的烤肉,它却紧盯着楚萧他三个。 很显然,它貌似对人肉更感兴趣,如孔候之坐骑血豹,传闻,就是吃人肉长大的猛禽。 “叶家二姑娘,果是天生丽质。”某人不是啥正人君子,偏偏有演正人君子的臭毛病。 如魏康,手中折扇就摇的颇有节奏,脸上的笑容,让人有一种如沐春风的错觉,且说话时,直接无视了楚萧和姬无辰,就盯着叶瑶看。 他可是听闻了,梦遗大师在广陵收了一个徒儿,姓叶名瑶,生的颇貌美。 而今得见,世人诚不欺他。 “好俊的美人儿。”凤眼书生的笑,就颇多淫邪之意了,总想干点缺德事。 事实上,他真就干了,一声邪笑颇魔性,“今夜良宵美景,可否赏脸喝几杯。” “出家人,不饮酒。”叶瑶也逗乐,张口来了这么一句,这俩,一瞧便知不是好人。 第161章 “这般不给面子,莫怪我动粗了。”凤眼青年幽笑,周身多了徜徉的玄气,甚是阴寒。 如他,魏康之玄气,也在瞬间汹涌开来,蹭饭的兴致他没有,找个小娘子消遣一番的情调,倒是有那么几分。 巧了,面前就有一个极品。 梦遗大师的弟子?无妨。 荒山野岭,纵是干了某些勾当,也不会有人知道,这等事儿,他平日里可没少做。 “梦遗大师,您怎的来了。”楚萧蓦的一语,朝天空看了一眼,一副神态还颇恭敬。 闻言,魏康和凤眼书生皆尿颤,慌忙回头,梦遗师叔也在这?方才未曾瞧见哪! 然,天上哪有人,莫说人,连只鸟都没,哦不对,有鸟,憨憨沙雕还搁那飘着呢? 意识到被耍,两人第一时间回眸,正见烤肉的那仨,宛如疾风一般,朝山林深处跑。 “小杂种,看老子不剁了你。”凤眼书生暴喝,魏康之怒气,也如火山一般,轰然爆发。 嗖! 楚萧如一道鬼魅,于林中穿行,惊得野兽低吼,所到之处,无一不是丛鸟乱飞。 叶瑶和姬无辰亦不慢,开遁时还不忘对视了一眼,他仨凑一块,是不是准没好事。 上次出来,撞见的是吕阳,险折了性命,此番,又是魏康和凤眼书生,八字不合吗? “你个小杂种,看老子不剁了你。”凤眼书生和魏康追了上来,身侧还有那头暴虐的血狼。 “魏康那厮交给我。”楚萧说着,已御剑出鞘,手中还多了专打灵魂的亢龙锏。 “凤眼的那小子,我来收拾。”叶瑶轻语,若在往昔,她断不是书院弟子的对手。 而今嘛!已觉醒了血脉,远非昔日可比,以归元第二境收拾一个第六境,不在话下。 “血狼归我呗!”姬无辰一声干咳,总觉自己是个拖后腿的,这俩都敢找书院弟子单挑了。 “魏康,滚过来受死。”楚萧越过一条河时,有一瞬回头,一嗓子骂的霸气侧漏。 有仇,他与魏康有仇的,犹记得那日拍卖,那厮用冰魄针暗算他,好一阵才缓过来。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今夜月黑风高,很适合算旧账,他已捅了两个书院子,不介意再多一个。 “找死。”魏康一声冷笑,直奔楚萧就去了,敢耍老子,不弄死你丫的不算完。 相比楚萧,叶瑶就颇为含蓄了,只有回眸一笑,对着那个凤眼书生,眨了一下眼。 这好使,凤眼书生当场沦陷,一股莫名的邪火儿,蹭蹭往上窜,今夜,要爽翻天哪! 他也走了,一路追着叶瑶,奔向山林深处,满脑子想的,都是一些个少儿不宜的画面。 “你,单挑。”没了魏康与凤眼青年,姬家少主瞬时雄起了,干不过那俩,我还撂不倒你? 吼! 血狼是个暴虐的主,就见不得有人在他面前蹦跶,第一时间便扑了上来,吼声如雷。 叫的响亮没吊用,姬无辰可不是软柿子,半步归元对归元一境,何需阴招,硬干就行。 这,可不是说大话,一番缠斗,那个大块头,真就被揍的抬不起头,浑身上下,皆是血壑。 呱! 见主人大展神威,憨憨沙雕嘶叫不停,似是在呐喊助威,打死那头狼,便有肉吃。 话分两头。 楚萧一路闪掠,窜入了一座山谷,此地,风景优美,很适合捅人,也适合埋人。 “哪里走?”魏康速如惊鸿,随后便杀了进来,废话一句不多说,振臂便是一掌。 楚萧半分不怂,不退反进,迎面便怼了上去,一瞬间运足玄气,天罡一拳强势出击。 第162章 砰! 掌风与拳劲对轰,震的空气都一阵闷响,可怕的气劲,撞的巨石都崩开了裂纹。 瞧二人,楚萧巍然未动,倒是魏康,蹬蹬的后退,每退一步,眸中便多一丝震惊。 没看错啊!这是先天境无疑,顶天不过第八境,为何有如此强悍的力量,归元六境如他,与之正面硬憾,竟是一击完败,而今的先天小玄修,都这般能打了? “看招。”趁人病要人命,一击轰退对手,楚萧三两步欺身近前,抄起亢龙锏便砸。 魏康方才站稳身形,避之不及,结结实实挨了一棍,被砸的翻白眼,满脑子都是金星。 好在,他有神佑护体,顷刻间便恢复清明,来不及惊异,滚滚玄气暴涌,一击震翻了楚萧。 “斩!” 倒飞中,楚萧御动了桃木剑,劈的魏康一阵趔趄,护体的玄气,都漏风了。 “好兵器。”虽是吃了瘪,魏康却眸光炙热,这小东西,稀罕物件儿不少啊! 他的,都是他的,待将其拿下,剑、铁鞭...都会是他的战利品,今夜注定大丰收。 想至此,他战力全开,一步踏出,脚下如生了一股疾风,不过一个瞬息,便杀至楚萧身前,萦绕寒光的手指,如利剑一般,直戳楚萧眉心,杀人的秘法,命中...即是绝杀。 可惜,他还是低估了对手,这节骨眼上,他的眼对上楚萧的眸,擦出了一撮小火苗。 视觉幻术,楚萧已用的极为精湛,双目中凤凰展翅之异景,在这一瞬,演绎到了极致。 唔! 魏康一声闷哼昏沉,意识变的混乱不堪,绝杀的一指,也因之,散尽了威力。 如此好机会,楚萧岂会放过,亢龙锏已抡起,对着其脑门,哐哐就是一顿爆锤。 “啊...!” 书院弟子的头,是真的硬,接连挨了几番暴击,竟然还屹立不倒,一吼如轰雷。 此番,换楚萧闷哼了,魏康这一嗓子,可不止是惨叫与怒嚎,还是一宗恐怖的音波秘法,只一吼,便震散了他的护体玄气,可怕的气劲,更是撞得他迎空翻跟头。 “汝,当真该死。”得以喘息的魏康,已是披头散发,头破血流,面目狰狞如恶鬼。 话落,他便消失不见了,确切说,是隐身了,宛似一只无形的幽灵,要收割楚萧性命。 铮! 楚萧手臂一划,召回了桃木剑,握在手中,极尽舞动,舞的疾风呼啸,电闪雷鸣。 他,可不是搁那瞎比划,而是一招一式,都恰到好处的防御与攻伐,不止一次逼退魏康。 隐身,他指定看不见。 看不见,不代表感知不到。 他有神海的,对事物感知细致入微的,抹不掉自身痕迹,于他而言,便是无所遁形。 怎么可能,魏康有些难以置信,这小子什么怪胎,他都隐身了,还能看见?还有其剑法,哪个高人教的,霸道非常,才片刻功夫,他之体魄,便多了数十道剑痕。 “滚出来。”楚萧没兴趣与之捉迷藏,又动了一宗秘宝,惑人心神的摄魂铃。 这玩意,一如既往的好使,辅以咒语一番摇动,诡谲的铃铛声,瞬时响彻山谷。 魏康无防备,一瞬迷糊,瞬间破法,连护体玄气,都变的零零散散,满身都是血。 “好,很好。”魏康怒极反笑,自他踏上这条修行路,还是第一次被先天境打的这般凄惨。 他怒了,怒到变了形态,徜徉周身的玄气,竟化成了黑色,气血也变得狂暴不堪。 除此,便是一道古老的秘纹,在其眉心铭刻,形似一个骷髅头,与之面目一般森然。 第163章 “禁法吗?”楚萧上下扫了一眼,这厮比吕阳那货有出息,手段不浅,而且异常抗揍。 “吾之怒火,需以汝之鲜血来浇灭。”开了禁术,魏康说话时的语气,都变的牛逼哄哄了。 吼! 幽暗的山林,满是凶兽的惨叫。 走近一瞧,才知是凤眼书生的血狼,欲吃姬无辰,却远不敌这个人类玄修,一番鏖战,被打的嗷嗷直叫,时至此刻,偌大的身躯已是血骨淋漓,正瘸着腿的逃遁,不知撞断了多少大树。 “还想跑?”姬无辰气血升腾,狂奔几步追上,双手拽住了血狼的尾巴。 而后,那个大家伙,便被他抡飞了起来,轰的一声砸在了岩石上,碎石崩飞。 血狼的哀嚎更显凄厉,口中喷薄的血,如若涌泉,一身狼骨更是噼里啪啦一片。 “叫,我让你叫。” 姬无辰可不管这那,运足了玄气,又一次将其抡起,朝着地面,便是咔咔一顿爆摔。 许是杀红眼了,他气劲全开,筋骨肉得以极尽施展,竟在刹那间,稀里糊涂的进阶了。 “你,真是我的贵人哪!” 惊喜,来的让他措手不及。 为表答谢,他决定把狼兄送回老家。 送。 说送就送。 他腰马合一,使出了更为霸道的力劲,汹涌的气血,如烈焰一般燃烧。 凄惨的是血狼,自被抓住尾巴,便未站稳过身形,一上一下,被摔的是肝胆俱裂。 身残志坚,它是一个理想的坐骑,哪怕只剩一口气,依旧在嘶声嚎叫,也或者,是求救,期望主人杀回来,它还能抢救一下。 “救我。” 凤眼书生倒是有回应,却是惨叫的哀嚎,嚎的声嘶力竭。 他战败了,正如一条丧家之犬,一路逃的连滚带爬,满目都是惊恐,哪还见半分嚣张。 选错了对手,也低估了梦遣大师的徒儿,以为只是生的貌美,不成想,竟是一脉特殊血统,且还是传说中的玄阴之体,即便他高出四个小境界,依旧远远不敌,功体被打的近乎散架。 “小哥哥,跑什么。”叶瑶提剑在后追杀,雪白的秀发,染着一抹嫣红的血。 “救我。”凤眼书生之呼救,似有回音,传自一座幽暗的山谷,嚎的比他还凄惨。 魏康也败了,正拖着残废之躯,不要命的往山谷外逃,面色与凤眼书生,一般无二。 他也选错了对手,以为一个先天小玄修,他抬手便可镇压,可战过才知,踢到钢板了,这哪是小虾米,分明是一个怪胎,一个邪乎且可怕的妖孽,他连禁法都动了,依旧压不住对方,非凡压不住,还被伤的体无完肤。 至此,几近身灭。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楚萧携卷滚滚煞气,追出山谷,御剑攻伐,一剑劈翻了魏康。 良久,才见这厮爬起,披头散发,口中涌血不断,如个疯癫之人,一步一步跌撞撞的后退,咆声不断,“我乃书院弟子,吾师,灵智上人;吾叔公,乃玄幽书院的副掌教。” “怎么?吓唬我?” “当真要不死不休?” “拍卖会上暗算我时,就该想到有今日。”楚萧提霸刀而来,话声冰冷,杀意滔天。 这话一出,魏康瞬时瞪大了双目,也终是开窍了,苦苦找寻的坑货,不在天边,就在眼前,可惜他猪油蒙心,至此才见庐山真面目,好一个楚萧,好一个楚少天,骗的世人好苦。 “一路好走。” 楚萧一语冰冷枯寂,微微抬起了霸刀,一番玄气灌输,五米刀芒乍现。 魏康无比坚信,这是他平生所见过的最亮的一把刀,一击便捅穿了他的胸膛。 第164章 刀芒散去,他那摇摇欲坠的血淋之躯,终是一头杵地上了,走都走的无比的惆怅。 若重来一回,他定不入这片山林,定不干缺德事,杀人越货不成,反折了自家性命。 “啊...!” 魏康走的不孤单,凤眼书生也紧跟他的脚步,踏上了那条名为‘黄泉’的路。 他亦后悔,老老实实赶路呗!偏要进来找刺激,月黑风高夜,他成了那个被杀人越货的,所谓的后台,所谓的高贵身份,在这片鸟不拉屎的山林,就是一个可笑的摆设。 “你俩真猛啊!” 眼见楚萧和叶瑶带回的两具尸身,姬家少主那个唏嘘咂舌。 烤肉三人组,他修为虽非最低,却是属他最弱,打一只坐骑,都废了半天劲,这俩倒好,一对一,单打独战,硬干书院弟子,到了都不用他帮忙的,就给人送走了。 换做是他,绝然做不到。 “走。” 三人不废话,第一时间消失在黑暗的夜,临走之前,还不忘给人来了一个毁尸灭迹。 他们刚走未多久,便见一人一鸟,落入这片山林,鸟,乃一种稀有的飞行坐骑:云鹤。 人嘛!则是一女子,一袭红衣,容颜绝美,若叶瑶在此,定然认得,可不正是她姐姐叶柔? 除叶柔,还有一个英姿不凡的白衣青年,眸若星辰,黑发如瀑,生的那个器宇轩昂。 两人来此,可不是游山玩水的,而是听到了有人呼救,才下来一观,却不见半个人影。 呱! 另一方,憨憨沙雕的嘶叫声,多了几许欢快,扑闪大翅膀时,都显得格外的卖力。 主人干了一票大的,还赏了它一块烤肉,吃饱了有力气,算算路程,能一路飞回家。 到家,还有一顿肉吃,那只坐骑血狼,就在楚萧的墨戒中放着,这玩意,可是大补的。 书院弟子,战利品自是不少。 那不,那一个义父,一个义子,外加一个小姨子,正头顶头的清点呢?魏康参加过拍卖会,早已是穷光蛋,但凤眼书生,却是个财主,金银二票外加散碎银子,足有八万两之多。 “还是打劫来钱快。” 姬无辰抱着钱袋,咧嘴一笑。 富贵险中求,果是不假。 “好奇异的灵珠。”叶瑶则捏着一颗小珠子,对着皎洁星辉月光,照了又照。 楚萧也未闲着,正抱着一部古卷,搁那埋头翻阅,此物,是从魏康兜里翻出来的。 秘法,这是一宗秘法,隐身术三字甚是醒目,与魏康那厮鏖战时,他就见识过此法之玄奥,若非他有神海,感知力异于常人,不然,仅此一法,就够他喝一壶了。 见者有份。 他取了纸笔,趴在沙雕背上便是一番龙飞凤舞,抄录了两份,分给了叶瑶和姬无辰。 总的来说,各有各的机缘,姬无辰进阶了修为,叶瑶通过一场大战,适应了玄阴血脉。 至于楚少侠,自是磨炼了斗战心境,此番,可不是凭分身打奇袭,亦非在背后偷摸捅刀子,是光明正大的干掉了一个归元第六境的书院弟子,如此骇人之战绩,说出去定无人信。 轰隆! 正走时,突闻天空一声雷鸣,有乌云密布,天色不佳,看架势要下雨了。 “大宝贝,飞快些。”人逢喜事精神爽,姬无辰那张嘴,跟抹了蜂蜜似的。 “你俩且先回。”楚萧留下一语,便跳了下去,打雷了,正巧给天殇弓开光。 “早些回家。” 叶瑶朝下喊了一声,姬无辰则拍了拍沙雕,一路直奔广陵城。 至于楚萧,他丝毫不担心,义父本事大着呢?能坑又能打,一般人就降不住他。 第165章 两人渐行渐远,楚萧则窜入了一片丛林,顺着一条幽暗小道,爬上了一座小山头。 完事儿,一棵参天大树便被他砍了,用桃木剑一顿削,造成了一根柱子,屹立在了山巅,而天殇大弓,就绑在顶端,有铁链缠绕,另一边则一路悬挂至地面。 做完这些,他才闪到了一边。 此刻,雷声正盛,漫天都是撕裂的闪电,无需太多,有一道朝这劈过来就够了。 来,说来它就来了,伴着一声雷鸣,有一道闪电降下,不偏不倚,击中了天殇弓。 楚萧未上前,就那般目不斜视的盯着,在他望看下,油盐不进的天殇弓,终是有了异状,它在发光,亦在嗡颤,且弓体上的铁锈,成片的褪落,露出了一道道极古老的秘纹。 “好使。”楚萧双目炙热,小心肝扑腾扑腾直跳,开光,还得用天降的雷电。 轰! 第二道闪电,随之劈来,而后便是第三道、第四道...每一击都劈的天殇弓嗡嗡直颤。 雷如锤子,似在对它千锤百炼,一次次雷击,让它变得光芒闪射,就仿佛一轮小太阳。 “差不多了。” 楚萧振臂一挥,甩出了一道剑气,斩断了柱子,天殇弓跌落,被他稳稳接下。 开光之后,此弓变的极为不凡,更显沉重了,浑身上下,再望不见一丝的铁锈。 除此,便是一股霸烈之意。 抱它在怀中,楚萧顿感热血沸腾,徜徉周身的玄气,也因之,多了一股股炙热的雷息。 气氛都烘托到这等地步了,不射一箭,属实有点说不过去,他拉动了弓弦,玄气随之灌入。 嗡! 待挽弓如满月,灌入的玄气,竟化成了一道雷箭,霸道非常。 “不知威力如何。”楚萧瞄准了对面的山头,轻轻松开了弓弦。 咔嚓声,随即便传了回来,坚硬的岩壁,竟脆弱如豆腐,被一箭射出一个窟窿。 如此杀伤力,看的他那个亢奋哪!亢奋到又弯弓拉开第二箭,对着虚空射了过去。 箭,如一道惊芒,在天空中划出了一抹璀璨也刺目的痕路,直插云霄,与雷鸣共舞。 “好兵器。”楚萧咧嘴一笑,溜烟窜下了山头,一路都抱着天殇弓,用衣袖擦了又擦。 “嘛呢?”他虽走了,但事儿没完,天空传来了一声大骂,仔细那么一听,竟还有点耳熟。 定眼一瞧,竟是小胖度项宇,正与一只黑色的大鸟,一左一右,从天上栽下来。 他老人家还好,并无伤痕,倒是那只大鸟,下腹处有一个血窟窿,有鲜血在喷薄。 “哪个王八羔子?”虽然还未落地,但并不妨碍项宇骂娘,小脸上还满是乱窜的黑线。 搞一只飞行坐骑容易吗?难得上天溜一圈,不知哪个放冷箭,险些把他与大鸟当串儿撸了。 阿嚏! 下雨了,有些着凉,楚萧前脚刚找到山洞躲雨,便是一个喷嚏打的酣畅淋漓。 天殇弓开光了,他乐的合不拢嘴,给大弓擦的是锃光瓦亮,他买了一个神器啊! 这,都归功于他的墨戒,认宝贝一认一个准,没一个是凡品,且各个都是大造化。 不知何时,他才沉敛了心境,将天殇弓安稳的放回了魔戒,随手拿了隐身术的秘卷。 此法,与分身法门,有异曲同工之妙,无非就是咒语、印诀和魂力配合,隐藏自己的身形。 “魏康,我得谢谢你。” 楚萧一边埋头翻阅,一边感激他的老冤家,千里迢迢跑来,给他送了一宗好秘法。 关键时刻,就彰显出天赋的重要性了,他的悟性就不低,不过一日,便悟得了精髓。 第166章 自然,参悟与施展,是两码事,道理类似眼高手低,他这第一次施展,就整的很尴尬。 隐身嘛!全隐逼格满满,若是隐一半,画面就有点儿瘆人了,如他,脖子以下倒是隐去了,唯独哪个脑袋瓜子,还搁那晃,知道是他在练隐身术,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闹鬼呢? 第一次,出点小状况很正常。 他换了个姿势,旋即单手掐诀。 “隐。” 随他一声冷叱,山洞中多了一只无头的鬼,脑袋虽隐去了,下半身却还杵在那。 他,是个不信邪的主。 第三次施展,终是掩了身形,美中不足的是,并不持久,才只片刻,便又现出身来。 不过,他终究是修成了,缺的是常年累月的磨炼,魏康就是极好的例子,隐身用的贼溜。 又是夜,他将兵器摆了一地。 当然不是显摆,而是滴血画印。 谁说御剑术,就只能御剑,霸刀啊!亢龙锏哪!天殇弓啊!只要有烙印,皆可控。 未雨绸缪,日后若遭遇强敌,以此法,是能打对方措手不及的,如亢龙锏,御动它砸人,一旦命中了,便可重创敌手灵魂,远伐近攻皆可。 “回家。” 收拾了一众兵器,他拍拍屁股起了身,趁着皎洁的月色,窜出了山洞。 刚下过雨,空气是清新的,嗅一口全身舒爽,就是山里的风,冷飕飕的。 “谁?”刚入山林,楚萧便一声暴喝,豁的转了身,哪里是风冷,他是被人盯上了。 “小家伙,一个人哪?”黑暗中,有阴笑声响起,一道模糊不堪的人影,缓缓走出来。 看不清其尊容,因为他浑身都笼罩在黑袍之下,只露了一双幽深的眸,还闪烁着森然之光。 “师尊,您来了。”楚萧故技重施,对着黑袍人身后看了一眼,演的贼逼真。 他演的再好,架不住对方是一个老油条,压根没看身后,一个眨眼便到他近前。 “真武境?” 楚萧一步飞身后退,却不等站稳,便觉一股可怕的吸力,又将他扯了回去。 他倒是想跑,奈何这老杂毛,修为太高,无力挣脱,一张符咒便呼他身上了。 一时间,他之玄气,皆被封回丹田,其后,便是一条邪乎的绳子,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来,爷爷带你回家。” 黑袍人拎起楚萧,消失不见。 两人再现身,乃一座幽暗的地宫,建于山林深处,藏得不是一般的隐秘。 楚萧挣扎了一路,至此,才稍有缓和,下意识的环看四周,倒也无甚出奇,只一座祭坛,其上海摆着一口巨大的炼丹炉,除此外,便是丹药香气,这老家伙,是一个炼丹师? 看过,他又一番挣扎,黑袍人抓他,显然不是请客吃饭的,必是干缺德事。 瞧,地宫中角落处,堆满了死人的骸骨,鬼晓得这厮,杀了多少无辜的生灵。 “进去吧!里面暖和。”黑袍人掀开了丹炉的盖子,随手便将楚萧给丢了进去。 “我.....。”楚萧刚要破口大骂,下来一瞧,才见丹炉中还有一个人,且还是一个熟人:羽天灵。 四目对视,两人都不禁一愣,这他娘的真有缘哪!大半夜的,在这还能撞见。 “他,为何抓你。”楚萧凑了过来,小声问道,难姐难弟,他俩真是倒霉催的。 “还能为何,炼丹呗!” 羽天灵轻唇微启,嘴角却有一丝鲜血淌溢,气息萎靡不堪,一张脸颊更是煞白无比。 她受伤了,且伤的还不轻,定是黑袍人抓她时,两人有过一场恶战,奈何,修为境界不济,才败下阵来。 炼丹? 第167章 楚萧听之皱眉,他虽非炼丹师,但对炼丹一事,多少还是知晓一些的。 并非所有的炼丹师,都是人好心善的,总有那么些个邪恶之辈,就专干见不得人的勾当,以活人为引,炼制血丹,而他和羽天灵,显然就是被抓来做丹引的,会被活活炼死。 “不能坐以待毙。”楚萧又一番挣扎,欲调动玄气,冲破符咒的封印。 奈何,他底蕴太浅薄,任功法运转,玄气都被堵在丹田出不来,连手与脚都麻木了。 同样的事,羽天灵也在做,已在这丹炉中,扑腾大半夜了,到了,也调不动一丝玄气。 “莫白费力气了。”黑袍人看了一眼,幽幽一笑,哐当一声盖上了炉顶。 而后,便是石门嗡动声,随之,便没了动静,整个地宫,都堕入了死一般的宁寂。 楚萧贴在炉壁,附耳一听,确信黑袍人又出去了,保不齐,又跑去抓丹引了。 好机会,这是个好机会,他第一时间望向了羽天灵,“可知如何破这符纸封印?” “此乃禁玄符咒,真武级别的,以你我之修为,远破不开。”羽天灵唉声叹气道。 虽是这般说,她可没闲着,无时无刻不在运转功法,万一冲破了呢?人,要想点儿好的。 “失算了。”楚萧一声暗骂。 所谓的失算,是指他留于井中世界的分身,先前与魏康那厮鏖战,耗了个干干净净。 此时,但凡有一个分身在外面,都不至于这般尴尬,随便找几个帮手,便能弄死黑袍人。 嗡! 不知何时,石门轰动之音,再一次响起,黑袍人回来了,真就抓了一个丹引。 巧了,还是个熟人,楚萧不熟,但羽天灵熟,逢见面必掐架,没人比她更熟了。 没错了,摘星书院的傅红眠,今夜出门怕是也没看黄历,走着走着,便遭了暗算。 “老东西,趁早放了我,待我师尊杀来,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傅红眠冷冷一声。 黑袍人权当没听见。 书院弟子又如何?照炼不误,只要他不出去瞎咧咧,便无第二个人知晓。 缺德事干多了,自有心得,偷偷摸摸的搞,管你书院还是皇族,逮住就炼。 而今夜,他运气就不错,抓了三个气血不凡的玄修,特别是这俩女娃,生的真个容颜绝美,若在往日,他定会先享用一番,而今嘛!这炉丹需童子身,他可不想因此,坏了丹药品阶。 傅红眠,也被丢入了丹炉。 待见楚萧和羽天灵,她也不禁一愣,敢情倒霉的不止她一个,还有两个倒霉蛋。 “来了?”羽天灵斜了一眼,能在这撞见她的老冤家,这特么哪辈子修炼的福分。 “呵,你也在呢?”傅红眠的小眼神儿更斜,没了骂黑袍人的兴致,就盯着羽天灵。 四目对视,总有那些个火花擦出来,若非此刻都被封了,这俩保不齐会在炼丹炉里干上一架。 好冷! 丹炉里很热,可楚萧却倍感阴风直窜,两个姑奶奶,咱能不能先一致对外。 对,说对就对,羽天灵收了眸,破口便骂,“老杂毛,放我出去,知道我是谁吗?” “炼血丹,我呸!你终有一日会遭报应。”傅红眠骂起娘来,也是拽凶拽凶的。 挨骂的可不止黑袍人一个,两个大美女在心中,还都问候了一番惹出龙之异象的那位。 闹那般大动静,她们都是跑去看热闹的,路途遥远,半道折回,才撞上而今这档子扯淡事。 骂,不过顺顺气罢了。 要怪,还得怪她们自个。 第168章 有些个热闹,能不凑最好别凑,硬凑就出事,天晓得这山旮旯里,还藏着一个炼丹师。 民间少见这等品种,偏偏还是个狠辣的主,血丹,活人为引,这老东西害了多少人的性命。 “开,给我开。”楚萧紧咬牙关,双目中已布满了血丝,可不能死在这啊! 轰! 伴着丹炉一阵晃动,熊熊烈焰随之燃起,再阴的风儿,也能给你烧没了。 炉中的一幕,瞬时尴尬到了极点,三人的衣服可不防火,都被烧成了灰烬,一个体魄强健,两个则是身材窈窕,洁白柔嫩的肌肤,还染着点点迷人的光泽,女子香更是肆意飘飞。 一丝不挂。 坦诚相见。 局面就是这么个局面。 心智坚定如楚少侠,见了这香艳的剧目,一时间也顶不住鼻血横流了。 对面那两位,倒是没流鼻血,可那两张绝美的容颜,却瞬间染满了红霞。 “闭上你的眼。” “我...我没看。” 刺耳的尖叫,很快响起,羽天灵和傅红眠那一双玉手,显然遮不尽一丝不挂的身子。 楚萧倒也听话,真就闭了眼,啥叫‘我没看’,他是没怎么看清,就见白花花的一片。 如此脸皮,就与某些个人差点意思了,人恨不得拿着放大镜看,都快嗝屁了,还要啥脸哪! “你也闭眼。” “你为何不闭。” “哟,偷看人小哥哥呢?” “还有脸说老娘,你没看?” 不是冤家不聚头啊!楚萧这消停了,对面那两位嘛!被封的动不了,也不妨碍掐架。 楚萧的脸,也有些发烫了,只顾埋头擦鼻血,这事儿若让媳妇知道了,不得打断他的腿? “你我,一同闭眼。”都这般尴尬了,总得达成一个共识,两女一拍即合。 偏偏,有那么个不讲武德的,如羽天灵,见付红艳闭眸,便又偷偷睁开了眼。 这,可不止她与傅红眠,还有一个嘞!万一那小子不要脸,岂不是被他看光了? 事实上,楚少侠还是要脸的,真就没看,倒是羽天灵,这一会功夫,多瞧了几眼。 待侧眸,好嘛!傅红眠竟也在看,后知后觉啊!她之想法,与羽天灵真个一般无二。 炉内烈火熊熊,也堵不住她们鼻孔淌溢的暖流,嫣红之色,更是一瞬间蔓延到了脖颈。 一人闭眼两人看,羞人之景,就是这般完美演绎的,某些个女子,俨然已忘了节操为何物。 嗖! 炉外,有东西丢进来,乃一株紫色的灵草,蕴含诸多精粹,被火焰燃成了雨雾。 雨雾凌空倾洒,沾染三人功体,便融了进去,羽天灵和傅红眠感觉如何,楚萧无从得知,他吸了灵草之精粹,是真真的舒坦,好似一汪汪温凉的清泉,在奇经八脉中流淌。 莫急。 还有呢? 紫色灵草之后,便是一棵青色的灵果,随之,还有一株血淋莲花,甚是妖异。 它们,同样化成了精粹,一丝丝一缕缕,在炉中徜徉,最后,融入到三人体内。 这,便是炼制血丹的手法,身为丹引的他们,会是一个容器,存放炼丹材料精华的容器,待精粹被他三人吸尽,黑袍人会将他们,生生炼成血水,直至融为一颗血丹。 “多多益善。”楚萧不挑食,来多少吃多少,以此积攒力量,以求破开禁玄符。 有些个馒头,能吃;有些个馒头,它就不能吃,除了手感极好,还颇具观赏性。 如羽天灵,也如傅红眠,一只脚都跨入鬼门关了,还不忘欣赏对方一番,顺便比比尺寸。 嗯,半斤八两。 第169章 现场,唯一一个老实巴交的孩子,还闭着眼,搁那兢兢业业的吞噬精华呢? 待混沌诀一番运转,融入体内的精粹,皆被他炼入骨肉,而后用来冲击封印。 别说,真就被他破开一角,也或者,是黑袍人见他修为忒低,用的是低阶的符。 “很好。”楚萧豁的开了眸,双目炙热之火,一角虽小,于他而言,完全足够了。 “你,闭眼。”羽天灵和傅红眠的动作,出奇的一致,双手抱胸,而且都美眸冒火。 嘘! 楚萧做了个‘莫出声’的手势,而后,便见他单手掐诀,御剑出鞘。 见之,两女的眸,瞬时雪亮,这小子行啊!禁玄符咒竟都能冲的破角。 活的希望,让她们都忘却了一些事,譬如此刻,浑身上下,都一丝不挂,都紧盯着楚萧,这个先天小玄修,手段不浅哪!再多瞧那么一眼,貌似还比原先,好看多了。 两人看时,楚萧已攥紧了桃木剑,剑尖抵在了靠近胸膛的部位,符咒便印在那。 他咬破了手指,滴在了剑体上。 霎时间,桃木剑开锋,凌厉的剑光,一击刺破了他的皮肉,一同被刺穿的,还有符咒。 封禁解了,他第一时间便是从墨戒拿裤子,这般在两个女子面前光身子,属实有点不习惯。 “咳...!” 羽天灵一声干咳,傅红眠也红着脸颊,望向了他处,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 两人侧眸之际,一只温暖的大手,拂过了她们的身子,嗖的一声撕下了符咒。 待回眸,两件衣裳已丢过来,自是楚萧的,大是大了点,总比光着身子强,以免再被烧坏,三人都以玄气,隔绝了熊熊烈焰。 “莫鲁莽。”眼见羽天灵和傅红眠要拎家伙开干,楚萧忙慌将其拦下了。 那,可是一尊货真价实的真武境,这般杀出去,即便三人合力,也一样战不过。 当然可以跑,但他们三人,至少有两个要折在这里,第三个,还未必能活着出去。 所以说,要么不打,要么一击重创黑袍人,对方还不知他们已破封,这,便是优势。 “引他过来。” 楚萧手中的桃木剑,换成了霸刀。 此兵器凶悍,灌入的玄气越多,便越霸道,五米长的刀芒,若一瞬乍现,定能打黑袍人一个措手不及,纵他真武境,不死也得丢掉半条命,前提是,能命中,且对方未撑起护体玄气。 “喂,你这封印不好使啊!”羽天灵喊了一声,指尖有一道幽芒萦绕,锋利如剑。 打奇袭嘛!自是人越多越好。 另一方,傅红眠也选好了方位,掌指间,运足了玄气,时刻准备祭出雷霆一击。 然,良久都不见黑袍人吭声,或许,是懒得搭理,真武级的符咒,归元境破不开。 “单挑,有种单挑,吾...一掌镇压你。”楚萧也开骂了,骂的还颇嚣张。 “诶?这是何等宝物,莫不是传说中的轩辕剑?”傅红眠也化身成大忽悠。 骂也好,忽悠也罢,只要黑袍人过来,无需太多,露出半个脑袋就好,足够他们祭杀招。 尴尬的是,对方不鸟他们。 闹个大动静吧!又怕那厮起疑,一个搞不好,前功尽弃。 “不上钩啊!”羽天灵深吸一口气,随眸瞟了一眼傅红眠。 姐俩四目这一对视,一切皆在不言中,非常时期,得上猛料。 啊...哦嗯...啊....! 考验演技的时候到了,两女子这般一张口,便是一篇优美的旋律。 楚萧听之,下意识侧眸,瞅了瞅这个,又瞧了瞧那个,书院来的弟子,果是多才多艺啊!才只这么三两声,就听的他浑身上下燥热不堪,一股莫名的邪火,还有点压不住了。 第170章 “啊,小哥哥,你轻...轻点儿...唔....。”羽天灵这一声娇喘,演的那个入木三分。 “小哥哥,人家也要。”傅红眠也不差,一句话娇柔魅惑,把饥渴难耐演绎的淋漓尽致。 两人的脸颊,已是红的透透的,若非为了活命,她们都不知自个还能这么浪。 浪过,两人齐齐看了一眼楚少侠,大哥,你别不吭声儿啊!好歹来那么点剧情。 “牡...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楚萧会意,真就演上了,只不过,第一次演这般戏目,没啥个经验,乃至一句说的有点结巴,直至羽天灵和傅红眠瞪了他一眼,他才故作喘粗气,一嗓子嚎的霸气侧漏,“小娘子,莫急,一个一个来。” 好嘛!他这话一出,外面那位真坐不住了,撸了一把袖子,真就颠颠凑了上来。 他,绝对是个性情中人,对男女之事,颇有几分兴趣,现场直播,瞄几眼解解闷。 “来了。” 楚萧握紧了霸刀,精神力极尽汇聚,化成了瞳力,对方无防备,必定中幻术。 无需太久,控他一瞬便好,足够他仨出击,同时挨三个绝杀,看你丫的死不死。 如他,羽天灵和傅红眠也蓄势待发,力求在第一时间,把那个老东西,打成脑残。 嗡! 在三人注视下,丹炉的盖子被掀开了,一颗锃光瓦亮的脑门,自外探了进来。 大眼一瞧,黑袍人有点懵,这是啥个情况,咋都穿着衣服,应该一丝不挂才对。 想不通,就不用想了,楚萧已施展幻术,懵逼状态下的真武境,真就被他硬控了。 “老狗,拿命来。”羽天灵一声冷叱,一指如惊芒,洞穿了其眉心。 与之不分先后,傅红眠的一掌,也拍了上去,黑袍人那颗脑袋,险些被打爆。 同一瞬,楚萧的霸刀,嗡的一颤,五米刀芒崩现,一刀捅破了丹炉,连带黑袍人的胸膛,也一并捅穿。 “啊....!” 三个雷霆一击,在电光火石间完成,黑袍人何止被打的猝不及防,直接原地升天了。 待三人跳出炼丹炉,他老人家已经躺那了,一张老脸血肉模糊,胸膛、天灵盖、眉心无,一不是鲜血喷薄,死相之凄惨,怕是厉鬼见了,也得先鞠个躬才走,造啥孽了,死的这般调皮捣蛋。 呼! 劫后余生,让三人都不禁松了一口气,俨然忘却了先前的糗事。 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啊!就在那几个瞬间,好似已瞧见死神在对他们挥手。 人,一旦放松警惕,总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而今,就来了这么一个剧目。 没死,黑袍人竟还没死,确切说,是他肚子里,窜出了一个怪物,血淋淋的。 “这.....。”楚萧惊的一怔,被怪物一掌抡翻了出去,体内骨骼,噼里啪啦一片。 羽天灵和傅红眠也好不到哪去,一左一右,一人挨了一拳,一人中了一掌,飞的比楚萧还远。 砰! 倒飞的楚萧,撞翻了炼丹炉,重重砸在地上,喉咙一甜,便是大口咳血。 另一方,羽天灵和傅红眠也好不到哪去,特别是羽家天灵,本就身负重伤,而今又怪物一拳,气血瞬时溃败,煞白的脸颊,再不见一丝红润。 待爬起,三人都一步摇晃才站稳,皆神色凝重的盯着那个怪物。 方才,变故来的太突兀,都没怎么看清,此番再瞧,终是看仔细了。 是怪物无疑,通体猩红,且额头处,还生有鳞片,两只獠牙,更是泛满了森然之光。 最吓人的,还是它的双目,有眼珠不假,却如鹅蛋那般大,极尽的凸显,布满了血丝。 第171章 “这是个啥?”许是头回见此等品种,还是从黑袍人肚子里爬出来的,楚萧看的满目茫然。 “血胎?” 相比楚萧,羽天灵和傅红眠就颇有眼界了,一眼便认出了。 血胎,一种极邪恶的秘法,无非就是在体内养灵,灵一旦成胎,即为第二生命。 之所以说它邪恶,是因养灵颇伤天和,需以婴儿精肉为养料,吃的越多,血胎级别越高,瞧这只怪物之气势,便知品阶不低,鬼晓得黑袍人这些年,残害了多少幼小的生灵。 失算。 严重失算。 他们自认计划的很周密,也的确绝杀了一尊真武境,万万没想到,对方体内竟有血胎。 这就恶心了,先前是打奇袭,黑袍人猝不及防,才被干掉,为今这般境地,优势荡然无存。 “汝等,当真该死。” 血胎咬牙切齿,说话时,嘴角和牙缝间,还有一缕缕斑驳的液体淌流,不知是口水还是血水,反正那个模样,要多瘆人有多瘆人,活像一只厉鬼,刚从地狱爬出来的那种。 它应该怒。 筹谋多年哪!血胎还未真正完成蜕变呢?便不得不破体而出,半生心血,付之东流。 这,都是拜这三人所赐,不止毁了它的血丹,还杀了它的第一命。 说到第一命,死的属实冤枉,但凡他祭出一道护体玄气,都不至于被三只小虾米绝杀。 噗! 许是急火攻心,他老人家一口心气儿没喘顺,咳了一口老血。 三人见之,皆双目微眯。 有伤。 这老东西有伤。 多半是因第一命暴毙,血胎遭了反噬,亦或者,养灵过程中出了某种差错。 无论是哪种,于他们而言,都是好兆头,瞧,血胎气息已乱,时强时弱,面色痛苦之余,修为还在一路暴跌,至此刻,俨然已跌出真武境。 “咱,是不是来活了。”羽天灵挽了挽袖子,施了秘法,强行催动了玄气。 “姑奶奶我,火气很大。”傅红眠也撸了袖子,徜徉周身的玄气,如海潮一般汹涌。 两女如此,楚萧自也不会怂了,一口气灌了三五瓶灵液,混沌诀极尽运转,炼化成了玄气,若对方还是真武境,纵他三人两手,也毫无胜算。 而今嘛!血胎境界大跌,且状态颇糟糕,那还怕个鸟,三打一的阵容,他们没理由输。 “唔...!”血胎一声闷哼昏沉,终是稳住了气息,至于修为,则勉强维持在了半步真武境。 “合力击杀。” 羽天灵一声冷叱,第一个开攻,玉臂那般一挥,便是数十道剑气,迎空劈来。 同一瞬间,傅红眠也运足了玄气,掌心处,还刻出了一道古老的符篆,形似莲花。 “纵老夫修为暴跌,一样诛杀尔等。”血胎狞笑,只随意一掌,便扫了羽天灵的剑气。 待傅红眠一掌拍来时,他已单手掐诀,在身前,聚出了一面虚幻的盾牌,轻松顶住了掌风。 “看刀。” 楚萧的攻伐也到了,依旧是凌天而下的力劈华山,玄气一番灌输,五米刀芒乍现。 这好使,血胎那股子牛逼哄哄的气势,被一刀破灭,连带它,也一阵趔趄,肩头还多了一道森然的刀痕,鲜血喷薄。 “好兵器。” 羽天灵和傅红眠皆一声惊叹,惊叹那把金色的刀,也同样惊叹楚家三公子。 这个先天小玄修,非但不是传闻中的废柴,貌似还比她们想象中,更加不凡。 连她们都冲不开的禁玄符,他破了,先前绝杀黑袍人时,那小子的一刀,更是一发入魂,如此战力,纵同阶的书院弟子,都望尘莫及吧! 第172章 “滚。” 血胎一声怒嚎,气血轰然暴涌。 此番,换楚萧闷哼了,顶不住强大的气势,当场被撞翻出去,扑通一声,掉坑里了。 哦不对,不是坑,应该是一个洞,也或许是一口井,洞口足有十几米方圆。 他便如沙包,从上到下,一路砸到了底,也是下来才知,井中,竟另有乾坤。 啥乾坤嘞!还是一个地宫,比上面的更宽敞,墙上插着火把,因他跌进来,火把一个接一个燃起。 他第一时间翻身跳起,下意识环望四周,入目所见,便是一口口被毁坏的棺材。 除此,便是骸骨,不是一两具,而是一块块骨头,生生铺满了地面,铺了厚厚的一层。 饶是他之定力,见此画面,也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真狠哪!那个老东西究竟杀了多少人。 还有,这是一座古墓吧! 对,就是古墓。 黑袍人定是鸠占鹊巢,掘了人家的祖坟,而后一番改造,在此偷摸干缺德事。 “老狗,拿命来。”他看时,上面传来了羽天灵和傅红眠的大骂,随之便是轰鸣声。 楚萧未多想,便要杀出去助战。 然,他这一脚才踏出,便闻一声低吼,一尊庞然大物,从黑暗中杀了出来。 侧眸一瞧,才知是一条巨蟒,更确切说,是血蟒,也如血胎那般,通体猩红。 大,它很大,足有水缸那般粗,一双蛇眸,宛若酒坛,血盆大口张开,一头牛都能吞下。 “那老杂毛养的吗?”楚萧微微抬眸,血蟒梗起脖子来,他得仰着头看。 这一看,血蟒扑了下来,动作不是一般的娴熟,这些年来,它可没少生吞活人。 主人疼它呗!餐餐都有人肉吃,它这般硕大的体型,都是用人之血肉,堆起来的。 嗖! 楚萧可不会傻站着被吃,一个闪身避过,而后腾空而起,废话一句没有,抡刀便砍。 铁器撞击的铿锵之音,随之响起,他用尽气力斩出的一刀,如劈在一块坚硬如比的铁石上,没能劈开血莽的防御不说,还被震的臂骨生疼,护体的玄气,也在顷刻间,崩散大半。 并非他的刀,不够锋利,而是玄气所剩无几,未曾灌输,使不出至强的刀威。 再就是,此血蟒竟有护体玄气,且不是一般的硬,一瞧便知,平日没少吃玄修。 也对,真武境圈养的凶兽,岂是一般货色?仅战力,就甩凤眼书生那头血狼一条街。 霸刀劈不开,那就换家伙呗!他一步飞身后退,动了御剑术,亢龙锏如一道流光飞出墨戒。 吼! 恰逢血莽扑来,迎面挨了个板正。 专打灵魂的兵器,敲在人的脑门上,很爽很惬意,它挨了,自也飘飘欲仙,吼都吼的痛苦,眸中还多了几许迷糊之色,庞大的蛇头,更是左右摇晃了一下,险些一头杵地上。 不晕? 不晕好说。 楚萧缓缓闭了双眸,下一瞬,又豁然开阖,血蟒方才清醒,便与他来个四目对视。 此一瞬,这条长虫是满目迷茫的,面前的人类真奇怪,眸中竟有凤凰浴火展翅之景。 轰!砰! 幽暗的地宫,满是嘈杂之音。 楚萧虽掉坑里了,但并不妨碍羽天灵和傅红眠联手对敌,二打一,硬战黑袍血胎。 这姐俩,约架时很猛,而今同仇敌忾,自也巾帼不让须眉,曾一度打的血胎站不稳。 为此,两人也付出了惨烈的代价。 尤属羽天灵,负伤鏖战,嘴角淌溢的一缕缕鲜血,止都止不住,俨然已元气大伤。 傅红眠也好不到哪去,该是动了禁法,强行提升战力,每一次攻伐,都免不了咳一口小血。 第173章 “杀。” 血胎个头不高,面色却狰狞。 它动了杀生大术,双手一番结印,整个地宫,都燃起了熊熊烈焰,宛如一片火海。 大招,不能轻易动,容易闪了腰子,他老人家就一步没站稳,体内有咔嚓之音响彻。 很显然,有骨头断裂。 合理。 非常合理。 它毕竟是血胎,未蜕变完整,无论是修为、底蕴、筋骨肉的强度,都远不如第一命。 这般状态,妄自动武已是大忌,妄自动大招,更是雪上加霜,爽是爽了,谁难受谁知道。 不过,它这一片火海,的确把姐俩打的狼狈不堪,烈焰在极尽焚灭她们的玄气。 火不熄灭,玄气迟早被其烧干净,才只三五个瞬息,她们的气血,便已大片枯败。 “逼老娘开大。”羽天灵咬破了手指,一掌按在了地上,看其印诀,用的该是通灵术。 果然,通灵法阵显化,随之,便是空气一声闷响,只不过,她通灵过来的,并非灵界异兽,而是冰天雪地。 ‘我曰。’血胎虽然没有说话,可它那森然的眸中,却写满了这句国粹。 通灵术嘛!皆是通灵飞禽走兽的,把一片天地整个搬过来,他还是头回见。 嗡! 地宫一声轰颤,霎时变了模样,前一瞬还是烈焰火海,这一秒,已是冰天雪地。 五行遁法,水克火,血胎拼了老命使出的大招,烧了也不过片刻功夫,便熄灭了。 噗! 羽天灵喷血,气息变的萎靡不堪,她通灵之物邪乎,一不留神便遭了反噬。 而那冰天雪地,也因她,缓缓散去,存留时间之短暂,还不如圣猿家的小猴。 足够了。 火已扑灭。 “可还能战?”傅红眠侧眸问道。 “自那年女扮男装,这还是第一次关心我。”羽天灵擦了嘴角鲜血,翩然起了身。 “少自作多情。”老冤家就是老冤家,一言不合就能炝上,傅红眠的眼神儿就很斜。 拌嘴归拌嘴,还得同仇敌忾,她俩伤的不轻,对面那位,貌似更糟糕,加把劲,弄死他。 弄。 说弄就弄。 姐妹俩一左一右,迎面杀了过去,无甚开场白,秘术无封顶的施展。 母老虎,特别是发了狂的母老虎,一般人是摁不住的,更遑论是两头。 而今的羽天灵和傅红眠,便是这等品种,牟足劲要干掉血胎,战力皆超常规爆发。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想活着出去,不拼命那行,至于身上的伤痕,回家慢慢修养。 “啊....!” 血胎被打急眼了,嚎声不绝,一路都在溃败,每每欲反攻,都被强势压制。 屋漏...还偏逢连夜雨。 该是它受伤太重,加之蜕变不完整,反噬又一次作乱,且来的比先前任何一次都凶猛,不止气血紊乱,连勉强维持的修为,也再次下跌,气势一落千丈,血淋的胎体,在这一两瞬间,竟还有裂开的征兆。 “快,与吾助战。”血胎一声咆哮,一边且战且败退,一边呼唤它圈养的灵兽。 它话方落,便闻一声嘶吼,血蟒自井中杀了出来,偌大的身躯,碾的地面嗡嗡直颤。 见它,羽天灵和傅红眠皆皱下了俏眉,没想到下面,还藏着这么个大家伙,它杀出来了,楚萧呢?不会被吃了吧! 吼! 血莽速度极快,直奔了血胎。 在外人看来,它这是忠心护主,连血胎,也很本能的这般认为,还是小宝贝疼我。 护?指定没那回事,血莽杀过去,一口便把主人吞了,看的羽天灵和傅红眠皆一愣。 好灵兽啊!知道她们干仗累,赶脚就给来了一个‘生吞活人’的特别节目。 第174章 比她俩更懵的,是血胎,让你出来帮忙,不是让你丫的出来干饭的,纵要吃,也吃那俩啊! 呼! 三人惊愕时,楚萧爬出了古井,其他没啥,倒是双目,鲜血淌流,视觉幻术的反噬。 没错,是他以幻术,控制了那条血蟒,将精神力化作的瞳力,耗了个干干净净。 事实证明,此法的确好使,无甚防备的血胎,又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被自家灵兽给吞了。 “此子,真个多才多艺。”羽天灵和傅红眠看出了端倪,心中又一番惊叹。 幻术硬控血莽,生吞血胎,敢情她们战了大半夜,还不如他的一双眼玩得溜。 “破!” 血胎的命,是真的硬,都被吞了,竟然还没死,剖开了血蟒肚皮,又跳了出来。 它是出来了,血蟒死的就有点郁闷了,一阵哀嚎后,轰然倒地,鲜血流了一大片。 “他日,吾必斩尔等。”血胎没了大战的心思,唯剩逃遁的念头,走前,还不忘放狠话。 砰! 它一掌轰开了石门,如一条丧家之犬,遁的头也不回,可不能再打了,再战,必死。 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待他寻个隐秘之处缓缓劲儿,再杀回来一一清算。 “打不过就想走?”羽天灵和傅红眠一前一后,追着杀了出去。 比她俩追的更凶的是楚萧,不能任其活着,不然,会有很多无辜人惨死。 而这些无辜人中,也包括父亲、叶瑶、姬无辰...血胎若是诚心报复,所有与他有关的人,都将落至危险之境地。 所以说,今日仇今日了。 嗖!唰! 昏暗的山林,疾风一阵接一阵。 血胎开遁在前,楚萧三人追杀在后,夜的宁静被扰乱,飞鸟惊起,凶兽低吼亦此起彼伏。 “该死。”寥寥二字,血胎已在心中骂了千百回,森然之面目,一如既往的狰狞。 “我让你跑。”楚萧追来时,踩着一块岩石,凌空跃起。 同一瞬,他取了天殇弓,玄气灌输,弯弓如满月,雷电嘶鸣声乍起。 羽天灵侧眸一瞧,傅红眠也是俏眉微挑,这把大弓,瞅着咋这般面熟。 九龙阁拍卖的天殇弓? 这小子,就是那个坑货? 嗡! 楚萧已松开了弓弦,雷霆箭宛如一道惊芒,划过了漆黑的夜。 噗! 血光乍现。 还在亡命遁逃的血胎,被一击命中,箭从后背刺入,自前胸刺出,威力霸道无匹。 凄厉的哀嚎,随之响满山林,血胎站不住了,三两步摇晃,一口老血喷的酣畅淋漓。 “灭。”羽天灵追至,还是一指幽芒,给其眉心,戳了个血窟窿。 傅红眠随后便到,以仅存的玄气,施展了一宗秘法,一掌打在了其胸膛。 “滚。”血胎嚎声凄惨,也是拼了老命,以本命玄气,撑开了一道护体光罩,而后爆裂。 这一爆不打紧,震翻了羽天灵。 傅红眠亦被撞飞,跌入了黑暗中。 “风雷诀。”两队友躺了,楚萧还在,手持开锋的桃木剑,一剑贯长虹。 血胎生机溃散,自避不过这一剑,不等站稳身形,便被楚萧一剑捅穿身体。 此番,是真真的绝杀,他再无半分心力反击,只满目怨毒的盯着面前的小玄修。 就是此人,一次次坏他好事,本是一桩大造化,到头来,成了享年六十七的命数。 “汝,该死。” 这,是它的遗言,拼尽最后一分力嚎出的。 一同从它口中出来的,还有一滩血,一滩乌黑色的鲜血,满是剧毒,迎面喷了楚萧一脸。 “唔!” 楚萧一声痛吟,捂住了双目。 血胎临死前喷出的那口血,似有剧毒,浸入他眸中,如烈焰燃烧,顷刻间便烧灭了光明,再看不见事物,眼前一片黑暗。 第175章 他瞎了,头脑一阵眩晕,加之重伤和力竭,摇摇晃晃的倒在了地上。 昏厥的不止他一个,羽天灵和傅红眠也已强弩之末,玄气散尽时,便堕入了梦乡。 夜,在此一瞬,陷入宁静。 直至一缕清风拂来,才闻山林深处,传出沙沙声响,继而,便是一双双泛着幽光的眸。 那是一头头猛兽,夜里本该在巢穴沉眠,却嗅着血腥气而来,尤属一头花豹,腿脚最麻溜,已寻到此地,正舔着它那猩红舌头,虎视眈眈。 “呔,干啥呢?” 危机关头,一声咋呼蓦的响起。 话未落,便见一道剑气,自斜侧横劈而来,一击便将其斩了。 看出手之人,竟是项宇那个小胖墩,也是听着声儿过来的,见此境况,不禁一愣,这,是楚萧?那俩,是羽天灵和傅红眠?这只血淋淋的怪物,传说中的血胎?机智如他,都搞不懂这是啥个场面了,月黑风高?杀人越货? 未多想。 他当即取了灵液,一人灌了一瓶。 羽天灵和傅红眠还好,气息虽消沉,性命无忧,倒是楚萧,喝了灵液,生机却在溃散。 把脉一瞧,项宇小眉毛微挑,这小子,貌似中毒了,看其眼眶,已乌黑一片,而这等乌黑,还不怎么安分,正从他的脸庞,朝脖颈蔓延,用不了多久,便会遍布全身,一旦侵入心脉,怕是神仙都难救。 “幸亏来了。”他当即运功,两手贴在楚萧后背,以玄气帮其逼毒。 然,一番施法,他那挑起的小眉头,又渐渐皱了下来,“他娘的,血毒?” “小黑,快快快,下来。”项宇朝天空喊了一嗓子,呼唤自个的坐骑,语气还颇急促。 不怪他如此,只因楚萧中的毒,他束手无策,至少以他如今的修为,难以逼毒,他能做的,只能强行压制,不至于让剧毒蔓延。 唰! 嘶鸣响彻,一只黑色的大鸟,从天而降,它体型硕大,却状态不佳,下腹有伤。 楚萧的杰作,先前一道雷霆箭,险把它秒了,若非它机智,避了要害,否则必死。 也得亏它受伤了,项宇才带着它,在山中养伤,不然,楚萧他们定被那花豹叼了去。 “走。” 项宇将三人,拖到到了鸟背上,一路直奔广陵城。 期间,他的手掌,从未离开过楚萧的脊背,玄气灌入了一片又一片,勉强压制血毒。 即便如此,楚萧之状态,依旧糟糕,特别是双目,一缕缕黑色鲜血淌流,擦都擦不完。 “你仨,什么情况。”看过楚萧,项宇又瞟了一眼羽天灵和傅红眠,神色那叫个意味深长。 这俩,穿的是楚萧的衣裳吧! 脑洞大开,便是一部史诗级大剧。 如他,想着想着,就想到了一张床。 呱! 黑色大鸟虽是有伤,速度却不慢,不过一日,便到广陵城。 一日,已是它之极限,落入叶家府邸时,腿脚一软,站都站不稳。 一日,也是项宇之极限,源源不断的给楚萧灌输玄气,已累的气血枯竭,仅补玄气的丹药,都吃了十几颗。 “人呢?”项宇嚎了一嗓子。 闻声,叶天峰、秦寿和麻姑皆急匆匆赶来,未见叶瑶,昨日便被梦遗大师带走了。 “这......。”得见此情形,叶天峰三人神色骤变。 “莫看了,快,帮他运功逼毒。”项宇留下一语,便带着羽天灵和傅红眠走了。 这姐俩,伤的也极其惨重,已睡了一路,得尽快救治,再耽搁下去,必大损根基。 “少天。”叶天峰和秦寿来不及多想,一前一后盘膝而坐,纷纷催动了浑厚的玄气。 第176章 麻姑则抓了楚萧手腕,静心把脉。 “如何。” “血毒。” 此话一出,叶天峰和秦寿之神态,刷的一下惨白。 此毒,他们即便未见过,也该是听过的,极其狠辣。 “好在未伤及心脉。”麻姑说着,已掰开楚萧的双眼,若未看错,毒之源头在这。 她,是个手段不凡的医师,自袖中摸出了一个药瓶,倒出灵液,对着楚萧的眼就是一顿洗。 除此,便是一颗紫色的丹药,价格不菲的那种,此番,也一并给姑爷用了。 毒,终是被彻底压住,在三人合力下,强行逼出。 “姑爷他.....。”叶天峰和秦寿松了一口气,麻姑紧皱的黛眉,却无半分舒展。 直至两人看来,她才脸色苍白的补上了后半句,“姑爷的眼...毁了。” “毁了?”叶天峰一怔,秦寿也愣在了当场,“毒不是已被逼出来了?” “中毒太久,根源又在双目,能保住命已是万幸,但这双眼,再难复明。”麻姑叹息。 “好生照看他,我去寻梦遗大师。”叶天峰火急火燎的起了身,如疾风一般消失不见。 他这一走,便是三五日。 然,寻遍了广陵,也未见梦遗大师的影子,还有二女儿叶瑶,也不见回来。 两人多半不在城中,天晓得跑哪去了,关键时刻找不着人,叶天峰一阵头大。 夜。 再次降临。 楚萧终是醒了。 伤,还在,不过已无大碍,却是睁开眼,不见一丝的光明,满世界都是黑咕隆咚的。 “醒了。”秦寿就守在床边,许知徒儿迷糊,他还不忘解释了一句,“项宇给你送来的。” “我的眼。”楚萧伸手抚摸眼眶,记忆渐渐复苏:被抓去炼丹、鏖战血胎、中毒.....。 “暂时失明,几日便可复原。”善意的谎言,秦寿虽说的顺口,可眸中却满是不忍与悲痛,难得一个好徒儿,根骨、天赋、秉性...皆不差,而今却变成了瞎子。 往后余生,这个孩子该如何度过。 “让您老担心了。”楚萧呵呵一笑。 “你就逃懒吧!待伤好,为师得多抽你几鞭子,近日越发手痒。”秦寿信誓旦旦道。 他未久留,安抚好徒儿便匆匆走了,不是赶着上茅房,而是去寻高人,能给楚萧治病的高人。 身后,楚萧脸上的笑,缓缓散了,师傅在安慰他,他又何尝不是在宽慰师傅。 病号是他,便没人比他更清楚自己此刻的状况,他的眼,怕是毁了。 他并不怕黑暗,唯有遗憾,不能在有生之年,以光明之眼,去看那更广阔的大千世界。 夜空深邃,碎星如尘。 楚萧扶着门框,数着台阶,一步步走出了房门,眼瞎了,他得渐渐适应黑暗。 还好,嗅觉和听觉并未丧失,感知力也还在,不至于从房中到院里,都要被人引着走。 待得空,他得找陈词搭桥牵线,请林逍吃顿酒,顺便,唠唠家常。 都是活在黑暗中的人,也算难兄难弟,那位师兄早已失明多年,依旧活的洒脱,请请教教心得,很有必要。 嗖! 疾风一阵。 白狐貂窜了过来,扒着他的腿,爬到了他肩膀上,在他脸上蹭了又蹭,似在说: “莫怕,我陪着你。” “没寿桃了,明日与你买。”楚萧一笑,摸索着到了井台,而后,翻身跳了进去。 去井中世界的路,他几乎每日都走,熟得很,纵眼不能视物,也不妨碍他顺着地下河爬上岸。 妖妖是一路跟着的,这条路,它比楚萧熟,眼瞎了没事,只要有它在,就不会迷路。 “前辈?” “二帝?” 一如往常那般,每次到这来,他都会先呼唤几声,万一那个胖怪人回来了呢? 第177章 黑暗中,无甚回应,只一股股的阴森的寒风,肆意吹刮,声音像极了厉鬼呜嚎。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他不在的这几日,邪祟又搁那蹦跶,有那么几只不安分的,见天追着神树跑。 神树多机智啊!带着小跟班玉簪,整日躲躲藏藏,直至楚萧来,它们才敢冒头。 唰唰唰! 楚萧单手掐诀,又一口气化出了三十八道分身,继续挖矿的伟业。 本尊眼瞎,分身自也不能视物,一路都在相互扶携,像是一伙难民。 无妨,日子久了,都会习惯,可不能耽误刨银子。 身残志坚。 人要有理想啊! “多日不见,甚是想念。” 楚萧又摸出了摄魂铃,一步步走向了深处,一手摇铃铛,一手御动桃木剑。 他这,可不是闲的,而是在锻炼听觉、嗅觉和感知力,拿邪祟练手,最合适不过。 ‘兄弟们,那小子眼瞎了,杀呀!’邪祟无言,可一番举动,很好的阐释了这句话。 瞧,四面八方,皆有模糊的黑影爬出来,有人形,也不缺兽类,如潮水般,朝楚萧涌来。 “来。” 楚萧闭上了失明的眸,耳听四路,鼻嗅八方,感知力更是在一瞬间,横铺黑暗。 邪祟低吼,桃木剑铮鸣,血光一道接一道,一场惨烈的厮杀,就此在遗迹中上演。 “嗷呜!” 妖妖无甚战力,却是躲在树杈上,嚎声不断,上蹿下跳的为楚萧呐喊助威。 一人一兽,如一对好搭档,一个负责咋呼,一个负责干仗,配合越来越默契。 默契,可不能当饭吃。 今夜的楚萧,显然状态不咋好,被邪祟围攻,频频败退,身上的血壑,纵横交错。 眼瞎,战力大跌啊!特别是反应力,比之先前,简直差了一个等级,不受伤才怪嘞! 还得练哪!嗅觉、听觉、感知力...但凡有一个跟不上对手的节拍,都可能被剁了头颅。 “这会是瞎子?” 楚萧越战越猛,邪祟越打越郁闷。 它们大半夜的不睡觉,是合伙出来欺负病猫的。 可一番鏖战,这哪是病猫,分明是一头老虎,不止异常凶悍,还像一只打不死的小强,怎么都撂不倒。 邪祟毕竟是邪祟,终究是灵智不足,说是一堆乌合之众,也丝毫不为过,打着打着,队形便乱套了,没坐镇指挥的,只知傻不拉几的往前冲,被干倒一片,便会有另一片,四散逃遁。 ‘兄弟们,干不过,撤呼!’一旦有邪祟开溜,场面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从上到下俯瞰,那依旧是海潮,只不过,是退潮之景象,俨然一场大溃败。 邪祟消停了,但事儿没完,那不,一身伤痕的楚萧,正扶着神树咳血呢? 虽是伤重,他却在笑,这么好的磨刀石,哪找去,待缓过劲儿,再干一场。 他非好战之主,可今时不同往日了,他得对自个更加严苛,才能在黑暗中活出一番风采。 以战磨练。 战中蜕变。 这路子不错。 “吖吖!”白狐貂凑了上来,帮他舔舐伤口,你丫的是不是疯了,眼瞎了还打。 “小意思。”楚萧一脸笑呵呵,却是一口气儿没喘顺,急火攻心,又咳了一口血。 怪异事,随之上演: 神树染了他的血,竟然吸收了,他是个睁眼瞎,啥都看不见,白狐貂却看的真真的。 也正是在它望看下,神树一阵抖动,完事,楚萧便被拽入了树干,整个人都被包裹了。 啥情况? 妖妖看的惊愣。 楚萧更是一脸懵逼。 不及他们反应,神树又一颤,竟在一寸寸缩小,确切说,是一寸寸融入他的体内。 第178章 “唔!”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楚萧一声闷哼,待内视体魄,所见乃一幅吓人的画面。 神树之叶片,与他五脏六腑同化; 神树之枝干,塑入了他奇经八脉。 其后,便是树之根系,与四肢百骸合二为一;树之汁液,则与他的鲜血,归为一体。 此过程,并不漫长,却伴有撕身的剧痛,痛到他脑海轰鸣,一个心神不稳,当场昏厥。 他飘了起来,悬在了半空,体内噼里啪啦的声音,一阵接一阵的响起。 那,是骨骼的碰撞声,他之功体在蜕变,筋骨肉都得神树之力滋养,生出了蓬勃的生命力。 不止如此,他浑身的伤痕,也在妖妖的见证下,一道接一道的愈合了。 “滴血认主?”小灵兽此刻,倒是聪明睿智。 方才,神树就是吸了他的鲜血,才与之融合的,如此剧目,像极了滴血认主的情形。 无论哪种可能,都是大造化,劫难夺了他的眼,此番的机缘,或许是上苍对他的补偿。 这挺好。 日后,它再想吸收神树之力,也不用来回跑了,晚上抱着这小子睡便好。 瞧那支玉簪,就很自觉嘛!神树没了,它就悬在楚萧身侧,继续搁那干饭。 至今,它都不知这玩意究竟藏着啥玄机,只知很能吃,且吃起来还没完没了。 不知何时,楚萧才醒来。 许是睡的太久,他有些迷糊,坐起后好一阵都不见言语,直至妖妖用爪子拍了拍他的手,他才晃过神,第一时间内视体魄。 神树已消失不见,已与他彻底融为一体。 因何如此,他不知。 只知,人树合一后的他,如似脱胎换骨,四肢百骸、五脏六腑、奇经八脉、每一寸筋骨肉、乃至体内淌流的每一滴血,都潜藏神秘之力。 那,该是神树的精华,都在他们相融后,成了他之养料。 除此,便是蓬勃的生命力,以及旺盛的精神力。 他有一种错觉,即便他终生止步先天第七境,一样能长命百岁。 一场劫难。 一场造化? 劫难夺了他的眼,却在黑暗中得了机缘。 “好。” 他这一嗓子,嚎的酣畅淋漓,一步翻身跳起,舞动了拳脚,极尽舒展蜕变后的功体。 妖妖也颇欢快,围着他跳来跳去,时不时的还扑上来,蹭点经验啥的。 比它更敬业的,是那支吃不饱的玉簪,神树没了,它成了楚萧的小跟班,走哪跟哪。 “诶?”楚萧耍着耍着就停了,下意识低眸,看向了自己的双脚。 看,指定是看不见的,但脚掌下的一股股炙热之力,还是能清晰察觉的。 一番探查,他缓缓蹲下了身体,所谓炙热之力,并非凭空出现的,它,来自大地。 对,就是大地,无论站着,还是蹲着,只要脚掌与地面接触,便有炙热之力,徜徉不绝,且光着脚,感觉更甚。 “大地之力?”他心中有猜测。 这般想着,他默默催动了混沌诀。 功法一经运转,便觉一片片磅礴之力,自地底,朝他汇聚,通过脚掌涌入他体内。 它,雄浑也澎湃,源源不息,可用来滋养筋骨肉,亦可炼化成玄气,好似取之不尽。 “我懂了。”楚萧的眸虽昏暗一片,却有锐利的精光闪射。 神树活了这么多年,没人施肥,非但不枯不败,还越长越繁茂,汲取的便是大地之力。 而今,与树相融的他,显然也继承了神树这般能力,运转功法,便可从大地中,掘取养料。 惊喜。 意外之喜。 他这个瞎子,貌似加了一道逆天的属性:力量不竭。 第179章 只要大地还在,他便可吸取大地之力为己用。 这,可比用分身攒玄气为本尊续命,快太多了。 有此加成,他本身就是一个移动的血库,与队友配合作战,进可攻伐抗伤害,退可补血奶全场,特么全能啊! “前...前辈?”亢奋之心境,让他呼唤二帝时,都有些秃噜嘴了。 千言万语,他只想找到那个胖怪人,与之好好聊聊,龙纹鼎我不要了,神树归我呗! 得亏二帝已走,若是听闻此话,必定杀回来口吐芬芳:一棵小树苗,看给你能的,he...tui....。 唰唰唰! 没喊来二帝,不妨碍楚萧秀技能。 他又动分身术,一口气化出了七十个分身,加上先前的三十八个,正巧一桌子好汉。 白狐貂看的俩眼都直了,这小子,是先天境吗?哪里来的这般多玄气,一百零八道分身哪!玄气量磅礴如真武境,也会被瞬间耗成一具干尸吧! 嗡! 这边,楚萧已拎出霸刀,一边灌输玄气,又一边汲取大地之力。 ‘只要灌输的力量足够多,一刀便能捅到八百里外。’ 理论上来讲,此想法是能实现的,前提是,自身底蕴足够。 如他,先天境修为,即便气血全开,开出的刀芒,极限也不过十几米。 当然了,硬要造个三十米,也不是不行,得做好解体的准备,三十米的刀芒啊!何其霸烈,怕是不等他一刀劈出去,就先撑不住强大的刀威,而功体散架。 无妨。 长度不够,次数来凑。 有大地之力做后盾,一刀砍不死,那就多砍几刀嘛!总有那么一刀,能让对手看见他太奶。 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 他走时的脚步,都轻快不少。 趁着清晨好时光,他得给叶楚两家的先辈,敬上一炷香。 祖宗保佑,他又发财了。 美中不足的是,眼不能视物。 不过,他这个瞎子,心态贼好,待修为提升,待感知力修至化境,一样能当眼用。 “义父。”楚萧前脚刚爬到井口,便撞见一个找爹的。 姬家少主来了,才听闻好兄弟失明一事,火急火燎,门都不带敲的,踹门就进来了。 见院中一幕,他想都未想,一个恶狗扑食的就冲了上来,紧紧抓了楚萧手,一番生拉硬拽,把楚少侠拖出了古井,“大哥,别想不开啊!” “我...钱掉井里了。”楚萧一声干咳。 “吓我一跳。”姬无辰这才放开,扒着楚萧的眼,看了又看,“该死的血毒。” 说这话时,他还一阵自责,若那夜,他与叶瑶未先走,义父也不会落得这般境地。 “过几日便好。”楚萧懂得宽慰师傅,自也懂得宽慰好兄弟,一番话,笑的很洒然。 姬无辰未走,还张罗了一桌酒菜,往日,爷俩都是大忙人,难得推杯换盏。 楚萧眼瞎,心却不瞎,有兄弟如此,即便身处冰冷的黑暗中,依旧暖意洋洋。 “龙之异象,有结果了。”姬无辰给楚萧斟了酒,还很贴心的给人送到了手中。 “天命?”楚萧问道。 “对,是天命之人,皇族与书院皆已下定论,消息已然传遍大秦,皇族派了诸多强者,那夜便把人接走了。”姬无辰灌了口酒,才继续道,“听说,是一个叫华天都的,出自龙骨城。” “干系国运之人才,若是可以,真想见一见。”楚萧笑了笑。 “咱这小虾米,就别想那美事儿了,我可是听闻了,皇族那帮老家伙,把他藏的可严实了,对其护卫,仅次于大秦皇帝,就怕一个疏忽,被敌国钻了空子。”姬无辰又提壶倒酒。 第180章 “既是天命已寻到,那书院广收弟子一事,会不会中途作罢。”楚萧问道。 “这倒没有。”姬无辰打了个酒嗝,“城内已贴告示,书院考核,如期进行。” 夜幕降临,姬无辰醉醺醺的走了。 他刚走,叶府门口便多了一道倩影,定眼一瞧,正是叶家长女叶柔。 与之一道的,还有一个白衣女子和一个白衣青年,以及八个体魄英悍的黑衣护卫。 许是他们气质太出尘,惹了不少路人侧眸,叶家长女嘛!他们自是认得,至于其他几位,皆是生面孔。 “终是到家了。”叶柔翩然而立,静静仰望府门牌匾,似在缅怀离家出走的岁月。 “这,就是叶家?”说话的乃白衣女子,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叶府。 她,乃东陵姜氏一族的人。 姜嫣然,是她的名,而叶柔的娘亲姜玉仙,便是她的姑姑,那时年少,不知长辈间的恩恩怨怨,只知姑姑走的那年,哭的泪眼婆娑,姜家无一人送她。 一切,皆因一个名为叶天峰的人。 听父亲说,他花言巧语,浪荡不羁,不知给姑姑灌了啥迷魂汤,非他不嫁。 爷爷一怒之下,废了姑姑的修为,还将她的名,清出的族谱,老死不相往来。 很多年了,叶姜两家真就断了联系。 直至叶柔拿着姑姑的信物,来到东陵,才知那个为爱痴狂的姜玉仙,早已不在人世。 她来了,是代表姜氏一族来的,一为拜祭姑姑,其二,便是帮叶柔解除与楚萧的婚约。 “叶师妹?” 见叶柔立在那久久不语,白衣青年握着折扇,在其眼前晃了晃。 他名卫鸿,之所以喊师妹,是因叶柔已得姜家引荐,拜在了他师尊门下。 此番来广陵,他可不是游山玩水的,目的与姜嫣然一样,解除叶柔之婚约。 师傅她老人家说了,不用给叶楚两族留面子,此事,应也得应,不应也得应。 “晃神儿了。”叶柔轻语一笑,终是迈开了莲步。 恰逢藏书阁管事杨德出府门,见她,忙慌迎了出来,“我的姑奶奶,你可回来了。” “父亲可在。”叶柔问道。 “与两位管家去天武城寻医师了。” “寻医师?” “姑爷双目失明,需找人医治。”杨德说着,还下意识看了一眼姜嫣然和卫鸿。 这俩,皆气蕴不凡,都是书院的弟子?还有那些个护卫,天哪!竟然都是真武境。 大小姐离家出走的这些时日,究竟经历了什么,为今之阵仗,未免大的有点太吓人。 姑爷? 听闻这俩字眼,上一瞬还谈笑风生的叶柔,这一秒,笑意散了个干净,满目冷漠。 “唤他来。”叶柔淡淡一声,径直入了大堂,父亲不在也好,今夜,来个先斩后奏。 意识她语气不对,杨德皱了下眉头,但还是找人去了。 楚萧是在的,正光着脚,坐在井台发呆。 妖妖是他小跟班,就蹲在他肩头,惬意的吸吮他之气血,与神树之力一般精纯。 “喂?”杨德伸手,在楚萧眼前晃了晃。 “阁老,怎有空来这。”楚萧耳不聋,一听便知是哪位。 “与我走,大小姐在大堂等你。”杨德不废话,直说来意。 主人回来了?妖妖听了,大眼一阵雪亮,嗖的一声窜出了小院。 身后,楚萧穿好鞋子,慢了几步。 杨德虽脾性不佳,但心肠不差,是一路扶着他走的,就怕姑爷一步没走稳,掉坑里了。 “有一事,老夫不瞒你了。”走过池塘,杨德深吸了一口气。 “何事?”楚萧下意识侧眸,这老头,今夜这般客客气气,让他属实有点儿不习惯。 第181章 “大小姐并非闭关,是离家出走了,成亲那日便走了,今夜才归。”杨德道出了实情。 见楚萧一脸懵,也好似知道姑爷要问啥,他才补了后半句,“与你拜堂的人,乃二小姐。” 看楚萧,已愣那了。 他是该懵,从头到尾,都天真的以为,媳妇的功体真出了啥毛病,才闭关修行。 到头来,叶柔压根就不在家,拜堂是小姨子顶替,三天回门,也是叶瑶与他去的。 “当心门槛。” 说话间,两人已到大堂。 门口,有两个黑护卫守着,把楚萧放了进去,却是把杨德拦在了门外。 老头儿有些恼火,却也不敢发作,只往屋里瞅了一眼: 叶柔居中,怀中还抱着白狐貂; 白衣青年和白衣女子则一左一右,悠然而坐,剩下的六个护卫,则分列两侧。 这剧目,咋看都像三堂会审。 楚萧也觉察了气氛不对,自入大堂,便觉有好几双眼睛盯着他。 奈何,他睁眼瞎,啥都看不见,只默默数了数人头,七男、两女。 “就是这小子?”姜嫣然瞥了一眼,见楚萧一身邋遢,且头发蓬乱,嘴边还生满了胡茬,她不禁捂了捂鼻子,叶天峰是眼瞎了吗?招这么个女婿,在广陵,随便找一个都比这强吧! 如她,卫鸿亦在上下扫量,鄙夷轻蔑之色,难以掩饰,这特么是个乞丐吧! 乞丐就罢了,还他娘的是个瞎子,就这副熊样,还想娶师妹?滑天下之大稽。 连他二人都如此,更莫说叶柔,淡漠冰冷之神态,与那日在楚家门口大骂楚萧时,如出一辙,且还多了一股子厌恶,父亲哪!这就是你给我选的相公?哪点配得上我? 现场,唯一一个比较兴奋的,是白狐貂,虽被叶柔抱在怀中,小爪子却一阵比划。 它好似想说些什么,可惜口不能言,但必定是夸楚萧的:主人,主人,他可厉害了。 厉害与否,都不妨碍气氛压抑。 姜嫣然在看,卫鸿也在看,还有黑衣护卫,也都盯住了楚萧。 这小子,若乖乖的听话还好,若不配合,他们是不介意动强的。 “楚少天,又见面了。”终究是叶柔轻唇微启,打破了堂内宁寂。 “别来无恙。”楚萧微微一笑,自成亲至今,这还是他一次见娘子。 所以说,叶瑶演技高啊!扮的是真像,若非杨德告知,他还蒙在鼓里。 还有岳父、两位师傅,说起瞎话也是脸不红气不喘,这点,得好好学学。 简单的开场白后,叶柔才再次开口,“叶楚两族结亲,无非政治联姻,我......。” “叶大小姐,有话不妨直说,我虽眼瞎,但人不傻。”楚萧笑了笑。 话被打断,叶柔颇显不悦,也懒得啰嗦了,“我,要与你解除婚约。” “好。” 楚萧一笑,回的干脆利落。 人,贵有自知之明。 在真相大白的那一瞬,他便已有觉悟。 “算你识相。” 得见楚萧点头,姜嫣然随眸瞥向了不着边际的他处,这瞎子瞅着碍眼。 卫鸿则鄙夷一笑,悠然拆开了折扇,举手投足间,尽是高高在上之姿态。 两人如此,并无意外。 倒是叶柔,愣了下神。 这就同意了? 楚萧的毫不迟疑,让她略感不适,而且,还有一丝说不上来的情感,一时间来的很莫名。 或许,这个瞎子当场撒泼打滚,然后狮子大张口,再对她勒索一番钱财,她貌似更容易接受些。 “眼瞎,走路不看道?” 街上人影熙攘,磕磕碰碰也正常。 如楚萧,走在黑灯瞎火中,就没少撞人摊位。 他是个大名人,到哪都有人识得,今夜,尤为侧目,这小子,莫不是失明了? 第182章 “抱歉。” 楚萧微微一笑,走的小心谨慎。 好在,还有嗅觉、听觉和感知力,不至于跌跌撞撞,连丹青阁的门都寻不到。 楚青山还未睡,正在店中收拾礼盒,足有十几个,都王阁老送来的。 他知道,楚家这般关照,隔几日便来嘘寒问暖,看的皆是叶家的面子。 礼盒,他一个都没拆,都安稳稳的放在了柜子里,保不齐哪日,人就想要回去了。 这等事,那老头不是没干过,楚萧和楚恒是同一天出生,老太爷派人送了三株山参,说是给儿媳养身子补气血的。 到头来,却是小丫鬟手忙脚乱,送错了地方,他都感激涕零的准备拿山参熬药了,愣是被人从灶台上,强行夺了去。 往事不堪回首。 前车之鉴哪! 夜风轻拂,门帘子被掀开了,楚萧提着两坛好酒,大步走入,走的倒也四平八稳。 他瞎,楚青山可不瞎,岂能看不出他双目无神?伸手在孩子面前晃了又晃,“少天,你的眼....?” “不碍事,小几日便好。”楚萧笑道,拉着父亲便上了饭桌,酒是药酒,爷俩又许久未见,不得喝两盅? 难得娃子得空,楚青山当即拽了拽衣袖,赵子龙更是手脚勤快,切了几盘下酒菜。 就是这顿酒,喝的不咋安生。 有客造访。 不速之客。 王阁老又来了,身后还跟着俩下人,与先前不同的是,此番,他老人家脸上无一丝笑意,冷冰冰的,跟谁欠他八百两银子似的。 楚家在叶府有眼线的,三公子与叶家长女方才解除婚约,便有人来通风报信。 这不,奉了老太爷的命,他正往叶家赶呢? 路过丹青阁,自是进来瞧一瞧,瞧瞧楚少天是否真的瞎了,顺便,再取些落在这里的东西。 看过,失明了无疑,难怪会被赶出家门。 哪还留啥情面? 没叶氏一族做靠山,楚萧也只是楚萧,一个庶出且不成器的小少爷。 “子龙,去,把柜子打开。”楚青山虽醉了,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王阁老也真不客气,放于柜中礼盒,让人搬的一个不剩,只留一声冷哼,便扬长而去。 身后,一父一儿,倒也看得开,心态也一如既往的好,该吃该喝喝。 不过两条街,便到叶家府邸。 打老远,便见两个杂役,正扶着梯子挂大红灯笼,说是大小姐吩咐的。 叶柔如今,可谓春风得意,解了婚约,又入了书院,妹妹还觉醒了玄阴血脉,且还做了梦遗大师的弟子,四喜临门哪! 欣喜的不止她一个,当听闻玄阴之体时,姜嫣然也喜出望外,那,可是她姜氏一族的血统。 至于卫鸿,小心思就更多了,本还想着让师傅做媒,娶叶柔当娘子,而今一瞧,叶瑶貌似更香。 想至此,他摇折扇的姿态,就有些飘飘然了,这趟广陵城一行,属实没白来,他,才是叶家甚至姜氏一族,最合适的女婿。 “大小姐,楚家来人了。” “消息真是灵通。” 叶柔淡淡一声,倒也不意外。 楚萧好糊弄,楚家老爷子却非省油的灯。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她早有计较,也早已备下一份大礼,大到楚沧元无话可说。 王阁老来的快,走的更快,为了一个瞎子,与叶氏一族撕破脸皮?远不至于,无非打着颜面的幌子,多讨些利益罢了。 心照不宣。 此事,就此揭过。 这一夜,楚青山喝的是酩酊大醉。 楚萧也是孝顺,守了他大半夜,不忘以玄气,帮父亲滋养了一番体魄。 第183章 说到孝顺,他可不止是嘴上说说,真就买了一处宅子,是以父亲的名讳挂的牌匾:青山府。 府院倒也不是很大,就在隔壁街道,走两步路,便到丹青阁,这桩生意,做与不做都无所谓了,权当消遣了。 有钱,他而今是个妥妥的财主,几十筐金疙瘩呢?只要父亲不败家,他留的银两,足够他老人家,安享晚年了。 噗通! 井,一种带水的坑。 天一黑,某人就想跳。 今夜,也不例外。 换新家了,很适合去井里扑腾一番。 地底的那片名为‘恒岳’的古老遗迹,很大的,比整个广陵城还要大好几倍。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黑咕隆咚的遗迹虽只有一个,可它的入口,却多不胜数。 可以这么说: 在城中随便找一口井,哪怕是城外的井,只要是连着地下河的,都能寻到井中世界。 眼瞎,加之第一次从这下来,不怎么熟路,他不免多游了几圈儿,直至深夜才爬上岸。 “二帝?” 呼唤,是他来井中世界的标配。 依如往常,黑暗中无回应。 他早已习惯。 “莫逃懒,挖矿。” 楚萧又化身包工头,且是一口气化出了一百零八道分身,在黑暗中辛勤的开垦。 他这边干的热火朝天,妖妖那边却抓耳挠腮,在井台转来转去,就是不敢往下跳。 又是夜。 楚萧如一老僧,静静盘坐,一边吐纳灵气,一边研究他的神海。 父亲说过,有神海之人,能炼出神识,那玩意可比眼睛好使多了。 人要有理想,修为低不要紧,万一他哪日人品大爆发,炼出来了呢? 嗡! 蓦的,他的墨戒抖了一下。 有宝贝,那不,就在他身侧悬着呢?那支咋也吃不饱的玉簪,在这个夜,貌似吃饱了。 墨戒在颤,它颤的更欢实,绽放了光芒,铭刻其上的秘纹,也是一道接一道的变的鲜活。 嗖! 楚萧豁的开眸,伸手抓了来。 眼不能视物,他只能在黑暗中翻来覆去的摸索,吃饱了的小玉簪,通体都是炙热的。 除此,便是澎湃的灵力,它明明是一个发饰,可握在手中,却好似是一片浩瀚的大海。 ‘看可以,千万别晃。’ 墨戒还在颤,无时无刻不在提醒。 身为主人,楚萧很自觉的以为,墨戒是在指引他撬机缘,便如天殇弓,雷电开光。 奈何,小宝贝的一顿颤,他一时半会没咋搞懂,真就握着玉簪,来回晃了那么几下。 这一晃不打紧,竟凭空划出了一道大口子,确切说,是裂缝,空间裂缝,极具吞噬力。 “唔!” 楚萧一个不留神儿,当场被吞了进去,再现身,已不知在何处。 待感知力铺开,才知是一片奇异的世界,方圆不过十里,却有山有水有树林。 风景不错,唯一不好的一点是,此地风很猛,猛到他如一片树叶,被吹来吹去。 这是哪? 他迫切想知道答案,也迫切想站稳,被风刮的满天飞,头晕的直想yue。 没人给答案,这十里天地,貌似只他一个活物,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翌日。 姗姗来迟的叶天峰,终是回来了。 到家一瞧,诶呀?大女儿,再一瞧,他那个起早贪黑招回来的宝贝姑爷呢? “父亲。”离家多日,叶柔没给叶天峰捎回点啥特产,唯有一封解除婚约的文书。 叶天峰看了一眼,其上的血印,甚是刺目,该是楚萧的,不知是自愿,还是被逼迫。 在他看来,该是两两参半,那夜,他不在广陵城,那个双目失明的娃,应该很无助吧! 第184章 文书,他并未接,只侧眸望向了卫鸿和那八个威武英悍的黑衣护卫。 前者,他自认未见过,但后者,他却记忆犹新:东陵姜氏一族的侍卫。 早该想到的,女儿跑去了东陵,而今这般阵仗,何止是威迫楚萧,同样是在向他施压。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姜嫣然身上,乍一看有些眼熟,与他妻子,甚至是叶柔和叶瑶,都生的有那么几分相像。 很显然,姜家的人。 “我名姜嫣然,我父姜天穹。”姜嫣然一声轻语,语气颇为淡漠。 “嫣然,都长这么大了。”叶天峰喃语,看的心神恍惚。 姜天穹,妻子的兄长,他的大舅哥,一个早已忘却多年的名讳,这一瞬,又重新回到脑海,还勾出了一段,让他直欲嚎啕大哭的记忆。 那年那月那一夜,就是那个人,毁了他的根骨,废了妻子的修为。 他在看,姜嫣然也在看,越看...神色越清冷。 她以为,姑姑相中的人,是英姿不凡的,至少,有万中无一的天赋。 而今一瞧,失望至极,这么多年了,才修到半步真武境,比之护卫还不如,姑姑是眼瞎了吗? “姜玉仙,眼不瞎。” 这话,是秦寿和麻姑颇想说的。 有些个事,后辈不知晓,他们却心知肚明;有些个人,家主不愿提及,他们可不会忘却。 叶家,也曾辉煌过,巅峰时期不弱姜氏一族,奈何家道中落,才流落到边陲小城。 叶天峰拐走了姜玉仙?胡扯,他二人有婚约的,不过是姜家见叶家衰败,才有悔婚一事,若姜玉仙不愿,谁人能从姜家把她带走?是她认定了叶天峰,却是姜家百般阻挠。 “家主,不是废柴。” 这话,也是秦寿和麻姑想说的。 若非根骨被毁,若非那些年不要命的为先夫人灌输玄气,元气大伤,他何至这般孱弱。 “柔儿,随我来。”良久,叶天峰才开口,抬脚入了内堂。 叶柔深吸了一口气,跟了进去,解婚约的文书,还在手中死死攥着。 内堂,摆着一块灵位,姜玉仙的名,就刻在上面。 叶柔进来时,叶天峰正点燃麝香,背对着问了一声,“当真要与楚萧解除婚约?” “我与他本无情,是父亲非要乱点鸳鸯谱。”叶柔这一语,带着几许幽怨。 “此事,是为父考虑不周,未顾及你之感受,但楚萧,绝非你想的那般不堪。” “他是瞎子也好,盖世天骄也罢,都与我无关,女儿不过凭心所愿,便如我娘亲当年,整个姜氏一族都反对那门亲事,她还是遵循自己意愿,不远万里与你来了广陵,你可曾问过她,后不后悔?你又可曾问过我,愿是不愿?” 话至此,一父一女,都沉默了。 叶柔眸中有泪,满心祈求,祈求父亲莫再逼她,逼她嫁一个不愿嫁的人。 叶天峰则满目愧疚。 他当然不会再逼女儿,政治联姻,这门婚事,貌似自一开始便是错的,一步错,便是步步错。 他唯一没看错的,是楚少天,偏偏,要对不起那个娃子了。 接回来?别闹了,以叶柔之秉性,当夜捅了楚萧的可能性较大。 “多谢父亲成全。”叶柔如释重负,露出了一抹开怀的笑,转身退出了内堂。 她走了,秦寿进来了,倒也会安慰人,“大小姐入了皓月书院,也算光耀门楣。” “备一份厚礼,与我去丹青阁。” 楚萧,他们指定是见不到了,他家前姑爷,还在那十里天地飘呢? 飘着好啊!飘着能锻炼他的毅力,满天地飞了大半夜,他愣是没吐。 第185章 “救命。”该是被风刮急眼了,他这一嗓子,嚎的多少有点...惨绝人寰。 诶? 有人好似听见了,不是别人,正是叶家二小姐。 今天,是个好日子,该回来的都回来了,她这前脚才到府邸门口,便听到了一声呼救,不知从哪传来的,只知听着耳熟。 一眼环视,没人求救,倒是府中,自外看,有狼烟冲天。 进去一瞧,才知是几个下人,正在池塘边烧东西,啥个桌椅、板凳、被褥、床榻...乱七八糟。 “这是作甚。”叶瑶不明所以,这些东西,瞅着眼熟,都姐姐的。 “大小姐说了,凡是姑爷用过的,一律烧光。”回话的是个小丫鬟。 唔! 话分两头。 十里天地。 飘了不知多久的楚萧,终是落地了,正扶着一棵树,大吐特吐。 良久,才见他缓过劲儿,化了诸多分身,三三两两朝四方游走探寻,顺便,还用步伐丈量了一番。 方圆十里,只多不少,每走到最尽头,都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阻隔。 更诡异的是,这里没有大地之力,混沌诀一番运转,竟连灵气也不见一丝。 “空间大世界?” 他下了这么个定论。 有关空间,他一窍不通,但墨戒却是个空间法宝,该是大同小异。 而这十里天地,多半便是一个大修为者,以不世伟力,开辟出来的。 自成一界? 与世隔绝? 对,就是如此,他已与在井中挖矿的分身,彻底断了联系,被困在了此地。 那么问题来了。 如何出去? 他又翻出小玉簪,这小东西,定是十里天地的钥匙,先前,无非是拿它晃了那么几下,就被带到了这个鬼地方。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他又搁那晃,晃就晃了,还如个神棍,神神叨叨念诵着不知所谓的咒语。 别说,真好使。 有雷鸣,霎时响彻九天,惊得他一阵尿颤,下意识的仰天看。 正是在他望看下,天上多了一片浩瀚的星空。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明明是个瞎子,可此时此刻,仿佛能望见漫天星辰。 奇异之景随之上演:星星似在动,似循着某种轨迹,一颗接一颗的变换着方位。 “这.....。” 楚萧看的神色怔怔,满目茫然。 此地太奇异了,有山有水有树林,却无灵气和大地之力,天上有星辰,瞎子却能看到。 还有,星星竟然会动。 以他之阅历,属实难以理解。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还是那没吊用的咒语,他念的小心翼翼。 念诵时,他还一个劲儿的晃小玉簪,每晃动几下,星辰便转换一次方位,可谓千变万化,且无一次相同。 许是太好奇,他不禁伸手,探向了星空,遥不可及的星辰,仿佛触手可碰。 错觉罢了,摸指定是摸不到的,但,架不住他老人家,思路清奇。 他放下了小玉簪,翻手取出了天殇弓,不晓得,星星能不能射下来,好好研究一番。 ‘大哥,别闹。’墨戒急了,星辰可不能瞎射啊!那可是十里天地之阵脚,若是毁了,这片空间大世界,必定破损。 届时,啥个扯淡事儿都可能发生,譬如,混乱的空间裂缝,就你这修为,顷刻间便会被搅成一堆碎肉烂骨。 关键时刻,就彰显出默契的重要性了,奈何,这一人一戒指,毫无默契可言,前者的聪明才智,愣对不上后者的提醒。 嗡! 挽弓如满月的楚少侠,还真有那么一种霸气侧漏的逼格,一道惊虹般的雷霆箭,直插天穹。 ‘沃日!’墨戒已非急那般简单了,一时间,颤的直冒火星子,还真有这么虎逼的?真射啊? 第186章 轰! 星星,楚萧并未射下来,倒是浩瀚星空,因他一箭,轰然动荡,方才稳下的星辰,又一次变换方位。 与先前不同的是,此番竟有璀璨的星辉洒落,给这十里天地,蒙上了一层祥和的外衣。 诶? 沐浴在星光下,楚萧一阵轻咦,因为运转混沌诀,星辉竟被吸入了体内,虽然很少,却力量奇异。 这,让他眸光雪亮,很本能的以为,十里天地的星辉,便是小玉簪的机缘。 此念头一旦有了,那就一发不可收拾了,他又挽弓如满月,嘎嘎就是一顿乱射。 轰! 轰隆! 星空又晃荡,震颤九天的轰雷,一阵接一阵,而漫天星辰,则乱了套,搁那咔咔乱窜。 对此,楚萧浑不在意,更确切说,是尝到了星辉的甜头,正兢兢业业的吞,越吞越来劲。 “打雷了。” “怕是要下雨。” 夜里的广陵,本是繁华热闹,却因天空一声声雷鸣,而渐渐变得人影稀疏。 雷?那不是雷,是某人在十里天地闹腾,震颤了外界,才有那一道道的轰鸣。 普通人,自看不出玄机,但身在广陵的书院长老,看天的神态,却充满了深意。 “破,给我破。” 楚萧低吼声不绝。 破啥呢?自不是破天穹,而是他在冲击先天的第八境。 弯弓射天,不知多少星辉垂落,他吸了一片又一片,硬是将修为逼到了瓶颈。 既如此,那便择日不如撞日,趁着热乎劲儿,一鼓作气,杀穿那座无形的关隘。 啵! 轻微的一道声响,只他一人听得见,可比雷鸣声,悦耳动听多了,进阶了,如愿破关, 也是这个瞬间,星空震动,该是被射急眼了,漫天星辰都着了火,整个十里天地,都一阵轰颤。 完事儿,他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扔出了空间世界,如个沙包,砸进了广陵城,随之,便是叮铃咣当一片响。 他瞄的准哪!还特么皮糙肉厚,愣是将一座三层的酒楼,从上到下砸穿了。 “嘛呢?”酒楼生意贼好,几乎是满座,且都推杯换盏喝的正惬意,被他这一顿砸,闹的鸡飞狗跳。 最上火的,还是酒楼的老板,正在柜台打算盘,都不知哪跟哪,稀里糊涂就被砸了场子。 唔! 楚萧吃痛的闷哼,伴着的是头脑晕乎,浑身上下都疼的厉害,直欲散架。 就这,还有倒霉事,二楼有一张桌子掉下来了,不偏不倚,砸在了他后脑勺,不及喘口气,又一根房梁断裂,砸的更板正。 好一阵,都不见他起来。 “这,是个人吧!” 不少酒客围了上来,其中有一半,都狼狈不堪,捂着老腰龇牙咧嘴时,还朝上看了一眼。 好端端的,天上咋掉下个人嘞!这么大一座酒楼,都被砸穿了,飞的得有多高。 “死了?” “还喘气。” 客人没了喝酒的兴致,倒是多了看猴儿的情调,而楚萧,就是那只猴儿,里三层外三层,被围了个顶透。 在众人注视之下,他甩了甩脑袋,推开了压在身上的房梁,摇晃晃的爬了起来,灰头土脸,一身狼藉。 “楚少天?” 有眼神儿好使的,即便楚萧脸庞乌漆八黑,还是一眼认出了。 也怪他太火,楚家不成器的三公子,外加上门女婿那档子事儿,怕是没几个不认得他。 “这,可是广陵城。”楚萧一边咳血一边问道,被摔的太狠,俨然已内伤,若非体魄强韧,多半已成一坨。 “广陵,风月楼。”说话者,乃一个体型肥硕之人,酒楼老板是也,脸色奇黑无比,被砸了生意,不窝火才怪。 第187章 “终是出来了。”楚萧松了一口气,说着便要走。 “哪去。”酒楼老板一步上前,死拽着不撒手,“砸了我的酒楼,你得赔,五千两,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无意叨扰。”楚萧笑的很尴尬,当即取了钱袋,扶着门框,一瘸一拐的走出了酒楼。 不少人跟出来看,窃窃私语,“他的眼,是不是瞎了?” “何止瞎了眼,我还听说,他被叶家撵出来了。”知情者小声道。 哎! 有人暗自叹息。 命,这都是命。 楚氏一族何等存在,咋就出了这么个倒霉娃子。 议论声中,楚萧一步步渐行渐远,一路走一路嘀咕。 玉簪,是个宝贝,毋庸置疑,拿着它瞎晃,便能入十里天地。 而十里天地,是一方宝地,这个也毋庸置疑,不说其他,单说那星辰之力,就造化不浅。 他想不通的是,明明是从青山府进去的,为何出来时到了风月楼,这期间可是隔了大半个广陵,传说中的空间错位? 当真如此,那就不能随便进了,此番是掉进了酒楼,下一回,不知会砸到哪里,万一落到仇人窝里,不得被大卸八块? 所以说,还得先把玉簪研究透了,必有可随意出入十里天地的法门。 对,就是随意出入,若撬出此等玄机,他就发了。 试想,日后再与人干仗,特别是撞见血胎那等怪物,打不过就躲入十里天地,歇几日,再出来接着干。 当然了,若能透过十里天地看外界,那就更锦上添花了,悄默默的溜出来,敲闷棍捅刀子,嘿嘿嘿! 想着想着,他就笑了,惹得路人一阵侧目,这个瞎子,寻思啥美事儿嘞!笑这般开心。 楚萧不以为然,已加快脚步。 趁天色还早,疗伤,研究玉簪。 唔! 该是走的太急,走上拱桥石阶时,他少数了一层,险些一头栽那。 好在,桥上有人,扶了他一下。 “多谢。”楚萧礼仪性一笑,说着便抬脚,但感知到此人气息颇感熟悉后,便又停了,“叶瑶?” “姐夫,你去哪了,我找你很久了。”叶瑶这一语,带着些许哭腔,特别瞧见楚萧光着脚,且头发蓬乱、衣衫褴褛、双目无神时,她眼眶还泛红了。 心疼了。 她是心疼了。 被撵出叶家后,姐夫竟过的这么惨,怕不是被谁欺负了? ‘瞎说,他撞机缘去了,好得很,不用心疼他,方才还偷着乐呢?’墨戒若有话语,定是义正严词的。 “我已非你姐夫,我已与你姐解除婚.....。” “她不要你,我要。”叶瑶微微抬了玉手,拨开了楚萧凌乱的长发,轻轻抚摸他的眼眶,“楚少天,你娶我吧!” “啥?” “往后余生,我做你的眼。” “我是个瞎子。” “拜堂成亲那夜,你可不瞎。” “那...那是个误会。” “那我不管,看光了我的身子,就得娶我。” 夜。 广陵城大街。 楚萧走路,再不磕磕绊绊了,因为他那黑暗的世界,终是有光了。 叶瑶便是他的光,一路都挽着他的胳膊,活像个温柔贤惠的小媳妇。 “这......。” 街上虽是人影稀疏,行人却也不少,看两人的眼神,都甚为奇怪。 他们可是听闻了,楚三公子得了怪病,双目失明,被人赶出了叶家。 而今这一幕,是几个意思?举止这般亲密,无论从哪看都像一对恋人。 不解。 路人极其不解,一张张懵逼的面孔,似都写满了一句话:好白菜,都特么让猪拱了。 那可是叶家二小姐啊!梦遗大师的弟子,容颜貌美,宛若九天下凡的仙子,圣洁无暇。 再瞧另一位,若蹲在路边摆个碗,再喊上一声‘大爷,行行好吧!’,定是特别形象的。 第188章 偏偏,就是这么个仙女,与之凑成了一对,叶天峰知道吗?叶柔晓不晓得?这他娘的洞房时,瞄的准不? “哪去,拐弯了。” “你要带我去哪?” “找个山旮旯,把你卖了。” 你看你的,我聊我的,在街人目送下,叶瑶和楚萧一步步渐行渐远,一路都在说说笑笑。 身后,怀疑人生者,一抓一大把,楚萧是个瞎子,叶瑶怕不是也眼瞎了?在街上随便拽一个,都比那货强吧! 强与否,楚少侠不知,唯觉脑瓜子晕乎,人生之大起大落,端的奇怪,丢了一个媳妇,又捡了一个娘子。 瑶妹子却笑的温柔似水,世间或许没那般多一见钟情,可日久生情却是真真的,她早已习惯身边有一个楚少天。 两人再现身,乃一座小别苑。 梦遗大师便在此,正坐于树下,悠闲的看书,美人嘛!翻书的姿势很优雅,就是看书的神态,不怎么和悦。 书,正是在拍卖会上买的那一本,阅历丰富如她,研究多日,也没看出个所以然,上面的字,一个都不认得。 见两人,特别是瞧见楚萧时,她俏眉挑了一下,几日不见,这娃子,怎变成这熊样了,双目无神,失明了? 虽是这般,她眸中还是藏着一抹诧异,每回见楚萧,其修为都有精进,此番,也不例外,竟入了先天第八境。 想想,便也释然了。 此子不简单,有个高深莫测的师傅,平日里,该是没少帮他滋养体魄,多半也没少喂他吃灵丹妙药。 就是不知,对方是哪家神圣,能读人心语的高人,属实不多见。 “师尊,能否与他瞧瞧病。”叶瑶满目的希冀。 无需她说,梦遗大师也已放下古书,如似一阵风,翩然而至,盯着楚萧的双目,看了好一阵。 “他,可与你瞧过病了。”良久,才见她轻唇微启,问的是楚萧,所谓他,自是指楚萧的师尊。 “他老人家,束手无策。”即便瞎了眼,楚萧说起瞎话来,还是半分不脸红。 哪里来的师尊,拍卖会上坑人,是陈词打的助攻。 梦遗大师不废话,只挥了一下衣袖。 楚萧只觉清风拂面,意识则变得迷离,随之便堕入了梦乡,摇摇晃晃的躺在了一片云团上,睡的安详。 梦遗大师则双指并拢,轻轻放在了其眉心,指尖有一缕玄气萦绕,她非医师,但对治病,却是颇有心得。 “血毒。”大师就是大师,一番探查,便寻出了病因。 “他,能否复明。”叶瑶小声问道。 “为师且试试。”梦遗大师取了九根银针,每根都有玄气缭绕,一根接一根的刺入了楚萧眼部穴位。 叶瑶静静立在一侧,不敢打扰,紧攥着玉手,神色担忧,却是满含柔情。 楚萧眼瞎,梦遣可不瞎,见徒儿这般,悠悠一笑,“怎么,爱上你家姐夫了?” 被自家师尊当场点破,叶瑶脸颊上不禁多了一抹红霞。 脸红归脸红,还是要解释一番的,解婚约一事,师尊至今都不知。 “相公变成了妹夫,小姨子变成了小娘子,有趣。”梦遗大师又一笑。 许知叶瑶要问啥,她直接给了答案,“后辈的情爱,我不插手,哪怕我家弟子嫁的是一头猪,为师也会随份子的。” “呃....!” 该是没想到师尊也如此逗乐,叶瑶稍微有点猝不及防。 愣过,她又嫣然一笑。 能得师尊祝福,三生有幸,若摊上姐姐的师傅,不得闹翻天? “觉醒天赋神通前,切莫行房事。”梦遗大师话语悠悠,是提醒也是告诫。 第189章 她也不想搅和徒儿的春宵美事,实在是特殊血统,太多条条框框,处子身的玄阴之体,才更易开出天赋。 叶瑶的脸颊,又红了,总不觉忆起成亲那夜,一丝不挂的站在楚萧面前,羞死个人。 唔! 说话间,沉睡的楚萧蓦的一声闷哼,眼角处,还有一缕鲜血淌流。 血,是黑色的,若叶天峰和秦寿在此,必定惊异,毒,没清干净啊! 也正因血毒残留,此事才变得颇为棘手,饶是梦遗大师,都皱了黛眉。 血毒不可怕,怕的是耽搁。 而这小子的病,貌似就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机,这双眼已被荼毒太久了。 踌躇片刻,她才取了一颗丹药,塞入了楚萧口中,顺便还帮其化开了药力。 楚萧又闷哼,似做了噩梦,眉宇间还多了些许痛苦色,眼角的血止都止不住。 “脉络全毁了。” 梦遗大师一声低语,眸光明暗不定。 许是不想看徒儿失望的眼神,她又接连施法,又以玄气化出十几根银针。 睡梦中的楚萧,被扎的痛声不绝,某几个瞬间,都要苏醒了,却又被送入梦乡。 呼! 不知何时,她才收针,拨开楚萧的眼皮,看了又看,越看,黛眉皱的越深。 废了,此子废了,若早些带他来,兴许还有救,而今嘛!黄花菜已经凉透了。 她实在不想打击小徒儿,只微微一笑,“容为师查一查典籍。” 叶瑶不傻,自听得出师尊话中寓意,含蓄的说辞,无异于宣判了楚少天的命运。 她走了,是背着楚萧走的,一路都在喃喃自语,瘸子也好,瞎子也罢,这个曾经死都不愿丢下她的人,她会守到地老天荒。 “老大,又挖到矿了。” 清晨,沉睡的楚萧,惊坐而起,是被井中世界的分身们,呜呜喳喳的喊醒的。 人多力量大,它们在黑暗中辛勤的开垦,大坑刨了一个又一个,终是挖到矿石了,正一筐一筐的往外搬。 提到钱,瞎子也精神,如楚少侠,迷迷糊糊的,翻窗户就出去了,双目失明,丝毫不妨碍他跳井。 只不过,此番没有落水的那等噗通声,只因他前脚才跳进去,下一秒,就被人拎了出来。 “作甚呢?”说话的是叶瑶,一手端着一盘点心,一手提着她家小相公,她正准备早餐嘞!也不知楚萧抽什么风,趴窗户就出来了,以为是尿急,谁成想,大清早的跳井。 “叶瑶?”楚萧狼狈的爬起,“你怎在此。” “我住我夫君家,有问题?”叶瑶斜了一眼。 “睡迷糊了。”楚萧拍了拍脑门。 觉察到叶瑶还在盯着他看,他才呵呵一笑,给跳井找了个很扯淡的理由,“天热,想洗个澡。” “急甚,餐后再洗不迟。”叶瑶也不管楚萧愿不愿,拉起便走,一番洗漱,直接摁在了饭桌前。 早餐,还算丰盛,就是色香味嘛!一样都不占,实在是叶家二小姐,第一次下厨房,稍微有点手忙脚乱。 媳妇做的,那得吃,楚少侠不挑食的,狼吞虎咽,看的小娘子心里乐开了花。 饭后,叶瑶就给他拽进屋了,当然不是洞房,相公方才说了,天热,想洗个澡。 “我...我自己来。” “姐又不会吃了你。” 沐浴,本是个清爽之事,可楚萧这个澡,却是越洗越热,媳妇亲自上手了,洗的他浑身上下,都血脉喷张。 脸红的不止他一个,叶瑶的小脸颊,也染满了红霞,可惜,这般娇羞且别有一番韵味的小模样,楚萧注定看不见。 要不咋说梦遗大师是奇女子呢?就是有先见之明,风华正茂,干柴烈火啊!在一块待久了,但凡有一个忍不住,都少不了一场血雨腥风。 第190章 如这小两口,情到深处,想着想着,就想一块去了,且脑海中,都不觉浮现出一本禁书,其上的画面,何其香艳。 好在,叶瑶足够听师傅的话,而楚萧的定力,也足够坚韧,除了某些个部位,不怎么听使唤,其他没啥。 梳妆台前,楚萧稳稳就坐。 身后,叶瑶则拿着木梳,轻轻为他梳理着长发。 镜中人,他望不见,她却看的清晰如画,她家少天,不是脏兮兮的乞丐,长得可俊了。 “那日拜堂成亲,不作数。”楚萧蓦的一语,他可不想妻子进家门,蹭的是他人的婚礼。 “那,如何才作数。”叶瑶轻语一笑,解下了束发的一条白丝带,轻轻蒙了楚萧的眼,在后系了一个娟秀的蝴蝶结,埋在了发丝间。 “待我名震天下,风风光光的娶你回家。” “好。” 清晨的广陵城,热闹繁华。 楚萧和叶瑶再上街时,路人怪异的神态,就比昨夜少很多了,因为打老远一瞅,他俩是真的有夫妻相。 而楚家三公子,也的确生的不丑,哪怕与叶柔成亲那日,都没好好打扮过,如今一番拾掇,也是个翩翩美公子。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双目失明,若他不是个瞎子,与叶家二小姐站一块,会更般配。 逛街。 总得买点啥。 小两口就进了一间卖衣裳的店铺。 华丽的服饰,楚萧一概看不见,是叶瑶给他挑,拿了一件又一件,清一水的紫色,“紫衣,你穿紫衣好看。” 对此,楚萧往日从未在意过,怕是一身邋遢,才符合广陵城人对他的认知,即便他穿一条大裤衩子跑街上溜达,多半也不会有人挑眉毛。 “二小姐,你眼光真好。” 开门做生意的,哪个没一张好嘴,店铺老板的夸赞,从头到尾就没停过。 也不知是夸叶瑶选的人,还是夸她选的衣裳,或许都有,因为楚家这位三公子,的确颇配紫衣。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这小子,手中就缺一把装逼神器了。 巧了,他店里就有。 这玩意,楚萧并未买,他这双手,更适合拿刀剑和烧火棍,捅刀子、敲闷棍,他颇有心得。 “可有发钗?”这句话,是楚萧偷偷跟店铺老板说的,叶瑶给他买衣裳,他也得送媳妇点啥。 “自是有,不知楚少爷要何材质的,金、银、玉....?”店铺老板小声问道。 这些,楚萧自是不懂,只一句,挑最贵的、材质最好的拿。 挖到矿了,妥妥的土财主,给媳妇花钱,自是不心疼。 店铺老板也敞亮,拿的是镇店之宝,乃一支玉钗,楚萧虽看不见,但一番抚摸,丝滑柔和,且材质极其不凡。 “就它了。”一手交钱一手拿货,一笔生意,就这般愉快的成交了。 叶瑶还搁那挑衣服,未曾察觉,楚萧已摸索着到了身后,将玉钗,轻轻插在了她发髻上。 “你可真会挑。”叶瑶摘下,一瞧便知价格不菲。 “你不会真以为,你家相公是个穷光蛋吧!”楚萧笑了笑。 “谢夫君打赏。”叶瑶嫣然一笑。 出店铺时,楚少侠已换了一身装束,一袭紫衣,白纱蒙目,真就让街人眼光一亮。 人靠衣裳马靠鞍,有媳妇疼,就是不一样。 “诶哟喂!”本是浪漫好光景,偏偏有不合时宜的阴阳怪调。 楚恒,楚萧已多日未见这个老冤家,迎面便撞上了。 楚老太爷最疼爱的孙儿,可不是来逛街的,是来遛狗的,哦不对,不是狗,是赤尾雄狮,拍卖会上买的那只。 那个小家伙,而今可不小,也不知楚恒给它吃了啥好东西,个头已到成人膝盖那般高,且脾性与他主人一样一样的,异常的嚣张,不管男女老少,它瞅谁都会‘嗷呜’一嗓子。 第191章 “这不是我三哥吗?眼睛咋还瞎了呢?莫不是缺德事干了太多,遭了报应?”楚恒摸着下巴,翘着嘴角,上下左右的扫量。 看过楚萧,他又扭头望向叶瑶,“叶家二小姐,他是瞎子,你也瞎了?莫跟他了,跟我吧!咱都是书院弟子,这才门当户对。” “几日不见,皮又痒痒了?”楚萧笑看楚恒。 “谁揍谁还不一定呢?”楚恒不以为然,却也没发作,不是怕楚萧,而是怕叶瑶,他可打不过这位。 说罢,他便大摇大摆的走了,他牵着的赤尾雄狮,也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 “想吃桂花糕了,去买一些呗!”楚萧笑道。 “站这等我。”叶瑶温柔一笑,转身走开了。 别动?不动能是楚少天?叶瑶前脚刚走,他就撸起了袖子,快走几步追上了楚恒。 “干啥?你干啥?” “来,咱哥俩聊聊。” 楚萧一脸笑眯眯,一手薅着楚恒的头发,直接拽进了小胡同。 他是个瞎子,骂便骂了,还敢拿叶瑶寻开心,那得让此货长长记性。 ‘啊...!’ 鬼哭狼嚎般的惨叫,很快响起。 楚萧一顿操作猛如虎,当场给楚恒揍成了猪头。 就这,赤尾雄狮都没敢吭声儿,方才很拽,此刻也不拽了,如一只温柔的小绵羊,趴那一动不敢动。 呼! 楚萧出来时,吐了一口气,顺手还整了整衣领,不可否认,今日的火气,是有点大了。 他老人家揍完了,不代表就完了。 那不,叶瑶拐了个弯就回来了,楚恒刚扶着墙出来,又被她拽了进去,骂我可以,敢骂我相公,反了你了。 这小娘子,可比楚萧凶多了,把楚恒一顿好揍,连赤尾雄狮,也一块捎上了,好好一只坐骑,愣被揍成了杂毛狗。 “师傅说,女子要矜持。”叶瑶出胡同时,是照着小镜子出来的,前几个瞬间,还如一只母老虎,这一秒,又变成温柔贤惠的小媳妇。 “叶瑶,楚萧,你俩给我等着。”好一阵儿,都不见楚恒冒头,被小两口打哭了。 不过,他身残志坚,都被揍这熊样儿了,还不忘骂骂咧咧。 相比他,赤尾雄狮就有点儿怂了,早知道,就不跟主人上街晃悠了,这顿给它揍的。 “人嘞!”街道上,楚萧真如一个听话的孩子,媳妇让站那,真就搁那等。 “这位小哥哥,找啥呢?”叶瑶回来了,从身后拍了拍楚少侠,婉约中透着几许俏皮。 “找我家娘子,她是不是不要我了。” “她不要,我要,跟姐走吧!” “好。” 夜,悄然降临。 叶瑶给楚萧送到青山府,便恋恋不舍的走了,有些个事,是该与父亲讲清楚了。 叶天峰是在的,正于大堂饮茶,身侧,还杵着直打哈欠的秦寿。 叶家,今夕不同往日了,出了两个书院子,且都师出名门,自少不了有人拜访,一拨接一拨。 来人便是客嘛!得接待啊!老哥俩都累的够呛,明日,必定还有。 微风轻拂,卷着一抹女子香,叶瑶沐着皎洁月光,如一只翩然的蝴蝶,飘入了大堂。 “瑶儿,何事这般喜悦。”叶天峰笑的温和。 “父亲,我想嫁人了。”叶瑶轻语一笑。 “哪家小子,这般幸运,竟得我家女儿青睐。”叶天峰笑道。 “他,姓楚名萧,字少天。” 咳咳...! 叶瑶语不惊人死不休,给老父亲呛的不轻,莫说叶天峰,连秦寿的眉毛,一时间都挑的老高。 “少天?”叶天峰顺了一口气,才一脸愕然的看向小女儿。 “我的前姐夫,你的前姑爷。”叶瑶换了说辞,这次说明白了。 “呃...!”叶天峰和秦寿对视了一眼,眼神儿皆奇怪,转了一大圈,楚萧还是叶家女婿呗! 第192章 “我不同意。”气氛怪异之际,一道清冷的话语,自堂外传来,话未落,便见一道倩影,翩然走入。 正是叶柔,身侧还有姜氏一族的姜嫣然,他俩都来了,自不缺卫鸿,手中的折扇,摇的那个逼格满满。 “他,配不上你。”叶柔神情淡漠,一个‘他’字,自口中吐露时,还带着一抹厌恶。 “情缘这等事,没有配与不配,只有爱与不爱。”叶柔浅浅一笑,“正如娘亲当年,认定父亲那般。” “此事,我姜氏一族,不会答应。”姜嫣然淡淡道。 “我尊你一声表姐,莫拿姜家来压我。”叶瑶拂袖转身,如风一般出了大堂。 她走了,堂内的气氛,却压抑到了极点。 姜嫣然神色难看,看向叶天峰的神色,更难看,一双眼神,无声胜有声,这么做人父亲的?堂堂玄阴之体,嫁一个瞎子,也不管管? 同样望来的,还有叶柔,我叶家究竟造了什么孽,一个‘楚萧’的坎儿,过不去了是吧! 最有趣的,是卫鸿,不是他家的事,他之脸色,却是阴沉的吓人。 叶瑶,他也稀罕的紧呢?还想着让师尊做媒,娶回家做媳妇呢?今夜这一出,属实让他始料未及,一个臭瞎子,他凭什么? “茶喝多了,不胜酒力。”众人注视下,叶天峰摆了摆手,捶着肩膀走了,都看我作甚,瑶儿不是说了?她想嫁人了。 “老爷,慢点。”秦寿一如既往的懂事儿,是搀着叶天峰走的。 气恼的是堂内那三位,好你个楚少天,还想癞蛤蟆吃天鹅肉,没完,此事没完。 阿...嚏! 大半夜的,就怕人问候,楚萧这个喷嚏,就打的稀里糊涂。 “好香。”他揉了揉鼻子,顺手还摸了摸额头,上面有一抹红唇,是叶瑶走时送他的,至今还有余香。 明日,坚决不洗脸,当然了,若媳妇再给他多印几个,洗一洗也无妨。 不知何时,他才偷摸翻窗户出来,趁着夜深人静跳井了。 矿石,分身们还在挖,已装了十几筐,因双目不能视物,分不清是金矿还是银矿。 挖。 朝死了挖。 身为包工头,楚萧是不嫌钱多的。 分身们倒也敬业,抡动锄头和铁锹的姿势,是越发的标准了,攒钱,攒钱给老大娶媳妇。 楚萧也未闲着,已寻了个凉快地,盘膝而坐,而后,才小心翼翼的拿出了那支玉簪。 得轻拿轻放啊! 犹记得上次,就晃了那么几下,险些回不来。 “你,究竟藏着何等玄机。” 参不透,还是参不透,怎么把小玉簪拿出来的,便是怎么放回去的。 至于那十里天地,没悟出乾坤之前,还是不进为妙,前车之鉴哪!想多活几日,还是安分些的好。 收了玉簪,他咬破了手指,一手按在了地上,施了通灵术,多日不见小猴儿,甚是想念。 轰! 还是一声闷响,通灵法阵乍现。 随之,便是一道金光,圣猿现身。 相比上一次的蔫不拉几,它此番可活泼多了,嗖的一声便冲上了天宵,“唔呼!小爷我又来了。” 转悠了一圈,它才从天而降,悬在了楚萧身前,伸手便要桃子。 “血脉觉醒的如何?”楚萧一笑,翻手便是一筐寿桃,难得来一趟,吃饱了再走。 “挺好。”小猴没拿桃子,却是凑了上来,一手扯下了楚萧蒙目的白纱,扒着他的眼就是一顿瞅。 瞅完,它才小眉毛微挑,“眼瞎了?” “一言难尽。”楚萧一声干笑。 “来,说两句好听的,我教你复明。”小圣猿悬在半空中,抿了抿猴儿毛。 此话一出,楚萧顿的来精神,失明的眸,死死盯着小猴,“你,能治好我的眼?” 第193章 “必须能。” “这谁家的小猴,长得真霸气,怕不是猴神转世,来人间造福苍生?我.....。” “嗯,孺子可教也。”小猴儿听着舒坦,随手打了个响指,当场传法。 它是卡点传的,法门方才传完,便消失不见了,又一次回归灵界。 不过,它的法门绝对好使,开什么玩笑,它堂堂圣猿小太子的通灵宿主,若是个瞎子,传出去,多影响它的逼格。 唔! 小圣猿走了,楚萧一声闷哼。 就在前一瞬间,有一片金色的光,撒入了他神海,化成了一颗颗金字,自行排列,组成了一片恢宏的篇章。 ‘火眼金睛’ 这,便是小猴传他的法门,并不能治好他的眼,却能走另一条路,让他的眸,重见光明。 啥路嘞!以精神力凝化瞳力,以瞳力铸造火眼金睛,不止能看世间万物,还能堪破遮掩与虚妄。 但,它并非永久的,是需消耗精神力的,确切说,是消耗瞳力,一旦精神力耗尽,便是瞳力枯竭,便暂时使不出火眼金睛。 “足够了。” 楚萧咧嘴一笑,当即盘膝闭眸。 此法,并不难参悟。 或者说,是修炼混沌诀后的他,资质稳步提升,悟性也随之愈发恐怖,不过小半日,便已窥得真谛。 他精神力澎湃,如潮如海的化为瞳力,极尽汇聚于双目。 这个过程,他足用了半个时辰。 待运转火眼金睛法门,配合口诀一番念诵,他紧闭的一双眸,才豁的开阖。 这一瞬,他眸中有锐利的精光射出,且瞳孔金灿灿的,有烈焰燃烧,火息都溢出了眼眶。 也是这一瞬,瞎眼多日的他,在黑暗的井中世界,重现光明。 “好个火眼金睛。” 楚萧没有大半夜照镜子的臭毛病,此时此刻,却拿着一面小镜子,对着自己帅气的脸,照了又照。 主要是看双目,如有一团火在其内燃烧,血肉的眼眶,都遮不住外溢的火息。 “好用。”他在遗迹中,缓步而行,如似一个闲散的游客,一路都在左瞅右看。 又能视物了,且是视力远非先前可比,纵井中世界黑暗一片,可在他眼中,与白日无异。 贵人哪!小圣猿真是他的福将,再往前追溯,也还得给陈词记一功,通灵术是陈大美女传的。 唔! 眼是好眼,弊端却也明显,瞳力流失极快,有神海如他,怕也难长久维持。 有总比没有强,待他修为精进,魂力必定会暴增,开眼的时限,定也能随之延长。 “老大,又一筐。” 远处,传来了分身的呼唤。 无需他们咋呼,楚萧也已望见了,先前眼瞎,看不清啥矿石,而今一瞧,妥妥的金矿啊!纯度颇高。 这不就发财了嘛! 嗡! 主人乐的开怀。 墨戒也变的不安分。 它又往外扔东西,还是那支玉簪,被它丢了出来。 楚萧眼疾手快,拂袖抓来,他知道,墨戒是在指引他,多半是因他开出火眼金睛的缘故。 果然,一眼凝看,便见端倪,玉簪上竟然有一个个微若米粒的字。 对,就是字,先前竟毫无察觉,若非火眼金睛,还真就瞧不见。 亦或者,玉簪吃饱之前,字迹未有显化,待到显化时,他已眼瞎了。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已参破玄机,法门就刻在玉簪上。 未多想,他静神凝气,一手握玉簪,一心默念口诀。 奇异的一幕,随之演绎: 玉簪微颤,有璀璨的光泽绽放,铭刻其上的秘纹,则一道接一道的变的鲜活,也是一道接一道的,印入他掌指间。 第194章 那,会是一道烙印,会如滴血认主般,死死刻入他的灵魂。 随之刻入的,还有规矩,十里天地的规矩: 其一,除他之外,死物可入,活的生灵入不得; 其二,一天只能进一回,最多可待六个时辰。 “偏门和正门的区别?”楚萧摸着下巴,一阵嘀咕。 所谓偏门,是他第一次误入十里天地,方法不对,能进去,出来却异常费劲。 所谓的正门,便是彻底解禁钥匙,路子对了,入的合法也合规,自是要守规矩。 还未完。 窥得了法门,不代表就功德圆满了。 玉簪也只是一把钥匙,十里天地那边,也需留下他之印记。 这,就简单了。 不过,他未当即进空间,而是一阵游走,置办了些东西,无非就是三五吨泥土、十几棵大树、外加一些盆栽和花花草草。 除此,便是一个凉亭和一套石桌石椅,都是从府邸中搬的,这可不是闲的,而是将有自个的独立小世界,想好好布置一番。 做完这些,他才单手掐诀,“开。” 话落,他凭空消失,再现身已是十里天地。 第二次来,他是平缓的落地,站的稳稳当当,也再无那呼啸的狂风,将他吹的满天乱飞。 一切,都显得那般祥和。 “不错。” 楚萧咧嘴一笑,开着火眼金睛,环看整个天地,有山有水有树林的空间大世界,被他一览无余。 也不知哪位大神,开辟了这么个好地方,神乎其技之造诣,让他身处其中,蓦的生出一种做梦的错觉。 他之目光,最后落在了虚无,漫天星辰点缀,每一颗都光晕闪烁。 但,它们不是真正的星星,而是十里天地之阵脚,先前不知,此刻才晓真谛。 险些坏了事。 犹记得上次来,他手持天殇弓,对着星空就是一顿乱射。 也得亏他境界低微,射出的雷霆箭,杀伤力不咋够看,否则,真可能毁了阵脚。 “大神通。” 立在星空下,他一看就是老半天,越发觉得星空,像一个棋盘,每一颗星辰,都是一枚棋子。 棋在动,每隔一段时辰,便会转变一次方位,变化似是无穷无尽,乃至看的久了,不觉头脑眩晕。 还是境界太低,阅历也太浅薄,越是如此,他越是惊叹,神明造物吗?他这个凡夫俗子,只能仰望。 自星空收眸,他登上了山峰,凝了三滴精元血,以其凭空画印,刻在了天地间。 轰! 乾坤因之动颤。 而他,则在这一瞬间,如愿成为这片世界的新一代主人。 可惜啊!他这主人是光杆个司令,是十里天地唯一的活物,水中无鱼,花草树木也不过是秘法虚像,说白了,就是摆设。 既是摆设,那就可有可无了,他大手一挥,直接抹去了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除星空,整个十里空间,都化成了一片空白。 这般空荡荡,显然没家的味道。 无妨,他是带着货进来的。 三五吨的泥土,已被他尽数倒出来,铺成了土壤,栽上了草木植被,顺便还浇了点水。 继而,便是凉亭了,对着天上最亮的那颗星星,摆在了一块风水宝地,还安置了石桌石椅。 这么点东西,自然是不够的,他不急,每日都能进来溜达一圈,多走几趟,总能将这片世界,造的风景宜人。 说话间,他又到空间尽头,无形的屏障,将他阻隔,一手拍上去,磅磅作响,一剑劈砍,还有一道刺目的火花。 硬,屏障很是坚硬,将十里天地裹的严严实实,外人若是想攻进来,基本不可能。 第195章 美中不足的是,此地与世隔绝,即便他主宰了这片天地,依旧无法沟通外界,就连火眼金睛,都无法看穿空间屏障。 正常。 这都正常。 火眼金睛夺天造化,却也与底蕴挂钩,他这先天境的修为,的确不够看,距离登峰造极,还差十万八千里。 当然,若境界有突破,火眼金睛得以升华,未必不能看穿空间。 说到这双眸,此刻已有些模糊,光明在渐渐褪去,黑暗则再次笼罩,瞳力的消耗,属实太大,无时无刻不在耗损精神力。 于是乎,在瞳力枯竭前,他敛去了火眼金睛,得留一些瞳力,留待见叶瑶时再开眼,有媳妇了,不得正儿八经的多看几眼? 回家! 他一步踏出,又凭空消失。 呱! 月黑风高,嘈杂的鸟鸣声,响彻天宇,时而还有一两声大骂。 定眼那么一瞧,竟是小胖墩项宇,怕是夜里睡不着,正骑着他的大鸟,在天上与人干仗。 那,是两个青年,一黑一白,一手拎着刀,一个提着剑,坐骑皆是血鹰。 “单挑,有种单挑。”莫看小胖墩个头不高,嗓门却响亮。 一挑二的阵容,他是被揍急眼了,浑身都是伤,连他的坐骑,也羽毛染血。 “能群殴的,坚决不单挑。”白衣青年幽幽一笑,甩手便是三道符,一瞬解禁,有一片毒雾,轰然翻涌。 “咳咳....!”项宇一口气没咋喘顺,不慎吸了那么几口,呛的眼泪直冒,毒侵入体魄,还造成了一阵眩晕。 “死胖子,一路好走。”黑衣青年杀至,抡刀便劈。 “去你姥姥的。”项宇一声大骂,小身体如化身太阳,光芒四射。 唔! 黑衣青年一声闷哼,双目当场被晃的一抹黑,劈下的刀,也大失准头。 “走。”项宇并未补刀,驾驭坐骑,转身便跑。 “哪里走。”白衣青年冷哼,座下的血鹰,如一道血色的光,划天而过。 “好个光明珠。”黑衣青年随后便到,双目虽已恢复清明,可面庞却狰狞可怖。 “两个鼠辈,我.....。” 砰! 项宇话未说完,便被一个不明物体给砸了,砸的他一阵趔趄,险些从天空栽下去。 不明物体?不不不,那是个人,姓楚名萧的人,他老人家也不知哪跟哪,出了十里天地,便遭了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 而后,便到这了。 此境况,与他第一次出十里天地时,如出一辙,明明是从青山府进的空间世界,出来却是另一片天地。 他有点儿懵,一头雾水,难不成,十里天地的入口固定,出口随机? “哪个王八羔子。”小胖墩一声大骂,待见楚萧,又不禁一愣,“楚少天?” “老哥,真巧啊!”楚萧呵呵一笑。 “巧你大爷,你特么哪冒出来的。” “我.....。” “当心。” 项宇一步上前,将其拽开,一个大摔碑手,抡灭了一道横劈而来的剑气。 “还有人?”楚萧后知后觉,当即开了火眼金睛,正见两只血鹰,展翅而来,背上皆立着一个青年,一东一西,将他们堵在了中间。 很显然,三人在约架。 也很显然,那俩二打一。 “他们谁啊?”楚萧散了火眼金睛散,瞳力已撑不住了。 “皆是我六十八师兄的仇家,半道上撞见的,要杀我越货。”项宇一手握剑,一手蹭去了嘴角的鲜血。 “哪冒出个人?”两人谈话之际,黑白两青年已杀到这片天空,皆是眉宇微挑。 方才,他们可是看的真真的,一个活生生的人,嗖的一声就出来了,把项宇和项宇的坐骑黑鸟,砸的一阵晃荡。 这可是在天空,先天境又无御空能力,那货是怎么飞上天的,且在此之前,悄无声息,说是凭空来的,也不为过。 第196章 既来了,便无放过的可能。 今夜,他二人必斩项宇,此事可不能让第三人知晓,不然,紫禁书院和项宇那一大帮师兄师姐,不会善了。 “打其中一个,尚可;打两个,战不过。”项宇皱下了小眉头。 “这不还有我嘛!”楚萧义正严辞,已经拎出了吃饭的家伙。 “正因有你,才打不过。”项宇说着,还斜了一眼楚萧,自个多少斤两,心里没点逼数,还得护着你,还得干架,玩儿呢? “大哥,我很能打的。” “小小先天境,你有多能打?” “速战速决。”黑白两青年可不听他俩瞎咧咧,纷纷扑杀而来,人还未到,刀光剑影便已迎空斩至。 “抓稳了。”项宇拍了拍坐骑,黑鸟从天俯冲了下去,一头扎进了群山,“我且拖住他二人,你速跑。” 话落,他便将楚萧,顺手推入了山林,而他,则又冲天而上,鏖战黑白两青年。 他倒想一挑二,白衣青年却不鸟他,直奔楚少侠就来了。 这打法,没毛病,一个牵制项宇,一个杀灭那个先天境的小玄修,而后,再二打一。 就怕你不来。 楚萧就机智了,扭头窜入了一座山谷。 眼瞎?不妨碍他捅人,项宇拖住黑衣青年便好,至于这位嘛!他会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哪走?” 白衣青年纵身跳入山林,如一阵疾风,追入了山谷。 他眼神贼好,那小子不止是个先天小玄修,还是个瞎子,瞧,逃都逃的跌跌撞撞,不止一次撞树。 优势在他,妥妥的碾压局。 然,追着追着,便不见了楚萧人影。 “小小隐身,也敢在吾面前卖弄?”白衣青年冷笑,一道剑气逼出了楚萧。 就是这个楚少天,不咋抗揍,挨了剑气,便化成了一缕青烟,看的白衣青年不由一愣,分身? 霎时间,他突觉背后,一阵阴风直窜,窜的他浑身上下透心凉。 噗! 血光乍现。 手持桃木剑的楚萧,一剑捅穿了他的身体。 捅刀子这活儿,他干的是越发娴熟了,却是这个白衣青年,并未倒下,竟也化成了一缕青烟。 此番,换他惊愕了,从来都是他以分身为诱饵,本尊在后打奇袭,不成想,今日撞上一个行家。 嗖! 短暂的一瞬,他一步飞遁了出去。 他刚走,便见一道锐利无匹的剑光,斩中了他方才站的位置,但凡晚一个刹那,他都得被当西瓜切了。 “真是低估你了。”幽幽的笑声随之响起,白衣青年本尊自黑暗中缓缓走出,笑中带着几许玩味。 没错,他对捅刀子,也颇有几分心得,乃至于,每次与人干仗,皆是分身打头阵,本尊在暗处伺机突袭。 这,是一个看家本事,也是借着此等打法,他没少送人上路,其中,就包括同阶或修为高过他的书院弟子。 万没想到,今夜撞上同行了。 “哪学的分身术。”白衣青年笑看楚萧。 “自学成才。”楚萧擦了擦桃木剑。 皆是分身法门,这位的分身术,貌似比他的高级,确切说,是修的比他炉火纯青,因为其分身,有血。 可惜,他瞳力不够,开不得火眼金睛,未看出那是一道分身,还险些被对方捅了刀子,果然,书院来的人才,都有几把刷子。 “你之隐身,吾能感知;吾之隐身,汝又能瞧见几分。”白衣青年玩味一笑,笑着笑着,人便没了踪迹,隐身法门,他也玩的贼溜。 楚萧未动,手中的剑,却换成了烧火棍。 直至白衣青年隐身杀至近前,他才豁的抡动亢龙锏,朝人脑门就是一棍子。 第197章 哇!酸爽! 楚萧一记闷棍,打的白衣青年措手不及,脑海的一阵轰鸣,更是让他一阵趔趄。 好在,身负神佑之法,让他很快便恢复了清醒,反应还极快,第一时间便飞身后遁,满目郁闷。 一个双目失明的小瞎子,且是先天境,感知力如此恐怖?捉他的隐身,竟捉的那般轻松。 看过,他才端倪,这小子的眸,是燃着火焰的,瞳力化眼的秘法? “吃我一拳。”楚萧如一头雄狮,扑杀而至,废话一句没有,天罡拳强势出击。 “玄光盾。”白衣青年轰的一步定身,单手掐诀,在身前聚出了一面虚幻的盾牌。 恰逢楚萧杀至,一击便给其轰碎了,看的白衣青年,一脸蒙圈。 这他娘的是先天境?哪来如此凶悍的力量。 那可是玄光盾哪!同阶的归元境,都未必都破,这小子倒好,一拳干穿了。 “呔,想啥呢?”楚萧气血似火燃烧,玄气更是汹涌翻滚,咔咔又是一顿天罡拳。 天罡之内劲,霸道至极,轰穿了白衣青年的护体玄气,拳劲之余威,还撞的人蹬蹬后退。 退?那就不用站稳了,楚萧如一张狗皮膏药,顶风便贴了上去,无甚花里胡哨,拳拳皆暴击。 懵了。 白衣青年彻底懵了。 先天的小玄修,力量强大就罢了,怎还有如此磅礴之玄气,这般施展秘法,饶是他,也早已气血枯竭,这位却依旧生龙活虎。 懵,让他生出了一种错觉,好似对战的不是先天境,而是一尊货真价实的归元境,筋骨肉坚韧,连丹田也非同一般,玄气量庞大。 真抗揍! 白衣青年震惊,楚少侠也不禁唏嘘咂舌,书院来的弟子,果然皮糙肉厚。 天罡拳,此货少说挨了几十拳,竟还屹立不倒,若是吕阳那号的,怕是早跪了。 “滚。” 白衣青年终是稳住了心境,一声暴喝,玄气随之翻涌,一击震翻了楚萧。 至此,他才一步踉跄,强行站稳,面庞之神态,再无半分笑意,反而披头散发,神色狰狞。 好好好,如今这个世道,真是卧虎藏龙,先天境都能把他打的这般凄惨了,他很怒,非常愤怒。 “定叫你生不如死。”白衣青年咬牙切齿,一掌拍在了地上。 登时,大地动颤,有剑光乍现,自地底劈出,并非一道,而是一片,方圆十几米,无差别的攻伐。 “破。”楚萧也是生猛,硬顶着剑斩,一拳轰在了大地上,震灭了满地剑光。 “还未完。”白衣青年振臂一挥,甩出了三柄小飞刀,其上,皆挂着一道黑色的符纸。 见之,楚萧忙慌后遁,护体玄气还裹了一层又一层,以他多年的经验,这黑色符咒会炸。 果然,飞刀前脚才射至他身前,黑色符上的秘纹,便流转开来了,轰的三声响,宛若闷雷。 唔! 他这声闷哼,甚是昏沉,整个人都被炸的横翻了出去,撞断了一棵粗壮的大树,才重重砸在地上。 “结束了。”白衣青年笑的森然,如鬼魅一般欺身近前,萦绕幽光的一指,朝他眉心戳了过来,一击便可绝杀。 “结束你大爷。”楚萧眸中,多了一只小凤凰,浴火展翅的那种,要多奇异有多奇异。 四目,一番对视,白衣青年之心神,瞬间不稳了,意识也随之一阵恍惚,乃至戳出的一指,被楚萧稳稳攥住。 继而,便是咔嚓一声响,戳人不成反被掰,某人那根手指,被撅折了。 “好小子。”视觉幻术并非无敌,白衣青年一瞬便重归清明,双目还覆盖了一层银璨璨的光,专防视觉类幻术。 第198章 事实上,已无需防了,楚萧恢复的些许瞳力,已然耗尽,莫说动幻术,视力都模糊了,双眼角处,还淌出了鲜血。 封! 白衣青年还有绝活,双手合十之下,快速变动了印诀。 印成,半空狂风一阵,一座虚幻的阵法,轰然砸了下来。 这好使,才定稳身形的楚萧,当场便被困于其中,运转的阵纹,如一条条的铁链,将他锁了个结结实实。 “来,让吾瞧瞧,你骨头究竟有多硬。”白衣青年狞笑,持剑而来,映着暗淡的星辉,剑体上泛满了寒芒。 “稍后,但愿你还能笑的出来。”楚萧动了,运足了玄气,强行撑破了阵法,可怕的气劲,还掀翻了白衣青年。 “怎么可能。”书院弟子又一次怀疑人生,他究竟对上了一个什么怪胎,封禁阵法竟都能破,他之玄气用不完吗? “换我了。” 楚萧已拎出了霸刀,三两步踏出,凌空跃起,力劈华山的招式,自带霸道的气场。 白衣青年一瞬晃过神,忙慌施展秘法,聚出了一口金钟,笼罩了己身,以此做防御。 可他,还是低估了楚萧之手段,刀在落下的瞬间,竟是多了金色的刀芒,足有五米多长,霸烈无匹。 “这.....。”白衣青年下意识仰了头,双目随之凸显,瞳孔亦紧锁,这把刀,竟有附魔,极强悍的附魔。 嗡! 咔嚓! 噗! 霸刀落,金钟崩裂,还伴有一道刺目的血光。 白衣青年喋血,一条胳膊被当场劈下,这还是金钟削弱了刀威,致使轨道偏离,若正中面门,他已被劈成两半。 风紧。 撤呼! 书院弟子也会怕。 如他,就来不及喘气儿,也不管被劈掉的那条胳膊了,转身便遁。 逃至谷口时,他还竭力对着天空,嚎了一嗓子,“救我。” 黑衣青年耳朵贼好使,即便隔着很远,还是听见了,啥玩意儿?救我?你他娘的归元第六境,还干不过一个小玄修? 项宇也听见了,听的眉毛微挑,颇想下去瞅一眼,楚少天真那般能打吗?归元境都压不住?还揍的人家直喊救命? 看来,羽天灵和傅红眠真没骗他,那小子,的确不是一般的玄修,的确有正面硬刚归元境的强大底蕴。 却是他,狗眼看人低,以为楚萧是一个瞎眼的病猫,到头来,原是强有力的队友啊! 那还怕啥? 干!!! “来都来了,莫走了。” 楚萧一语冰冷枯寂,宛若上苍宣判。 他都这般说了,白衣青年自是走不了,逃着逃着,便被金色的刀芒,自脊背捅穿到了前胸。 这哥们还不信,临死前,还低头看了看。 亮啊!这把刀真他娘的晃眼,那个先天境的小杂种,是咋从十几米开外捅他刀子的。 捅都捅了,也不差那几米的事儿,就是踏上黄泉路前,他稍微有点郁闷加惆怅,本以为一个小玄修,他可轻松拿捏,可一番鏖战,却是个硬茬子,比项宇那个小胖墩硬多了。 若事先知晓,他或许能免于一死,至少开战时,会谨慎很多,不至于诸多秘法还未来得及施展,便被送回老家了。 “又一个。” 若有熟人在此,定有这么一句话。 某些个人哪!还未入书院,就已干掉好几个玄修了,其中,就包括四个书院弟子,外加一个半步真武境的血胎,捅刀子这等技术活,他干的是越发专业了。 当然了,他扫荡战利品的手法,也不是一般的娴熟,眼瞎无妨,会摸索就行,衣服给人留着,剩下的,一撸到底。 第199章 呱! 山林中的大战,落下了帷幕,天上的战火,却愈演愈烈,漫天都是鸟兽嘶鸣声。 莫看项宇个头不高,干起仗来,却猛的一批,先前一挑二,被揍的浑身是伤,而今一对一,已是打的敌手站不稳。 就这,黑衣青年还开小差,总想下来瞧瞧,瞧瞧他那个坑爹的队友,还活着没,也想瞧瞧那个先天境小玄修,是不是真有三头六臂,竟能干的归元境喊救命。 队友,他指定是瞧不见了,楚萧扫荡的干脆利落,临了,还给人来了个毁尸灭迹。 “哪里跑?” 挨了一剑的黑衣青年,终是怂了,他的坐骑与之心意相通,扑闪着翅膀便要逃。 项宇自是不干,骑着他的大鸟,在后面紧追不放,绝不能让其逃了,因为这俩小子,身份皆不简单,但凡走脱一个,都后患无穷。 对,不能让他跑了。 楚少侠也是这等想法,项宇都怕遭报复,更遑论是他,难得月黑风高夜,也难得荒山小旮旯,要么不干,要么都送走。 “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黑衣青年怕是被杀急眼了,嚎声震天,一边嚎,一边狰狞着面目开遁。 “见你姥姥,今夜,不死不休。”项宇当场怼了回去,而他的坐骑,也足够争气,牟足劲追到近前,主人振臂一挥,便是数十道剑气。 噗! 咔嚓! 血光伴着骨骼断裂声,映射天宵。 黑衣青年遭了重创,胸膛挨了一剑,鲜血喷薄,他之坐骑血鹰,则被削了半边翅膀,一番挣扎,却怎么也飞不稳了。 飞不稳,就不用飞了,项宇在天上追的凶,山林中的楚萧,也爬上了一个小山头,已是挽弓如满月,一瞬开火眼金睛,瞄准黑衣青年便是一箭。 ‘啊...!’ 凄厉的惨叫,应时响彻。 黑衣青年跪了,其坐骑也喋血虚空,皆是被一箭射穿,一人一鸟,如两个染血的沙包,从天上栽了下来。 “雷箭。”小胖墩摸了摸下巴,他的黑鸟,也搔了搔羽毛,某人方才那一箭,瞅着咋那么眼熟呢? 唔! 楚萧闷哼声昏沉,捂着双目,一阵低吟,瞳力之耗损,超了极限,遭了火眼金睛的反噬,眼角淌血不止。 好在,他底蕴足够的雄厚,硬生生的扛住了,日后,再动火眼金睛,需得留些余地,省的难受时嗷嗷直叫。 另一方,项宇已从天上下来,收拾了黑衣青年的尸身,凑到了楚萧身前,如研究老古董,转着圈的看,时而还伸出小手,在楚萧的眼前晃一晃。 这小子很能打,毋庸置疑。 但他,真是瞎子吗? 不说其他,就说方才那一箭,瞄的那叫一个准哪!连人带坐骑,一箭绝杀。 “不在广陵城待着,深更半夜跑这作甚。”楚萧揉了揉眼,眼角淌溢的鲜血,终是止住了。 “我三师姐,在天古城,我是跑去寻她的,半道撞上那俩杂碎。”小胖墩说着,还拎着一根棍,戳了戳楚萧。 人,不可貌相,是他眼拙了,这小子,妥妥的妖孽啊!如此年纪,如此修为,如此战力,怕是整个大秦,都难寻出第二个。 惊叹归惊叹,他也有疑惑,急需楚萧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先前,你凭空出现,是何道理?” “不知。”楚少侠摇头时的那股子茫然,不像是演的,他还想找人问问呢?好好的一个空间世界,入口固定,出口随机,这是哪位大神搞出的骚操作。 这事,他得好好研究一番,每回出来,都满天地的乱砸,他可受不了。 夜。 山林中燃起了两堆篝火,一堆支起了烤架,另一堆嘛!则架起了一口大铁锅。 第200章 黑白两青年的坐骑,一只被烤了,一只则被炖了,小胖墩最喜吃野味,楚少侠对大补的品种,也稀罕的紧呢? “你,可愿入我紫禁书院。”两块肉下肚,项宇终是问出了这句憋了大半夜的话。 如陈词,他也是个惜才之人,而面前这位,就是个万中无一的人才,瞎着眼都能干死一个归元境,若双目复明,不得一飞冲天? “我已答应一个前辈,入青锋书院。”楚萧微微一笑。 “诶哟我去!”项宇下意识捂了胸口,听到‘青峰’二字时,神态与先前的陈词,真一样一样的。 很显然,青锋书院的风评,不怎么景气,风水有坑之地,上到掌门,下到弟子,全他娘的奇葩,这小子若入内修行,出来还能是正常人吗? 下手晚了啊! 若初见楚萧那夜,便抛出橄榄枝,便也没青锋书院啥事儿了,一个奇才,就这般失之交臂了,他心甚痛。 “姬无辰,姬家的少主,你能否引荐他一番。”楚萧笑呵呵道。 “那小子资质忒差。”项宇撇了撇嘴。 “他,有异于常人的天赋。”楚萧坐近了一分,随手还指了指鼻子,“他嗅觉极其灵敏,凭气认人,林逍师兄都望尘莫及。” “当真如此,倒也算个可造之材。”小胖墩灌了一口酒,“他若通过书院考核,我便代师收徒,领他入紫禁书院。” “多谢。”楚萧笑着提酒,敬了项宇半壶。 饭后,哥俩踏上归途。 小胖墩一路都在清点战利品,乐的合不拢嘴,干了两个书院弟子,都是妥妥的土豪。 楚萧则盘膝而坐,静心恢复瞳力,只在闭眸之前,给项宇留了一句话:路过诛杀血胎的那片群山时,停一下。 血胎已死,但事儿没完,那个邪恶且修为不凡的的炼丹师,干了不少缺德事,定有不俗的家底。 奈何,那夜他昏厥,醒来又瞎眼,之后便是十里天地那档子事,一直未得空来查看。 今夜嘛!就应时衬景,很适合抄那厮的老家。 抄。 说抄就抄。 不久后,项宇将他唤醒,黑色大鸟也是指哪飞哪,落入一片幽暗的山林。 此地,两人皆来过,不同的是,小胖墩不知这群山之底,还藏着一座地宫。 “这边。”楚萧虽眼瞎,却轻车熟路,顺着一条小道,便寻到了地宫的入口。 依如那夜,地宫昏暗枯冷,因那场大战,满目皆狼藉景象,蒙满了灰尘,很显然,这期间没人来过。 炼丹炉还在,却早已歪倒崩坏; 黑衣人和血蟒的尸身也还在,只不过,皆已成骸骨,多半是大战后,有野兽嗅着血腥味而来,将它们啃食的只剩一堆骨头。 “小小山旮旯,竟还藏有此等乾坤。”项宇唏嘘,那夜走得急,谁想到山下还有一座地宫,羽天灵和傅红眠也是,咋问都不说。 “找。” 哥俩不废话,兵分两路。 楚萧跳进了那口巨井,拎着他的桃木剑,戳戳这敲敲那,地宫中必藏有密室,密室中,定有不少财宝。 项宇则如个小二哈,趴在地上,走到哪嗅到哪,那是一寸接一寸,地毯式的搜查。 宝贝,他未寻到,却是瞧见了一堆堆骸骨,鬼晓得那只凶残的血胎,究竟残害了多少生灵。 “没有?” 找了一大圈,楚萧挠了挠头。 不应该啊!以黑袍人心狠手辣之秉性,绝对有藏货,不过藏的太隐秘,一时半会寻不到。 另一边,小胖墩也无甚收获,只在角落里,捡了几枚破旧的铜板,除此外,再无其他。 第201章 “逼我开大。” 楚少侠一发狠,强开火眼金睛,对着地宫就是一顿扫视。 别说,还真被他堪破了玄机,地宫的深处,真有一座小密室,入口与墙壁契合,寻不到机关,还真就看不出。 “这呢?”楚萧朝上呼唤了一声。 待项宇来时,他已散去了火眼金睛,已凑到了墙脚下,耳朵贴着墙壁,以感知力窥听,其内是空的。 小胖墩一番探查,看楚萧的眼神儿有些怪,这小子,真是一个盲人?密室藏的如此严实,竟都寻得到。 “机关嘞!”楚萧颇敬业,黑灯瞎火的,在墙面上摸来摸去。 “我来。”项宇拽开了楚萧,哈了哈自个的小拳头,寻都寻到了,还找啥钥匙?一拳头的事儿。 砰! 小胖墩出手,一拳便给墙壁,轰出了一个大窟窿。 登时,光泽自内闪射,全是金银珠宝,堆成了一座小山。 楚萧眼不能视物,倒也没啥,却是项宇,被晃的俩眼冒金星。 财主,那个炼丹师,真真一个土财主,如此财富,顶得上一个家族了,天晓得那厮干了多少杀人越货的勾当。 钱算啥,真正让小胖墩眼亮的,是密室中的两排书架,一本本的古籍和画卷,摆的是整整齐齐,清一色的禁书。 “性情中人哪!”项宇一声唏嘘,却是在心中,把黑袍人的十八辈祖宗,都感谢了一遍,好人哪!这么多珍藏版。 “啥东西。”楚萧问道。 “没啥,都是破烂。”小胖墩说着,已拎出一个大麻袋,玩儿命的往里塞。 塞便塞了,他还为此等不要脸的行径,寻了一个极好的理由:小队友双目失明,总拿回去也看不见,他只好勉为其难,照单全收了。 楚萧自是不信,开了一瞬火眼金睛,大眼一瞧,诶呀? 于是乎,他也撸起了袖子。 “你丫的又瞧不见,要它作甚。” “我媳妇爱看。” 哥俩嘴上这般说着,手上却没闲着,最霸气不过楚少侠,书架都给人搬走了。 也得亏此地没有其他人,若见此境况,少不了竖一个大拇指,那般多金银财宝不拿,却搁这倒腾青瓶梅? 诶? 扫荡的正开心,突闻项宇一声轻咦,将一部古卷,拿在了手中。 书架上,也不全是禁书,如他手中这本,就是个货真价实的秘法。 “五行大遁。” 卷面上的四个大字,清晰可见。 待翻阅一瞧,饶是小胖墩之定力,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此法,虽挂五行二字,却与五行遁法,毫不沾边,因为,它是一个禁术,运转开来,可在短时间内,极尽提升战力。 既是禁术,代价自是惨烈,耗损的是本命寿元,且对施术者的底蕴,要求极高,若是筋骨肉不够强劲,动之便是自裁。 “第一苍龙道、第二凤凰道、第三玄武道、第四白虎道、第五麒麟道....哪个疯子开创的秘法。”项宇抱着秘卷,越看越心惊。 他之底蕴,已不算浅薄,但看此法讲解,却远达不到施展的资格,硬要施展,也不是不行,怕是要筋脉尽断,五脏俱碎。 秘法? 还在扒拉禁书的楚萧,听闻此二字,耳朵瞬间竖的直棱棱的,秘法好啊!可做混沌诀的养料。 小胖墩倒也没藏着掖着,当即提了笔,给其抄录了一份,不忘告诫,“此法看看便好,切莫动用。” “明白。”楚萧拂袖收下,心中颇有几分好奇,究竟啥个秘法,竟把一个书院弟子都吓得大惊失色。 “这一堆,我的。” “那一堆,你的。” 收拾了禁书和《五行大遁》,金银财宝也被哥俩瓜分了,修炼颇耗资源,钱财便是资源哪!果然,还是撬宝贝来钱快。 第202章 黑袍炼丹师的宝藏,就这般被扫荡一空,他老人家若在天有灵,定是一肚子国粹,辛苦了大半辈子,全给他人做了嫁衣。 “回家。” 人逢喜事精神爽。 两人走时,皆是喜笑颜开。 特别是项宇,越发稀罕楚萧了。 此子,真是个福将啊!不止解了他被二打一的困局,还带他发了一笔不小的横财,那夜,真没白救这小子。 呱! 黑鸟腾空,驮着兄弟俩,一路展翅高飞,赶在东方映出第一抹红霞时,落在了广陵城。 “他日,再来寻你。”将楚萧送到青山府,项宇便乐呵呵的走了,往后多日,他都会时常来蹭饭的。 蹭饭是假,交换资源才是真,那般多珍藏版,看完了,不得换着看? 呼! 小胖墩走了,楚萧没闲着,摸索的洗漱了一番,换了一件洁净的紫衣,便坐在树下,极尽恢复瞳力。 不久,便闻一缕女子香,吹入青山府。 叶瑶来了,踏进府门的一瞬间,三千青丝褪去了原本的颜色,变的如雪一般洁白。 她乃玄阴之体,非战斗状态,她基本不露白发,可楚少天说过,她白发好看,即便他望不见,她也乐得如此。 “脸色怎这般难看。”见楚萧面庞苍白如纸,叶瑶如风而至,抓了其手腕,为其把脉。 “没睡好。”楚萧一笑,说起瞎话来,依旧不脸红。 不过,他心有余力,即便瞳力耗损严重,精神近乎匮乏,他还是开了火眼金睛,捧着叶瑶的脸颊,看了又看。 自那日双目失明,他还是第一次见这张容颜,自是看的温情也真切,白发的娘子,依如他记忆里那般,美的如诗如画。 “你...你的眼?”叶瑶怔了一下,这是怎样一双眸,金色的瞳孔,燃烧的烈焰,眼眶都遮不住那一股股炙热的火息。 楚萧未答话,只俯身垂首,伴着眼角鲜血横流,轻轻吻在了她的红唇上。 叶瑶身子一软,容颜染了片片红霞,美眸的迷离,似水波荡漾,如梦似幻的光景,更是让她心神陶醉。 “楚萧。” 本是浪漫好情致,偏偏有那么一声冷叱,打破了树下的温馨。 乃叶柔,不请自来,也是来得巧,正见小两口,立在老树下接吻,这还了得?火气蹭蹭蹭就上来了。 楚萧置若未闻,确切说,是第一次亲吻女子的唇,也让他有些心神徜徉,乃至一时间,有些情不能自已。 火眼金睛,不咋持久,在叶柔进来时,便已散去了,他撑到极限了,眸中的光明,光明中的那张容颜,都被可恶的黑暗,掩去了。 叶瑶看的清晰,也极其聪慧。 这,是一种秘法吗?瞳力化眼,用时可视物,瞳力耗尽时,则又失明。 对,定是如此,他眼角淌溢的一缕缕鲜血,或许便是瞳力枯竭后的反噬。 “无妨的。”许知叶瑶担忧,楚萧微微一笑,神色却更显惨白。 “瑶儿,与我回家。”叶柔已到,神色一如既往的淡漠清冷,看楚萧的眸,也满含厌恶,甚至蒙满了寒霜。 “我不走,少天说了,要带我去听戏。”叶瑶说了,轻轻拭去了楚萧眼角的血,又以白丝带,蒙住了他的眼,一个蝴蝶结,系的甚是娟秀。 “你.....。”叶柔一时气急,转眸望向了楚萧,“人贵有自知之明,你,配得上瑶儿吗?” “包子,新出炉的包子。” 青山府地处闹市 ,出门便闻叫卖声。 小两口走出府邸时,便惹了不少人侧目,配与不配,某些人说了不算,站一块瞧瞧便知。 叶瑶白衣白发,如下凡的仙女,楚萧虽双目失明,可一番拾掇,妥妥的翩翩美公子,两人朝这一凑,何止般配,还颇有夫妻相。 第203章 “来,送你个小玩意。”楚萧一笑,递来了一个小铃铛,正是从养尸人那,扫荡来的摄魂铃。 “老古董吗?”许是嗅到了一抹古朴之意,叶瑶伸手接下时,还上下扫量了一番,顺手还晃了晃。 这一晃不打紧,路过的行人,乃至街道两侧的小货商,皆是头脑一阵眩晕,如喝高了的醉汉,摇摇晃晃。 待站稳,小两口已逃似的离开了。 叶柔是目送他们渐行渐远的,神色难看无比,也不知那个混小子,给妹妹灌了什么迷魂汤,竟那般死心塌地。 正因如此,她才恼怒不已,对方是个天才,倒也罢了,偏偏是个瞎子,要天赋没天赋,要资质没资质,哪点配得上。 “师妹无需忧虑,此事,交予我便好。”卫鸿怕是属鬼的,不知从哪冒了出来,立在了叶柔身侧,虽是笑的让人如沐春风,可眸中,却多阴狠毒辣之光。 叶柔不语,沉默便是默认。 楚萧和叶瑶再现身,已是另一条喧闹的街道,当然不是去听曲儿的,而是梦遗大师,有事请他们帮忙。 还是那个幽静的小院子,两人来时,已有人在此,且还是熟人:玄幽书院的陈词,正坐在树下,悠闲的嗑瓜子。 “诶哟喂!”见两人,陈词连瓜子都不嗑了,一步起了身,如风而至,绕着小两口,转着圈的看。 她可是听闻了,楚家三公子和叶家二小姐凑一对了,起初她还不信,而今一瞧,真好一个金童玉女。 倒是叶柔,也不知是真瞎还是眼光太高,如此一个妖孽,说撵走就撵走了,有些个人才啊!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 “多日不见,近来可好。”楚萧微微一笑。 “没你好,竟拐了个媳妇。”陈词说着,还抓了叶瑶的手腕,一番把脉,才松了一口气,“嗯,还是处子身。” “师姐。”叶瑶闻之,脸颊一红,楚少侠也一阵干咳,这姑娘,还是那般大大咧咧,所谓女子矜持,压根没有。 陈词不以为然,且言辞无甚玩笑意味,“你乃玄阴之体,开出天赋神通前,最好莫行房事。” 说罢,她还瞟了一眼楚萧,依旧语不惊人死不休,“这位公子,若实在忍不住,可用手解决。” “我.....。” “怎的哪都有你。” “想打,老娘随时奉陪。” 楚萧话未说完,便被一语打断。 又有人来,还未进小院,便闻吵吵闹闹声,正是傅红眠和羽天灵那俩老冤家,真是有缘,走哪都能撞见。 然,进了院子,俩妹子就不吵了,陈词和叶瑶在此,她们不意外,咋个楚萧也在,多日不见,怎还是个瞎子,眼没治好? “咳...!” 楚萧那张脸,不觉有些发烫了,虽是素纱蒙目,但丝毫不妨碍他望向不着边际的天空。 那夜,被捉去炼丹的事,他可是记得真真,坦诚相见的剧目,好似刻在脑海中了,时不时就跳出来了。 他记得,那俩冤家又岂能忘了?皆已脸颊绯红,一个瞟向了院中池塘,一个则拿着一颗灵珠,埋头擦了又擦。 除此,两人还有一个近乎一致的动作,都用外衣裹了裹身子,就这,还颇感凉风儿直窜,干脆祭出了护体玄气。 ‘这仨,有事啊!’陈词眼不瞎。 往昔,逢这俩见面,不是呜呜渣渣,就是大打出手,今日,怎都这般含蓄嘞! 叶瑶也不傻,却是一头雾水,她闭关的那些天,是有啥特别的剧目吗? 有句话咋说的,只要自个不尴尬,谁爱尴尬谁尴尬。 如楚萧,就稳得一批,失明自有失明的好处,反正看不见。 第204章 倒是那俩妹子,脸上的红霞,一片接一片,那夜何止一丝不挂,她俩还叫的很浪,得亏某人眼瞎了,不然,她俩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走那么快作甚,我又不脱你裤子。” “再胡咧咧,撕烂你的嘴。” 气氛怪异之际,又有客登门,也是未见其人,先闻拌嘴声。 此番,乃姬无辰和柳青衣,一前一后入了小院,也如羽天灵和傅红眠,进来便不吵了,咋这么多人?都是梦遗大师找来帮忙的? “见过众位大神。” 姬无辰呵呵一笑,便颠颠凑到了楚萧这,真不愧义子,就是孝顺,虚寒又温暖,顺便,还有一番唏嘘加啧舌。 许久不见,义父是不是变帅了,啊呸!长得本来就不丑,无非平日修炼,邋遢惯了,没好好打扮过。 所以说,有媳妇就是好啊! 说到媳妇,他还瞅了一眼柳青衣,却是遭了对方一个吃人的眼神儿。 嗖! 正说间,一道倩影自院外走入。 正是梦遗大师,该是昨夜没咋睡好,气色不佳,确切说,是有伤势在身,绝世的容颜,染着一抹苍白。 “师尊。”叶瑶忙慌上前,楚萧等人也纷纷行礼,神色还颇感诧异,以梦遗大师高深的修为,谁能伤她? “无大碍。” 梦遗大师轻语一笑,拂手甩出了一道符咒。 符中,封着一座阵法,轰的一声印在了大地上,有一道道繁琐的秘纹,流转其中,磅礴之气势,撞的七人都未站稳。 “七星阵。”陈词眼界不低,羽天灵和傅红眠则是俏眉微挑,此等阵法,她们自是见过,乃摘星书院少有的封印秘阵。 “凭自身属性,各自坐守阵脚。”梦遗大师话语悠悠。 话落,便见羽天灵一步上前,坐在了东南角,傅红眠则与之对称,落在了西北角,一水一火。 随后便是叶瑶,先把楚萧引到了雷之阵脚,她则落在了西位的阴之阵脚,与之对应的,乃陈词。 柳青衣和姬无辰虽不明所以,还是一左一右,坐入了阵中,梦遗大师如此大阵仗,定是非同小可。 “好奇异的阵法。”楚萧眼瞎心不瞎,感知力已铺开,极尽窥看七星阵,密密麻麻的阵纹,看的他一阵头大。 看,陈词等人也在看,盯着的是梦遗大师,七星阵都请出来了,师叔他老人家,是要封印什么东西吗? 铮! 众人注视下,梦遗大师再次拂袖,丢出了一柄剑,铿锵一声插在了阵中心。 剑,通体乌黑,却染着鲜血,它极不安分,纵是被符纸封着,依旧嗡嗡直颤。 咕咚! 姬无辰猛吞了一口口水,这是哪位高人的兵器,未免强的太不着边际,仅淌溢的一股股煞气,就让他如堕冰窟。 “这...焚天剑?”羽天灵一声惊异。 “怎么,来历不小?”楚萧小声问道,见识浅薄如叶瑶、姬无辰和柳青衣,都一同看了过来。 “它,乃焚天剑魔的兵器。 ”傅红眠深吸了一口气。 “焚天剑魔?”楚萧挠了挠头,也随之摇了摇头,“没听过。” “那是自大秦开创以来,唯一一个在剑之领域,不弱青锋剑主的绝代强者。”陈词接过了话茬,“他痴于剑道,却是以剑入魔,如个疯子,满天下的找人约架,那个时代的八大书院掌门,有七个败于他手,皇族九个大祭司,更是有六位,被他打残,直至天鼎书院的第三代掌教,登临天虚,才将他镇压。” “这么强。”饶是楚萧之定力,都不免惊了。 “静神凝气。”梦遗大师淡淡道,复苏了七星大阵。 第205章 众人都无废话,皆盘膝而坐,坐着便好,其他的,交给梦遗大师。 他老人家也是心累,找遍广陵城,才凑够这七个人,七种属性不难寻,难的是童子身,这年头,太稀有了。 嗡! 随她单手掐诀,七星阵轰颤,诸多秘纹流转开来,一道接一道的聚向焚天剑,烧起了一团虚幻的烈焰。 其后一幕,就甚为吓人了,剑在嗡颤,却有一张鬼脸显化,五官扭曲不堪,嘶嚎声惨厉,宛如一只恶鬼。 “这....这是啥?”姬无辰惊愕道。 “邪念,剑之邪念。”羽天灵轻语。 此话一出,楚萧瞬间明了,他可没少与邪祟打交道,邪念与邪祟,颇有几分相似。 他震惊的是,一把剑竟能生出邪念,主人意念的残存?亦或者,此剑早在那个时代,便养出了剑魂,剑魂诡变出了邪念。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得将其封印,省的它控剑杀戮,连梦遗大师都被伤了,它之道行显然不浅。 封! 说封就封。 但闻梦遗大师一声轻叱,再次变动印诀。 令下,便见七人体内,皆有一股精气飞出,融入了七星阵,彻底开掘了此阵的封印之力。 “啊....!” 焚天剑上的鬼脸,哀嚎声不绝,欲挣脱束缚,奈何阵法压制,当场被火化。 至此,嗡颤的剑体,才归于平静,染在其上的鲜血,也渐渐化作飞灰,只剩一道七星封印,铭刻其上。 呼! 梦遗大师收了印诀,却是一步踉跄。 几人纷纷上前,将其搀住,才见其下腹处,有一道森然的血壑。 众人看不见的是,即将消散的七星阵中,有一丝细若牛毛的黑雾,飘了出来,飘入了楚萧体内。 焚天魔剑被封,梦遗大师闭关养伤,七星阵一事,终是告一段落。 众人未久留,纷纷离去。 没走的是叶瑶,师尊受伤,她这做徒儿的,自是留下照料,至于她家小相公,只能烦劳姬无辰送回去了。 “嫂子放心,义父交给我了。”姬无辰一语,惹得几人一阵侧目,这仨的辈分,有点乱哪!唯有叶瑶,脸颊一红,嫂子这个称谓,她爱听。 “这就凑一对了?”陈词和柳青衣没啥,倒是羽天灵和傅红眠,神色有些怪。 于是乎,姐俩把楚少侠,拖到了一个小胡同,正儿八经的警告了一番:炼丹炉一事,若敢出去乱说,便送你进宫当差。 难得楚三公子怂一回,活像一个老实巴交的小学生,被两个女混混,吓得大气不敢出一声。 待两女走后,他又立地雄起,看的姬无辰,一脸意味深长。 楚萧再回青山府,夜幕已降临,许是精神力匮乏的缘故,他是倒床便睡。 这一觉,他睡的并不安生,似做了噩梦,沉重的眉宇,频频微皱,时而还有一声闷哼。 剑,他梦到了一把剑,通体乌黑,染有血迹,已在他梦中,晃了大半夜,怎么都赶不走。 心烦意乱,让他豁的开眸,坐起身,一个劲的揉眉心,陈词传他的清心咒,也随之默念开来。 嗯? 蓦的一阵窸窣声,自房外传来,惹得他双耳微动。 有人,窗外貌似有人,不是父亲,也非子龙,对方有玄气波动,如一个鸡鸣狗盗的小偷,鬼鬼祟祟。 “盗贼?”他默默开了一只火眼金睛,正见一个小竹筒,捅破窗户纸伸进来,朝房内喷着一股股紫色的烟雾。 迷烟! 楚萧单目微眯,当即屏住了呼吸,偷摸下了床,随手还拎出了亢龙锏。 房门吱呀声,很快响起,一个身穿夜行衣的人影,蹑手蹑脚走入,以黑布蒙着面,看不清面容。 第206章 该是夜太黑了,也或他眼神儿不好使,进是进来了,愣未察觉门后面,还藏着一个人。 楚萧也够沉得住气,躲那一动不动,就那般静静盯着黑衣人。 这厮,好像不是来偷盗的,而是来杀人的,握着一口刀,凑到床边,掀开被子就是一阵乱砍。 血,指定没有,敲闷棍的人,身后却是有一个。 “啊...!” 黑暗中的惨叫声,多少有点凄厉。 黑衣人跪了,挨了一棍暴击,一头杵地上了,撞的头破血流,身体一阵阵抽搐,口中还有一串串血沫。 他之修为,不算低了,已至归元第二境,奈何无防备,连护体玄气都撑开,稀里糊涂被砸,才躺的这般干脆。 待醒来,他已被五花大绑。 房中,并未燃灯,依旧黑咕隆咚,看不清事物,只一团指甲大小的火焰,悬空燃烧。 那,是楚萧的火眼金睛,为减少瞳力耗损,他只开了左眼,黑暗掩了他身形,却遮不住燃烧的眸,乍一看,以为是一团火。 一只眼便够了,足够看清对方真容,确定未见过。 “哪家的。”楚萧淡淡一声,桃木剑横在了其肩头。 黑袍人吓坏了,脸色煞白,入室杀人这等勾当,他干的太多了,今夜,还是第一次失手。 雇主说了,对方只是一个先天境,且还是一个瞎子,很简单的任务,谁成想,是个硬茬子。 “谁派你来杀我的。”楚萧再次发问,一语冰冷枯寂。 “卫...卫鸿。”黑袍人显然不是正经刺客,无半分职业道德,当场就把雇主卖了。 噗! 楚萧无甚怜悯,一剑将其送走了,有微弱的星辉斜入,映出的是他那张冰冷不堪的面庞。 卫鸿,他自认与之无仇,竟下此狠手,既如此,那就莫怪他心狠手辣了,千万别让他逮住机会,定多捅几刀。 深夜被刺杀,他属实睡不着了,收了黑衣人尸身,便跑去跳井了。 分身们还干的热火朝天,一筐筐金疙瘩,摆的整整齐齐,他这包工头倒自觉,全给搬走了。 有钱了,小念头儿自也多了,他就寻思着,要不要花重金,也请几个实力强悍的杀手,招呼一番卫鸿,来而不往非礼嘛! 想想。 还是作罢。 那厮可是皓月书院的弟子,做的干净还好,若一不留神整岔劈了,便是诛九族的大罪。 所以说,自个动手,丰衣足食,等一个机会便好,他会稳稳当当的把那货,送上黄泉路。 清晨。 不及天亮,他便爬出了古井,一番洗漱,子龙已准备好饭食。 楚青山起的也早,正坐在树下,研究那本古书,每有一处标记,他脸上便多一抹笑意。 “父亲,何事这般喜悦。”楚萧凑了上来。 “你,捡到宝了。”楚青山开怀一笑,说着,他还指了指桌上的古书,“这上面所记载的,乃一部秘法。” “秘法?”逢听见这二字,楚萧都格外的精神,父亲这般激动,显然还不是一般的秘术。 “才解开一半,剩下的,还需些时日,我.....。” “有人吗?” 楚青山话未讲完,便被一道话语所打断。 侧眸一瞧,正见一个蹩脚之人,跨过府门而来,走路一瘸一拐的,且左边袖子,空落落的。 他衣衫褴褛,胡子拉碴,头发也颇显蓬乱,像个叫花子,背着一口断刀,肩上还扛着一头被砍杀的野猪。 “兄台,你这是....?”楚青山放下书,上下扫量,楚萧也一番感知,这是个玄修,境界并不高,只先天九境。 “姐夫。”蹩脚之人一语沙哑,热泪盈眶。 姐夫? 楚萧听之一愣,喊父亲姐夫,不就是娘亲的弟弟、他的舅舅? 第207章 但这不对啊!父亲早说过,娘亲家里早没人了,还有亲人在世? 楚青山已冲上前,慌乱的拨开了蹩脚之人散落的长发,即便那张脸饱经风霜,他还是一眼便认出了,“小...小六?” “是我。”蹩脚之人泪流满面。 “你还活着啊!”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此刻的楚青山,便抱着面前之人,哭的老泪纵横。 “小六。”楚萧一声低语,姥姥姥爷膝下六个儿女,有四人都早年夭折,唯娘亲和最小的舅舅,活了下来。 萧雄,舅舅的名。 娘亲姓萧,父亲才给他取名为楚萧。 “听人说,你死在了战场,多番打听,都杳无音讯。”楚青山已是泣不成声,“那年,你才十五岁啊!” “当年没死透,又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萧雄爽朗一笑。 寥寥一语,听的楚青山一阵泪目,记忆中那个风华正茂的少年,究竟遭了多少罪,才落得这一身伤痕,妻子若还在世,见弟弟如此,不知该有多心疼。 只顾哭了,他俨然忘却了什么,忙慌望向了楚萧,“少天,快快快,跪下磕头。” “见过舅舅。”楚萧砰的一声就跪那了,这是亲人,也是保家卫国的好男儿,敢上战场的,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 “这孩子,都长这么大了。”萧雄的泪才擦干,又热泪满面,姐姐的孩子,他那年走时,还抱过呢?如今已长大成人。 跪,他也跪下了,跪在姐姐的灵位前,嚎啕大哭,一路的心酸与苦楚,都化成了浑浊的眼泪,落叶归根,他走了多少年才到故乡。 “娃,去拿酒。”楚青山抹着眼泪,拍了拍赵子龙。 这顿饭,桌上多了一人,从不饮酒的楚青山,一口酒一把泪。 当萧雄起身告别时,病弱如他,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强势,死拽着不让走。 走哪去啊!家早就没了,这世上仅剩的亲人,都在这了,这青山府,便是家。 “舅舅,战场是什么样的。” “金戈铁马,黄沙飞荡,人命如草芥.....。” 楚青山喝的酩酊大醉,不省人事,楚萧则坐在树下,听萧雄讲故事。 说着说着,他便睡着了,睡觉都抱着他的断刀,很多年了,他该是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娘亲,舅舅回来了。”安顿好萧雄,楚萧有一声喃语,娘已不在了,他会给舅舅养老送终。 收拾了心绪,他才走出青山府,顺着长街,去寻姬无辰了。 当然不是找义子唠家常,而是想借姬氏一族的人脉,找一些靠谱、且修为不是太低的玄修,请回家做护院。 对,就是护院,说白了就是保镖。 昨夜被刺杀,前车之鉴哪! 得亏黑衣人盯上的是他,若是盯上父亲和子龙,必是两场血劫。 “这你可找对人了。”姬无辰拍了拍胸膛,揣着爷爷的信物,便领着楚萧找人去了。 按他所说,有那么一个仗义之辈,修为不凡,且受过姬家的恩惠,莫大的人情,送与义父最合适。 义子打包票,楚萧自是心安。 爷俩左拐右拐,到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铁匠铺,打铁的那位糙汉子,便是他们此番要找的人,生的那个虎背熊腰。 “半步真武。”楚萧一番感知,眉毛不禁挑的老高,还真是,人不可貌相,谁会想到一个打铁的手艺人,修为如此高深。 “他名杨三刀,人都唤他铁豹子。”姬无辰小声介绍一番,便笑呵呵的凑了上去,“老叔,打铁呢?” “辰娃子,怎有空来我这。”杨三刀声音粗犷,笑的很是豪爽,说话时,也不忘手上的活儿,哐哐就是一顿砸。 第208章 “想你了呗!”姬无辰笑了笑,随手还指了指楚萧,“我家兄弟,想请你做护院。” “晚辈楚少天,见过前辈。”楚萧拱手俯身,颇懂礼数。 “楚家三公子,闻名不如一见。”杨三刀瞟了一眼,便又继续打铁,三五瞬后,才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没空。” “呃....。”当场被回绝,楚萧多少有点尴尬。 “有空,你必须有空。”关键时刻,还得是义子,从怀中掏出了一块玉佩,啪的一声拍那了。 杨三刀见之,自是认得,这是他的玉佩,也是一个信物,姬家老爷子救过他的命,当年他便说过,若有需要,持此物寻他。 “不晓得这玩意儿,还好使不。”姬无辰语重心长道。 “咳...!”杨三刀一声干咳,呵呵一笑,“那个,给工钱不。” “三万两。”楚萧当即接过了话茬。 好嘛!此话一出,杨三刀哐当一声扔了锤子,连身上的破布衫子,也一把扯了下来。 这一番举动,看的楚萧和姬无辰一阵尿急,咋个意思,这是要干他俩吗? “愣甚?走呗!”杨三刀已扛起了他的大刀,三万两银子,姬家小半年的收入了,有这钱,他还打毛线的铁啊! “吓我一跳。”姬无辰翻了个白眼,这大块头,平日就喜欢咋咋呼呼,与他那个上蹿下跳的老爹,真一样一样的。 楚萧则一声干笑,这老叔,瞅着顺眼,干起仗来,定是猛的一批。 猛归猛,一个指定不够,难不成,请人回去当光杆司令?怎么着也得配些个小弟。 而他,出手也阔绰,当场豪掷十万两,交予杨三刀,让其自行挑选人手,昼夜两班倒,明日便可入府当差。 “得嘞!”有钱能使鬼推磨,杨三刀不做作,揣着钱走了,靠谱且修为不低的玄修,他可认得太多了,虽远不及他,做护院足够了。 走时,他还意味深长的瞟了一眼楚萧,这娃子,貌似不是传闻中废柴,瞧这一身气蕴,一般的玄修就没有。 这么个好苗子,咋就被送出家门了,再说这财力,十万两说拿就拿,怕是楚家的少主楚阳,都没这般壕气吧! “多谢。”楚萧拍了拍姬无辰,微微一笑。 “该我谢你才对。”姬无辰乐呵呵道,“项宇可是说了,若我通过考核,便领我入紫禁书院。” “必过。” 两人说说笑笑,直奔酒楼就去了,大喜事啊!不得整两杯?考核在即,喝了这一场,各自闭关,加紧修炼,做最后一番冲刺。 有人欢喜,自也有人愁。 如卫鸿,已在一片幽暗的小树林,等老半天了,等谁呢?自是等他派去的刺客,都一夜了,人呢?归元境还收拾不了一个瞎子? 早知如此,他就该亲自出马,广陵城请的半吊子杀手,办事效率忒低。 无妨,有效率高的。 那不,姜氏一族的姜嫣然,已领着四个黑衣护卫,入了一座酒楼,自带定位的寻到了一个雅间,一脚踹开了房门。 而楚萧和姬无辰,便在其内,菜都没上齐,酒都没喝上呢?便被堵那了。 “我说.....。”姬无辰一头雾水,却是话都未说完,便被一个黑衣护卫拎了出去,随手还不忘把门关上了。 房中,只剩楚萧一个,却动弹不得,三个真武境的护卫,气势何其强悍,压的他连一丝玄气都出不得丹田。 “你我,好似在哪见过。”楚萧未动火眼金睛,只凭感知,对方气息颇感熟悉。 “吾名姜嫣然。”姜嫣然轻唇微启,怕楚萧不知,她还补了一句,“你与叶柔解除婚约那夜,我亦在场。” 这么说,楚萧就想起来了,“但不知姜大小姐,寻我何事。” 第209章 “离叶瑶远一些,玄阴之体岂是你一个瞎子能染指的?”姜嫣然冷冷道。 “我与她,两情相悦。” “楚萧,我不是在与你商量,此事,你应也得应,不应也得应。” “若不应,该当如何?”楚萧淡淡一声。 “自是送你回家。”姜嫣然话语悠悠。 话落,黑衣护卫之气势,皆在一瞬间暴增,其中有那么一个,手已按在刀柄上,颇有当场拔刀的架势。 小姐说了,要送这小子回家,家?可不是指青山府,而是阴曹地府。 唔! 楚萧一声闷哼,嘴角还淌溢了一缕鲜血,他底蕴是不差,却也顶不住三个真武境的联合威压。 威压之外,便是冰冷的杀意,如三柄锐利的剑,将他锁定,只需一个念头,便能让他人头落地。 阿嚏! 生死的瞬间,隔壁屋蓦的响起一个喷嚏声。 这一声可不简单,隔着一堵墙,便震散了三个黑衣护卫的气势,不止震散了,三人还被撞得蹬蹬后退。 很显然,有高人插手,至于有多高,那得看过才知。 “晚辈乃姜氏一族...姜嫣然,不知哪位前辈,可否现身一见。”姜嫣然俏眉微颦,隔墙喊话。 见,必须见哪! 她话方落,打喷嚏的那位,便穿墙过来了,定眼一瞧,可不正是找楚青山下棋的那个麻衣老翁吗? 说高人,麻衣老翁就来了。 见他,三个黑衣护卫皆偃旗息鼓了,再无嚣张姿态,强,此人很强,深不可测。 连他们都如此,更遑论姜嫣然,俏眉皱的更深,这人,好似在哪见过。 “喝酒呢?”麻衣老翁无视四人,也全然不拿自个当外人,一屁股坐在了楚萧身侧。 “前辈,可好些日子没见你了。”楚萧一笑,摸索着提起桌上的茶壶,给老人家斟茶。 “好端端的,眼怎瞎了。”麻衣老翁说着,一手扯掉了楚萧蒙目的素纱,掰开眼便是一顿瞅。 看过,饶是他之修为与底蕴,都不禁皱了眉头,这双眼,废了啊!至少以他的手段,束手无策。 当然了,也并非没有复明的可能,皇族那些个老家伙,多才多艺的,保不齐就有那么一个,能治好这小子的眼。 “一言难尽。”楚萧讪讪一笑。 他笑,某些人就笑不出来了,如姜嫣然,也如那三个黑衣护卫,神色都不咋好看,这个瞎子,貌似与这高人,关系匪浅。 这,就不能乱来了。 “恕晚辈眼拙,但不知老前辈,是何方神圣。”姜嫣然拱手问道。 “名讳,只是一个记号,不提也罢。”麻衣老翁摆手,倒也无甚架子。 “您老不愿说,晚辈自也不多问,但今日之事,乃我姜氏一族与楚萧之恩怨,还望前辈莫插手。”姜嫣然淡淡道。 “怎么,吓唬老夫?”麻衣老翁悠悠一笑,“姜天穹未教过你,出门在外,有些人惹得,有些人惹不得?” 此话一出,姜嫣然的容颜,瞬间变得煞白无比,倒不是被麻衣老翁这番话唬住了,而是这老头而今的眼神,颇具威慑。 她这还算好的,麻衣老翁未下狠手,瞧那仨黑衣护卫,就惨了,已被一股无形的气势,压弯了腰,且嘴角还淌出了鲜血。 “这么强?”楚萧亦心中骇然,他身侧,明明坐着的是一个老人,却好似一座山,一座足有八千丈巍峨的巨岳。 “叨...叨扰了。”姜嫣然再不敢久留,踉跄的起身,逃似的离开了,三个黑衣侍卫也是扶着门框,跌跌撞撞,没有最狼狈,只有更狼狈。 “这.....。”最懵的,是守在门口的那个黑衣护卫,小姐和哥仨进去还好好的,出来时,咋都这般熊样。 第210章 “走走走,速走。”来不及解释,撒丫子跑就对了,今夜有硬茬子,不宜装逼。 “什么情况。”姬无辰也不知哪跟哪,看了一眼,才转身进屋,入目便见麻衣老翁,这老头,哪冒出来的。 高人,绝对是个高人,拜就对了。 “多谢前辈解围。”楚萧也颇懂事,拱手一礼。 “听说,你买了一处宅子。”麻衣老翁伸着懒腰起了身,“方不方便借住几日。” 这嗑让他唠的,能不方便吗?太他娘的方便了,有这么一尊大神住在府中,哪个来了敢嚣张。 酒,楚萧和姬无辰到了是没喝上,不喝也罢,没瞧见老家人已打哈欠了?早早领回去歇息才是。 回家。 姬无辰出了酒楼,便拜别了义父。 “前辈,你那日说过的话,可还作数。”楚萧小声问道,先前,他不是瞎子,而今双目失明,不晓得老前辈嫌不嫌弃。 “自是作数。”麻衣老翁一笑,后半句他未说,前提是通过考核,入了他门下,做师傅的,可不得给徒儿找几个好郎中? 说话间,已到青山府。 楚萧没啥,倒是麻衣老翁,踏上石阶时,一口气没喘顺,咳了小半口老血,气息也随之消沉。 “有伤?”楚萧忙慌将其搀住,才察觉这个老前辈,功体冰冷彻骨。 “该死的焚天剑。”麻衣老翁一声咒骂,强行稳住了气息,却是面庞依旧苍白如纸。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楚萧颇震惊,焚天剑究竟伤了多少人,梦遗大师在闭关养伤,这位修为高深,竟也伤的这般惨。 那,还只是一把生出邪念的剑,难以想象,它的主人焚天剑魔,有多恐怖。 “近些时日,莫叨扰老夫。”麻衣老翁如风一般入了青山府,选了一座小院子,疗伤去了。 “方才,是不是有个人过去了。”正坐于树下唠家常的楚青山和萧雄,皆面面相觑,子龙左瞅右看,也在挠头。 “一个老前辈。”楚萧一笑,坐在了父亲和舅舅的中间,一手抓了一个,雄浑的玄气随之灌入。 对此,楚青山早已习惯,孩子常以玄气滋养他体魄,虽除不得病根,身子骨却有好转。 “好磅礴的气血。”萧雄满目诧异,真是远远低估了他这小外甥,才先天八境,竟能淬炼出如此不凡的玄气。 “舅舅,再与我讲讲战场吧!”楚萧笑道,一边吸收大地之力,一边帮这两个长辈温养功体。 小外甥想听,萧雄自是乐意说,便如姐姐当年,给他讲故事那般,满含柔和与慈爱。 夜,渐渐深了。 也直到夜深人静,楚萧才跑去跳井,趁着子时好光景,通灵了小猴子。 “唔呼!”小家伙还是那般活泼,出了通灵阵,便如一只窜天猴,满天地的撒欢。 “多谢你的火眼金睛。”楚萧笑了笑,已摘下蒙目素纱,眸中已燃起了金色的烈焰。 “你这不行啊!还得练。”小圣猿瞥了一眼,目光便落在了墨戒上,搔着猴毛看了又看,这玩意儿,瞅着面熟啊! ‘看,看你大爷,让你老子来,不给小爷我磕仨响头,都对不起你家老祖宗。’若墨戒能言语,定是一番呜呜渣渣。 嗖! 小猴来的快,走的也快。 楚萧则没闲着,开着他的火眼金睛,抱着《五行大遁》的秘法,埋头翻阅。 嘶! 看罢,他也如那日的小胖墩,倒抽了一口冷气,霸道的禁术,仅看着都心惊肉跳。 世间多高人,也不知哪位大神,创了此秘法,凡夫俗子怕是动不得,与自杀无异啊! 至于他,融了玄武血和神树,不晓得够不够资格,不知能不能顶住施展禁术后的反噬。 第211章 这事,可不能妄自尝试,且先学得法门,以备不时之需,在此期间,极尽夯实自身底蕴,才是王道。 不知何许时,他才撤了火眼金睛,盘坐于黑暗,静心的参悟。 悟着悟着,他便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困意,渐渐将他拖入了梦乡。 “小小先天境,竟有神海,天助我也。”黑暗中,似有人在窃窃私语。 无人听得见,唯有一丝黑雾,在楚萧体魄内外,来回的飘,飘的他是眉宇微皱,噩梦更是一阵接一阵。 “楚少侠?” 清晨,天色方才大亮,便见一堆人,在青山府外喊门。 为首的一人,正是杨三刀,他打铁是一绝,集合人马的速度,也不是一般的快。 才只一夜,他便寻来一帮好兄弟,修为虽参差不齐,却都是靠谱的良民,护院这活最轻松,聊着天就把钱挣了。 当然,他们可不是跑这打马虎眼的,若有事儿,是真上的,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嘛!敢有人来青山府闹腾,一律打断腿。 “你们这是....?”楚萧不在,楚青山和萧雄就有点懵了,砸场子吗? 问过才知,都是被请来做护院的。 就是这个数量,稍微多的有点太吓人,青山府不大的,来这么多,去打劫钱庄都绰绰有余了。 “都莫闲着,手脚麻利点。”第一天当差,一窝子护院,可勤快了,且还分工明确,打扫庭院的有,四处做标记的也有。 “咱家娃,是不是挖到金矿了。”萧雄看了又看,这些个人,其中有一大半,修为都高过他,请这么多,不得十好几万哪! 楚青山讪讪一笑,对杨三刀等人,倒也没抵触。 他的孩子,他最了解,涉及到钱财,从来都是精打细算的,既是搞出了如此大阵仗,必有能与之对应的底蕴。 此事,抽空得问问。 “滚蛋。” 人一旦多了,总少不了嘈杂声,也免不了惊动一些不该惊动的。 如杨三刀,嗓门太洪亮,吵的麻衣老翁耳朵嗡嗡的,于是乎,出门便赏了他一个大嘴巴子。 这一日,老杨那个怀疑人生,楚萧啊楚萧,你小子钱多烧的吧!家里住着这么一尊大神,还用请护院,谁护谁? 说到楚萧,还在井中世界睡大觉呢?直至一阵阴风袭来,他才猛地坐起。 也是起猛了,头脑一阵眩晕,且还心烦意乱,念诵一番清心咒,才缓过来。 “火眼金睛的反噬吗?”他揉着眉心,回忆昨夜事,参悟秘法来着,咋个睡着了,好似还做了噩梦。 嗖! 他收了《五行大遁》的秘卷,一步入了十里天地,坐在小山头上,一坐便是大半日。 星星,他在正儿八经的看星星,入口固定,出口随机,莫不是阵脚出了问题。 看了良久,他也未看出个所以然,阵法,他一窍不通的,所谓的星象,更是从未涉及过。 他取了纸笔,将星空之景象,乃至星辰布列之方位,都一一描绘了下来,麻衣老翁或许能看懂,梦遗大师多半也知一二。 这般想着,他走出了十里天地。 砰! 哐当! “啊....!” 随之而来的动静,就颇显嘈乱了,房梁塌的轰鸣声、酒杯落地的碎裂声、桌椅跌落的咔嚓声、女子的惊叫声....乱七八糟。 没错,他又把人房子砸了,第一次砸的是酒楼,此番,砸的是青楼,偌大的六层阁楼,他是从上到下,直接给人砸穿了。 “哪个闹事?” “我的老腰啊!” “老子的裤衩呢?” 楚萧落地了,但事儿没完,整个青楼都炸开了锅,骂声此起彼伏,乌泱泱的人影,聚来一片。 第212章 又一次,他如成一只猴,里三层外三层,都是跑来看猴的,天上咋掉下个人,怎瞧着像楚家三公子。 凑近一瞧,诶呀?还真是。 这,让某人的眸光,顿的一亮。 如卫鸿,恰巧就路过青楼,一眼看的真真的,心中瞬间有了计较。 刺杀,索然无趣,让楚萧身败名裂,貌似更有好戏看。 “快去,喊叶瑶来赎人,跟她说,楚萧喝花酒,撒酒疯与人抢姑娘,被人扣了。”卫鸿幽幽一笑,摇着折扇入了青楼。 他多神通广大啊!亮了身份牌,让掌柜的把青楼所有护院,都喊了过来,给人楚少侠,围了个顶透,不能让这小子跑了。 事实上,楚萧也没想着跑,好好生意让他砸了,可不得赔钱? 好在,此番没砸太远,还在广陵城,还真是,入口固定,出口随机,而且还他娘的可近可远。 “无意叨扰。”楚萧捂着老腰,歉意一笑。 “两万,一个子都不能少。”青楼老板一声暴喝。 给,楚萧自是给,还不免有些心疼,进一次十里天地,便赔人一座房子,日子久了,他可受不了。 拿了钱,青楼老板可没放人,书院弟子说了,拖住这人,至于怎么拖,那就看他随意发挥了。 此事好办,房子毁了,赔钱了事,砸了我的客人,那也得赔,不急,咱一个一个的来,钱不够?那就找人来赎呗! “好戏,即将上演。”卫鸿嘴角微翘,已寻了个好位置,点了一壶好酒,喝的优哉游哉,待叶瑶过来,不得一剑砍了楚萧? 没了那个小杂种搅局,他的机会不就来了?师傅已在来广陵的路上,多给些彩礼,这事儿就成了。 “我这胳膊断了,五百两。”另一边,一帮人还围着楚萧,搁那聊医药费呢?钱多钱少,无所吊谓,人别走就行。 楚少侠就有点上火了,火的当场就想开火眼金睛了。 他是瞎子不假,可他不傻啊!有伤的赔钱,无可厚非,大街挤进来一个人,也跑来找他要钱,我特么开钱庄的? 既是书院弟子导演的戏,自是书院弟子来破局。 叶瑶已到,乌泱泱的人影,很自觉的给她让开了一条路。 见之,卫鸿当场就凑了上来,一脸义愤填膺,“师妹,可看见了,他竟是这等人,若非我恰巧路过拦下他,房子都给人拆了。” “卫鸿。”楚萧后知后觉,才感知到这个瘪犊子,竟也在场,那而今这一幕,就一点不奇怪了,这么多人纠缠他,明摆着做局。 “师妹一句话,我帮你废了他。”卫鸿义正严辞道。 瞧叶瑶,压根就没搭理他,只上前挽住了楚萧的胳膊,故作嗔怒道,“相公,喝花酒怎么不带我。” “呃.....。”卫鸿愣了,围观的一众小伙伴,也都张了张嘴,这剧情不对啊! “私房钱不够。”楚萧一本正经道,“下回,下回带你来。” “好。”叶瑶嫣然一笑,在一众怪异的眼神儿,挽着小相公走了。 这就...完了? 直至小两口出门,看客们还未反应过来,如今的小媳妇,都这般开明了?都想着与夫君一块逛窑子了? 脸色最难看的,当属卫鸿,敢情他忙活大半夜,却是一出打情骂俏的好戏目,从头到尾,他就是个小丑呗! “楚萧。”人一旦记恨,那就一发不可收了,他此刻,满脑子就是杀戮,不将那人送上黄泉路,他是难以抱得美人归了。 喧闹的大街上,楚萧笑的很尴尬,“今夜之事,是个误会。” “我信你。”叶瑶轻语一笑,两三瞬后,她才补上了后半句,“要不,先与你纳个小妾吧!” 第213章 “我攒的银子,只够娶你一个。” “五魁首啊!...六六六啊!....。” 楚萧再回青山府,府中正酒香弥漫,划酒拳的大呼小叫声,清晰可闻。 定眼一瞧,竟是小胖墩项宇和铁豹子杨三刀,他来时,这一大一小,已是脸红脖子粗。 “倒也像那么回事。”楚萧左瞅右看,能见一个个护院,皆提着长棍,两两一组在巡逻。 “我的小祖宗诶,你可回来了。”见他,项宇连酒都不喝了,颠颠就过来了,废话一句没有,拖起便走。 今夜,月黑风高,很适合杀人越货,也很适合交换资源。 所谓资源,便是从血胎地宫扫荡来的那些个禁书,某人两天就看完了,不得换着瞧瞧? 换,楚萧是个敞亮人,若非开火眼金睛,太耗瞳力,他多半也会挑灯夜读,学学经验嘛! “往后,我就住你家了。”项宇何止自来熟,还很自觉嘞!扭头便寻了一间客房,屋门锁的结结实实。 他前脚刚走,杨三刀便凑了上来,指了指一个小院子,小声问道,“那个麻衣老翁,可是书院长老?” “他老人家喜清静,平日莫叨扰他。”楚萧一笑。 杨三刀未接茬,却是摸了摸脸庞,白天挨了一个大嘴巴子,此刻脑瓜还嗡嗡的,这楚三少爷也是,府中有这么一尊大神,不早说。 “夜里,都精神点。”楚萧这句话,说的颇有深意。 卫鸿那厮,两番吃瘪,绝不会善罢甘休,定还会派刺客,保不齐,亲自动手。 要不咋说他聪明机智呢?算的就是准,夜深人静时,真有一道黑影,潜入青山府。 是卫鸿无疑,身穿夜行衣,且黑布蒙面,宛如一只幽灵,在黑暗中飘来飘去,仅露的一双眸,满含阴狠毒辣之光。 楚萧不死,美人难娶。 他,是一个有追求的书院弟子,且报复心极强,不将情敌扒皮抽筋,实难解心头之恨。 铃铃...! 干缺德事,走位很重要。 卫鸿就是个愣头青,方才踏足楚萧的院子,便触了机关,确切说,是藏于暗处的一条条红线,每一条都挂着小铃铛,纵横交错。 这,都是护院们做的标记,哪有动静,一听便知,也是巧了,第一天当差,便来活了。 “谁?”喝声顿起,四面八方皆有疾风呼啸,火把通明,脚步声嘈杂。 “该死。”卫鸿一声暗骂,转身便走。 迎面,便见一道雄壮的人影,堵了他的路。 杨三刀是也,手中还拎着一口大刀,炯炯有神的双目,颇具威慑力,书院弟子如卫鸿,见他气场,都不觉怂了半分。 “半步真武境。”卫鸿心道,心情郁闷至极,先前查的清楚,青山府并无护院,哪冒出这么个狠角色,难怪那个刺客失手。 “哪家的。”杨三刀冷冷一声,滚滚煞气汹涌翻滚。 嗖! 卫鸿无甚废话,夺路便逃,身法诡谲至极,饶是杨三刀之修为,都难捉住其真形。 待楚萧走出房门,待项宇翻墙过来,已不见卫鸿踪影,只墙壁上,留有一滩血迹。 “人呢?”项宇该是看多了禁书,气血正盛,嗷嗷直叫。 杨三刀讪讪一笑,那小子跑的忒快,愣没追上,到了也没看清是哪个道上的。 他不知,楚萧却心知肚明,墙上有血,自有气息残存,他嗅觉虽不比姬无辰那般灵敏,却也能闻出。 出来晚了啊!让那厮给逃了。 想至此,他还揉了揉眉,之所以慢了半拍,是因睡的太沉,他也不知为何如此,打坐吐纳都能睡过去,还净做噩梦。 “小爷在此,竟还敢来作乱,反了天了。”小胖墩一声大骂,转身便爬上了房顶,坐那看书了,浑身都燥热,这凉快。 第214章 噗! 比他火气更大的,是卫鸿,已捂着手臂遁入了一个小胡同,鲜血狂喷。 低估青山府的护卫了,一个大意不要紧,挂彩了,若非他身法超绝躲的及时,那人一刀便能将他生劈了。 “楚萧,你给老子等着。”卫鸿消失在黑暗时,面目是狰狞可怖的,没完,此事没完,待师尊驾临,定让其吃不了兜着走。 有这念头的,何止他一个,还有姜氏一族的姜嫣然。 早在昨夜,她便已用符纸传书,从家族摇人,麻衣老翁太强大,她自是不够看,还得族中长辈镇场子。 事实上,无需她呼唤,东陵的强者,也早已动身,那可是玄阴之体,流着的是姜氏一族的血脉,绑也得绑回来。 “青山老爷、少天公子,让你们受惊了,早些歇息。”青山府,在嘈杂之后,又堕入平寂。 歇息?楚萧可睡不着,许是因火眼金睛的反噬,精神不佳,清心咒默念了十几遍,依旧心烦意乱。 趁着夜黑,他又偷摸的跳井了,哦不对,不是跳,噗通声会惹人前来,他是顺着一根绳提溜下去的。 项宇看书也是认真,半分无察觉,直至不远处的一座小院子,传出玄气波动,他惊得他一瞬侧眸,那股气息,极强极雄浑。 “小小青山府,卧虎藏龙啊!”他没了看书的心思,蹑手蹑脚就过去了,趴在人房檐上,轻轻解开了一块瓦片,眯着眼往里瞅。 麻衣老翁自是在的,如一老僧盘坐,宝相庄严,周身多气血徜徉,且天灵盖处,有一团隐晦不定的光辉集聚,一闪一闪的。 除此,便是一颗颗虚幻的古字,围绕他体魄悬空排列,该是一种古老的秘法。 “瞅着面熟啊!”项宇嘀咕,颇想下去瞧瞧,应该是书院长老,跑青山府收徒儿的。 踌躇片刻,他还是压下了好奇心,那老头,显然是在疗伤,扰了其清静,怕是要挨揍。 这边,楚萧已在黑暗中,寻了一块风水宝地, 书院考核将近,他也得做最后一番冲刺了,冲击先天第九境。 冲,怎么冲?用丹药砸呗! 这些天,他可没少捅人,发财之余,也没少扫荡修炼资源,如灵液和丹药,就攒了不少。 他也不怕撑爆功体,灵液一瓶接一瓶的灌,丹药也是一粒接一粒的吞,伴着混沌诀疯狂运转,淬炼成磅礴的精气。 此间,他还脱了鞋子,扯去了外衣,脚掌贴合地面,疯狂吸收灵气和大地之力。 唔! 未到瓶颈,却强行冲击境界,使得他一声声闷哼皆昏沉,时间久了,嘴角还淌了一缕鲜血。 得亏他底蕴雄厚,换做其他的同阶玄修,这般举动,多半已大损根基。 “给我破。” 风吹拂,他一声暴喝,通体的气血,都燃成了炙热的烈焰,失明的双目,竟还绽出一道锐利的精光。 破。 说破就破。 他真就冲过去了,进阶第八境未多久,强势破入了先天第九境。 丹药吃完了,灵液也耗了个精光,稀薄的灵气,显然喂不饱他这个大胃王。 无妨,大地之力源源不息,为他夯实根基,供给了充足的养料。 这一瞬,墨戒嗡的颤了一下,并非感知到了宝贝,而是这小玩意,随主人突破,竟有异变。 它变大了,确切说,是戒中空间变大了,比之先前,宽敞了一倍还多。 “滴血认主的缘故吗?”楚萧摘下了墨戒,看了又看,往昔,可没这等神奇之事。 空间戒指都能进化?还是说,只他的墨戒有此能力,主人修为提升,它也跟着沾光? 第215章 当真如此,那就太妙了,因为他有一种猜测,甚至是定论,墨戒空间变大,感知宝贝的范围,多半也会拓宽。 “不错。” 楚萧嘿嘿一笑,对着戒指哈了一口气,用衣袖擦了又擦,这可是福将啊! 墨戒就有点小傲娇了,光泽一闪一闪的,似在说:戴着我,保你吃香喝辣。 “这,就这,挖。” 黑咕隆咚的井中世界,包工头楚萧,给分身们圈了一块地。 当然不是建房子,而是挖矿。 他非考古专家,也不通啥个分金定穴之法,但他融有神树,可吸收大地之力,亦可凭大地之力窥看地底。 特别是进阶第九境后,此等感知就愈发精确,哪哪有矿,一找一个准。 本尊找矿。 分身刨坑。 分工很明确。 清晨。 他爬出了古井,荣光满面。 巧了,项宇就在他院里,看了一夜禁书,才从房顶下来。 当然,看书之余,他也没少盯着麻衣老翁,那老头儿,太怪了,修为之高,竟更甚梦遗大师。 好奇心作祟,可不得找人问问?正见楚萧从井里爬出来,得亏是白天,若是夜里,多半会被人当鬼捉了。 “眼瞎就这点不好,走着走着便掉坑里了。”楚萧多机智啊!不等人问,理由都想好了。 对此,项宇倒不怎么关心,指了指不远处的小院子,问道,“那老人是谁?” “他.....。”楚萧话到嘴边,却是尴尬一笑,相识这么久,都不知那个老前辈的名讳,或许,未通过考核前,没资格知晓。 “青锋书院的。”笑过,他才补了这么一句。 “他们家的长老,我都见过啊!”小胖墩摸着下巴,嘀嘀咕咕的走了。 楚萧也未闲着,洗漱一番,换了一件洁净的紫衣,便揣着图纸,匆匆出了青山府。 所谓图纸,皆是他在十里天地,描绘的星位图,梦遗大师多半已出关,请教需趁早。 他到时,叶瑶正在树下盘膝打坐,霸道的玄阴之气,使得树之枝干与叶片,都结了寒霜。 除此,便是一幅幅奇异之景,似隐若现,乍一看,颇有那么几分如梦似幻的意境。 微风拂来,叶瑶一瞬开眸,宛似一只翩然的蝴蝶,如风而至,“少天,你怎的来了。” “一夜不见,甚是想念。”楚萧嘿嘿一笑。 这话,叶瑶爱听,踮起脚尖,赏他了一个红唇。 恰逢梦遗大师出房门,见此一幕,不觉清了清嗓子,大清早的便吃一嘴狗粮,多少有点水土不服。 又被师尊撞见,叶瑶的脸颊,染了一抹红霞。 楚萧眼瞎,加之脸皮厚,只呵呵一笑。 梦遗非迂腐之人,吻便吻了,无伤大雅,别颠鸾倒凤就行,年轻人得把持住啊!为今的童子身,可太稀缺了。 “前辈,你可识得星象图。”楚萧行了一礼,便掏出了图纸,叶瑶好奇,也凑上前看,奈何,看不懂。 梦遗大师的举止,就颇为优雅了,如阅卷的先生,翻了一张又一张。 越看,她神情便越深沉,最后,还不禁坐正了一分,“此图,哪来的?” “小摊上买的。”说瞎话,楚少侠已颇有心得,张口就来。 “这,好似不是星象图,更像阵法图。”梦遗大师话语悠悠,随手还指了几处星位。 楚萧似懂非懂,试探性的问了一声,“可知是何阵法。” “以吾阅历,未曾见过。”梦遗大师轻摇头,图纸却未归还楚萧,寓意明显:借我研究几日。 楚萧自是乐意,星位图他已熟记,回头再多画几份,待麻衣老翁出关,也给其瞧瞧,若是其他前辈有兴趣,他也不介意分享的。 第216章 但凡有一个能看出玄机,十里天地的困局,或许便能解了,他可不想进去一次,便砸人一座房子,家里有矿,也禁不住见天赔钱哪! 呱! 今日,天色颇佳,很适合上天游逛,小两口便是骑着一只大鸟出去的。 鸟,是叶瑶之坐骑,师傅赏的,每一片毛羽,都嫣红如嫁衣,颇衬它的名:红雀。 两人刚走未多久,便见一道倩影,走入小院子,论姿色、论修为,皆不弱梦遗大师。 她名玄凤,世称玄凤大师,也为书院八大奇女子之一,卫鸿与叶柔,便是她座下弟子。 “师姐,什么风儿把你吹来广陵了。”梦遗大师轻语一笑。 “听闻你寻了一个好徒儿,特来瞧瞧。”玄凤环看了一眼四周,未见叶瑶。 “莫找了,小两口方才离去。”梦遗大师笑道,拂袖收了桌上的图纸,煮了一壶好茶。 闻之,玄凤黛眉微颦,“那可是玄阴之体,身为师尊,你这般放任她与一个瞎子结伴侣?” “楚萧,远没你想的那般不堪。”梦遗大师一笑,为玄凤斟了一杯茶。 “同是双目失明,纵他再惊艳,还能越过林逍不成?”玄凤一语不咸不淡。 话至此,她也不藏着掖着了,“吾此番到访,是来说媒的,为我家徒儿卫鸿。” 说着,她还拂手取了一方宝盒,其内,放有一块墨色的玉佩,竟是染着金色的烈焰,甚是不凡。 “此物,竟在你手中。”梦遗大师一声唏嘘,好似认得这小玩意,整个大秦,都寻不出第二块的。 “以它提亲,可够?”玄凤笑看梦遣。 “小辈之情缘,吾不插手。”梦遗大师微微一笑,回的也算委婉了。 卫鸿?她见过的。 相比之下,她看楚萧更顺眼。 事实上,她瞧谁顺眼无关紧要,得徒儿相中了才行,强扭的瓜能甜了? 玄凤脸上的笑意,已然散了个干净,先礼后兵,梦遣若点头,皆大欢喜,若这般搪塞,那就换野路子了。 所谓野路子,无非见不得光,一个瞎子,若是走着走着掉坑里淹死了,应该没人会怀疑,他死的有多蹊跷。 嗖! 红雀如一片赤色的云彩,驮着楚萧和叶瑶,划天而过,眨眼间,已飞出广陵城。 叶家二小姐还好,倒是楚家三公子,许是双目失明,胆子也变小了,就怕掉下去,抓着一个东西就死不放手。 瞎子嘛!慌乱之下抓到啥,都是合情合理的,他就瞄的特别准,很好的为叶瑶的坐骑,上演了一出何为抱大腿。 得亏秦寿未在此,若见这剧目,定是吾心甚慰的。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某些个徒儿,貌似不用教,都能自学成才,自家娘子,抱抱大腿咋了?摸摸也不犯法吧! 要不咋说楚萧是他带出的弟子呢?此刻所想,真与他一样一样的,抱都抱了,能不捏一捏?手感那叫一个柔软加丝滑。 “唔...!”叶瑶一声低吟,俏脸已红透了,娇羞的小模样,无论从哪看,都是迷人的,都别有一番风味。 如此景致,开火眼金睛看最合适,楚萧眸中便已燃起了烈焰,自后抱住了叶瑶,满目温情。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他上辈子,究竟积了多少功德,这一世,才能讨得这么个好媳妇。 呱! 红雀展翅高飞,速如疾风,时不时的,还嘶鸣一阵,叫声带着那么一股子火气。 你个杀千刀的梦遗啊!老娘在云山睡的好好的,非要给我捉出来,你不喜吃狗粮,我就喜欢吃了?特么吃一路了。 第217章 这小两口,秀起恩爱没完没了。 单身鸟,它也想找个伴,沙雕也行啊!品种啥的它不挑,是公的便好。 不知何时,它才放缓速度,掠过一座大山,盘旋在一片繁茂的森林上空。 楚萧还开着火眼金睛,一眼俯瞰,便知是何地:妖兽森林。 “考核最后一项,便在此。”怕相公不知,叶瑶介绍了一番。 虽然,她对楚萧的底蕴,极为自信,但双目失明,战力定是大打折扣,提前来暖场,很有必要。 只可惜,仅能从空中俯瞰,妖兽森林早在许多日前,便已戒严。 于楚萧而言,足够了,他不是真的瞎,考核之前,攒足瞳力便好,有火眼金睛,啥个机关,啥个陷阱,都无所遁形。 再不济,还有大地之力做感知。 “来了不少熟人呢?” 自下方收眸,楚萧扫了一眼天空,颇多飞行坐骑,基本都驮着两个人。 很显然,都是来暖场的。 他望见了傅红眠,带着的竟是柳家长女柳青衣,必是得了引荐,只需通过考核便好。 老冤家,自是有的。 那不,楚恒已朝他这边看来,即便隔着很远,依旧能瞧见那厮嘴唇在动,吐露的净是些国粹。 他已入了太白书院,无需参加考核,他是陪楚家少主楚阳来暖场的。 与之一道的,还有楚寒月和四大美男之一的穆云,引荐楚阳的便是他。 唰! 正看时,又一只硕大的飞禽,划天而至,在妖兽森林上空盘旋。 还是熟人,王氏一族的少主王翊,自九龙阁拍卖后,楚萧已多日未见他,修为精进不少,早已越过归元境。 为他做引荐的,乃孔侯那厮。 对此,无人意外,拍卖会那日,这哥俩可没少眉目传情,到头来嘛!难兄难弟,一块被坑。 “叶瑶?”孔侯之目力,惊人的很,打老远便瞧见了红雀,立在其上的女子,美的如画中走出的仙。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他亦不例外,玄阴的血统啊!早已不是秘密,偏偏,看上了一个瞎子,且那个瞎子,还曾是她的姐夫。 不爽,他极度不爽,若早些下手,还有那小杂种什么事儿。 “考核那日,给我做了他。”孔侯幽幽一笑,眸中泛满了阴狠之光。 人,要有理想,要多想些美事,若没了那楚少天,他的机会不就来了? “好说。”王翊嘴角微翘,也是胸有成竹,在外界,他或许动不了楚萧,但入了妖兽森林,那就是一刀子的事。 人渣三人组,指定没有魏康了。 孔候已至,自不缺江明,带来的是一个锦衣青年,生的倒是玉树临风。 楚萧认得他,乃广陵城齐家的少主齐昊,论家族排行,齐家仅次于吴家。 “好一个美人。”江明的目力,也贼他娘好使,漫天一瞧,便望见了叶瑶。 如孔侯,他眸中的淫邪之光,也遮都遮不住。 叶瑶扫了他一眼,连带齐昊少主也一并捎上了。 她可是听闻了,为得引荐,齐昊把一个亲姐姐和两个亲妹妹,都献给了江明了,且还奉上了半数家产。 “考核后,吾不想再瞧见那个瞎子。”江明之想法,也与孔候如出一辙。 难得来一趟广陵城,说啥也得尝尝鲜,玄阴之体的滋味,该是极其美妙的。 “明白。”齐昊玩味一笑,目中已凶光毕露,杀一个先天境的瞎子,还是手到擒来的。 皆是三城交界,皆在一处考核,自少不了天武城和古月城的人,或多或少,还是有旧相识的。 “妹妹。”呼唤很快响起,一只仙鹤驮着两个人,腾空而来,定眼一瞧,正是道家传承的钟意。 第218章 她,与陈词乃结拜姐妹,陈词则与叶瑶干过一碗血酒,如此算来,拜把子一家人。 钟意也有引荐,带着的是一个紫衣少女。 天武城的,楚萧并未见过,能得钟意看上,必是天资绝佳,小小年纪,便已杀到归元第三境。 他在看,紫衣少女也在上下扫量,尤为关注他的眼,这双目,好生奇异,竟燃着一团金色烈焰。 “瞳力化眼,好法门。”钟意轻语一笑,随后还扯了扯叶瑶的衣角,“叶妹妹,找了个好相公哦!” 叶瑶则嫣然一笑,她已得师尊祝福,结拜姐姐也这般赞叹,心情自是不错。 “小妹妹,你的玉镯可卖。”楚萧自来熟,一脸笑呵呵的看着那个紫衣少女。 此人不简单,她身上也有不简单之物,如手腕上那只玉镯,就不是一般的物件,墨戒已有感知,颤个不停。 “呃....!”紫衣少女玉口微张,未想到这个小玄修,来这么一出。 钟意也俏眉微挑,叶瑶则是一阵干笑,狠狠戳了戳楚萧,“你作甚。” “瞅着好看,想买。”楚萧笑了笑,而且神色颇真挚,“价钱好商量。” “这是我兄长送我的,不卖。”紫衣女子摇头,眼神还特别怪,因为这小子,本就很怪。 不卖?无妨,楚萧也有野路子,当即取了一部古卷,正是分身法门,“此秘法送你,你的玉镯,可否借我看几日。” 此话一出,不止钟意,连叶瑶都挑了眉,这青天白日的,咋这般多骚操作,以分身换玉镯看,莫不是瞧上人家了? “这行。”紫衣少女嘻嘻一笑,也不管是谁送的了,当场摘了下来。 一手交货,一手交钱,这买卖值,即便这小子拿走不还了,她也不亏。 还?必须还哪!楚少侠是说话算话的,但若期间出点啥岔子,譬如给人摔碎了,那就只能折合银两赔钱了。 能让墨戒看上的宝物,岂是钱财能衡量的? “就是那小子,生死不论。”四人交谈甚欢,俨然不觉下方的山林,有人暗藏,正盯着他们看。 哪家的人,暂时不知,只知楚萧被瞄上了,惦记他的,多不胜数,想弄死他的,更是一抓一大把。 “杨师兄,你也来了?” “袁淼,怎的哪都有你。” “玉心师妹,生的越发水灵了。” 今日的妖兽森林,热闹非凡。 一眼望去,漫天皆飞禽,每一只大鸟背上,都立着三两道人影,有书院弟子,亦有三城各大家族的年轻才俊。 人一旦多了,免不了撞见几个旧相识和老冤家,前者,谈笑寒暄。 后者嘛!一言不合,就想找地约一架,连他们身下的坐骑,都在暗自较劲,嘶叫声此起彼伏,好不闹腾。 “都是人才。” 下方,有人仰头唏嘘。 定眼一瞧,正是广陵卫的大统领,雷天正。 他来此,可不是游山玩水的,是奉了城主的命令,戒严妖兽森林的,省的不轨之人,混入其中。 有无敌国奸细,他不知,只知,为今是一个大场面。 难得书院弟子扎堆,也难得三城人杰齐聚此地,随便拎出一个,都是好苗子。 最亮眼的,当属梦遗大师的弟子,玄阴血统何等存在,若给其足够的时间上修行,他年,少说也得是个副掌教。 看过叶瑶,他又瞄上了楚萧。 那娃子,瞅着挺顺眼的,咋就失明了呢?若无眼疾一事,与叶家二小姐站一块,必定更般配。 并非所有人都如他,看那小两口有夫妻相,现场至少有一半的人才,看楚萧的神态,满含鄙夷。 好白菜,都让猪拱了。 第219章 嫉妒,是一种很奇怪的情感。 爱而不得,就想干点儿见不得人的勾当,若眼神能杀猪,那某人的小坟头,多半已长草。 有寻思缺德事的,自也不缺犯花痴的,那个双目失明的人,虽不如林逍师兄那般,帅的无法无天,却也是翩翩美公子。 叶瑶的举动,就颇有意思了,下意识挽了楚萧的胳膊,一番小模样,活像一只护食儿的小老虎,就差来一句:他,我的。 楚少侠也有趣,刚用分身法门换来的玉镯,扭头就戴媳妇手上了,娘子的玉手,可比这个小玩意儿,摸着丝滑多了。 秀恩爱?或许有这嫌疑,却也是墨戒的指引。 果然,怪异之事很快上演: 玉镯先是微微一颤,完事儿,便开始吸收叶瑶的玄阴之力,每吸一缕,便绽放一抹光泽。 小两口对视一眼,便蹲在了红雀的背上,头顶头的研究,叶瑶不明所以,楚萧则眸闪精光。 这是一个宝贝,毋庸置疑,墨戒既是有感应,他自心知肚明,他还知,此物需玄阴之力开光。 开。 说开就开。 在两人望看下,镯子上刻出了一道道古老的秘纹,似隐若现。 除此,便是一行行小字,一颗接一颗的流转。 字,是虚幻的,且是惊鸿一现,叶瑶眼界不济,一时间没咋看清。 关键时刻,还得是楚少侠,双目烈焰燃烧,极尽捕捉,玉镯上显化的每一个字,都被他当做烙印,镌入了脑海。 秘法,字组合在一起,便是一部秘法,名曰光明身,施展此术,可使得自身体魄,在刹那间,变的如骄阳般刺目。 这一点,与项宇的光明珠,颇有几分相似。 不同的是,一个是借助秘宝,用一分则少一分;一个则是货真价实的法门,堪称永久。 “真个好机缘。”楚萧咧嘴一笑。 小胖墩的光明珠,在开光那日,他可是见识过威力的,强如羽天灵,都被晃的双目淌溢鲜血,且有短暂性失明。 所以说,此法极实用,用于实战,特别是被群殴时,在人堆里来那么一下,若无防备,猛地挨一记,能晃瞎一片。 “好奇异的玉镯。”叶瑶还不知哪跟哪,极尽了目力,还是看不清虚幻的字,模糊一片。 她看清与否,都无关紧要了,旁边这位已窥破玄机,这便够了。 “走。”楚萧大手一挥,拍了拍红雀。 这只鸟,不咋听使唤,还梗着毛茸茸的脖子,斜了楚萧一眼,直至叶瑶轻语一笑,它才扑闪了大翅膀,走的恋恋不舍。 单身鸟啊!谁不想找个伴,今日的天空,就很热闹嘛!啥个苍鹰,啥个云鹤,品种多样,其中有那么几只,瞅着贼顺眼。 奈何,主人发话,指哪飞哪。 嗖! 楚萧已拂袖,已取了一张白纸,舔了舔毛笔,便是一阵龙飞凤舞,写的正是那光明身的法门。 叶瑶见之,不禁俏眉微挑,好似知道楚萧此刻所写的秘法,是得自哪里,正因知道,她才诧异。 初见紫衣少女,便能看出其玉镯的不凡,相公之眼界,貌似比她想象中还要高。 “分身术换得光明身,这买卖不亏。”楚萧说着,将抄录好的法门,递给了叶瑶。 “谢夫君打赏。”叶瑶嫣然一笑,又给相公印了一抹红唇。 楚少侠自也没闲着,捧着媳妇的脸颊,狠狠亲了上去,柔柔的软软的,感觉不要太美妙。 呱! 按说,卿卿我我好光景,身为坐骑,是不该打搅的,但红雀,却是一阵嘶鸣。 不怪它如此,只因为今这片天空,很不正常,不知哪来的一片迷雾,遮天蔽日。 第220章 “这.....。”叶瑶下意识起身,环看四周,先前路过时,可没这般风景。 楚萧则眉宇微皱,火眼金睛微眯,这哪是迷雾,分明是暗中,有人施法。 无需去看,便知对方修为境界不低,饶是他瞳力化眸,所见也只模糊一片。 叶瑶后知后觉,也看出了端倪,当即单手掐诀,一声轻叱,“破。” 话落,便见一阵狂风,妥妥的风遁之法,席天卷地,将朦胧的迷雾,吹散了大半。 可惜啊!她道行太浅薄,迷雾散了不过三两瞬,便又聚成一片,且比先前更加浓厚。 铮! 剑吟突起,一道冰冷的剑气,自迷雾深处,斜劈而来,剑威极霸道,刺的空气都绽出了火光。 “当心。”楚萧豁的一步迈出,挡在了叶瑶身前,第一时间祭了桃木剑,双手紧握,横剑格挡。 磅! 剑气速如闪电,不偏不倚,劈在了桃木剑上。 桃木剑足够坚硬,并未断裂,倒是楚萧,被震的大口咳血,如一个染血的沙包,横翻了出去。 身后,叶瑶亦未幸免,亦挨了冲撞,两人一前一后,都自天空跌了下去,唯有红雀,安然无恙。 “杀。” 冰冷的话语,随之响起,数十只血鹰,自四面八方袭来,每一只血鹰背上,都伫立着一个黑衣人。 一番感知,竟是清一色的真武境,不止叶瑶,连楚萧都骤然色变。 这是哪家的,如此大手笔,截杀他们一个先天境和归元境,竟派出这般多强者,敌国的奸细? 麻烦了,怕是个死局,他俩打一个真武境都费劲,更遑论十几尊。 倒是有十里天地可避难,却是他进得去,叶瑶进不去,空间世界如墨戒,死物入得,却不容活物。 唰! 危机关头,红雀忠心护主,一个俯冲,飞向了叶瑶。 然,不等它救下主人,便见一道朦胧模糊的人影,于虚空凭空显化,接下了叶瑶。 那是个女子,一袭白衣不染尘,容颜绝代,乍一看,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仙子下凡。 还在下坠的楚萧,也望见了,却是神色怪异,因为那女子,生的与叶瑶和叶柔,都有几分相像。 很显然,东陵姜家的人,若非沾着血亲,又怎会有那般相似的容颜。 “你.....?”叶瑶也怔了一下,看的有些晃神,这个女前辈,与她早已过世的娘亲,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吾名,姜玉娆。”白衣女子温柔一笑,似知叶瑶接下来要问什么,她直接给了答案,“你娘亲,是我的姐姐。” 杀! 冰冷的话语,再次响起,数十只血鹰已俯冲而下,直攻楚萧,人还未到,便已祭了一道道刀光剑芒。 “亢龙、霸刀,出鞘。”楚萧还身在半空,还在极速下跌,自稳不住身形,只得御剑格挡。 挡?以他之修为,指定是挡不住的,挨了一道剑光,护体玄气便破了,其后的刀芒,更是险些将他生劈。 “少天。”叶瑶见之,便要杀下天来,三千青丝皆成白发。 奈何,姜玉娆轻拂衣袖,瞬间便将她送入了梦乡,转身消失在天际,连带扑扇翅膀的红雀,也被她一并卷走了。 楚萧虽凄惨,却是松了一口气,有人把叶瑶救走了便好,他便无后顾之忧了,干不过真武境,那就去十里天地凉快会呗! 砰! 楚萧如一块石头,砸入了幽暗的山林。 没死,落地的前一瞬,他朝地面轰了一拳,有天罡气劲做缓冲,不至于被摔成一坨。 隐! 未多想,他当即施了隐身术。 不是秀技能,而是他很想知道,对方究竟是哪家的。 第221章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嘛!弄清了身份,日后才好清算。 嗖! 唰! 十几个黑衣人,随后便到,强大的气势,撞的参天古木,都成片的崩断。 楚萧杵在那,敛了气息,一动不动,只开了火眼金睛,一个接一个的窥看。 可惜,一个都不认得,只知,他们同出一门,多半还修了同样的功法,无论气息,还是气蕴,都出奇的相似。 “小小隐身术,也敢在老夫面前卖弄?”第一黑衣人冷哼,只扫了一眼,目光便落在了楚萧身上,找的极精准。 话落,便见他振臂一挥,雄浑之气汹涌翻滚,震碎了一块巨石,也逼出了楚萧的真身。 同一瞬,还有一座虚幻的大阵,从天轰然砸下,楚萧前脚方才站稳,便被阵法强行禁锢。 “藏?怎的不藏了?”第二黑衣人幽幽一笑,煞气极阴寒,一瞧便知,是个刀尖舔血的主。 “能否让我,死个明白。”楚萧嘴角溢血,却稳的一逼,压根也没想着反抗,若是一个真武境,他死皮赖脸也会干一场。 而今这阵仗嘛!一人一道剑气,便能将他大卸八块,他所谓的底蕴,在修为的绝对压制下,全都是摆设。 “死便死了,问那么多作甚。”第三黑衣人淡淡一声。 这,就是专业。 相比卫鸿派去的那个半吊子杀手,这伙人颇有职业道德,人之将死了,却依旧不松口。 “小娃,一路好走。”第四黑衣人嘴角微翘,单手掐了印诀。 话落,便见一道道虚幻的符咒,在阵中幻化出来,每一道,都极具毁灭之力,能将人炸的粉身碎骨。 轰鸣声,随之响彻,符咒真就炸开了,威力也的确霸道,坚硬的地面,都被炸出一个深坑,碎石崩飞。 除此,便是鲜血。 确切说,是一片血雾。 当然不是楚萧的血,他多机智啊!为把戏演的真,在遁入十里天地的瞬间,留了一具尸体在阵中。 谁的尸身呢?那个半吊子刺客,自那夜被灭,便一直放在墨戒中,今日,应时衬景,借他金蝉脱壳。 众黑衣人看了一眼深坑,那小玄修,已粉身碎骨,死的不能再死了。 主人也是,这么个小虾米,而且还是一个瞎子,用得着派这么多人来? “撤。” 功德圆满,众人也未久留,纷纷消失在黑夜里。 他们再现身,已是一座小院。 院中有人,仔细一瞧,可不正是姜玉娆吗?正坐于一棵树下,悠闲的喝茶,叶瑶就躺在她身侧的云团上。 瞎子,可配不上她的小侄女,既是对方不识时务,那就送其上路呗!玄阴之体,可不是凡夫俗子能染指的。 唔! 十里天地,楚萧闷哼之音昏沉,浑身都在淌血。 无妨。 死不了。 融了玄武血和神树的主,皮糙肉厚的很,除了有点疼,其他没啥。 “别等我缓过劲儿。”楚萧一声暗骂,也不禁一阵后怕,若非空间世界遁身,真就粉身碎骨了。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他得好好活着,活着给某些人添堵,这般想杀他楚少天,定叫其付出血的代价。 而今嘛!疗伤要紧,他吞了几瓶灵液,疯狂运转了混沌诀。 十里天地与世隔绝,宁静也祥和,无人打扰他,只璀璨的星辉不时垂落,在其周身,徜徉不散。 六个时辰,于心神沉敛的人而言,不过眨眼的功夫。 虽然,他也想在这多凉快几日,奈何,规矩使然,不得不离开。 “但愿别砸太远。”他嘀咕着,一步走出了十里天地。 噗通! “啊....!” 落水的声音,随之响彻,且还伴有一声女子的尖叫。 第222章 入口固定,出口随机,此番,楚少侠没砸人房子,而是一头扎河里了。 巧了,河里有人。 更巧的是,还是个熟人。 陈词,一个大大咧咧的俏姑娘,啥都不多,就结拜兄弟姐妹多,哪都好,就是脸皮忒厚。 今夜良宵美景,她也不知去哪探宝了,搞了一身泥泞,在此沐浴,才撩起一片水花,便被一个不明物体砸了。 哗哗! 好一阵,才见水波荡漾,两个湿漉漉的脑袋,一同从水里钻出。 楚萧愣了,这他娘的,专业砸队友吗?上回是项宇,这回是陈词。 陈词也一脸懵逼,这是楚少天吗?哪冒出来的,嗖的一声就出来了。 怔过,楚少侠忙慌散去了火眼金睛,摸摸索索的爬上了岸,来的不是时候,这姑娘貌似在洗澡。 看陈词,容颜已是一片红霞,美眸还燃起了火苗,她是脸皮厚,但这般一丝不挂,还是稍微有点...不习惯。 “你给我站住。” “误会。” 山林本宁静,却因他二人,多了一片嘈杂,楚萧在前跑,陈词则在后面追。 自家人嘛!还是经历过生死的难姐难弟,有误会,说开了便好。 不久,山谷中便烧起了一堆篝火。 陈词对着小镜子,悠闲的打理秀发,楚萧则捂着脸,在脑海中数星星,这姑娘的一巴掌,脸都给他打歪了。 “凭空出现,啥个道理。”陈词心思缜密,想了大半夜,也没想明白咋回事。 “我也不知道。”同样的说辞,楚萧又拎了一遍,十里天地啊!他倒是掌控了,出口却不确定。 他该庆幸,庆幸此番是掉河里了,若是一个不留神儿,又栽到那十几尊真武境堆里了,真就死局了。 “这,是何地。”良久,楚萧才小声问道。 “阳泉山。”陈词回的随意。 陌生的地名,楚萧自是没听过,“距离广陵有多远。” “不多,八千多里。”陈词收了小镜子,上下左右的扫量楚萧,多日不见,这货又进阶了。 楚萧则在揉眉心,这次出十里天地,砸的有点远哪!路途如此之遥远,怕是赶不上书院考核。 想至此,他忙慌起了身,开了火眼金睛,简单辨认了一眼方向,便要飚速度。 “哪去。”陈词伸手,将其拽了回来,一脸笑吟吟,“来都来了,帮我一个忙。” “考核将近,我会误了时辰。” “有我在,怕甚,事了我送你。” 时隔多日,楚萧又上了陈词的贼船,干起了撬人宝贝的勾当。 那不,篝火前,已摊开一卷两米长的地图,而陈大美女,就蹲在上面,手中还拿着一个小册子,一边翻阅,一边做标记。 楚萧曾凑上前一观,这地图,做的贼他娘细致,啥个村落城镇,啥个山岳长川,一笔一划,皆描绘清晰。 相比这个,他更好奇陈词手中的小册子。 偷摸瞄一眼,并非日记,而是一个个天材异宝的名字,外加一处处地域坐标,哪哪有不凡的灵草,哪个山头的异花将要成熟,其上,皆有记载。 “你,是万事通吗?”楚萧一声唏嘘。 这么多好东西,其中有不少,都是世间绝迹的,找一个都难,这位倒好,早已摸的门儿清,算好日子,去采摘便好。 如血狼森林的那株三叶玲珑草,世人哪晓得,偏偏陈词就知道,且是一找一个准。 “我非万事通,无非是祖辈们勤快了些,常去灵秀之地游转,才为后辈的我,积攒了这些财富。”陈词轻语一笑。 所谓财富,便是她手中的小册子,乃先辈遗留。 说着,她还翻开了几页,介绍了一番, 第223章 “可认得此物,灵参果树,再有三十二年,便可摘来吃,前提是,它没有被人刨走。” “凤凰花,早在我爷爷那一辈,便已发现了,至今都还未成熟。” “还有这株七彩散叶草,年代更久远,乃我曾祖年少时,无意间察觉,我若能活三百岁,便可去采摘。” 陈词如个博学多识的老先生,说的兴致勃勃,在外人看来,或许有几分炫耀的意味。 于楚萧而言,那就是人生难得一知己,小小一册子,记载的全都是宝物,若非陈词将他当做自家人,岂会与他看。 “血灵芝。”陈词又翻开一页,且还坐正了一分,“此番找你帮忙,便是摘这个,昨日我已去过,出了一些小状况。” “有强大的猛禽守护?”楚萧揣了揣手。 “一只血蜘蛛,险些给老娘毒死。”陈词揉了揉玉肩,“有你相助便好了,我引它离开,你伺机摘来,片刻功夫足矣。” “确定仅有一只?”楚萧这话,说的意味深长。 犹记得,摘三叶玲珑草时,某人说的也是这般信誓旦旦,可结果嘞!他差点被第二头血狼撕成碎片。 “那是个意外。”陈词说的一本正经,“这次,我已多番探查,血蜘蛛之习性,我也早已摸的透透的。” “那还等啥?走呗!”楚萧撸起了袖子,早干完早回家,叶瑶不知如何了,还有书院考核,可不能错过。 “那厮颇嗜睡,三更天去。”陈词悠悠一笑,见楚萧猴儿急,她还补了一句,“放心,误不得时辰,定与你送到。” 楚萧未再说,当即散了火眼金睛,开眼太耗瞳力,留些余力才好。 这边,陈词也收了地图和那小册子,掏出了不少奇怪的物件,有符纸也有药粉,无一例外,皆是针对血蜘蛛的。 话分两头。 身在八千里外的叶瑶,已然苏醒,已冲入那片深山老林,跌跌撞撞,喊的声嘶力竭。 姜玉娆也在,身姿曼妙,莲步翩跹,不紧不慢的跟在其身后。 她未阻拦,亦未劝说。 或许,待小丫头接受了现实,便会渐渐忘却那个瞎子。 为今,只需静静等待便好。 不久的他日,她会给姐姐的女儿,寻一个如意郎君,那会是个绝代天骄,胜他楚萧千百倍。 “少天。”叶瑶还在找,已寻到那个大坑。 姜玉娆来时,她正趴在坑中,不要命的扒泥土,哭的泪眼婆娑。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哪怕挖穿阴曹地府,她也要找到楚少天。 挖,指定挖不到。 楚萧压根就不在这。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山里的三更天,没有打更声,只有一个伸懒腰的俏姑娘,外加一个先天境的小瞎子。 时辰到了,难姐难弟要干活了,一前一后,如两个鸡鸣狗盗的小偷,奔向了山林深处。 “那片山谷,布有毒雾,将此丹,含在口中,切记屏住呼吸。”陈词塞给楚萧一颗药丸。 “明白。”楚萧拂袖接过,随眸还看了一眼四方。 不知为何,他总觉暗中有一双泛着幽光的眸,在盯着他看,自入了山林,背后的阴风,便一阵接一阵。 看陈词,也皱下了俏眉,楚萧有此感觉,她岂能没有?可一番感知,并无玄修气息。 “当心些。”她提醒了一声,随之加快脚步。 楚萧就很谨慎了,沿途留了不少分身,分身虽然不能视物,本尊却是能通过它们做感知。 他这番举动,惹得陈词不止一次的侧眸,她可是数着呢?这小子一路走来,已化出了不下八十分身。 八十个啊!归元第七境如她,都远远做不到,因为没那般多玄气,此货倒好,脸不苍白气不喘,气血磅礴的让她震惊。 第224章 嗖! 说话间,楚萧又化出一道分身,顺着一棵大树就爬上去了,是谓放哨。 而他,则脱了鞋子,光着脚走路,吸收大地之力时,还不忘凭此做感知。 “就那。” 不知何时,两人才定身,一左一右,躲在了一块巨石后面。 有此朝远处看,能见一座山谷,却是黑雾弥漫,妥妥的毒雾。 “瞅准,莫摘错了。”陈词塞给楚萧一张纸,画有血灵芝的图案。 楚萧扫了一眼,便揣怀里了,灵芝,他即便没吃过,也该是见过的,血灵芝,就是红色的呗! 陈词未多言,如一只幽灵,消失在黑暗中,手中还拎着一根玉笛。 峥! 很快,笛声响起,一如既往的魔性,能祸乱心神。 兽之低吼,随之响彻,此起彼伏,尤属山谷中的吼声,最为暴虐和凶厉,庞然大物的雏形,已伴着汹涌的毒雾,渐渐显现。 血蜘蛛出来了,楚萧是仰着头看的,大,这玩意太大了,竟比先前的赤眸血狼,还要高半头,一只只爪子,皆如钢刀般锋利。 真武境,货真价实的真武境,一口毒雾喷过来,怕是归元境嗅了,也得当场丧命。 然,就是这么个大家伙,听了陈词的笛声,竟被硬控了,耷拉着一双大眼,晕晕乎乎的被引走了。 遭殃的是林中的大树,参天古木啊!树干足有成人腰板那般粗,却被血蜘蛛,压折撞断一片又一片。 “就是现在。”眼见血蜘蛛走远,楚萧当即跳了出来,如一阵疾风,窜入了山谷。 毒雾,极其浓厚,一般的玄修,根本就撑不开视线,得亏他有一双着火的眼,不至于迷了方向。 谷中多骸骨,有人类的,也有兽类的,恶臭气味更甚毒雾。 除此,便是蜘蛛网,布满了巢穴,特别是深处,更是纵横交错。 血灵芝便在那,生长在岩石缝儿里,有月光斜入,能见它熠熠生辉,一缕缕精纯的血气,萦绕徜徉。 “走你。”楚萧踩着蜘蛛网,腾身而起,拂袖收入囊中,半分不耽搁,第一时间撤退。 吼! 刚到谷口,便闻一声咆哮。 是那血蜘蛛,好似挣脱了笛声束缚,雷霆震怒,成片的毒雾,在山林中蔓延。 “撤。”楚萧朝那方喊了一嗓子,便遁入了林中,早商量好的,摘了那血灵芝,各自退走,在湖边汇合。 “徒儿,速走。”陈词那方有回应,却是语气急促,神色也难看无比。 血蜘蛛能挣脱控制,并非无缘由,是因有不轨之人暗中捣乱,唤醒了这个大块头。 既是醒了,一时半会自控不住,血蜘蛛已有防备,也已然暴怒,正满山林的追杀她。 “什么情况。”楚萧猛地定了身,便要杀过去瞧瞧。 迎面,便见一道剑气,当然不是砍树,是奔着他来的。 剑速如闪电,加之毫无征兆的偷袭,饶是他,都反应不及,被一剑斩破护体玄气,整个人都横翻了出去。 其后,便是嘈杂的咔嚓声,他这小身板,足足撞断了十几棵大树,才重重砸在地上,喉咙一甜,当场喷血。 “交出血灵芝,让你死的舒坦些。”幽笑声响起,一道佝偻的人影,自黑暗中缓缓走出。 噗! 楚萧这口小血,咳的多少有点难受,乃至爬起身,都还踉踉跄跄,一身筋骨肉,都疼的厉害。 待站稳,那道佝偻的人影,已完全走出黑暗,是个独眼老人,头发凌乱,瘦骨嶙嶙,有些驼背,还拄着一根拐杖。 “先天九境。”楚萧一步站稳,约莫估计了其修为。 此人战力如何,他不得而知,但藏匿的手段,却是一绝。 第225章 这一路走来,他与陈词可没少窥看四方,愣是没捉到他一丝气息,留了那么多分身沿途放哨,却也无半分觉察。 由此可见,这人是属幽灵的,神出鬼没的那种,保不齐啥时就出来显个灵,血蜘蛛挣脱控制,定与之脱不了干系。 “交出血灵芝。”独眼老人幽幽一笑,谁说老人家的嘴巴臭,这位,就颇爱干净,至少牙齿很白,森柏森白的那种。 “看,流星。”楚萧一声咋呼,转身便跑。 独眼老人嘴角微翘,如一阵疾风,自后追来,小小瓜娃子,还想唬我?这都是老夫玩剩下的把戏。 既是把戏,自是越花里胡哨越好看。 楚萧就没按常理出牌,前一瞬,才扭头开遁,下一秒,便杀了个回马枪。 恰逢独眼老人追至身前,没怎么刹住车,爷俩当场来了个脸对脸。 脸对脸好啊!很适合贴脸开大,楚少侠手中的亢龙锏,便已泛起寒光,朝人脑门就是一棒槌。 哇!酸爽。 措手不及的一记大闷棍,砸的独眼老人,一阵龇牙咧嘴,书院弟子有神佑护法,他老人家貌似没有。 也正因没有,他才头破血流,眼前一抹黑,脑瓜子嗡嗡的。 但,他毕竟是九境归元,不过一瞬,便稳住了心神,不等楚萧第二棍砸来,玄气便已轰然暴涌。 这好使,当场震翻了楚萧。 楚少侠是何许人也,震翻就完了?他是属狗皮膏药的,扭头便杀了回来,未踏足真武境,还敢跟我横? 的确,入了九境后的他,完全有正面硬干归元境的资本,哪怕对方归元最巅峰,依旧不妨碍他越阶干仗。 “天罡拳。” 媳妇传的拳法,他已练的炉火纯青,天罡之内劲,霸道无匹。 这等攻伐,挨一击没啥,若是几十上百拳的狂轰乱炸,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如此刻,眨眼功夫,便是十几拳暴击,一拳更比一拳刚猛,归元第九境如独眼老人,都被轰破了护体玄气,一脸懵逼加震惊。 是他阴人阴习惯了吗?很少与人正面鏖战,乃至对上一个先天境,都被干的站不稳身形,还是说,如今的小玄修,都这般能打? “滚!” 他这一嗓子,嚎的霸气侧漏,玄气再一次翻滚,第二次震翻了楚萧。 同一瞬,他猛地将拐杖插在了地上,单手掐动了印诀,面目狰狞可怖。 登时,大地动颤,一条条粗壮如酒缸的树藤,从地底拱出,自四面八方,朝楚萧缠绕而去。 仅此就罢了?显然配不上归元九境的逼格,树藤不止粗,还长刺儿嘞!每一根都锋利如刀剑。 “来。” 楚萧轰的一步定身,翻手取了霸刀,玄气一番灌输,五米刀芒乍现。 树藤粗?他的刀还长呢?持刀一顿乱砍,缠绕而来的树藤,一根接一根的被拦腰斩断。 “怎么可能。”独眼老人又惊了,这是个什么怪胎,是先天境吗?哪来如此雄浑的玄气。 “老狗,看刀。”楚萧踩着一根树藤,跃身而起,力劈华山的招式,配合五米长的金色刀芒,绝对配得上‘霸气’二字。 嗖! 独眼老人也是硬气,竟未躲避,只伸手拿来了拐杖,双手紧握,举过头顶格挡。 短暂的刹那,拐杖多了秘纹流转,很显然,这是一把有附魔的兵器,至于何等能力的附魔,不得而知。 知与不知,都无关紧要,都不及接下来的声响,听着悦耳。 磅! 咔嚓! “噗...!” 论硬度,还得是楚少侠的刀,五米刀芒劈下,一击便砍断了独眼老人的拐杖。 第226章 他本就瞎了一只眼睛,这一刀,使得他的胳膊,也不是成双成对了,右臂当场被斩落,鲜血喷薄。 “汝,该死。”独眼老人嘶声怒嚎,一掌抡翻了楚萧。 完事儿,他老人家便转身遁了,可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怕是还要被卸一条腿。 是他低估了对手,鬼晓得一个先天境,如此凶悍,他之拐杖,何其坚硬,竟都被砍断了。 出门,还是要看看黄历,今夜就不宜出行,更不宜装逼,他就不信邪,出门便撞了硬茬子。 “哪里走?”楚萧喝声如雷,提着刀,在后死追不放。 吼! 本就热闹的山林,因这一追一逃,变的更喧腾,不知多少有猛兽被惊醒,吼声此起彼伏的响彻。 嚎的最凶的,当属血蜘蛛,它是一根筋,就盯住陈词了,楚萧死追独眼老人,它则追着陈词不放。 皆是一追加一逃,双方撞上,也是合情合理的。 “该死。”独眼老人一阵暗骂,忙慌调转了方向。 骂,陈词也在骂,就是这个老东西,半道给她捣乱,唤醒了血蜘蛛,才让这件本该顺利的机缘,闹的这般尴尬。 好在,她的队友足够靠谱,没有被其灭杀。 打不过就想走,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滚回来。”陈词一声冷叱,袖中飞出了一缕紫色光。 定眼那么一瞧,才知是一根绳子,如游蛇一般,窜向了遁走的独眼老人,缠住了他一条腿,将其拽了回来。 补刀,楚萧是专业的,扑上去便是一刀,劈的独眼老人,横翻山林数十米。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方向。 那不,血蜘蛛已到,刚要嚎一嗓子抖抖威风,迎面便飞来一个人。 免费的夜宵,这怎么好意思。 “不...不不不。”独眼老人满目惊惧,欲定下身形,却架不住身后有人添乱。 此番是陈词,已收回紫色绳子,将其当成了一条长鞭,隔空甩出了一道劲风。 啪! 抽人鞭子的声响,听着也是悦耳的。 独眼老人这顿鞭子,就挨的恰到好处,不偏不倚,砸向了血蜘蛛。 血蜘蛛也是自觉,已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吞了。 夜。 山林。 血色深坑。 青丝凌乱的叶瑶,如个没了灵魂的人,瘫坐在泥泞中,久久不语。 微风不解意,一次次撩动她的发丝,拍打在脸颊上,却怎么也风不干那两行凄美的泪。 良久,才见姜玉娆翩然落下,俯身蹲在了她身前,话语声温柔,“逝者已矣,莫再作践自己。” “姨娘。”叶瑶音色嘶哑,轻轻抬了眸,目不斜视的看着姜玉娆,“那些杀手,你可认得?” 如此一问,姜玉娆早有预判,也早有准备,自认不会在一个后辈面前,露出半分破绽。 然,望见叶瑶的眸,她心神有一瞬恍惚,这丫头的泪,不是晶莹的水滴,而是嫣红的血。 古老传闻,人若悲痛至极,泪会成血,而此等光景,她平生已是第二次见。 第一次,是姐姐姜玉仙,也如此刻的叶瑶,这般盯着她,问的也是同样的一句话。 不同的是,当年是叶天峰,而今,是楚少天。 一母,一女,境况是何其相似,相似到以她之定力,面对小侄女的发问,都有了那么一丝迟疑。 足够了,这一丝迟疑,落在叶瑶的眼中,便是答案了。 她的发丝,随清风变了颜色,变的如雪一般白,宛若死灰的眸与容颜,饶是姜玉娆见了,都不禁露了几许怯意。 吼! 同样是山林,同样是月黑风高夜,阳泉山就热闹多了。 独眼老人被吃了,但事儿没完,暴怒的血蜘蛛,正喷吐着毒雾,疯狂追杀楚萧和陈词。 第227章 打?两人还不够血蜘蛛塞牙缝的,可不得玩命跑?一个逃的连滚带爬,一个则狼狈到无半分女子形象。 不知何时,吼声才渐渐湮灭。 并非不追了,而是那两个人类,跑的忒快,已遁出阳泉山。 血蜘蛛灵智不低,不敢轻易越界,追至山脚,便气恼的走了。 “大姐,我是不是中毒了,咋个满脑子都是星星。” “你说啥?” “星星。” “完了完了,耳朵被震聋了,啥都听不见了。” 血蜘蛛回巢穴了,山旮旯里多了一对难姐难弟,一个瞎子,一个聋子,皆是手扶老腰,走的一瘸一拐。 摘一株血灵芝容易吗?去时好好的,回来都残了。 所幸,他们逃出了生天。 至于那个独眼老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以为他是那只鸟,到头来,却是血蜘蛛口中的大餐。 不久,湖边燃起了篝火,两人一左一右,皆围火而坐,运功疗伤。 说到伤,就彰显出恢复力霸道的重要性了。 如陈大美女,吃了血灵芝后,功体竟有蜕变,周身烟霞缭绕,还有奇异之力徜徉,身上的伤痕,因其极速愈合。 楚萧曾开眸一瞧,不觉以为,陈词也是特殊血统,看过,显然不是,若修了神奇的功法,也能造出这般景象。 对此,他早有猜测。 这姑娘整日东奔西跑的找天材异宝,定是在为功法拾砖添瓦,如他的混沌诀,秘术做养料,二者,必有异曲同工之妙。 提及秘术,楚萧当即收眸,静神凝气之后,一边疗伤,一边参悟光明身。 此法,倒也不是那般高深莫测,也或许,是修炼混沌诀后,资质天赋大有提升,看啥都简单易懂了。 呼! 清晨,陈词率先醒来,一口浑浊之气,吐的酣畅淋漓。 伤,依旧有,不过已无甚大碍,且融了血灵芝,得精粹滋养功体,颇有脱胎换骨之兆。 一场厄难一场造化。 果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也不枉她长途跋涉八千里,来此撬宝贝。 当然,队友的协助,也是功不可没的,哦不对,不是队友,而是贵人。 又一次,她凑到了楚萧身前,如个考古专家,上下左右的扫量。 昨夜,她可是看的真真的,这个先天九境的小玄修,拎着一把刀,满山林的追杀归元第九境。 难以想象,差了一个大境界,此货是如何干败那个老杂毛的,同时期的她,多半只有逃跑的份。 “什么怪胎。”许是太好奇了,她不觉伸出手指,戳了戳楚萧的胸膛。 这一戳不打紧,楚萧着火了,在刹那的一瞬间,如化身一轮炙热的太阳,万道光芒迸射。 “唔...!”陈词猝不及防,加之距离太近,当场晃的俩眼一抹黑,眼角处还有一缕鲜血淌溢。 这,便是楚少侠,一个已在某条路上,越浪越远的大好青年,初得秘法之精髓,便拿队友试刀。 可怜陈词,研究人才不成,被某人的逼格,晃瞎了美眸,虽然只是暂时性的,却也疼的呜呜渣渣。 “还挺好使。”楚萧心中嘿嘿一笑,忙慌起了身,搀住了迷糊的陈词,演的还挺像,“咋地了大姐。” “你个小兔崽子,还敢阴老娘。”陈词可不是傻白甜,揪住某人的一只耳朵,正儿八经的拧了好几圈。 恼火归恼火,方才的光,是真真的刺目,比小胖墩的光明珠还霸道,得亏她底子厚,不然,得瞎好几天。 呱! ‘事了我送你。’ 人陈大美女是说话算话的,缓过劲儿,便通灵了鹤仙子,一路朝东行。 第228章 难姐难弟,各有事做,楚萧捂着耳朵龇牙咧嘴,陈词则在仰头滴眼药水。 光明身,极好的一宗秘法,暂时性失明后,依旧双目昏花,看啥都像银子。 鹤仙子曾回眸一瞧,尤为关注楚萧,这小子的眼睛,咋个无神采,双目失明? “仙子姐姐,能否飞快一些。”楚萧呵呵一笑。 意识到鹤仙子斜了眼,他还一本正经的补了一句,“不让你白费力,待夜里子时,让你见见小圣猿。” 鹤仙子没接茬,只瞟了一眼陈词,一番小眼神,很好的阐述了一句话:这货吹牛皮的臭毛病,还没改? 嗖! 同为通灵兽,鹤仙子可比小圣猿持久多了,不过却也有时限,大半日便散去了。 “疾行符,贴于腿上,灌以玄气。”陈词塞给楚萧一道符,没了坐骑,可不得凭脚力,待到时限,再通灵鹤仙子。 楚萧自不客气,如这等符咒,他墨戒中还有一道,是那日九龙阁拍卖时,小胖墩送他的,一直以来,他都没舍得用。 今日,就应时衬景,听说,此等符咒若开足了马力,可日行千里,前提是,有足够的玄气做支撑,且中途,不出意外。 “好符。” 楚萧大手一挥,将符纸拍在了大腿上,小心翼翼的灌入了一缕玄气。 登时,疾风乍现,环绕双腿呼啸,再送入一缕玄气,便可嗖的一声窜出去。 “悠着点,别撞墙了。”陈词打了个哈欠。 别撞?不撞能是楚少侠?玄气一番灌输,他老人家都不带拐弯儿的,一头就杵石头上了。 杵一次就完了?显然不是他的作风,他已竭力的掌控方向,但其后的一路,还是咔咔乱撞。 这,便是所谓的‘中途不出意外’...真照他这般撞下去,怕是还未到广陵城,自个就先嗝屁了。 新手上路,这都正常,至少在陈词看来,无甚毛病,她当年第一次施展疾行符,撞的比这位还狠。 “小样,我还拿不住你?”撞的多了,楚萧总能寻到窍门,不过半日,便可随心变道,还带漂移的。 撞墙。 消耗玄气。 这都小意思。 真正让他难受的,是火眼金睛,无时无刻不在耗损瞳力,还不得不维持在开启状态,瞎眼可用不得疾行符咒。 相比他,陈词就云淡风轻了,一路疾行,也不妨碍她翻小册子,楚萧看时,血灵芝那一页,已被她画上一个叉。 就是不知,她的下一个目标是哪,祖辈们给她留的财富,怕是终生都享用不尽,就是天南地北的跑,太费力气了。 疾行符,跑路开遁必备手段,除了颇耗玄气,其他没啥。 可正是这一点,让陈大美女累的够呛,疾行一日,玄气耗的极尽干涸。 反观楚萧,也好不到哪去,他虽玄气不竭,奈何火眼金睛,瞳力撑不住。 呼! 夜幕降临时,难姐难弟一前一后,窜入了一片山林,实在跑不动了,停下歇息,以待通灵鹤仙子,接力赶路。 “再有七八日,便可到广陵。”楚萧燃起了篝火,陈词则摊开了地图,算算时间上,赶上书院考核,完全足够。 “人比人,累死人哪!”陈词捂着老腰坐下时,看楚萧的神态,那个唏嘘啧舌。 同是疾行符,她这玄气都耗尽了,这位倒好,气血依旧澎湃,若非瞳力撑不住火眼,这小子能一路杀到帝都。 难怪,难怪连一尊归元九境的玄修,都压不住他,有如此磅礴的玄气量,只要不是被绝杀,耗也能耗死对方啊! 路得赶。 饭也得吃。 第229章 这等体力活,楚萧干的最专业,光着脚去林中转了一圈,便扛着一头野猪回来了。 很快,烤肉的香味,便弥漫了黑暗的夜,惹得林中野兽一阵低吼。 “如你这般能吃的娃,姐还是头回见。”硕大的一只野猪,楚少侠一人便干了大半,又给陈词惊了一番。 “家里穷,吃不饱。”某人的说辞,是一本正经的。 陈大美女可不听他胡扯,只语重心长的说了一句,“瑶儿妹子,找个好相公啊!” 新手上路,楚萧自听不出她话中寓意,若鹤仙子在这,定是一点就通。 能吃的人才,气力都不凡,这若入了洞房,不得三天三夜?若情到深处,不得换一张大铁床? 呱! 大半夜的,把通灵兽从睡梦中拽过来,多少得闹点儿小脾气。 便如鹤仙子,耷拉着一双睡眼,吐露的净是些含妈量极高的话。 真个倒了八辈子血霉,找了陈词做宿主,他娘的,三天两头的做苦力,睡觉都不得安生。 没睡醒? 这好办哪! 子夜,一个极好的时辰,很适合装逼,也很适合给鸟提神。 “见证奇迹的时候...到了。”楚萧已咬破手指,已一手按在地上,施了通灵术。 轰! 空气一声闷响,通灵法阵乍现,随之,便是一道璀璨的金光,化成了一只毛茸茸的小猴。 “我艹。”情到深处换铁床,惊到深处,那就得上国粹了,鹤仙子这一嗓子,就嚎的惊天地泣鬼神。 圣猿。 货真价实的圣猿。 楚萧没骗它,其通灵兽,真是圣猿一脉的小太子,为今的灵界,属这只小猴最火了。 “真...真是圣猿?”陈词未见过小猿皇,但瞧鹤仙子此刻之神态,答案已是板上钉钉。 “唔呼!小爷我又来了。”窜天猴,一天不窜就难受,唰的一声就上天了,满天空的乱飞。 鹤仙子是仰着头看的,看着看着,那修长的鸟腿,还想弯下去,跪下磕个响头。 事实上,它真就跪那了,上辈子究竟积了多少功德,才能得见圣猿一族未来的皇。 陈词也在看,望了一眼天空,目光便落在了楚萧的身上。 虽然,他此刻未动光明身,可他头顶的光圈,是真真的晃眼哪! 通灵兽不常见,整个大秦都不见得有几个。 偏偏,这小子就成了。 而且,通灵的还是一个连鹤仙子,都要俯身跪拜的存在。 “低调。” 楚萧虽是一个瞎子,但整衣领的动作,却出奇的优雅,且是一不留神,逼格还渐入佳境了。 陈词视他为福将,他又何尝不将其当做贵人,若非陈词传通灵法门,他也召不来这只小猴子。 嗖! 小猴下来了,悬在了半空,先瞅了瞅楚萧,又瞟了一眼陈词,“这小妞,长得真水灵,你媳妇?” “呃...!”陈词听了,玉口微张,她是被调戏了吗?这猴崽子,灵智不低啊! “她名陈词,我家娘子的结拜大姐。”楚萧笑着介绍道。 “父皇说,人类可三妻四妾。”小猴搔了搔猴毛,“你俩也挺般配,造个娃呗!” “越说越荒唐。”陈词非矫情的主,口上说着,已然上手,摸了摸猴崽的小脑袋,这小家伙,血脉霸道至极。 “生一个,我指定给他养的白白胖胖。” “别闹,我.....。” “咳!” 楚萧话未说完,便被鹤仙子一声咳嗽打断了,就差来一句:大哥,你是不是忘了点啥,介绍介绍我啊! 哦对对对,楚萧当即拍了拍鹤仙子,“它名鹤仙子,陈词的通灵兽,也是你们灵界来的。” 他这话一出,鹤仙子当即就凑了上去,虽是生了一张鸟脸,却是点头哈腰笑眯眯,“我乃苍鹤一脉,与你圣猿一族颇有渊源。” 第230章 “渊源?”小猴儿挑了小眉毛,“我咋没听过。” “你母后,揍过我太奶。” “........。” 聊天,就怕冷场。 这一猴一鸟一番话,听的楚少侠和陈大美女,嘴角都一阵抽搐。 特别是陈词,看鹤仙子的神态,那个意味深长,这只鸟,套近乎已是无所不用其极了,这他娘的都能扯上渊源? 鹤仙子却不以为然,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嘛!虽然是被打,但也荣幸之至,在灵界,被猿后揍过的,属实没几个。 确切说,是圣猿皇后不揍无名之辈,太奶能挨她一顿打,难道不是祖坟冒青烟? “鹤仙子是吧!回头找你玩,我.....。”小猿皇的话,也没说完,便嗖的一声没了。 楚萧不意外,鹤仙子也不意外,小幼崽通灵兽,不持久的,通灵的时限,远不及它。 走! 鸟逢喜事精神爽。 鹤仙子当即扑闪了翅膀,驮着楚萧和陈词,一飞冲天,且飞的比先前任何一次都卖力。 圣猿小太子说了,要找它玩,这是何等的荣耀,它苍鹤一脉,会因此一事,而名震灵界。 这,都归功于主人,归功于主人这个小队友,太他娘的吊炸天了,小小先天境,竟有圣猿通灵兽。 有这层关系,在灵界,看谁还敢欺负它。 “大哥,这速度可还行?” “大爷,骑我脖子上,这坐着舒服。” “爷爷,可累了?我与捶捶腿啊?” 这一路这一夜,鹤仙子可懂事儿了,俨然一个话唠,叨叨起来没完没了。 楚萧的干咳,稍微有点不自然,老实说,他还是习惯鹤仙子,高冷的尿性。 再瞧陈大美女,那个小眼神,斜的不能再斜了,先是大哥后是爷,你直接喊人祖宗多好。 “小祖宗,遇见你,真是三生有幸。” 陈词心想事成。 楚少侠超级加辈。 鹤仙子安排的明明白白。 我飞! 鹤仙子若卖起力来,那便是一片白色的云彩,在夜空下,惊鸿一现。 楚萧或许无感觉,但身为其主人的陈词,眼神儿却斜了一夜。 若非亲眼得见,她都不知她的通灵兽,还能飞这么快。 想想往日,某鸟扑腾不了几里路,就叽叽喳喳的喊疲累,有那么几次,还干脆撂挑子不干了。 而今嘛!何其的勤快。 果然,兽类还得兽类来收拾,见了圣猿小太子,这厮可太飘了。 “小祖宗,回见。”鹤仙子走时,嘴巴那个甜哪!反而主人陈词,被晾到了一边。 习惯了,陈大美女已习惯了,暗想着,他年与世长辞时,要不要找一口大锅,把这只鸟炖了。 “愣甚?”楚萧喊了一声,已将一道疾行符,贴在了腿上。 “大爷,您先请。”陈词俯身请手,语气酥麻入骨,那小模样,颇有几分青楼女子的派头,若手中再多一条摇摆的小丝绢,那就更应时衬景了。 “有劲没劲?”楚萧听的浑身起鸡皮疙瘩,当即给疾行符灌输了玄气,嗖的窜了出去。 “嘁!”陈词不以为然,唰唰便是两道符纸,第一时间追上了楚萧。 正值清晨好时光,很适合研究怪胎,打从初次相识那夜起,她就瞧出这货很不凡。 可一番相处,她对这位的定论,貌似还是太保守了。 这何止是不凡哪!简直是一个妖孽,能扛又能打,即便眼瞎了,眸中还能烧出火焰,连找的通灵兽,都是逆天级的。 庆幸啊!他俩不是仇家,这大腿得抱紧了,贵人是能与她带来好运的。 呱! 回归灵界的鹤仙子,这一声嘶鸣,那叫一个春风得意,惹得一众鸟兽,一阵斜视。 然,待一只金色的小猴,降临这片天地时,没有哪个敢斜了。 第231章 圣猿一族的小太子,竟来了它们这个穷乡僻壤,且是来寻鹤仙子的。 火了。 苍鹤一脉火了。 为迎接圣猿小猴,太奶级的鸟,都跳出来好几只。 “你家宿主,长得真漂亮。”小猿皇蹲在鹤仙子背上,一个劲儿的摸下巴。 “大哥,有事您吩咐。”鹤仙子呵呵一笑,尖尖的嘴巴,依旧跟抹了蜜似的。 “嘿嘿嘿!忽悠她与楚萧,造个小娃娃。” 阿...嚏! 陈词这个喷嚏,打的险些一头撞墙上,这年头,谁这般惦记她。 “这,有一颗痣来着。”楚萧也是天赋异禀,昨日才第一次用疾行符,今日就随心所欲了,狂奔时,还能提笔作画。 老话说的好,虎父无犬子,楚青山的娃嘛!老子满腹经纶,他自也不会差到哪去,至少,画工不算烂。 他这,可不是闲的,也不是大清早的卖弄文墨,而是找仇家,所画之人,正是那夜截杀他与叶瑶的杀手之一。 “这厮,你可曾见过。”待画好,楚萧将画卷递给了陈词。 陈大美女扫了一眼,轻轻摇头,看楚少侠的神态,却多了一抹怪异。 这小子,真个多才多艺,竟还会作画,而且,还是在狂奔状态下画的,此等技术活,她可干不来。 楚萧收了画像,又取了一张纸,第一个不认得,无妨,继续画,那几人的相貌,他可都记得清楚呢? 待回广陵城,多找些人辨认,总能寻出一个识货的,敢半道截杀他,这事儿,不死不休不算完。 “当心。” 疾行的陈词,蓦的一语。 她之提醒,还是晚了那么半拍,前一瞬还在舔毛笔的楚少侠,这一秒,便掉坑里了。 说是坑,并不确切,那应该是一道蜿蜒曲折的大裂缝,足有十米宽,东西纵横,少说也有几百丈。 只顾画画了,一个不留神,便栽了进去。 身后,陈词速度太快,一时间也没刹住车,也跟着跌入了深坑。 砰! “啊...!” 落地的声响,好一阵才响起。 楚萧才爬起身,连口气儿都没来得及喘,便被从天而降的陈词,砸了个七荤八素。 这一砸,多少带点私人恩怨,犹记得前日,某人还用光明身晃她的眼呢?扬眉吐气一回,心情好多了。 “哪来的裂缝。” 陈词一步翻身跳起,仰头看天。 此处,她去阳泉山时,曾路过的,没见有坑啊! “并非人为。”楚萧则一眼环看四周。 岩壁上,没有细小的杂草,土壤也并不陈旧,很显然,这里的地势,不久前才变动过。 这都正常。 大地并非静止不动的,到了一定年月,抖一抖也合情合理,所谓沧海桑田,就是这般变迁的。 只不过,恰巧被他们撞见了,裂缝虽大,但于广阔的大地而下,不过是一道小缝隙。 嗖! 两人看时,突有一缕风,自裂缝深处袭来,卷着一股子冰冷刺骨的寒意。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层稀薄的冰霜,以肉眼可见之速度,蔓延至他们脚下。 “这.....。”陈词垂眸,随之抬眸,是眼见着冰霜,顺着两侧的岩壁,一寸接一寸的爬上去的。 楚萧看的更真切,冰霜都爬到裂缝口了,遭了阳光普照,竟然没融化,非但没融,还在持续蔓延。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望向了深处,好端端的,因何结冰啊!其内,是有什么阴寒之物吗? 铮! 嗡! 陈词抽出了长剑,楚萧则拎出了霸刀,姐弟俩一前一后,循着冰霜的来处,找了过去。 这道大裂缝,比他们想象中更深更幽暗,越往下走,越不见光明,且脚下的冰霜,也越来越厚。 第232章 玄修如他二人,都不禁打了寒颤。 太冷了! “好生怪异。” 行至一处,楚萧穿上了鞋子,未敢再吸收大地之力。 只因,此处的大地之力,也是冰寒的,吸的多了,连吐出的气息,都成了寒气。 凭大地之力探查,还是可以的。 一番感知,源头在更深处。 “以我多年经验,此地有天材异宝。”陈词取了小罗盘,指针却是嘎嘎乱转。 她之经验,指定是没错的,而楚萧凭大地之力得来的感知,也同样没错。 两人联袂而行,在地底深处,寻到了一片方圆约千丈的湖泊,冰霜的源头便在此。 正因是源头,此地才阴寒的吓人,湖泊已然结冰,被朦胧的雨雾所笼罩,模糊一片。 “开。”陈词振臂一挥,施了风遁之法,欲吹散雨雾。 可惜啊!不好使。 风入湖泊地界,便被可怕的寒意,吞噬于无形。 “啥东西。”她极尽了目力,却还是看不清,可以确定的是,湖中有宝贝。 “一株灵草,晶莹剔透。”楚萧的眼神,比她的锐利,透过雨雾,隐约看见了是何物。 “草?”陈词闻之,俏眉微挑,一株草这般大威力?风遁无效,入目之处,还尽数冰冻。 “摘来,一瞧便知了。”楚萧玄气暴涌,一步踏上了冰面,如一头雄狮,一头扎入了雨雾。 “莫妄动,回来。”陈词喊了一声。 大姐都发话了,楚萧敢不回来?不回来就被冻死了。 走出湖泊时,他浑身上下,都是冰疙瘩,连炙热的玄气,都被冻成了冰渣。 这一幕,看的陈词倒抽冷气,踏足湖泊不过十几米,就成这般模样,若再深入,不得被塑成一具冰雕? 冷,楚萧浑身打哆嗦,面庞煞白无匹,燃火的一双眸,更是写满了震惊。 “玄阴之草吗?”陈词沉吟,眸光明暗不定。 世间之天材异宝,她大半都听过。 小小一株草,就阴寒的这般无法无天,她能想到的,只有传说中的极阴之品种。 “玄阴?”楚萧震散了冰渣,又撑起了护体玄气,下意识问了一声,“此物,与玄阴之体,莫不是有关联?” “太有关联了。”陈词话语悠悠,“古老传闻,玄阴之体便是因玄阴之草而得名,初代玄阴体,便是一株草。” “啥?”机智如楚萧,听了这番话,一时间,也有些难以置信。 “万物皆有灵。”陈词又道,“灵草若汲取了足够的精粹,再得岁月沉淀,或许能滋生灵智,是可化为人形的。” 说至此,她又补了一番邪乎的传说,“玄阴草化身成人,才有那玄阴血统一事,至于真假,尚无从考证。” “也便是说,姜氏一族的祖先,是一株草?”楚萧试探性道。 “姜家的玄阴血统,不过是分支而已,真正的第一代,或许在几万年,甚至几十万年前。”陈词蹲下身体,摸了一下冰面。 “这传承,够久远的。”楚萧深吸了一口气,几十万年前,何等岁月啊,那个年代的楚家祖先,多半还是一只未曾开化的猴。 “走了。”陈词拂袖起身,“凭你我而今的修为,根本拿不到它。” 楚萧未动,还杵在湖泊边缘,死死盯着那株草。 叶瑶之玄阴,乃分支中的分支,虽觉醒了,可血脉之力却异常稀薄。 她若融了玄阴之草,必能涅槃己身,保不齐,还能复古初代血统。 机缘不常有,更遑论是逆天的大造化,绝不能放过,且是宜早不宜迟。 此地之异样,很快便会被人察觉,若有大神通者降临,可就没这好事了。 “富贵,险中求。” 砰! 楚萧一步踏出,第二次冲入湖泊。 第233章 “回来。”陈词骤然色变,也跟着追了进去。 不过十几米,她之护体玄气,便结成了一层寒冰,再踏出那么几步,寒意直接侵入了五脏六腑。 无奈,她只得退回,守在湖畔,厉声呼唤,“楚少天,滚回来。” 湖中无回应,楚萧已消失在雨雾之中,只脚掌落在冰面的砰砰声,一阵阵传回。 “开。”陈词双指并拢,甩出了一缕缕剑气,欲将这结冰的湖泊劈开。 她攻伐不凡,剑气也足够凌厉,冰面被劈出了一道道纵横交错的沟壑。 然,不过一瞬,沟壑便又愈合了,方才驱散些许雨雾,也又一次笼罩湖泊,穷尽目力,也看不穿其内景象。 “唔...!” 楚萧这一声闷哼,昏沉无比。 他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一口冲了上百米,护体玄气都被冻崩三五回了。 不够。 远远不够。 距离玄阴草,少说还有八百米。 “燃。”危急关头,就彰显出玄气磅礴的重要性了。 但闻他一声暴喝,滚滚玄气暴涌而出,烧成了熊熊烈火,以此来抵御寒意侵袭。 别说,这法子的确好使,他如一团烈焰,硬是在朦胧的雨雾中,冲出一道带光的惊虹。 这就够了? 显然还差些火候。 冲至七百米时,燃于体魄的火焰,便熄灭了,并非不烧了,而是玄气耗尽了。 他,是极尽疯狂的,明知此地的大地之力吸不得,他还是吸了。 饮鸩止渴! 用这四字来形容他此刻举动,再合适不过,吸收大地之力的同时,寒意也随之灌入他体内。 火,再一次被他燃起,只不过,再不如先前那般炙热,说是一团冰火,也毫不为过。 “疯子,你他娘就是个疯子。”墨戒吐不得人言,却在嗡嗡直颤。 玄阴之草,极阴之物,它先前是有感知的,之所以未提醒,是它知道以主人为今的底蕴,根本就不可能拿到。 硬要拿也不是不行,得把命丢这,涉及初代玄阴,那已不仅仅是简单的一株草,逆天的机缘,也得有命拿才行。 “疯子,你他娘就是个疯子。”不止墨戒在骂,藏于楚萧神海的那一缕黑气,此刻也骂的贼欢实。 它,乃焚天剑魂,确切说,是焚天剑魂的一丝残念,早已缠上楚萧,在其神海猥琐发育,以待他年夺舍。 多好的事儿,只要不被人察觉,只要这小子不浪,它终有一日能吃的饱饱的,一切将功德圆满。 偏偏,此货今日浪到飞起,小小先天境,都敢染指玄阴之草了,那玩意是你能拿的?自个想不开,别把老夫也捎上啊! “三十米。” 楚萧的火眼金睛,已然黯淡不少,眼角还有鲜血淌溢,不及滑落,便结成了冰渣。 三十米,宛如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将他挡下了。 距离玄阴之草越近,那阴寒之力便越强,杀至此地,他半边功体都冰冻了,哪怕是冰火,此刻也湮灭了。 瞳力不济,玄气耗尽,连吸收的大地之力,都顶不住无法无天的寒意了。 “燃。” 他这一声低吼,连那金色的火眼金睛,都刻出了一条条猩红的血丝。 第三次,他之体魄烧起了烈焰。 与先前不同的是,此番的火是血淋淋的,是他以精血做柴薪,燃出的血火。 还是饮鸩止渴,无异于以命硬抗寒意,待精血烧尽,这片湖泊便是他之归宿。 嗡! 墨戒还在颤,并非提醒主人这里有宝贝,而是催促楚萧,快去十里天地暖和会吧!再这么整,真就整到阎王殿了。 第234章 相比它,焚天剑魂就老实多了,它可不敢闹腾,它这一闹,这小子就容易犯困,在这睡?与在阴曹地府,无甚差别。 十米,还是一道天堑。 纵是血火,都被冰冻了。 楚萧之体魄,也在这刹那间,真真正正被塑成了一具冰雕,踏出的脚,都定在了半空,唯有火眼金睛,还闪烁微弱的光亮。 “第一苍龙道,开。” 死一般的沉寂后,一道发自灵魂的嘶吼,响满了湖泊。 五行大遁,一宗霸道至极的禁法,被他用在了这冰天雪地。 吼! 亢浑的龙吟,随之响彻。 覆满楚萧全身的寒冰,被一股磅礴的气血,强行震碎了,一同被震碎的,还有他的衣衫。 冰天雪地,他成了光膀子,却有一片苍龙的图腾,刻满了他半个前胸后背。 这,便是五行大遁之苍龙道,一种以耗损寿命为代价的禁术,在短短一息间,将他这个先天境,推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境地。 也正是这可怕的爆发力,硬生生的顶住了强大的寒意,让他在火眼金睛闭合的前一瞬,摘到了那株玄阴之草。 “封。” 他取了曾尘封霸刀的那个木匣子,将玄阴之草丢了进去,以数十道符纸,强势禁封。 至此,恐怖无比的寒意,才渐渐散去,笼罩湖泊的朦胧雨雾,也瞬时化成了一片微若尘埃的冰渣,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嗖! 没了冰雾的阻隔,陈词如一阵疾风,三五个瞬息便到,抡起巴掌便扇楚萧,“你他妈疯了?” 不过,待瞧见楚少侠而今的模样,她又蓦的心软了。 这个瞎子,浑身都是冰霜,前不久还如瀑的黑发,而今,已多了一缕缕银丝。 他没死,却也只剩弥留之际的一口气,无力的瘫在石台下,抱着一个破旧的木匣,傻傻发笑。 “快快快,源头在这。”嘈杂的话语声,不经意间响起,是从上面传来的。 很显然,有人发现了异状,循着蔓延的冰霜,一路找到了这。 “走。”陈词未多想,当即背起了楚萧,跳出湖泊,遁向了更深处,寻了一条小地缝儿,躲了进去。 他刚走未多久,便见十几道人影,陆续下来,气息皆雄浑,不乏强大的真武境。 遗憾的是,他们来晚了,玄阴草已被摘走,雨雾与寒意已散去,满地的冰霜,也在渐渐融化。 “找。” 来都来了,不得转转? 十几人分成几拨,如探宝的专家,搁那地毯式的搜索。 陈词不敢作声,屏了呼吸,也敛了气息,就是地缝狭窄,稍微有点挤,她是紧抱着昏厥的楚萧,一动不敢动。 脸对脸,她不禁多看了几眼。 她从未爱过人,自不知情到深处,是何心境。 今日,面前这位就很好的为她演绎了一回,为了一株玄阴草,为了媳妇的一场机缘,这个傻小子,真能做到连命都不要的。 找! 仔细的找。 幽暗的湖泊世界,十几个探宝的玄修,真真的敬业,一找便是老半天,丝毫没有要走的架势。 苦了楚少侠和陈大美女,一个昏厥,一个醒着;一个在做噩梦,一个则精神紧绷,半分都不敢动。 直至夜幕降临,众人才骂骂咧咧的离去,本以为是一场机缘,到头来,毛都没寻到一根。 “呼!” 陈词暗自松了一口气,如个鸡鸣狗盗的小偷,背着楚萧,蹑手蹑脚的窜出了大裂缝。 时辰正好,她通灵了鹤仙子,半刻不停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这.....。”鹤仙子心情本愉悦,见楚萧如此,眉毛高挑,昨日还好好的,咋伤成这般熊样了。 第235章 陈词之神态,才是真的难看至极。 这小子,伤的太重了,体魄之四肢百骸、五脏六腑、奇经八脉...皆已被寒意侵袭,赶都赶不走。 除此,便是气血,真个萎靡到了极点,若是所料不差,他燃烧了精元血,元气大伤,也根基大损。 还未完,还有一股可怕的力量,在他体内作乱,怕不是动了啥个禁术,遭了强大的反噬。 对,定是如此。 先前在湖泊寻到这货时,他半个脊背与前胸,都刻着一片龙形图腾,图腾早已消散,反噬犹存。 “献祭寿元为代价?”陈词喃喃低语,约莫估算,这小子少说丢了三十年寿命。 玄修,虽比普通人活的长久些,但也架不住这般嚯嚯啊! 她有些手忙脚乱,不知该如何给楚萧疗伤,特么浑身上下,里里外外,全都是伤,且还不是一种伤。 废了,她这个小队友,怕是要废了,根基与元气,且先不论,仅这极寒之毒,往后余生就够他难受的。 “瑶儿妹子,你寻了个好相公。”还是这番话,陈词又说了一遍。 他,太惊艳了,先天境能拿到玄阴之草而不死者,纵观整个大秦史,怕是都寻不到第二个。 但愿,他能慢慢恢复过来,即便希望渺茫,也还是有机会的,难得一妖孽,可不能半道陨落。 广陵城的夜,还是那般繁华。 万家灯火通明,叶府也不例外。 说到叶家,今夜,可谓蓬荜生辉,因为又迎来了两位贵客。 其一,乃姜玉仙的兄长、叶天峰的大舅哥...姜天穹。 他也来了广陵,是与姜玉娆一道来的,只不过,一直都未曾现身罢了。 再瞧另一位贵客,乃一白衣青年,眸若星辰,黑发如瀑,生的那个玉树临风,器宇轩昂。 他之身份,可不简单,乃皓月书院之圣子,年纪轻轻,便已破入真武境,绝对是千年难遇的旷世奇才。 东陵距广陵,路途可不短,他大老远的跑这来,可不是游山玩水的,是得了姜氏一族说媒,来此提亲的。 当然不是娶叶柔,而是娶叶瑶。 皓月圣子配玄阴之体,倒也门当户对,书院无异议,家中也举族赞成,可谓众望所归。 “这,才般配。”姜玉娆也在,看皓月圣子,是咋看咋顺眼,不比那个瞎子强上千百倍? “妹妹见了,定是欢喜。”叶柔轻语一笑,她也入了皓月书院,见了圣子,还得行大礼呢? 当然,若是皓月圣子做了她妹夫,某些个礼数,便是可有可无了。 “楚萧,真想你还活在世上,也让你瞧瞧,何为差距。”姜嫣然这番话,是在心中说的。 堂堂玄阴之体,岂是臭鱼烂虾能染指的?对方既是不知进退,自是送其上路,也省的碍眼。 嗖! 众人相谈甚欢时,堂外有风拂入,卷着一抹女子香。 叶瑶来了,却是未曾梳妆,青丝略有凌乱,容颜颇显憔悴,眼底还有一抹未风干的泪痕。 见之,姜玉娆俏眉微颦,姜天穹之神态,也多了不悦,女儿家这般不顾形象,属实有碍姜家颜面。 他们皱眉,皓月圣子的眸中,也闪烁了漫天星辰。 形象重要吗?即便她一身邋遢,也掩不住那倾世的风姿。 只一眼,他便相中了,一见钟情,叶瑶之凄美,惹人爱怜,让他沉醉,沉醉到当场就想来一番豪言壮语:天荒地老,矢志不渝。 “瑶儿,愣甚呢?还不见过皓月圣子?”姜玉娆笑着招呼了一声。 “叶家女儿,果是美若仙子,风华绝代。”皓月圣子微微一笑,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第236章 叶瑶不语,只静静望看姜天穹,舅舅如今坐的位置,平日都是父亲坐的。 娘亲的兄长,的确气度不凡,一双剑眉不怒之威,高高在上之姿态,怕是只有仰望,才能得见其尊容。 良久,她才轻唇微启,话是对皓月圣子说,“应我一事,我便与你走。” “但说无妨。”皓月圣子一笑,顿的来精神。 “杀了姜嫣然。” “呃....!” 叶瑶一语,听的皓月圣子不禁一愣,也惊的在场几人,笑容集体凝固。 一时间,大堂之气氛,变的有些怪异,连站列两边的黑衣护卫,都面面相觑。 “咳...!”终究,还是皓月圣子一声轻咳,打破了沉寂,“叶师妹,你方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叶瑶侧眸,浅浅一笑,“杀了姜嫣然。” 好嘛!皓月圣子这次听清了,不止听清了,还看见了叶瑶在对他笑,就是这种笑,咋瞅着有点瘆人嘞! “怎么,不敢?”叶瑶从袖中,掏出了一把匕首,埋头擦了又擦,“不杀她,那我可不跟你走,我还想着,你我成亲了,待他年,你继任皓月掌教,帮我灭了姜家呢?” 皓月圣子听了,嘴角一扯,脑瓜子嗡嗡的,这这这...什么剧目。 “叶瑶,你发什么颠。”姜嫣然豁的起了身,厉声呵斥。 她话方落,便见叶瑶抬手,将她横空吸了过来,不及站稳,叶瑶的手便绕过了她的玉肩,勾腕掐住了她的脖颈。 挟持。 妥妥的挟持。 皓月圣子猝不及防,叶柔,姜玉娆和姜天穹也始料未及。 “姐姐,说话莫太大声,吓到妹妹了。”叶瑶凑到了姜嫣然耳畔,低声细语,幽笑声却多了几许魔性。 仅此就罢了,她说话时,还不忘用匕首的刀面,在姜嫣然的脸颊上,滑来滑去,活像个歹徒,在吓唬肉票。 看姜嫣然,已是容颜煞白。 杀意,她真切感知到了叶瑶的杀意,她有理由相信,胆敢妄动,这个表妹真会把她捅了。 “瑶儿,莫乱来。”姜玉娆一声轻叱,俏眉已拧成一块。 自打叶瑶进来,她便觉察这丫头,变的有些不正常,也万万没想到,她竟会当着兄长的面,劫持姜嫣然。 还有她的笑,咋看都是邪性的,就像一尊刀尖舔血的女魔头。 “玉娆姨娘,天穹舅舅,正巧你二人皆在,能否与我解个疑惑。”叶瑶抬眸,目不斜视,“楚少天,可是你们派人杀的。” “是我又如何,要与他报仇雪恨吗?”姜天穹一声暴喝,一掌拍碎了身侧的桌子,可怕的气场,轰然呈现,怒火熊熊燃烧。 “撕心裂肺的感觉,我已尝过。”叶瑶说着,又用匕首刀面,在姜嫣然脸上滑来滑去,“今日,我便送你女儿下去,也让您老晓得,失去至亲至爱,是何等肝肠寸断。” 话至此,她猛地扬起了匕首,狠狠刺向了姜嫣然的心脉。 “我.....。”皓月圣子忙慌上前,这妹子疯了啊!真来动刀子的? 唰! 论身手之快,还得是姜玉娆,拂袖两道劲风,一道击飞了叶瑶手中的匕首,一道则将姜嫣然推向了别处。 随之,便是姜天穹,一步踏出,如鬼魅般杀至,一手掐住了叶瑶的脖颈,将其举在了半空。 “兄长。” “舅舅。” “前辈。” 姜玉娆急了,可太了解她这位兄长了,震怒之下,真可能灭了叶瑶。 叶柔也急了,实在未想到,好好一桩亲事,一言不合,会闹到如此境地。 最急的,当属皓月圣子,他是起早贪黑来提亲的,可不想闹出人命,正所谓,姻缘不成仁义在嘛!莫见血才好。 “当年,你是否也这般掐着我娘的脖子,害我父亲性命。”叶瑶并无反抗,浑身玄气都被压的出不得丹田,唯有一双宛若死灰的眸,死死盯着姜天穹。 第237章 “丫头,你魔障了。”姜天穹一语冰冷枯寂。 这话不假,叶瑶何止魔障了,俨然已生出了心魔,看她那三千青丝,已是白发胜雪。 白发,不是她的极限,一缕缕发丝,竟以肉眼可见之速度,变的嫣红如血。 铮! 剑吟突起,一道锐利的剑气,自堂外斩了进来,锁定的正是那个心狠手辣的舅舅。 姜天穹眉宇微皱,却避之不及,被一剑逼退,他掐着的外甥女,也在这一瞬,自手中跌落。 疾风一阵,一道倩影,如惊鸿而至,稳稳接下了叶瑶。 定眼那么一瞧,竟是梦遗大师。 “梦遣师妹,此乃吾等家事,汝最好莫插手。”姜天穹淡淡道。 “她乃我徒儿,动她,可曾问过本尊?”梦遗大师一语冰冷枯骨。 “你.....。” “瑶儿,回家了。” 梦遗大师温柔一笑,也不管叶瑶愿不愿,拉起便走。 魔障的弟子,此刻可不怎么好拉,出大堂时,她干脆是一手揽着叶瑶的腰,强行抱着走的。 就这,都压不住叶瑶的魔性,一边挣扎,一边喊的声嘶力竭,“姜嫣然...姜玉娆...姜天穹....有我叶瑶活一日,定叫你姜氏一族,永世不得安宁。” “长夜漫漫,干点啥嘞!” “造娃,对,造娃。” “胖嘟嘟小宝宝。” 啪! 某些个鸟啊!自打见了小圣猿,它就飘了,多了个大半夜说胡话的臭毛病。 如鹤仙子,驮着两个人,也不妨碍它叨叨咕咕。 对待这号的,陈词从来都是特别关怀的,一巴掌呼上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最安静的,还是楚家三公子,已昏睡一天一夜了,至今都无醒来的征兆。 他是伤的太重了,即便陈词为其疗伤一路,状态依旧糟糕。 也得亏有这个大美女照料,不然,就不是糟糕的事儿了,那得去阎王殿报个到。 “救命之恩,不得以身相许?”鹤仙子挠了挠羽毛,它是个忠实的小迷妹,始终不忘大哥的交代。 陈词就颇有意思了,找了一根绳子,把某鸟那张尖尖的长嘴巴,绑了好几圈,让你丫的再唧唧歪歪。 若在往日,鹤仙子指定发火,说啥也得挠陈词几爪子。 而今嘛!它可不敢闹腾,某人若打小报告,圣猿小太子不得锤死它? 唰! 任务没完成,通灵时限却已到。 鹤仙子走的恋恋不舍,回了灵界,赶脚便去找小猴了,这也是它第一次去圣猿的祖地。 要不咋说圣猿一族牛逼呢?八百万里山河,全是它家地盘,天地灵力之浓郁,远非穷乡僻壤可比。 “上了没?”谁说猴崽子懵懵懂懂,小圣猿就不是一般品种,年纪不大,个头不高,却张口便是虎狼之词。 “那小子受伤了,有点肾虚。”鹤仙子何等机智,来前,就把理由想好了。 它这,说的也是大实话,某人何止受伤了,伤的还不轻嘞!莫说上床了,勃起都费劲。 当然了,它家宿主若主动点,也不是不行,就是那飘飘欲仙的画面,稍微有点少儿不宜。 “肾虚好办,下次通灵,给他捎些特产,我.....。” 轰! 小圣猿话未说完,便闻九天雷鸣,震的整个灵界都一阵晃荡。 仰头一瞧,哪里是雷霆,分明是一只手,一只遮天蔽日的大手,正携卷毁天灭地之力,自虚无拍下。 “那...那是什么?”鹤仙子嘴巴微张,看的神色怔怔。 小圣猿亦满目茫然,不知那只大手从何而来,只知灵界的天,已被其覆盖,光明,正被黑暗渐渐吞噬。 阿...嚏! 陈词怕是着凉了,一个喷嚏打的寒气直冒,揉鼻尖时,还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第238章 冷,她此刻的确很冷,谁让她背着一个宛若冰疙瘩的楚萧呢?鹤仙子走后,她已背着这货,跑了几百里。 极寒之毒,她难以压制,只得不断为楚萧,灌输玄气,以护其心脉,久而久之,归元境如她,也撑不住消耗了。 至此,玄气已耗的几近枯竭。 “真是欠你的。”陈词揉了揉玉肩。 一株三叶玲珑草,一株血灵芝,两番机缘皆是楚萧帮她拿的,可不得还点利息回去? 对对对,还有血狼森林的一个救命之恩,死也得把人背回广陵城啊! 不久,她在山中寻了一座房屋,更确切说,是一个小道观,早已破败多年,门框上满是蜘蛛网。 “清风观。”陈词瞟了一眼牌匾,都裂成两截了,微风一吹,还有跌落的架势。 观中没有人,有的只是一座老君神像,以及散落满地的青砖瓦片,皆蒙着岁月尘埃。 她倒是懂礼数,给人摆了个香炉,敬了一炷香,完事儿,才生起了一堆篝火,疲累的坐在了石柱下。 楚萧就躺在其身侧,还在昏睡,却是睡的不怎么安生,该是做了噩梦,苍白的面庞上,满是痛苦之色。 “冷。”风拂来,他蜷缩了一下身体,嘴角还有一丝鲜血淌溢,只不过,血在下一瞬间,便化成了冰渣。 冷?听闻这个小字眼,陈词蓦的生出了一个奇葩的想法:这有火,要不要把这小子,放在火架上,烧一烧。 这念头,来的快去的也快,烧是指定不能烧的,烧坏了咋办。 抱一抱还是可以的。 她取了披风,蒙住了楚萧身体,将其抱在了怀中,仅存的玄气,都一并灌输了。 报团取暖。 这好使。 楚少侠也不哆嗦了,痛苦色也散了大半,连噩梦都变美梦了。 “你小子别乱摸。”明知楚萧听不见,陈大美女还是警告了一番,便静静的睡了过去。 夜,在此一瞬,堕入了平静,唯有一缕缕清风微拂。 哦不对,不是清风,是阴风儿。 山中不平静,似有那么一只幽灵,在黑暗中飘来飘去,时而发笑,又时而哭泣,甚是诡异。 身为玄修,按说陈词该是有感知的,奈何一路疾行,加之玄气超极限耗损,她已累的疲惫不堪,睡的自也沉了些。 吱呀! 破旧的木门,很快便被一阵阴风吹开,一道模糊的人影,飘了进来。 那,是一个女鬼,一袭红衣,长发披散,模样倒是生的貌美,却是指甲奇长,且美眸中泛着绿油油的光。 “哟,还是小两口。”看着相偎相依的楚萧和陈词,女鬼幽幽一笑,尤为关注楚少侠。 采阳补阴嘛!她是个母的,自是看公的更顺眼,更遑论,这么个小郎君,长得还颇俊朗。 至于那个小妹子,她也喜爱的紧呢?可比她生的水灵多了,换上其皮相去勾引男人,定是手到擒来。 这般想着,她缓缓伸了手。 然,不等她触及二人,便见一道金光乍现,险些将她震的魂飞魄散。 金光出自一道符,就挂在陈词腰间,叠成了娟秀的三角,妥妥的道家护身符,乃钟意送她的,专克邪祟。 “该死。”女鬼疼的龇牙咧嘴,摇晃一步才飘稳,面目狰狞可怖。 恼火归恼火,她可不敢再往前凑,那道符凶悍着呢?真能把她震灭。 风紧! 撤呼! 鬼一旦从了心,那跑的可就太快了,眨眼便没了踪影。 她消停了,沉睡的楚少侠,就变的有点不老实了,做美梦了,梦见他家小娘子了,多日不见,就想摸一摸。 第239章 他那个手啊!瞄的那叫一个准哪!在陈大美女的身上,哪软朝哪摸,摸就摸呗!还揉了好几下,还揉越来劲。 “唔...!” 陈词睡的正香,护身符金光都没把她惊醒,却被旁边这位弄醒了,一声低吟之后,豁的开眸。 入目,便见某人耍流氓,美眸瞬时冒火,隔着衣服摸就罢了,还特么伸进来抓,我....啪! 哇! 酸爽! 楚三公子的美梦,当场就变回了噩梦,啥噩梦嘞!亲都亲上去了,睁眼一瞧,竟是他家义子姬无辰。 “给我起来。”陈词脸颊绯红,一边裹衣服一边踢了楚萧一脚,好你个楚少天哪!真敢吃老娘豆腐的。 鹤仙子啊!没赶上好时候,它若在,定少不了一番唏嘘,自打结契约,它就没见这姑娘脸红过,还得是老大的宿主。 看楚萧,本就身负重伤,而今又挨了一巴掌加一脚,睡的更迷糊了,噩梦中的义子,还一不留神儿变成了小胖墩项宇。 “摸,我让你摸。” 重病号诶!谁好意思上手打? 于是乎,楚萧那张脸,被拧的青一块紫一块。 嗯? 拧的正起劲,陈词突闻一声嘶鸣。 鸟叫声,是从天空传来的,透过房顶的大洞,能隐约瞧见一只苍鹰,在空中盘旋。 除苍鹰之外,还有一只云鹤和一只大雕,皆飞行坐骑,背上皆立着一道人影。 凝眸一瞧,竟是季枫、敖炀和林逍。 四大美男来其三,大半夜的在天空中,可不是唠家常的,而是在干仗,是敖炀和林逍,联手对战季枫。 “抽什么风?” 陈词俏眉微颦,纵身一跃,顺着房顶的大洞,踏上了房檐,仰天望看。 站得高,自也看得清了,那三位大神,不是在切磋,而是来真的,至少,季枫没有丝毫留手,招招皆狠辣。 说到季枫,陈词美眸微眯了一下,其状态怪异,竟是一头血发,且周身气血,魔煞肆虐,咋看都像个大魔头。 修了那啥宝典,走火入魔? 这,是陈词心中的第一个念头,顺便还脑补了一番: 季枫修邪功,乃至意识混乱,身为好友的敖炀和林逍,欲联手将其镇压。 要不咋说她是书院弟子呢?要不咋说她结拜兄弟姐妹多呢?料想的就是准。 没错,季枫的确修炼出了问题。 这一点,林逍和敖炀都是见证者。 哥仨为何会出现在这,不是没有缘由,昔日龙之异象,很多人都去了,他们也不例外,同行的,还有穆云。 只不过,穆云半道归回,他三人晚了些时日,如今才踏上归途,路过这片地界时,季枫不知怎的,就发了狂。 狂便狂了,还强的不着边际,两人联手,都压不住他一个,黑化强三分?貌似不是没有道理。 噗! 天空血光乍现。 是敖炀和林逍喋血,一个挨了一掌,一个中了一剑,一前一后跌落了虚空,也是一前一后,栽入了山林。 这就完了?显然不是。 那不,六亲不认的季枫,已席卷血色煞气,从天杀了下来,一副不将两位好友送回老家,便不算完的架势。 轰! 夜本宁静,却因三人的大战,闹的鸟兽乱窜,连先前那只女鬼,都被吸引了过来,躲在犄角旮旯,偷偷望看。 “分。”陈词心中一叱,化出了一道分身,留在小道观守着楚萧,而她,则奔向了战场。 二打一压不住季枫,那就三打一呗!她也很想瞧瞧,那所谓的宝典,究竟有什么魔力,竟会让季枫,狠心自宫。 她到时,三人大战正酣,也正见林逍和敖炀喋血,特别是林逍,胸膛一道剑痕,森然可怖,有诡谲的幽光,在伤口萦绕。 第240章 敖炀也好不到哪去,本就瘸腿,右臂鲜血淌流,肩头还有一个血窟窿,像是被一剑戳出来的。 “你怎在此。” 见陈词,敖炀不禁一愣。 林逍虽双目失明,却可凭气息辨识,没想到会在这鸟不拉屎的山旮旯,撞见熟人。 “一言难尽”陈词一声干笑,目光已落在季枫身上,两个好友浑身都是血,这位倒好,不见一丝伤,且气息凶戾暴虐。 “好美妙的气血。”季枫幽幽一笑,盯住了陈词,就像一头凶残的恶狼,盯着一只温顺的小绵羊,双目充血,猩红不堪。 “玉笛可带了。”林逍问道,好似知晓陈词的手段。 “忘谁也不能忘了它。”陈词轻拂衣袖,手中已多了一支清脆的玉笛,凭此物,她可是硬控过真武境的血蜘蛛。 峥! 笛声很快响起。 林逍和敖炀听了,皆心旷神怡,倒是季枫,眉宇间多了几许痛苦,捂着头颅,嘶声低吼。 如此好机会,三人岂会放过,陈词专注吹曲子,林逍和敖炀则纷纷掐动了印诀。 瞬时间,便见一座大阵,从天空轰的一声砸了下来,将身形踉跄的季枫,困在了其中,被封的动弹不得。 “呼...!”见之,敖炀松了一口气,林逍则扶着一棵树,弯腰咳血,终于消停了。 消停?不不不,自宫的狠人,可没这般容易被镇压,三人方才喘口气,便见他魔煞暴涌,一击便撑破了大阵。 一并被破的,还有陈词的曲子,再控不住那个走火入魔的人,非但没控住,还挨了季枫一道剑气,险些被生劈。 她这喋血不打紧,留于小道观的分身,遭了反噬,当场化成了一缕青烟。 噗! 陈词之后,便是林逍与敖炀,不及站稳,便被季枫一个大摔碑手,一左一右横翻了出去。 “合力镇压。”书院弟子都是抗揍,这两兄一妹,第一时间便杀了回来,控不住?那就只能硬干了。 磅! 铿锵! 刀剑撞击声,瞬时响起,沉寂不过三两瞬的山林,再次变的热闹非凡。 许是动静太大,也或楚萧睡到了时候,从梦中惊醒,迷迷糊糊的开了眸。 “这是哪?” 砰! “陈词?” 哐当! 他老人家就不该说话,方才起身,门外便因大战的余波,崩进来一块碎石头,不偏不倚,将他撞翻倒地,不等痛叫,房梁还塌了一根,朝着他那个脑门,砸的duangduang响。 好嘛!不迷糊了,继续睡吧! “天助我也。”阴风儿一阵吹,女鬼飘了进来。 她多心善哪!睡这多冷,扛起来就走了,姐姐给你暖暖小被窝,然后,嘿嘿嘿....! 她也的确是个好鬼,因为她前脚方才离去,破败的清风观,便因顶不住大战余威的一阵阵冲撞,轰然坍塌了。 所幸,楚少侠没被砸里面,否则,噩梦都没得做了,伤的太惨重的病号,可经不住啥大风大浪了。 嗖! 女鬼再现身,已是山林深处。 被窝是没有的,小坟头倒是有一堆。 女鬼推开了一块墓碑,扛着楚萧就进了墓道,其内另有乾坤的,有一座不小的墓室,放着一张由棺材堆砌的大床。 床下,则是一具具的骸骨,无需去问,便知女鬼平日里,没少往这带人,公的母的且先不论,没一个是活着出去的。 “小哥哥,良宵美景,怎还昏睡呢?多多快活才是。”女鬼将楚萧放在了床上,便拂袖褪去了外衣,在楚萧耳畔,吹了一口阴风儿。 她,是一个有极高追求的鬼,睡着多没意思,醒着才有情调,一边采阳补阴,一边颠鸾倒凤。 第241章 可惜,一番呼唤,却未唤醒楚萧,反而其体魄,结了一层稀薄的冰霜,冰到女鬼,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极寒之毒。”女鬼低语,未再呼唤,这小玄修,怕是一时半会儿喊不醒了。 罢了,就这么着吧! 她轻拂玉手,扯了楚萧的衣衫。 “呔,干啥呢?”蓦的一声咋呼,吓的她一阵激灵,翻身就跳下了床,死死盯着楚萧,“谁?” “你大爷。” 别问,问就是你大爷。 但,说话的可不是楚萧,而是藏于其神海的焚天剑魂,楚萧睡着了,它可没睡。 虽然,它也很想看一集现场直播,可为今之光景,它若不出来显个灵,就得跟这小兔崽子,干一碗孟婆汤了。 “滚出来。”女鬼厉声喝斥,指甲还变了模样,变成了一根根锋利的尖刺。 “老夫不杀无名之辈,滚。”焚天剑魂则一声冷哼。 ‘等会儿,跳个脱衣舞再走。’墨戒若能言语,定是乐呵呵的。 “故弄玄虚。”女鬼露了狰狞之态,笃定楚萧身上,是有啥脏东西,还想唬我?老娘聪明着呢? “得,唬不住。”焚天剑魂深吸了一口气。 既是唬不住,那就只能秀技能。 它虽状态不佳,但拼力一击,还是能把这只漂亮的小鬼,送回她姥姥家的。 “小桃木,出鞘。”焚天剑魂的手段就是不一般,楚萧的剑,它竟都能御动。 自然,墨戒是为它开了后门的,它若不愿,莫说一个残念,纵是焚天剑魔亲至,也别想从空间世界拿走一样东西。 这就挺好的,为了保住楚萧的命,一个戒指一个剑魂,配合的贼默契,还想采阳补阴?想美事儿吧你。 铮! 桃木剑一阵嗡动,迎面便斩了出去,自带一抹古老的剑意。 有无剑意,都无所吊谓。 桃木,本来就是驱邪的物件儿,即便它未开锋,一般的鬼怪也扛不住。 “啊...!” 女鬼也是头硬,方才扑上来,便挨了绝杀,一声凄厉的惨叫后,化成了一滩血水,死的极其郁闷。 老话说的好,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她今夜就很不长眼,走都走了,偏要杀回来,采阳补阴不成,还折了自家性命。 “小戒指,看我牛逼不?”焚天剑魂若有人形,定是一番捋胡须的高深姿态。 ‘不看。’墨戒若有一张能说话的嘴,必是义正严词的。 “莫跟他混了,没啥出息,待老夫将其夺舍,带你装逼带飞你。” “好。” 黑暗的墓室,两个不是人的玩意儿,一个唧唧歪歪,一个颤动不止,聊的贼投机。 还是楚少侠安分,静静躺在棺材床上,睡的死寂沉沉,只时而蜷缩一下身体,有那么三两声梦呓,“冷。” 冷就对了,瞧他浑身上下,都已结了寒霜,可怕的极寒之毒,正一次又一次的将他丢入冰窟。 封! 另一边,四个书院弟子的大战,终是伴着一声冷叱,落下了帷幕。 季枫被拿下了,被死死禁锢在一座法阵中,周身的魔煞被极尽磨灭。 前车之鉴。 陈词三人没给其喘息的机会,符纸一道接一道的往他身上贴,彻底封禁。 至今,混乱的山林,才真正恢复平寂,两兄一妹,无不扶着大树剧烈咳血。 强,走火入魔的季枫,太恐怖了,鬼知道那部宝典,是啥个逆天法门,三人合力,都险些压不住。 “糟糕。”剧烈喘气的陈词,似想到了什么,跌跌撞撞的奔向了清风观,只顾收拾季枫了,俨然忘却了还有个病号。 林逍和敖炀不明所以,也纷纷跟了上来,打老远,便见陈词在一堆废墟中,扒来扒去,一边扒还一边呼唤,“楚少天?” 第242章 楚少天? 两人皆一愣,怎么个意思,楚家三公子也在这? 道观,指定没有了,楚萧也并不在此,有的只是坍塌的房屋。 “人呢?”陈词俏眉微颦,一眼环视四方,那小子醒了?自个跑出去溜达了? 这也没道理啊! 先前那般大动静,楚萧既是睡醒了,不可能听不见,咋个一声不吭就走了。 “两位师兄且先回,留一只坐骑给我。”陈词交代了一声,便循着一方找了过去。 身后,林逍和敖炀面面相觑,却也不敢久留,需得尽快将季枫,送回广陵城,免得半道上又发狂。 鸟鸣声随之响起,两人踏上了归途,临走之前,敖炀还将自个的坐骑苍鹰,留给了陈词。 “楚萧。” 黑暗的山林,陈词走走停停,一路找一路喊,越找...神色越难看。 怕不是他们鏖战时,有什么脏东西,偷入了道观,把昏睡的楚萧叼走了。 当真如此,那就扯淡了,大风大浪都闯过来了,却在小阴沟里翻了船。 “唔!”寻至一处,她蓦的一声低吟,本就皱着的黛眉,瞬间拧成了一块。 不怪她如此,只因前一瞬间,灵魂中好似少了点什么。 少了啥呢?...通灵契约的烙印,不知为何,竟是凭空消失了。 怪异。 极其的怪异。 结契约需你情我愿;解除契,也是同样的道理,她这都没点头,契约怎就解了呢? 未多想,她当即咬破手指,一手按在地上,施了通灵之术。 然,通灵法阵并未显化,也未见鹤仙子身影,没了契约,它能出来才怪嘞! “怎会如此。”陈词喃喃低语,眸光明暗不定。 契约消失,无外乎两种可能:其一,通灵兽葬灭了;其二,灵界那边出了变故。 她不知是哪一种,才迫切想要找到楚萧,那小子也有通灵兽,寻到他,一问便知。 荒山野岭的,找活人容易,听到呼唤至少有个回音,但找一个没睡醒的,那就费劲了。 如陈词,在山中兜兜转转大半夜,累的够呛,也未瞧见她的小队友。 无奈,她只得骑着苍鹰,朝远方搜寻,心中不忘祷告,你小子可千万别出啥闪失啊!只要还活着,姐让你再摸一回。 摸是不赶趟了,热乎的梦,倒是有一个。 时隔多日,楚萧又梦见了那只擎天立地的巨猿,与先前不同的是,它浑身都是血,半边身躯都崩坏了。 巨猿在看他,宛若酒缸大小的一双眸,满含血泪与希冀,“小娃子,吾之孩儿交给你了,莫让它受欺负.....。” 它的话,并未说完,楚萧便从梦中惊醒了,一口气儿没怎么喘顺,当场咳了一口老血,血随之便结成了冰渣。 “这是哪?” “陈词?” 醒是醒来了,他有点迷糊。 好在,此番没有房梁坍塌的倒霉事,他第一时间便开启了火眼金睛,茫然的看着这个陌生的地方。 这,应该是一座坟,身下的床,都是用棺材板堆砌的,机智如他,都搞不懂这是啥个剧目了。 待心神沉敛,他才回忆起先前事:血灵芝、独眼老杂毛、地底裂缝、玄阴之草.....。 玄阴之草? 想至此,他四下望看了一眼,并未见木匣子,便翻身下了床,顺着墓道爬了出去。 先前,是陈词找他,而今反过来了,一声声呼唤,在宁静的山林中响彻,却是许久都不见回应。 清风观废墟,略有驻足。 对此地,他有些许模糊的记忆,期间醒过一次来着,又被房梁砸晕了,只隐约听闻有大战。 果然,山林多处都狼藉一片,是混战的痕迹,陈词必定参与了,至于对方是何人,不得而知。 第243章 “遭遇了不测?” 一种极不好的预感,涌上了楚萧心头,乃至一个急火攻心,鲜血狂喷,踉跄一步才站稳。 睡醒了不假,伤还在,禁术的反噬、寿元的流失、外加极寒之毒,随便拎出一个,都让他难受至极。 重伤,不代表他就脑残了,寻不到陈词,那就换个路子找呗!通灵小圣猿,让小猴找鹤仙子。 轰! 空气一声闷响,通灵阵乍现。 小圣猿被召唤了出来,可这只小猴,却是昏厥的,且毛茸茸的小躯体上,满是纵横交错的伤痕。 “这.....。”楚萧怔了一下,忙慌抱起小圣猿,轻声呼唤,“猴哥?” 喊一声没事,但手上沾了小猴子的血,就出现了诡异的一幕:竟有一道金色印记,刻入了他的灵魂中。 这道印记,可太霸道了,竟在刹那之间,强势替代了他与小圣猿的通灵烙印。 继而,小猴便消失了,哦不对,不是消失了,而是化成了一道金光,窜入了他体内。 “什么情况。”楚萧看的一脸懵逼,待内视体魄,小圣猿已在他丹田中,睡的平静安详。 ‘哎哟喂,共生契约。’ 楚少侠阅历浅薄,不知玄机,但焚天剑魂,却是老油条,一眼便瞧出了端倪。 所谓共生契约,无非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死,小猴陪葬,反之,亦然。 好事儿啊!至少于它而言,是一桩大造化。 待他年,将这小子夺舍,这只血脉不凡的小猴子,也会成为它之养料。 峥! 墨戒一瞬闪光,完事儿便一个劲的颤,仿佛是在说:主人,主人,你神海中,藏着一丝残念。 “我.....。”焚天剑魂瞬时火大,好你个小东西,咱商量好的,回头就把老夫卖了,去你大爷的。 “老杂毛,老实点。” “你个小崽子,给我等着。” “he...tui.....。” 还是那两个不是人的玩意儿,友谊的小船翻了,大半夜的在隔空骂架。 当然了,墨戒不能言语,焚天剑魂不敢冒头,它俩的唇枪舌战,不过无声胜有声。 这些,楚萧自不知。 他还在盯着丹田,盯着昏迷不醒的小圣猿,自将其召唤过来,已有一个时辰,至今也不见它回去。 某一瞬,他缓缓闭了眸,竭力回忆先前做的一个梦,仿佛梦见了一头巨猿,对方似对他说了些什么。 至于具体说了啥,属实想不起了,只记得一句:“吾儿交给你了。” 嘶! 想到这,楚萧倒抽了一口冷气。 灵界有变故? 猿皇以梦托孤? 此猜测,虽然有点邪乎,但配合支离破碎的梦境,以及小圣猿而今之境况,貌似也说得通。 真假与否,他此刻暂无定论,需尽快寻到陈词,当真如他所想,鹤仙子多半也有同等的遭遇。 “陈词。”楚萧擦了嘴角鲜血,一路爬上了一座山峰,登高呼唤。 人不在此,自无人回应。 不过,他运气不算差,虽未寻到陈大美女,却在一棵粗壮的大树上,寻到了一行字。 看字迹,该是陈词之手笔:我在星月古城等你。 呼! 楚萧松了一口气,人无妨便好。 星月古城?他未曾去过,但陈词那卷两米多长的地图,他却是看过的,有各大古城的标记。 夜,本是一个歇息的好时辰,他这个病号,披星戴月的踏上了路途。 睡不着的,可不止他一个。 如梦遗大师,就坐在院中的老树下,久久未动,彻夜未眠。 叶瑶自是在的,就躺在她身侧的云团上,宛如一具冰雕,睡的纹丝不动。 噩梦,她似也在做,眼角的点点泪光,从未风干过,苍白的容颜上,还写满了苦楚,痛的一声声低吟。 第244章 最诡异的,是她的发丝,时而雪白,时而嫣红,每有一次换色,她之气血,都变的异常阴寒,乃至小院的花草,都因之结了冰霜。 嗖! 风轻拂,卷着一抹女子香,一道曼妙的倩影,似一只神出鬼没的幽灵,自院外穿墙而入。 定眼一瞧,正是姜玉娆。 “拆人姻缘,可是你姜家之传统?”梦遗大师淡淡一声。 “你该是知道,玄阴之体于我姜氏一族,意味着什么。”姜玉娆未看梦遣,只满目温柔的抚摸了一下叶瑶的脸颊。 两三瞬后,她才补了后半句,“诛杀楚少天,也是为了这丫头好。” “那她而今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可是你想看到的?”梦遗大师话语悠悠。 “所以,今夜我来了。”姜玉娆轻拂手,袖中飞出了一个玉瓶,轻轻落在了石桌上。 见之,梦遗大师俏眉微颦,好似知道瓶中是何物。 噗! 楚萧这口血,咳的身形一阵摇晃,险些一头撞在石头上。 伤,极重的伤,使得他踏出的每一步,都筋骨肉一阵剧痛,时至此刻,气血澎湃如他,都面色煞白了。 好在,他修的是混沌诀,底蕴非一般玄修能比,加之融有玄武血和神树,才让他硬抗了诸多伤病。 说到混沌诀,他不止一次内视体魄,自学得五行大遁和光明身,此功法之强度,俨然已至一个极限。 这感觉,便如修为到了瓶颈,只差一步即可突破,也便是说,混沌诀将要进化了,缺的只是一个小契机。 吼! 蓦的,一声兽吼响彻,惊断了他之思绪。 侧眸一瞧,才知是一只凶厉的血豹,正在河边干饭,吃的是一只小羊羔子。 血豹的身侧,还立着个白衣青年,该是其主人,正轻摇着折扇,悠闲的看它进食,“慢一些,又没人与你抢。” 的确,没人与血豹抢食,但架不住他体型太巨大,一只小羊压根吃不饱。 这不巧了嘛?楚萧恰巧路过,一人一兽,当场就瞄上他了,特别是白衣青年,眉宇还微挑了一下。 他可是看的真切,方才窜过去的那个小玄修,双目皆燃着一团烈焰,甚是奇异,怕不是一双特殊眼瞳? “莫吃了,追。”白衣青年瞬时合了折扇,翻身跳到了血豹背上,正值月黑风高夜,杀人越货的好时机。 唰! 血豹很听话,骨头都不啃了,如一阵疾风就追了上去,羊羔虽是鲜嫩,却远不及玄修的血肉有养分。 豹子,以速著称,而它之腿脚,就不是一般的麻溜,比疾行符快太多了,不过十几息,便追上了楚萧。 “小子,停下。”白衣青年厉声喝斥,并非商量,是命令之语气。 楚萧不语,也懒得搭理,玄气一番灌输,疾行符光华闪烁,速度猛地提升。 诶呀? 白衣青年来了火气,废话一句没有,当即振臂一挥,掐了印诀。 登时,楚萧前方十米处,有一堵厚重的高墙,在刹那间拔地而起。 妥妥的土遁之法,虽谈不上有多玄妙,却将疾行的楚萧,强行拦了下来。 不让走? 就不走了呗! 楚萧下意识定了身,是眼见血豹驮着白衣青年朝他扑来的,显然不是找他唠家常,是干缺德事。 尤属那只血豹,暴虐非常,气血自带一股煞气,一瞧便知,平日里没少吃人肉喝人血。 装逼是吧? 楚萧无甚言语,当场与那只血豹,来了个四目对视,以幻术,将其硬控了。 好嘛!血豹跑的正欢实,猛地就刹车了,白衣青年那个猝不及防,一个狗啃泥就栽了下来。 第245章 还没完。 不及他站稳,血豹便扑了上来,扑上来便撕咬。 白衣青年这才察觉,坐骑中招了,被那小玄修控了,这让他颇为稀奇,这小子,道行不浅嘛! “滚。”他随意挥了手,将血豹推开了,顺便还解了其幻术。 待看楚萧时,他笑的就凶残了,先前没看清,此番一眼洞穿玄机,那双燃火的眸,是以瞳力化的。 这秘法好,他甚喜欢。 “打劫?”楚萧淡淡道,说着已拎出了桃木剑,顺势抹血开锋。 “你倒是有觉悟。”白衣青年幽幽一笑,三两步踏出,便欺身至近前,拈着一道符,朝楚萧脑门拍来。 那是封禁符,贴人身上可禁锢玄气,这可是他的拿手绝活儿,先天境挨了,一封一个准。 “封我?”楚萧一声冷笑,瞬开光明身,整个人都如成一轮炙热的太阳,霎时间光芒万道。 “唔!”白衣青年又是一个猝不及防,被晃的俩眼一抹黑,连他的坐骑血豹,也是一阵头晕眼花。 “下辈子,干点儿人事。”楚萧一剑贯长虹,一击刺穿了白衣青年的胸膛。 绝杀。 货真价实的绝杀。 白衣青年昏黑的眼,终是恢复了清明,看着胸口的血窟窿,满目难以置信。 他是归元境啊!诸多秘法和底牌都未施展呢?一个照面,就被先天境干掉了。 同样难以置信的,还有那只血豹,满目惊恐的看了楚萧一眼,也正是这么一眼,它又中了幻术。 自个跑路多累,楚萧也想坐下歇会,这血豹坐骑,就挺合适的,控着它一路狂奔,比疾行符快多了。 抢来的坐骑也是坐骑。 楚少侠骑着两米多高的血豹,在大地上狂奔的模样,还是很霸气的。 “挺有钱哪!” 赶路之余,他也不忘清点战利品,皆是从白衣青年身上搜来的,金银足有数万,还有几颗药丸,外加三五瓶子灵液。 剩下的,便是十几道符。 这玩意儿,他见过。 昔日,被绑上花轿时,秦寿便是用这等符,将他禁锢的,对高阶的玄修或许无用,但对修为薄弱者,贼他娘好使,一道符呼脸上,强盗也变良民,主打的就是一个贴心。 除这些,便是一块铜牌。 并非书院弟子,牌子上刻着一个“杨”字,保不齐是哪家的少主。 哪家的都无所谓,他已将那厮毁尸灭迹,但愿下辈子,出门多看看黄历,归元三境就学人家杀人越货,真以为自个天下无敌? “唔!” 他这一声闷哼,嘴角淌血不断。 重伤在身,又妄自动武,灭了白衣青年不假,他也极难受,四肢百骸、五脏六腑、奇经八脉,都疼的厉害。 疼,并不妨碍他修理血豹,一路都在薅人毛发,好好一头坐骑,愣被他薅的跟二秃子似的。 这可不是闲的,而是怕有人认出这血豹,出门在外,还是谨慎些好。 吼! 血豹不愧是吃人肉长大的,体魄就是雄壮,不止速如疾风,还颇有耐力,驮着一个人,狂奔几百里,都不带喘气的。 它撑得住,楚萧却撑不住了,以幻术硬控猛禽,是需耗损瞳力的,加之火眼金睛的消耗,他眼中的光明,正渐渐散去。 夜。 他窜入了一片山林。 完事儿,血豹就挨了一记闷棍,口吐着血沫,坠入了梦乡。 就这,他还不放心,用一条狗链子,将其锁了,顺手还贴了几道封禁玄气的符纸。 “再有三两日,便可到星月古城。”楚萧约莫估算了一番距离,便歪在山洞中睡着了。 夜深人静,很适合做美梦,他就梦见了媳妇,沐着月光,对他回眸浅笑,美的如梦似幻。 第246章 某些人,好似就见不得他好,如焚天剑魂,看他睡觉都乐呵呵的,便在其神海中,一番闹腾。 它这一闹不打紧,梦中之良宵佳景,瞬时变了味道,嫣然而笑的媳妇没了,换成了一堆张牙舞爪的邪祟。 楚萧不乐呵了,眉宇间多了痛苦之色,噩梦啊!正被邪祟们围着啃食,喊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老杂毛,傻逼吧你。’墨戒闪了一抹光泽,依旧是无声胜有声的国粹,某些个残念,就得骂,不骂不安分。 “闹,我就闹。”焚天剑魂如个调皮的小屁孩儿,蹦跶的更欢实。 沙沙沙! 俩逗逼扯淡之际,洞外传来了一阵阵窸窣声,像是有人蹦蹦跳跳,且动作很齐整。 沉睡的楚萧,被惊醒了,豁的开了眸,先看了一眼血豹,才蹑手蹑脚的凑到了洞口,透过杂草树枝的缝隙,朝外望看。 入目,便见一个身穿紫袍的道士,手握一拂尘,打着哈欠,缓缓走过。 其身后,还跟着不少人,整整齐齐一排,皆身躯笔挺,双臂平伸,并非一步步的走路,而是一蹦一跳。 “赶尸?”楚萧喃喃一语,那些人,貌似都是一具具尸体,全无活人气,且额头都贴着一道符。 许是太好奇,他不禁多看了几眼,养尸人他已遇过一个,赶尸人还是头回见。 看着看着,他就怔那了,因为走在最后的一具尸体,瞅着有点面熟,定眼那么一瞧,竟是羽天灵。 “她,死了?”始料未及的一幕,让他整个人都愣了,颇想跳出去好好瞅一瞅,究竟是不是那姑娘。 然,不等他有所举动,羽天灵便朝他这方偏了头,闭着的眸,也随之睁开。 四目对视,楚萧一脸懵,咋个意思,装死啊? 羽天灵也满目诧异,实在未想到,竟会在这年不拉屎的山旮旯里,撞见熟人。 ‘你什么情况?’楚萧未吭声,用的是不咋熟练的唇语。 嗯? 许是听闻了异状,走在最前的紫衣道士,下意识回头看来。 羽天灵动作倒是快,一瞬闭眸,脸颊上的诧异之色,也瞬间回归了木讷,这才骗过了起疑的道士。 不过,她蹦蹦跳跳走过时,却微微摇了摇头,是摇给楚萧看,仿佛是在说:老实待着,莫轻举妄动。 毕竟是一同经历过生死的难姐难弟,楚萧与之,自有默契,瞬间便读懂了其寓意。 直至紫衣道士和一众尸体,渐行渐远后,他才偷摸窜出了山洞,隐了身,也敛去了气息,悄悄跟在身后。 若所料不差,羽天灵是在装死,她装的也的确很像,即便此刻去感知,也没从她身上,寻到一丝的活人气。 如此举动,是何目的,体验生活?与那赶尸人逗乐子? 很显然,羽天灵没这般无聊,多半发现了什么,亦或者,执行秘密任务? 没人与他解惑,他也不敢造出半分动静,就如一只看不见的幽灵,一路跟着。 紫衣道士也是眼瞎,感知力也不见得有多好,空有半步真武境的修为,愣是无半分觉察。 不久,他在一片乱坟岗,停下了身形,先看了一眼四周,才叨叨咕咕念诵了咒语。 随之,便见一座坟头敞开,露出了一条宽敞的墓道,直通地底。 在楚萧望看下,他一步踏入,身后的一具具尸身,则蹦蹦跳跳的跟了进去。 ‘微微摇头’ 这个细微的动作,羽天灵在跳入墓道时,又对楚萧做了一遍。 无需她说,楚萧也未妄动,见小坟头闭合,他才凑上前来查看,明知这里是入口,却寻不到开门的机关。 第247章 确切说,他是不通开门的咒语,硬要进去也不是不行,轰出个大洞便好,但这般做,定会惊动那紫衣道士。 无奈,他只得在外静静等,期间,还脱了鞋子,光着的脚掌,紧紧贴合地面,以大地之力做探查。 一番感知后,大有乾坤,地底之下数百米,藏着一片空旷的世界,多半是一座地宫,亦或是一座庞大的坟塚。 不知何时,才见小坟头的泥土有松动,继而门户大开,一道倩影自内跳了出来,正是羽天灵。 她也是个谨慎的主,将一切,归回原位,还扫去了自身可能留下的痕迹,才招呼了楚萧,“走。” “你在作甚?”憋了大半夜了,楚萧终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查案。”羽天灵轻语一笑。 “查...案?” “镇魔司早在三年前,便查到了大秦境内,有一伙神秘人,专干挖坟刨尸的勾当。” “盗墓贼?” “起初,我也这般认为。”羽天灵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继续道,“此番一查,才知是一群摆弄亡灵的巫师。” 见楚萧皱眉,她又补了一句,“他们非一般的巫师,皆敌国之奸细,到处挖掘尸体,是为下咒造尸傀。” “敌国?”楚萧眉宇微挑,“阴月王朝?” “正是。”羽天灵说着,还焚了一道符纸,符火直冲天宵而去。 “那还等什么,尽快抓人哪!”楚萧当即道。 “晓不晓得,何为放长线钓大鱼?”羽天灵斜了一眼,便找地坐那了,“今日的小坟墓,只是一个小据点,便有数百尸傀,鬼知道暗中还藏了多少,若聚在一起,便是一支强大的军队,一旦哪日,边关起战火,他们必定作乱,要么不打,要么一窝端了。” 巫师。 奸细。 羽天灵一番话,听的楚萧久久不语。 玩阴的,还得是阴月王朝,真有那么一支尸傀大军,边关真若起了战火,大秦岂不是腹背受敌? 说到尸傀,他还不觉忆起了先前那个养尸人,那老杂毛,也是个操控尸体的行家,不会也是敌国奸细吧! 是与不是,他看羽天灵的神态,都多了一股子钦佩。 书院的弟子,果是艺高人胆大,装死,以身犯险,期间但凡出一丝差错,都性命难保。 巾帼不让须眉。 他今夜,在这姑娘的身上,看到了几许不一样的风姿。 以示敬佩,他决定干点什么,犒劳一番这位漂亮的女侠。 于是乎,他把白衣青年的血豹,剁吧剁吧烤了,已撞见羽天灵,还要这货作甚,这姑娘有飞行坐骑的,不比血豹快? “你怎在此。”此番,换羽天灵发问了,老实说,她已盯了楚萧大半夜了,多日未见,这小子头上怎添了白发。 “我...游山玩水。”楚萧呵呵一笑。 羽天灵何等聪慧,自是不信,抓了楚萧的手腕,便是一番把脉。 看过,饶是她之定力,都不禁俏眉紧皱,此货有伤啊!浑身上下都是伤,这是遭了多少厄难,才伤的如此之惨烈。 “冷不?”羽天灵瞟了一眼楚萧。 “是有点儿冷。”某人再胡编乱造,可嘴角淌溢的鲜血,却骗不了人,血不等滴落,便结成了冰霜。 “伤好前,莫妄自动武,切记。”羽天灵告诫了一番,说着,她还取了一颗丹药,也不管楚萧愿不愿,掰开嘴便塞了进去。 此丹极为不凡,入口即化,且药力自带火息,在顷刻间,便涌满了全身,极大驱散了楚萧体内的冰冷之气。 但,也仅仅是驱散,小小一颗丹药,还远压不住极寒之毒,一句话,治标不治本,欲要根除,还得是大修为者出手。 第248章 “多谢。”楚萧也懂事,切了一块上好的烤肉,递给了羽天灵。 别说,装了几天死人,这姑娘的确饿坏了,就是吃饭的气氛,稍微有点诡异。 难姐难弟啊!傅红眠虽然没在此,但丝毫不妨碍两人,忆起炼丹炉里的扯淡事。 逢此时,羽天灵的容颜,都会染出一抹红霞,大美人嘛!红脸的小模样,还是别有一番韵味的。 可惜,楚萧已散了火眼金睛,这般美妙的景致,他注定瞧不见了。 嗖! 时至深夜,山林中多了一阵疾风。 楚萧和羽天灵看去时,黑暗中已走出一个器宇轩昂的青年,生的眸若星辰,黑发如瀑,自有一股逼人的英气。 “真武境。”楚萧有感知,约莫估计了对方修为,且还开了一瞬间的火眼金睛,才发现这青年,与羽天灵生的颇像。 羽天明? 这个名讳,很快跳入他脑海。 陈词说过的,羽天灵有一兄长,在大秦镇魔司任职,此番看来,应该就是这位了。 相比这个,他更想问问这位老哥,究竟送了季枫一部啥样的宝典,才让其挥刀自宫了。 “是不是得给我记一功。”羽天灵拂袖,将一卷文书,丢给了羽天明。 其上,清晰记载了赶尸人的身家背景,以及小坟头的准确位置,除此外,便是坟中墓道的地形图。 “此事,交给镇魔司便好,莫再以身犯险。”羽天明板着脸,颇有兄长之气势。 “恰巧遇见而已。”羽天灵不以为然,若非上头不让轻举妄动,否则,她今夜就把那厮剁了。 “出门在外,保命为上。”羽天明揣了文书,目光落在了楚萧身上,先摸着下巴,上下左右扫量了几眼,才又看向妹妹,“这谁啊?你相公?” “再敢胡咧咧,撕烂你的嘴。”羽天灵拽凶拽凶的,狠狠瞪了一眼,美眸还有火苗绽放。 “在下楚萧,字少天,广陵人士。”楚萧笑着自报了家门。 “挺好。”羽天明一笑,摆手走了,走出三两步,又折返回来,“那个,要宝典不?” “我.....。” “滚。” 不及楚少侠回应,羽天灵便如一只发怒的小母老虎,抄起一块石头砸了过去。 兄长啥都好,就是有时忒不着调,季枫何等人才,愣被其嚯嚯成一个太监,不知让多少女子泪流满面啊! “没打着。”羽天明一个闪身避过,又消失在黑夜里,走前,还颇有深意的瞟了一眼妹妹,这小妮子,咋还脸红了呢? “何时想要宝典,便来寻我。” 某人走了,却有一句缥缈的话语传回。 闻之,楚萧此刻就想追上前去,讨一部瞧瞧,他没有自宫的觉悟,拿回家供起来,搞不好能辟邪。 “走了。”羽天灵憋了一肚子火,率先迈开了莲步。 楚萧略感遗憾,还是颠颠跟了上去,没有坐骑了,疾行符也用完了,瞳力也还没恢复,得紧跟这位,蹭个顺风车。 唰唰唰! 两人刚走未多久,便见一道道黑衣人影,窜入这片山林。 皆是高手,镇魔司的高手,其后多日,他们都会守在此地,守着那个赶尸人。 放长线钓大鱼,不将其一窝端了,谁都别想睡好觉,阴月王朝是吧!来了别想走了。 呱! 羽天灵的坐骑飞鸟,可比姬无辰的沙雕,大多了,不止生的漂亮,飞的还快嘞! 这一飞,便是一天一夜。 楚萧美美睡了一觉,耗损的瞳力,极尽复苏,就是体内的伤,不见好转。 特别是极寒之毒,羽天灵给的丹药,也仅压制了一夜,寒意便又死灰复燃,闹的他苦不堪言。 第249章 “在此,歇息一夜。” 两人再现身,已是一个小村落。 村子并不大,满打满算,不过百十户人家,正值夕阳西下,村民下晌,见他二人,都不禁侧目。 楚萧没啥,倒是瞧见羽天灵,如个仙女一般,村里的老光棍们,都看的挪不开眼了。 民风淳朴之地,借住一宿,自是没说的,两间茅草屋,足够睡觉了。 呼! 关上房门时,楚萧狠狠吐了一口浊气,气是寒气,飘在空中还能结冰了。 “猴哥?”夜深人静时,他不止一次呼唤圣猿小太子。 可惜,小猴蜷缩着小身体,丝毫没有要醒来的半分征兆,只一声声的闷哼,眼角还挂满了泪痕。 见此画面,楚萧就更坚信自个的猜测了,灵界必定遭难了,猿皇大神通,给他托梦,照料小猴崽。 夜。 万籁俱寂。 呼唤小圣猿未果的楚萧,已盘膝而坐,静心运转混沌诀。 此法,将要进化了,他有预感,提前摸索一番,或许能寻到一丝契机。 他刻苦勤奋,却架不住某人捣乱。 焚天剑魂又不安分了,细若牛毛的一丝黑气,在楚萧神海之中,飘来飘去。 当然不是玩耍,它在偷东西吃,吃楚萧的精神之力,残念嘛!需以魂力做养料,以壮大己身,不然,他年凭何夺舍? 若在往日,楚萧定会察觉。 然,自修了火眼金睛,他无一日不在遭反噬,乃至精神力流失这等事,他已习以为常,判断完全被误导。 墨戒倒是想提醒他,却是口不能言,也不敢妄自颤动,它这一颤,主人读懂了寓意还好,若是误会了,不得大半夜跑出去找宝贝? 无妨。 以焚天剑魂而今的衰样,偷吃的魂力,极其有限,短时间内无甚大碍的,无非是主人,多一个嗜睡的臭毛病。 睡。 说睡就睡。 本在研究混沌诀的楚少侠,一个不留神儿,就犯困了,伴着一缕星辉斜入,沉沉的睡入了梦乡。 他之后,便是羽天灵。 那姑娘也犯困,倒不是有人吞她魂力,而是先前服用灵丹装死,药力有残存,致使她精神萎靡不堪,可不得睡一觉? 汪汪! 夜深人静,才显得狗吠声,异常的洪亮。 今晚,村子里的几条大黄狗,就格外的精神,嘶叫声此起彼伏的响彻,好似察觉了小偷。 贼,指定是没有的,神出鬼没的幽灵,倒是有一只,那不,一道似隐若现的黑影,已卷着一阵阴风儿,潜入村落。 定眼一瞧,竟是一个老婆子,更确切说,是一个满脸褶皱的老巫婆,蒙着一件黑袍,鬼鬼祟祟的搁那游荡。 凡她走过之处,嚎叫的大黄狗,那是一瞧一个不吱声,要么被毒哑了,要么被打晕了,整个村子,都堕入了死一般的平寂。 嗯? 楚萧睡着睡着便醒了。 隔壁屋的羽天灵,也在俏眉一阵微颦后,缓缓睁开了眸。 血,他们都嗅到了血腥气。 趴在窗户一瞅,才见一道黑乎的人影,正趴在不远处的老树下,啃食着什么东西。 哦不对,不是东西,而是一个人,一个看起来还未满月的小婴儿,即便是黑夜,依旧能瞧见他的小脑袋瓜。 是村里的小娃娃,他们先前来此借住时,还曾见过。 “你他娘的。”楚萧轻易不爆粗口,此时此刻,一股火气直冲天灵盖,翻窗户就出去了。 “该死。”比他更快的是羽天灵,身如疾风。 老巫婆一瞬回眸,见二人,不禁老眉高挑,实在未料到,这么个小村子,竟还有玄修。 第250章 如此,她手中还未吃完的小婴儿,瞬间就不香了,玄修的血肉,貌似更美味。 铮! 羽天灵已杀至,废话一句没有,起手便是一道剑气。 “好俊的小丫头。”老巫婆幽笑,口中还淌着淅沥沥的鲜血,只轻松一掌,便拍灭了剑气。 “看招。”楚萧随后便到,手持的是专打灵魂的亢龙锏。 “小小玄修,也敢攻吾?”老巫婆嘴角微翘,随手拈了一道剑气,便欲斩出。 偏偏,这刹那的一瞬,她多看了楚萧一眼,一个猝不及防,中了幻术。 磅! “唔...!” 噗! 高手过招,一息便可定成败。 老巫婆结结实实挨了楚萧一棍,不等恢复清醒,便被羽天灵,一剑洞穿了眉心。 让两人震惊的是,挨了如此绝杀,她竟没死,非凡没死,还爆出了一股雄浑的玄气。 此番,换楚萧和羽天灵喋血了,一左一右,被震翻了出去,连带身后的房屋,都因撑不住冲撞,轰然倒塌。 轰鸣声,惊醒了村民,不少人拽开房门,披着大棉袄,出门查看,见树下一幕,皆一头雾水。 “好,很好。”老巫婆咬牙切齿,踉跄一步才站稳。 真是低估这二人了,特别是那个手提铁鞭的,她堂堂半步真武,竟被一个先天境,以幻术硬控了一瞬。 也正是这一瞬,险些要了她的老命,眉心的血洞,此刻还有鲜血喷薄。 “什么怪胎。”楚萧砰的一声站稳了身形,眉头紧皱的盯着老巫婆,命门都被洞穿了,竟还有命在。 羽天灵也同样难以置信,即便是通玄境,挨此一剑绝杀,也绝无活命的可能,这厮竟屹立不倒。 “他日,必斩尔等。”老巫婆满目狰狞的放了狠话,转身便遁了,保住了性命不假,她也受了极重的伤。 “哪里走。”今日事今日了,楚萧和羽天灵岂会放任他离开,一前一后追了上去。 见他们离去,胆小的村民,才小心翼翼的凑到了大树下,见血腥的画面,都不禁脸色煞白。 “娃啊!”一个村妇扑了上来,该是小婴儿的娘亲,抱着孩子血淋的残躯,嚎啕大哭。 唰! 嗖! 幽暗无光的山林,疾风一阵接一阵,老巫婆在前遁逃,楚萧和羽天灵则在身后,死命的追杀。 也真不愧半步归元境,腿脚就是麻溜,纵身负重伤,依旧身法超绝,两人追了大半夜,愣没逮住。 “跑,我让你跑?”女子若是发起狠来,是猛的不着边际的。 如羽天灵,追着追着,便豁的定了身,咬破了手指,一手按在了地上。 霎时间,寒风呼啸,半个山林都变了模样,本是花草树木,瞬间化成了冰天雪地。 这等奇异之景,虽只持续了不过三分之一瞬,却足够让老巫婆难受,一口气没怎么喘顺,当场咳血。 “吃我一刀。”楚萧如一头雄狮扑来,手中的亢龙锏,也已换成霸刀,一步凌天而起,力劈华山。 嗡! 待玄气一番灌输,五米刀芒乍现。 此一招,羽天灵早见识过,并无半分惊异。 老巫婆就不一样了,瞳孔瞬时紧缩,也如先前的羽天灵,满目难以置信,这特么是先天境,这么凶悍吗? 震惊归震惊,可不能站那被打,她当即施了秘法,在护体玄气外,又开出了一面虚幻的盾牌。 咔嚓! 噗! 刀落,盾牌碎裂,继而便是一道刺目的血光。 老巫婆之防御,显然顶不住霸刀之威,护体玄气被破,还被卸了一条胳膊。 “封。”羽天灵杀至,单手掐诀,一道封禁大阵,自上而下,轰然砸了下来。 第251章 唔! 老巫婆这一声闷哼,伴着的是嘴角鲜血横流。 她也是倒霉催的,撞上俩妖孽,前后才过了两招,眉心一个血窟窿,成双成对的手臂,还被砍了一条。 至此刻,还被封在了阵法中,任玄气暴涌,也撞不开流转的阵纹。 “当真要不死不休?”老巫婆双目充血,神色狰狞如恶鬼,多少年了,还是头回被干的这般凄惨。 “留你祸害生灵?”羽天灵冷哼,挥动了手中的剑,楚萧也抡动了霸刀,颇有将其大卸八块的架势。 “这,是尔等逼老身的。”老巫婆满目疯狂,动了禁法。 其形态,登时大变,口中竟生出了獠牙,满是褶皱的面庞,还刻出了一道道诡谲的秘纹,连眉心的血洞,竟都复原了。 最吓人的,是她的气势,竟是冲破了半步瓶颈,入了真武境,只一击,便撑破了羽天灵的阵法。 噗! 楚萧这口老血,喷的那个酣畅淋漓,方才杀上前,刀都还未落下,便被撞翻了出去。 同样挨冲击的羽天灵,比他飞的更远,一路撞断了三棵大树,才重重摔在地上,也是一口鲜血狂吐。 “杀。”如成怪物的老巫婆,携卷血煞之气,直奔楚萧就来了。 既是鏖战,选对手很重要,她就是一个头硬的主,这就俩人,专挑硬茬子干,迎面便挨了一记光明身。 开了强大的禁法,也不妨碍她眼瞎,被刺目的光芒,晃的短暂性失明。 如此好机会,楚萧和羽天灵岂会放过,一个抡刀,一个持剑,皆是绝杀的一击。 “滚。”老巫婆怒嚎,翻手一掌,震断了五米刀芒,待羽天灵杀至,她已如一道鬼魅,飞身遁到了一块岩石上。 吃了大亏,她可学聪明了,以玄气护住了双目,以隔绝幻术和那刺目的光。 “限制她行动。”楚萧擦了嘴角鲜血,顺脚还踢掉了鞋子,极尽吸收大地之力。 老巫婆之所以被打的这般狼狈,皆是始料未及下,挨了几番重击。 而今,她已然有防备,且已稳住了阵脚,这般境况,那就只能死磕了。 禁! 身为一同经历过生死的难姐难弟,羽天灵与之,颇有默契。 见她一手掐诀,一束白光从天而降,径直落在了老巫婆身上,光很皎洁,却也极具封禁之力。 同一瞬,楚萧也抡动了霸刀,滚滚玄气暴涌,五米长的金色刀芒,轰然乍现。 “开。”老巫婆冷哼,破了白光封禁,也施了防御之法。 此番,乃一口虚幻的棺材,竖立的那种,将她护在了其中。 这玩意好使,刀芒劈在上面,愣是未撼动,反倒是楚萧,被震的翻跟头,双臂鲜血淌流。 “还有何依仗。”老巫婆狞笑。 话落,那只打不死的小强,便又提刀杀了回来,气血不降反增,五米的刀芒,已延伸至六米。 见此剧目,老巫婆的笑,当场散了个干净,这个小杂种,哪来如此雄厚的玄气。 相比她,羽天灵就颇为淡定了,楚家三公子很能打的,莫看先天境,战力杠杠的。 “看你的棺材硬,还是我的刀硬。”楚萧紧咬牙关,力劈华山的招式,那叫一个霸气侧漏。 哐当! 刀芒劈在棺材身上,撞出一片雪亮的火光,随之,便是一道细微的咔嚓声。 没碎?没碎好说,玄气不竭的那位,已将刀芒,开出至七米长,越长越晃眼,也是越长...刀威越霸道。 事不过三,此一刀劈下,再坚挺的棺材,也架不住三番重击,当场裂成了两半,刀之余威,还险些生劈了老巫婆。 第252章 禁术很牛叉?不过唬人罢了。 这一点,楚萧和羽天灵皆看的真切,若老巫婆在全盛状态动禁法,兴许还能持久些,但只剩半条老命,那就谁难受谁知道了。 的确,老巫婆之状态,异常糟糕,棺材碎裂的瞬间,她之气势,便一落千丈了,禁术的反噬,还让其老躯,崩出了一道道裂痕。 “给我封。”羽天灵一声冷叱,挥剑指天。 还是那白色的光束,唰唰唰下来三五道,且比之先前,多了奇异的秘纹,将老巫婆,封了顶透。 她这辅助打得好,楚萧的刀,自也锃光瓦亮,不是五六七米了,他一口气,直接干到了八米长。 招数不在多,好用就行。 老巫婆就是这号人,对手动刀芒,她就搬棺材呗! 只不过,她此番开出的棺材,并非防御,而是破局,前一瞬才成形,下一秒,便爆开了。 可怕的力量,强行撑开了羽天灵的光束封禁,连凌天而下的刀芒,都被震碎了。 一击硬憾,三人皆喋血。 伤的最重的那位,当属老巫婆,差点儿当场被炸没了,体魄血骨淋漓,披头散发,站都站不稳了。 “结束了。”羽天灵速如疾风,一剑贯长虹,一击刺穿了她之心脉。 “啊....!”老巫婆嘶嚎,以仅剩的余力,集聚于掌指间,一手将羽天灵,拍飞至十米远。 “一路走好。”补刀,楚萧是专业的,也无需八米刀芒了,三米就足够了。 噗! 血光乍现。 还未站稳的老巫婆,真真正正被生劈了,死都死的双目凸显,登上黄泉路的瞬间,还带着一股子惆怅。 她半步真武境啊!竟被两个小玄修,送入了阴曹地府。 纵再不甘,她那被劈成两半的老骨头,也不可能在粘到一块了,正一滩鲜血,在地上横流。 呼! 楚萧松了一口气,便扶着一棵大树,大吐特吐。 不得妄自动武,他今夜动的可不少了,筋骨肉之剧痛,让他有一种错觉,将要散架了。 玄武血,好东西;神树,更是能力奇异,只要他不是被绝杀,歇一歇,总能缓过劲儿来。 看羽天灵,好一阵都不见她爬起来,挨了老巫婆临死一击,她伤的也极惨重,并非所有人,都如楚萧那般抗揍。 “走。”楚萧简单打扫了战场,便背着羽天灵,踉踉跄跄的朝山外走去,一边走,一边朝天呼唤,“孤雁?” 孤雁,羽天灵之坐骑,不知跑哪去了,喊了几嗓子,也不见那只大鸟飞来。 没喊来孤雁,羽天灵却是被喊醒了,却是凑到他耳边,吴侬软语的来了一句,“小郎君,软不软?” “啥?”楚萧挑了眉毛,这姑娘也是心大,都伤成这熊样了,还有心情搁这逗乐。 然,下一瞬,便见羽天灵手中,多了一把锃光瓦亮的匕首,并非擦拭,而是奔着他的胸膛,刺了过来。 “嘛呢?” 楚萧忙慌抬手,攥住了其手腕,完事儿,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将羽天灵甩翻了出去。 那姑娘倒好,在五米开外,平稳落地,除了模样怪了些,其他没啥。 至此,楚萧才察觉不对: 羽天灵身上蒙了一层魔性之光,神色也颇邪异,与先前,简直判若两人,若非气息对得上,他甚至怀疑,对方不是羽天灵。 “小哥哥,怎这般粗鲁。”羽天灵幽怨一笑,笑声酥麻入骨,一番姿态更是魅惑妖娆。 “你,究竟是谁?”楚萧微眯了火眼金睛,极尽目力窥看,笃定羽天灵中邪了,亦或者,被啥个妖祟迷了心神。 “我是你娘子。”羽天灵这一笑,不止邪魅,还多了一股惑人心魄的魔力。 第253章 四目对视,楚萧未再接茬,眼中却多了凤凰展翅之景,欲以幻术,将其硬控。 可惜,从来都无往不利的视觉幻术,对羽天灵,却不咋好使,一番施法,愣是没控住。 “啥玩意儿。”楚萧眉宇微皱,死死盯着羽天灵的美眸,他动幻术的瞬间,其眸中有异光闪射,直接破了他的幻术。 嗖! 此番,换羽天灵了,三两步踏出,如鬼魅般袭身近前,萦有幽光的一根玉指,直奔他眉心戳了过来。 楚萧的腿脚就麻溜了,一个闪身避过,手中还多了亢龙锏,某人不老实,那就只能打蒙,好好研究研究了。 磅的声响,咋听都是悦耳的。 “夫君,你把奴家弄疼了。”羽天灵虽中了邪,可书院独有的神佑之法还在,挨了一记亢龙锏,啥事儿没有。 没有好说啊! 多补几棍,看你还浪不浪。 楚少侠发起狠来,是不知怜香惜玉的,逮住机会,嘎嘎就是好几棍。 这下,羽天灵终是站不稳了,伴着一缕微风,摇摇晃晃的倒在了树下。 鉴于她太出类拔萃,楚萧取了几道符纸,这贴一张那来一道,将其封的死死的。 做完这些,他才抓了其手腕,以玄气把脉,探查其体魄。 看过,他揣起了烧火棍,直接上手了,一把便扒开了羽天灵的衣衫,这姑娘不是中邪了,是中咒了。 瞧,其胸前有一道乌黑的咒印,婴儿巴掌大小,形似一个骷髅头,该是先前老巫婆的临死一击,给她种下的。 许是第一次见这等巫法,有些好奇,他不禁多瞅了几眼。 瞅着瞅着,羽天灵就醒了。 “楚少天,你.....。” “我.....。” 啪! 酸爽! 楚公子这个大嘴巴子,挨的属实板正,双目中的那两团小火焰,都险些被扇出眼眶。 羽天灵则躲在树下,拽着衣服裹了又裹,苍白的脸颊上,染满了红霞,美眸中燃烧的火苗,比某人的火眼金睛还旺盛。 “你中咒了。”楚萧捂着脸,只顾埋头擦鼻血。 羽天灵未言语,先看了一眼身上贴着的符纸,才微微侧过身,扯开衣衫,垂眸看了一眼。 咒,真是一道咒印,就在她胸前,疼倒不是很疼,就是看它时,意识有些模糊。 这不就误会了嘛!以为那谁要那啥呢?脸都给人打歪了。 “可知是何咒法?”某个钢铁直男,总会在关键时刻,问些个没情调的问题。 “不...不知。”羽天灵又裹了裹了衣服,伤重的苍白之色,都压不住她那容颜上的一片片绯红。 呱! 外出觅食的孤雁,扑闪着翅膀,姗姗来迟,打破了两人尴尬的气氛。 鸟,是有超高灵智的,见此一幕,不由挠了挠脑袋,什么情况,咋都这般熊样。 没人与它解惑。 羽天灵踉跄着身子,狼狈的爬上了鸟背,顺手还揭下了封禁玄气的符咒。 楚萧就自觉了,跳上来时,又拎出了亢龙锏,这姑娘若半道上再发癫,他不介意再将其打晕。 临走前,他还化出了两道分身,揣着一个钱袋,摸摸索索的去了那个小山村。 唰! 孤雁展翅,一飞冲天。 它是吃的饱饱的,一路都飞的格外卖力,时不时的还有一阵嘶叫。 默不作声的,是楚萧和羽大美女,一路上都静的吓人。 “方才,误会你了。”良久,才见羽天灵垂眸低语,耳垂都有些泛红了。 “无大碍。”楚萧摆了摆手,有点迷糊,也不知是伤的太重,还是被扇的太狠,撤去火眼金睛时,满脑子都是金星儿。 正所谓,眼不见心不烦。 第254章 但,他先前的举动,还是颇有先见之明的。 孤雁飞行不过上百里,它家主人就变的有些不咋正常了,一声低吟后,身上又显出魔性之光。 楚萧虽眼瞎,可敲人闷棍时,瞄的还是很准的,不等羽天灵发浪,他就给人送入梦乡了。 “呱...!”孤雁自是不干,抖动着大翅膀,就要把他丢下去,还敢打我家主人,反了你了。 磅! 楚萧懒得与它解释,一棍子下去,指哪飞哪。 又一次,他取了符纸,封了羽天灵,顺便还瞧了瞧她的巫咒,比先前多了一抹血光,很显然,咒印在蔓延。 对此,他束手无策,欲救羽天灵,还得找高人才行,譬如...钟意。 术业有专攻。 论战力,钟意或许不如他,但对付这些歪门邪道的巫法,道家人定是比他在行。 最不济,也能认出是哪家咒印。 “撑住了,不日便到星月城。”楚萧说着,往羽天灵体内,灌入了一缕玄气,护住了其心脉。 撑是指定撑不住的。 这姑娘,睡着睡着便醒了,亢龙锏给她造成的意识眩晕,已被那神佑之法驱散了。 未被驱散的,是巫咒潜藏的魔力。 她没能恢复本来的自我意智,乃至醒来,便搁那发癫,自后搂住了楚萧脖子,整个身子都贴了上来,凑到他耳畔,先吹了一缕香气,才媚笑低语,“小哥哥,我不美吗?” 听这话,孤雁一时间没咋飞稳,且还扭头,看了一眼羽天灵,主人这是怎么了,咋个这般浪嘞! 也正是在它望看下,楚少侠又抄起了他的烧火棍,一路给人打回了梦乡。 这还不算完,他还拿了镣铐和狗链子,将其手与脚都锁了。 其后,便是一块抹布了,揉成一团,把羽天灵的嘴,塞了个结结实实,就这,他还想用绳子捆几圈呢? “我日。”夜里睡不着觉的焚天剑魂,唏嘘啧舌,这小子,他日若是打了光棍,他绝不意外,送上门的都不要? ‘他身子虚。’难得墨戒与其看法一致,那个恨铁不成钢啊! “唔唔唔...!” 夜的天空,除了鸟之嘶叫,还有一阵阵不合时宜的声音。 某位大美女,纵被锁了,却依旧很不安分,口不能言,就搁那扭动着身子,剧烈的挣扎,眸中满含幽怨。 神器在手,楚少侠稳的一逼,醒了?醒了就再睡会,他也不怕把羽天灵的身子打坏了,这姑娘,抗揍着呢? 他不知怜香惜玉,可孤雁,却看不下去了,颇想来那么一句:这位大哥,主人想要,你就给她呗!咋还越打越来劲嘞! “猴哥?” 楚萧没搭理这只大鸟,已盯着丹田,喊了大半夜,颇想唤醒小圣猿,好好给他解一番疑惑。 小猴儿未醒,可其毛茸茸的身体,却闪烁了金色的光芒,一股股霸烈之气,在楚萧丹田中汹涌翻滚。 它在蜕变,确切说,是在沉眠中开掘血脉之力,诸多古老的异象,在其周身演化。 楚萧没敢再呼喊,生怕惊扰了这个小家伙,性命无忧便好,当真是猿皇托孤,他得照顾好圣猿一脉的小太子。 呱! 蓦的,身后天空传来一阵嘶鸣,听的楚萧下意识回眸。 入目,便见一只黑色的大鸟,驮着一个手提长剑的锦衣青年,划天而来。 乃一只苍鹰,体型硕大,且身如疾风,速度还远甚孤雁,唰的一声就从他身侧飞了过去。 路过的一瞬间,锦衣青年曾侧眸,看了一眼孤雁,瞅了一眼楚萧,又瞟了一眼被铁链锁着的羽天灵,神色略显奇怪,绑票? 第255章 “哪跑?” 苍鹰之后,便是暴喝声。 锦衣青年似在被追杀,楚萧回头看时,正见五只巨大的飞禽,卷着一阵狂风,疾飞而来。 哦不对,不是飞禽,而是五只通体血红的蝙蝠,比孤雁的个头,还要大那么一圈,背上皆立着一道人影。 如此庞大的蝙蝠,楚萧还是头回见,瞧那一双双染血的眸,便知脾性凶残。 嗖! 他看时,血蝙蝠已到了,同为在天上飞的,它们还瞥了一眼孤雁。 孤雁就有点怂了,它是鸟,被嗜血之物盯上,多少有点儿尿急,就怕把被叼走吃了。 如锦衣青年,血蝙蝠背上立着的人影,在路过时,也都扫了一番楚萧。 以免不必要的麻烦,楚萧已散去火眼金睛,已望向不着边际的天空。 不看,却能凭感知探查对方阵容,那该是一个青年,一个莽汉,三个老者,其中两位还是真武境。 峥! 多日不曾颤动的墨戒,在此一瞬,竟闪烁了一抹光泽,惹得楚萧心神一阵躁动,宝贝,这伙人身上有宝贝。 不过,他未妄动,宝物虽可遇不可求,但也得有命拿才行,为今正是月黑风高夜,不被杀人越货就烧高香了,还敢想美事? 他不想,不代表对方没这念头,其中就有那么一个,眼神颇好使,恰巧瞟见了闪光的墨戒。 血蝙蝠速度不弱苍鹰,眨眼功夫便飞出几百米。 “那小子身上,有异宝。”说话的,乃一个侏儒老者,眸中有贪婪色。 “速速取来,莫耽搁太久。”青年轻摇折扇,举手投足间,皆有真武境之威势。 得了命令,侏儒老者当即调转矛头,杀向了楚萧,小小一个先天境,不过一巴掌的事。 诶? 颇感遗憾的楚少侠,还在为错过宝物而惆怅,不成想,墨戒又闪烁了光泽。 待开启火眼金睛一瞧,其中一只血蝙蝠,正朝他这边扑来,立在其上的侏儒老者,已是弯弓搭箭。 “跑跑,快跑。”楚萧催促了一声,倒不是怕了那个侏儒老者,而是对方还有四人,万一都杀回来,他可干不过。 既是对方找刺激,他不介意趁着夜黑风高,干点杀人越货的勾当,前提是,找一个人迹罕至的地界动手。 唰! 无需他说,孤雁也已扑扇了翅膀,一个绚丽的漂移,奔向了一片昏暗的山林。 见之,侏儒老者一声冷笑,当即松开了弓弦,一道泛着幽光的冷箭,如惊虹刺破云霄。 要说这支箭,真真怪异,不是直来直去的,它会拐弯,孤雁来了个漂移,它也在天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度。 “桃木,出鞘。”楚萧双指并拢,一喝铿锵。 伴着一道刺耳的剑吟,桃木剑飞出墨戒,被楚萧挥手御动,劈断了射来的箭。 老话说的好,来而不往非礼也,对方秀了一番箭术,他得还回去不是? 天殇弓已在手,玄气灌输,挽弓如满月,雷霆箭乍现,如一道惊芒,射向那只硕大的血蝙蝠。 好弓! 好箭! 侏儒老者先是一愣,老眸随之绽出了火热的精光。 他以为,只那枚小戒指是宝物,不成想,那个小玄修,还身怀其他异宝。 那把大弓,就很不凡,也不知哪位大师铸造,其上定刻有附魔,能以玄气化雷霆之箭。 如此好兵器,落在先天境的手中,属实埋没了,放在他这里,貌似更能发光发亮。 “归我了。”侏儒老者幽笑,再次挽弓,且是一弓搭三箭,其中一箭,正中迎面射来的雷箭,一击射灭。 第256章 “来。”楚萧半分不怂,手拉弓弦,祭了八道雷霆箭,能否命中且先不论,他那般模样,瞅着还是很唬人的。 嗖! 嗡! 一老一少,在幽暗的天际,你一箭我一箭,拼起了箭术,射的有来有往。 楚萧且战且退,侏儒老者则在后,穷追猛打,箭矢用完了,便是一道道锐利剑气,刺的虚空,火光四射。 “就这了。”楚萧环看了一眼四方,遥指了下方。 孤雁颇听话,宛似一道利剑,自天空俯冲而下,一头扎入了山林。 落地的前一瞬,楚萧便跳了下去,招呼孤雁,带着羽天灵躲入了一座山谷。 而他,则化出了一道分身,本尊则隐身,藏在了暗处,已有多日不捅人刀子了,不晓得一刀下去,能否干掉一尊半步真武境。 说话间,狂风一阵,侏儒老者来了,血蝙蝠则落在了一块岩石上,看样子,不准备插手,只舔着猩红舌头,等着吃人肉。 “玄气耗尽了?”眼见楚萧分身蔫不拉几,侏儒老者笑的阴森可怖。 玄气化雷箭。 他可是看的清楚呢? 小小一先天境,前前后后,射了不下上百箭,丹田的气血,怕是早已干涸了,连燃火的眸都撑不住了,原是个小瞎子。 “我与前辈无冤无仇,为何攻我。”楚萧之演技,还是很精湛的,一边说,一边跌跌撞撞的后退。 “吾血蝠门杀人,不需理由。”侏儒老者嘴角微翘。 话音未落,便见他如一道鬼魅,杀至近前,且是双脚不着地,掐着楚萧的脖子,将其举了起来。 然,不及他下杀手,分身便化成了一缕青烟,继而,便是脊背阴风直窜,一把木剑,自后刺穿了他的身体。 噗! 乍现的血光,是黑暗中一道刺目的色彩,猩红也森然。 按说,干掉一尊半步真武境,楚萧该松一口气来着,可他的眉宇,却微微皱了下来。 为啥嘞? 感觉不对。 该是捅的人多了,捅出了些许心得,乃至这一刀,丝毫没有一发入魂的快感。 果然,被他捅的这位,化成了一滩血水,瘫在了地上,而他背后,则刮起了一阵凉风儿。 “小崽子,手段不浅嘛!”说话的,竟是蹲在岩石上的那只血蝙蝠。 楚萧豁的转身,正见一道凌厉的剑气,迎面斩来,将他劈的横翻数十米。 再看血蝙蝠,已变了模样,前一瞬,还是一只兽类,这一秒,已变成了侏儒老者。 “变身术?”楚萧踉跄站稳,姜是老的辣,他的小心思,好似早被对方看穿了,才有了而今这般剧目。 得亏他反应够麻溜,不然,方才那一剑,就把他劈成两半截了。 “交出宝物,让你死的痛快些。”侏儒老者幽幽一笑,面目阴森可怖。 铮! 回应他的,则是一道刺耳的剑吟。 不死不休之境地,楚萧懒得与之废话,风雷一剑,划出了一道惊虹。 “不自量力。”侏儒老者冷笑,稳若泰山,只微微抬手,伸出了两根手指,两根就够了,足够夹住对方的剑尖。 “小看我,是要付出代价的。”楚萧气血升腾,瞬开光明身,如化身一轮炙热的太阳,璀璨而耀眼的光芒,轰然迸射。 唔! 侏儒老者不笑了,当场被晃的俩眼昏黑,伸出去的剪刀手,也在这一瞬收回,下意识捂了双目。 电光火石间,楚萧的攻伐已到,抹血开锋的桃木剑,锋利无比,一击破开了其护体玄气,刺穿了其胸膛。 绝杀? 换做一般的半步真武,挨此一击,或许真就倒了,可这位却坚挺,非但没倒下,还一掌抡飞了出去。 第257章 “怎么可能。”楚萧难以置信,命门都被他一剑洞穿了,这都不死?难不成,这老杂毛的心脏,也长在右侧? “好,极好的秘法。”侏儒老者狞笑,失明的双目,已恢复清明,且眸中,还多了一层玄气,吃了大亏,可不得护住眼? 许知楚萧疑惑,他老人家还解释了一番,指的是自个的下腹,“老夫之命门,在这。” 楚萧自不听他瞎咧咧,已用火眼金睛看了个透彻,侏儒老者的命门,在那个瞬间,的确在胸膛处。 之所以没死,是因这老东西,竟然能转移心脉要害,如此诡异之玄修,他还是头回撞见。 定! 侏儒老者冷哼,施了诡谲之法。 楚萧顿觉一股神秘之力,笼罩了体魄,像极了一个枷锁,将他锁的动弹不得。 “定身术?”楚萧一阵皱眉,玄气随之汹涌,欲冲破束缚。 “修为不高,见识倒不浅。”侏儒老者已如一道鬼魅,欺身近前,笑的狰狞凶残。 挣不脱,楚萧所幸就不挣扎了。 四目对视下,他眸中,燃出了熊熊的烈焰,有一只凤凰,于内展翅嘶鸣。 许是第一次见这等奇景,侏儒老者不禁多看了一眼,也正是这一眼,他心神一瞬恍惚。 这一恍惚不打紧,定身术瞬间失效,楚萧也是瞬间恢复行动能力,第一时间便挥动了桃木剑。 “啊...!” 凄厉的惨叫,应时而起。 侏儒老者的一条手臂,被砍落了,碗口大的伤疤,鲜血如涌泉般喷涌。 “汝该死。”他这一声嘶嚎,卷着的是滔天的怒火,半步真武境的气势,轰然爆发,强行撞翻了楚萧。 “第一苍龙道,开。”楚萧砰的一声落地,又一次动五行大遁,半个前胸后背,都刻出了龙之图腾。 “杀。” 震怒的侏儒老者,咬牙切齿,手持一把圆月弯刀,扑杀而来。 刀,或许不是一把好刀,材质也算不得太上乘,可就是这把兵器,惹得墨戒巨颤。 “来。”开了禁法的楚萧,战力暴增,正面对上半步真武,半分不怂,源源不竭的玄气,便是他强有力的底蕴。 干不过无妨,能耗死对方也行,虽然他状态不佳,可这老杂毛,挨了一剑,丢了一臂,貌似也好不到哪去。 皆是重伤动武。 那就看谁更坚挺了。 砰! 哐当! 山林本该幽静,因他二人鏖战,掀起阵阵轰鸣,铁器撞击的铿锵之音,不绝于耳。 孰弱孰强暂无定论,只知血色的光,一道接一道,惹得山中沉眠的野兽,一阵躁动。 唰! 干仗的,可不止楚萧和侏儒老者,山林深处的一座山谷,动静也不小。 那是侏儒老者的坐骑血蝙蝠,鼻子贼灵敏,找着找着,便到了孤雁的藏身之地。 兵对兵将对将嘛!主人打主人,坐骑打坐骑呗! “呱....!”孤雁虽底蕴不济,却是忠心护主,扑扇着翅膀,与之玩命厮杀。 虽悠闲的那位,当属羽大美女了,该是楚萧敲她闷棍时,下手太狠,乃至山里这般热闹,她愣是没被惊醒。 话分两头。 侏儒老者那四个队友,此刻已在一片天空停下,并非不追了,而是追着追着,不见了锦衣青年的踪影。 “人呢?”四人之神态,怎一个郁闷了得,前几个瞬间,还见那厮在亡命逃窜,眨眼功夫,特么人没了。 更让他们郁闷的,还在后面呢? 瞧,本就昏暗的天空,不知因何多了一片朦胧的云雾,遮了星辉月光,目所能及之地,皆成黑暗。 “开。”血蝠青年冷叱,猛地挥了折扇,席卷出了一阵狂风,欲吹散迷雾。 第258章 诡异的是,迷雾散去一片,便又有一片补上来,且比先前更浓厚。 “迷踪大阵?”血蝠莽汉双目微眯,当即便瞧出端倪,既是瞧出了,那可就不能硬来了,风是吹不散迷雾的。 “慢慢玩,老娘...咳咳,小爷先回家了。”缥缈的话语,在虚空响彻,忽东忽西,忽南忽北,寻不出确定方位。 正是那个锦衣青年,逃了一路,终是挖了个坑,虽然困不住这些人太久,但足够他撒丫子开遁了。 轰! 山林中,又一块岩石崩碎,是被楚萧砸碎的,好一阵儿,都不见他爬起身。 他伤的惨重,与之鏖战的侏儒老者,更是没了人样,披头散发,踉踉跄跄站不稳。 “不愧半步真武境。”楚萧爬起来时,咳血不止,看的侏儒老者,满目震惊。 先天境啊!按说一掌便可镇压,可这小子,真真一个怪胎,战力极强,也贼他娘的抗揍。 抗揍就罢了,他之玄气好似还用之不竭,连他这尊半步真武境,都耗的气血几近干枯,这崽子竟还血气翻腾。 惊归惊,他却笑的狰狞如鬼,嘴角还掀起了一抹狡黠的弧度。 见之,楚萧顿觉浑身上下阴风儿直窜,侧眸一瞧,才知右肩处,不知何时被贴了一道符,刻有古老的秘纹。 如这等符咒,他周身十几米内,还有七八道,其上的秘纹,皆已流转开来,封于其中的力量,已然解禁。 爆! 侏儒老者阴笑,单手掐了印。 话落,符纸便一张接一张的爆开了,炸的碎石崩飞,可怕的余威成气劲,撞的一众大树,皆拦腰折断。 “还不死?”侏儒老者踉踉跄跄,笑的张狂,小小先天境,气血不竭又如何?伤了老夫又怎样?还不是吾赢了? 嗡! 笑吧!稍后就没得笑了。 伴着一声嗡鸣,还未散去的烟雾中,有一道金色刀芒,插了出来,一击捅穿了他的功体。 此番是绝杀,杀的透透的,直至仰天倒下,侏儒老者都满目难以置信,伤的那般惨,这他娘的都炸不死? 侏儒老者走了,奔向黄泉的路,他走的极惆怅,也走的极不甘心。 若世间有后悔药,他定是先干为敬,老实追杀锦衣青年呗!偏要折回来找刺激,杀人越货不成,反倒进了阎王殿。 噗! 烟雾散去,楚萧的身影,终是显露了出来,一步一摇晃,站都站不稳了。 惨,伤的太惨了,满身血壑纵横,遍体鳞伤,右臂还耷拉了下去,鲜血横流。 是他低估了半步真武,没人打配合,硬干就是玩命,不说其他,就说最后的符纸爆炸,但凡少一分底蕴,他都扛不住。 好在,赢了。 他未停留,收了侏儒老者的财物,顺便毁尸灭迹,便摇摇晃晃的奔向了那座山谷。 他到时,孤雁已倒下了,硕大的身躯,全是血,就这,它还踉跄着身子,将羽天灵死死护在身后。 反观血蝙蝠,也狼狈不堪,半边翅膀都被啄出一个个血窟窿,充血的眸子,闪满了凶残暴虐的幽光。 坐骑对坐骑的一战,它赢了,正准备享用饕餮盛宴,楚萧杀入了山谷。 见之,它也如侏儒老者死时那般,满目难以置信,这小玄修来了,那主人呢?被灭了? 嗖! 它未多想,扇动翅膀便要跑。 “哪走?”楚萧冷哼,拂袖取了天殇弓,一条手废了,但他还有脚,脚蹬大弓,手拉弓弦,一箭穿云霄。 噗! 方才飞上天空的血蝙蝠,被一击射穿了脑袋,一头栽了下来,毫无悬念的被绝杀。 第259章 主人死的郁闷,它走的也惆怅,从来都是它跟着主人装逼,今夜,却是撞了个硬茬子。 呼! 见血蝙蝠咽气儿,楚萧再也撑不住了,一步瘫倒在地,鲜血一口接一口的咳。 孤雁则俩眼圆溜的盯着他看,这个小玄修,吃啥长大的,单打独战,竟干掉了一尊半步真武境。 人才,这是一个人才。 巧了,它家主人也是一个人才。 一公一母,他俩是不是很般配来着? 好一阵,楚萧才缓过劲,朝孤雁丢了几瓶灵液,他也抓了一把疗伤的药,吞了一颗又一颗。 “走。” 难姐难弟加难鸟,第一时间便离开了这是非之地,走之前,还不忘捎走了那只血蝙蝠。 这玩意大补啊!楚萧没有吃蝙蝠的习惯,但孤雁不挑食,伤的这般重,飞都飞不起来了,它得好好补补身子。 两人再现身,乃是一座鸟不拉屎的山旮旯,走不动了,得歇息疗伤。 呱! 孤雁不是一般的自觉,叼走了血蝙蝠,嘎嘎都是一顿啄,跟着主人这么久,难得开荤。 树下,楚萧已盘膝而坐,疯狂运转了混沌诀,祛灭了因大战而残存在体内的杀意,至此,体魄上的伤痕,才缓慢愈合。 都小伤,至少比起禁术反噬、极寒之毒和寿元流失,这都不算啥的。 说到禁法反噬,他整个人都快散架了,四肢百骸、五脏六腑、奇经八脉...都好似在被尖刀割裂一般,痛的肝肠寸断。 好躯体。 真一副好躯体。 大半夜的,焚天剑魂又睡不着了,如一条泥鳅,在楚萧神海之中,窜来窜去,盯着楚萧的体魄,看了又看。 这小子,定是吃过逆天的灵药,不然,哪来如此强劲之躯,符咒炸不死,连霸道的禁法反噬,都硬生生的扛住了。 如此好肉身,若将其夺舍了,他这剑魂残念,不得原地起飞? 嗯? 某一瞬,楚萧豁的开眸,有人踏足了这片地界,虽敛去了气息,却逃不过大地之力的感知。 “我说瞅着面熟呢?羽天灵。”悠悠的话语,很快响起,黑暗中,缓缓走出了一道模糊的人影。 定眼一瞧,竟是先前那个锦衣青年,手中虽没有装逼神器,却丝毫不妨碍他玉树临风,特别是那双眸,真一个清澈。 楚萧已握紧桃木剑,一步起身,却也是一步踉跄,不及站稳,便吐了一口血,苍白的面庞,瞬时没了血色。 “小子,胆量不小嘛!竟然敢绑书院的弟子。”锦衣青年笑看楚萧。 绑?对对对,这可不是冤枉人。 瞧羽天灵,身上贴着封禁符,手脚皆被锁了,嘴还被塞住了,任谁看了,都是妥妥的肉票啊!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楚萧强行站稳了身形,满目戒备的盯着对方。 “以你而今之状态,能接我几招?”锦衣青年一笑,三两步踏出,便绕过了楚萧,来到了羽天灵的身前。 铮! 楚萧不废话,硬撑了一口气,一剑刺了过去,就是这一剑之威,弱的可忽略不计。 伤太重了,坐那不动,都难受至极,更莫说妄自动武,一阵反噬,便是头晕加目眩。 “为今这年月,如你这般敬业的贼人,已属实不多见了。”锦衣青年淡淡一声,也伸了个剪刀手。 她可比侏儒老者有出息多了,轻松便夹住了桃木剑尖,任楚萧如何施力,都无法刺进半分,轻轻一弹,便将他震的蹬蹬后退。 危急关头,孤雁嗖的一声跳了过来,挡在了两人的中间,对着那锦衣青年,便是一通呱呱乱叫。 第260章 “诶呀?”锦衣青年眉宇微挑,似认出了这只坐骑,“孤雁?” 孤雁则点了点大脑袋,随之还蹭了蹭锦衣青年,先前没怎么看清,此番一瞅,这不熟人嘛! 楚萧也看的挑眉毛,咋个意思,认识?不是杀人越货的? 误会,不得解释一番? 孤雁倒是聪明,蹭过了锦衣青年,又挪动身体,蹭了蹭楚萧,仿佛在说:这小子,可不是绑票的盗贼,他是好人。 “我名楚萧,广陵人士。”楚萧笑了笑,随手收了剑,熟人便好,他而今这副熊样,真真打不动了,来一个先天境,都能把他撂倒。 “陶醉。”锦衣青年笑了笑,也自报了名讳。 说着,她又看向羽天灵,“这妹子,什么情况。” “半道上,撞见一个吃小孩的老巫婆,我俩....别揭她符咒.....。” 楚萧话未说完,陶醉便轻拂了衣袖,摘去了封禁羽天灵的符咒,连带镣铐、狗链子和口中的抹布,都一并卸了。 也是巧了,羽天灵睡醒了,身上蒙着魔性之光,姿态也妖娆魅惑,一把便搂住了陶醉,笑的勾人心魄,“这位小哥哥,奴家....。” “发什么浪。”陶醉当即将她推开了,且还拍了拍衣衫,一脸的嫌弃。 “原是个小姑娘。”中咒的羽天灵,是属狗皮膏药的,都被推开了,又贴了上来,伸出一根玉指,挑了挑陶醉的下巴。 小姑娘? 女的? 楚萧愣了一下,再看时,陶醉已上手了,符咒怎么揭下来的,就是怎么贴回去的,还有镣铐、狗链子、抹布.....。 “浪,我让你浪。”陶醉下手颇粗鲁,又给羽天灵绑了个结结实实,还很贴心的给人送回了梦乡。 做完这些,她才抓了羽天灵手腕,以玄气把脉,好好一姑娘,这般轻佻,若非中邪了,鬼都不信。 她不是郎中,但瞧病颇专业,看过便知问题所在,随手便扒开了羽天灵的衣裳,一眼便瞧见了那道乌黑的咒印。 “老巫婆临死前,给她种下的。”楚少侠可没偷看,瞳力早已耗尽,又成失明状态。 “日月禁咒。”陶醉轻语,好似认得这是哪家的手段。 “日月...禁咒?”终于来了一个懂行的,楚萧捂着腰凑了上来,虚心求教。 “一种极邪恶的巫法,中咒之人会被祸乱心神,举动怪异。”陶醉话语悠悠。 说至此,她还饶有兴趣的瞟了一眼楚少侠,“你,可曾看过她的咒印。” “自是看过,我.....。” “白不白?” “你与玄幽书院的陈词,可认得?”楚萧问的意味深长。 “她,乃我结拜姐妹。”陶醉说着,还掰着手数了数,“我排老九,她排六十六。” “难怪。”楚萧这二字,吐的那个语重心长,不愧是拜过把子的好姐妹,这姑娘之秉性,与陈词真一样一样的,张口就问白不白,我正人君子好吧! “这小妮子犯病时,可勾引你了?”陶醉是真八卦,笑吟吟的戳了戳楚萧。 “有劲没劲?”楚萧虽眼瞎,但丝毫不妨碍他斜视陶醉,若非瞳力不济,高低得开个火眼金睛,狠狠斜一眼。 陶醉却不以为然,也抓了楚萧的手腕,一本正经的把起了脉,“你怕不是肾不好?” “大姐,我有媳妇的。”楚萧抽回了手掌,“论起来,她与你也算是结拜姐妹,排名第一百零八。” “一百零八?玄阴之体叶瑶?”陶醉一声嘀咕,这事儿,钟意先前与她说过,只不过,至今都无缘得见那个小妹子。 相比这个,他更好奇面前这位,若未看错,这小子双目失明了吧!这都能撩到她家瑶儿妹,道行不浅哪! “可有法子解她咒印。”逗乐归逗乐,正经事还是要干的。 第261章 “她一时半会无甚大碍,倒是你,再不治治伤病,怕是要终生止步先天境。”陶醉取了一颗丹药,掰开楚萧的嘴,便塞了进去。 丹是好丹,入口即化开了,药力如一汪清泉,流过奇经八脉,竟驱散了不少因禁术反噬而造成的伤痛,而且,还滋养了他一番体魄。 “多谢九姐。”楚萧呵呵一笑,嘴巴跟抹了蜜似的,媳妇虽只一个,但架不住媳妇的结拜姐妹多啊! 嘘! 陶醉做了个手势,拂袖还甩出了几道符纸,悬在了半空中,将此地之气息,掩了个干净。 不怪他如此,只因来了几个不好惹的,那不,正在天空飘呢?正是先前追杀她的那几个王八羔子。 “听说,他们是血蝠门的。”楚萧虽眼不能视物,但可不是聋子,血蝙蝠的嘶叫声,他是能听到的。 “确切说,是血煞殿,血蝠门只不过其诸多分支之一。”陶醉小声道。 怕楚萧不知,她还不忘解释了一番,“血煞殿,乃黑龙王朝境内的一大门派,如大秦八大书院,也是为守护皇族而生。” “敌国的强者,来我大秦,都这般嚣张吗?”楚萧看了看天空。 “荒山野岭之地,他们自是有恃无恐。”陶醉祭了一缕玄气,点在了羽天灵胸前的巫咒上,虽不能祛除,却能压制。 砰! 两人正说间,突闻天空一声轰鸣。 仰头一瞧,才知打起来了,四只血蝙蝠正围攻一只苍鹰,并非无缘无故的开战,而是苍鹰背上,立着一道倩影。 “陈词。”陶醉一怔,楚萧开了一只火眼金睛,朝天一瞅,诶呀?还真是陈大美女,兜兜转转好几日,终是瞧见活的了。 “快,带她躲起来。”陶醉留下一语,便如一道鬼魅,消失在黑暗中。 楚萧未耽搁,带着羽天灵和孤雁,藏入了一座山洞,以树枝掩盖了洞口。 噗! 空中惊现血光,有鸟之哀鸣。 是那只苍鹰,挨了血蝠青年一剑,右翅膀被劈出一道血壑,一个没咋飞稳,险些栽落虚空。 身在其上的陈词,则一步踉跄,姿态狼狈,神色也难看无比。 她大半夜来此,可不是游山玩水的,是来寻楚萧的,人没找到,却撞见了这四个不要脸皮的人,不由分说,冲上来便打。 若未看错,这伙人该是来自黑龙王朝的血煞殿,真他娘的嚣张啊!在大秦境内,竟是这般肆无忌惮。 “陈词?”其中一个血蝠老者,拿着一本小书册,随意翻了下,每一页,都有一人的画像,包括修为和身家来历,皆有记录。 这些,都是他们多年来搜集来的情报,有书院弟子,也有书院长老。 跑了一个云霄书院的陶醉,却来了一个玄幽书院的陈词,那得捉回去,不然,咋向上面交差。 “抓活的。”另一个血蝠老者,阴森一笑,眸中还颇多淫邪之光,他是个怜香惜玉的主,巧了,这小妮子就很水灵。 长得水灵的,可不止陈词,还有陶醉呢? 那姑娘身法超绝,已如一道惊虹,爬上了山巅,见结拜姐妹被围攻,气不打一处来,当即结印施法。 登时,便见一道刺目的极光,宛若利剑一般,自虚空径直劈下。 还在阴笑的血蝠老者,当场便挨了一顿猝不及防的暴击,连人带坐骑,一并跌落天空。 他之后,便是那血蝠莽汉,虽避过了剑光,但其坐骑,却挨了个板板整整,也如断了线的风筝,砸入了山林。 一切,皆在电光火石间,五个会飞的,被击落两个,使得天空中的大战,瞬时停歇,目光无一不聚向那座山峰。 第262章 见是陶醉,陈词不禁怔了一下,实在没想到,竟会在此撞见好姐妹。 相比她,血蝠青年和第一血蝠老者的面目,就异常狰狞了,先前追丢的一个人,竟跑这来了。 杀! 很快,山林中便传出怒吼声,被击落的血蝠莽汉和第二血蝠老者,已拎着刀,杀向了陶醉。 陶醉自不会站那被打,转身便跳下了悬崖,走前还曾回头,对陈词眨了下眼睛,似在说:妹儿,分开发育,别浪。 “哪里走。”血蝠莽汉一声暴喝,提着大刀,与第二血蝠老者一左一右,追杀了下去。 “看她作甚,人家不美吗?”陈大美女撒娇加幽怨的一笑,倒也有几分魅惑妖娆。 完事儿,她就跑了,骑着敖炀的苍鹰,唰的一声窜向了天际,九姐姐说了,分开发育,各个击破。 “追。”第一血蝠老者冷哼,调转矛头杀了过去,血蝠青年更快,他也是个稀罕俏美人的主。 砰! 三人刚走,便闻山林中一阵轰隆。 开战了,陶醉一挑二,与血蝠莽汉和第二血蝠老者,战的如火如荼。 自不是硬干,她且战且退,鏖战时,也不忘给这两位挖坑,无非捣鼓些个阵法,顺手再往里面塞几道威力不俗的符咒。 不久,遥远的天际,也传来了阵阵轰鸣声,陈词与追杀她者,也拉开了阵仗,战的那个热火朝天。 “撑住。”幽暗无光的山洞中,楚萧又吞了几瓶灵液,混沌诀极尽运转。 他体魄的伤痕,在极速愈合,禁法之反噬,也稍有松缓,再给他些许时间,定能恢复几成战力。 小强一般的顽强生命力,他极适合做前锋肉盾,即便状态不佳,打辅助也绰绰有余。 “贱人,滚出来。” 道上混的,哪个还不通几句国粹啊!正值月黑风高,恰在荒山野岭,心情不爽,可扯着嗓子,尽情的开嚎。 如血蝠莽汉,此刻就骂的贼欢实,就是他走路的姿势,瞅着不咋雅观,是捂着裤裆骂娘的,痛到深处,还眼泪汪汪。 第二血蝠老者也好不到哪去,不知被谁洒了一脸的石灰粉,且还加了佐料,一路都在揉眼睛,越揉越疼,至此刻,眼角还淌出了血。 某个小娘皮子,忒他娘不讲武德了,用的尽是些下三滥的招式。 大老爷们嘛!吃点亏无甚大碍,恶心的是,打着打着,找不着人了,一身的火气,无处发泄。 “我有一头小毛驴,从来都不骑.....。”有人骂娘,也有人唱小曲,陶醉就颇有闲情逸致,一边埋符咒,一边哼哼呀呀。 一打二,且对方还有一尊货真价实的真武境,她指定干不过,可不得趁着良辰美景,多挖几个坑? 符咒,便是她的底牌之一,一旦炸开,不死也得脱层皮,阴人,她可太有心得了,师傅这些年,教给她的,全是看家本事。 “那个太监,人呢?滚过来受死。”待一切布置妥当,她也不偷偷摸摸了,朝着山林便是一嗓子。 这好使,那一对难兄难弟,第一时间便杀了过来,特别是血蝠莽汉,怒的都快烧着了,方才那句太监,说的就是他。 坑,已挖好,就等往里跳了,而这爷俩,也的确不负众望,前脚才踏入一座山谷,后脚便踩了地雷。 哦不对,不是地雷,而是符咒,触之便轰然爆裂了,封禁其中的一道道剑气,在顷刻间,一阵胡劈乱砍。 噗! “啊....!” 伴着血光乍现,惨叫声响彻天地。 鬼知道血蝠莽汉和血蝠老者挨了多少刀,护体玄气破裂,身上之血壑伤痕,纵横交错。 第263章 莫急。 还有。 符咒之后,便是一根根银针,皆细若发丝,每一根都涂有剧毒,当场给他二人,插成了刺猬,一时间,皆踉踉跄跄站不稳。 也不及他们站稳,藏于暗处的陶醉,便了杀出来,且出手便是绝杀,一剑斩了血蝠莽汉的头颅。 这厮,走都走的死不瞑目,西瓜大小的脑袋,都滚到树底下了,嘴唇依旧在抖动,似在问候谁家的十八辈祖宗。 “汝该死。”第二血蝠老者嘶声怒嚎,振臂一挥,便是数十道血色刀芒。 铮! 陶醉一步飞身后退,又猛地定身,持剑舞动,极尽格挡。 她倒是挡下了,奈何刀威强横,挨了一道可怕的余威,玉肩被劈出一道血壑。 血蝠老者比她惨,一身毒针,毒的他双目昏花,一个急火攻心,老血喷的酣畅淋漓。 不过,他毕竟是真武境,玄气一番运转,便强行压下了剧毒,狰狞着面目,扑向了陶醉,即便重伤,杀一个归元境,不在话下。 “今夜,月色颇佳。”陶醉颇机智,又扭头跑了,阴人她很在行,正面斗战嘛!差的可就不是一星半点了。 “小贱人,定叫你生不如....。” 噗! 血蝠老者这一声粗口,都没骂完,便戛然而止了,因为追着陶醉杀出山谷时,才发现谷口的石头下,竟蹲着一个人。 对,就是一个人,手中还攥着一把金刀,雪亮雪亮的那种,他这一个猝不及防,当场被卸掉了一条腿。 这人,自是楚少侠了,早在那俩掉坑里时,他就偷摸过来了,屏了呼吸,也敛了气息,且还用了隐身术。 事实证明,他阴起人来,也极有心得,血蝠老者只顾追杀陶醉,俨然未察觉暗处还藏着人,冷不丁的挨一刀,谁特么受得了。 诶哟喂! 本在遁走的陶醉,又折返了回来,血蝠老者未察觉,她也同样不知,瑶儿妹的小相公,还有这绝活? 哪还跑甚哪!丢一只手不打紧,被砍掉一条腿,真武境也站不稳。 的确,血蝠老者已躺那了,只玄气暴涌,震翻了楚萧。 这一瞬,他压制的剧毒,再一次发作,本一张苍白的老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的昏黑无比。 若是在往日,这等小伤都不算啥,但遭了几番重创,特别是丢了一条腿,那就另当别论了,护体玄气都撑不动了。 “小杂种,敢偷袭老夫。” “骂,我让你骂。” “追杀老娘,我让你追。” 其后一幕,就稍显血腥了,楚萧拎着刀,陶醉提着剑,姐俩都撸起了袖子,一左一右,搁那剁起了肉馅儿。 而血蝠老者,就是那个肉了,自打躺地上,就没站起来,被这俩人才,一刀接一剑,生生剁成了一堆碎肉烂骨。 “走。” 毁尸灭迹外加扫荡一番后,两人又转身窜没影了,临走时,陶醉还取了血蝠老者的一缕血,抹在了脸上。 继而,她就变了模样,变成了第二血蝠老者,且还模仿了气息,看的楚少侠,眉宇微挑。 不愧是书院弟子,果是手段不凡,他明明就站在其身侧,也明知这姑娘动了变身术,却辨认不出。 “挖个坑,埋点土,数个一二三四五...砰!”陶醉又掏出了一沓符咒,选了一块风水宝地,埋了一道又一道。 变身术,是个好法门,她可不是秀技能,是等着阴人。 她与陈词,自有默契的,用不了多久,她家小六六,就会把那俩王八羔子引过来,若计划周全,可一并送回老家。 果然,不久便闻血蝙蝠的嘶叫。 第264章 陈词杀了回来,形态颇狼狈,血蝠青年和第一血蝠老者则狰狞着面目,在后死追不放。 这爷俩,也憋了一肚子想骂娘的话,整整一夜了,先是陶醉,后是陈词,一个比一个跑得快,他们不是狗,却被溜来溜去。 最可气的,是队友,侏儒老者去追杀先天境,至今都不见回来,那两位也不靠谱,二打一,还干不过一个归元境的陶醉? “大姐,救我。”陈词妥妥的戏精,落入山林时,来了这么一嗓子。 当然不是真的喊救命,是给陶醉传递信息,可得瞄准了,可别打歪了。 “你个小娘们儿,哪里跑?”陶大美女的演技,也精湛的很,变成了血蝠老者,还真有大爷们的几分脾性,嚎的霸气侧漏。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楚少侠则抱着刀,看的语重心长,这姐俩凑一块时,多半没少坑人,这默契,三两回是练不出来的。 绝活。 这都绝活。 他得好好学学。 嗖! 说话间,陈词已窜入山林。 血蝠青年和第一血蝠老者随后便到,憋了大半夜的火气,都加持在速度上了,所过之处,皆狂风呼啸。 追的太急,可不是啥个好事,陶醉事先挖的坑,他们是一个不拉,踩的板板整整。 还是符咒与毒针,毫无防备时被一番招呼,真就不死也半残。 “一路好走。”陈词一声冷叱,杀了个回马枪,一剑刺穿了第一血蝠老者眉心,当场绝杀。 “该死。”血蝠青年震怒,一掌将其抡翻了出去,真武之气势,雄浑磅礴。 噗! 陈词这口小血,是硬生生憋出来的,自爬起身,便跌跌撞撞的后退,将惊恐之神态,演绎的淋漓尽致。 “跑?怎个不跑了?”血蝠青年狞笑,一步步紧逼,凶残之面目,宛若厉鬼。 也是这一瞬,陶醉自一方冲了出来,气喘吁吁,愣是给人造出了一种狂奔而来的错觉。 至少,盯着陈词的血蝠青年,未察觉异样,只淡淡问了一声,“陶醉呢?” “已活捉。” “很好,我...不对.....。” 血蝠青年猛地一阵惊觉,话都未说完,便豁的转了身。 迎面,便是一把染血的剑,不捅他心脉,是直奔他脖颈斩来的,如此距离,如此快速之偷袭,纵他真武境,也反应不及。 反应不及就对了,陶醉的剑已到,破开了护体玄气,如切西瓜一般,斩下了其首级,完美绝杀。 “干的漂亮。”陈词也不装了,笑着拭去了嘴角鲜血。 “低调。”陶醉一笑,拂袖收剑,又变回了原本的模样。 结拜姐妹多日不见,来个拥抱,也合情合理,却是这久别重逢的光景,在下一瞬,添了一抹血腥。 血蝠青年竟没死,确切说,是他的残躯中,有一只怪物破肚而出,血淋一片。 此番,换两姐妹措手不及了,一人挨了一拳,一人中了一掌,横翻足有数十米,重重砸在了岩壁上。 “血胎?”陶醉一步踉跄,容颜煞白,陈词也摇摇晃晃,口吐鲜血,补刀的重要性啊!一高兴给忘了。 “云霄陶醉,玄幽陈词,好,很好。”血胎狞笑,说话时,牙缝间与嘴角处还有鲜血淌流,森然如恶鬼。 “小妹夫,瞅啥呢?快捅他啊!”陶醉摆着手,朝血胎的身后喊了一声。 “如此把戏,还想骗.....。” 嗡! 没说完的话,就不用说了,五米刀芒已乍现,自黑暗中插来,一击捅穿了血胎的身体。 补刀这等技术活,还得是楚家三公子,瞅瞅这一刀,很霸气很晃眼有木有? 楚萧? 陈词不禁一愣。 “这......。”血胎僵硬的低头,难以置信的看了一眼洞穿他前胸后背的刀芒,绝对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亮的刀。 第265章 死不瞑目,是他对这世间,最后一股子倔强,他们何等阵容,咋败的这般凄惨,到死,他都未瞧见是谁背后捅刀子。 血蝠五人组,尽被杀上黄泉路,连仅剩的两只蝙蝠坐骑,也难逃被送回老家的厄运。 一窝端,收获颇丰。 不久,山林中燃起了篝火。 两姐一弟,各有事做。 陶醉和陈词围住了羽天灵,偷摸扯开了其衣衫,楚萧则蹲在那烤火,寒意上来了,冻的瑟瑟发抖。 就这,还浑身疼的厉害,禁术的反噬,后劲儿太大了。 “日月禁咒?” 陈词亦见识不凡,一眼瞧出了羽天灵所中的是何等咒法,难怪被五花大绑。 此咒印,邪乎着呢?中咒之人,会干些让人意想不到的扯淡事。 奈何,她境界太低微,即便多才多艺,也无法破咒,能做的只是压制。 “歇息片刻,带她去星月古城,妙音师叔在城中。”陶醉说着,便捂着腰坐下了,眉宇间还染着一抹痛苦色。 受伤了,方才挨了血胎一记重拳,可把她打的有够呛,阴人是她专长,却是与抗揍不沾边。 闭眸疗伤之前,她颇有深意的看了楚萧一眼,瑶妹的小相公,貌似比她想象中更不凡,今夜若无他辅助,免不了一番苦战。 “那夜,跑哪去了?”陈词坐下时,交还了封禁玄阴之草的木匣子,顺势还抓了楚萧的手腕,以玄气为其把脉。 看过,她神色难看至极。 这小子,怕不是又妄动了禁法?怎比先前伤的更惨重,看其鬓角的发丝,都泛白了。 元气大伤,根基也几近崩离,若无意外,此货终生都难入归元了。 “一言难尽。”楚萧则一声干咳,并未细说,说啥?连他自个都不知,为何会出现在一个墓穴中。 这番说辞,陈词半信半疑,却未刨根问底,就是看楚萧的小眼神儿,多了几许怪异。 不知从哪日起,这厮身上蒙了一层神秘的外衣,不说其他,就说阳泉山那夜,毫无征兆,凭空出现,鬼都没这般显灵的。 “方不方便召唤鹤仙子,我问它些事。”楚萧裹了一下衣裳,即便烤着火,可身上依旧结了淡淡的冰霜。 “召不来了,我与它的通灵契约,不知为何,消失了。” “怎么,你的也没了?” 寥寥一语,姐弟俩皆眉宇微挑。 无需再印证了,灵界必定出了变故,才致使通灵烙印消失。 哦不对,楚萧的并非消失,而是被一种古老的印记,强行替代了。 对此,陈词颇疑惑,同样是通灵兽,一个烙印直接散去,一个却是被替代,啥个道理? 更诡异的是,她与鹤仙子彻底断了联系,而圣猿一族的小太子,却活在楚萧丹田中,圣猿皇的神通吗? 对,定是如此,圣猿皇有通天彻地之伟力,定是在灵界遭变故时,以不世手段,将孩子送到了这个世界。 至于她家鹤仙子,族中多半没有修为高深之辈,才无法穿越两界屏障,是死是活,未数可知。 想至此,她不禁提心吊胆。 那只大鸟,虽是不怎么老实,还时常撂挑子不干,但她早已将其视作亲人,而今生死未卜,岂能不担忧? 她倒想找小圣猿问问,可惜眼界不济,看得见楚萧丹田,却看不出其内有生灵。 很显然,小猴子自带遮掩,除了楚少天,怕是没有第二个人能看见它,这,多半也是圣猿皇提前布下的禁制。 呱! 天色方亮,几人便踏上了归途。 “此地距广陵城,还有多远。”楚萧踮着脚尖,极尽眺望东方。 第266章 “就你这一身的伤,还想参加书院的考核?”陈词斜了一眼。 “听姐一句劝,以你而今之状态,可不能再妄动武力,真会残废的。”陶醉一脸正色道。 “死不了。”楚萧笑了笑。 “你就犟吧!”陈词懒得与之絮絮叨叨,当务之急,得先找人给其瞧瞧病,这若带个病秧子回去,瑶儿妹不得心疼死。 自然,她说话算话的,书院考核之前,定把这小子安全送到广陵城,时间完全来得及。 夜幕在降临时,一座巍峨的城池,渐渐映入眼帘,古老沧桑之气,隔着老远,便迎面扑来。 那,便是星月城,是一个颇有传奇色彩的重镇,传闻,摘星书院第一代掌教,当年便是在此大彻大悟,一朝入了天墟境。 星月之名,便是由她而来。 城中,有一片桃花林,林中掩映的深处,有一座小院子。 楚萧他们来时,正见一女子,在院中老树下,悠闲的翻阅古籍。 她生的容颜绝代,论姿色,丝毫不弱梦遗大师,即便内敛了气息,依旧有一缕缕烟霞,于周身徜徉,如梦似幻。 她,便是妙音大师了,云霄书院的长老,与玄凤和梦遣齐名,皆属书院八大奇女子。 “大美女,看书呢?”陶醉自来熟,陈词嘛!也丝毫不拿自个当外人,姐妹俩一左一右,笑嘻嘻的凑了上去。 “没大没小。”妙音大师一笑,倒也无甚架子,对这两个小妮子的大大咧咧,貌似早已习惯。 笑过,她才看向楚萧,只一眼便黛眉微颦,这个瞎眼的小娃子,是遭了啥磨难,怎伤的这般惨烈。 “晚辈楚少天,见过大师。”楚萧一如既往的懂礼数,就是行礼时,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极寒之毒? 大师就是大师啊!都不用把脉的,定眼那么一瞧,便知伤在何处。 “来,还有一个嘞!”陶醉轻拂袖,把羽天灵请了出来,这妹子已昏睡一路了。 确切说,是她们不想让其醒着,睡着好,睡着不发浪。 “这......。”妙音大师的俏眉,又皱下了,若未看错,这是皓月书院的羽天灵吧!咋还被镣铐锁了呢? “她中了咒印。” 妙音大师未言语,只轻拂衣袖,拨开了羽天灵的衣衫,乌黑的咒印,清晰可见,传说中的日月禁咒? 这咒法,可不是一般的邪乎,不止惑人心神,还能吸噬精气,极难祛除。 好在,中咒并不深,且来前有人帮忙压制,短时间无性命之忧,无非多费一番手脚。 “你二人,与我进来。”妙音大师祭了一片云彩,托着羽天灵进了一间竹屋。 两姐妹忙慌跟上,陶醉没啥,倒是陈词,拽着妙音大师衣角,呵呵一笑,“师叔,待治好天灵,也给他瞧瞧病呗!” 他,指的自是楚萧,正如一个游客,杵在树下左瞅右看,看着看着,就想搬个火炉出来,特么冷啊! “这般担心,你家相公?”妙音大师笑看陈词。 “师叔莫打趣,他乃我妹夫。”陈词先是神秘一笑,而后,才补上了后半句,“他娘子,乃玄阴之体叶瑶。” 玄阴? 妙音大师也是有意思,都走进竹房了,又拐回来,扒着门框看了一眼。 广陵城出了个玄阴血统,且还做了梦遣的徒儿,她早有听闻,万不成想,那小丫头的相公,是个双目失明之人。 失明就罢了,还浑身是伤,饶是她,一时间都无从着手,那小子伤的属实太重了。 不过,既是来了,瞧瞧也无妨。 星月城。 桃花小园。 楚萧孤零零一个,被晾在了院中,倒也老实安分,除了有点冷,其他没啥。 第267章 他可没闲着,正抱着侏儒老者的圆月弯刀,翻来覆去的查看。 墨戒对其有感应,定是暗藏玄机。 奈何啊!他眼界浅薄,研究了大半夜,还试了诸多法子,也没撬出机缘。 或许,是时机未到,便如天殇弓,需一种特殊的力量,才能开光,譬如雷电。 “到时候了,莫忘提醒我。”楚萧敲了敲墨戒,这小宝贝,聪明着呢?定会想着法的指引他。 ‘瞧好吧!’墨戒颤了一下,这玩意儿,的确需要开光,待到打雷下雨时,它会第一时间给其扔出去。 ‘嗯,又多一宗宝物。’焚天剑魂最乐呵,扒拉,好东西使劲儿往家里扒拉,待将其夺舍,都是它囊中之物。 楚萧已收了刀,取了一部古卷。 这,也是战利品之一,是从侏儒老者怀里翻出来的,卷面上的‘天雷咒’三字,瞅着颇醒目。 拆开一瞧,竟是符咒法门。 其上,记载了画符之法,每一道纹路,都有详细讲解,包括威力几何,有甚弊端,皆阐释明确。 “不错。” 楚萧嘿嘿一笑,眸子锃光瓦亮。 天雷咒之杀伤力,昨夜他与侏儒老者鏖战时,是见识不过,最后那几道符咒,炸的他脑瓜子嗡嗡的。 得亏他融了玄武血和神树,功体有蜕变,筋骨肉也足够强劲,不然,定被炸成一堆碎肉烂骨。 而今,得了此等法门,那得正儿八经的学一学,日后再与人干仗,干不过就炸。 用符耗损玄气? 无妨的。 他最不缺的就是玄气了,只要大地之力源源不竭,他能一口气炸到地老天荒。 嗖! 微风轻拂,卷着一抹女子香。 有人来,是一个白衣女子,如一只化蝶,翩然而入。 她也生的绝美,与陈词和陶醉有一拼,就是那张容颜,清冷了些,这点,倒是与叶柔有几分相似。 “你是何人?”白衣女子方才走入,便瞧见了树下的楚萧,说这话时,她还用手指,轻轻掩了鼻子。 怪只怪,楚少侠而今之模样,太邋遢了,头发乱蓬蓬就罢了,衣衫还染着泥土,无论从哪看,都像个乞丐。 也对,媳妇没在这,打扮那么俊朗给谁看?这一路走来,净干仗了,这熊样儿就挺好。 “我名楚萧,出自广陵城。”楚萧微微一笑。 “你为何在此。”白衣女子轻唇微启,“妙音师叔呢?” “我一好友中了咒,妙音前辈正与其治病。”楚萧指了指竹房。 白衣女子未再接茬儿,只轻拂衣袖,随身而坐,沐着月光,静心等待。 期间,她微不可察的扫了一眼楚萧的眼,眸中燃火焰,一种瞳力秘法吗? 楚萧也不自讨没趣,背过身,抱着天雷咒的秘卷,埋头翻阅。 此法,也不是太晦涩难懂,无甚窍门,勤学多练便好,因为这是一个技术活儿,刻画的每一道秘纹,都不得出差错。 他没有空白符纸,便拿着一根棍,在地上描绘,不过依样画葫芦,学的只是表象,真正画时,需给秘纹赋予玄气才行。 说白了,这就是一个小阵法,主攻杀的那种,与人斗战时,甩出去一道,以玄气解禁,释放杀伐之力,还带响的。 “你既广陵人士,问你打听一个人。”白衣女子许是等的有些无聊,想找人聊聊天。 “哪家的,姓甚名谁。”楚萧一边画一遍笑道。 “叶氏一族的叶瑶,你可见过?”白衣女子轻语。 “自是见过,我是她相公。”说到媳妇,楚少侠连符都不画了,笑的满面春风。 “荒唐。”白衣女子这二字,已非语气淡漠,而是货真价实的冷哼,笃定楚萧在拿她寻开心。 第268章 “千真万确。”楚萧说瞎话时,脸不红气不喘,说真话,自也是一本正经。 铮! 让他意外的是,上一瞬还悠然而坐的白衣女子,豁的起了身,手中还多了一把剑,横在了他肩头。 “这是作甚?”楚萧愣了一下,唠嗑就唠嗑,咋还动家伙了呢?星月城的姑娘,脾性都这般火爆吗? “常言道,丑人多作怪,果是不假。”白衣女子冷冷一声,“玄阴之体何等存在,岂是你个宵小之辈能亵渎的?” “真是我媳妇......。” “再敢满口胡言,我斩了你。” 白衣女子一语冰冷彻骨,手中的长剑,也与之铮鸣,且已有剑锋乍现。 这能忍?楚萧当即挥了手,挡开了她的剑,神色也不由冷了三两分,“我说的皆实话,再与我动刀子,莫怪我不客气。” “小小先天境,好大的口气。”白衣女子一声冷叱,归元之气势,轰然乍现。 “仙儿。”不及她动手,便闻一道缥缈的话语,自院外传进来。 话未落,便见一道惊虹般的人影,如风而至,身形与步法,皆诡幻莫测。 是一个青年,一袭紫衣飘摇,器宇轩昂,宛若星辰的一双眸,闪满了隐晦之光,如他之气息,深藏不露。 “真武境。”楚萧心道,约莫顾忌了对方修为,很强,至少比林逍强,书院的弟子吗? “兄长,他猥亵大嫂。”白衣女子义正严词,剑指楚萧。 大嫂? 楚萧有点懵,这是哪年的事,谁家的大嫂,饭可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 “我与玄阴之体一事,八字还未一撇,喊大嫂,还为时过早。”紫衣青年悠悠一笑。 “你乃紫禁书院的圣子,与叶瑶,门当户对,此番去提亲,定是万众期望的一桩好姻缘。”白衣女子笑了笑,“嫂子,板上钉钉的。” 此话一出,紫衣青年瞬间飘飘然了,连摇着扇的姿势,都多了那么一种...不可言喻的逼格。 他可是听闻了,玄阴之体生的貌若天仙,巧了,他玉树临风,要天赋有天赋,要背景有背景,哪个敢说不般配? 看楚萧,则揣了手,瞅了瞅白衣女子,又侧眸瞟了一眼紫衣青年,敢情这兄妹俩,说的是叶瑶啊! 还没提亲呢?哪就嫂子了。 “趁我还未改变主意,速速离去,免得受皮肉之苦。”见楚萧还搁那杵着,白衣女子斜来了冰冷的眼神。 楚萧没吭声儿,也懒得搭理,又扭头画符。 这番举动,不止白衣女子,就连紫衣青年的脸上,都多了一丝不悦。 他是谁?紫禁书院圣子,未来的紫禁掌教,哪个见了他,不是点头哈腰,这个叫花子倒是硬气,敢触他威严。 “敬酒不吃吃罚酒。”白衣女子冷哼,眸中寒芒乍现,挥剑便要斩来。 “干啥呢?”房门开了,陈词一步走出,拂袖一道玄气,挡下了白衣女子的剑。 “陈词,你怎在此?”白衣女子俏眉微挑,没想到在星月城,得见玄幽书院的人。 “这凉快。”陈词伸了个懒腰,一手搭在了楚萧的肩上,“他,我罩的,莫乱来哦!” “他亵渎我大嫂。” “大嫂?” “玄阴之体,叶瑶。” “他俩本就是两口子,何来亵渎一说。” “两口子?” 白衣女子冷冷一笑,好似听闻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笑过,她那绝美的容颜,便阴沉了下来,方才,她已被那个小玄修耍了一番,陈词竟也拿她逗乐子。 心情不爽,她之言语,自也阴阳怪调了些,“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古人诚不欺我。” “姐姐我掐指一算,你在骂我。”陈词不是神棍,可她拈动手指的小模样,还真有几分算命先生的高深莫测。 第269章 “这野小子,心术不正倒也罢了,你堂堂书院弟子,竟也这般满口胡言,如此堕落,妹妹心甚痛。”白衣女子一声叹息。 “带结婚证没?”陈词戳了戳楚萧。 “谁出门带那玩意。”楚萧揣了揣手。 “下回记得捎上。” “我.....。” “够了。” 白衣女子怕是见不得楚少侠和陈大美女勾肩搭背的嘀咕,一声冷叱颇刺耳,“叶瑶乃我慕容家钦定的儿媳,尔等再这般信口雌黄,我与兄长定不轻饶。” 此话一出,面色本就很不悦的紫衣青年,当即曝露了气势。 吵架这等技术活,他不擅长,太有损圣子威严,但若有人油盐不进,他是不介意抖抖威风的。 最主要的是,他看这二人真的很不爽,特别是这个一身邋遢的先天境,什么阿猫阿狗,也敢亵渎他未来的娘子,找死。 轰! 陈词可不是纸糊的,楚萧虽眼瞎,却不是病猫,遭了气势压迫,两人皆气血翻涌。 气场的对抗,使得小院子,顿的狂风呼啸,花草树木都被荡的簌簌作响。 “不愧是圣子。”楚萧心中一语。 抛却立场和秉性不谈,这紫衣青年,的确强的离谱,他与陈词联手,才勉强顶住了其威压。 就是不知,这厮实战能力如何,八成不是侏儒老者那等半吊子真武境,否则,也做不得紫禁书院的圣子。 “好一把乾坤扇。”陈词则一声惊叹,看的是紫衣青年手中的装逼神器,真个眼拙了,竟是紫禁书院的镇山法宝。 此物,可不是一般的物件儿,凶悍着呢?曾染过天虚境的血,大秦十大凶器之一,它就榜上有名。 “嘛呢?” 房门又开,陶醉一步走出。 同为书院弟子,她这个归元境,显然是压不住场面的,一声呵斥后,无人搭理。 但,妙音就另当别论了。 见她,正欲大打出手的四人,包括紫衣青年在内,都乖乖的收了气势。 书院之长老,也分级别的,面前这位,就不是一般的存在,八大奇女子之一,掌教见了都得客客气气。 “怎的不打了?”妙音大师一笑,拂袖而坐,饶有兴趣的看着这几个风华正茂的小娃,尤为关注紫衣青年。 论年轻一代,此子当属佼佼者,若无变故,他年定是紫禁书院的下任掌教。 此番来看,多半已无甚意外,乾坤扇都拿在手中了,无异于紫禁书院的尚方宝剑。 “我等,闹着玩儿嘞!”陈词呵呵一笑,楚萧也是一脸人畜无害。 白衣女子和紫衣青年虽憋着火,却也不敢造词,纷纷行礼,“见过师叔。” “以我所知,你二人该在风古城,怎跑我这来了。”妙音轻语一笑,笑的让人如沐春风。 “我与妹妹要去广陵提亲,路过此地,得闻师叔在此,特来拜会。”圣子嘛!是个场面人,紫衣青年的话,说的就是漂亮。 “有心了。”妙音大师又一笑,“代我向紫阳师兄问好。” 至于提亲一事,她并未过问,她又不是聋子,四人因何争执,她在房中便已听的真切。 玄阴之体干系甚大,欲与其联姻者,自不在少数,绝非紫禁圣子一个。 小辈之姻缘,她没有插手的习惯,楚少天也好,书院圣子也罢,随缘即可。 “如此,就不叨扰师叔静修了。”紫衣青年微微一笑,拱手拜退。 转身的瞬间,他还瞥了一眼楚萧和陈词,脸上的笑,瞬时散了个干净,阴沉中藏着一抹冷厉。 他这,已算含蓄了。 白衣女子比他嚣张跋扈,走时狠狠瞪了楚萧,一番言辞,丝毫不加掩饰,“也不看看自个什么德行,你配吗?” 第270章 楚少侠脸皮厚,不以为然,同样的台词,叶柔和姜嫣然已与他叨叨好几遍了,再听一回也无妨。 不过,他可不是啥个好脾气,在妙音大师的地盘,听听就罢了,若在城外,若四下无人,他可不惯着这小娘们儿。 “强有力的情敌啊!”陈词拍了拍楚萧肩膀,深吸了一口气。 许知楚萧要问啥,她直接给了答案,“白衣的名唤姚仙儿,紫衣的乃她兄长慕容泽。” “不是亲兄妹?” “姚仙随她娘的姓。” 嗖! 正说间,楚萧突觉一抹香风,迎面袭来,而后便摇摇晃晃的倒了下去。 出手的自是妙音大师,并拢的双指,已放在楚萧的手腕。 别人睡觉没啥,他却是个异类,沉睡不过三两瞬,身体便结了一层冰霜。 正常。 都正常。 醒着可运转功法,抵御寒意侵袭,睡着了可就没意识了,无玄气护体,极寒之毒会肆意作乱。 “怎会染上这等伤病。”陶醉见之,皱下了俏眉,随眸还瞟了一眼陈词,她家小六六多半知晓。 “玄阴之草。”陈词并未隐瞒,寥寥四字,她说的寒气直冒,倒也不是真的寒气,而是心有余悸的后怕。 那日,她可是在场的,亲眼见识了玄阴之可怕,连她归元境都顶不住的寒冰,先天境的楚少天竟是扛住了。 所以说,这货是一个疯子,也正是他这一股子疯狂,她才打心底里认可了这个小妹夫,他不配?他可太配了,为了一株玄阴之草,为了媳妇一场机缘,真能做到连命都不要的,换做慕容泽,他敢吗? 嘶! 陶醉虽非见证者,却也倒抽了一口冷气,好似也听过玄阴之草是何等存在,涉及一脉血统,那已不是简单的一株草了。 相比她们,妙音妙音就稍显淡定了,纵陈词不说,她也看得出,能造出如此之极寒,怕也只有玄阴了。 见她轻拂袖,洒了一片玄气,拂去了楚萧体表的冰与霜。 随之,便是一枚丹药,通体青翠,药香极为浓郁,被她炼入楚萧体内。 这好使。 楚萧苍白的面庞,很快便多了几许红润,眉宇间的痛苦之色,也散去了不少。 可惜,此状态持续未多久,便又被打回原形,驱散的冰霜,又一次爬满其体魄。 这,还只是肉眼所见的,窥看其功体,四肢百骸、五脏六腑、奇经八脉...甚至每一滴血,都裹着一层寒气。 妙音大师皱了眉,施法化出了一尊丹炉,将楚萧丢了进去,不是拿他炼丹,而是烧。 炉中燃起了一片熊熊烈火,她之法子倒也简单粗暴,要用火焰,烧灭楚萧体内的极寒之毒。 咳...! 陶醉和陈词本在看,瞅着瞅着,便都背过身,一个埋头擦剑,一个则望向了不着边际的天空。 火啊!有无烧灭极寒之毒,两人不知晓,只知某人的衣服被烧没了,一丝不挂,看多了会脸红的。 要不咋说她俩年轻呢?瞧妙音大师,就脸不红气不喘,奇女子嘛!啥个大场面没见过?这都小意思。 定力好,不代表就能治好病。 妙音是牟足劲一顿烧,却怎么也祛不灭那极寒之毒,倒是把这个小娃,烧的浑身上下,乌漆八黑。 某一瞬,她散去了火焰,可不能再烧了,再烧就给人烧死了,寒毒已与其归为一体,硬烧无异于杀人。 夜里的风,是凉飕飕的。 至少,睡梦中的楚萧,颇感凉快,本就中了极寒之毒,还光着身子,不冷才怪嘞! 第271章 还是妙音贴心,拂袖一件披风,盖在了其身上,完事儿,她老人家就杵在那,久久不语。 当然不是欣赏风景,而是在想解毒之法,倒是有那么一个法子:换血。 换?找谁换?一般人指定不行,需至刚至阳之血气,最好是玄修。 此等想法,很快便被她摒弃,换血能治病,却也是要人命,说换血倒不如说是换命,哪去找这等人。 良久,她才伸手,一掌按在楚萧的下腹,她解不了这极寒之毒,但其体内的反噬,还是能强行祛除的。 嗯? 风轻拂,撩动了她的发丝,也吹的她黛眉,微微挑起。 不怪她如此,只因触及楚萧丹田,察觉了异样,这小娃体内,竟藏着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力量,似隐若现的那种。 诡异的是,一番窥看,啥也没找着,只能凭感知,隐隐约约的捕捉那么三两分,也正是那几个瞬间,她颇感心悸。 “什么东西。” 她这一声低语,有好奇之意味。 于是乎,她自楚萧丹田,摄出了一缕玄气,缠在玉指间,瞧了又瞧。 看过,此子气血精纯之极,潜藏着蓬勃的生命力,纵极寒之毒,也无法掩盖。 也正因如此,她才极度不解,明明不是特殊的血统,因何有如此磅礴的生命力。 先天就有? 吃了天材异宝? 以她多年之阅历,后者较为靠谱。 “体魄不凡。” “筋骨肉竟如此强劲。” “难怪能扛住极寒之毒。” 治伤,并不妨碍研究人体。 妙音大师就很敬业,如一个考古专家,绕着楚萧看了又看,时而还伸手,捏捏他的小胳膊小腿。 好苗子啊!若祛灭了体内寒毒,若再养那么三五年,再悉心教导一番,他年之成就,定然不俗的。 “他,可有入哪家书院。”妙音大师蓦的一语,就差来那么一句:我与此子,甚有缘,欲拐回家做徒儿。 陶醉多聪慧,一眼便瞧出师叔所想,所以才诧异,八大书院皆知,妙音大师只收女弟子,为今这是想开了? 陈词则摸着鼻尖,一声干笑,“这小子,是奔着青锋书院去的,且已得了引荐,只差考核。” 青锋? 听这二字,妙音大师颇有一种捂胸口的冲动,已能预见这小娃子,被嚯嚯成一个奇葩的扯淡画面。 缘分哪!她显然迟了一步,也不知是青锋书院的哪位长老,有此好运,早知如此,她就去广陵城了。 连妙音师叔也看不见? 陈词一声嘀咕,所谓看不见,是指圣猿小太子,明明就藏在楚萧丹田中,但瞧师叔之神态,显然未察觉。 如此,倒也不错,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若让歹人得知楚萧体内有一只小圣猿,不杀人越货才怪。 论先见之明,还得是圣猿一族的皇,他布下的遮掩,不止能护孩子,也能护楚少天。 呼! 不知何时,妙音大师才收手,一口郁闷之气,吐的酣畅淋漓。 她是该郁闷。 难得一个好苗子,让青锋书院拐了去,保不齐下回见她,这小子会张口来一句:这妞,长得真水灵。 “师叔,他的极寒之毒?”陈词小声问道。 “中毒太久,我无能为力,待回广陵,带他去寻梦遣。”妙音大师话语悠悠。 说罢,她便飘回了房中,羽天灵怕是要醒了,可不能让其醒,多睡些几日才好。 她该庆幸,庆幸那不是正宗的日月禁咒,不然,莫说她,大秦皇帝来了也束手无策。 “这是哪里?我.....。”羽天灵真就睡醒了,可下一瞬,便又被妙音大师,送回了梦乡。 第272章 前辈就是前辈,比某人温柔多了,鬼知道羽大美女这一路,究竟挨了多少记闷棍。 没了巫咒,她睡的可恬静了,还做了个美梦,梦见找了个小相公,正洞房花烛夜呢? 同样是做梦,楚萧的梦,就有点邪乎了。 此番,他没梦见那只擎天的巨猿,梦见的是一把染血的剑,像是一个狗皮膏药,赶都赶不走。 “我是你大爷,我是你大爷......。”焚天剑魂又作妖,趁着楚少侠做噩梦,兢兢业业的给人洗脑。 ‘我是你爷爷,我是你爷爷......。’楚萧睡着了,墨戒可没睡,一颤一闪光,无声胜有声的吐露国粹。 诶? 陈词和陶醉还在,瞧这发光的小戒指,满目好奇,头顶头的搁那看。 此刻,她们眼界不低了,瞧出了这小玩意儿的不凡,有古老意蕴徜徉。 姐妹俩看不见的是,楚萧丹田中的小圣猿,在这一瞬,微微抖动了一下。 这一抖不打紧,楚萧这一身玄气,被它吞了一片又一片,宛若一个无底洞。 唔! 该是小猴吞的太凶猛,楚萧一声闷哼,豁的开了眸,猛地坐起。 陶醉和陈词皆猝不及防,再无心看小戒指,又背过了身,某人还光着身子呢? 楚萧不自知,第一时间便内视自己丹田,澎湃的玄气,已被小猴吞的所剩无几。 血脉觉醒? 亦或,涅槃? 这是他心中所想,因为此刻的小圣猿,与先前月圆之夜的叶瑶,如出一辙,一旦开吞,便是鲸吞牛吸。 这忙得帮。 玄气不够吞? 无妨,还有大地之力。 这般想着,他翻身便跳下了云团,好嘛!一阵微风袭来,吹的他浑身一激灵。 “你,快穿上衣服。”陈词在赏月,陶醉在擦剑,一句话,姐俩说的异口同声。 何需她们提醒,楚萧也已拽了一条裤子,顺便还扫了一眼自身,他这是被丢在火架上烤了吗?怎个这鸟样儿。 衣服得穿,鞋子不用穿,他就那般光着脚掌,紧紧贴合地面,极尽吸收大地之力,而后,源源不断的送入丹田。 小圣猿虽在沉睡,却来之不拒,且胃口不是一般的大,来多少吞多少,越吞,它越显金灿灿,还有诸多异象伴生。 吃。 使劲吃。 楚萧紧紧盯着,笃定小猴在涅槃蜕变,急需养料。 一句话,大地之力管够。 “喂?”见他杵在那不动,陈词下意识伸手,在其眼前晃了一下。 “迷糊了。”楚萧讪讪一笑,一心分二用,一边回话一边内视丹田。 在他望看下,小圣猿发光发热了,光是金光,热嘛!则是一团金色的烈焰,将他之丹田,烧成了一片火海。 那,该是小猴的本源火,是否是真火,尚无定论,只知它很炙热,热到一瞬间,便强势驱散了他体内的寒霜。 就这,还有一股股炙热的火息,通过他全身各大穴位,朝外蔓延淌溢。 陈词距离较近,能清晰感知,神色颇怪异,就在前几个瞬息,其体魄还冷冰冰的,而今却有火息汹涌。 陶醉也挑起了俏眉,一步凑上前,这小子什么情况,咋个一阵冷一阵热,极寒之毒诡变了? “真暖和。”最惬意的当属楚少侠,寒毒让他浑身起霜,而小圣猿的火焰,则让他通体冒汗。 冰火两重天? 对对对,貌似就是这感觉。 烧。 烧灭它。 楚三公子没有唧唧歪歪的臭毛病,可今夜,却如一个发癫的老神棍,一人蹲在树下,神神叨叨。 皆因小猴蜕变,燃出了本源火,烧的寒毒没脾气,他能不来精神?照这般烧下去,何需明日,他今夜便能告别冰霜。 第273章 “我说,叨咕啥呢?”陈词不明所以,陶醉也一头雾水,姐俩一边一个,都如看怪胎似的盯着楚萧。 “练咒语。”说瞎话,楚萧终是脸红一回了,也或者,是被烧的脸红,浑身上下里里外外,皆通红一片。 两姐妹自是不信,也如妙音大师,拈了他一缕玄气,看了又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会是中了寒毒之人的气血?炙热如火啊! 寒毒诡变? 还是师叔方才的一顿烧,后劲儿太大? 如此之怪异,以她们归元境的阅历,实难想通,便朝房中喊了一声,师叔,快来瞧瞧吧!这货快烧着了。 良久,都不见房中有回应。 妙音大师是在的,却无暇他顾,正以秘法,帮羽天灵固守心神,这小妮子,太出类拔萃了,竟在沉睡中涅槃己身。 一场厄难一场造化,一个半吊子的日月禁咒,误打误撞,竟助其开掘了体魄潜能,稀里糊涂的迎来了一番机缘。 她得守着,还得守好了,涅槃好了是一场造化,若出了岔子,那就是灾祸了。 小圣猿的蜕变,来的快去的也快,燃于其体魄的烈焰,也在不久后,缓缓熄灭。 火散了,楚萧那一身的热汗,则伴着一阵阵凉风儿,渐渐被吹干,随之而来的便是一股刺骨的寒意。 寒毒还在,没了小猴本源火的压制,它竟又死灰复燃了。 “猴哥?” 楚萧呼唤了小圣猿一声,颇想让其再烧一阵,也无需太久,半个时辰足矣,足够寒毒灰飞烟灭。 可惜,喊了半天,也不见小猴苏醒,倒是极寒之毒,格外的欢实,在肆无忌惮的反扑,颇有几分扬眉吐气的小尿性。 “你神气不了多久了。”楚萧裹了裹衣裳。 寒毒并非灭不了,小猴的烈焰,貌似就天克它,此番不持久,没能从将其根除,下回多撑些时辰,看你丫的还牛不牛。 小圣猿消停了,但事儿没完,那不,陈陶两个大美女,正伸着手指,在他身上戳来戳去呢?怪,这小子太怪了。 这才哪到哪,更诡异的画面随之上演:院中之花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树上的叶子,更是成片成片的飘落。 恰逢妙音大师出房门,见此一幕,也不禁一愣,按说,正是春暖花开好时节,怎的一幅深秋萧瑟之景。 楚萧则一声干咳,为助小猴子蜕变,他不知吸了多少大地之力,植物既生在土里,定也没少被吸走养分,可不就生机溃散了。 机智如他,忙慌岔开了话题,一步上前,拱手俯身,“多谢前辈医治。” “谢就不必了,人情记得便好。” 妙音大师翩然走下石阶,拂袖捡了一片树叶,拈在手中细细打量,好端端的,因何枯萎。 看过花草与树木,她目光才落在楚萧身上,才片刻功夫,此子身上,似添了几许异样之气。 待听闻冰火两重天,她眸中多了一抹不可言喻的深意,哪有什么冰火诡变,若所料不差,是其体内那股神秘力量,在对抗寒毒。 看来,她抽空得去一趟广陵城了,得瞧瞧是哪一位长老,拐走了这小子,若可以,她不介意挖个墙角,多好的人才啊!可遇不可求。 子夜是个好时辰,很适合赶路。 楚萧和陈词一番拜别,便结伴走了,至于羽天灵,并未同行,方才得了造化,还需睡一些时日。 “跟上。”许是他们走得太急,俨然不觉身后,还两道人影似隐若现,乃一胖一瘦两老者,气息皆隐晦。 第274章 被人惦记上了,至于哪家的,不得而知,只知月黑风高,颇衬杀人越货之光景。 “一个归元八境,一个先天小玄修,圣子也免太小题大做了,竟派通玄境来截杀。” “陈词身份不一般,保命手段亦不少,派吾等来,才能万无一失。” 黑暗中,俩老头窃窃私语。 然,追着追着,两人便停了,并非不追了,而是那个叫陈词和楚萧的,前脚才出城,下一秒便化成了一缕青烟。 分身。 特么分身。 两老头儿那张脸哪!瞬间阴沉无比,大半夜的,眼神咋还不好使了,堂堂通玄境,竟被两个小娃耍的团团转。 “机智如姐,阿...嚏....!”另一方天地,陈词一个喷嚏,打的形象全无,也不知哪些个老杂毛,大半夜的问候她。 无需拐回去看,便知是慕容泽的护卫,那小子之秉性,她可太了解了,阴人是一绝,而且专干背后捅刀子的缺德事。 “通玄境,真看得起我俩。”楚萧深吸了一口气。 呱! 正说间,一只大鸟从天而降,正是敖炀的坐骑,驮着他二人,一路朝东飞去。 至此,楚萧才散去了火眼金睛,如一个老僧盘坐,静心运转混沌诀,一边抵御寒意,一边恢复瞳力。 陈词也有事儿做,单手托着脸颊,盯着某人,一看就是老半天。 “即便长得帅,也不能一直盯着看哪!”楚萧虽眼瞎,话却说的意味深长。 “还未入青锋书院,你这脸皮,咋就先练出来了呢?”陈词斜了一眼。 终究,是楚少侠先招架不住,终是给了陈词想要的答案,完美解释了何为冰火两重天。 陈词听的新奇,倒也没想象中那般震惊,丹田住着一只小圣猿,隔三差五的显个灵,也合情合理。 此乃好事,若那小猴,真能祛灭寒毒,便也不算太晚,再重铸一番根基,某人又会是一条好汉。 唰! 吃饱的苍鹰,气力非凡,耐力也足够持久,一口气飞了一天一夜,半分都未停。 一天一夜,不是它的极限,再飞八百里,也不在话下。 不过,此鸟之脾性,甚是怪异,才百里有余,便撂挑子不干了。 也不能说撂挑子,而是飞过一条长川,这大块头,便来了一个绚丽的漂移,又拐了回来,而后便在那片天空,盘旋不走。 “嘛呢?”陈词轻轻拍了拍。 “怕不是饿了。”楚萧拂过墨戒,拎出了一块烤肉,都是先前储存好的。 苍鹰倒好,没叼肉吃,也没搭理陈词,而是猛扇翅膀,宛如一道利剑,直奔南方飞了过去。 楚萧一步没坐稳,险些一头栽下去,大哥,我赶时间哪!往南飞可到不了广陵城。 “不对。” 还得是女子心细。 陈词已起身,极尽目力俯瞰大地,眺望远方,苍鹰这般的躁动,莫不是察觉了什么? 果然,南方有火光冲霄,仔细聆听,还能得闻一阵阵轰鸣,似有人在干仗。 楚萧后知后觉,顿开火眼金睛。 燃火的眸,可比陈词的目力好使多了,他望见了一道蹩脚的人影,定眼一瞧,竟是敖炀。 对,是敖炀,大秦四大美男之一,他们而今驾驭的这只苍鹰,便是其坐骑,是陈词借来的。 难怪苍鹰举止怪异,原是感知到了主人在附近,这才不听使唤,不要命的往这边飞。 “还没回广陵城?”陈词也望见了敖炀,却是俏眉微皱。 那夜,季枫走火入魔而发狂,好不容易才将其拿下,林逍和敖炀带其先走,她则留下找楚萧。 算算时间,已有多日。 第275章 不成想,又在半道撞见。 期间,又出了变故? 季枫呢? 林逍呢? 一眼环视,并未瞧见那两位师兄。 此地除了敖炀,便只剩一个黑袍人和两个火人,前者看不清尊容,后者,浑身上下都燃着烈焰。 “烈火战奴?”陈词双目微眯。 “战...奴?”楚萧满目疑惑。 “那是傀儡的一种,乃烈火宗独有。” 这话一出,楚萧也皱了眉。 战奴,他是头回听说,但烈火宗,他却早有耳闻,乃曜日皇朝境内的一大宗门。 这年头是怎么了,先是阴月皇朝的巫师,后为黑龙王朝的血蝙蝠,而今,又来曜日皇朝的烈火战奴。 三个敌国。 要作甚? “敖炀,你能逃到哪?” 月下的一片苍原,本该祥和宁静,却因黑袍人幽幽的笑,多了一股子阴森。 敖炀逃遁在前,他则控制着两尊战奴,在后死追不放。 要说这战奴,也真个奇异,虽无人之情感,却有气血翻涌,且速度极快。 此等阵仗,若在往日,敖炀自不惧,再不济,也能全身而退。 奈何,方才经历一场惨烈的恶战,状态属实不佳,加之一挑三,自是干不过,可不得逃?身后是一道道血色的脚印。 他伤的极重,一条手臂已耷拉下去,鲜血横流,浑身上下更是血痕纵横,最森然的当属胸膛,有一道被剑戳出的血洞,再偏一两寸,便是心脉命门。 “死吧!” 黑袍人狞笑,甩出了一柄飞刀。 敖炀猛地定身,挥剑格挡,倒也是挡下了,可飞刀上,却挂着一道黑色的符咒,轰的一声就炸开了,炸的他横翻数十米。 还未完,不及他落下,便见一条粗壮的树藤,破土而出,将他缠了结结实实,任他如何运转玄气,都无法挣脱。 嗡! 危急关头,一道人影从天而下,手中还拎着一把刀,刀芒足有五米长。 救场,楚少侠是卡点来了,一击便劈断了树藤,将敖炀稳稳接下。 陈词与之不分先后,如一道惊虹,凌天而落,挡下了攻杀而来的两战奴。 “楚少天?”敖炀踉跄一步才站稳,一口黑血吐的气息萎靡,显然是中了剧毒。 “是我。”楚萧一笑,祭了一道玄气,灌入了其体内,护住了其心脉。 唔! 陈词一招败退,退到了两人身侧。 黑袍人与两战奴,随之便追到近前。 三对三,这下对称了。 “季枫与林逍呢?”陈词拭去了嘴角鲜血,递来一粒药丸。 “一言难尽。”敖炀吞了丹药,便要运转玄气,却是一口气没咋喘顺,再次咳血。 “来,让老夫瞧瞧,是哪家的弟子,生的这般俊美。”黑袍人嘴角微翘,翻出了一个小册子。 其上所记载的,皆是书院弟子,也不乏长老,啥个修为,身家背景,都写的清清楚楚。 他老人家也是嚣张至极,竟旁若无人的搁那翻阅,一页接一页的找寻,姿态不要太悠闲。 他,也的确有嚣张的资本,本身就是一尊真武境玄修,少说第三境,且还有两尊归元九境的战奴。 如此阵容,撞上书院的长老,或许不够看,但对上两个归元境和一个先天小娃,绰绰有余。 “我当谁呢?玄幽陈词。”翻至一页,黑袍人露了一抹玩味的笑。 至于楚萧,小册子上并无记录,烈火宗的情报中,压根也没这个小玄修。 不过,人不可貌相,别看此子修为低,却身怀异宝,手中的那柄刀就很不俗,以玄气化刀芒,定有附魔铭刻。 “你曜日皇朝,越发肆无忌惮了。”陈词对着自个的剑,哈了一口仙气儿,还不忘用衣袖擦了又擦。 第276章 若今夜,只她与重伤的敖炀,自战不过黑袍人和那两战奴。 但,加上楚少天,那就另当别论了,她这小妹夫,干仗很猛的,即便根基大损,却是一个神级辅助。 “本座行事,还轮不到你来说教。”黑袍人戏谑一笑,真武境的气场,已如海潮一般铺开。 “带他走。”陈词招呼了一声。 话落,苍鹰便驮起了敖炀,第一时间飞离了战场。 “留下。”黑袍人振臂一挥,一道锐利的剑光,朝天砍了上去。 “破。”敖炀即便伤重,拍出一掌的力气,还是有的,一记手印,抡灭了剑光。 铮! 陈词已开攻,一剑贯长虹。 “如此之攻伐,伤的了老夫?”黑袍人一声冷哼,一手攥住了其剑尖,轻松卸掉了剑威。 “呔,还有我呢?”楚萧随后便到,手中的刀,已换成了专打灵魂的神器,扑上来便是一棍。 磅! 真武境的脑门,是真的硬,一棍子抡上去,如砸铁石。 硬归硬,感觉可不咋好,强如黑袍人,脑海也一阵嗡颤。 “好个小杂种。”黑袍人面目狰狞,不过一瞬,便恢复清明,一个玄气暴涌,震翻了楚萧,不忘对战奴下令,“灭了他。” 嗖! 唰! 战奴无自我意识,对主人之命令,自是无条件执行,一左一右朝楚萧杀了过去。 该是头回见这等傀儡,楚萧有几分好奇,不禁多看了几眼这俩火人,一个燃紫焰,一个燃赤焰,怕是能力不同。 短暂的一瞬,紫焰战奴已杀至,无甚花里胡哨,一掌横推。 “来。”楚萧岂会怂了?运足了玄气,天罡拳强势出击,要试试这位的道行。 砰! 拳劲硬撼掌风,震出了轰鸣。 而后,便见紫焰战奴蹬蹬后退,将地面踩出一道道凹陷的脚印。 楚萧则手臂生疼,五脏六腑巨震,才站稳脚跟,赤焰战奴便杀到了,抡动的是一把大刀。 恰逢楚萧持亢龙锏格挡,它一刀劈的板正,虽未破开烧火棍,可兵器撞击,却震的楚少侠龇牙咧嘴。 不愧是烈火宗独有的傀儡,就是不凡,仅力道就不是盖的,仅此一掌和一刀,一般的先天境就顶不住。 所以说,与这等存在打群架,可不能傻不拉几的硬干。 他已用火眼金睛,看了个透彻,战奴头颅中,皆刻有一道烙印,黑袍人便是凭此控制傀儡。 如此,收拾战奴很简单,要么破其烙印,要么干掉控制它们的人。 他选后者。 擒贼擒王嘛! 黑袍人若跪了,这俩也就老实了。 这可不是怕了战奴,而是不想毁掉这两尊傀儡,待打完,他还想带回家去,好好研究一番嘞! 隐! 他一声轻叱,施了隐身术。 好嘛!两战奴瞬间没了目标。 这,便是傀儡,没有自我灵智,虽攻守兼备,却先天无感知,稍用一番小伎俩,便成无头苍蝇。 当然,也有那么些个傀儡,炼制时被赋予特殊能力,可做感知,可那等级别的战奴,一般人怕是造不出。 噗! 楚萧偷摸杀到时,正见陈词喋血,挨了黑袍人一指,肩头被戳出一个血窟窿。 “小小隐身,也敢偷袭老夫?”黑袍人一声冷笑,一脚猛跺地面,震出了楚萧。 小意思,纵他不施法,楚萧自个也会出来,抄起亢龙锏便砸。 已吃过一次亏,黑袍人此番就机智多了,手掌裹了玄气,在烧火棍落下的一瞬间,死死将其攥住了。 专打灵魂的铁鞭,他也稀罕的紧呢?就是夺兵器时,他多看了楚萧一眼。 四目对视,能没点神奇之事发生?他就从楚萧的眼中,看到了一幅凤凰浴火展翅的奇景,当场晃了他心神。 第277章 幻术,有神海者施展的幻术,可不是谁都能顶得住的,哪怕是真武境,毫无防备下挨了,也会被硬控一刹那。 足够了,足够陈词祭出绝杀一击,她已到,一剑从其后背刺入,自其前胸刺出,而且瞄的极准,正中心脉命门。 “你.....。”疼痛,让黑衣人的意识,从幻术中回归,却是口中涌血不断,懵逼的有点儿不知所措。 他之心脏,没长右边,体内也无血胎,更没有侏儒老者那般能转移命门要害的绝活,一剑即丧命。 黑袍人走了,死不瞑目。 直至踏上黄泉路的那一瞬,他才真正明白一个真理:高手过招,只在一念间。 而这个小玄修,就是个货真价实的高手,才只先天境,竟能以幻术硬控真武境。 可叹他底蕴雄厚,手段亦颇多,却都不及施展,便被一剑绝杀了。 这就...完了? 身为看客,敖炀神色最精彩,他这被追杀了一路,狼狈不堪,还险些丧命,陈词和楚萧倒好,一上场便干掉了黑袍人。 说到那姐弟俩,此刻手脚可麻溜儿了,人家的钱袋啊!随身物品哪!只要能拿走的,一样都不拉,手法贼他娘娴熟。 待敖炀和苍鹰从天而下,某位那啥不成反被那啥的真武境,已被扒的只剩一条花裤衩,若非陈大美女还在,某人怕是连裤衩都不会给人留。 出师了! 秦寿若得见这一幕,定是老夫心甚慰的,他家老实巴交的小徒儿,终是有家主当年几分尿性了。 黑袍人身死,两战奴也杵那不动了,只烈焰在体魄汹汹燃烧,楚萧和陈词正搁那转着圈的研究呢? 特别是楚少侠,最有上进心,已用火眼金睛,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窥看了好几遍。 此等战奴,不同于尸傀,筋骨肉皆是用特殊材料熔造,与活人血骨一般无二,至于丹田,则是用一道符咒代替。 楚萧和陈词研究战奴,敖炀则在上下扫量他二人,这俩方才配合那般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联手袭杀真武境。 “这个,归我了。”楚萧呵呵一笑,将赤焰战奴搬入了墨戒,一时半会捉摸不透,带回家,拆开了看。 “姐与之,甚有缘。”陈词的戏也不少,一话语重心长,取出了一道符,将紫焰战奴封了其中,而后揣入了怀里。 他俩如此自觉,倒显得敖炀有些格格不入。 于是乎,他四下瞅了瞅,将黑衣人的尸身拖走了。 敌国的奸细,且是一尊真武境,能说不值钱?带回书院去,掌教不得给他记一功? “走。” 苍鹰嘶鸣,展翅远去。 各有各的事做。 敖炀一路都在运功疗伤。 陈词则捏着一枚扳指,照着月光看了又看,这玩意,是从黑衣人手上掰下来的,材质不凡,保不齐还是祖传之物。 楚萧也好学,已抱着黑衣人的小册子,埋头看了老半天。 要说烈火宗的情报,干的就是专业,每一页,都是一个书院弟子或长老,有画像,有身家背景,记录的颇详细。 “来,姐让你瞧瞧自家人。”陈词已收了扳指,自楚萧手中拿来了小册子,舔了舔毛笔,便开始在上面做小标注。 所谓标注,便是她那些个结拜的好姐妹,除了叶瑶,剩下的,包括她在内,册子上全都有,不多不少,一百零七个。 楚少侠看的唏嘘啧舌,已能预见一幅画面,这一百零八个美女,若是凑一块,该是一道多么亮丽的风景。 第278章 美不美且先不论,陈词这番操作,就值得学习,人脉啊!走哪都有熟人,若这也算一种修行,那可太行了。 “呼!” 敖炀开眸时,天色已大亮。 伤势,已无大碍,至少无性命之忧,想要痊愈,还需一段时日的休养,并非所有人,都如楚萧那般,有霸道的恢复力。 “可有空,帮我一个忙。”敖炀开口问道。 “帮忙可以,是、要记人情的哦!”陈词一边对着镜子打理秀发,一边轻语一笑。 敖炀未多废话,从袖中掏了一面令牌,楚萧曾侧眸一瞧,牌子漆黑,正面一个‘令’字,反面则是一个骷髅头图腾。 见之,陈词微眯了美眸,俏眉也随之皱下,好似认得这物件,看了好一阵,她才轻唇微启,“何时动身?” “越快越好。”敖炀说着,已起了身。 陈词则望向楚萧,“至多两日,可到广陵,我便不送你了。” 这姑娘,不止大大咧咧,貌似还是一个急性子,不及楚萧回话,便从苍鹰背上跳了下去。 敖炀亦如此,临走前还不忘交代自个的坐骑,务必把你背上这位,安全送到家。 不明所以的是楚萧,两队友如此火急火燎,那块刻有骷髅头的令牌,怕是来历不浅。 呱! 少了俩人,苍鹰压力骤减,速度猛增,两日到广陵?看不起谁呢?加把劲儿,明日便能到。 它是干劲十足,架不住半道上,楚萧让其拐了个弯,当然不是拐弯买年货,而是去天宵宝地。 对,就是天宵宝地,昔日,陈词曾带他去过一回,那里的星辉灵气,甚是不凡。 时辰正正好。 而且距离不远。 可不得去吃一顿? “就这了,朝上飞。” 辨认了方位,楚萧遥指了天穹。 苍鹰虽一头雾水,但还是如一道锋利的剑,直插天霄,至于能飞多高,它也没试过。 试与不试,它都比不过昔日的鹤仙子,牟足劲一阵冲刺,愣是没飞上去。 “来,我助你。”楚萧气血翻腾,澎湃之玄气,疯狂灌入其体内。 这好使。 苍鹰一声嘶鸣刺耳,来了第二次冲锋,一口气便冲到了地方,却也累的够呛,如一片云彩,飘在虚无,大口喘粗气。 “多谢。”楚萧微微一笑,便开始脱衣服,鞋子、裤子、外衣...直至一丝不挂,这没人,脱光才更容易吸收星辉灵气。 嘛呢? 苍鹰挑了眉毛,小眼神儿也有够斜,大半夜的,非要整这么凉快?自个不尴尬?谁爱尴尬谁尴尬? 楚萧未解释,已极尽目力,望向天际,晴朗的天空,已渐渐蒙上了一层晦暗之色,奇景来临之前兆。 果然,不久便有一道异光乍现。 诶? 苍鹰满目新奇。 也正是在它望看下,第二道光霞显化,随之,便是第三道、第四道.....。 宛若烟花的光辉,给夜空染的五彩斑斓,乍一看,宛如一片梦境,鸟兽如它,都不禁看的心神恍惚。 “诶哟喂!”沉寂许久的焚天剑魂,来了精神,语气颇诧异,这鸟不拉屎之地,竟然还暗藏此等乾坤。 奈何,它只是一道剑魂残念,眼界所限,看不出玄机,但,必定是不凡的,待他日夺舍,定来探查一番。 唰! 星辉灵气已显化,氤氲朦胧。 楚萧来者不拒,全身穴位大开,鲸吞牛吸,不凡的灵气,如一汪汪清泉,淌满他全身各大经脉。 也是这几个瞬间,他那久未突破的修为,又朝前迈了一步,哦不对,不是一步,而是半步。 因寒毒作祟,加之根基大损,没能如愿踏入归元境,硬要给他定一个境界,那便是半步归元。 第279章 “这也行?”苍鹰是看客,看的鹰眸熠熠生辉,也吞了那么几口,别说,味道不错,浑身都暖洋洋的。 异象,不久便归于无形。 星辉灵气也渐渐散去。 楚萧意犹未尽,也颇感遗憾,就差一丢丢,若体魄无伤,若星星辉灵气再持久些,定能杀入归元境。 嗖! 一人一鸟儿,又踏上归途。 楚萧还好,苍鹰却蔫不拉几。 计划赶不上变化。 去了一趟虚空,耗损太多了气力,天亮前指定飞不回广陵城了。 不久,它便落在了一座山峰,抖动着大翅膀,呱呱直叫。 楚少侠多善解人意啊!搬出了一大堆烤肉,吃,多吃点儿,吃饱了才有力气。 哥俩大快朵颐之际,突闻一阵鸟鸣,抬头眺望天空,正见一只大鸟,划天而过。 乃一只血雕,体型比苍鹰还大。 其背上,坐着一个长髯男子,气息隐晦,体魄极英悍。 “是他。”楚萧双目微眯,送到嘴边的肉,都忘记啃了。 那夜,截杀他与叶瑶的那伙人中,就有这位,其面庞早已如烙印,刻入了他灵魂,化成灰他都认得。 择日不如撞日,他丢了烤肉,翻手取出了天殇弓,真武境是吧!那夜你们人多,干不过,今夜换我了。 “小祖宗,救我。”蓦的一声嚎叫,响彻黑暗的夜。 楚萧一阵惊觉。 只顾看长髯男子了,俨然忽略了那只血雕的爪子中,还抓着一只杂毛鸟,确切说,是一只杂毛鹤,开嚎的就是那货。 “鹤...鹤仙子?”楚萧一愣。 如他,血雕也怔了一下。 闭目养神的长髯男子,更是一瞬开眸,眉毛高挑,神色也奇怪,会说话?这只杂毛鹤竟能吐露人言。 这,是他事先不曾知晓的,突的来这么一嗓子,还以为闹鬼了呢? 没闹鬼,真是鹤仙子,只不过,被捉后一直闭口不言,直至路过这座山峰,恰巧望见圣猿小太子的宿主,才张口呼救。 “真是你?” 楚萧喜出望外,若非鹤仙子呼唤,他都没认出来。 谁会想到,记忆中那只洁白的仙鹤,会变成这熊样,一身乌漆八黑,通体上下已没剩几只毛了,且伤痕颇多。 “救我。”鹤仙子剧烈的挣扎,声嘶力竭的呼唤,还带着一股子哭腔,浑浊的一双鸟眸,更是满含着辛酸的泪。 它这一喊不打紧,盘坐血雕背上的长髯男子,不禁回眸看了一眼。 正是这一眼,让他豁的起了身,满目难以置信,“楚少天?” 良辰美景,很适合怀疑人生。 如长髯男子,此刻便如见了鬼。 没错。 是楚萧。 确过了眼神,是他曾经杀过的人。 但这怎么可能,他们分明将这小子炸的连骨头都不剩了,死的不能再死,怎还活着? “前辈,又见面了。”楚萧收了天殇弓,拂袖取了桃木剑,双指划过剑体,抹血开锋。 一语,听的长髯男子眉宇微皱。 低估此子了,没死就罢了,竟然还认出了他,要知道,那夜他可是蒙着面的。 相比这个,他此番更好奇另一事,“小辈,能否与吾解个疑惑,你,是如何活下来的。” “我有两条命,也可能是三条,四条,五条.....。”楚萧一脸人畜无害,回的也一本正经。 废话,可不是白说的。 片刻功夫,他已用火眼金睛,将长髯男子窥了个门儿清。 真武境无疑,约莫第二境,却穿着一件不凡的内甲,将命门之心脉与丹田处,护的很周全,以他而今之底蕴,显然捅不穿。 无妨,多卸其几个零件,也是一样的效果,只有将其打残了,才能问出他想要的答案,譬如其来历,如此,日后才好去清算。 第280章 “真个牙尖嘴利。” 长髯男子冷笑,三两步踏出,便如一道鬼魅杀至近前,探手抓向楚萧脖子,真武对先天,在他看来一招足矣。 可惜,他对上的小玄修不一般,底牌多着呢?那不,人已烧着了,如化身一轮炙热的太阳,霎时间,光芒万道。 唔! 长髯男子一个猝不及防,当场被晃了眼,双目一瞬昏黑,探出去的手,也因之大失准头。 他瞎了,楚萧的眸却锃光瓦亮,趁人病要人命,他已豁的出剑,干脆利落的砍下了其右臂。 噗! “啊...!” 血光与惨叫,是极配搭的。 不过,真武境毕竟是真武境,长髯男子反应还是极快的,不及双眼恢复清明,便暴涌了玄气。 他之气场凶悍无匹,楚萧自是顶不住,一击便被震翻出去,将一棵粗壮的大树,撞的拦腰崩断。 小意思,皮糙肉厚如他,无非咳一口小血,对面那位,才是真的惨,碗口大的伤疤,正鲜血喷薄。 “干的漂亮。” 鹤仙子贼亢奋,嗷嗷直叫,真不愧是圣猿之宿主,就是尿性,只一照面,便给人卸了个零件。 同为看客,盘旋半空的血雕,就颇为躁动了,主人的底蕴,何其强横,却是在小阴沟里翻了船。 呱! 最自觉的当属苍鹰,趁血雕晃神之际,嗖的一声便冲上天来了,张口一道雷电,给血雕的爪子来了一刀。 血雕一阵吃痛,当即松开了鹤仙子,扇动着翅膀,满目凶厉的扑向了苍鹰,眸中竟有一道剑气,迎空劈出。 苍鹰自不会站那被打,闪身避过,而后便如一道惊虹,直冲天宵。 ‘哪里走?’血雕吐不得人言,但这三字,定是它想说的,斩我一刀就想开溜,哪有那般便宜的事儿。 “老娘火气很大。”鹤仙子一阵踉跄,才稳住身形,抖动着满是伤痕的翅膀,冲天而上,要与苍鹰助战。 “封。” 下方,长髯男子已一指点在肩膀,强行止了血,血止住了,可他脸上的狰狞,却怎么也驱不散。 大意了,太小看他的对手了,也属实没想到,一个先天境的小玄修,竟还通晓传说中的光明之法。 冷不丁的挨一下不打紧;双目短暂性失明,也无甚大碍,但手臂被砍,那就很疼了。 吃了一次亏,可不得长点记性? 他以玄气护了眼,第二次冲杀而来,咬牙切齿的面目,森然如恶鬼,“小杂种,今夜定叫你生不如死。” “前辈,火大伤身。”楚萧话语悠悠,也稳如泰山,立于树下,纹丝未动,只燃火的眸,多了凤凰展翅之景。 见之,长髯男子心神恍惚,意识也一片混乱,乃至人都杀到楚萧身前了,气场却散了大半,整个人都如没了魂。 视觉幻术,楚少侠用的越发炉火纯青了,将开辟神海的优势,施展到了最极致,哪怕真武境,也难逃他一眼硬控。 铮! “啊...!” 还是铮鸣的剑吟,也还是一道刺目的血光,外加一道凄厉的哀嚎。 长髯男子又喋血了,此番是双目,被楚萧一剑划过,废了俩眼珠子。 好嘛!对称了。 都是瞎子了。 不同的是,楚家公子还有一双金灿灿的火眼金睛,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雪亮。 “汝当真该死。”眼不能视物,半分不妨碍长髯男子怒嚎,玄气一瞬汹涌翻滚。 他都伤成这鸟样了,楚萧见点血也合情合理,第二次被震飞,飞的比上回远多了。 噗! 该是头回做瞎子,无甚经验,长髯男子稍微有点不习惯,一口老血喷出后,踉踉跄跄站不稳。 第281章 黑暗,没有光明的黑暗,阴森死寂,让他蓦的生出了一种恐惧,与恐惧作伴的,便是滔天的怒。 先天境啊!凭何以幻术控真武境,先是胳膊后是双目,自踏上修行路,他还是第一次伤的这般惨。 “那夜,是谁派你截杀我的。”楚萧一步步走来,一语冰冷枯寂。 “杀、杀、杀,吾今夜再杀你一回。”震怒的长髯男子,哪有心情听他胡扯,一声嘶嚎,甩出了数十道烈焰刀气。 然,无甚吊用,眼瞎了,准头就不好了,还未适应双目失明的感知力,显然也跟不上楚萧的速度,刀气被轻松避过。 还好,他不算太傻,第一时间便动了群攻之法,一脚猛跺地面,有一道道锐利如剑的骨刺,拔地而出,无差别的攻伐。 破! 楚萧运足了气劲,一记霸烈刚猛的天罡拳,砸的大地崩裂,将满地的骨之剑,震的尽数崩碎。 “还未完。”长髯男子单手掐了印诀,身后竟开出了一扇门,有一只血淋淋的大手,自内抓出。 这玩意,瞅着还是很吓人的,至少很唬人,而且威力不凡,一旦被抓住,怕是要被捏成一滩血泥。 嗡! 楚萧霸刀在手,玄气一番灌输,抡出了五米刀芒,劈裂了大手,连带那扇门,也一并崩坏。 秘法被破,长髯男子该是遭反噬,一步步蹬蹬后退,每退出一步,脸上便多一抹震惊。 又又又一次,他低估了这个小玄修,以为只通幻术和光明之法,不成想,攻伐竟也这般凶悍。 退,非他所愿。 但这一退,就注定他站不稳了。 楚萧已如疾风杀至,一刀用了十二分的力道,噗的一声砍断了其左腿。 凄厉的哀嚎,再次响彻。 长髯男子跪了,伤的只剩一条腿,自是撑不住体魄,轰然倒在了血泊中。 身残志坚,一种优良的心境,他是具备的,都已伤至这般境地,还欲爬起。 楚萧自不给他机会,一脚踩着其胸膛,一刀压着其肩膀,一语冰冷,“谁派你杀我的。” “无可奉告。”长髯男子也是硬气,许知自个的下场,他还不怒反笑了,且越笑越张狂。 笑着笑着,便见一道接一道的诡谲秘纹,爬上他的脸庞,如烙印铭刻。 随之,便见他的身体,极速膨胀,狂暴的力量,如潮水一般,肆意翻滚。 楚萧看的骤然色变,这厮是要自爆啊! 轰! 月下的山峰,血光冲天。 长髯男子真个烈性子,说自爆就自爆了,真武力量化成的伤害,恐怖无比,好好一座小山头,愣被炸的轰然崩塌。 山都塌了,楚萧能不见血?如一个染血的沙包,横翻了出去,将一座坚硬的岩壁,撞出一个大窟窿,险些当场散架。 没死。 昏厥了。 “啧啧啧!” 逢他不正常入睡,某些个不是人的玩意儿,就格外不安分。 如焚天剑魂的残念,就蹦跶的贼欢实,昏了好啊!它就能大快朵颐了,楚萧之精神魂力,它吞了一片又一片。 墨戒醒着呢?虽有心阻止,奈何它也不是人,有心无力,只能在道德层面,对那王八羔子,致以最亲切的问候。 唰! 兵对兵将对将。 楚萧和长髯男子这边消停了,空中的大战,还未落幕,不过,距落幕也不远了。 方才那一道冲天的血光,只要眼不瞎,都能瞧见,有人自爆了,威力非一般的大。 小祖宗赢了! 鹤仙子眸光熠熠。 苍鹰也倍儿来精神。 血雕嘛!则满目难以置信,看着那座崩坏的小山峰,一时间愣了神儿。 第282章 主人可是一尊货真价实的真武境啊!竟被一个先天小玄修,逼的自爆了。 “呔,想啥呢?” 鹤仙子一声大骂,扑杀了过来,一番抖动翅膀,仅剩的几片羽毛,如成利剑般劈来。 鸟也上火,它被捉的这几日,就憋了一肚子火,此番,都发泄在了血雕身上,老猛了。 噗! 还在惊吓状态的血雕,一个避之不及,被斩中了翅膀,飞的一阵踉跄。 也不及它飞稳,苍鹰便到了,依旧是一道雷电,自口中吐出,一击命中。 呱! 血雕这一声嘶鸣,带着哀嚎的意味,再不敢大战,夺路便要逃,主人都自爆了,那还打个毛。 “哪跑?”鹤仙子卷着一片狂风杀来,拦了其去路,废话一句没有,冲上来便是一阵挠。 挠是指定挠不死血雕的,论绝杀,还得是苍鹰,雷电如刀,一击便捅穿了血雕躯体。 此鸟,也是个身残志坚的主,走都要拉个垫背的,死前吐出了一道惊芒,击穿了鹤仙子的翅膀,让你丫的再挠我。 “他娘的。”鹤仙子也飞不稳了,也跟着血雕栽落了虚空,噗通一声,砸入了一片湖泊,杂毛鹤瞬间变成了落汤鸡。 还好,苍鹰还在,顺手将它叼了出来,完事儿,寻了一棵长得不咋正经的树,将其挂了上去,湿淋淋的,挂这干的快。 至于楚萧,苍鹰寻到他时,他正无力的躺在碎石中,睡都睡的一阵阵闷哼,伤的太惨重了,就这,还有个焚天剑魂在他神海捣乱。 ‘牛逼!’苍鹰蹲在他身侧,转着圈的看了良久,虽无言语,却是无声胜有声。 方才,它可是看的真真的,一尊真武境自爆,竟都没把这货炸死,他是有多抗揍。 死不了。 这小子能耐着呢?瞧,他身上的伤痕,正一道接一道的愈合。 “小祖宗。”率先醒来的是鹤仙子,一蹦一跳,也是一瘸一拐。 它是一只忠心的鸟,爪子放在了楚萧胸膛,硬生生的憋出了一股奇异的玄气。 莫小看这玄气,可邪乎了,不止护了楚萧的心脉,还加快了其伤痕愈合的速度。 小祖宗? 苍鹰不看楚萧了,梗着毛茸茸的大脑袋,盯住了鹤仙子,颇好奇它与某人的关系。 还有,这究竟是啥个品种,不止能吐露人言,而且还能随意调动玄气,修成精了吗? 没人与它解惑,鹤仙子本想找它唠一番家常的,奈何伤病作祟,又摇摇晃晃的倒了下去,昏入了梦乡。 它,睡得并不安详,好似还做了一个漫长也悲伤的梦,眼角有血泪横流,时而还有一两声带哭腔的梦呓。 ‘我站岗呗?’ 苍鹰可不敢睡,蹲在一块岩石上,一脸警惕的盯着四周。 可别再闹乱子了,哪怕来个先天境,都能把他们一窝端了。 “唔!” 不知何时,楚萧才开眸,怕是被炸迷糊了,乃至躺在那,久久都不见动弹。 待坐起,他体内一阵噼里啪啦,也不知是睡的太久,骨骼僵硬;还是伤的太重,有筋骨断裂。 在苍鹰看来,多半两种都有,真武境的自爆,可不是闹着玩儿嘞!而今还有命在,已是万幸了。 “真够劲儿啊!”楚萧一阵龇牙咧嘴,浑身上下都疼的厉害,连喘出的粗气,都带着一丝丝血沫。 强,真武境的自爆,太强太霸道了,他祭出的一层又一层的护体玄气,都脆弱如纸,得亏筋骨肉足够强劲,不然真会散架的。 他取了灵液,抛给了苍鹰几瓶,也给鹤仙子灌下不少,陈词的这只通灵兽,怕是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它的伤很怪异,有幽光萦绕。 第283章 按他所想,定是横穿两界时,遭了空间割裂,这点,与小圣猿如出一辙。 说到小猴崽子,他还内视了一番丹田,小家伙还在沉睡,眼角也挂着泪光。 他走了,拄着一根拐杖,去了先前的战场,开着火眼金睛,搁那地毯式的找寻。 找啥呢?找那长髯男子的遗物,最好是那种能证明其身份的东西,譬如,身份牌。 别说,还真就被他找着了,只不过,令牌已损坏,只剩半块,隐约能见牌子上的字迹,应该是一个‘姜’字。 “东陵姜氏一族?”他喃喃一语。 当然,这只是一个猜测,待回广陵城,找个识货的问问,牌子上不止有字,还有秘纹和图腾,该是有不少人认得。 除了这半块身份牌,他没在寻到其他遗物,真武境的自爆,杀伤力太强,连内甲都被炸了个粉碎,更遑论其他东西。 再回乱石堆,鹤仙子已醒。 见楚萧,它哇的一声就哭了。 “你灵界,究竟出了何事。”楚萧一边为其灌输玄气,一边问道。 “我也不知,就见一只黑色大手,遮天般庞大,一击便打崩了乾坤。” “若非圣猿皇护着小圣猿时,也把我一道捎上了,我多半已灰飞烟灭。” “再醒来,便到你们这了。” 鹤仙子一言一语,皆说的声泪俱下,语气有些颤抖,且眸中还有一股难以掩饰的惊恐。 楚萧听的眉宇微皱,果如他所料,灵界遭遇了大变故,除了小圣猿和鹤仙子,那个世界多半没有活物了。 想至此,他还下意识仰头,看了一眼天穹,遮天庞大的一只手,他能想象那画面,出手之人,是一尊神吗? “我没家了。”鹤仙子趴在了楚萧身侧,即便楚萧身上结有冰霜,它还是颇感温暖,异国他乡,楚萧让它颇感亲切。 “你还有陈词,还有我,这里,便是你的家。”楚萧笑了笑,随手还指了指自个丹田,“小圣猿也在,在沉睡中蜕变。” 鹤仙子又一次哭了,看的一侧的苍鹰,一脸的懵逼,啥玩意儿?灵界?圣猿皇?小圣猿?遮天大手?这是我能听的秘辛? 依旧没人与它解疑惑,做苦力倒是有它的份儿,驮着楚萧,抓着鹤仙子,兢兢业业的往东飞,耽搁了时辰,它得加把劲了。 话分两头。 新一日的广陵城,与往昔有些不一样,天色还未大亮,街上便已人影攒动,一条条人流,皆在朝一个校场聚集。 校场,广陵卫平日练兵之地,今日却被书院征用,是用来选拔弟子的,考核的第一项和第二项,皆是在此地进行。 “娃,莫紧张。” “上点心,莫给老子丢脸。” “尽力便好,祖宗自会保佑。” 映着东方第一抹红霞,一道道的人影,鱼贯走入校场,多为各大家族的少主和小姐。 皆是长辈陪同,考核还未开始,便已在嘱咐,鲤鱼跃龙门的大事,由不得他们不看重。 “义父呢?” 姬家少主揣着手进来时,一番左瞅右看,已有多日未见好兄弟,甚是想念哪!都书院考核了,也不见那厮冒头。 所以说,姜家的保密功课,做的还是不赖的,偷偷摸摸干掉了楚萧,至今,除了有限的那么几位,外界无人知晓。 可惜,捂的再严实,也架不住楚少侠命大,某些个人乐呵了多日,都还不知他们诛杀的那个小玄修,还活在人世呢? 此刻,正马不停蹄的往广陵赶,时辰或许有些紧迫,但敖炀的坐骑,却格外的卖力,主人说了,按时按点把楚萧送到。 第284章 校场人影如潮,却井然有序。 没人敢在此闹事,有带刀的广陵卫在场,哪个不老实,会被当场架出去。 当然,也不是谁都能进来的,除书院之人与考核者,剩下的需有门票才行。 这都正常,校场虽大,却架不住广陵城人多,若都跑来凑热闹,不得乱套了? 场内,分三个席位: 第一考核席,考生专属座位; 第二观众席,那些个陪考的啊!看戏和凑热闹的啊!坐那就对了; 第三书院席,顾名思义,书院弟子和长老的圈子,挤是挤不进去的。 “姐夫,坐这。”说话的乃楚萧的舅舅的萧雄,是与楚青山一道来的。 他们的门票,皆是项宇送的,凡书院弟子,手中都有三张票,送人也好,拿去贩卖也罢,随意。 如姬无辰,萧雄和楚青山落座后,也在四下张望,他们家的娃,已许久未回家,今日咋也不见人。 说话间,又一人走入校场。 乃楚家少主楚阳。 陪同他的,是楚寒月和楚恒,前者还好,神态一如既往的清冷,后者嘛!却是记吃不记打,走哪都带着一股子嚣张跋扈的尿性。 他也的确有嚣张的资本,论修为战力,远不如楚阳,但他命好啊!出生时有祥瑞之兆,被书院看中,都不用参加考核的,一步登天。 楚阳方才落座,便见柳家长女。 按说,这般大场面,柳家主是该来陪考的,奈何,他老人家昨夜用力太猛,不慎闪了老腰,还在床上躺着呢? 他没来,无妨的,媳妇代劳呗!十八房夫人,一个不落,全部到场,走入会场的那一瞬,全场人的眸,都亮了。 好风景啊! 亮丽的好风景。 “做人当如柳家主。”望着那十八位俏丽美妇,不少老爷们都深吸了一口气,都不觉忆起了九龙阁拍卖的那颗十全大补丹。 “人生苦短。”姬家主顿悟了,暗想着,若姬无辰有幸入书院,他也纳几房小妾,家族飞黄腾达,他操劳大半辈子,放荡一回不过分吧! 嗯,不过分。 有此等想法的,一抓一大把,尤属一众家主,捋胡须的动作,都清一色的深沉,柳家主是个妥妥的好榜样。 人以类聚物以群分。 王家少主王翊也来了,与齐家少主齐昊联袂而行。 哥俩的腰板,挺的不是一般的笔直,那个春风得意。 今日,无非走个过场罢了,至于妖兽森林的第三项考核,有人已打过包票,稳过。 同样是哥俩,孔候和江明进来时,却一个劲的打哈欠,王家和齐家太懂事了,昨夜送来了不少水灵的小娘们儿。 一夜未睡,玄修也吃不消啊! 人渣三人组,指定没有魏康了。 小胖墩倒是有一个。 “别挡道。”莫看项宇个头不高,走路却带风,孔候和江明一个懒腰没伸完呢?便被他一手一个,扒拉到一边了。 他身后,还有个脾性火爆的。 傅红眠是也,这姑娘有趣,进场便一眼环视,似在找什么人,多日不见她的老冤家,甚是想念。 可惜,没有羽天灵。 “师妹,找甚呢?”悠悠笑声响起,卫鸿那个瘪犊子,帅气登场,惹得不少女子犯花痴。 说到帅,他与接下来这位,就差点儿火候了,穆云到了,大秦四大美男,也只来了他一个。 穆云之后,便是一道曼妙的倩影,一袭红衣出尘,周身还有烟霞缭绕,宛若画中走出的仙子。 叶柔,一来便惹得全场瞩目。 这些时日,若说广陵城哪个家族最火,非她叶氏一族莫属,叶天峰膝下只有两女儿,却皆有大运,都入了书院。 第285章 特别是小女儿叶瑶,不止做了梦遗大师的弟子,竟还是传说中的玄阴血统,他年之成就,少说也是书院的副掌教。 此局面,叶家想不火都难。 “听说,那日与楚萧拜堂成亲的,是叶瑶?” “叶柔逃婚了,妹妹救场而已。” “救的好啊!真救成一对了。” 叶柔何止万众瞩目,还自带话题,此起彼伏的,皆是窃窃私语声,扯着扯着,就扯到楚少侠身上了。 听闻这个名,叶柔本就淡漠的神色,又添了一抹清冷,楚萧,楚萧,又是楚萧,这个坎是过不去了吗? 人都死了,耳根还不得清净。 叶瑶嘞! 楚家三公子呢? 叶柔坐下了,不代表事儿就完了,不少人都盯着入口看,保不齐,那小两口会牵手进来。 前些天,他们可没少在街上撒狗粮,许多时日未见他们成双成对的出现,多少有点不习惯。 没有叶瑶。 也没有楚萧。 自入口进来的,皆重量级人物。 书院长老登场了,却只来了三位:孤山大师、玉阳真人和玄真老道,今日考核由他三人主持。 孤山大师和玉阳真人还好,皆无甚架子,仙风道骨,姿态悠然,对在场人的问好,都笑着回应。 倒是玄真老道,怕是昨夜没怎么睡好,精神不佳,入了校场便搁那找人,找吕阳和宇文志,他那两个宝贝徒儿,都跑哪去了。 书院长老就是不一般,还未入座,喧闹的校场,便堕入了平静,一个个的,都坐的板板整整,等待许久的书院考核,即将拉开帷幕。 “开始吧!”孤山大师笑道。 “等等,还有人未到。”项宇个头低,嗓门儿却不小。 半数以上的人,都知他说的是哪个,小角色就罢了,可那位姓楚,是个货真价实的名人,却是至今都不见现身。 ‘他,来不了了。’叶柔这一句冰冷的话语,是在心里说的,整个校场,也只她一人知晓,楚少天早已不在人世。 “未到便未到,还要全场人等他不成?”孔候嘴角微翘,话说的阴阳怪气。 “胡扯,还有半炷香,才到考核开启的时辰。”小胖墩怼人,是自带道具的,说着还晃了晃手中的小罗盘, “如此大事,他都不上心,可见其秉性。”江明握着酒杯幽幽一笑,“让这么多人等他一个,他好大的架子。” “总好过某些人,嚯嚯良家妇女。”阴阳怪调谁不会,傅红眠就在唏嘘,帮楚萧是真,单纯看江明不爽也是真。 一番话,使得江明脸上的笑容,瞬间散了个干净。 诚然,他不是啥个好玩意儿,背后也没少被人议论,但大庭广众之下揭他短,就稍微有点挂不住脸了。 得亏陈词和羽天灵不在,不然,会骂的更欢实,女儿家很记仇的,都被某人下过药,怼他丫的都是轻的。 “师伯都都发话了,尔等要忤逆长老不成?” “忤逆你大爷,少给老子扣屎盆子。” “张口便是污言秽语,没教养的东西。” “各位父老乡亲,可千万认准此人,他有强抢民女的前科。” 大戏,在没上演之前,通常会有些小戏目,是所谓活跃气氛。 如此刻,四个书院弟子,就骂的贼欢实,尤属小胖墩和傅红眠,怼的最来劲,一个负责骂娘,一个负责揭短,配合的极默契。 全场皆观众,不少人手中,还握着一块西瓜,袖子里还揣着一把瓜子,难得书院弟子骂架,这可比红楼看戏听曲儿,有意思多了。 呼! 瞧孤山大师,则悠闲的端起了桌上的茶杯,吹了吹水面上的小茶叶片,吵,使劲儿吵,都打起来才好嘞! 第286章 看戏,玉阳真人比他专业,已揣起手,看的有滋有味,要说现在的年轻人,就是有活力,一言不合就开怼。 最敬业的,是玄真老道,还搁那找徒儿,走丢了? “人呢?”姬无辰和柳青衣已盯着校场入口,看了好一阵,对面的萧雄和楚青山,也同样如此,且满目担忧。 “时辰已到。”吵架吵不过,某些人还专挑他们的丑事肆意宣扬,脸红脖子粗的孔候和江明,直接搬出了王炸。 这好使,纵项宇和傅红眠憋了一肚子国粹,也不顶用了,到时间了啊!人不来,便是弃权。 广陵卫最自觉,已推动大门,上头说了,关门之后,莫说人了,一只苍蝇都不能让它飞进来。 “等等我。”大门即将关闭时,有一阵狂风呼啸而来,继而,便见一只手伸入,又把门扒开了。 考核,楚少侠是卡点来的,就差一丢丢,门便关上了,关门不打紧,此番考核便与他无缘了。 好在,赶上了,且还是最万众瞩目的那一个,就在方才,四个书院弟子还险些因他,大打出手。 难得大场面,可他而今之形态,却让他逼格尽失,头发蓬乱,一身邋遢,咋看都像是一个逃荒的。 还没完。 自入校场大门,他便扶着一根柱子剧烈喘气,喘就喘了,还喘出了一口小血,任谁瞧了,都知重伤在身。 这,都归功于长髯男子,一个自爆,给他整的老惨了,加之极寒之毒,他而今还能屹立不倒,已难能可贵。 怎这般模样? 项宇眉宇微皱。 傅红眠俏眉微颦。 两人眼不瞎,岂会瞧不见楚萧长发中的一缕缕银丝,连鬓角都泛白了,明明风华正茂,却有一抹遮都遮不住的老态。 相比他俩,江明和孔候之神态,就阴沉无比了,吵架没吵赢,还让楚萧赶上了,若这也算一场仗,他们便是连败两阵。 “好,很好。”卫鸿表面没啥,心中却一阵冷笑,赶上了是吧?莫急,后面还有一个妖兽森林考核,找人送你上黄泉路。 “这...怎么可能?”叶柔玉口微张,整个人都愣那了,满目的难以置信,玉娆姨娘亲口所言,楚少天已葬身,怎的还活着。 嗖! 姬无辰已如风而至,搀住了一步一摇晃的楚萧,萧雄和楚青山也想过来的,却被广陵卫拦下。 “小意思。”路过观众席时,楚萧对着舅舅和父亲笑了笑,强行憋住了即将淌出嘴角的一缕血。 “我的小祖宗啊!这些时日你跑哪去了。”姬无辰塞来了一瓶灵液。 “一言难尽。”楚萧一笑,望向了书院席,叶柔是在的,却不见叶瑶。 许知他在找谁,善解人意的姬家少主,当即给了答案,“莫看了,听傅红眠说,瑶妹子已闭关多日。” “无事便好。”楚萧擦了嘴角鲜血,一瓶子灵液全干了,他得尽快疗伤,今日之考核,可不能出岔子。 好冷啊! 坐于其身侧,姬无辰打了个寒颤,柳青衣也倍感周身凉风直窜,源头便在楚萧。 姐弟俩面面相觑,纷纷盯住了中间这位,这究竟是什么伤,体魄咋还结冰霜了呢? 那双眼。 瞳力化眸? 并非所有人都见过火眼金睛,楚萧燃火之双目,看的不少人都一脸新奇,有识货的,认出了是何等秘法。 秘法是不错,但那小子之状态,糟糕的有些难以直视,头发早白,是被阎王爷扣了寿元?想让他早点儿死? 你他娘的是吃了多少灵药?身为老冤家,楚恒的关注点,就与他人不咋一样 。 第287章 修为,楚萧的修为,入赘叶家时,也不过先天四境,而今一瞧,少说第九境了。 九境啊!比他还高一重,这他忍不了,他还想着,等哪日,再找那小子干一仗呢? “唔!” 楚萧这一声闷哼,昏沉无比,埋头捂眼,指缝间却有鲜血在淌流,精神还变的萎靡不堪了。 此番,是焚天剑魂的杰作,趁他重伤昏迷,不知偷摸吞了多少精神魂力,他能好受了才怪嘞! “喝下它。”柳青衣也递来了灵液,自相识的那一日起,她还是头回见这小子,如此蔫不拉几。 “多谢。” 楚萧笑着接过,脑瓜却一阵晕乎,自挨了长髯男子的自爆,脑海中便是一片金星,怎么都挥不掉。 时至此刻,瞳力耗损殆尽,所剩无几的精神力,恢复的也极其缓慢,是因寿元的流失,有了后遗症? ‘你个王八羔子。’墨戒又搁那开骂了,自认焚天残念听得懂,不是不让你吞,含蓄点不行?专挑节骨眼上捣乱? “吞,我就吞。”焚天剑魂不以为然,不可否认,它吞的是有点狠了,但这玩意大补啊!死不了,无非多养几日呗! 咳! 喧闹的校场,因孤山大师一声轻咳,又一次回归于平寂。 这次没人闹场了,万众期待的书院考核,终是拉开帷幕了。 唰! 玉阳真人轻拂手,丢出了一道符。 符落下,便印入了大地,有阵纹流转,随之便见两座厚重的石碑,一左一右,拔地而出。 当然不是墓碑,而是查底蕴的秘宝,一为境界碑,一为力量碑,前者测修为,后者测气劲。 双九境,这便是考核的第一项,修为与力量皆过关,才有资格参与接下来的考核。 自然,若有一个不达标,也有可能通过,全看书院评断,破格录取的事,不是没有。 “小胖墩说了,第一项考核,只是走个过场罢了。”姬无辰抓了楚萧手腕,悄悄输送了一股玄气。 “看出来了。”楚萧瞅了一眼石碑,此物楚家也有,只不过,书院的貌似更高级,测的应该更准确。 说话间,第一位考生已登场了。 乃吴氏一族的少主,一手贴在境界碑上,一道玄气灌输,石碑显出了一个紫色的“一”字。 归元一境,是他之修为,就是颜色暗了些,也便是说,才突破归元境未多久,修为还不稳固。 待到力量碑,他运足了玄气,一拳轰的石碑嗡颤,显出的是一个醒目的“二”字,同样是紫色。 足够了。 完美通过。 既是走走过场,速度自是快的很,吴家少主之后,考生一个接一个,片刻便回,神色无不淡定从容。 也有面色苍白的,如郑家少主,怕是吃药了,看气息,明明是归元境,可一番测试,好嘛!先天七境。 修为不够数,他还想在力量上扳回一城,可全力的一掌,也不过先天八境的力道,距门槛还差一重境呢? “真有滥竽充数的。”孤山大师随意提笔,划掉了此人之名讳。 此一笔,便宣判了郑家少主的命运,底蕴不到家,就不要往上凑了,这也是为他好,因为,后面还有两项考核。 特别是妖兽森林那一关,真刀真枪来的,修为境界不济,气劲力量也不够,进去找死?一个不留神便会埋在里面。 “到我了。”姬无辰一步起身,溜烟窜到了两石碑下。 他之修为可没有造假,根基也极其牢固,测力量时,归元一境的他,愣是轰出了第三境的力道。 身为结拜大姐,柳青衣比他更秀,境界高过他一重不说,且还打出了归元五境的气劲,惊艳全场。 第288章 还有更猛的。 楚阳,归元三境之修为,一掌在力量碑上,打出一个紫色的‘八’字,还有变‘九’之势头。 “不愧是广陵第一家族的少主。”惊叹声此起彼伏的响彻,就连三位书院长老,都有一瞬侧目。 力量碑,要的是爆发力,或有几成水分掺杂,但此子属实底蕴不凡,就是不知,其斗战心境如何。 楚,是个好姓氏,楚家少主都上去了,也不差另一个姓楚的。 楚萧已上场,惹得全场瞩目,怀疑其修为造假的,可不在少数。 特别是叶家大小姐,已盯他老半天了,是楚少天无疑,可他明明已死了才对。 那夜,是出了什么变故吗?她已迫不及待回家,迫不及待想找舅舅和姨娘问问。 呼! 为减少耗损,楚萧仅开了一只火眼金睛,一手放在了境界碑上。 九,是他测出的修为,只不过,代表先天境的白色,染着一半紫。 半步归元。 修为没造假。 事实胜于雄辩,那些等着看他出丑的人才们,一时间都偃旗息鼓了。 力量碑,楚萧无需运足玄气,一拳便打出了个紫色且鲜亮的‘一’字。 “还藏着掖着。”项宇撇了撇嘴,傅红眠也瞟了一眼。 某人之战力,他们先前可是亲眼见识过的,才归元一境的力量,完全不是那人的极限。 藏与不藏,第一项考核,楚萧都是稳过,就是妄自动武,筋骨肉疼的让他有点龇牙咧嘴。 疼。 浑身疼。 短短几十步路,楚萧走的极难受。 的确,归元一境的力量,不是他之极限,当真牟足了,他至少能打出七境之力,若是开苍龙道,干到九境也不在话下。 但,那是玩儿命,小小一拳都让他筋骨肉疼的厉害,若全力出击,不得当场散架,长髯男子的自爆,给他整的太乐呵了。 “才半年时间,连过六境,他这进阶速度,莫不是开了挂?” “半步归元,在楚家年轻子弟中,仅次于了楚阳和楚寒月了。” “如此一个人才,竟被送做上门女婿,楚家老爷子是怎么想的。” 楚氏一族有个不成器的三少爷,此传闻,由来已久,在世人心中也早已根深蒂固。 今日,谣言不攻自破,能在境界碑与力量碑上打出白色九与紫色一的人,能是废柴? “低估你了。”楚寒月喃语,楚阳看楚萧时,眸中也多了几许异样。 楚恒则一脸不服,被老冤家压一头,属实忍不了,“他,只是运气好。” 此话一出,不少人都投来的斜视的眼神,在场的考生,哪个都能谈运气,唯独这小子没资格。 战力不如楚阳,修为不及楚萧,仅凭出生时的异彩,便被选入书院,试问,谁有他这般富贵命。 “考核之后,将他接回家吧!”说话者,乃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坐在观众席的角落里。 他可不是一般的老头,货真价实的楚家老太爷,只不过,来前易容了,偷摸来看孙儿考核。 这个孙儿,指的是楚阳,家族未来的掌门人,自出世那日起,便被他寄予了厚望,已重点培养了很多年。 事实也证明,他楚家少主的确很惊艳,无论是修为,还是力量,都是迄今为止,考生中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唯一让他未料到的是,从不看好的另一个孙儿,竟然也天资非凡,今日所展现出的底蕴,属实让他惊的不轻。 “明白。”回话的是王阁老,也易容了,接人这事他在行,楚青山好说话,多陪几个笑脸,就领着娃回楚家了。 第289章 这边。 楚萧已散了火眼金睛。 第一项考核只是走过场,第二项可就不是上去逛一圈那般容易了,不得妄自动武也得动。 “大哥,你行不行啊?”姬无辰一脸的担忧,瞧义父这般蔫不拉几的模样,他真真没底气。 “男人哪能说不行。”楚萧说着,从怀中摸出了长髯男子的身份牌,“瞧瞧,可认得这玩意。” 姬无辰接过,先敲了敲,才翻来覆去一阵扫量,说道,“这秘纹,瞅着像东陵姜氏一族的图腾。” “哪是像,本来就是。”柳青衣眼界不低,只瞧了一眼,便给了确定答案,“此一族的秘纹,我早些年见过的。” 虽然早有猜测,可听了这番话,楚萧还是不禁皱下了眉头,果然,那夜的截杀非空穴来风,是针对他一个人的局。 一朝觉悟,他失明的眸,有寒光乍现,姜家,好,很好,别等我缓过劲,不给你丫的闹个天翻地覆,老子就不姓楚。 轰! 砰! 考核并未停歇,人影一个也接一个的登场,将力量碑打的嗡嗡作响。 无一人高过楚阳,就连排名第二的家族少主王翊,也与之差距甚大。 “这小丫头,昨个还是先天九境,今日就入了归元境?” “那小子,定吃了提升战力的丹药,不然哪来如此力道。” “杨兄,你有个好孙儿啊!年纪轻轻,便修出了这般境界。” 台上轰鸣不绝,台下则话语声此起彼伏,每有一人测过修为与力量,都免不了几番评断,场面,好不热闹。 第一项考核,便是伴着此等气氛,缓缓落下帷幕的,有人欢喜有人愁,除三个滥竽充数者,其余皆完美过关。 “第二项。” 孤山老道不废话,弹指一道灵光,收了境界碑和力量碑。 同一瞬,玉阳真人又丢出了一道符,悬在了校场的战台上,砰的一声爆裂,炸的台下一片尘土飞扬。 待烟雾散去,台上已多了一道笔挺的人影,蒙着黑衣,也遮着面庞,只留一双眸曝露,却是木讷空洞。 傀儡。 是傀儡。 考核的第二项,便是与之对决,倒也不是生死搏斗,只需撑过十回合,便算通过。 此一关,考验的是斗战,旨在刷下去那些空有修为和力量,却不知如何运用的考生。 不会打架?那就不要去妖兽森林凑热闹了,那处处是坑,但凡撞见一个,都可能殒命。 那就是傀儡? 穷乡僻壤之地,没见过傀儡的比比皆是,莫说考生,连一众家主,都看的满目新奇,颇想上去研究一番。 更有甚者,还寻思着找书院长老聊聊,买一尊做护卫,无条件执行主人的命令,谁能比这玩意儿更忠心哪! “真一群土包子。”卫鸿在笑,江明和孔候也满目戏虐,不过一个小物件,没见过世面的人,瞅啥都像宝贝。 “义父,瞧,傀儡。”姬无辰也在梗着脖子看,顺手还拍了拍楚萧。 “嗯。”楚萧则闭目疗伤,大秦的傀儡他没见过,烈火战奴他这倒是有一个,二者的构造该是大同小异。 “他,男的女的。”姬家少主的关注点,就是清奇,惹得柳青衣一阵白眼,“女的如何,你还想摸摸不成? “若我有幸入了书院,定学学那造傀儡之法,按照你的模样造,不穿衣服搂着睡,我....疼疼疼。” “不要脸。” 嗖! 还是吴家少主,第一个登台,手中还握着一把雪亮的银枪,如临大敌。 “若不敌,任何时间都可下台,它自会停止攻伐。”孤山大师话语悠悠。 此话,还有后半句:若中途下来,视作弃权,便没资格再参加第三项考核。 第290章 说话间,他已单手掐诀。 傀儡的禁制一经解开,便开出了一股极强大的气场,且周身煞气汹涌,一瞧便知,其手上沾过不少人血。 “这么强?”不少家主都皱了眉,此傀儡少说归元第三境,战力定不俗,他们家的娃,怕是撑不过十回合。 唰! 万众瞩目下,傀儡豁的动了,盯着台上目标便杀了过去,出手无甚花里胡哨,只拳头紧握,迎面轰击。 吴家少主则运足了玄气,横枪在前,极尽格挡,却被一击打的蹬蹬后退,颤抖的手,都险些握不住长枪。 “好霸道的力劲。”姬无辰一阵惊异,柳青衣也俏眉微颦,这尊傀儡非表面那般简单。 “他无灵智,与之斗战莫硬干。”楚萧提醒了一声,他与战奴约过架,有几分话语权的。 “好说。”姬无辰眸光炙热,柳青衣也来了战意,都见过大场面的,对战傀儡,绰绰有余。 砰! 台上,傀儡已定下身形,未再攻伐,他身上有禁制的,十个回合便是点到为止。 看吴家少主,形态就有些狼狈了,方才手忙脚乱,不慎挨了一掌,胸口那个疼啊! 疼归疼,他笑的开怀,第二项的考核,他已过关了,入书院的那条路,已走完一半。 “袁淼,上台。” 吴家少主方才下场,玄真老道便吐露了一声,语气不咸不淡,神色也不怎么和悦,而且,还有些心不在焉。 孤山大师和玉阳真人一左一右,纷纷瞧了一眼,这老头,近日可太心浮气躁了,不就徒儿丢了嘛!事儿不大。 嗖! 袁家少主已登台,是拎着一把大刀上去的,其战力强不强,且先不论,仅这派头,瞅着还是很唬人的。 他是个好战者,一经开打,便正面攻伐,呜呜吖吖便是一顿乱砍,却是一通操作猛如虎,被揍的站不稳。 傀儡很强,不知何等材质铸造,躯体非一般的坚硬,看客瞧的真切,挨了好几刀,他身上连一丝伤痕都没。 反倒是袁淼,挨了其一掌,大口咳血,其后的一记重拳,更是刚猛霸烈,险些将他打落战台。 不过,他还是撑过来了,就是下台时没走稳,一头栽那了,看的孤山大师和玉阳真人一阵摇头。 此子,虽然勇气可嘉,却是一个货真价实的莽夫,对战傀儡,没有强大的底蕴,哪能与之硬干哪! 相比他,周家少主就很鸡贼了。 莫看他生的身材瘦小,却颇懂斗战之道,自上去,便是满台的乱窜,大多时候,都是躲避攻伐,一旦瞅准机会,便是一顿暴击。 “尚可。”孤山大师一笑,这才是干仗嘛!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这等人入了妖兽森林,通过考验的可能性,会远高于袁家少主。 呼! 台下,楚萧又吐出一口浊气。 稳住了,他的伤势终是稳住了。 “你家大姨子,怕不是看上你了。”身侧座位,静心观战的柳青衣,蓦的一声轻语。 女子心细,她就观察入微,在场那么多书院弟子,唯有叶柔,时不时的朝这边扫一眼。 当然不是看她与姬无辰,而是盯着楚萧,一瞅便是好一阵,瞅便瞅了,眼神还颇不正常。 “她哪是看上我了,而是大半天的见鬼了。”楚萧一边埋头揉眼,一边话语悠悠。 或许,姜家派人半道截杀他,叶柔是知情的,所以才极度疑惑,疑惑他为何还活着。 这般想让我死,小爷我偏不死,活着多好,活着能捅刀子,姜家的人,他会多捅几个。 又一次,叶柔侧眸看来。 第291章 此番,楚萧没惯着她,以失明的眸,与其隔空对视,看的叶柔莫名的一阵心颤。 那人明明是瞎子,可她好似望见一道道的寒光,乃至这青天白日,周身冷风直窜。 “义父,孩儿去了。”姬无辰起身时,来了这么一句,颇有那么一股子,大义凛然的决绝。 “去,死台上。”楚萧也逗乐,顺手还推了姬无辰一把,参加个考核,整的跟生离死别似的, “看我斩了那厮。”姬无辰整了整衣领,而后一个纵身飞跃,帅气的踏上了战台。 完事,他就给全场的观众,秀了一番技能,前脚才跳上去,下一秒,便凭空消失了。 哦不对,不是消失了,是隐身了,义父方才说了,对战傀儡可不能硬上,得讲究技巧。 “隐身术?”先愣神儿的是姬天雄,都不知自家的娃,竟还通晓此等法门,若非亲眼得见,至今还蒙在鼓里。 做爹的都不知,更遑论其他人,隐身术,真真的好秘法啊!除了书院和皇族,民间该是少有人能使出这般绝活。 砰! 姬无辰自信满满,却是架不住傀儡多才多艺,没了攻击目标,便轰的一拳砸在了战台上,恐怖的震动,当场便破了隐身。 “这也行?”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施展隐身术,便被破的这般干脆,姬无辰多少有点儿郁闷,当即掐印,动了攻伐秘术。 登时,便见数十道剑气,迎空劈斩,在傀儡的身上,砍出了一道道雪亮的光火。 硬,傀儡很硬,凌厉的剑气,没能破其防御,倒是他之掌风,自带一种雄浑之意。 姬无辰未与之硬战,闪身遁走,傀儡则如影随形,诸多暗器频频使出,一路追着打。 “跑甚,揍他啊!”身为引荐人,项宇如吃了枪药,嗷嗷直叫,一个没有灵智的傀儡,看给你怂的。 “站着说话不腰疼。”傅红眠斜了一眼,一手还将其按回了座位,咋咋呼呼的,嚎的她俩耳朵嗡嗡的。 她的话不假,并非哪个人,都如书院弟子,战力非凡,楚少天或许可以,姬家少主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过关。 姬无辰是不负众望的,怂是怂了些,但下台时,身上并无伤痕,仅此一点,就远强于前几位。 其后上去的柳青衣,也有绝活儿,竟会捣鼓符咒,多半是傅红眠传的,一道符加持,快如惊虹。 傀儡之速度,虽也不慢,愣捉不到其身形,诸多攻伐皆未命中,直至第十回合,两人才真正对轰一掌。 “不错。”玉阳真人悠悠一笑,红眠那小妮,倒是会挑人,柳家长女的确是个可造之材,至少天赋不俗。 噗! 既是干仗,见点血很正常。 柳青衣是个分水岭,她之后数十人,败的一个比一个惨,要么是修为低,要么是无实战经验,被傀儡揍的站不稳。 直至楚阳登场,这等败势才终结,第一家族的少主,就是非同凡响,自上台,便是一路打过去的,十回合全胜而归。 “好。”楚恒这一嗓子,嚎的那个霸气侧漏,嚣张跋扈的臭毛病,一时间也没压住,一个迷人的小眼神儿,扫过考生席,就差来一句:垃圾,都是垃圾。 没人搭理这货,看客的目光,都不觉落在了楚萧身上,考生中唯一的一个瞎子,已然登场了。 都知这小子半步归元境,打出了一境归元的力量,就是不知,在斗战方面,是否也有几分建树。 “少天,尽力便好。”萧雄喊了一声,楚青山也露了温和的笑。 第292章 “小意思。”楚萧笑了笑,开了火眼金睛,砰的一声落在了台上。 待他玄气汹涌,整个校场都好似刮起了一阵阴风儿,战台更是结了一层冰霜,看的在场人都一阵挑眉毛。 论眼界,还得是书院的长老,孤山大师和玉阳真人已微眯双目,这特么的极寒之毒吧!此子怎染了这等病。 “不简单哪!”两长老的眸中,都闪出了一抹深意之光,先天境领域,能扛住极寒之毒的,属实找不出几个。 “难怪伤的这般重。”傅红眠喃喃一语,她记忆中的楚少天,气血是炙热如火的,而今再瞧,就像一块冰疙瘩。 “你真动了五行大遁?”小胖墩也在嘀咕。 耗损寿元为代价的那种禁法,他与楚萧皆通晓,某人生出了那般多白发,定是妄动了禁术。 而这极寒之毒,保不齐就与其有莫大的关联,因为寿元流失时,功体极度虚弱,最容易染病。 “好,极好,赏心悦目。”有人皱眉,自也有人幸灾乐祸,曾在青山府吃过瘪的卫鸿,此刻就笑的贼开心。 寒毒可不是一般的伤,连战台都结了一层冰霜,楚萧已是中毒颇深的,冰冷彻骨的感觉,能说不是美妙至极? 嗖! 台上,傀儡已开攻,携卷狂风杀至,一掌刚猛霸道。 若在以往,遭遇此等攻伐,楚萧定以天罡拳强势硬刚。 而今嘛!身子骨有点弱,实在经不起风浪,多一丝震荡,筋骨肉便多一分疼痛,根基便越濒临崩溃边缘,自是避其锋芒。 他脚踏惊鸿步,提前一步避过,双指并拢一划,桃木剑随之出窍,一番抹血开锋,劈的傀儡躯体铿锵作响,火光肆意迸射。 傀儡。 无灵智。 或许也算一种优势。 他能凭幻术和光明身打奇袭,阴死一尊反应不及的真武境,但他这两宗赖以为傲的秘法,在而今的对手面前,就是一个摆设。 至于亢龙锏,单纯就是砸人了,对其根本造不成半分灵魂伤害,小打小闹,也无需烧火棍,至于霸刀,打这玩意,属实大材小用。 铮! 剑鸣声,响彻战台。 比剑吟更刺耳的,是第六回合的刺啦一声响,当然不是谁的裤衩子烂了,而是傀儡,竟然破防了。 对,就是破防,隐于黑袍的护体玄气,竟裂开了口子,虽无鲜血淌流,可其躯体上却多了一道剑痕。 自第二项考核拉开帷幕,这是唯一的一道,强如楚阳都未做到的事,一个身负重伤的人,竟然做到了。 “有意思的一把木剑。”孤山大师捏了捏胡子,傀儡被破防,并非无缘由,那小子手中的剑,刻有附魔的,甚是锋利。 “剑不凡,御剑之人的道行亦不浅。”玉阳真人微微一笑,他真就是看走眼了,梦遣那日送来的小玄修,真有几把刷子。 “那小子可以啊!” 眼见楚萧进退有度,而且,无半分慌乱,甚至还破防了傀儡,不少家主都露出了异样的神色。 谣言,再一次不攻自破,楚家三公子不是废柴,非但不是,他的战斗经验,貌似还强过了楚阳。 不说其他,就说那一门御剑术,用的就贼溜,八回合了,傀儡挨了一剑又一剑,他却啥事儿没有。 “低估三少爷了。”王阁老一声干咳。 “好剑。”楚沧元盯着的却是楚萧手中的桃木剑,真真一把好兵器啊!待哪日要过来,留给楚恒用。 得亏楚萧不知他所想,不然,真可能把桃木剑撅折了,都是孙儿,您老人家,能不能把我当人看一回。 第293章 撅指定是不能撅的。 媳妇送的,哪舍得弄断了。 唰! 第十回合,傀儡振臂一挥,甩出了一片飞针,皆细若发丝,肉眼极难望见。 楚萧看的真真的,火眼金睛下,一切皆无所遁形,御剑那么一挥,尽数挡下。 而傀儡,也在此一击后,蓦的定了身,又如一尊石刻的雕像,杵在那一动不动。 通过! 楚萧下台,万众瞩目。 说瞩目也不确切,盯着他的人虽不少,但盯着桃木剑的,貌似更多,能破防傀儡,此剑功不可没,绝对是一把锋利的兵器。 既是好物件,看客们的心思就多了,想找楚萧聊聊价钱的有,想找他借来瞧瞧的也有,其中有那么几位,眸中还闪过了贪婪。 如孔候和江明,就瞟了一眼王翊和齐昊,虽未言语,可眼中却写满了话:此剑,吾要了,待妖兽森林考核那日,给老子夺过来。 “好说。”王翊和齐昊皆幽笑,他们有秘宝的,乃孔候和江明赏赐的,做掉一个瞎子不难。 呼! 楚萧并未回座位,而是故作尿急的捂着下腹,顺着一个小门出去了。 上茅房是假,想媳妇了是真,两项考核他皆已通过,无非等一个结果。 他,可没这闲工夫。 叶柔怕也尿急,跟着他出去了,且一路追到了茅房前,快走几步将其拦下。 “叶小姐,这是作甚?”楚萧没有开火眼金睛,说话时,人家的脸都没对准。 “明知故问。”叶柔一语冰冷彻骨,说着,便直接伸了手,“桃木剑,还回来。” “我的凭啥给你。” “那,是瑶儿的剑。” “让她找我要,我便给。”楚萧懒得与之废话,一手将其扒开了。 “你.....。”叶柔追出一步,便不由停了,因为某人已钻进了茅房。 钻进去就没事了? 太小看叶大小姐了。 她未走,就堵在门口,面色冷若冰霜,桃木剑何等兵器,不是谁都能染指的,必须讨回来。 好! 校场的考核,并未因他们而停歇,有一个高手登台,与傀儡战的热火朝天,叫好声一阵压过一阵。 过来一瞧,才知是王翊那厮,该是得了孔候真传,一宗剑法耍的那个精妙绝伦,满台皆纵横的剑气。 人渣二人组嘛!江明也不吝啬,也传了齐昊一部刀法,杀伤力极强横,上台鏖战时,曾一度逼退傀儡。 此战,也成了分水岭。 其后登台的十几人,战力一个比一个拉胯,被傀儡揍的浑身是伤,偌大的战台,染满了血迹。 台下没了叫好声,却多了此起彼伏的唉声叹气,自家的娃没能通过考验,心情能舒坦了才怪嘞! 瞧孤山大师,怕是困了,已不止一次打哈欠,只时而提笔,在书册上划去一道,抹去考生的名讳。 那些,皆是未通过考核的,才只第二项,便已刷下去大半了,就这,真真正正的考验,还没开始呢? 以他多年之经验,而今这帮考生,能完美通关三项考核的,绝不超十人,甚至更少。 这,还是在放低门槛的前提下,若是在往年,广陵城出三个书院弟子,就算烧高香了。 当然了,玄阴之体和楚恒那等异类除外,特殊血统和出生自带异象的人才,是破格录取。 “我有一头小毛驴儿,从来都不骑.....。”上茅房是一个体力活,哼个小曲儿愉悦心态,也合情合理。 今日的楚少侠,就颇有情调,自蹲那,嘴就没消停过,除了鼻子塞着两团棉花有点儿鼻音,其他没啥。 比他更有情调的,是叶大小姐,她也不嫌累,还在门外堵着呢?越堵,那张淡漠绝美的脸颊,便越冰冷。 第294章 “楚少天,滚出来。” “我有一头小毛驴儿....。” “有种在里面待一辈子。” “从来都不骑.....。” 一个蹲坑,一个堵门;一个在里面哼小调,一个在门外听小曲儿,局面就是这么个局面。 也得亏看客们都在校场,此地鲜有人来,若见此画面,定眉毛高挑,拉屎撒尿还有护驾的? 人,一旦忍不住了,那就不忍了。 不久,茅房门便被踹开了,叶柔踹的,进去了,她真进去了,手中还拎着一把寒气逼人的剑。 “非礼啊!” 楚萧这一嗓子,嚎的那叫一个惊天泣鬼神,连校场那边的叫好声,都被压下去了。 总有听力好使的,如巡逻的广陵卫,便杀过来了三五个,谁这般大胆,在此搞事情。 非礼的流氓,他们没逮住,一身狼狈的叶大小姐,倒是有一枚,是从男茅房跑出来的。 一个。 就她一个。 至于方才骑小毛驴儿的那位,早在喊非礼的那一瞬间,便化成了一缕青烟,此刻还在茅房飘着呢? “楚少天。”叶柔逃似的离开时,是咬牙切齿的,她堂堂书院弟子,竟然被一道分身,耍的团团转。 “机智如我。”楚萧此刻已穿过大街小巷,入了一片小竹林,梦遗大师的小院子就在竹叶掩映的深处。 梦遗大师是在的,正坐于树下摆弄图纸,那是楚萧先前给她的星位图,她已研揣摩多日,至今都无头绪。 叶瑶也在,在院中舞剑,发丝早已褪去了嫣红色,而今白衣白发,如一个不染凡尘的仙子,美的如梦似幻。 “师尊,我总觉忘了些什么。”叶瑶一声轻语。 “前尘往事太苦,忘便忘了吧!”梦遗大师一笑。 然,她的笑藏着几许心疼,忘却一个死都不愿放下的人,那该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她从未爱过,自不知情到深处是何心境,真如戏文唱的那般,天荒地老,矢志不渝? 嗯? 某一瞬,叶瑶蓦的停了,迎着一缕春暖花开的风,望向了小院门,那里似有光,仿佛梦见过一般。 梦遗大师也不禁抬了眸,一脸难以置信,有客造访,无需看其尊容,便知是一个早已死去多日的人。 果然,在她望看下,楚萧一步踏入,一身邋遢,头发也蓬乱,嘴边还满是胡子茬,像一个逃荒的难民。 “怎么可能。”梦遗大师喃语,以为看错了,可定眼再瞧,是楚少天无疑,那个小玄修,竟然还活在世间。 某些人,见了媳妇,就选择性忽略一切了,一个前辈立在树下,他愣没瞧见,满眼都是那个白衣白发的女子。 叶瑶翩然而立,心却在刹那的一瞬,猛地疼了一下,不知为何,这个双目燃火的人,似曾相识,似在哪里见过。 “你.....。” “我回来了。” 楚萧温情一笑,如一道惊虹而至,不及叶瑶开口,便狠狠将她抱入了怀中,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欲将她融入身体才算完。 突如其来的一抱,使得叶瑶晃了神,这人寒气直冒,却让她倍感温暖,乃至一时间忘了挣脱,就那般呆呆的、傻傻的让他抱。 时光,似在这一瞬定格,可惜,没有雪,不然会更衬良宵美景。 小别胜新婚,更遑论,生离死别。 楚萧抱得久了些,久到梦遗大师都没忍心叨扰,只静静看那对命苦的小恋人。 多好的一桩姻缘哪!非要让它染血才算完?这不正是另一个叶天峰和姜玉仙吗? 许久,才见楚萧恋恋不舍的松开,淌着血的火眼金睛,对上的却是一双茫然的眸,叶瑶在茫然的看他。 第295章 对,就是茫然,就像一个红尘过客,看另一个红尘过客,没有欣喜,没有温柔,没有久别重逢的情与泪。 楚萧怔了,试探性的喊了一声,“叶瑶?” “你.....。”叶瑶玉口微张,却被梦遗大师一语打断,“徒儿,为师想喝酒了,去,买几坛桂花酿。” 她这一说话不打紧,叶瑶才晃过神儿,忙慌从楚萧怀里挣脱了,绝美的容颜上,还染出了一抹红霞。 “我...我这便去。”叶瑶也如方才的叶柔,红着脸,逃似得离开了。 “叶瑶。”楚萧抬脚便要追,也被梦遗大师一语打断,“楚少侠,坐。” 前辈的话,楚萧自是听,却满目迷茫,叶瑶显然不认得他了,因何如此。 “你,如何活下来的。”梦遗大师拂袖而坐,随手还提了茶壶,优雅的为楚萧斟了一杯茶。 “一个前辈救了我。”瞎话,楚萧张口就来,依旧死死盯着面前的美女前辈,欲求一个答案。 “你死后,她惹了心魔,失忆了。” 心魔? 失忆? 这个答案,让楚萧愣在了当场。 “人若是悲痛至极,总有奇怪之事发生,譬如心魔。”梦遗大师话语悠悠,但仔细聆听,她底气却略显不足,只得以垂眸饮茶,稍做掩饰,尽量将某个谎言,编织的让人好接受些,“心魔让她灵智失守,加之玄阴血脉之力太过强大,反噬了她心神,乃至意识混乱,才有这所谓的失忆。” 一本正经的胡扯。 书院八大奇女子之一的梦遣,修为不凡,在忽悠人这块,也是颇有心得。 关键是,楚萧真信了,满目希冀的望着这个女前辈,“如何才能恢复记忆。” “这,要看她自身之造化了。”梦遗大师回的颇含蓄,神色也是一如既往的高深莫测。 楚萧沉默了,本就憔悴的面庞,又多一抹苍白,袖中的拳头,更是握的指缝间鲜血淌流。 回来晚了。 若能早到几日,叶瑶定不会成这般模样。 “你也莫太悲观,兴许几日便好了。”梦遗大师微微一笑,说着,她还弹了一缕玄气,缠了楚萧的手腕,悬丝诊脉。 看过,她脸上的笑意,瞬时散了个干干净净,有伤,这娃子一身的伤啊!元气大损、根基破裂、极寒之毒、寿元流失。 “怎会伤的这般重。” “说来话长。” 楚萧牵强一笑,翻手取出了木匣子,其上,贴满了封禁的符纸。 梦遗大师并未看,还在为其诊脉,只随意问了一声,“这是何物。” “玄阴之草。” 此话一出,淡定如梦遣,都不禁怔了一下,拂袖掀开了木匣。 登时,便有一片刺骨的狂风,自匣中翻涌而出,随之便是洁白的寒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外蔓延,凡染之者,无论是石桌石椅,还是花草树木,都在短短几个瞬间,一一结成了冰雕。 砰! 梦遗大师未多想,当即合上了木匣子,随手还拍了一道封禁秘纹,再看楚萧时,她是满目惊异的,“此物,哪里来的。” “在一个地底裂缝无意间撞见的,便顺手摘了来。”楚萧未有隐瞒,说话时还打了个寒颤,体表也因寒气蒙了一层冰霜。 “你疯了?”梦遣这番话,说的颇有几分长辈威严,传说中的玄阴之草,连真武境见了都得退避三舍,更遑论一个先天境。 “命大,死不了。”楚萧微微一笑。 此番,换梦遣沉默了,无需再问,便知此子体内的寒毒,出自何处了。 情,真是个奇怪的东西,为了叶瑶一个机缘,他真能做到连命都不要的。 那丫头若还有记忆,若还记得楚少天,若得知此一事,不知该有多心疼啊! 第296章 又一次,她拂了衣袖,将望看小院门的楚萧,送入了梦乡,摆在了一片云团上。 有病得治啊!极寒之毒非一般的伤,治得好便罢,倘若治不好,这小子必成废人。 她取了九根细若发丝的银针,分别插入了楚萧九个穴位中,以其为媒介,一根接一根的灌输玄气。 此法,的确好使,真就驱散了极寒之气,但,也仅仅是驱散,一旦她收手,极寒之毒便又死灰复燃。 几番尝试,皆是如此,寒毒便如烙印,刻在其灵魂中,强如她,耗的玄气几近枯竭,都无法真正祛灭。 于是乎,她也如妙音大师,干了一件简单粗暴的事:烧。 嗡! 一尊虚幻的丹炉被化出,其内燃着熊熊烈火,楚萧被丢了进去。 恰逢叶瑶买酒归来,见此一幕,不明所以,师尊这是要拿人炼丹? “他名楚萧,字少天,楚家的三公子。”梦遗大师似在为她做介绍,蓦的一语。 “楚萧。”叶瑶喃喃一语,名如人,人如名,乍一看,乍一听,皆那般似曾相识。 丹,指定炼不得。 烧一烧还是可以的。 那不,楚少侠那一身破烂不堪的衣裳,一件都不剩,都被焚了干净。 见之,叶瑶脸颊一红,忙慌背了身,只在不经意间回眸,偷偷看一眼。 论定力,还得是她家师尊,跟没事儿人似的,书院长老嘛!啥场面没见过,这都小意思。 就是苦了楚少侠,先被妙音大师一顿烧,回了广陵,梦遗大师也这般招呼他,疼,浑身疼。 不知何时,梦遗大师才收手,可她紧皱的黛眉,却是久久不曾舒展,此法,行不通。 这小子中毒太深也太久了,凡火是烧不灭其寒毒的,硬要烧也不是不行,与杀之无异。 “为师去一趟天武城。”梦遣留下一语,便迈开了莲步,只一话传回,“与他清洗一番。” “我...我洗?” “洗干净哦!” 梦遗大师轻语一笑,便如一阵清风,消失不见,她治不得极寒之毒,也束手无策,那便找个人帮忙呗! 也不能说找人,而是求一颗至阳的丹药,专克极寒的那种,巧了,身在天武城的一位长老,便有那种丹。 她走了,把小两口晾那了。 楚萧还好,虽一身乌漆八黑,睡的还算安详,倒是叶瑶,蹑手蹑脚如小偷,长这么大,还是头回见男子未穿衣服的模样。 她是一个乖巧的徒儿,师尊的话哪敢不听,拖着楚萧便进屋了,许是太好奇,她还不禁多看了几眼,越看,越觉脸颊发烫。 不久,便闻撩动水花的美妙声,该是头回干这事,无神经验,稍微有些手忙脚乱。 也怪楚萧,睡觉也不安生,特别是他家小少天,就摸了一下,不得了了,可精神了。 ‘这具肉身,吾甚喜欢。’小少天给了焚天剑魂,极大的自信,暗想着哪日夺舍成功,它得多找几个媳妇。 “he...tui.....。”主人睡着了,墨戒可没睡,逢见焚天剑魂想美事儿,它都会在第一时间,致以最亲切的问候。 叶家的二小姐,何止是个听话的徒儿,还是贤惠的娘子,给某人洗了一番,连他的衣裳,也一并洗的整整洁洁。 好! 考核,还未落幕,叫好声不绝。 许是太热闹,也或考生与傀儡的大战太精彩,俨然无一人察觉,上茅房的那位考生,至今都不见回来,怕是掉坑里了。 同样没回来的,还有叶家大小姐,堵了半天茅房,也正儿八经的听了半天小曲儿,憋了一肚子火,哪里还有心情看热闹。 第297章 夜。 悄然降临。 楚萧安静的躺在床上,怕是做了个美梦,脸上总挂着一丝温情的笑意,星辉斜入时,还有那么一两声梦呓,“叶瑶。” 在,她在的,就坐在床边,如个温柔的妻子,默默守着,时而还会伸手,拨开他那一两缕散乱的白发,静静看他脸庞。 看的久了,会有那么一两瞬失神,待指尖触摸眼角,竟是湿润的,心还蓦的一阵阵的疼。 清晨。 楚萧缓缓开眸,一番望看,梦遗大师的住处。 想起来了,昨日来此看媳妇的。 媳妇? 他如遭了雷电击打,翻身便下了床,门都不带走的,翻窗户就出去了。 入目,便见一道翩跹的倩影,正端着一碟小菜,从灶台下来。 “醒了。”叶瑶轻语一笑,却不敢直视楚萧,耳根还有些泛红霞。 昨日,她洗的可认真了,该看的不该看的,一样不拉,师尊曾与她说过,女子要矜持,但,看的多了,也会脸红的。 “你真不记得我了?”楚萧一语沙哑,一路追到了灶台,满目希冀的看着叶瑶,颇想面前这个女子,再喊他一声少天。 可惜,没有。 早餐是温馨的,除了气氛有几许些怪异,其他没啥。 一顿饭,她全程埋头,他则坐在对面,静静的看她吃。 得亏秦寿没在此,不然,定赏他一记脑瓜,又不上道了吧!二小姐最心善,卖惨哪! 事实上,他不用卖,已经够惨了,知道院中吹拂的风,为啥这么冷吗?皆寒毒惹的祸。 许是被看的浑身上下不自然,叶瑶又垂低了眸,蓦的开口问道,“你的头发,因何白了。” “想媳妇想的。”楚少侠也逗乐,张口来了这么一句,逗的叶瑶掩嘴偷笑,这小子,真有趣。 楚萧也笑了,提起了筷子,夹了一块竹笋,放在了叶瑶碗里,“若我说咱俩曾为夫妻,你可信。” “信。” “不怕我骗你的?” “昨夜,你说梦话了。”叶瑶浅浅一笑,“我的名,你喊了八百多回,还说待你名震天下,娶我回家。” “那今夜,换我守着你,看你说不说梦话,喊不喊我的名,那么多人都记得,为何偏偏忘了我。”楚萧笑中有泪。 叶瑶终是抬了眸,一话说的柔情似水,“你,可愿等我记起你。” “愿。”楚萧一字铿锵,笑中满含男子温情,“地老天荒我也等。” 嗖! 难得小两口,浪漫的诗情画意,偏偏一缕清风不解意,且还卷着一抹女子香。 有客人来,一道曼妙如仙的倩影,无论身姿,还是容貌,都半分不弱梦遗大师。 “是她。” 楚萧双目微眯,暖场那夜遭遇截杀时,救走叶瑶的,正是这女子,生的与叶柔和叶瑶都有几分相像。 没错,是姜氏一族的姜玉娆,昨日未在广陵,今日才回,听闻楚萧还活着,难以置信,可不得来瞧瞧。 看过,是楚萧无疑。 但这怎么可能。 十几尊真武境啊!何等的阵容,他一个先天境小玄修,是如何逃出生天的。 楚萧很平静,眸若止水,虽怒的想杀人,但还不至于傻到与一尊通玄境动武。 “姨娘,你怎的来了。”叶瑶忙慌起了身,失忆真是一个奇怪的病,病到昔日疼的肝肠寸断,也还能对姜家人,露出微微的笑。 “想你了,顺道来看看。”姜玉娆温柔一笑,这倒不是装的,姐姐的孩子,她是发自灵魂的亲切与溺爱,哪怕先前有诸多的不愉快。 “见过前辈。” “无需多礼。” 虽知那夜的阴谋,楚萧还是颇懂礼数,走了个过场,同样的过场,姜玉娆也似笑非笑的走了一番。 第298章 两人心照不宣,唯有叶瑶,还蒙在鼓里,如一个不谙世事的傻丫头,挽着姜玉娆的胳膊,嘘寒问暖。 这,正是姜玉娆颇想看到的好侄女,亲人和睦相处多好,不像叶家大堂那日,如疯了一般,对自己的表姐动刀子。 所以说,忘情水是个好东西,既是染了血与泪,那便从头再来,她与姜家都会不计前嫌,忘掉那段不堪的前尘往事。 自然,有些个污点,哪怕是重头来过,也还是要彻底抹去的。 她看向了楚萧,眸中闪烁的是冰冷的光,“瑶儿,他配不上你。” “姨娘,你......。”叶瑶才要开口,姜玉娆便出手了,袖中飞出了一把剑,稳稳握在了手中,剑尖抵在了楚萧胸膛。 “演都懒得演了吗?”楚萧淡淡一声,被一股强大的气场,压的半分都动不了,就连体内的玄气,也都被堵回了丹田。 “吾也不想杀人,是你,太不知进退了。”姜玉娆这一话,不止冰冷枯寂,还带着一股不可忤逆的威严,宛若上苍宣判。 噗! 血刺目。 一剑绝杀。 楚萧甚至都来不及遁入十里天地,眸中的光明便散去了,清明的心神与意识,也被黑暗与冰冷,渐渐吞噬。 生死弥留之际,他看到了叶瑶,喊的声嘶力竭,也哭的撕心裂肺,他不在的那些天,她也是这般悲痛欲绝吧! 唰! 蓦的,一股柔和之力飘入了他体内,使他心境一颤。 再开眸,胸膛处并无血洞,叶瑶没哭、姜玉娆手中也无剑...一切,都好似未发生过一般。 唯一不同的是,院中多了一人,乃梦遗大师,正如一个如梦似幻的仙子,翩然立于他身侧。 “幻术?” 楚萧皱了一下眉宇,看向姜玉娆的神色,充满了无尽的疑惑与忌惮。 秦寿说过,人会中幻术,无外乎几种媒介,视觉、听觉、嗅觉、触觉。 他是一个瞎子,不会中视觉幻术;姜玉娆自踏入这座小院,并未触摸他。 嗅觉? 听觉? 无论哪一种,都足证明这人很恐怖,强的远超乎他想象,连何时中的幻术,都不自知。 若非梦遗大师出现,将他唤醒,他多半还在幻境中,苦苦挣扎,直至被黑暗,彻底吞噬。 “以你身份,这般欺凌小辈,也不怕后人耻笑?”梦遗大师未言语,是以一种秘法在传音。 “此乃我姜家之事,你莫要管。”同样的传音之法,姜玉娆自也通晓,却是言语清冷,并非商量,是告知。 “你怕不是忘了你我之间的约定?”梦遗大师拂袖而坐,“再敢插手叶瑶的姻缘,本座不介意去东陵走一趟。” “你.....。” “不送。” 梦遗大师未给其留面子,直接下了逐客令,不走?不走咱姐俩就干一仗呗!在此闹事,反了你了。 走,必须走啊!姜玉娆虽憋了一肚子火,但还是对叶柔温柔一笑,“姨娘还有要事,改日再来看你。” 别说,她这一走,小院子的气氛,瞬间祥和多了,瞧,小两口正围着饭桌子,有说有笑的收拾碗筷呢? 梦遣看的不禁深吸了一口气。 还是那个情啊!纵失忆了,也挡不住,才一夜,这就夫妻双双把活干了? 感慨归感慨,她还是有一种负罪感,徒儿失忆,她这做师傅的,难辞其咎。 真个信了姜玉娆的邪,若早知楚少天还活在世间,鬼才愿意给叶瑶喝下忘情之水,造孽啊! 良久,她才收思绪,唤来了楚萧,自袖中取了一方宝盒,“此乃至阳丹,或能祛灭你之寒毒。” “多谢前辈。” 第299章 拿了至阳丹,楚萧便拜别了,一路都在抚摸自个的脸,其上,印着一抹红唇,媳妇送的,余香经久不散。 “少看一眼丢不了。”见叶瑶扶着门框,望着某人离去的背影,久久未动,梦遗大师有意无意的唤了一声。 她也不想拆散这小两口,实在是,各有事做,徒儿急需一场闭关,融那玄阴之草。 至于楚萧,还需参加书院的第三项考核,得在最短的时间内,祛灭体内的极寒之毒。 被师尊这般一说,叶瑶忙慌收了眸,脸颊又红了,失忆前,不晓得自己是不是个淑女,反正今日很不矜持。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梦遗大师已轻拂手,袖中飞出了一道道虚幻的符咒,都印入了虚无。 随之,便见一座大阵显化,整个小院子都因之朦胧,自院外望看,那就是一片云雾,修为不到家,看不穿虚实。 闭关最忌被扰。 她这是未雨绸缪。 特别是姓姜的那帮人,一个比一个不安分,想进来溜达,门都没有。 “何时中的幻术。”回家的路上,楚萧喃语声不断,眸光也明暗不定。 受打击了,一个姜玉娆,将他打击的抬不起头,仅一个幻术,就险些让他丧命,且到了都不知如何中的招。 时间,他缺的是时间成长,不然再对上那娘们儿,除了十里天地遁身,他实在想不出,如何对抗一尊通玄境。 许是双目失明,也或想的太入迷,乃至踏上一座拱桥时,他一不留神数错了台阶,一步没走稳,险些一头栽那。 还好,有人扶了他一把。 “多谢。”楚萧微微一笑,当即收了思绪,加快了脚步。 扶他的那位,并未走,就那般立在桥头,目送他渐行渐远。 定眼一瞅,竟是皓月圣子,还未离开广陵,今日本是要走的,得闻楚萧还活着,特来一瞧。 他是太好奇了,究竟是怎样一个人,能让玄阴之体爱的死去活来,为此,不惜对上整个姜家。 “楚萧,闻名不如一见。”皓月圣子一笑,如一个过客,消失在了熙攘的人群中。 他没有拆人姻缘的臭毛病,叶瑶与楚少天既是有情,他便不会横插一脚,一切随缘。 并非所有人,都如他这般看得开,那不,数十只飞鸟,已落在叶家府邸,为首的一人,正是紫禁圣子慕容泽。 与之同行的,还有随娘姓的姚仙儿,以及不少强大的黑衣护卫,那夜追丢楚萧和陈词的胖瘦两通玄,也在其中。 莫急。 还有呢? 紫禁圣子之后,天空中的飞禽嘶鸣,一阵接一阵,人影也是一拨接一拨,清一色的书院圣子。 可以这么说,除了已走的皓月圣子和没来的青锋圣子,其他六大书院,无一例外,全部到场了。 他们来此,可不是游山玩水的,是来提亲的,传说中的玄阴之体,哪个不想娶回家。 按说,六大圣子驾临,身为叶家掌门人的叶天峰,是该出门相迎的,却是未见他现身。 他倒想出来遛遛弯,奈何,住处有不少姜家护卫把守,说好听点是保护他,说难听些,他是被幽禁了。 如此壮举,自是姜天穹之杰作,他不姓叶,却在以叶家族长的身份,接待列位圣子,笑的那个满面春光。 都是书院圣子,随便叶瑶挑,哪个都行,哪个都无所谓。 至于楚萧,活着又如何?有梦遣护着又怎样?此番,已无需他姜氏一族出手,这一众英姿勃发的圣子,都不可能容了他。 第300章 “一个瞎子,也敢染指玄阴之体?”慕容泽冷冷一笑,身侧的姚仙儿,眸中也颇多寒光,她决不允许她未来的大嫂,有半分污点。 而楚萧,便是那个污点。 不自量力,自是送其上路。 时下,便有一个极好的机会。 三日后,妖兽森林的第三项考核,多找几个考生,送其一些杀人的秘宝,神不知鬼不觉的做掉楚萧。 有此想法的,可不止他兄妹俩,其他五大圣子,也都笑的戏谑玩味,眸中也都闪出了冰冷锐利的寒芒。 杀鸡焉用牛刀。 灭一个先天小玄修,与捏死一只蚂蚁无异。 阿...嚏! 寒毒可比风寒狠多了 楚萧这个喷嚏,就打的寒浑身气直冒,也或者,私下有太多人问候他。 时隔多日,再回青山府,倍感亲切,就是院中的人,让他瞅着有点来气。 有客人造访,楚氏一族的王阁老,正在院中与楚青山和萧雄寒暄。 他可不是空手来的,带了不少礼品,虽非稀有物件,却也价值不菲。 “三少爷。”见楚萧,王阁老忙慌起了身,相比往昔的一张臭脸,而今,他是一脸的笑意,还有几分奉承意味。 今夕不同往日了,三公子出息了,已通过两项考核,若再通过第三项,便是妥妥的鲤鱼跃龙门,可不得笑脸相迎? “阁老,今日怎有空来此。”楚萧淡淡一声,即便是笑,也是皮笑肉不笑。 “老太爷已命人腾出一座府院,让你爷俩搬回楚家住。”王阁老笑呵呵道。 这话,听的楚萧一阵唏嘘。 多少年了,爷爷都没对他这么好过,而今这般好,也是看在他修为的面子上吧! 若他还是一介废柴,还是那个不成器的三少爷,他老人家怕是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回去告诉他,我与父亲在此就挺好,就不回楚家了。”楚萧平淡的话语,是毫无质疑的回绝。 “三少爷,你这......。”王阁老则讪讪一笑,扭头看向了楚青山,相比楚萧,这位貌似更好说话。 “阁老,少天的意思,便是我的意思,请回吧!”楚青山温和一笑, “送客。”楚萧下了逐客令,言辞已算含蓄,若是在以往,早上手了。 主子都发话了,护院们自不会干看着,三下五除二,便将王阁老一行人,连轰带赶的送出了青山府。 随他们一道出去的,还有他们带来的礼品,是楚萧隔着府门,直接扔出去的,免得某些人改日再来要。 “诶....!”王阁老走了,走的灰头土脸,真个风水轮流转,他竟也有如此狼狈的时候。 噗通! 井,还是自家的跳着舒服。 时隔多日,楚萧又到井中世界,黑咕隆咚的遗迹,让他倍感亲切。 挖矿的劳工,已然没有,早在他被截杀的那个夜晚,分身便因本尊遭重创而消失。 就这了。 他寻了一块风水宝地,盘腿而坐,取出了梦遗大师给他的宝盒,虽被一道符纸封着,却掩不住外泄的丹药香。 即便是药香,也炙热如火,身中寒毒如他,嗅一口倍感惬意。 丹,是银色的,有丹纹铭刻,拈在手中,便如拈着一朵小火苗,一股股热浪,汹涌澎湃。 “真不愧至阳之名。”楚萧一声赞叹,先放在鼻前嗅了嗅,才一口吞下。 丹一经入体,便仿佛化成烈火,瞬时燃遍他全身,嘴角和鼻孔溢出的,皆染血的污浊之气。 至阳药力太猛了,猛到他如堕身火炉,被烧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奇经八脉,都直欲融化。 “不够。” 第301章 焚天剑魂并未睡,下了这般定论。 要不咋说它眼界高深呢?算的就是准。 至阳丹虽霸道,但寒毒也不是闹着玩儿的,欲将其祛灭,还差些火候。 果然,不等药力耗尽,极寒之毒便卷土重来了,与至阳火息,极尽对抗。 “他娘的。”楚萧一声暗骂,疼的龇牙咧嘴。 又一次。 冰火两重天。 他的身体,好似成了一个战场,极寒与至阳约架的战场,一边冰霜凝结,一边火气汹涌。 战局嘛!不容乐观,至阳渐渐落了下风,被极寒压制,炙热的火息,也被寒气一片片吞没。 轰! 关键时刻,还得是小圣猿,虽未苏醒,可其体魄却在绽放金辉,本源火随之燃起,与至阳合成一处。 这好使。 牛逼哄哄的极寒之气,当场就蔫了,单打独战,它无惧两者任何一个,谁都无法将它彻底祛灭,但若二打一,那就另当别论了。 瞧,楚萧结冰霜的那半边体魄,寒气正一片接一片的溃灭,而至阳火息与小猴本源火,则烧的异常旺盛,一度打的极寒,无力翻身。 “好。” 楚萧眸光炙热,疯狂运转了混沌诀,将自身玄气也烧成了烈焰。 三管齐下,那便是秋风扫落叶了,顽强的极寒之毒,被强势扫灭。 此番,它未再死灰复燃,纵有那么一两道的寒霜,也再掀不起大浪。 呼! 楚萧这口浊气,吐的酣畅淋漓。 灭了,折磨他多日的寒毒,终是被焚灭了,发自灵魂的暖意,已涌满他体魄各个角落。 “暖和。”焚天剑魂跳动了一下,墨戒也随之闪了光,两个不是人的玩意,难得这般默契。 极寒之毒被干掉,但事没完。 圣猿小太子怕是又饿了,又在沉睡中吞噬玄气,而且比上一次,吞的更凶更猛。 楚萧未多想,当即踢掉了鞋子,光着脚贴合地面,一边运转功法,一边吸收大地之力。 小猴来者不拒,鲸吞牛吸,它又在蜕变,小躯体上褪下了不少杂毛,毛发金色的更纯粹。 除此,便是古老的异象,一幅接一幅的演化,仔细聆听,好似还有雷鸣声,听的楚萧心神恍惚。 不知何时,小猴才沉寂下去。 未沉寂的是楚萧,还在吸收大地之力,一次又一次的浇灌丹田,直至啵的一声响,他才狠狠舒展了身体。 突破了,他终是踏出了那半步,真正杀入了归元境,一个极寒之毒,压制他太久了,此番,也算厚积薄发。 伤,依旧有,不过已无大碍,最难搞的寒毒,已被祛灭,剩下的都小事,多养些时日,都能恢复过来。 “挖矿去。”黑心的包工头啊!一朝雄起,就重操了旧业,一百零八道分身,全他娘的好汉。 最主要的是,修为进阶,凭大地之力得来的感知,更显真切,在黑暗中一番溜达,一不留神儿就寻到了矿石。 挖。 说挖就挖。 分身们皆抡动了锄头和铁锹,干的热火朝天。 楚萧自也没闲着,静坐黑暗深处,极尽夯实自身境界,还有两日,便是书院第三项考核,可得抓紧了。 同样的事,通过前两项考核的考生,也都在做,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嘛!都在做最后一波冲刺。 不同的是,夜深人静时,有那么几个家族,迎来了不少贵客,给他们家的考生,送了不少好物件。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黑夜下的广陵城,几笔生意,就这么愉快的成交了。 清晨。 楚萧爬出了古井,一夜的休养,他不再显得那般蔫不拉几,至少,祛灭寒毒之后,他这病秧子,能经起大风大浪了。 第302章 “小祖宗,突破了。”鹤仙子凑了上来,一脸笑呵呵,它这只杂毛鸟,经历一番调养,也逐渐有了些精气神。 “侥幸。”楚萧一笑,扭头就进屋了,要尝试画天雷咒。 画符的行头,他昨日回家的途中,便置办齐全了,无非是笔墨纸砚,特别是符纸,挑的皆是上好的。 这,是个技术活,没人教他,需自个摸索,万事开头难,待画出心得,其后就好办了。 一番静心凝气,他才提笔蘸墨,一笔接一笔的勾勒,每一笔,或多或少,都有玄气灌输,至于灌输多少,是有严格要求的。 符就这般大,符纹就那般多,每一处都马虎不得,任何一个小纰漏,符咒都可能炸不响。 第一道符,他足用了半个多时辰,累的满头大汗,才勉强画出。 “试试。”楚萧推开了窗户,随手将天雷咒丢了出去,而后,便是一声轻叱,“爆。” 想象中的轰鸣声,并没有,符咒倒是炸开了,却只是一缕带硝烟的气,莫说伤人,挠痒痒都不够。 无妨,第一次画嘛!出点状况很正常,便如分身术,第一个分身,站都站不稳,而今,不照样用的很溜? 第二道符,他耗时更久。 这个,像那么回事了,至少炸响了,但,也仅限于响,无甚杀伤力。 其后的第三道,才真正有一丝天雷咒的逼格,不止有轰鸣,还将墙壁炸了一个大窟窿。 “有戏。”楚萧嘿嘿一笑,再次提笔,那小模样,颇有几分奋笔疾书的派头。 轰!砰! 这一日,楚萧的小院子,格外的不平静,每隔一阵,便有一声轰鸣,像有人闲着没事干,搁那放炮仗。 护院们耳不聋,前后已聚来好几拨,所见,是一片狼藉,大树拦腰折断、花草一团糟、墙壁也塌了半边、满地都是青砖瓦片。 进来一瞧,才知小少爷在画符,画一张便丢出来一张,多是些残次品,但架不住他丢的多啊!好好一座小院,就差把房子掀了。 房子哪能掀。 不久,楚萧便消停了。 并非不画了,是瞳力耗尽了,加之画符颇耗精神力,双重的耗损,即便他有神海,也顶不住了。 技术活,瞎着眼可画不了,但闭眸参悟一番,还是可以的,为何炸的响却威力不足,画的不对呗! 也不能说不对,是细节没把控好,这便如作画,一笔下墨重了,便会影响整体的美观。 他在脑海中复盘,也是在黑暗中琢磨,一笔一划,都如烙印,一道又一道的刻在灵魂中。 刻着刻着,便刻出了神奇之事:卡在瓶颈多日的混沌诀,竟是在悄无声息中,蓦的进化了。 这,让他喜出望外,该是他对天雷咒的领悟愈发深刻,才使得此秘法养料更显精粹,也正是这一抹精粹,让混沌诀超了界限。 “很好。”楚萧未多想,忙慌盘膝,默念了混沌诀。 功法一经运转,他便觉一股暖流,流遍全身,而暖流之源头,便是他之根基。 先前,因寒毒外加一身伤,元气大损,而今再瞧,他破裂的根基,竟然复原了。 这个惊喜,来的让他措手不及。 要知道,根基破损乃是大伤,除非逆天之灵药,否则,基本很难痊愈。 如他,没个三五年时间,是无法痊愈的,此番倒好,三五个瞬息,好了。 这才哪到哪。 更让他惊异的还在后面。 根基愈合的同时,他双目多了一股灼热之感,还有一缕黑色鲜血,顺着眼角淌流。 而后,他那失明的眸,便渐渐散去了黑暗,视线也因模糊,一寸接一寸的变的清明。 第303章 “这.....。”瞎子复明时,通常都不习惯,他就怔怔看着自己的双手,许久都未晃过神。 自愈? 再生? 混沌诀进化后的能力? 这般想着,他拿了小匕首,在胳膊上划出了一道伤口,待运转功法,特么瞬间愈合。 人,一旦狠起来,是真敢给自己卸零件的,他就噗的一刀,将自个的小拇指剁了下来。 神奇的一幕,随之上演: 运转混沌诀后,他那断指,竟以肉眼可见之速度,又重新生长了出来。 “卧槽!”他轻易不爆粗口,可此时此刻,却一嗓子嚎的惊天地泣鬼神。 “卧槽!”他之粗口,在神海似有一刀回音,焚天剑魂那厮也在嗷嗷直叫。 霸道,混沌诀太他娘的霸道了,断指都能复原,世间竟还有如此逆天之功法。 有此法撑着,与人干仗,堪称不灭金身,除非被绝杀,否则,不会真正被干掉。 “好好好。”一连三声好,楚萧已翻身跳下了床,满屋子的蹦跶。 “好好好。”焚天剑魂比他更激动,我的,他年夺舍后,这都我的。 此一瞬,它正儿八经的感激了一番梦遗大师和那麻衣老翁。 若非那两人,把焚天剑捉了,它也撞不上这个姓楚的小崽子。 他之想法,楚萧自不知,还搁那乐呵呢?自愈加再生,除了耗损玄气,其他没啥。 玄气? 他最不缺的就是玄气。 混沌诀第一次进化,就这般吊炸天,他已迫不及待,想看二次进化的模样,定还有意想不到的造化。 当然,进化不是说来就来的,是需养料的。 对此,他早有盘算,通过考核,入青锋书院。 连他楚家都有藏书阁,青锋书院会没有?其内,必有很多秘术玄法。 学。 都学了。 堆也得堆出二次进化。 “小祖宗?”窗户开了,探进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是鹤仙子,听闻楚萧嚎叫,甚是好奇,才来瞧瞧。 看过,它不禁一愣,先前是瞎子的吧!眼咋还复明了呢?若未看错,寒毒也没了,才一日,发生了什么。 楚萧只呵呵一笑,转着圈的看自身,眼,还是原装的好啊!感觉太美妙了。 至于火眼金睛,他自不会荒废,瞳力化眸,可堪破虚妄,日后,大有用途的。 良久,他才压下亢奋之心绪,又一次提笔画符。 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连番之造化,让他心境有蜕变,一时间竟还开窍了,乃至一道符,片刻便好。 “来,闪远点。”楚萧推开了鹤仙子的脑袋,将天雷咒撇了出去,其后的一个‘爆’字,他喊的铿锵有力。 轰! 这次不是放炮仗了,如哪个倒霉蛋,踩了一颗地雷,青石板的地面,都被炸出来一个深坑。 如此杀伤力,看的鹤仙子不禁一阵尿急,得亏这道符撇地上了,若扔它身上,不得被炸上天? “不错。” 楚萧咧嘴一笑,此威力勉强够看,画了老半天,终是稍有成果了。 还得继续练,天雷咒嘛!他没瞧见雷,也便是说,画法还有些欠缺。 嘛呢? 不远处的小院子,传出了一声大骂,听音色,是麻衣老翁。 闻之,楚萧一声干咳,听护院说,那老头儿已闭关多日,期间并未出来过,他这放了一炮又一炮,定是扰他老人家静修了。 于是乎,他收拾了画符的行头,扭头便跳井了,试验天雷咒,还得找个没人的地方,井中世界就挺合适,还能拿邪祟练练手。 鹤仙子不明所以,蹲在井前瞅了又瞅,小祖宗啥个臭毛病,咋一言不合就想不开,它倒想下去看看,奈何体型庞大,压根进不去。 第304章 砰! 入井未多久,楚萧便开炸了,真拿邪祟试刀的,一道天雷咒甩出去,再凶的鬼,也能变良民。 某人一旦开炸,那就炸的太欢实了,而天雷咒之杀伤力,也伴着他一次次的尝试,稳步的提升。 雷,他终是望见了,有那么一道符咒,轰然炸开时,雷光四射,虽比不得光明身刺目,却也极为晃眼。 这也归功于他的先天属性,他是一个属雷的玄修,他画出的天雷符咒,自有几分属性加成。 “不晓得,真武境挨了,会不会见血。”楚萧一边画,一边嘀咕。 无妨。 威力不够,数量能凑,一道不好使,那就两道,两道不行,那就一沓,无非多耗些玄气。 有大地之力做支撑,玄气完全不是事,只要他想炸,莫说人,整个广陵城,都能夷为平地。 “明日,便是妖兽森林考核,切莫大意。” “此符收好,若遇凶残的妖兽,可助隐身。” “小孙儿,此番尽力便好,万事,保命为先。” 考核的前一夜,太多家族都篝火通明,多是家主在嘱咐自家的娃。 说再多,都不及多备些保命的手段,底蕴雄厚的家族,不吝啬钱财。 如楚家老爷子,为了自家少主,那叫个财大气粗,不知从书院弟子手中,买了多少护身的秘宝。 当提及另一个孙儿,他那张老脸就异常阴沉了,多少年了,楚家子弟还没哪个,敢忤逆他之威严。 “tui.....。” 而今的楚少侠,可是个妥妥的大财主,正蹲在黑暗中数钱呢? 哦不对,不是钱,而是一沓沓的天雷咒,皆是他这两日的成果。 日后,他还会画更多,与人约架,干不过就炸,反正玄气不要钱。 呱! 天色还未大亮,姬无辰便来了,骑着沙雕来的,来接义父一道去妖兽森林。 诶?瞧见楚萧的第一眼,他眉毛挑的老高,才三日未见,这是进阶归元境了? 还有,其眸中有光,并非火眼金睛,复明了?先前的病秧子,而今荣光满面哪! 人瞅人。 鸟瞅鸟呗! 姬无辰上下扫量楚萧,憨憨沙雕则盯住了鹤仙子,这只身上没剩几根毛的鸟,个头竟然比它还大。 你瞅啥?鹤仙子就很傲娇了,梗着修长的脖子,眼神有点儿斜,没毛咋了?没毛也比你个憨憨聪明。 沙雕一如既往的怂,耸拉着脑袋,不敢吭声,倒是姬无辰,神色怪异,这鸟啥个品种,竟能吐露人言。 “送你的。”楚萧颇敞亮,一沓天雷咒塞了过来,还很贴心的给人介绍了一番,省的一不留神炸了自个。 “这怎么好意思。”姬无辰咧嘴一笑,手上却半分不客气,当真如义父所说,那这玩意儿,可就太好使了。 唰! 沙雕展翅高飞,驮着爷俩飞出了广陵城,一路直奔妖兽森林。 如他们,空中飞禽不绝,或多或少,都驮着几个人,大地上也颇多坐骑,肆意奔腾。 同样的剧目,也在天武城和古月城上演着,三城考生会齐聚妖兽森林,一同参加考核。 “我听说,天武城前两项考核时,出了一个妖孽。”姬无辰一边研究天雷咒,一边说道,“是一少女,天生神力。” “天生...神力?”以免不必要的麻烦,楚萧取了叶瑶送他的那条白丝带,蒙住了已复明的双目,蒙着眼,也能视物。 “尚无定论,只知她归元一境,竟是越了八境,打出了九境力量。”姬无辰回道,“就这,书院长老还说她未动全力。” 嘶! 饶是楚萧之定力,也不禁倒抽了冷气,未动全力,都能干出九境气劲,其肉身是有多强悍。 第305章 九境之力,他自认也能打出来,前提是得开苍龙道,两两相比,对方的力量,是远高过他的。 “哟,进阶了。”正说间,有大鸟划天而来,乃傅红眠和柳青衣,一眼便瞧出,某货入了归元。 “侥幸而已。”楚萧笑了笑。 侥幸?在两女子看来,显然没那般简单,连姬无辰都能瞧出的端倪,更遑论她们。 才三日,他似脱胎换骨了,一身的伤已不见,气血还异常蓬勃,吃了逆天的灵药吗? “杨少主,可愿与我等结伴,入内也算有个照应。” “古月城来的,可还有入伙的,天武和广陵的也行。” “疾行符咒,便宜甩卖了,贴在身上,速度嘎嘎的快。” 楚萧四人赶到时,妖兽森林外已如一个集市,人影攒动,有参加考核的、有陪考的、有拉帮结派的,还有兜售宝贝的。 那不,项宇老早就来了,正攥着一把符纸,在台上吆喝呢?真有人买,且数量还不少,加持速度的符,关键时刻能保命。 “真多漂亮的妹子。”这小胖墩,可不咋老实,卖符就卖符,还带给人看手相的,且只看女的,不看男的,手是约摸越丝滑。 怕是平日里,禁书看多了,瞅谁都是眉清目秀的,就是他这小个头,低的属实太感人,真有春宵一刻值千金,也不知该干点儿啥。 “真热闹。” 楚萧环看了一眼,诸多考生,他在暖场时都曾见过,也有没见过的,其中有那么几个,气息极其隐晦,皆是修为不凡之辈。 那等人,是格外受欢迎的,都想与之结同盟,毕竟妖兽森林凶险万分,有高手罩着,通过考验和活命的几率,会大大的提升。 相比之下,那些个底蕴薄弱的考生,就很不招人待见了,转着圈的找人入伙,即便鲜有人搭理他们,还是一脸笑呵呵的往前凑。 涉及身家性命,也干系日后前途,由不得他们不上心,哪怕,付出一些代价也在所不惜。 “姬家少主、柳家小姐,可有意结盟。”说话者,乃一体魄雄壮的青年,身后还领着数十个考生,看的是姬无辰和柳青衣。 这人,楚萧未见过,姬无辰和柳青衣却认得,乃天武城霍家的少主,颇有几分实力,这么多人跟随他,显然是有几把刷子的。 “我三人是一队。”姬无辰指了楚萧和柳青衣,寓意也明显,既是要结盟,也得把我家义父也捎上,把他一人晾这算怎么回事。 “叨扰了。”霍家少脸主来的快,去的也快,领着一众小弟奔向了别处,走出很远,还不忘一番讥讽:带着个瞎子,确定不是累赘? “我,不瞎。”楚萧不以为然,顺手还紧了一下蒙目的白丝带。 “我三人搭伙便好,人多了,也未必是好事。”柳青衣轻语一笑。 “莫怕,小爷会罩着你的。”姬无辰拍了拍胸膛,颇有大哥的风范。 他仨心态贼好,架不住现场的考生多,跑来结盟的,那是一茬接一茬,且言辞明确,你俩入伙可以,瞎眼的这位不要。 爱要不要,姬无辰和柳青衣的神色,很好的阐释了这番话,特别是姬无辰,莫狗眼看人低,他家的义父,可是很能打的。 “他就是楚少天?” 广陵来的考生,火出圈的可没有几个,而楚萧,便是其中之一,天武城和古月城的考生,可没少对他指指点点。 说他太火,也不确切,最火的是玄阴之体,逢提起叶瑶,总绕不过楚家三公子,那是一头猪和一棵小白菜的故事。 第306章 并非所有人,看他的眼神儿都是和善的,大半都充满敌意,玄阴配瞎子,月老是咋牵的姻缘,随便哪个都比他强吧! 嫉妒嘛! 人之常情。 “考核开始前,任何人不得入内。” 如这等大喝,此起彼伏,多是带刀的护卫,不乏广陵卫,天上地下皆有,在维持秩序。 今日之事非同一般,可不能出乱子,更不能让不轨之人混入,特别是敌国那群王八羔子。 嗖! 疾风一阵,又一只大鸟从天而降,将在场人目光,都吸引了过去,又来了一个很火的考生。 定眼那么一瞧,正是楚萧和叶瑶来暖场时见过的紫衣少女,光明身的秘法,就是出自其玉镯。 身为她的引荐人,钟意自也陪着来了,道家传承人,钟意自有一种仙风道骨之气蕴,甚是不俗。 “她,就她。”姬无辰指了指紫衣少女,“天生神力。” “真是眼拙了。”楚萧一声嘀咕,“也是一脉特殊血统?” 钟意之后,便是江明和孔候,依如考核那日,哥俩一个劲儿的打哈欠,多半又是一夜的颠鸾倒凤。 相比他二人,王翊和齐昊就很精神了,不止精神,还很敬业,下来便找人,第一时间便盯住了楚萧。 有人花了大价钱,要买他的命,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待入了妖兽森林,他们可不会手软。 另一方,四大美男之一的穆云也到了,却未见敖炀、林逍和季枫,这让不少女子,颇感遗憾。 与穆云同行的,是楚阳,自不缺楚寒月和楚恒,前者还是神色淡漠,后者嘛!一如既往的嚣张。 诶哟喂! 正与人看手相的项宇,朝天望了一眼,又来美女了,且是三书院的大美女。 那是姜嫣然、叶柔和姚仙儿,皆容颜貌美,凑在一块,便是一道亮丽的风景。 “楚萧。” 叶家大小姐出门溜达,是自带定位的,第一眼便瞄上了楚少侠,还记得考核那日被分身戏耍之事。 瞧姜嫣然和姚仙,一番神色就显冰冷了,若非想第一时间,得知某人之死讯,她们才懒得跑这游逛。 楚萧虽蒙着眼,却也瞥了一眼三人,少吓唬我,有种进妖兽森林,你三人若能活着出来,老子跟你姓。 肃静! 压轴的终是登场了,皆三城的书院长老,广陵的孤山大师、玉阳真人和玄真老道皆在其中,立身高台,颇有几分威严。 第三项的考核,不比前两项,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有殒命的可能,长老如他们,都满脸肃穆,看的一众考生都一阵紧张。 “此番考验并非强制,全凭自愿。”孤山大师话语悠悠,话也说的直白:若有退出者,此时便可自行离去,免得折了性命。 无人后退,哪怕境界低微者,也都硬着头皮立在那。 总要试一试,万一人品大爆发通过了呢?鲤鱼跃龙门的好机会,千载难逢。 “此乃知行符,若中途弃权,可贴于身上,以玄气解禁,待考核落幕,自有人接引尔等出来。”玉阳真人大手一挥,甩出一片符纸,在场考生人手一道。 “为期三日。”说话的,乃天武城的一个长老,“三日内活着走出妖兽森林者,便算过关。” “明白。” “开始。” 孤山大师一声令下,三城考生如潮水般涌入妖兽森林。 与前两项不同,这个辽阔的考场,进来便觉一股肃杀之气,耳朵灵便之人,已能听闻妖兽之低吼,在深处此起彼伏的响彻。 心智坚定者还好。 那些个未见过大场面的考生,方才踏足这片地界,脸色便已有微变,一个个的都紧握手中兵器,且紧跟大哥步伐。 第307章 “走。” 率先迈开脚步的,是天武城的霍家少主,领着一众小弟,瞅准一方,开启了探险之旅。 对,就是探险,妖兽森林很大,不知藏了多少陷阱,更有妖兽和傀儡,一步走不好,便会掉坑里,轻则受伤,重则殒命。 不过,这伙人配合颇默契,分工亦明确,感知力不凡者,走在最前,能打又能抗的,守在其身侧,其他队友之站位,也颇有讲究。 他们之后,便是楚阳,队友亦不少,其中便有广陵的吴家少主和曹家少主。 王翊则与齐昊一队,也仅他二人,莫看就他俩,却都自信满满。 自信,源自实力,来前,都得了不少保命的手段,若他们愿意,一日便能杀到终点。 “后面的速速跟上,保持队形。” 古月城来的考生,也知抱团取暖,呼啦一片,足有二十人之多。 领队的,乃一膀大腰圆的青年,拎着一个狼牙棒,乍一瞅,颇有几分匪气。 “那是古月城黄家少主。”许知楚萧不认得,姬无辰介绍了一番。 楚萧未答话,只微不可察的扫了一眼不远处的一个青衫少年,人都拉帮结派,只他一人,孤零零的。 人,不可貌相,那个少年就很不简单。 不动如山岳,难知其阴阳。 这,是楚萧对他的评断,不显山不露水,便是锋芒内敛,此等人,通常都是高手,不动则已,动的一鸣惊人。 他在看,青衫少年也有一瞬侧眸,看他的同时,顺便还瞄了一眼天武城那个天生神力的紫衣少女。 同为高手,或许各自都有某种感应,感觉骗不了人,那,该是一种相互的忌惮。 “还不知姑娘名讳。”楚萧微微一笑。 “洛秧。”紫衣少女说着,便迈开了脚步,如一抹清风,消失在林中,只一话传回,“终点见。” 如她,青衫少年也是独自上路,身法诡谲非常,饶是楚萧之目力,都跟不上他那如惊虹般的速度。 “这边。”楚萧也动了,一步踏出,化出了六道分身,两个在前开路,两个断后,剩下的则一边一个,分列两侧。 三人亦有队形,妥妥的铁三角,手中都拎着剑,每踏出一步,都小心谨慎,鬼知道这片森林里,究竟藏了多少陷阱。 坑,指定是不少的,三人深处未多久,走在最前的楚萧,便蓦的定了身。 前方,是一片桃花林,花瓣纷飞,可就是这么一个景色宜人的好地方,却藏了不少坑,不知埋了多少符咒。 姬无辰和柳青衣自看不出,但开了火眼金睛的楚萧,却一眼洞悉,啥个符咒他不知,定是杀伤力强悍。 “绕过去。”楚萧提剑在前,当即换了路子。 柳青衣紧随其后,倒是姬无辰,是个不信邪的主,走过时,随手往里面扔了一块石头。 好嘛!石头方才落地,便闻轰鸣,埋于地下的符咒,炸开了,并非一道,是一大片,好好一片桃花林,瞬间被夷为平地。 “咕咚!”姬无辰猛吞口水,也倒抽了一口凉气,得亏避开了,不然,他仨得被炸成碎肉烂骨。 “你有毛病吧!”柳青衣上前便是一巴掌,美眸还燃满了小火苗,“此乃考核,随时都可能丢命,不是儿戏。” “懂懂懂。”姬无辰捂着脸庞,那个点头哈腰。 柳青衣瞪了一眼,未再搭理,待看楚萧时,则是满目诧异。 这小子,果然不是一般人,符埋于地下,这都看得见?透视眼吗? 咳...! 楚萧一声轻咳。 透视,那可是技术活,他哪会。 当然了,若是牟足劲以瞳力化眸,还是能看穿他家义子穿了啥色的裤衩。 第308章 他是正人君子来着,没那般不要脸,只看男不看女,看也是看叶瑶,自家媳妇,多瞅几眼应该不犯法。 吼! 正走时,蓦的一声兽吼,响彻妖兽森林,惊起飞鸟一片。 随之,便是近乎哀嚎的求救声,一阵接一阵,“救命啊!” “哪个倒霉蛋。”姬无辰跃上了一棵大树,登高望远,柳青衣也微眯了美眸。 很显然,有考生撞见妖兽了,听那吼声,便知是一个大块头,隔着老远,都能听闻大地震动。 论看的真切,还得是楚萧。 哦不对,他不是看,而是凭大地之力感知,的确有那么个大家伙,在肆意奔腾,满森林的追杀考生。 总有跑的慢的,连知行符都来不及用,便被妖兽撕成碎片,死相极惨。 血腥气,一旦蔓延开来,那就不得了了,蛰伏林中的妖兽们,都如打了鸡血,一头接一头的窜了出来。 噗! “啊....!” 妖兽作乱,也不是闹着玩的,更多考生遭殃。 有队友的还好,联手作战,若配合默契,能合力干掉妖兽。 惨的是那些修为不济、且还落单者,要么亡命逃窜,要么中途弃权,躲在一处,半分不敢冒头,只等三日后被接走。 妖兽是六亲不认的,可不管你是哪家的青年才俊,但凡被它们盯上,便是朝死了嚯嚯。 不凑巧,楚萧三人在越过一座山谷时,便撞上了一头,乃一只体型硕大的蜥蜴,仅眼珠就有酒坛那般大,看的姬无辰一阵尿急。 妖兽也分强弱,这只蜥蜴,就非同一般,按玄修的境界来算,起码归元第五境了,书院来真的,整这般强大的妖兽做考验? “老实点。”楚萧一声冷叱。 别说,他的话贼好使,正欲扑来的蜥蜴,真就趴那不动了,确切说,它是被楚萧的幻术,硬控了。 姬无辰和柳青衣颇自觉,第一时间杀上前,一人一剑,将其送回了老家,且还从其体内,挖出了一颗发光的石头。 那,是兽元,妖兽一身精华所在,可用作炼丹材料,亦可自行吸收,以滋养体魄。 但,并非哪只妖兽,都有这玩意儿,只有修至一定境界,才能凝结出来。 蜥蜴走了,走的稍微有点郁闷,考生这么多,偏偏让它撞上了硬茬子,一个幻术硬控,就没它啥事儿了。 “义父霸气。”姬无辰竖了一个大拇指。 “想学不?教你。”楚萧拂袖,收走了蜥蜴的尸身,带回去能卖钱的。 “学,必须学。”姬无辰咧嘴一笑,笑便笑了,还瞟了一眼柳青衣。 幻术好啊!待他练出火候,先找结拜大姐试试刀,譬如,给他捏捏肩哪!捶捶腿啊! “要不要再给你跳个脱衣舞?”许知这货所想,柳青衣的小眼神儿,就很斜了。 视觉幻术若那般好学,还要修为作甚,精神魂力不够,还想控老娘,想美事吧你。 说到精神魂力,她看楚萧的神色,又多了几许诧异,归元五境的妖兽,说控就控了,这道行可不浅哪! 吼!吼! 幽暗的妖兽森林,兽吼声一片压过一片,听的在林外等候的人,小心肝怦怦直跳。 特别是陪考的一众家主,最是揪心,他们的娃可是在里面呢?不知如何了,是否撞上了妖兽,可还安好。 书院长老就很淡定了,下棋的下棋,看书的看书,一个个都气态悠然。 考核全凭自愿,早已提醒过,硬要进去,那就生死各安天命了,欲入书院,不经历磨难哪行。 等待,是极熬人的,找点事儿干,也是合情合理的。 第309章 如小胖墩项宇,就很不安分,颠颠凑到了一棵大树下,钟意在那,正静静翻阅古籍。 美人儿,现场有很多,但哪个都没这个好说话,道家传承人,心境自然,最好套近乎。 “大姐,给我看看手相呗!”项宇撸了袖子,伸出了胖嘟嘟的小手,神色认真,配合稚嫩的小脸,咋看咋有趣。 钟意一笑,真就放下了古籍,真就给他看起了手相,话语声空灵,“你这掌心纹,乱了些,怕是命途多舛。” “嗯,丝滑。”钟意的话,某人一句没听,一脸的惬意,禁书害人哪!个头不高,心倒挺野,撩妹子撂到道家来了。 咔嚓! 手指断裂的声音,猛一听很疼,再一听,就很悦耳了。 钟意虽好说话,不代表脾气也温顺,看完手相,就把那谁的手指撅折了。 话分两头。 妖兽森林中,铁三角一路深入,已行至一条小溪前。 相比其他考生,他仨身上并无伤,甚至连一丝狼狈相都没有,如游山玩水,稳步前行。 这,都归功于楚少侠,所过之处,哪哪有陷阱,总能提前堪破,不至于走着走着就掉坑里了。 打酱油的是姬无辰和柳青衣,那姐弟俩,倒也有觉悟,若非楚萧开路,他俩多半已半身不遂了。 “蹚水走。” 楚萧看了看横在小河上的木桥,直接就下水了,桥上有禁制,乃一座隐秘的杀阵,他已看的清楚。 对此,姬无辰和柳青衣毫不怀疑,也无条件的相信队友,他那双燃火的眸,可太邪乎了。 “有人。”走过小河,三人便听闻了抽泣声。 乃一女子,正躲在一块岩石下,蜷缩着身体打哆嗦,时不时的还抹眼泪,一张容颜煞白无血色。 是参加考核的考生,姬无辰和柳青衣还都认得,无需去问,便知遭遇了妖兽,被追杀之下,动了知行符。 瞧,其身下有一个光圈,光圈里便是安全区,妖兽和傀儡都不会攻击她,只要不出来溜达,便不会有危险。 “没受伤吧!”柳青衣俯身问道。 女子似受了惊吓,许久才摇了摇头,眼泪又夺眶而出,不知是害怕,还是自责,动了知行符,她已没机会入书院。 为了这次考核,家族可是近乎倾尽家财,此番回去,该如何向父亲交代。 “留在光圈里,莫乱走。”姬无辰交代了一声,便与柳青衣一道,跟上了楚萧的脚步。 这一走,便是大半夜。 按说,黑夜笼暮下的妖兽森林,该是万籁俱寂的。 可今夜不同,轰鸣、惨叫、兽吼....那是此起彼伏的响彻,比白日还热闹,显尽了混乱之景。 楚萧再定身,乃一片湖泊前,只不过,湖水已成血色,岸边还躺着一具死尸,鬼知道挨了多少刀,浑身上下皆血壑。 姬无辰上前一瞧,又与柳青衣对视了一眼,“郑家的少主。” 楚萧未看,他盯着的是黑暗处,有阴风吹拂,有一道模糊的人影,正缓缓走出。 傀儡,那是一具傀儡,披头散发,手中还提着一把染血的剑,周身煞气汹涌。 见之,姬无辰和柳青衣忙慌起了身,约莫估计了其实力,比第二项考核的那尊傀儡,强太多了。 所以说,书院是真的狠,妖兽底蕴远超考生,连傀儡也一样,就这,还处处有坑,能通过考验的,怕是寥寥无几。 铮! 傀儡已动,一剑贯长虹,刺向了柳青衣,剑威极强,速度极快。 “哪去。”姬无辰反应不慢,甩出了一条铁链,捆住了傀儡的腰,死死将其拽住了。 第310章 同一瞬,楚萧也已出剑,抹血开锋的桃木,锋利无比,一击便刺穿了傀儡的眉心。 这好使,一剑之后,傀儡便轰然倒地了,也怪楚萧瞄的太准,不止刺穿了傀儡的眉心,将其头颅内的符咒烙印,也一并毁了。 那,是傀儡之罩门,在火眼金睛下,无所遁形,没了符咒烙印的控制,它可不就老实了。 三人未停留,趁着夜色,又继续往深处走,至于傀儡,自是带回去研究,若能造得符咒烙印,修修还能用,做贴身侍卫。 “我这右眼皮,咋个总跳嘞!”姬无辰揉了揉眼,柳青衣亦如此。 左眼跳吉。 右眼跳凶。 姐弟俩有些迷信,总觉这黑暗的夜,要发生点啥灾祸。 果然,行至一棵参天大树下,三人就挨刀了,是一道极其隐秘的符咒,藏于树干中,斩出了数十道剑气。 好在,都撑着护体玄气,虽被剑气伤了,但都无甚大碍。 “好手段。”楚萧也揉了揉双目,是他境界太低了?明明开着火眼金睛,愣是没看出此地有坑。 便如那道符,先前愣是无丝毫察觉,若深处还有这等陷阱,怕是还要多挨几刀。 他还好,有自愈再生的混沌诀,姬无辰和柳青衣就不好说了,若是正中命门,会当场丧命。 “歇息一下。”楚萧先瞅了一眼天空,才环看四方,不知是自然景象,还是故意为之,森林中起雾了。 “恢复力好霸道。”姬无辰和柳青衣皆唏嘘,说的是姓楚的那位,同样是挨刀,某人身上的伤痕已愈合,他俩却还在流血。 待服了疗伤药,两人才后知后觉。 雾。 起雾了。 目所能及之地,都以肉眼可见之速度,变的朦胧一片,视线大大受阻。 看至此,两人已不想说啥了,书院搞出的考场,就是花里胡哨,这般大的迷雾,走在其中,不迷路才怪嘞! 如他们,扎堆腹诽的考生亦不少,真是远远低估了第三项考核的难度,这等级别的考验,确定能有人在三日内活着走出去? 嗯? 还在环看的楚萧,蓦的侧了眸,黑暗中有声响,还带着一股强大的气场。 在他望看下,一个黑衣人缓缓走了出来,并非活人,而是一尊货真价实的傀儡。 “真武境?”姬无辰和柳青衣皆一愣,考核有说,森林中的傀儡,四成先天,六成归元,这个是哪冒出来的。 真武级傀儡! 不止姬无辰和柳青衣,底蕴强横如楚萧,也皱了下眉宇。 三项考核早有文书,写的明明白白,妖兽森林中安置的傀儡,最高不过归元八境,怎会有真武境? 放错了? 显然不是。 既非书院之杰作,那便是人为操纵的,也便是说,这尊傀儡的操纵者,乃考生中的一个。 这就牛叉了,带着真武傀儡来参加考核,谁这般壕气,有此护卫守在身边,何需三日,一日便可杀通关了。 楚萧智商在线,姬无辰和柳青衣也不是傻子,很快便猜出端倪,当即便一声发问,“不知哪位老哥,能否现身一见。” 黑暗中,没有回音,倒是纹丝不动的真武傀儡,僵硬的扭动了脖子,无视姬无辰和柳青衣,盯住了楚萧。 盯便盯了,他那空洞的眸中,竟还闪烁了一道寒光。 “目标是我吗?”楚萧心中一语。 果然,下一瞬便见真武傀儡朝他扑来,无甚花里胡哨,隔空便是一掌。 不愧真武境,气劲就是刚猛,掌风还未袭身近前,楚萧身后的那棵参天古树,便因撑不住气场,轰然崩断了。 第311章 “来。”楚萧一喝铿锵,竟是迎面怼了上去,天罡拳强势出击。 砰! “噗...!” 拳劲对掌风,震的空气一声轰鸣。 继而,便是吐血声,楚萧一招完败,如一个沙包,横翻了出去,撞断了数十棵大树,才重重砸在地上。 这,便是真武境,即便是一尊没有灵魂的傀儡,其力量,也不是归元境能比的。 “少天。” “义父。” 姬无辰和柳青衣一左一右,杀了上来,两道剑光凌厉无匹。 然,不好使,此傀儡非同一般,远比归元境傀儡高级,自有护体玄气,两人之攻伐,连其防御都未破开。 好在,傀儡的目标不是他们,对于他俩的攻伐,也压根没搭理,直奔楚萧就去了。 唔! 乱石堆中,楚萧已踉跄的爬起身,前脚方才站稳,真武傀儡便到了,一剑刺穿了其胸膛。 血腥的一幕,看的姬无辰和柳青衣的神色,都一阵煞白,眨眼的功夫,这就被绝杀了? 至此,暗中操控者才现身,是个熟人,广陵城齐家的少主。 “齐昊。”姬无辰和柳青衣见之,皆杀意顿现。 “是我。”齐昊的笑,戏虐也玩味,摇着扇的姿态,更是嚣张无比,真武傀儡做护卫,现实也不允许他低调啊! “狗杂种,还我兄弟命来。”姬无辰怒吼,如一头发了狂的雄狮,攻杀而来。 柳青衣亦不慢,手中剑铮鸣,一道剑光宛若惊虹,刺的空气都火光四射。 “自不量力。”齐昊嘴角微翘,稳如老狗。 他是未动,真武傀儡却如一道鬼魅,眨眼便挡在其身前,倒也未攻伐,只气场汹涌。 哪怕是气场,也不是姬无辰能抗衡的,当场被撞翻,柳青衣也同样被震退,如惊虹般的剑光,也一并被震灭。 一切,皆在三五瞬间,铁三角一人身死,两人败退。 “跪下求我,便让你死的安生些。”齐昊笑看姬无辰。 待看柳青衣时,他笑中便颇多淫邪之意了,“伺候好本少主,留你一命。” “走。”姬无辰也是条汉子,一手推开了柳青衣,他则不要命的冲向了齐昊。 冲至半途,他便猛地停了,并非怂了,而是他身前,蓦的多出了一个人,谁呢?他那起早贪黑的义父。 “这.....。”姬无辰一愣,柳青衣也怔在了当场,连幽笑的齐昊,也不禁合上了折扇,这厮不是被绝杀了,怎还活着? 绝杀? 没有的事? 瞧,乱石堆中的躺着的那个楚少侠,已化成了一缕青烟,妥妥的分身。 至于其本尊,早早便隐身了,无非想瞧瞧是哪个王八羔子,想要他的命。 “齐少主,真个好兴致。”楚萧悠悠一笑,可他的笑,却使得这朦胧也昏暗的天地,阴风肆虐。 也正是这一缕阴风儿,刮得齐昊浑身上下透心凉,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这节骨眼儿上,就很适合来一声大吼了,他其后的一嗓子,就嚎的霸气侧漏,“杀,给吾杀了他。” 令下,真武傀儡便动了,但并非攻杀楚萧三人,而是一个转身,甩了他一个大嘴巴子。 一记耳光,打的他一脸懵逼,他是操控者啊!傀儡咋就不听使唤了? 嗖! 风拂过,他心神一颤,再开眸,却是一切如初,傀儡还搁那安稳稳的站着,也并未打他的脸。 倒是一柄桃木剑,已架在他肩头,迎面,还有一张笑吟吟的脸,“醒了?” “幻...幻术?”齐昊难以置信的看着楚萧,比先前任何一瞬,都看的清晰,这厮不是瞎子。 瞎与不瞎,都无关紧要了,要紧的是,他已被拿下了,自始至终,都不知何时中了幻术。 第312章 姬无辰和柳青衣虽未中幻术,却也脑袋晕乎,某人真是多才多艺啊!分身、隐身、视觉幻术...用的属实溜。 齐昊被骗的团团转,他们又何尝不是,在生死边缘走一遭的感觉,真真不咋好,直至此刻,泪还在眼中打转嘞! “我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因何要我性命。”楚萧死死盯着齐昊,“还是说,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江明,是江明。”齐昊先前有多嚣张,此刻便有多惊恐,半分骨气都没,不等用刑便招了,身子哆嗦的站都站不稳了,连说话都结巴了,“还...还有慕容泽,傀儡就...就是他给我的。” 慕容泽? 姬无辰和柳青衣对视一眼,皆皱了眉头,好似知道那厮是何等人物,紫禁书院的圣子,与楚萧有仇? 有,太有了,楚萧虽有意外,但并无想象中那般震惊,昔日在星月城,便与之结下了梁子,竟他娘的追到了广陵。 “饶命啊!”齐昊噗通一声跪地上了,磕头如捣蒜,寥寥三字,还带着哭腔,满是惊恐的面庞,再瞧不见一丝血色。 噗! 楚萧神色冰冷,手拂过,一剑封喉,饶命?留你给我添堵? 姬无辰和柳青衣也无怜悯,这厮可不是啥个好玩意,为了巴结江明,献出了一个亲姐姐和两个亲妹妹,到最后,一死两疯。 替天行道?或许算不上,但有今夜这档子事,便注定了不死不休。 齐昊走了,趁着热乎劲儿,踏上了那条名为‘黄泉’的路。 死,非他所愿,实在是低估了对手,也远远小看了楚萧之手段,都说他没出息,胡扯,哪个造的谣? 谣言,止于智者,但亲身经历,貌似来的更真切,他就是那个倒霉蛋,空有真武境傀儡,却被反杀了。 “来,瞅这。”姬无辰指了指自个的眼,里面的水,像不像是泪,亮晶晶的有木有?那一瞬,他还真以为义父死了。 “有义子如你,为父心甚慰。”楚少侠这话,说的一本正经,当然,欣慰也是发自肺腑的,至少,这俩队友没有丢下彼此。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欲杀你者,或许不止齐昊一个。”柳青衣沉吟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楚萧的笑,让人如沐春风,可他眸中的寒光,却恍若实质。 当真如柳青衣所言,还有不少考生想不开,他不介意在妖兽森林,大开杀戒。 还有江明。 还有慕容泽。 买凶杀人是吧!待考核事了,咱再一一清算。 齐昊葬身,他的傀儡还在,如一尊石刻的雕像,杵那一动不动,神色木讷,双目也空洞。 该是头回见这等级别的傀儡,姬无辰和柳青衣颇好奇,用剑在傀儡的身上戳了几下,当当响。 不愧是真武级,铸造它的材料,属实坚硬,也难怪他俩全力出剑,都无法破防。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果是不假。 今夜,楚萧就很好的为他们展现了一番,打不过傀儡没事,干掉操控者便好,齐昊丧命,它就老实了。 森林中的兽吼,不知何时,渐渐消弭了下去,连惨叫与求救,也湮灭不少。 起雾了,朦胧的雾气,笼罩了整个森林,身在其中的考生,都不敢轻易动身了,都寻了安全之地,停下歇脚。 也有艺高人胆大的,趁着夜色,在黑暗中摸索,可摸着摸着,便迷了路,在森林中兜兜转转,就是找不对方向。 “咋个没声儿了。” 静,让林外等候的人,越发揪心,有那么几个家主,如在房外等媳妇生产,心烦气躁的转来转去。 第313章 说到底,他们还是对自家的娃没信心,万一掉陷阱里了,亦或被傀儡和妖兽盯上,怕是要丢了性命。 并非所有人,都度日如年。 如齐家和王家的家主,就煮了一壶好茶,焚上了一根麝香,正坐在树下,悠闲的下棋,无半分担忧之色。 此番考核,他们的娃是包过的,都有一尊真武傀儡守护,莫说考验了,在其内咔咔乱杀,也丝毫不在话下。 气定神闲的,可不止这俩爹,现场还有不少呢?大多都收了书院圣子的宝贝,若这都过不了,真就没天理了。 “畜生。” “性子还挺烈,老子喜欢。” 森林中万籁俱寂,才显得一阵痛苦的嘶吟声,更为清晰。 走近一瞧,才知是王家少主王翊,正在干缺德事,正摁着一个衣衫凌乱的女子,肆意的发泄着他的兽欲。 除他,还有一尊傀儡,就立在他身侧,妥妥的真武级,也是书院圣子送的,目的嘛!干掉楚少天。 可惜啊!他找了大半夜,也未寻到楚萧,火气不免大了些,才找了个俏美人,消遣一番。 “唔唔唔...!” 王家少主颇有情调,颠鸾倒凤,还找了个看客。 那不,小娘子的相公,还在树杈上吊着呢? 是个青年,也不知哪一族的少主,被傀儡打的浑身是血,正剧烈的挣扎,却无法挣脱,嘴巴还被塞的严严实实。 没人救他们,唯有一头牲口,笑的肆无忌惮,狰狞可怖的面目,像极了一头厉鬼,刚从地狱爬出来的那种。 同样是两男一女,铁三角这边,画面就很和谐了。 有迷雾,三人也停了,寻了一座山谷,燃了一堆火,一人画符,一人看美女。 而柳青衣,就是那个美女,姬家少主已盯着她,看了大半夜,怎么看都看不够。 “义父,你能不能帮我摁住她,孩儿想干点有辱斯文的事。”姬无辰一本正经道。 啪! 对待这号的,柳青衣从来都是干脆利落的,那夜,就该把这货阉了,便也不想着脱她裤子了。 挨了大嘴巴子,某人也是乐呵呵的,摸摸自个的脸庞,再嗅一嗅自个的手,嗯....真香。 “不要脸。” “要脸有吊用。” “我.....。” 卧槽! 两人斗嘴之际,画符的楚萧,蓦的爆了一声粗口。 姬无辰没啥,倒是柳青衣,上下斜了他一眼,不自觉的往边上挪了挪。 事实上,她想多了,楚少侠是正经人,起码比小姬正经,之所以吐露国粹,是因脑海一阵轰鸣。 因何轰鸣呢?十里天地出了问题,他虽看不见,却有清楚觉察:有个不明物体,砸入了十里天地。 至于是啥,尚不明确,若非情景不合时宜,他定会进去一探究竟,究竟谁这般牛叉,随意进他空间。 “有人。”姬无辰耸了耸鼻子,柳青衣则握住了兵器。 楚萧收了思绪,以大地之力探查,姬无辰嗅的没错,山谷外真有人,鬼鬼祟祟如小偷。 三五瞬后,爷俩才相互侧眸,看了一眼对方,说了同样一句话,“不是考生。” “不是考生?”柳青衣挑了一下俏眉。 “进妖兽森林的人,气息我都记得,没有这位。”姬无辰极为笃定道。 “会不会是书院的人。” “不好说。” “待在此地,切莫乱走。”楚萧留下一语,便提着桃木剑出去了,走出山谷时,还隐了身。 他来迟了一步,前脚才到,还不及定眼凝看,便见一道黑影,刷的一下窜入了黑暗。 是活人无疑,身法极其诡谲,饶是他火眼金睛和大地之力,都跟不上其速度,一丝痕迹都未捉到。 第314章 这,让他不禁信了柳青衣的猜测,或许,真是书院之人,修为还不低,至于进来干啥的,暂不明确。 清晨。 和煦的阳光,倾洒大地,不止给森林蒙了一层祥和的外衣,还将笼暮一夜的迷雾,缓缓驱散了。 考生们都冒了头,各自踏上了征途,考核有时限,再有艰难险阻,也得往前冲,欲入书院,没有退路。 “跟上。”铁三角也启程了,依旧是分身开道,楚少侠在前,姬无辰和柳青衣在后,三角的阵型,格外板正。 小心翼翼就没事了?架不住有人捣乱。 三人才出山谷未多久,便闻一片兽吼声,伴随而来的,还有一两声惨叫,以及血腥气。 有考生踩坑,被妖兽追杀,而逃来的方向,正是他们这边,极尽目力去看,能见一道壮硕的人影。 乃霍家的少主,捂着淌血的胳膊,逃的连滚带爬。 也只他一人,至于其队友,多半被打散了,定有丧命的,亦或者,动了知行符。 追他的,乃一条粗如酒缸的血蟒,一边追一边喷毒雾,纵隔着老远,嗅之也呛鼻子。 嗖! 霍家少主速度不算慢,片刻功夫便逃到了这片天地,一眼便瞧见了铁三角。 他有些意外,这三人小队,倒是坚挺,竟能走到此地,竟还没被淘汰。 若在先前,他定是眸光雪亮的,因为有人能分散血蟒的注意力,他可趁机逃走。 而今嘛!属实没那份心力了,玄气耗尽了,也中毒颇深,需尽快停下,运功逼毒。 纵是再不愿,他还是动了知行符,有光圈乍现,将其护在了其中。 “你丫的搅屎棍吧!”姬无辰斜了一眼,这么一个大家伙,就撂给我们了? “奉劝尔等,早动知行符,免得受皮肉之苦。”霍家少主一声冷笑。 比惨的世道嘛!他也想找些人作伴,他已无缘书院,我进不去,你们也别想进。 血蟒随后便杀到,并未攻击霍家少主,而是梗着粗壮的脖子,盯住了楚萧三人。 然后...然后.....就没然后了。 看谁都行,千万别看姓楚的那位,他眸中有火,一眼便是硬控。 补刀,小姬和柳大美女都是很专业的,一人一剑,直接送回老家。 “这.....。”本欲看好戏的霍家少主,整个人都愣那了。 血蟒啊!少说也有归元八境,他们十几人联手都未能拿下,这仨倒好,手起剑落,当场干掉了。 许久,他才晃过神,望向的是楚萧,血蟒虽是姬无辰和柳青衣斩的,但他俩只是打酱油的。 真正的主力,是楚家三公子,若未看错,血蟒是被其幻术控了,这小子,精神魂力是有多强。 ‘狗眼看人低。’ 不知为何,他脑海中不由蹦出了这么一句话。 狗?谁是狗,他呗!以为一个瞎子,是个累赘,何成想,人不瞎,非但不瞎,还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若先前,也拉楚萧入队,他们定是一路势如破竹的,也定能一路杀通关,何至落得而今这般凄惨的境地。 人生能有几回造化。 偏偏,入书院最近一个大机缘,让他错过了,狗眼看人低,代价是何等的惨痛。 “命该如此吗?”霍家少主终是低下了他高傲的头颅,笑的无比苦涩,世间没有后悔药啊! “又一个。” 林外。 大树下。 孤山大师打了个哈欠,慵懒的瞟了一眼身侧,那悬着一颗灵珠,在前一瞬,闪出了一抹异光。 每有人动知行符,它便会闪烁一下,自开考至今,已闪了三百多次。 也便是说,已有三百多个考生被淘汰,就这,还不算那些身死的,全加起来,数量必定是惊人的。 第315章 对此,他毫无意外,这批考生,底蕴良莠不齐,真正有实力的,也就那么几个,至于剩下的,都是打酱油的。 当然了,运气逆天者除外。 “好冷啊!” 妖兽森林一处,姬无辰打了个寒颤,柳青衣也裹了裹衣裳,一路左瞅右看。 此地很怪异,吹拂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茂密的植被,还蒙着淡淡的冰霜。 “停。”走在最前的楚萧,蓦的定了身,紧紧盯着前方的丛林,其内有无陷阱他不知,但绝对有个大家伙。 有。 必须有。 伴着一片汹涌的寒气,一尊庞然大物,迈着矫健的步伐,缓缓走了出来,许是体型太沉重,踩的地面都微颤。 是一头狼,一头通体雪白的狼,犬牙曝露在外,宛如两柄钢刀,泛满了刺目的寒芒。 “冰狼?”姬无辰上下扫量了一番。 “归元六境。”柳青衣估计了其修为。 若在以往,撞见这等级别的妖兽,两人定扭头就跑。 而今嘛!有高人在场,一个幻术便可将其硬控,可轻松解决战斗。 楚萧便是那个高人,已微闭了双目,下一瞬,又豁然开阖,眸中有凤凰展翅之景显化。 四目一番对视,暴虐的冰狼,当场就蔫了,硕大的眸,多了迷茫之色,如傀儡那般呆滞。 “速战速决。”姬无辰和柳青衣皆是玄气暴涌,一左一右杀了上去,无甚废话,挥剑便斩。 唔! 危急关头,楚萧却一声闷哼,且还蹬的一步后退,双目一阵刺痛。 不怪他如此,只因他的幻术被破了,不止被破了,他这施术者,还遭了反噬。 看冰狼,已变了形态,白色毛发倒竖,如成一根根冰针,每一根都染着晶莹的冰霜。 最诡异的是它的眸,竟在刹那间,化成了银色,有一道诡谲的幽光,于内闪射。 “回来。” 吼! 楚萧的呼唤,颇显急促。 回应他的,是一道暴虐的嘶吼。 冰狼这一嗓子,宛若轰雷,携卷的是一股轰然爆发的气场,当场撞翻了姬无辰和柳青衣。 难姐难弟那个懵啊!一前一后横飞了出去,一个撞断了参天大树,一个砸碎坚硬巨石,狼狈不堪。 不及他们爬起身,便见冰狼两只前爪猛拍地面,拍的大地动颤,更有一层寒冰,极速蔓延。 仅寒冰就罢了,还有一道道锋利的冰锥,自地底刺出,堪称群攻大招,方圆百米,无差别攻伐。 破! 楚萧冷哼,运足了玄气,一记天罡拳砸在了地上,将满地冰锥,震了个崩碎。 至此,姬无辰和柳青衣才站稳,一阵后怕,得亏楚萧第一时间破了寒冰,不然,他俩必被冰锥洞穿体魄。 “怎会是银色的眸。”姬无辰擦了嘴角鲜血,眉宇微皱的盯着冰狼,尤为关注其双目,银璨璨的一双狼眸,颇具威慑。 “很显然,它变异了。”柳青衣也皱下了俏眉。 “变异?” “妖文录有言,妖兽若吃了天材异宝,或吞了不凡之精气,皆有异变的可能。” “书院那帮前辈闲的吧!整一头变异的妖兽,要把我等朝死逼吗?”姬无辰握紧了兵器,死死盯着对面。 “怕是书院长老,也不知冰狼变异。”柳青衣沉吟道,“若所料不差,这只妖兽定是吃了一个血脉不俗的考生,才有此诡变。” “好品种。”楚萧也盯住了冰狼的银眸,那双眼很邪乎,视觉无法穿透,说白了,免疫视觉幻术。 这,让他颇为惊异,连真武境的人类玄修,他都能硬控那么一两瞬,归元六境的一头妖兽,他竟然控不住。 第316章 所以说,这只冰狼是个怪胎,也不知吃了啥好东西,才有此异变,变出了一个免疫幻术的能力。 如此,那便不用幻术了,他双指并拢,手臂猛地一划,“亢龙,出鞘。” 嗡! 烧火棍一阵嗡鸣,飞出了魔戒,被楚萧以御剑术操控。 恰逢冰狼扑来,迎面便挨了一棍子,敲的它脑袋磅磅响。 这一敲,可不得了了。 冰狼痛吼,变的异常狂暴,狂到啥地步呢?竟是在刹那间,从归元六境越到了七境。 莫急。 还未完。 第二棍砸下去,它又从七境,干到了八境,待到第三棍,便直接上了九境。 “我艹。”姬无辰看的一阵惊愣,柳青衣也被惊得玉口微张,这是啥个道理,战力不祥,越揍越强? “厚积薄发?”楚萧双目微眯,以火眼金睛窥看,看出了些端倪。 这头冰狼体内,竟藏着一股神秘之力,灵魂挨了三次重击,阴差阳错的帮其解封了那等力量。 一棍一重境,可把冰狼打欢实了,发出了震天的怒吼,可怕的音波冲击,震退了亢龙锏。 被一并震退的,还有楚萧,纵撑着护体玄气,耳中还是被震出了鲜血,其身后的姬无辰和柳青衣,也脑海一阵轰鸣。 “闭眼。” 楚萧轰的一步站稳,瞬开光明身,整个人都如化身一轮炙热的太阳,万道光芒暴射。 然,不好使,冰狼那双银眸,似万法不侵,视觉幻术无效,光明术竟也无法伤其分毫。 它怒了,周身有寒气汹涌,化成了一道道冰刃,如狂风暴雨般,劈斩而来。 “少吓唬老子。”姬无辰双手合十,快速结了印,有一堵厚重的墙壁,拔地而出,妥妥的土遁之法。 奈何,墙壁再厚重,也架不住冰刃太多,不过三两瞬息,便被劈的轰然崩塌。 收拾这玩意,还得用火。 巧了,柳家大小姐就颇通五行火遁,一个单手掐诀,飓风般的烈焰,席天卷地,烧灭了冰刃。 吃我一刀! 楚萧已收亢龙锏了,抡动了霸刀,一步腾空而起,力劈华山,十米刀芒乍现,惊得两队友猛吞口水。 十米的刀芒啊!何等的霸道,纵他们防御全开,多半也会被当成西瓜切了。 磅! 妖兽不比人,皮糙肉厚的很呢?冰狼便是这等品种,刀落下的瞬间,它身上便覆上了一层寒冰铠甲。 硬,铠甲无比坚硬,楚萧一刀劈上去,便如砍在了一块铁石上,非但未能破其防御,还被震的翻跟头。 “助战。”身为队友,姬无辰和柳青衣自不会干看着,纷纷取了铁链,一左一右,拴住了冰狼的一条腿。 拴指定拴不住,冰狼体型太庞大,一番撕扯,便将两人甩飞了出去。 它是一根筋,全然不顾姬无辰和柳青衣,就盯住楚萧了。 “看你铠甲硬,还是我的刀更锋利。” 吼! 某人一旦来了火气,那便是无封顶的往上砸了,一刀不够?那便两刀、三刀....。 冰狼火气亦不小,卷着寒气扑来扑去,一副不将其撕碎,便不罢休的架势。 一人一兽,就那般杠上了,杠出了一幅吓人的画面,至少在姬无辰和柳青衣看来,战斗场景不是一般的浩大。 好好一片树林,因之变的混乱,仅气劲余威,便撞碎了一块块巨石,周围之参天古木,更是一棵接一棵的崩断。 铁三角。 一人鏖战。 两人辅助。 干仗的那位,猛地不着边际,正面硬干九境血狼,丝毫不落下风。 打辅助的那俩嘛!就颇显狼狈了,余威太强,保不齐啥时就挨一拨,几番冲上前,都被震退。 第317章 最狼狈的,当属那头雪白的大家伙,已不知挨了多少刀,虽然未被破防,但他娘的疼啊! 咔嚓! 不知第几刀,冰狼之铠甲,终是被劈出一道裂痕,有鲜血淌流。 楚萧多机智啊!一个飞跃便骑人身上了,一刀接一刀,砍的冰狼嗷嗷直叫。 疼,让它发了狂,一边奔腾,一边甩动身体,时而还跳跃那么几下,直想把身上这位甩下去。 某人可没下来的觉悟,薅着冰狼一撮毛发,抓的可结实了。 二者僵持在了一块,一个肆意狂奔,怒吼声不断;一个则牟足劲劈砍,刀刀皆见血。 尴尬的是姬家少主和柳家大小姐,真就成了打酱油的,在后面紧追不放。 追着追着,姐弟俩便踩了陷阱,乃三道隐于岩石中的符,触之便轰然炸开了,一道剑火光四射,一道毒雾汹涌。 第三道符最凶,有数十道剑气纵横劈斩,一道比一道凌厉,猝不及防如他二人,险些被当场生劈了。 毒雾,可呛嗓子了,两人一不留神,就多吸了几口,被毒的那个头晕目眩。 屋漏偏逢连夜雨。 挨了符咒,还有一尊傀儡,不是从林中杀出来的,是从地底爬出的,活像坟头诈尸。 但,它可不是尸体,是货真价实的杀人武器,一经现身,便开了攻伐,一双利剑使的凌厉无匹。 “该死。”姬无辰一声暗骂,半分不恋战,与柳青衣且战且退,都中毒了,战力大跌,可不得跑? 吼! 没人在考场骑马,骑狼的倒是有一个,正满森林的撒欢。 楚少侠是也,自骑狼身上,就没下来过,已正儿八经的砍了一路,砍的冰狼血骨淋漓,哀嚎声一阵接一阵。 前方,又到一座岩壁,这个大家伙,一头就杵上去了,撞得头破血流,也撞得碎石崩飞。 可怕的冲击力,也撞翻了楚萧,如染血的沙包,横飞了出去,噗通一声,跌入了不远处的湖泊。 唔! 冰狼怕是撞迷糊了,直至楚萧自水中爬出,它都还摇摇晃晃站不稳呢?破碎的铠甲,如一块块冰疙瘩,自身上脱落。 站不稳,就不用站了,楚萧已出霸刀,玄气一番灌输,十米刀芒只长不短,一击便捅穿了其躯体,鲜血如涌泉般喷薄。 至此,这片地界才堕入平寂。 楚萧收了刀,如风而至,拂袖收了冰狼尸身,变异的妖兽,那得带回家好好研究一番。 “人嘞?”他是打红眼了,扭头一瞧,两个队友不见了,以大地之力感知后,方圆几里内,无二人气息。 坏了! 他未多想,顺着原路便找了回去,期间,还化出了诸多分身,一边找一边呼唤。 然,许久都不见回音。 阿...嚏! 鬼知道被多少人问候了,身在林外的书院长老们,净打喷嚏了。 是该问候他们,挖了那么多坑,安置了那般多傀儡和妖兽,乃至考生们每一次喋血,都少不了一番口吐芬芳。 “又一个。”孤山大师擦了擦鼻涕,那颗灵珠又闪烁了光泽,又给淘汰者的数量,加了浓重的一笔。 “吾等,是不是太狠了些。”玉阳真人捏了捏胡子,这么多人被淘汰,属实惨不忍睹。 “书院不收废物。”说话者,乃古月城的长老,言辞丝毫不加掩饰,话虽难听,但规矩如此,相比往年,此番之考核已很宽松了。 呱! 伴着一声嘶鸣,一只大鸟划天而来,背上还驮着一道倩影。 是陈词,不知去哪浪了一圈,终是回来了,广陵都没去,直奔妖兽森林就来了。 第318章 她之状态不咋好,容颜颇显苍白,气息也萎靡不堪,一瞧便知,受了极重的内伤。 见之,钟意忙慌取了灵药,“怎的这般模样。” “一言难尽。”陈词讪讪一笑,望向了妖兽森林,“楚少天可进去了。” “进了。” “那便好。” 陈词揉着玉肩,随身而坐,许是太疲惫,不久便歪在树下睡着了。 她之后,还有人来,乃林逍、敖炀和季枫,大秦四大美男,这次凑齐了。 “竟入了真武境。”不少弟子低语,看的是季枫,满目忌惮。 书院长老也多有侧目,神色意味深长,青锋书院最火的一个人,变的比往昔,更不凡了。 越是如此,他们越好奇,好奇羽天明究竟送了他一部什么样的宝典,才让其进阶如此之快。 “无辰?” “青衣?” 铁三角只剩一个,楚萧是有点儿着急上火,考场处处是坑,凶险万分,时刻都有丢性命的可能,可不得尽快找。 队友他未寻到,却是在路过一座山谷时,撞见俩考生,一公一母,男的一袭紫袍,玉树临风;女的白衣出尘,气质妖娆。 哪家的人,他不清楚,只知一个来自天武城,一个来自古月城,修为皆在归元第一境。 这,让他颇感诧异,两人皆没伤,甚至无一丝狼狈,一个坑都没踩?一头妖兽一尊傀儡都没撞见? 同样的诧异,紫袍青年和白衣女子也有,原来,这厮不是瞎子啊!听说还一身的伤,净他娘的造谣。 无所谓了,他俩可是找这位很久了,真个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原来搁这呢? “老哥,可见过姬家少主和柳家长女。”楚萧上前问道。 “未曾见过。”紫袍青年的笑,带着几许玩味。 “叨扰了。”楚萧一个抱拳,转身便要离去,却被快走一步的白衣女子,伸手拦下。 “有事?”楚萧瞟了一眼白衣女子,又侧眸瞅了瞅紫袍青年,这俩站的位置,颇有讲究,已将他堵在中间。 “也无甚大事。”白衣女子笑语幽幽,“就想问问小哥哥,方不方便把命留下。” “咱没仇吧!”楚萧笑看二人,真太有意思了,参加个书院考核,竟还有杀人越货的剧目。 “你我,自是无仇。”紫袍青年轻摇折扇,戏谑一笑,“怪只怪你,惹了不该惹的人。” 此话一出,楚萧眉宇微挑,误会这俩了,哪是杀人越货,分明与齐昊一样,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啊! 果然,一言不合就抄家伙了,紫袍青年和白衣女子的身侧,都多了一人,哦不对,不是人,是傀儡。 “两尊真武傀儡,还真看得起我。”楚萧一声唏嘘,颇为真挚的问道,“能否让我死个明白。” “下了地狱,自会知,我.....。”紫袍青年本在笑,可话未说完,便戛然而止了,目光一瞬呆滞,神色也随之木讷。 “这.....。”白衣女子不禁一愣,待看楚萧时,正见楚萧眸中,燃起了烈焰,且有一只虚幻的小凤凰,于内浴火展翅。 四目对视,她的眸也变的空洞无神,伴着一缕清风吹拂,玉臂无力的耷拉了下去,如那两尊傀儡,立在那,纹丝不动。 幻术连控两人,楚萧的手脚就很麻溜了,第一时间便毁了两傀儡的烙印符咒,大手那么一挥,丢入墨戒。 待紫袍青年和白衣女子恢复清醒,已被禁了一身玄气,皆满目难以置信的看着楚萧,一眼硬控,这小子的精神魂力,是有多强大。 “说说吧!雇主是谁?”楚萧一剑划过半空,摆在了紫袍青年的肩膀上。 “要杀便杀,老子......。” 第319章 噗! 紫袍青年硬气,楚少侠也是干脆利落,当场斩了他一条手臂,一语冰冷枯寂,“谁派你来的。” “南宫宇,是南宫宇。”紫袍青年一阵哀嚎,当场便招了,脸色煞白,整个人都哆嗦成一坨了。 南宫宇? 这名字听着耳熟。 楚萧翻手取了一个小册子,是昔日解救敖炀时,从黑袍人手中缴获来的。 其上,记录的皆是书院弟子与长老,修为、背景、来历...都列的一清二楚。 一阵翻阅,还真就找到了南宫宇,“你说的,可是太白书院的圣子。” “是他。”紫袍青年捂着断裂的臂膀,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既是不敢出气,那就不用出了,楚萧手起剑落,直接将其送回了老家。 紫袍青年那个郁闷哪!这货不按套路来啊!好歹等我求个饶再捅刀子啊! 瞧白衣女子,已是吓得容颜失色,不及楚萧发问,便直接交代了,“殷阳。” 楚萧还在翻那小册子,倒也不难找,三两页便寻到了,“天鼎书院的圣子呗!” “是...是他。”相比紫袍青年,白衣女子是多一门才艺的,已解开衣扣,已褪下外衣。 欲杀人越货时,她笑的魅惑妖娆,而今,却低声软语,“小哥哥,饶了我,我便是你的。” “抱歉,我有媳妇。”楚萧收了书院小册子,却未收桃木剑,何需抹血开锋,也能一剑封喉。 “紫禁慕容泽、太白南宫宇、天鼎殷阳、江明、姜嫣然....。” 收拾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者,楚萧手中多了一个小本本,此刻,正舔着毛笔,在上面记仇呢? 都仇家,是要清算的,他不惹事,不代表就怕事,千万别让他逮住机会,有一个算一个,都送去见太奶。 “一路走好。”楚萧收了小本本,又踏上了找人的征程。 至于紫袍青年和白衣女子,则与他们的傀儡,一并躺入了墨戒。 他俩也是倒霉催的,接了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杀人不成反被灭。 身为他们的雇主,南宫宇和殷阳定是料不到这等剧目的,还在悠闲的等喜讯呢? 造谣害人哪!皆言楚家三公子不成器,谁会想到,他是个身怀绝技的高手,若早知他底蕴,便也没谁千里送人头了。 吼! “啊...!” 此一日,妖兽森林虽依旧热闹,但相比昨日,动静已没那般大了。 正常。 这都正常。 先前,是因考生太多,总有那么些个实力不济者,走着走着就掉坑里了,此起彼伏的,不是哀嚎就是兽吼。 而今嘛!已有近八成的考生被淘汰,在林中溜达的人少了,遭遇傀儡和妖兽的人,自也不会多了。 唯一不变的,是书院长老的喷嚏,打起来没完没了,下手太狠,在考场中挖了那么多坑,不被问候哪行。 “他,也该出来了。”姚仙儿看了一眼天色,皱了下俏眉。 口中的他,指的自是齐家少主齐昊,兄长送了他一尊真武级傀儡,灭楚萧不难,在两日内通过考验,也手拿把掐。 然,天眼瞅着就黑了,却不见齐昊冒头,办事效率也忒低了。 “废物。”江明之言辞,就丝毫不加掩饰了,若非收了齐氏一族的好处,又临幸了齐家三位小姐,他才懒得引荐齐昊。 事实证明,那小子的确烂泥扶不上墙,有真武傀儡护卫,更兼诸多保命手段,莫说干掉一个楚少天,纵杀穿考场也不在话下。 偏偏,磨磨唧唧,换做是他,第一日就走通关了。 “废物。” 口吐芬芳的,可不止江明一个,那不,孔候也是满目的不悦。 第320章 王翊是他引荐的,论装备之精良,半分不弱齐昊,咋个办事这般拖拖拉拉。 “吾这右眼皮,怎的总跳。”夕阳西下,王家家主没了下棋的兴致,一个劲的埋头揉眼。 揉,不少家主都在揉,越揉...跳的越厉害,不祥的预感便越浓烈。 还是齐家家主下手快,已经揉完了,除了有些心神不宁,其他无甚大碍。 轰! 蓦的一声轰鸣,在森林响彻。 太多考生被惊动,多登高望远。 奈何,林中植被繁茂,加之天色逐渐昏暗,视线大大受阻,看不清虚实。 也无需看清,便知有倒霉蛋踩了陷阱,瞧这动静,杀伤力还不小,不死也得丢了半条命。 咳咳...! 姬无辰和柳青衣这一阵咳,眼泪都快呛出来了。 难姐难弟,一个捂着老腰,龇牙咧嘴;一个扶着老树,弯腰呕吐,皆灰头土脸。 没错,他俩就是那些倒霉蛋,没了楚萧在前开路,走着走着就掉坑里了,踩了一块岩石,炸出一片符咒。 提及那个姓楚的好队友,真个半日未见,甚是想念。 想归想。 路还得走。 此番,两人心境皆有蜕变。 楚萧护得了他们一时,却护不得一世,剩下的路,需靠他们自己。 若这也算一个修行,那便披荆斩棘,不历经一番磨难,哪里入得书院。 “快快快,拽住。” 有人是来参加考核的,可有些人,却是来妖兽森林进货的。 如楚少侠和他们的分身们,此刻就又逮住一尊傀儡。 又?为什么说又。 因为这一路走来,他已抓了十好几个傀儡,先天境到归元境皆有。 按说,见者有份的,但某个看客没出力,指定没得分。 而广陵城排名第四的吴家少主,便是那个看客。 他也想帮忙来着,奈何,已动知行符,正坐在树下疗伤,是眼见着楚萧,将那尊傀儡拿下的。 说到伤,他伤的可不是一般的惨重,浑身皆血壑,且还丢了一条手臂,是被妖兽撕下来的,伤口处的染血白骨,森然可见。 “你不是与楚阳等人组队了,怎就你一个。”楚萧散去了分身,左瞅右看的凑到了树下。 “昨夜迷雾太浓,半道又遭遇妖兽,我等走散了。”吴家少主一声叹,笑都笑的苦涩无比。 鲤鱼跃龙门的书院考核,他已止步在此了,非但没光宗耀祖,还伤成了残废,属实愧对家族。 想至此,他又一声叹,叹息之余,还不免有些后悔,不是后悔参加考核,而是后悔没选好队伍。 若此前与楚萧组队,断不会这般狼狈,楚家的三公子,哪是废柴,分明是一个妖孽。 可惜,他目光太短浅,选错了队伍,便注定他往后余生,一路坎坷。 命? 这就是命? “可见过姬无辰和柳青衣。” “未曾见过。”吴家少主轻摇头。 “回见。”楚萧摆着手,转身离去。 “前方有一只毒蝎,毒性极猛,甚是凶悍,当心。”吴家少主喊了一声。 善意的提醒?或许是,总得为家族做点什么,他已无缘书院,但楚少天,很可能通过考验。 为日后铺路啊!但愿楚萧他年飞黄腾达时,再见他,能念一些旧情。 毒蝎? 吴家少主不说还好,这般一提醒,楚萧顿的来了精神。 他是来进货的,啊呸,参加考核的,总得捎些特产回去,啥个傀儡啊!妖兽啊!多多益善。 吼! 不久,深处便响起妖兽嘶吼。 真如吴家少主所言,有一只蝎子,一身黝黑,体型硕大,口中还喷吐着一股股毒雾。 最晃眼的,是其蝎尾,如一把锃光瓦亮的钢刀,泛满了幽光,楚萧有理由相信,被那玩意戳一下,会被毒的飘飘欲仙。 第321章 毒蝎也仅吼了一声,便偃旗息鼓了,个头庞大又如何,一身剧毒又怎样,还是顶不住楚萧视觉幻术的一眼硬控。 “又一只。” 楚萧收了毒蝎,便迈开了脚步,一路走一路呼唤,呼唤铁三角的另两位。 找人,并不妨碍他在进货的路上,越浪越远,其他考生见了妖兽,基本都是绕道走。 他倒好,转着圈的寻妖兽。 猛禽,特别是有修为、且已凝出兽元的那种的猛禽,最是值钱,浑身上下都是宝。 他这一番骚操作不打紧,变相的为考生们,扫除了不少障碍,妖兽的嘶吼声越来越少,他是功不可没的。 夜,悄然降临。 妖兽森林又飘起朦胧的迷雾,将整个考场,都遮的黑暗一片。 考生都停了,各自寻了安全之所,或是疗伤,或恢复玄气,或暗自祷告,没一个敢在外游逛的。 自然,艺高人胆大的除外。 楚萧便是这等人才,夜里万籁俱寂,连妖兽都回巢穴了,唯他一人,光着脚在林中溜达。 迷雾太浓,即便是他,不开火眼金睛也难看清前路,相比之下,大地之力就颇实用了,至少,不耗损瞳力。 “无辰?” “青衣?” 宁静,才使得他之呼唤,比白日更清晰,自起雾,他已孜孜不倦的喊了大半夜。 遗憾的是,没人回应,也怪妖兽森林太辽阔,鬼知道那俩队友,猫在哪个山旮旯。 人,他未寻到,却是进了不少货,墨戒中躺着的傀儡,已有三十尊之多,妖兽也已越五十之数。 后者,可拿去卖钱; 至于傀儡,若寻得操控之法,那就发了,杀人工具,各个都是无条件执行命令的死士。 行至一片瀑布,他缓缓定了身。 此地没有坑,却有一具死尸,就飘在水里,是一个女子,浑身上下一丝不挂,死前该是被凌辱过。 当然不是傀儡的杰作,定是考生干的缺德事,杀了人,抛尸水中。 瞅着有些面熟,该是肖家长女,曾去寻过叶瑶,与之有过一面之缘。 他化了一道分身,闭着眼给人穿了件衣裳,寻出一处隐秘之地,以符禁封。 唰! 蓦的,有一道流光,自林中一闪而过。 定眼那么一瞧,才知是一道符,哦不对,不是符,而是个小纸人,其背面,画有奇异的纹路。 此等符,那夜鏖战赶尸人时,他曾见过一回,只不过,赶尸人的符,是会炸的,而这个小纸人,显然是探路或追踪用的。 这般想着,他追了过去,谁施的法不重要,重要的是跟着此符,能找到活人,保不齐见过姬无辰和柳青衣。 嗖! 小纸人怕是见不得他追,竟是一个绚丽的漂移,又拐了回来,如一片树叶,悬在半空。 更诡异的是,它明明是一个纸人,却好似有灵魂,在对楚萧笑,笑中还带着一股子阴森。 见之,楚萧眉宇微挑,不禁多看了几眼,是探路符无疑,之所以发笑,多半是施法者的缘故。 若是所料不差,施法者定能通过这小纸人,看到此地之景象。 果然,不消片刻,便有一阵疾风,呼啸而来,且还是一个熟人:王家少主王翊。 这厮,不知撞见啥美事了,来了便笑,如那小纸人,笑的阴森可怖。 与之一道来的,还有一尊黑衣傀儡,气场极强大,货真价实的真武级。 楚少侠摸了摸下巴,这年头,真武傀儡已成大白菜了吗?人手一尊,咋没人送他一个嘞! 没人送,那就自个进货呗!这等级别的傀儡,多往家扒拉几个,看谁还好意思揍他。 第322章 “楚少天,让我好找啊!”王翊幽幽一笑,说话时,还啪的一声打开了折扇,摇的那个逼格满满。 “我又不是你媳妇,找我作甚。”楚萧也是逗乐,张口来了这么一句。 “自是送你归西。”王翊笑着笑着,便见眸中寒芒乍现,猛地退了一步。 他退,他之傀儡却一步上前,手中剑铮鸣,映着微弱的星辉,闪满了寒芒。 “说的啥,我没听清。”楚萧指了身前一处,“过来,站这说。” 他的话贼好使。 方才退后的王翊,真就过来了,也不笑了,扇子也不摇了,如个行尸走肉,双目空洞,神色也木讷。 幻术,要的就是一个贴心,主打的就是一个安逸,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把人给控了,瞧,此刻多老实。 不过三两瞬,王翊便睡醒了,却脸色煞白,看楚萧之神态,也难以置信,中了幻术他已知,但何时中的,浑然不觉。 不可能。 这不可能。 一招都没出,便败的一塌糊涂,他多少有点儿接受不了。 这,还是楚少天吗?还是楚家那个没出息的三少爷吗?竟是一个照面,便把他拿下了,速度之快,他至今都反应不及。 “孔候。”某人颇自觉,已拎出记仇的小本本,先写下了孔候的名,他乃王翊的引荐人,此事若与之无关,鬼都不信的。 “还有谁?”楚萧舔了舔毛笔,笑吟吟的看向王翊,似在说:小宝贝,别哭,别怕,速速招了,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过你的奈何桥。 “无人指使。” 啪! “我...我若招了,能否放...放过我。”王翊不是口吃,可这寥寥一语,却说的结结巴巴。 “那是自然。”楚萧一本正经道,“我这人,很讲信义的。” “夜冥、易戎、厉寒天。”王翊这回不结巴了,一口气吐露了三个人名。 “玄幽圣子、云霄圣子、摘星圣子,好好好。”楚萧都不用翻书院小册子的,便将这三人之来历,数了个门儿清。 他也难以置信哪!他楚少天是有多该死,大秦八大书院,除了皓月和青锋,其余六大圣子,都想除他而后快。 人,一旦心情不爽了,就想干点见血的事,他老人家就手起剑落,给王翊的丹田,戳了一个血窟窿,直接废了其修为。 “楚萧,你.....。”王翊哀嚎声凄厉,捂着涌满鲜血的下腹,扑通一声就跪那了。 “我说放过你,可没说不废了你。”楚萧淡淡一声。 说着,他还一手拂过王翊,收走了他的知行符,书院考核嘛!时限还未到,可不能半途而废啊! “我杀了你。”王翊披头散发,也面目狰狞,如一只厉鬼扑了上来。 楚萧闪身,轻松避过。 也正是这一个闪身,让他瞥见黑暗深处,有一道如幽灵般的鬼影,一掠而过。 “谁?”他未再理会王翊,提着剑便杀了过去。 吼! 他刚走未多久,便闻林中一声兽吼,一尊体型庞大的蜈蚣,嗅着某人的血腥味儿过来了。 王翊见之,脸色煞白,跌跌撞撞的后退,退着退着,便扭头跑了,尿湿了裤子,也全然不顾,逃的连滚带爬。 逃?若是在以往,或许逃得掉,而今,一身修为被废了个干干净净,纵是跑的再快,还能快过速如疾风的妖兽? “不....不不....。”被蜈蚣扑在地上的那一瞬,他双目是凸显的,瞳孔也是紧缩的,凄厉的惨叫,是发自灵魂的哀嚎。 没人救他,有的只是一头凶残暴虐的妖兽,将他生生撕成了碎肉烂骨。 走吧!黄泉路上没有痛,喝孟婆汤前,还能怀疑一番人生,万万要记得,下辈子莫惹姓楚的。 第323章 嗖! 唰! 王翊这边消停了,楚萧那边还在追鬼影,一路追入了一座幽暗的山谷。 至此,他才看清对方真容,是一个长须老者,多半常年纵欲过度,乃至形销骨立,眼窝凹陷极深,宛似一骷髅。 “你是谁?”楚萧持剑而立,火眼金睛极尽微眯,确定未见过此人,绝非考生,也非书院长老,咋个混进的考场。 铮! 长须老者未言语,只振臂一挥,甩出了一道血色剑气。 楚萧自不会站着被砍,一个侧身避过,翻手便是一柄飞刀,飞刀上还挂着一张天雷咒。 轰鸣声,随之响彻,当场炸翻了长须老者,将其炸成了一缕青烟。 “分身?”楚萧皱了眉头。 那么问题来了。 谁的分身,本尊又在何处,对方不是考生,也非书院长老,哪来的。 还是说,这也是考核的一项,只不过,书院并未明言。 没人给答案,全凭猜测。 “找个人问问。”他一声嘀咕,转身出了山谷。 至于王翊,他并未去查看。 那厮已无修为,还被夺了知行符,加之有伤在身,不可能在妖兽森林活下去。 他走了,山谷中却刮起了一阵阴风儿,那个被他炸灭的分身,竟又原地复活了。 与先前不同的是,它不再是一副木讷的神态,它在笑,笑的阴森谲然。 “探路符。” 另一边,楚萧手中已多了个小纸人,是从王翊身上翻出来的。 此符,倒也不难操纵,抹上一滴鲜血,再灌输一缕玄气,唰的一声就飞走了,如一道流光,在林间窜来窜去。 正如他先前所想,施法者可通过小纸人看事物,美中不足的是,这道符级别忒低了,看啥都模糊,远不如分身看的真切。 有利有弊,分身目标太大,耗损的玄气也多,纸人恰巧相反,小巧玲珑,且速度极快,眼神儿不好使的,还真就捕捉不到。 吼! 正走时,突闻一声兽吼,随之而来的,便是一片浓郁的血腥气。 “来活儿了。”楚萧没了研究探路符的心思,倒多了进货的念头。 打老远,便见一个大家伙,在林中撒欢,当然不是吃饱了撑得,而是有考生踏足它的领地,正满山林的追杀。 那是一头风火狼,体型巨大,浑身都燃着烈焰,既是挂一个‘风’字,它之速度自是极快的,至少远超它的猎物。 瞧被追杀者,是个熟人。 巧了,也姓楚。 楚阳是也,也只他一个人,多半与队友们走散了,亦或者,他的队友皆已被淘汰。 风火狼凶悍的很,远非他一人能抗衡,被伤的一身血壑,逃都逃的踉踉跄跄。 砰! 底蕴不济,若是连运气也差,那真就是倒霉催的了。 而今的楚阳,便是这号人,逃的太狼狈,乃至一步没咋走稳,踩了陷阱。 是一道黑色的符咒,隐于一根树干中,触之便炸开了,连人带树一并炸翻。 啥叫屋漏偏逢连夜雨,他此刻就演绎的淋漓尽致,本就一身的伤,挨此一击,连护体玄气都被炸没了。 风火狼随后便到,携卷的是一片血色的烈焰。 风助火势,仅是汹涌的气劲,便将方才站稳的楚阳,撞翻了出去,一路横飞数十米,将一块坚硬的岩石,砸了个崩碎。 “该死。”他未再逃,伤的太重,已摇摇晃晃站不稳,口中鲜血横流,面庞也煞白无血色。 ‘跑?怎的不跑了?’若风火狼能吐人言,定是这么一番话,它杀过来了,将它的猎物,堵在了乱石堆中。 哎! 纵是再不愿,楚阳还是拿了知行符,淘汰总比被这头妖兽吃了强。 第324章 “呔,干啥呢?”未及他解符,便闻一声咋呼,有一道雷霆箭,自黑暗中射来。 噗! 血光乍现。 风火狼那颗硕大的脑袋,被一箭射穿了,一声凄厉的哀嚎后,轰然倒地。 ‘哪个王八羔子。’狼非人类,但生死弥留之际,却极其郁闷,到死都不知被谁射杀的。 它不知,楚阳亦惊魂未定,攥着知行符,感激的看着箭射来的方向,好人哪!救他于危难。 然,待看清来人时,他一步都没站稳的,满目难以置信。 楚萧,竟是楚萧,竟还未被淘汰,非但没有,还一箭射杀了一头至少归元六境的风火狼。 如此战力,他望尘莫及,这还是他那个不成器的三弟吗?究竟经历了什么,怎变的这么强。 “哟,真巧啊!”见是楚阳,楚萧随意打了声招呼,便奔向了自己的战利品。 “为何救我。”楚阳已记不得上次与楚萧说话,是哪年哪月,只知这寥寥四字,他说的颇没底气。 “楚少主,你想多了。”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楚萧拂袖收了风火狼,便消失在了黑暗的夜。 身后,是怔怔发愣的楚阳,许久都未晃过神,直至一缕微风轻拂来,他才蓦的自嘲一笑。 楚家少主?此前他或许实至名归,可今夜,他所谓的天赋与资质,在那人面前,貌似一文不值。 吼! 楚萧运气不错,上路未多久,便又闻妖兽嘶吼。 进货人的职业操守,让他一如既往的自觉,拎着桃木剑就过去了。 还是一个大块头,货真价实的烈焰雄狮,比先前的风火狼,还要大上一圈,且通体都燃着烈火,甚是凶悍。 可惜,他来的有些晚了,杀到时,已有一人捷足先登,正与雄师干仗。 定眼一瞧,正是来自古月城的那个青衫少年,不显山不露水,却是一个底蕴不凡的高手。 事实证明,他先前并未看走眼,这少年锋芒内敛时,普普通通,一旦战力全开,猛的一批。 瞧,那头足有归元八境的烈焰雄狮,被他揍的嗷嗷直叫。 “好剑。”看过青衫少年,楚萧的目光,又落在其兵器上。 是一把剑,一把石剑,泛着青色的光,剑体上,还有一道道奇异的秘纹铭刻,该是一种附魔。 噗! 伴着血光绽射,青衫少年一剑刺穿了烈焰雄狮的头颅。 诡异的一幕,随之上演:烈焰雄狮的大脑袋,竟以肉眼可见之速度,一寸寸的石化了。 而后,便是脖颈、四肢和躯体,都在这三五瞬间,化成了石头,乍一看,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是一尊雄狮的雕像呢? “有意思。”楚萧喃喃一语,雄狮并非真的变成了一块石头,那该是一种秘法,是以石头的形态,暂时封禁。 嗖! 青衫少年拂手,甩出了一道黑色的符,一番念诵咒语,将雄狮之躯体,封在了里面,随手便揣兜里了。 这一瞬,楚萧分明瞧见其兜里,还有一沓那样的黑色符,无需拆开查看,便知其内封着一头头妖兽,也或者,是一尊尊傀儡。 “同行啊!”楚萧一声干咳,这位,怕也是来妖兽森林进货的,顺便参加了这个考核。 青衫少年也瞧见了楚萧,露了一抹礼仪性的笑,笑中还藏着一丝忌惮,都是高手,自有那么一种惺惺相惜的默契。 “还不知你名讳。”楚萧自来熟,上前打了声招呼。 “孟子川。”青衫少年一笑,随眸还瞟了一眼楚萧手中的桃木剑,似见过这把兵器,也是自带附魔。 第325章 “广陵,楚少天。”楚萧也自报了家门,顺手还递来了一壶酒,笑着问道,“可见过姬无辰和柳青衣。” “未曾得见。”青衫少年是个场面人,接了楚萧的酒,反手便递来一颗果子,香气扑鼻,且有灵力徜徉。 礼尚往来,两人皆非做作之辈,而后便分道扬镳了,一个拎着桃木,一个拎着石剑,各自踏上了进货的旅程。 好人哪!若考生得知,对他二人定是感激涕零的,无论收拾傀儡,还是灭杀妖兽,都是在间接为他们扫除障碍。 “大姐,有话好好说。” 啪! 妖兽森林外,有一棵长歪了的树,很适合挂人。 项宇就被五花大绑,被一根绳子提溜着,挂在一根树杈上,伴着一缕缕清风,来回的摇晃。 是钟意的杰作,可不是仗着修为高欺负人,而是这个小胖墩,忒不老实了,趁着陈词在沉睡,偷摸给人看手相。 看便看了,还爬上去闻,闻便闻了,笑的还特别猥琐,于是乎,她就给其挂树上了。 也是她脾性温柔,若是陈词醒着,那厮至少得断一条腿。 轰隆! 夜里不止有风,还有大雨嘞!一声雷鸣响彻九天,闪电随之炸裂开来。 骂娘者不少,小胖墩就在剧烈挣扎,都被挂树上了,可不想再被淋成落汤鸡。 相比他,楚萧却眸光雪亮。 要得造化了。 沉寂许久的墨戒,已闪烁了光泽,已扔出了一把刀。 刀,是圆月弯刀,从侏儒老者手中抢来的那把,已得多日,至今都未撬出机缘。 今夜,就很应时衬景,墨戒已给指引,定是需雷电开光。 “瞧好吧!”楚萧咧嘴一笑,一路爬上了一座小山头,砍了一棵大树做柱子,拴了铁链,将圆月弯刀绑在了上面。 而他,则守在一侧,目不转睛的盯看,抽空,还望了一眼天空,雷电怕是要来了。 来。 说来就来。 一道炙热的闪电,宛如神明乍现,降临在柱子上,劈的圆月弯刀,嗡嗡直颤。 继而,便是第二道、第三道....仿佛一把把锤子,要将这把刀,千锤百炼。 这画面,在外等候的人,自无缘得见,他们能望见的,是一道接一道的雷与电,径直劈入妖兽森林。 “哪个倒霉孩子被雷劈了。” 孤山大师掀了一下惺忪睡眼,便又继续打盹。 打雷了,下雨了,就别出来溜达了,特别是铁器,都揣好了,省的遭雷劈。 磅! 哐当! 千锤百炼的刀,已是火光四射。 尴尬的是,刀的材质不咋好,扛不住雷电击打,锤着锤着,便咔嚓一声碎了。 “呃....。”楚少侠看的嘴角一扯,怕不是雷电太强,把他的刀连带机缘,都一并劈没了? 急甚。 刀断了。 但事没完。 碎片纷飞中,有一片浩然之气,汹涌开来,伴着雷霆与闪电,聚成了一头气态的猛兽。 哦不对,不是猛兽,而是一只瑞兽,集狮头、鹿角,虎眼、麋身、龙鳞,牛尾就于一体。 “麒...麒麟?”楚萧一怔。 对,那形态就是麒麟,诸多的古籍中,都有其外形和图案记载,与之如出一辙。 这,让他不禁诧异,本以为雷电击打圆月弯刀,能铸出一把不凡的兵器,便如天殇弓那般。 不成想,刀碎了,却跑出一头麒麟,虽只是气态外相,但绝对与传说中的麒麟圣兽,脱不了干系。 吼! 麒麟一声吼,震颤九霄。 太多人都听见了,躲起来的考生,一个接一个的冒出头,在外等待的人,也齐齐望向妖兽森林。 最怂的,是林中的妖兽们,麒麟一嗓子不打紧,惊得它们一阵尿颤,阵阵低吼,此起彼伏的响彻。 第326章 “啥东西在叫。” “还能是啥,妖兽呗!” “老夫听着不像啊!” 一声麒麟吼,听得林外的家主,三五成群的聚在了一块,七嘴八舌一片议论。 不止家主,连一众书院长老,都在捏着胡子看,再想仔细聆听,却已没了声响。 没了,麒麟没了,嚎了一声后,便散了外相,唯剩一缕发光的紫色气,飘飞而下。 楚萧已上前,已迫不及待的伸手去接,能造出麒麟之象,这玩意儿,绝非一般之物。 正在此时,一道幽灵般的鬼影,自黑暗中窜出,在半空一闪而过,夺走了那缕紫色气,转身便跳下了山头。 “卧槽!”楚萧轻易不骂娘,可此时此刻,却酝酿了一肚子的国粹,忙活大半夜,这就给我掳走了?哪里跑。 嗖! 幽灵鬼影身法诡谲,如一阵疾风,窜入了满是迷雾的丛林中。 那缕紫色气,就在其手中紧紧攥着,开遁时,他还不忘低头瞧了一眼,眸光璀璨生辉,好似认得这是何物。 先前的麒麟之象,他可是看的真真的,造化啊!若非夜里出来游逛,若非恰巧路过那座山头,也撞不见这好事。 “还回来。”谁家丢了东西不着急上火,而今的楚萧,就飙出了修行以来,最快的速度,在后死追不放。 一边追,他还一边开火眼金睛,极尽窥看,此人之背影,瞅着很面熟。 多看那么几眼,他双目不禁微眯,若未看错,还是先前那个长须的老者,确切说,是长须老者的一道分身。 正因是分身,战力不咋强,才被他追的满地跑,此刻不要命的开遁,显然是要回到他本尊那里。 想至此,他运足了玄气,猛地提速,一道分身都跑这么快,其本尊绝非一般的玄修,可不得尽快夺回来。 “真个自不量力。”幽灵鬼影一声冷笑,身法变的更加诡谲,一连串的残影,看的楚萧眼花缭乱。 人哪!就不能太嚣张,嚣张过头了,保不齐厄难就来了,如他,上一瞬还在幽笑,这一秒,便已骤然色变。 书院的考场啊!处处是坑的,他老人家就一不留神儿,掉坑里了。 坑,是指一座阵法,布于茂林深处,一脚踩进去,便是一道道纵横交错的剑光,一道更比一道凌厉。 他乃分身,腿脚麻溜不假,却是不咋抗揍,挨了一剑,便被劈成了一缕青烟,当场消散。 噗! “唔...!” 楚萧追的太急,没怎么刹住车,一头就撞了进来,在刹那间挨了十几刀。 待剑光散尽,他才一步站稳,护体玄气已破裂,十几道伤口,皆是鲜血横流。 得亏他皮糙肉厚,命门并未挨重创,加之混沌诀的自愈与再生,才没有当场丧命。 “让吾瞧瞧,谁家子弟这般出类拔萃。”幽幽的话语,蓦的响起,还卷着一阵冰冷的寒风。 话未落,便见黑暗中,走出一人,蒙着一件黑袍,只双目曝露在外,泛满了森谲的幽光。 正是那长须老者,这次不是分身了,是货真价实的本尊,手中还握着一本文册,正悠闲的翻阅。 其上,皆是考生的画像,包括修为和背景,有一个算一个,皆罗列的清楚。 “楚氏一族,楚少天。”翻至一页,长须老者露出一抹阴森的笑。 “你是谁?”楚萧并未开遁,对方只真武境,并非不可抗衡,又不是没捅过这等级别的玄修。 “小小归元,汝,还没资格知道。”长须老者背手而立,虽是未动,却已祭了攻伐。 见其眸中,闪射了一道森白的幽光,有一颗虚幻的骷髅头,似隐若现。 第327章 幻术,视觉幻术,他也是个通晓此类秘法的行家,以他修为控一个归元境,该是不在话下。 这不巧了吗?楚少侠的眼,在这个瞬间,也有变化,燃火的眸中,有一只小凤凰,浴火展翅。 四目对视,骷髅头对小凤凰,擦出了一道异样的火花。 “啥东西。”视觉幻术的对垒,长须老者落了下乘,非但没控住楚萧,他却一瞬晃神儿。 这一晃神儿不打紧,楚萧杀过来了,一剑风雷如惊虹,一击便刺穿了他的胸膛,正中命门。 “你....。”长须老者嘴角溢血,却未倒下,如蛇蜕皮一般,飞身后遁了出去,留给楚萧的,是一具空壳。 “替身术?”楚萧眉宇微挑,真小看这老杂毛了,手段就是不凡,心脉命门都被捅穿了,竟还能假死脱身。 噗! 对面,长须老者大口咳血。 方才那条命,可不是白丢的,他付出了极其惨烈的代价,人还活着不假,可生机却在极速溃败,头发和胡须,都在成片脱落。 还有他之面容,本就很苍老了,在这三两瞬间,又多几个褶皱,体魄在枯萎,好似下一瞬,便会入土为安。 大意了。 开战之前,但凡他祭出一层护体玄气,都不至于那般轻松便被捅穿心脉。 果然,高手过招,顷刻间便能决定成败,而他,却是败的那个。 是他低估了这个小玄修,破他幻术就罢了,还让他中了幻术,乃至一身手段不及施展,便赔了一条命。 铮! 趁人病要人命。 楚萧已杀至,一剑贯长虹。 此番,长须老者已无大战的心思,撑着病体,狰狞着面目,飞速遁走。 打不过就想开溜? 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楚萧还窝着火呢?拎着桃木剑,在后死追不放。 “当真要不死不休?” “留你过年?” 满是迷雾的丛林,因他二人一追一逃,又多了一阵阵的疾风。 许是伤的太重,长须老者之速度,大打折扣,几番被追上,都险些被楚萧斩了,病体又添了一道道伤痕。 就这,他依旧逃心不改,且求生之欲望,竟还开掘了他之潜力,有那么几个瞬间,都险些把楚少侠甩掉了。 “留下。”楚萧脚踩岩石,纵身跃起,御剑攻伐。 “滚。”长须老者咬牙切齿,翻手甩出了一柄飞刀,其上还挂着一道符咒。 此一击,两人各有胜负,一个挨了一剑,脊背被劈出一道血壑;一个则挨了符咒轰炸,被炸的翻跟头。 “真够劲啊!”楚萧灰头土脸,摇晃一步才站稳,第一时间施展身法,追着长须老者,入了一片桃花林。 怪异的是。 不见了那厮的踪影。 人呢? 桃花林风景不错,楚萧却抓耳挠腮,明明见长须老者逃进来了,眨眼没影了,只一滩血迹残留。 他未走,以己身为中心,凭大地之力感知。 不消片刻,他便挑了眉宇,没寻到那老杂毛,却察觉地底,竟另有乾坤。 啥乾坤嘞!下面好似藏着一座地宫,也或是一座大坟,因为很空旷,土地不是实心的。 这,让他来了几分兴趣,如一尊傀儡,杵那一动不动了,以大地之力,极尽往地底查探。 看过,他约莫探出了轮廓,是一座地宫无异,且通道七拐八绕,像极了坟之墓道。 “有趣的妖兽森林。”楚萧摸了摸下巴,不知书院那帮长老,选这做考场时,晓不晓得地底还暗藏玄机。 知与不知,此刻貌似都无关紧要,要紧的是,长须老者多半藏入了地底。 他倒想追下去,尴尬的是,他不知入口在哪里,连大地之力,也无法探出。 第328章 很显然,这片桃花林布有阵法,掩盖了地底门户,不知开门之术,钻都不知从哪钻。 “待得空,得学学阵法了。”楚萧一声嘀咕,骂骂咧咧的走了。 走前,他还留了几道分身,藏在暗处盯梢,若长须老者再钻出来找刺激,说啥也得弄死。 他再现身,乃一座幽暗的山洞,化出两分身放哨,便迫不及待的请出了那缕紫色气。 先前事出突然,没怎么看清,而今攥在手中,才知这一缕气,比想象中更不凡。 它,很古老,沧桑之意一阵接一阵,静心聆听,仿佛还能得闻一道道嘶吼,麒麟圣兽的嘶吼。 “这,是个啥?”关键时刻,就彰显出眼界的重要性了,一番研究,看不出是何物。 无妨,有识货的,那不,圣猿小太子已睡醒,正搁那伸懒腰。 这个懒腰,动静属实不小,楚萧丹田中的玄气,因它,掀起了一片惊涛骇浪。 “唔!”楚萧一声闷哼,忙慌内视丹田,见小猴子苏醒,喜出望外,“你醒了。” “再不醒就睡死了。”小猴搔着猴毛,上下左右的打量着楚萧的丹田,这不是娘胎,却是个牢笼,暂时出不去。 “你灵界,究竟出了什么变故。”同样的问题,楚萧又问了一遍。 闻言,小猴子当即垂下了小脑袋,金灿灿的一双猴眸,瞬间盈满了热泪,“有一只手,袭击了灵界,父皇死了,母后也死了.....。” 楚萧是个忠实的听客,小圣猿所说,与鹤仙子一般无二。 一只手,谁的?竟能一掌击穿整个灵界,强如猿皇都身毁神灭。 小猴子的情绪,颇显低落,埋着个小脑袋,一个劲的抹眼泪,哽咽声清晰可闻。 它没家了,也没爹娘了,一夜之间,好似失去了一切,孤零零的心境,让它忍不住蜷缩了小身体。 “逝者已矣,节哀。”楚萧话声轻和,“你还有我,我的家便是你的家。” 见小猴久久不语,他又补了一句,“你父皇,功参造化,兴许还活在世间。” 这话好使,埋头不语的小猴,终是抬了头,一把抹去了眼泪,“对,我父举世无敌,定有活命之法。” 猴儿,一旦有了坚定之念,那就精神焕发了,小圣猿的眸,就绽放了璀璨的光辉,再不如方才那般蔫不拉几。 见他如此,楚萧一笑,随之便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我之通灵烙印,被一道金色印记替代了,你可知是什么。” “契约,那是共生契约,是我父皇临走前改的。”小猴子盘腿而坐,给了确定答案。 怕楚萧不懂,它还解释了一番,“共生,顾名思义,性命相连,我殒你灭,你亡我死。” “这.....。”以楚萧浅薄之阅历,是有些难以理解,怪只怪猿皇大神通,契约竟然都能改。 一时间,他是颇感荣幸的,一尊通天的皇,真太看得起他了,跨界托孤,还让圣猿小太子,与他共生一命,受宠若惊啊! “你再不炼化它,这玩意儿可就废了。”小猴子提醒道,口中的它,指的正是那缕紫色的气,光泽已暗淡了一分。 “你认得此物?” “麒麟本源气。” “真与圣兽有关哪!”楚萧拎着紫色气,看了又看,本源嘛!这个不难理解,凡生灵皆有本源,强弱之分罢了。 他不废话,当即运转了玄气,燃成了烈焰,包裹了紫色气,竭力的煅烧。 小猴子也跳起来帮忙,小手那么一挥,送出了一团金色的火,与玄气烈焰相融,烧的紫色气光芒闪射。 许是年代太久远,麒麟气之精粹,已荡灭殆尽,炼化起来才没那般的艰难,不消片刻,一人一猴便收手了。 第329章 “血,染血。”小猴子又一次提醒。 无需它说,楚萧也已咬破手指,在麒麟本源气上,挤了一滴精元血,这与滴血认主,有异曲同工之妙。 至此,这缕麒麟本源气,才真正归他所有,心念一动,便缠在了手腕,宛如一个镯子,似隐若现。 “不知威力如何。”楚萧一步翻身跳起,双指随之并拢,猛地挥向一方。 铮! 剑鸣乍起。 麒麟本源气如一道剑气,斩了出去,坚硬的岩壁,似一块豆腐,被轻松劈开。 “麒麟剑气,不错。”楚萧嘿嘿一笑,咔咔又斩了好几剑,差点儿把山洞拆了。 “你修为忒低了,远使不出本源之力量。”小猴抱着后脑勺,躺在了楚萧丹田中。 “慢慢来。”楚萧笑着,又召回了麒麟本源气,随之问道,“你,可识得星象?” “略知一二。”小猴子说这话时,小腰板还不由挺直了一分。 它虽是个幼崽,但在娘胎里待的时间长啊!多少听父皇和母后提过一些。 “来,瞧瞧这个。”楚萧拿出了一堆纸,皆是从十里天地描绘来的星象图案。 “你这,哪是星象图,分明是阵法图。”小猴只瞥了一眼,便给出了确定答案。 “对对对,是阵法。”楚萧郑重的点了头,梦遗大师也是这般说的。 “瞅着面熟啊!”小猴搔了搔猴毛,一阵嘀咕。 奈何,它年纪尚浅,圣猿一脉的记忆传承,还未完全的觉醒,一时间看不出端倪。 而楚萧,就很自觉了,已溜烟儿窜出了山洞,又去了那片桃花林。 当然不是看风景,而是找地底的门户,他不通阵法,但小圣猿略懂几分,保不齐能寻得入口。 进货人进货魂,他是走哪都不忘往家里扒拉宝贝,半道撞见一尊傀儡,三下五除二,直接撂倒。 待到桃花林,他才指了指长须老者消失的地方,“这,就这,瞧瞧,是不是藏着阵法。” 论正宗之火眼金睛,还得是圣猿小太子,大眼一瞧,便见乾坤,“虚门阵。” “可有法子开门。”楚萧当即问道。 “必须有。”小圣猿道行不低,当场便传了开门之法。 倒也不是很繁琐,无非就是一些咒语,外加一些阵脚摆位,虽有些出入,但开门足够了。 楚萧悟性不低,学的也快,一番操作猛如虎,数十棵桃树的位置,来回变动,地上真就开出一扇门。 “老东西,我来了。”楚萧一声冷笑,顺着门户便钻了进去。 好冷! 入了门户,便是一条幽暗潮湿的地道,直通地底。 说冷不确切,应该是阴森,阴风儿一阵接一阵,气血炙热如楚萧,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不敢曝露气息,连呼吸都屏住了,如个鸡鸣狗盗的小偷,隐着身,悄摸潜行。 “这,应该是一座大坟。”小猴蓦的一语。 “看出来了。”楚萧一边走,一边左瞅右看。 墙壁上,刻有古老的图案,许是岁月太久,已是斑驳不堪。 他阅历太浅,看不出是哪个年代,可以确定的是,他而今走的这条地道,是一条墓道。 那个长须的老杂毛,怕不是扒人祖坟的? 书院长老也是,选了此地做考场,就没仔细探查一番?地底藏着大墓,墓中还有一个修为不凡的考古专家。 得亏那厮没肆意杀戮,若放开手脚开杀,怕是身在森林中的考生,得有九成以上殒命于此。 说话间,楚萧已至地道尽头,也不能说尽头,前方是岔路口,一东一西,两条路。 他未鲁莽前行,若是走错了路,多半要遭厄难,长眠于此的亡灵,定也不想被扰了清静,造些机关也合情合理。 第330章 踌躇片刻,他选了东路,倒不是他看出了玄机,而是这条路上有脚印和血迹,定是长须老者留下的。 反观西路,蒙满了灰尘,虽也有脚印,却已被岁月灰尘所掩盖。 “扰亡灵者,死。”方才踏足东路,行走不过三五步,便闻一道冰冷枯寂的话语,宛似地狱传出。 听之,楚萧心神一阵巨颤,墓道之景象,也随之大变,多了一只只厉鬼,皆面目森然,正张牙舞爪的朝他扑来。 “走错路了?”楚萧一阵嘀咕,又退出了东路。 退出就没事了? 显然不是。 厉鬼追了出来,连西路也多了脏东西,清一色的厉鬼,一个个的都披头散发,且数量极多。 铮! 楚萧一步定身,御剑出鞘,咔咔就是一轮乱砍,劈的厉鬼东倒西歪,哀嚎一片。 然,倒下一堆,还有另一堆,如潮水一般,前仆后继,一副不将他撕成碎片,便不罢休的架势。 “醒醒。”小圣猿打了个哈欠,随手拍了拍他丹田。 楚萧体魄一颤,再开眸,景象已大变,还在东路,墓道中也没有所谓的妖魔鬼怪。 “幻术?”楚萧甩了甩脑袋,终是清醒了。 很明显,墓道中有禁制,一种声波幻术的禁制,且级别颇高,饶是他精神魂力强大,一时间也没能顶住。 若非小猴将他唤醒,他多半还在幻境中迷失,此等光景下,若有人在背后捅他一刀子,真就死这了。 “枉你有神海,竟还会中幻术。”小猴撇了撇嘴。 “你知道我有神海?”楚萧眉宇高挑。 “我又不瞎。”小圣猿摸着毛茸茸的小下巴,盯着楚萧的神海,瞅了又瞅。 这一瞅,整的焚天剑魂有点尿急,这只小猴崽子,怕不是察觉它了? 良久,小圣猿才收眸,“看错了?” “啥?”楚萧不明所以,试探性的问了一声。 “啥啥啥,好好练练你的神海。”小猴咋咋呼呼,“好歹与我共生,这般中幻术,传出去,我圣猿一脉,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练,回去就练。”楚萧呵呵一笑,此番是大意了,也怪幻术级别忒高,才一不留神着了道。 越是如此,他越诧异,这究竟是谁的墓,入门未多久,便有如此恐怖之幻术,布禁制者,定是个高人,而墓主身份,也定不简单。 小插曲。 无伤大雅。 楚萧又迈开脚步,精神魂力极尽凝聚,省的又被幻术扰了心神。 他这没啥,倒是焚天剑魂,这一阵可老实了,不敢冒头,也不敢偷偷吞他魂力,纹丝不敢妄动,就怕被小猴子瞧见。 ‘闹啊!咋个不闹了?’乐呵的是墨戒,难得见焚天剑魂吃瘪,心情那个愉悦,有小猴盯着,短时间内,那厮怕是不敢再作乱了。 东路的墓道,尽头也是岔路。 楚萧瞥了一眼脚印和血迹,便选了西路,若所料不差,其后的岔路会更多,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便如迷宫。 正确的路只一条,若走错了,怕是进得去出不来。 好在,有人走过了,地面有痕迹残存,顺着走便好。 可即便是生路,也处处是坑,啥个声波幻术、毒虫、迷雾....他一路走来,见的可太多了。 “难怪无人察觉。”楚萧朝上方看了一眼,已足够深入地底,若无超强的感知,鬼晓得地下深处,还藏着这等乾坤。 所以说,大地之力是个好东西,可极尽探查,无非多耗些时间。 不知何时,他才走出墓道,所见所闻,是一片黑水潭,水上还架着一座厚重的石桥。 有水,走桥应该是常识,加之水潭乌黑一片,定藏着邪物,谁来了或许都这般想。 第331章 他非一般人,不走寻常路,直接下水了,瞧那座桥,也蒙满了灰尘,已多年没人走过,若是无陷阱,鬼都不信。 “倒也不傻。”小猴跳来跳去,在楚萧丹田,蹦跶的贼欢实。 没错,桥上有坑,且不是一般的坑,以某人归元境的修为,定被烧成一片灰。 楚萧的动作,很轻微,即便蹚水而行,也未发出太大的声响,就怕惊动长须老者。 待走过黑水潭,便是一座庞大的石门,门的两边,还屹立着一尊石像,除此,便是一具具骸骨,是被乱箭射杀的。 该是盗墓者,闯过了墓道迷宫,也蹚过黑水潭,却在此折了性命。 门,是开着的,并未全开,但足够他钻进去,无需去问,便知长须老者来的急,急着疗伤,连门都忘记关了。 其后一幕,就看的他呆愣在原地了。 是一座地宫无疑,甚是庞大,足摆了上百口棺材,每一口棺材的两侧,或多或少,都立着人。 哦不对,不是人,是傀儡,更确切说,是尸傀,男女老少皆有,有不少,身体都已腐烂,额头都贴着一道符。 一番清点,足有八千之多。 若每一口棺材中都躺着人,加起来,已近万了。 “鸠占鹊巢?”楚萧当场便下了这么个定论。 而长须老者的身份,此刻也已昭然若揭:阴月皇朝的巫师。 他忆起那夜的羽天灵,以身犯险,跟着一个赶尸人入了地底,其内藏满了尸傀。 两地,如出一辙。 这,定也是一个据点,占了他人的坟墓,用以藏尸。 近万的尸傀啊!距离广陵城、天武城和古月城都很近,一旦大秦和阴月皇朝开战,三城军队被调往边关,凭此地之尸傀,可轻松拿下三座城池,若一切顺利,它们甚至能从大秦境内,里应外合,袭击边关。 “好算计啊!”楚萧一声冷笑。 他依旧偷偷摸摸,隐着身,在一尊尊尸傀中间穿行,时而还停下脚步,以火眼金睛窥看一口口棺材。 其内,真躺着尸身,与外面这些尸傀不一样的是,它们都穿着铠甲,显然品阶更高,如小兵与将军的差距。 诶? 正看时,他一声轻咦。 此地,不全是棺材与尸傀,还有活人,那不,就被铁链锁在一根石柱下,在昏厥状态,身上还贴着三两道封禁符。 熟人。 是个熟人。 “洛秧。” 楚萧一愣,没想到会在此撞见那个天生怪力的人才。 其状态不咋好,容颜煞白,身上有几道血壑,嘴角还不时鲜血横流。 一瞧便知,被捉前,有一场恶战。 他未当即出手施救,而是动了大地之力,极尽感知。 看过,没有其他的考生,倒是一座石室中,有活人的气息,是那长须老者。 他动了,如一只幽灵,飘到了石柱下,揭了封禁洛秧的符咒,顺手还拆开了铁链与镣铐。 至此,洛秧才一声低吟,随之苏醒,见楚萧,她不禁一怔。 嘘! 楚萧食指放在了嘴前,做了个‘莫出声’的手势。 “你怎在此?”洛秧说话没声音,用的是唇语。 “跟着那老杂毛下来的。”楚萧微微一笑,随手还递来一瓶疗伤灵液。 寥寥一语,两人都齐齐望向那个墓室,长须老者就藏在里面,既是来了,那得招呼他一番,省的那厮用尸傀搞事情。 干。 说干就干。 两人一前一后凑了过去,楚萧拎着桃木剑,洛秧手中无兵器,却在活动手腕,美眸还有火苗燃烧。 她是来参加考核的,顺便进点货,偏偏,撞上一个不要脸皮的人,堂堂真武境,偷袭她一个归元境,那个窝火啊! 第332章 择日不如撞日。 今夜,良宵美景,很适合报仇。 “来,用这个。”楚萧取了亢龙锏,塞给了洛秧。 “好兵器。”洛秧一阵抚摸,这把烧火棍,很沉重啊!材质极不凡,用来敲人闷棍,最趁手不过。 干仗,得讲究策略,姐俩就颇有默契,楚萧又隐身,时刻准备捅刀子。 至于洛秧,则半分不隐藏的拍了拍石门,“老头儿,出来。” 好嘛!这话一出,石门登时便是一阵嗡动,轰然大开,一道鬼魅般的人影,如风走出。 正是长须老者,已稳住伤势,但看洛秧的眼神儿,异常奇怪。 这小娘们儿,是如何破开封禁的,破都破开了,不寻思跑,竟还大半夜敲他门,睡迷糊了?上赶着送死? 不对。 有杀气。 长须老者顿感背后阴风一阵,豁的转了身。 迎面,便是一张人畜无害的脸,以及一柄泛着寒芒的剑,已朝他命门刺来。 噗! 血光迸射。 楚萧一剑捅入其胸膛。 与先前不同的是,此番没捅穿。 这老家伙的心脉处,有诡谲的秘纹显化,该是一种守护秘法,锁了桃木剑,任他如何施力,都无法再刺进半分。 没捅穿? 无妨的。 身后还有洛秧,已抡起亢龙锏,哐当一声砸人后脑勺了。 哇!酸爽! 本是一脸懵逼的长须老者,当场七窍流血,脑海轰鸣如遭雷劈。 也怪洛秧下手忒狠,本就天生怪力,全力一击,砸的人头破血流。 可惜,楚萧的剑,依旧没能捅穿其命门,那守护之法,真真硬的很。 “杀!” 长须老者一声怒嚎,以周身为中心,有一道光罩轰然撑开。 可怕的气劲,当场撞翻了两人,一前一后,跌入了尸傀堆里,砸坏了不少棺材。 楚萧还好,皮糙肉厚,倒是洛秧,本就有伤,一震一摔,咳了半口小血。 长须老者也好不到哪去,挨了一剑一闷棍,踉跄一步才站稳,本就卖相不佳,而今之面目,更是森然如厉鬼。 “该死,汝当真该死。”寥寥一语,他说的咬牙切齿,冰冷的杀机,如一道道锐利的剑,直逼楚萧。 又是这小子,竟通晓开门之法,竟能穿过迷宫和黑水潭,一路找到这。 得亏他长了个心眼,给自己的心脉命门,开了一道守护之法,不然,真被其绝杀了。 楚萧抹了嘴角的鲜血,看了一眼洛秧,“可还好。” “小伤,死不了。”洛秧摆了摆手,一瞬运足了玄气。 “给吾杀。”长须老者喝声如雷。 令下,一尊尊尸傀微颤,豁的开了眸,贴于额头的符咒,一道接一道的飘落,阴寒之气汹涌翻滚。 “射人先射马。”楚萧避过了尸傀,直攻长须老者。 “擒贼先擒王。”洛秧补了后半句,速度比楚萧还快。 尸傀并不难收拾,干掉操控者,它们自个就停了。 “定。”长须老者一声冷哼,双指并拢,直指楚萧,妥妥的定身术。 “定你大爷。”楚萧气血升腾,强势冲破禁锢,且瞬开光明身,满身都是刺目的光芒。 唔! 长须老者猝不及防,被晃的俩眼一抹黑。 虽只失明一瞬间,足够洛秧杀至,废话一句没有,上来便是一记闷棍。 巫师就是这般,操控尸傀是一把好手,却是不怎么抗揍,这一棍,打的他头晕眼花。 不过,毕竟修为摆在这,一记闷棍还不至于将其撂倒,当场便缓过劲儿,一掌抡翻了洛秧。 嗖! 楚萧也杀到了,并未捅刀子,一头便撞他怀里了,撞的他一阵趔趄。 完事儿,楚萧便被震翻了,比第一次飞的更远,都小意思,无非疼点,其他没啥。 第333章 按说,趁人病要人命的,可长须老者,却未杀过来补刀,而是第一时间扯开了裤子。 当然不是撒尿,而是那个小玄修撞他时,往他裤裆里塞了些东西。 啥东西呢? 符咒。 不是一道,也不是两道,是一沓。 轰! 这,是他最后一次见他的小兄弟。 符咒炸了,一沓全炸了,不止将他炸了个断子绝孙,还炸的他浑身上下,血骨淋漓。 已不是头晕眼花那般简单了。 疼,腿疼、肾疼、胃疼...哪哪都疼。 咕咚! 洛秧看的暗自吞口水,这得多少符咒,才能一击将一尊货真价实的真武境,炸的没了人样,换做是她,指定扛不住。 “滚一边去。”楚萧已定身,一剑劈翻了一尊傀儡,随眸还瞟了一眼长须老者,嗯,天雷咒的威力,还差点意思,整整一沓符咒,都没给那厮炸死。 “啊...!” 长须老者的哀嚎,甚是凄厉,虽爬起了身,却站不稳,双腿几近断裂了。 也不及他站稳,便有一双温暖的小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是洛秧,天生怪力的主,轻轻那么一扯,便将其抡了起来,在半空划了一道优美的弧线,轰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坚硬的地面,被砸的碎石崩飞,一个人形的大坑,甚是板正。 最霸气侧漏的,是长须老者那口老血,喷的足有两三米高,血中,还卷着一块块内脏小碎片。 疼啊!四肢百骸、五脏六腑、奇经八脉...都好似崩裂了,他这副老骨头,就差散架了。 “抓我。” “让你抓。” 摔一次就完了?显然配不上洛秧之怒火。 她如个发怒的母老虎,第二次将长须老者抡起,而后,便是第三次、第四次....一次比一次摔的狠。 咕咚! 换楚萧猛吞口水了,这小妮子之气力,果然不是盖的,若被摔的是他,多半已成一坨。 一坨好,长须老者就已粉碎性骨折,无力的躺在人形坑中,凹陷的眼眶,眼珠凸显,口中涌血不止,身体还一阵阵抽搐。 此番,真不疼了,也不知是错觉,还是到时辰了,他望见了一黑一白两道人影,正笑吟吟的朝他走来,要接他回老家。 长须老者走了,走的极为憋屈,是被一个归元境,生生摔死的。 “不可否认,今日的火气有点大了。”洛秧拍了拍小手,瞧那小模样,还没怎么摔痛快。 楚萧不语,只眉头紧皱的望看尸傀,按说,长须老者已葬身,这些个用尸体造成的傀儡,应该停下的。 然,它们并未停,还一尊尊的围了上来。 洛秧也察觉了不对,不应该啊!操控者已死,尸傀咋还动呢? “操控者,另有其人?”楚萧喃语,将眸中的火焰,燃到了最旺盛,大地之力的感知,也极致入微。 看过,此地除了他与洛秧,并无第三个活人。 这就怪了,既无人操控,尸傀因何如此啊!都生出了自我意识? “滚出来。”洛秧一声冷叱,一拳砸在了地上。 坚硬的地面,被她砸的轰鸣一颤,一道道裂痕崩出。 别说,这一拳,真就砸出了一声嗡动,一口厚重的石棺,自地底,拔地而出。 此棺材,非同一般,通体都刻着诡谲的符文,且阴气极重,让人见了,都不觉以为,它已深埋地下几千年。 “难怪感知不到。”楚萧双目微眯,石棺上布有遮掩的禁制,即便到此刻,大地之力也无法感知,它就如凭空出现的。 “来了一个不好惹的。”久不曾言语的小圣猿,也皱下了小眉头,好似知道棺中人有多恐怖,至少,以楚萧和洛秧而今之修为,极难抗衡。 第334章 无需它说,楚萧也倍感压抑,石棺自有一股强大的气场,远非长须老者能比。 连他都如此,更遑论洛秧,俏眉已拧到一块,可怕的不是石棺,而是棺中的人。 咔嚓! 两人看时,棺材板横翻了出去,是被人从里面踹飞的。 未见棺中人,先见阴煞之气,如海潮一般,携卷冰冷彻骨的寒意,汹涌翻滚,撞的楚萧和洛秧,皆蹬蹬后退。 “通玄境?”楚萧一步站稳,神色难看到了极致。 “半步通玄。”小圣猿给了确定答案。 此等级别的玄修,也不差那一步半步了,已远超了归元境对抗的极限。 砰! 棺中人终是走了出来,脚掌落地时,轰的一声响,动静可比洛秧方才那一拳,大太多了,粗壮的石柱,都因之一阵晃荡,直欲崩断。 至此,两人才看清对方尊容,是一个青年,一头白发,却生的鬼面獠牙,且浑身上下,都蒙满了灰尘,一身的土。 最诡异的,是他的双目,眼珠竟然是黑色的,乍一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两个黑窟窿。 “这,是人是鬼?”洛秧玉口微张,撞见再凶残的妖兽,她都没怂过半分,可而今这位,却让她忍不住心境打颤。 是人是鬼? 同样的话,楚萧也在说,已极尽目力窥看。 此人,有血有肉有灵智,是活的生灵无疑,但他分明从其体内,看到了浓郁的死人气。 “莫看了,是活人修死术。”小圣猿奶声奶气道。 怕楚萧不知,它还解释了一番,“他把自身当做了尸体,借墓中之阴气,自我养尸,他的眸和面容,便是因此改变。” “这也行?”听猴儿一席话,颠覆认知观,以楚萧之阅历,此刻显然无法理解,好好的活人不做,非要搞得这般接地气。 “你懂甚,他走这条路,定是奔着长生去的。” “长生?” “人之寿元,皆有极限,哪怕玄修比普通人活的久了些,也有命数终结的一日,但死尸不同,真让他练成了,或许真能做到不老不死,他之年轮,便是最好的证明,少说也有三百岁,而今这般年轻,定是尸气让其返老还童。” “三百岁?”楚萧闻之一惊,这厮,与他太奶是一个年代的人哪! “扰老夫清静,尔等,好大的胆。”鬼面青年幽幽一笑,笑中自带厉鬼哀嚎之音。 唔! 洛秧听了,不禁一声低吟,心神似被祸乱,意识也变的模糊。 “静守心台。”楚萧连砍两尊傀儡,杀到了她身侧,随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将其唤醒。 “好诡异的音波。”洛秧默念清心咒,神智才得以清明,满目忌惮的盯着鬼面青年,这人,恐怖至极。 吼! 黑压压的尸傀,扑杀了过来,其中有那么几尊,还发出了如野兽般的嚎叫。 至于鬼面青年,却是未动,如一个看客,悠然的欣赏,嘴角还浸着玩味戏虐的笑。 铮! 楚萧御剑攻伐,接连生劈三五尊傀儡,洛秧则抡动亢龙锏,一棍子一个,打的尸傀当场散架。 小兵,这都小兵,真正强悍的,是从棺材中爬出的傀儡,如手握鬼头刀的那位,竟还能动玄气,一刀劈的洛秧蹬蹬后退。 出类拔萃的,可不止鬼刀尸傀一个,还有一尊披头散发傀儡,一剑如惊芒,轻松破了楚萧的护体玄气,给其肩头,戳了个血窟窿。 “滚。”楚萧手臂猛地一划,御动桃木剑,卸了其头颅。 “有趣。”鬼面青年幽笑,看楚萧的眸,闪烁了诡谲之光。 他可是看着呢?那小玄修肩头的血洞,竟在一两瞬间,极速愈合了。 第335章 如此霸道的恢复力,在他那个年代,是没有的,所以说,他捡到宝了。 既是宝贝,那得抓活的。 他终是动了,微微抬了手,五指撑开朝楚萧,掌心处,还有一道黑色的漩涡显化。 霎时间,一股可怕的吸力,笼罩了楚萧,本在奋力劈杀尸傀的他,当场便被吸了过去。 “光明身。”楚萧一喝铿锵,似又化身一轮太阳,炙热的光芒,绽满体魄。 “此法,对我无用。”鬼面青年满目轻蔑,黑色的一双眼眸,真就无视光明。 “笑,我让你笑。”楚萧闭了眸,下一瞬,又豁的开阖,穷尽瞳力,对其施展了视觉幻术。 可惜,不好使。 那厮修出的黑色眼瞳,好似免疫视觉类的幻术,乃至他耗的瞳力大损,也没能将其控住半分。 “苍龙道,开。”但闻他一声低吼,瞬开禁法,战力一瞬暴增,以汹涌翻滚的玄气,强行破了鬼面青年的吸力。 “年轻就是好,不拿寿命当个宝。”鬼面青年一声唏嘘,说话还颇押韵,他自我养尸,可不就是寿元无多,想活的长久些嘛! 这个小玄修倒好,一番禁术,便燃烧了颇多寿命,换做是他,绝对舍不得。 “看剑。”楚萧脚踏惊鸿步,如风杀至,一剑风雷,直刺其命门。 “自不量力。”鬼面青年嘴角微翘,只伸了两根手指,便轻松攥住了桃木剑尖,一瞬卸掉了剑威。 这,便是半步通玄,于楚萧而言,视觉幻术和光明身两大底牌,若都被克的死死的,便是没了打奇袭的先机。 无法打奇袭,他一个归元境,在半步通玄境面前,就是一个稍微强一些的小蚂蚱,境界的绝对压制,他无胜算。 噗! 鬼面青年一指轻弹桃木剑,便将楚萧震飞出去,不及落地,便大口咳血。 “楚萧。”洛秧欲杀来,奈何,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傀儡太多了,已如海潮般将她围困,一番横冲直撞,愣是杀不出来,非但杀不出,还频频喋血。 尸傀,也分级别,也有异常强悍的存在,即便她天生怪力,也顶不住四方围攻。 砰! 楚萧落地了,将地宫的一根承重石柱,撞的轰然断裂。 “还有何依仗。”鬼面青年幽笑,如闲庭信步,悠然而来,身法诡幻莫测,身后是一道道的残影。 残影再多,也荡不尽他那一身的土,蒙在其身上的灰尘,很怪很奇异,飘落一片,竟又生出另一片。 “来。”楚萧换了兵器,召回了桃木剑,拎出了霸刀,一步凌天跃起,力劈华山,十米的刀芒,霸烈无匹。 “好兵器。”鬼面青年那黑色的眸中,有闪射了一道精光,刀上的附魔,真真不凡。 不凡归不凡,他依旧稳若泰山,半步通玄境,便是他最大的底蕴,啥个花里胡哨,都是摆设。 他开了护体玄气,如一副虚幻的铠甲,护了体魄。 磅! 刀落,如劈在了一块坚硬的钢板上,发出了铁器撞击的铿锵之音。 十米刀芒炸裂,反观鬼面青年,护体玄气完好无损,楚萧全力一击,连一丝痕迹都未劈出来。 非他太弱,是对方太强,近乎相差两个大境界,他没被震的当场散架,已算他皮糙肉厚了。 “无趣。”鬼面青年随意抬手,拈了一道血色剑气,隔空劈来。 楚萧轰的一步站稳,横刀在前,极尽格挡。 霸刀也的确坚硬,真就挡下了剑气,但反震之力,却震的楚萧手骨极尽断裂。 危急关头,就彰显出功法霸道的重要性了,混沌诀一番运转,崩断的骨头,强势接续。 第336章 “撤。” 楚萧抡动霸刀,又开出十米的刀芒,生生在尸傀堆里,杀开了一条血路,拉起洛秧便走。 不走?不走等着被干?尸傀数量太庞大,累也能把他俩累死。 玄气源源不绝?别闹了,纵把这里的大地之力全吸完,他也杀不了这么多尸傀,这俨然已是一支军队了。 至于擒贼擒王,鬼面青年可不是长须老者,那厮强着呢?苍龙道都开了,都伤不得其半分,那还打毛线,此等级别的玄修,还得书院长老来。 “稍后,我会拖住他,你伺机开遁。”楚萧说道。 “要走一块走。”洛秧倒是义气,显然没想着独自逃命。 “我自有脱身之法。”楚萧深吸了一口气。 这话不假,十里天地还空着呢?随时都能进去凉快凉快,但,也仅限他一人,洛秧是活物,进不得空间。 当然,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进去的,入口固定,出口随机,鬼知道砸到哪个山旮旯。 考核还未结束。 他可不想这般被淘汰。 “尔等,走得了?”鬼面青年玩味一笑,拂袖甩出了一道劲风,关闭了地宫的石门,顺手还贴上了一道符咒。 符很怪异,竟印入了石门中,化成了一道道秘纹,极尽铭刻。 “走。”楚萧运足了玄气,将洛秧扔出了尸傀的包围圈,而他,则抡刀攻向鬼面青年,一个凌空跃起,干出了十五米刀芒。 “好个归元境。”鬼面青年的语气,多了唏嘘之意味,这么个小玄修,底蕴很强啊!如此攻伐,真武境之下,怕是鲜有人扛得住。 不巧,他乃半步通玄,纵是刀芒再雪亮,也破不开他之防御。 果然,刀落刀芒碎的画面,又上演了一回,楚萧又被震的大口咳血。 “楚萧。”另一边,还在拼力冲杀的洛秧,回眸看了一眼。 “别墨迹,走。”楚萧抹了嘴角鲜血,第三次开刀芒,最强之攻伐,不晓得多用几回,好使不。 洛秧紧咬牙关,也开了禁法,眉心刻出了一道古老的秘纹,使得她之战力,也如楚萧那般,瞬时暴增。 她不恋战,一路抡动亢龙锏,打的尸傀横七竖八,真就杀开了一条血路,强势杀到了巨门前。 鬼面青年只瞥了一眼,轻蔑之光又在他眸中绽放,小小归元境,还攻不破他的禁制,想走?门儿都没有。 人哪!也不能太自信了,因为下一瞬,很可能会被啪啪打脸。 如他,笑着笑着就不笑了,只因那个小妮子,一拳便把刻有禁制的石门,干穿了。 诶呀? 他老人家的眉毛,瞬间挑的老高。 眼拙了,竟是个体魄不凡之辈,天生怪力,那一拳的力道,真武境之下,怕也鲜有人能扛住。 “追。”鬼面青年一声冷哼,体内飞出了一股尸气,化成了另一个自己,提着一杆战矛,追着洛秧出去了。 在他看来,足够了,那可不是一触即碎的分身,是养尸的一种秘术,有些许自我意识,且还继承了他不少战力。 “小子,你就别走了。”见楚萧也要开遁,鬼面青年一声阴笑,又张开五指,隔着数十米,便将楚萧给吸了过来。 唔! 楚萧闷哼声昏沉,竭力运转玄气,却依旧无法抗拒。 扛不住,那便不扛了,见他大手一挥,甩出了一片纸钱。 哦不对,不是纸钱,是天雷符咒,随着恐怖的吸力,被吸向了鬼面青年,在一瞬间,轰然炸开。 这法子好使,虽未撼动那尊半步通玄境,却将其吸力,生生炸没了。 “好好好,好个出类拔萃的小娃子。”鬼面青年不怒反笑,也未再藏着掖着,振臂一挥,祭了一座大阵,凌天轰然砸下。 第337章 楚萧方才站稳,便又被大阵,砸的一阵趔趄,一道道诡谲的阵纹,爬上了他之体魄,如一条条铁链,将他锁了个结结实实。 “可还跑?”鬼面青年的幽笑,森然可怖。 “逼我开大。”楚萧亦紧咬牙关,满目疯狂,一声低吼如雷震,“第二凤凰道,开。” 自学五行大遁,这是他第一次开凤凰道,半个前胸后背的苍龙图腾,当场换成了凤凰。 这一瞬,他之寿命极速流失,换来的,是一股强悍无匹的力量,只一击,便挣脱了阵法禁锢。 “是老夫沉睡太久了?”鬼面青年有些郁闷,一个小玄修,接二连三的超脱掌控,同阶的书院圣子,也不过如此吧! 唔! 楚萧这声闷哼,吐出的气息,都成了血气,筋骨肉的疼痛,让他额头青筋曝露。 “撑住。”小圣猿传来了话语,它也在积蓄力量,是时候秀个绝活了。 “真让老夫意外。”鬼面青年悠然而立,颇具欣赏性的望看楚萧。 对,就是欣赏。 活到他这般年纪,啥大场面没见过,太多事也都看的通透了,难得一个出类拔萃的小子,岂无惜才之意。 惜才归惜才,今日之事,指定不能善了,此地,干系皇朝大计,也涉及他长生之秘,断不可留活口。 呼! 楚萧吐出一口浊气,才勉强稳住躁动的玄气。 凤凰道的力量,太强大了,俨然已超了他功体承受之极限,待禁术散去时,怕是不死也得丢了半条命。 “汝,走不了了。”鬼面青年说着,单手掐了印诀。 话落,便见一口巍峨庞大的石棺,轰然拔地而出,将残破的地宫石门,堵了个严严实实。 关门打狗?对对对,他老人家就是这么想的,已跑了一个小女娃,可不能再让这个小玄修溜了。 事实上,楚萧此刻也没打算跑,第一次开凤凰道,耗损了那般多寿元,才将战力已提升至修行以来的最巅峰,不过几招哪行? “退下。”鬼面青年淡淡道,寥寥二字,自有一种无上的威严。 尸傀倒也听话,宛似潮水一般,退到了地宫石门处,真如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排成了整齐的方队。 偌大的地宫,因它们退后,敞开了一片方圆足千丈的空旷地。 那,会是一个战台,专属鬼面青年和楚萧的战台。 “来。” 楚萧一把扯掉了上衣,刻于半个前胸后背的凤凰图腾,栩栩如生,也展露无遗。 不愧是燃烧寿命的禁法,他而今之气血,那叫个汹涌澎湃,每一丝每一缕,都炙热如火。 “汝,具备与老夫一战的资格,但,也仅仅是具备。”鬼面青年幽笑,抖动了衣袖,甩出了一道劲风。 风,是携卷阴气了的,阴煞之力化成了一张扭曲不堪的鬼脸,张着血盆大口,朝楚萧扑来,要将他吞噬。 “破。” 楚萧一喝铿锵,猛地抡动了霸刀,玄气一番灌输,二十米刀芒乍现,一击劈裂了鬼脸。 “当心上空。”正积蓄力量的小圣猿,提醒了一声。 无需它说,楚萧也已望见,半空中,崩开了一道裂痕,有一只血淋的手,自内探出,朝他抓来。 手,是虚幻的,恍似地狱来的,刻满了冥纹,自带强大的气场,还未真正落下,便压的他四肢百骸,噼里啪啦一片。 “去你大爷的。”楚萧一声大骂,翻手就是一沓天雷咒,正如他画符时所言,干不过就炸。 砰! 惊天的轰鸣,响满整个地宫,震的承重石柱崩断,碎石横飞。 瞧那只血淋的大手,虽未被彻底炸灭,却也只剩两根手指,被楚萧一道麒麟剑气,直接剁了。 第338章 “小子,你还能给老夫多少惊喜。”鬼面青年话语幽幽,一个归元境,竟有如此多的玄气,属实让他意外。 嗡! 回应他的,是一道嗡颤的刀鸣。 楚萧杀过来了,依旧是力劈华山的老招式,只不过,而今的刀芒,比之先前更强更霸道。 “此一击,尚可。”此番,鬼面青年并未硬抗,而是振臂一挥,祭了一道乌黑剑光,自下而上,劈断了刀芒。 唔! 楚萧一声闷哼,当场被震翻,手握的霸刀,也被震飞出去,铿锵一声,插在了岩壁上。 除此,便是剑光之余威,划破了他的护体玄气,在其胸膛处,留下了一道森然的剑痕。 唔! 同样的闷哼,鬼面青年也有,本在幽笑的他,在此一瞬,皱了一丝眉宇。 不怪他如此,只因他派去追杀洛秧的那道化身,挨了一顿暴击,即将消散。 “真小看你了。”鬼面青年一声冷哼,体魄有一道诡谲的幽光绽放。 也正是这一道光,使得他之气势,瞬时大跌,连徜徉周身的阴煞之气,都散了大半。 楚萧见之,双目微眯,是他重创了对方吗?怎个气血骤降。 “他,在给化身渡传战力。”小圣猿解释道,“他们虽为两人,却为一体,可瓜分底蕴。” “这也行?”楚萧一阵喃语,看来,去追杀洛秧的那个鬼面青年,已远非分身那般简单了。 本尊气势大降,便证明化身不敌洛秧,明面上,是他在与鬼面青年独战,实则,是其一挑二。 三七分成呗! 三成化身,七成本尊。 如此,那更不能让其喘气了,打,朝死了打本尊,才能给洛秧那边减轻压力,她才有希望杀出去搬救兵。 干! 楚萧气血升腾,赤手空拳便杀了过来,一记天罡拳,刚猛霸道。 “如此攻伐,也想伤吾?”鬼面青年冷笑,一掌席卷阴煞,迎面拍来。 纵只剩七成战力,他依旧强悍,一掌打的楚萧拳骨崩裂,五脏六腑都被震的移了位。 不过,楚萧非一般玄修,混沌诀极尽再生,淌出的血都能倒流,皮糙肉厚的很,第一时间便杀了回来,无甚花里胡哨,天罡拳强势出击。 轰! 砰! 他一旦开攻,那就不是一两拳的事了,扑上去便是一顿狂轰乱炸,拳拳皆暴击。 招数不在多,管用就行,鬼面青年那张脸,就越打越郁闷,什么个怪胎,归元一境的修为,哪来如此强悍的内劲。 什么怪胎? 本尊之郁闷,也在化身那里上演着,得了战力渡传,它竟也没压住洛秧。 说压不住也不确切,占上风不假,却难以将其拿下,这个天生怪力的小妮子,越打越强。 “杀不死?”洛秧之鬓角,也多了几缕白发,很显然,她动用的禁术,也不是闹着玩儿的。 所谓杀不死,是指与她对战的鬼面青年,明明都要打灭了,却又刹那间雄起,战力还一路猛增。 她丹田里没有小圣猿,自是无人与她解惑,唯有且战且退,杀出去搬救兵。 咔嚓! 混乱的地宫,阵阵的轰鸣声,都不及这一道轻微的声音,来的响亮。 破了,鬼面青年终是破防了,半步通玄境的护体玄气,无比坚硬的铠甲,被打出了裂痕,崩开了一片。 为此,楚萧也付出了惨烈的代价,身上之剑痕,不下几十道,胳膊还废了一条,最森然的是脊背,血壑太深,已能望见脊骨。 混沌诀霸道,被他极尽运转,一身的伤痕,一道接一道的愈合。 “竟能破防老夫。”鬼面青年乌黑的眸,闪射了前所未有的精光,炙热如烈焰。 第339章 宝贝啊!这是个宝贝疙瘩啊!杀至太可惜,擒下研究一番,方为王道,保不齐,还能在其身上,寻得长生之法。 这,可不是空穴来风,那强悍的自愈能力,俨然已超脱了恢复力的范畴,堪称再生之力。 血肉能再生,那么寿命呢?若也能极尽延续,他还养毛线的尸,弄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想美事儿,就不能太入迷了,因为戒心会松懈。 如他,只顾盯着楚萧看了,俨然不觉,脚下软绵绵的,如踩了啥东西。 低头一瞧,诶呀?符咒,两三沓呢?其上的秘纹,已闪烁光泽,已流转开来。 “这....。”鬼面青年怔了一下,都不知那个小玄修,何时丢这的符咒,三两道也无妨,这么一堆,半步通玄境挨了,也得上天。 上。 说上就上。 楚萧已解禁天雷咒,数百道一同开炸,给那片地界,炸出了一个大坑。 碎石崩飞中,是一道狼狈的人影,想美事的那位,真就上天了,还破了个大方,护体玄气崩灭,一身的血。 “这都不死?”楚萧翻手取了天殇弓,已是挽弓如满月,要给其正儿八经的补一刀。 雷霆箭,宛如一道惊虹,给空气都刺出了火花,洞穿力极其强横,除了没命中,其他没啥。 鬼面青年下来了,落地轰的一声响,楚萧射出的雷霆箭,就在他手中攥着呢?被生生捏碎了。 “好兵器。”他本就鬼面獠牙,加之狰狞的笑,面目那叫一个阴森可怖。 “看箭。”楚萧又挽弓,玄气已化成雷霆箭。 不及他开射,便闻鬼面青年一道冰冷枯寂的话语,“到此为止了。” 话未落,便见一道虚幻也庞大的符,从天砸了下来,一击便被楚萧砸那了。 符,极其诡异,落地便成寒冰,数十米大地,皆被冰冻。 一并被冻住的,还有楚萧,不过三两瞬,便被冻成了一具冰雕,至此,还保持着弯弓搭箭的姿势,动弹不得。 “他娘的。”楚萧紧咬牙关,欲强势冲破,奈何,丹田的玄气,也冻成了冰渣,除了小圣猿,皆被冰冻。 “够数了。”盘膝而坐的小圣猿,缓缓闭了眸,“静心凝气,莫抗拒我之意识,我来收拾他。” 楚萧不明所以,但还是敞开了心神。 下一瞬,便觉一股炙热的魂力,涌入他神海,与之归为一体。 “今日,注定大造化了。”鬼面青年幽幽一笑,如个闲散的游客,缓步而来。 每走一步,他之气势便跌落一分。 这小玄修已拿下,他将战力,都渡传给了化身,灭了那小妮子,便是功德圆满。 笑着笑着,他就不笑了,小玄修的冰雕,竟崩开了裂纹,一道,两道,三道...直至轰然炸裂。 楚萧破封了,如成一个火人,将满地的寒冰,都燃成了水汽,给那片天地,造的朦胧缭绕。 “怎么可能?”鬼面青年难以置信,那可是他的本命冰符,真武境挨了,都未必能破,一个归元小辈,竟然破了。 “我挨了你一记冰冻,你也尝尝我的。”双目微闭的楚萧,淡淡一声,话中藏有稚嫩的声音,那,是小圣猿的,意识归一,两人也算一体。 这些,鬼面青年自不知,只知这个瞬间,有一股阴风儿,袭满周身,让自我养尸的他,都倍感透心凉。 发生了什么?这小子的气场,变的有些不一样了,确切说,好似变了个人。 “开。” 楚萧一字铿锵,豁的开眸,眼已非正常人的眼,瞳孔和眼珠都化成了金色。 诡异的一幕,随之上演:鬼面青年的头颅,竟莫名的燃起了烈焰,是一片金灿灿的火。 第340章 此火,邪乎着呢?分明在烧,却无痛感,反倒是鬼面青年的脑袋瓜子,在一寸寸的被化灭。 “这...这怎么...啊....!” 无痛哀嚎,便是一种惊吓,而今的鬼面青年,或许便是这般心境,双目凸显,满脸恐惧。 金色的烈焰,太诡异了,感觉不到疼,却在化灭他之血肉,任他如何运转玄气,都无法扑灭。 “好霸道的火焰。”楚少侠也看的惊愣,敢情他忙活大半夜,还不及小猴放的一把火。 “那可不是火。”小圣猿的意识,退出了他的神海,“那,是空间之法,只不过,是以火的形态呈现,将他的血肉,化于虚无。” “原来如此。”楚萧听的似懂非懂,涉及空间,玄之又玄,小猴子一番神通,属实让他见识大涨。 “我睡了,换你来。”小圣猿这句话,说的有气无力。 楚萧看来时,它已蔫不拉几,往日金灿灿的双目,而今,已暗淡无比,伴着惺忪睡意,沉入了梦乡。 很显然,施展空间之法,让它消耗颇大,乃至精神魂力匮乏,难以清明。 “交给我了。”楚萧收眸,当即弯弓搭箭,趁人病要人命,他得给鬼面青年补一刀。 嗡! 雷霆之箭乍现,如一道刺目的惊虹,划过无光的黑暗,一击便射穿了鬼面青年。 “啊...!”他老人家的哀嚎,又多一抹凄厉,啥叫屋漏偏逢连夜雨,而今之场景,便是很好的演绎。 惨,他此刻之模样,甚是凄惨,头颅血淋一片,已能见森然白骨,反观金色的烈焰,却是越燃越旺。 何止楚萧见识短,他这三百岁的阅历,貌似也是个井底之蛙,不知空间之法,还以为那是火焰,双手胡乱的拍打,欲将其拍灭。 拍指定是拍不灭的,非但没拍灭,他的手也染了火焰,烧着了,亦如头颅那般,血、肉、骨....都被一寸寸极尽化灭。 “还不死?”楚萧一喝铿锵,射出了第二箭,一箭洞穿了其心脉命门。 死? 鬼面青年还没那觉悟。 他亦有绝活,如蛇蜕皮,真身退出,留下了一具空壳,妥妥的替身术。 此法,虽保了命,可他的气势,却一路暴跌,与先前的长须老者,如出一辙。 最主要的是,金色火焰还在,还在他身上,肆无忌惮的燃烧,一副不将他火化,便不算完的架势。 “汝,杀不死吾。”鬼面青年低吼,双目狰狞,也是满眼疯狂。 他以玄气化剑,噗的一声削掉了自己的半颗头颅,连带燃火的左右手,也一并剁了下来。 这可不是自残,是自救,着火的部位被削去,他身上,真就没火了。 小圣猿若是还醒着,多半也不会意外,燃火的空间之法虽霸道,却也好破,鬼面青年就很机智嘛!哪着火砍哪就对了。 也怪它修为太低,使不出空间之法的全部威力,再过三五年,如鬼面青年这号的,一眼便能送其见阎王。 “好硬的命。”若也抛却立场不谈,楚萧也真想对其竖个大拇指,您老也是个怪胎啊!动了替身术、削了半颗头颅、又剁了一双手,竟还屹立不倒。 大拇指没有,雷霆箭却是有一道,他已射出第三箭。 已挨两箭,鬼面青年可不会站那当活靶子,一步飞身后遁,强行避过。 说尸傀形态吓人,他此刻,更让人毛骨悚然,真如一只从地狱爬出的修罗,人不人鬼不鬼。 “给吾杀了他。”接二连三的遭重创,他已非战力大跌那般简单了,十成的命,已丢了七成,实在不宜动武了。 令下,排列成方队的尸傀大军,瞬时动了,依如潮水,朝楚萧扑杀而来。 第341章 “滚。”楚萧以御剑术召回了霸刀,一刀横扫三五尊尸傀,直奔鬼面青年杀了过去,擒贼擒王嘛! “杀、杀、杀。”鬼面青年自不敢战,一步步退到了尸傀堆里,此时的他,急需喘口气儿。 喘呗!一口气喘不顺,化身那边就蔫了,本尊伤的连半条命都不剩,化身岂有不遭反噬之理? 诶? 与之鏖战的洛秧,感知最真切,这厮上几个瞬间,还虎的一批,几次都险些将她斩了。 这一秒,蔫的毫无征兆,莫说战力,连玄气与阴煞,都几近溃灭,迈着扭曲的脚步,站都站不稳了。 “一路好走。”本在逃遁的洛秧,一个转身,杀了个回马枪,一拳将其轰成了一片染血的青烟。 撑住! 洛秧未久留,顺着七拐八绕的墓道,一步一踉跄的遁了出去,不要命的往林外跑,力求在最短的时间内,搬来救兵。 此刻,天色早已大亮,森林中的迷雾,也早已散去,还未被淘汰的考生,都在做最后的冲刺。 “都猜猜,谁会第一个杀出来。”孤山大师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起了身。 “定是古月城的孟子川,那小子,深藏不露。”一个膀大腰圆的长老笑着道。 “老夫更看好天武城的洛秧,天生怪力的好苗子。”玉阳真人话语悠悠。 长老有长老的圈子,谈笑风生,书院弟子也已扎堆,凑在了一块。 凑一块干啥嘞? 赌博。 “来来来,押多赔多,押少赔少了。” 人多的地方,总少不了活宝,瞧,项宇嚎的正响亮。 他搬了一张桌子,摆下了赌盘,凡参加考核者,皆有其名,无非赔率不同。 庄家,他是妥妥的庄家,陈大美女也参了一股,小胖墩说了,挣的钱分她一半,若非如此,这小子还在树上挂着呢? 等也是等,真有人下注的,无非讨个消遣,至于输赢,那就看运气和眼界了。 “废物,废物,废物。”寥寥二字,孔候和江明已在心中骂了大半晌,骂的自是王翊和齐昊等人。 都有真武级傀儡做护卫,都能一路杀穿考场的,可等到现在,竟一个也不见出来,都他娘的走丢了? 长老一堆。 弟子一堆。 还有一堆呢?一众陪考的家主,都已聚在了出口,等的那个望眼欲穿。 祷告之人,一抓一大把,更有甚者,是抱着祖宗牌位来的,摆下一个小香炉,插了三炷香,愿先辈保佑。 “有人出来了。”不知谁咋呼了一声,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向了出口。 定眼一瞧,正是青衫少年孟子川,书院第三项考核,他是第一个走出妖兽森林的,若论排名,他当属第一。 “实至名归。”玉阳真人笑着捋了胡须,顺手还接下了孤山大师递来了一颗小灵珠。 谁说长老们不赌博?这一帮老家伙,都是要面儿的主,都是偷偷摸摸的搞,赢者喜笑颜开,输者嘛!如孤山大师,正问候人家祖宗呢? “这,俺先收了。”项宇颇自觉,将赌桌上的一堆金银财宝,全搂走了。 “咋会是孟子川嘞!”不少弟子腹诽,赌谁第一名,他们显然没押对。 “小友,可见我家少主了。” “可动了知行符?” “可还有命在。” 既是第一名,孟子川自受瞩目,一众家主已凑上去,问的七嘴八舌。 孟子川只礼仪性一笑,便找地歇息去了,在疗伤中等待结局。 “看看看,大哥出来了。”不知何时,出口那才响起呜呜渣渣的声音。 乃楚恒,修为不高,眼神却好使,打老远便瞧见了楚阳,捂着淌血的肩膀,一瘸一拐的走出了森林。 第342章 楚寒月忙慌迎了上去,一贯神色清冷的她,此刻也笑的合不拢嘴了,楚氏一族三个书院弟子,真真光耀门楣了。 “瞅见没,我楚家第二名。”楚恒嚣张炫耀的臭毛病,怕是改不了了,如个长舌妇,喷的唾沫星子满天飞。 楚阳却欲言又止,被扶去歇息时,还不忘回头看了看森林,第二名,他当的属实没底气,若非楚萧搭救,他早被淘汰了。 第三名,乃天武城黄家少主,他比楚阳伤的更惨重,虽走出了妖兽森林,却丢了一条手臂,看样子,是被妖兽撕掉的。 “儿啊!” 黄家族长已扒开人群扑了上去,也不知是激动还是心疼,热泪盈眶。 殊不知,很多家主都想如他这般哭,至少,孩子还有命在,且还通过了考核,他们的娃,不知是死是活呢? 第四名,出自古月城的宋氏一族,乃宋家长女,她倒无太大的伤,一路上,运气好的没话说。 “不应该啊!” 陈词喃语,按项宇所说,楚萧伤已好,凭那小子的实力,早该通关了。 如她,钟意也在嘀咕,身为洛秧的引荐人,那小妮子之战力,她最清楚不过,是能与孟子川争第一的,第四名都出来了,咋个不见人,半道出了变故? 变故。 这两字说得好。 瞧姜嫣然、姚仙儿和叶柔,早已俏眉微颦,是什么原因,能让有真武傀儡护卫的考生,久久不出。 “老爹。”第五和第六名是一块出来的,未见其人,先闻呼唤,乍一听,就跟狼嚎似的。 是姬无辰和柳青衣,姐弟俩相互扶携,一步一个踉跄,浑身都是伤,特别是姬无辰,胸前的血壑甚是吓人。 姬柳两家主已迎上来,皆是激动的潸然泪下,身为他们的引荐人,项宇和傅红眠则松了一口气,功德圆满了。 “啥?还没出来?”当问起楚萧,姬无辰和柳青衣皆一愣,那小子猛着呢?连他俩打酱油的都通关了,对方还在考场? 楚萧啥情况,两人不知,但有些人的结局,他们却心知肚明,如齐昊,已被干掉;如霍家的少主,已然被淘汰。 “爹啊!” “三叔。” “爷爷。” 姬无辰和柳青衣之后,又有考生走出,是五人联袂,该是结盟的一个队伍,本有二十几人,却只他们五个过关。 老话说得好,抱团取暖,关键时刻真管用的,如他们五人,不少长老都不看好,愣是杀出来了,配合定是默契的。 “死了?” “淘汰了?” 随着考生走出,也带出了不少消息,谁谁动了知行符,哪个被妖兽吃了,多不吝相告。 一时间,哽咽声、哭泣声、安慰声....此起彼伏的响彻开来,太多家主看上去,都苍老了不少,特别是死了至亲的那些。 怪他们哪!就不该让孩子进去,小小年纪,便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哎! 书院长老一声叹,每回书院考核,都有这等剧目,看多了,也不免悲凉。 然,选择权在考生,路是他们挑的,死、淘汰、过关,全凭自身道行。 “而今这般数量,已大大超出老夫的预期。”看着过关的考生,玉阳真人一脸意味深长。 “或许,是考核难度降低的缘故。”孤山大师这般说道,扩招嘛!此番标准,远低于往年。 “好人哪!” 定有考生感激涕零,因为考生中有狠人,特别是跑来进货的那种怪胎,帮他们扫除了不少障碍。 若非如此,还得有人被淘汰,或是葬身其中,所以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时限将至了。”有人看了一眼天色,皱着的眉宇,久久都未舒展。 第343章 如齐家家主和王家家主,已不是右眼皮跳了,而是心绪不宁,清心咒念了一遍又一遍,压都压不住。 怎么了,究竟怎么了,咋还不出来,有真武傀儡护卫,还能出岔子不成? “焚香。”有长老开口,拂手摆了一个香炉,而孤山大师,则弹出了一根香,插在了炉中。 此举,寓意明显:第三项考核,倒计时了,麝香燃尽时,若还走不出妖兽森林,便算是淘汰。 一炷香的希望,列位家主还是不放弃的,笃定孩儿,能在最后的关头,强势杀出。 别说,还真有考生卡点过关,不是走出来的,是爬着出来的,伤的太惨重了,好在,无性命之忧。 “辰儿。” “云儿。” “小六子。” 有些个家主,怕是魔障了,等待,已满足不了焦躁,一个个的堵在出口,对着里面嘶声呼喊。 可惜,回应他们的,是暴虐的兽吼,以及阵阵的轰鸣声。 最后的冲刺,也是凶险万分的,踩坑者不少,遭遇妖兽和傀儡的,也比比皆是。 明明出口就在前方了,可太多的考生,都倒在了最后一段路,那,就好似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扯淡的吧!”姬无辰看了一眼即将燃尽的麝香,整个人都有些呆愣的,与之同行的柳青衣,也是同等的心境。 没时间了,再不出森林,铁三角的另一位,就要被淘汰了。 风轻拂,炉中的香,又褪下一撮烟灰,倒计时,已可以按秒数了。 “长老,敌国奸细。”麝香即将燃尽的瞬间,有一声呼唤,自林中传来,喊的声嘶力竭。 洛秧,是洛秧,终是赶在最后一瞬,杀出了妖兽森林,许是伤的太重,踉跄几步,便倒在了出口。 通关的喜悦,自是有,但她的话,却如一道惊雷,在众位长老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啥? 奸细? 考场中有敌国人? “去你大爷的。” 楚萧这一刀,抡的腰马合一,也砍的气血升腾,数十尊傀儡,被拦腰劈断。 杀至此刻,他已煞气滔天,脚下一具具横七竖八的尸体,俨然已堆成一座小山。 就这,尸傀依旧是前仆后继,一片片的冲杀过来,没有自我灵智的杀人武器,操控者未倒下,它们便不会停止攻伐。 说到操控之人,鬼面青年已改了属相,不属老虎属耗子了,躲在尸傀堆里,半分不敢应战,更多时候,是满地宫的跑。 半步通玄境,即便只剩半条命,若牟足劲开遁,也不是一个归元境能追上的。 追他,老费劲了,有尸傀大军挡着,更费劲,饶是楚萧源源不绝的玄气,气血也渐显溃败了。 大地之力?那也得有的吞才行啊!这片地界的大地力量,已被他吸了个干干净净。 “吾倒要看看,汝还能撑多久。”鬼面青年狞笑,嘴巴淌的血,将一颗颗森白的牙齿,染的猩红一片。 “有你哭的时候。”楚萧当场就怼了回去,杀不死无妨,扛住就行,洛秧定已杀了出去,救兵多半已在路上,待书院长老们杀至,看你丫的还横不横。 至于考核,他指定要被淘汰。 但,助大秦捣毁敌国一个据点,也算大功一件,保不齐会被特招。 毕竟,书院选的考场,大有问题,实在不行,再考一回? “杀,给吾杀。”鬼面青年如个疯子,一阵阵嘶吼,皆是发自灵魂的怒嚎。 怒,他是应该怒,在地底养尸养的好好的,被扰了清静,扰就扰了,偏偏还变故频出,伤成了而今这般熊样。 一切,皆是拜这小玄修所赐,将其拿下,定叫他生不如死。 第344章 看看看,又想美事儿了吧!又没看脚下吧!一脚踩下去,是不是很软。 低头一瞅,天雷咒,不是一两道,是一大堆,皆已闪烁了光芒。 “你.....。”鬼面青年不笑了,笑不出来了,同样的坑,竟他娘的踩了第二回。 身上无伤还好,不过受点皮外伤,而今是何等境况,大半条命都没了,再被炸一回,不得散架了? 散不散架,炸过才知,惊天的轰鸣,使得幽暗的地宫,一阵晃荡,断的已不是承重石柱,房顶都险些塌了,碎石一块块坠落。 “我...噗!”鬼面青年这口老血,喷的那叫一个酣畅淋漓,倒是没散架,但他的命,怕是距终结不远了。 “老狗,看刀。”楚萧携卷滚滚煞气,攻了过来,以仅剩的玄气,开出了一道五米的刀芒。 “该死。”鬼面青年咬牙切齿,随之振臂一挥,自袖中甩出了一道黑色符咒,撇在了地上。 符很怪异,触及地面,便融了进去,而后,便见一道道的秘纹,布列开来,聚成了一座阵法。 而他,则一步踏入,以血染阵,加之咒语念诵,半截身子都沉入了地底,只需一两瞬,上半截身子也能沉入,便可凭此阵遁走。 “哪跑。”楚萧杀到了,废话一句没有,凌天便是一刀。 这一刀不打紧,虽毁了阵法,却引出了一股极可怕的力量,若小圣猿还醒着,见之定认得:空间之力。 符阵,涉及空间,阵毁,空间塌陷了,塌成了一片乌黑的漩涡,楚少侠也是赶得巧,连人带刀,一并扎了进去。 “该死。” 考核落幕了,事儿没完,列位书院长老,如一道道惊虹,杀入了妖兽森林,神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奸细,考场中竟藏有敌国的奸细,若非洛秧告知,他们还蒙在鼓里。 天大的篓子啊!鬼知道有多少考生,葬身奸细手中,上面若追查下来,他们这一个个的,都难辞其咎。 “孩子。”陪考的家主们,也跟了进来,一路找一路呼唤。 “爹。”林中有回声,多是动了知行符的考生们,老老实实的待在光圈中,等待接引。 同样是淘汰,这些算是运气好的,至少都还有命在,相比那些已身死的,实属万幸。 呱! “快快快。” 三城之广陵卫、古月卫和天武卫,全都出动了,空中更是飞禽不断。 沉寂未多久的妖兽森林,又霎时间变的热闹非凡,比先前任何一日都热闹。 开! 很快,便闻一声暴喝。 还是那片桃花林,众长老强势轰开了地底门户,洛秧第一个踏入。 “先前竟毫无察觉。”走在幽暗的墓道,孤山大师神态阴沉,其他长老也是同等的心境。 选这做考场时,都曾进来探查过,并无异样,鬼知道妖兽森林的地底,还另有乾坤。 大意了,被敌国奸细摆了一道,在大秦境内出这档子事,皇族和书院的脸,都让他们丢尽了。 轰! 不久,地宫的大门,便被玉阳真人一掌击穿,连带挡门的那座巨棺,也一并拍碎。 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幅血淋又混乱的的画面:满地宫都是碎石和青砖瓦片,承重石柱已崩断,房梁也已坍塌。 除此,便是尸身傀儡了,足有近万之多,躺着的、站着的、身首异处的....活像是一个惨烈的战场。 见此境况,莫说书院弟子,连长老们都满目惊骇了,如此多的尸傀,俨然已是一支军队,若在战时,足能横扫三城。 可就是这么个贼窝,他们竟浑然不觉,睁眼瞎也没这么赶趟的。 第345章 “楚萧。” “义父。” “少天。” 洛秧已推开石柱,踉踉跄跄的冲了进来,身后,还有姬无辰、项宇和陈词等人。 喊,该是见过绝望后,苍白的呼唤,这么多的尸傀,莫说一个归元境,纵通玄境的书院长老,被困于此地,也难活命。 轰!砰! 一个鸟不拉屎的山旮旯,两道血淋的人影,一前一后栽入了山林,前者砸碎了一块岩石,后者嘛!一头杵地上了。 定眼一瞧,正是楚萧和鬼面青年,遭了空间塌陷,去黑暗之地转了一圈,此刻才出来。 所谓黑暗之地,是指空间裂缝,一种连天虚境都不敢轻易踏足的生命禁区。 唔! 楚萧还没死,一声闷哼,藏着无尽的痛楚。 他是该疼,浑身上下都是伤,多处都血骨曝露,俨然已没了人形,如一具血呼啦的死尸,无力的躺在碎石堆里。 好在,他修的是霸天绝地的混沌诀,以仅存的一丝神智,艰难的运转功法,极尽重塑体魄。 这好使,断裂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奇经八脉...都伴着一阵阵噼里啪啦的声响,极速接续。 也有难治的伤痕,每一道都萦满了诡谲的幽光,在疯狂化灭他的精气,伤口非但不愈合,还有朝外扩张之势。 “空间之力吗?”楚萧一声喃语。 难治,是因这等伤非同一般,出自空间割裂,有可怕的空间之力残存体内,霸道如混沌诀,一时间都难以自愈。 这就完了? 显然不是。 还有更让他难受的:禁术反噬。 第一次动凤凰道,反噬来的异常凶猛,皮糙肉厚如他,有混沌诀撑着,都险些散架,经脉一次次重塑,又一次次断裂。 “他娘的。”无妨,死不了,还有气力搁那口吐芬芳呢? 骂过,他便昏昏沉沉的堕入了梦乡,寿元的流失,已让他身心俱疲,是得睡会了。 睡,鬼面青年也在睡,不同的是,他老人家是长眠,与世长辞的那种。 毕竟,他没有混沌诀再生,跌入空间时,便已几近殒命,又挨一顿空间割裂,不死没天理。 他走的很郁闷,三百多岁的老家伙啊!啥个大场面没见过,到了,却在小阴沟里翻了船。 早知如此,就不该与那小玄修死磕,就该早早动符阵开遁,虽然很没面子,总好过身毁神灭。 嗯咳! 楚少侠睡了,某人不安分了,那不,焚天剑魂已冒头,在其神海,肆意的蹦跶,玩命吞噬他的魂力。 “he...tui.....。”墨戒可没睡,无声胜有声的问候,那是一如既往的国粹。 骂归骂,它束手无策,主人已经晕厥,小圣猿也睡的正昏沉,妥妥的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吼! 蓦的一声兽吼,响彻山林。 此地的血腥之气,惹来了凶兽,已嗅着气味,朝这找来。 乃一只狼,个头虽不大,但于此刻的楚萧而言,却是真真的催命符。 ‘光吃不干活?’墨戒一阵颤动,骂的是焚天剑魂,别特么吞了,秀个技能吧! 秀。 必须秀。 两个不是人的东西,时隔多日,因一头猛兽,再次达成共识,一个开放空间,一个则御剑攻伐。 狼兄也是悲催,肉一口没吃上,刀却挨的板板整整,被一击毙命。 楚萧这一睡,便是一天一夜。 焚天剑魂功不可没,在其神海大快朵颐,不知吞了多少魂力,能睡醒才怪嘞! 不过,某个残念还算要点儿脸,吃饱了就不吞了,吞多了,短时间内也无法消化。 一旦它高抬贵手,楚萧醒的就快了,沐着一道星辉,缓缓睁开了眸。 第346章 然,他眼中的世界,却黑暗一片,啥都看不见,且眼角处,还有一缕缕的鲜血淌流。 空间的伤,伤了他的眼,双目之脉络,被毁的一塌糊涂。 “真够劲儿啊!”他开了火眼金睛,一眼环看周身,诸多伤口都如双目,萦有诡异的幽光,阻挡了混沌诀再生。 确切说,拖慢了再生的速度,想愈合伤口,想接续眸中脉络,还得多耗些时间。 当然,最直接的法子,还是祛灭体内残存的空间杀意,有这玩意捣乱,睡觉都不得安生。 可惜,他境界低微,抹不掉空间之力,还得找高人帮忙。 “儿啊!” 清晨的广陵城,太多嚎啕大哭声,有太多府邸,都挂上了白绸。 书院考核,落幕了。 有人欢喜有人愁。 通过考验者,鱼跃龙门; 淘汰者,则满心颓废。 最惨的,当属那些既淘汰又丢了性命的考生,有尸身还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才最让人悲哀。 而这一桩桩的丧事,便是苦痛最好的演绎。 人情世故,份子还是要随的,去了这家吊唁后,出门便奔向下一家。 多少年了,广陵城还是第一次有这么多家族,在同一日办丧事。 青山府,也换了白灯笼,也飘满了白绸,灵堂的棺材中,没有人,有的只是楚萧生前的衣裳。 “呜呜....!”子龙哭的很痛,小手抹了一遍又一遍,就是擦不尽眼中的泪。 卖身葬父。 那个冰冷的寒冬,是一个叫楚萧的大哥哥,给了温暖与生的希望。 “我苦命的儿。”楚青山如个失了灵魂的人,一句话念叨了千百遍,只周而复始的往火盆中丢纸钱。 “姐,我没护好少天。”萧雄也在,也如魔怔了一般,唯一一个与他还有血脉关系的娃,死在了妖兽森林。 白发人送黑发人,世间最惨之伤痛,莫过于此,一个父亲,一个舅舅,俨然都苍老了几分,腰背驼的直不起来。 哎! 杨三刀一声叹,一众护院也欲言又止,虽来此当差未多时日,但楚萧为人还不错,死了属实可惜。 同样的叹息,不远处也有一道。 那,是麻衣老翁,闭关多日,终是出关了,确切说,是被哭泣声惊醒了,出来一瞧,才见满院白绫。 久久,他老人家都未离去,不知是何心境,遗憾?自责?或许都有,若他早些收楚萧为徒,那小娃就不用死了。 “姬家少主到。”在府门接待的护院,高喊了一声。 话未落,姬无辰便已抬脚迈入,与之一道的,还有柳青衣,他们也算经历生死的,铁三角却丢了一个。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姬无辰怕是真的痛,为楚萧敬香时,泪流满面,杀千刀的敌国奸细,太可恨了。 对,就是敌国奸细,若非他们在考场作乱,义父又怎会惨死,至今,连个尸身都未寻到。 如他,诸多死了至亲的家族,都将这笔血债,算在了阴月皇朝的头上。 ‘胡扯!’若鬼面青年还活着,若得知世人所想,定嚎的无比响亮,虽然他不是啥个好玩意儿,但这个屎盆子,扣的他未免太冤枉。 这话倒也不假。 他是在地底养尸,可没想着出来溜达,要怪,就怪长须老者那个瘪犊子,是那厮搞事情。 “来客。”伴着高亢的呼声,又有人登门吊唁,乃项宇、陈词、傅红眠、敖炀...清一色的书院弟子。 其他人还好,倒是陈词,瞧见鹤仙子时,不由怔了一下,实在没想到,她在灵界的通灵兽,竟然在青山府。 第347章 “呜呜....!”鹤仙子也哭了,也不知是哭楚少天和小圣猿,还是因久别重逢宿主,而潸然泪下,只知再见陈词,便忍不住想哭。 “有我便是家。”陈词温柔一笑,待侧眸看灵堂,她神色又不禁一瞬恍惚。 楚萧。 楚少天。 她之贵人。 他们一同经历过几番磨难,此刻看着他的牌位,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心里空落落的,手摸眼角,还是湿润的。 “这次,不用担心你瞎咧咧了。”三炷香插下,傅红眠有一语轻喃,炼丹炉的事,除她和羽天灵,无人知晓了,不用每回见楚少天,警告他了。 然,她好似已习惯了警告。 人没了,此生不得见。 一众好友都来了,岂能缺了启蒙恩师。 秦寿踏入青山府的那一瞬,是满含悲痛的,多好的一个娃子,怎的说死就死了。 许是路途遥远,洛秧晚来了一步,一叩一拜,不止是拜祭,也是发自灵魂的感激。 那日,死的人该是她,若非楚少天搭救,她多半已越过奈何桥,已干下孟婆汤。 “逝者已矣,节哀。”义子也好,恩师也罢,再多的宽慰,在那块灵位前,都是苍白无力的。 “甚好。” 哽咽声中,总有些个不合时宜的话语。 如江明、孔候和卫鸿,摇着折扇走在街上,就笑的戏谑玩味。 比这哥仨笑的更开怀的,是姚仙儿和姜家人,是谁干掉的楚萧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人已死了。 要说腿脚最勤快的,还得是书院圣子,已往梦遣大师的小院子,跑了好几趟。 当然不是唠家常,而是寻玄阴之体,他们长途跋涉来广陵,可不正是提亲的吗? 若是普通的书院长老,被一众圣子拜访,定是笑呵呵的远迎:圣子驾临,蓬荜生辉。 但,梦遣大师可不是一般长老,书院八大奇女子之一,牛着呢?莫说远迎,门都没让进,连半分回音都没。 并非不给面子,是而今这般光景,不宜见客,徒儿正在融合玄阴之草的关键时刻,容不得打搅,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等几日。 等。 必须等。 众圣子也耐得住性子,为抱得美人归,多等几日也无妨。 娶得一个玄阴体,于自身、于家族、于书院,都是天大的幸事。 唔! 盘膝的叶瑶,蓦的一声低吟,俏眉还有一丝丝微颦。 梦遣大师说的不错,融玄阴之草的她,的确容不得叨扰,任何一个晃神儿,都可能走火入魔。 怪只怪,这株极寒的草,涉及始祖血统,太强也太可怕了,无时无刻,不在扰她的心神。 好在,她乃玄阴之体,与之同根同源,才未在融合时出岔子,换做其他玄修,定已被冻成冰雕。 “少天。” 她这声喃语,似是梦呓,却柔情似水,若姜家人在此,必是神色难看的。 千算万算,未算到世间还有一株玄阴草,更未算到,霸道至极的玄阴之力,会撕开她尘封的记忆,虽只一丝,却足够忘情水破角。 正所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一旦破角,便是终有那么一日,星星之火,可燎遍苍原。 “人算不如天算。”梦遗大师的笑,也很开怀,身为一个师尊,她可不想自个的徒儿,一生都活的浑浑噩噩。 如今这般景致,就很宜人的,忘情水?忘你大爷。 月微亮。 楚萧一瘸一拐的走出了山旮旯,一路左瞅右看。 确认过山形地貌,是他没来过的地方,若陈词在便好了,那姑娘见多识广,定藏着不少地图。 “找人问问。”他取了一道疾行符,玄气一番灌输,唰的一声窜了出去。 第348章 符,绝对是好符咒,就是他这个用符之人,腿脚不咋灵便。 所谓不灵便,是指他右腿处,有一道森然的血壑,用手扒拉一下,好似还能望见白骨。 还是空间的伤,虽是止住了血,可波及骨骼的伤痕,却是无法愈合,乃至这条腿,瘸了。 瘸子动疾行符咒,能跑稳了才怪,不过三五里,便撞了好几次岩石和大树。 许是他撞得太多太狠,闷哼声不止,惊动了沉睡的小圣猿。 小家伙终是睡醒了,却双目黯淡,且一个劲的打哈欠。 它先环看了一眼四方,已非妖兽森林,亦不见鬼面青年,很显然,那老杂毛已被杀灭。 待看楚萧,它小眉毛微挑,怎的这般熊样,身上这一道道伤口,都好生诡异。 “空间之力。”小猴摸了摸下巴,看来,它沉睡后,某人与某人的大战,还有一段不为人知的剧目。 “你可知如何祛灭空间杀意。”楚萧问了一声。 “简单。”小圣猿慵懒的搔了搔猴毛,随便找个通玄境,烧一烧便好。 烧? 听闻这个字眼,楚萧顿感浑身上下不自然,妙音大师和梦遗大师都曾用烈焰烧过他,乌漆八黑的那种。 “这能行?”他试探性的问道。 “残存你体内的空间杀意,弱的近乎不可见,通玄境足够,烧一顿指定好使。”小圣猿摆了摆手。 这还弱? 楚萧心中嘀咕,继而便是一阵干咳。 不是空间杀意弱,是他不行,境界低的太可怜,才被折腾的死去活来。 由此可见,涉及了空间,是有多恐怖,若无混沌诀,他指定扛不住。 砰! 只顾唠嗑了,楚萧一步没走稳,一头杵石头上了。 这一撞,疾行符失效,燃于眸中的火焰,也随之湮灭,瞳力也耗尽了。 瞎子加瘸子,这大半夜的,整的他是有点尴尬。 “那妞,长得真水灵。”小圣猿则仰了头,透过丹田看外界,能见一只大鸟,划天而过,其上,还立着一道倩影。 定眼一瞧,正是羽天灵和她的坐骑孤雁。 小猴子在看,她也有一瞬垂眸,一眼便瞧见了楚少侠,不禁一愣,这鸟不拉屎的山旮旯,都能撞见熟人。 于是乎,孤雁一个绚丽的漂移,又拐了回来,如一道惊虹,从天俯冲而下,扑闪着翅膀,落在了楚萧身前。 “诶?”楚萧虽眼瞎,感知力还在,孤雁和羽天灵之气息,自是认得。 “你怎在此。”羽天灵一边问,一边上下扫量,嗯,寒毒已清,还入了归元境,就是这一身的伤,瞅着不咋美观,特别是那条腿,瘸了吗? 还有,这期间他又动了耗损寿命的禁术?似又多了几缕白发。 “我,迷路了。”楚萧呵呵一笑。 “信你个鬼。”羽天灵斜了一眼,一手将他拎到了坐骑背上,而后轻拂衣袖,孤雁展翅高飞。 此番,换楚萧看羽天灵了,哦不对,不是看,是感知。 多日不见,这姑娘的气血,变的颇奇异,比之先前,如似脱胎换骨。 看来,在妙音大师那里住了几日,得了不小的造化。 “可通过书院考核了。”羽天灵蓦的一语,即便楚萧双目失明,她还是刻意避开了他的眸。 该死的日月禁咒啊!让她浪了好几天,虽被控了心神,可那时的记忆,还有残存,好像勾引楚萧来着。 自个不尴尬,谁爱尴尬谁尴尬?别闹了,前面还有炼丹炉的一桩扯淡事,乃至逢见这厮,就不自觉的忆起。 她脸皮是不薄,却也架不住糗的次数太多,师尊说,姑娘家要矜持,要淑女,可某人就在这,能不脸红? 第349章 “考场,出了些岔子。”楚萧深吸了一口气,将尸傀据点一事,和盘托出,至于小圣猿和空间之法,以及不少细节,他很自觉的隐瞒了。 “又是阴月皇朝。”话题被转移,羽天灵不尴尬了,满目皆寒光。 骂娘之余,她还不忘问候了一番书院的众位长老,可太能干了,选的考场,事先都未查探? 得亏敌国的巫师没有大肆杀戮,不然,天武城、广陵城和古月城的考生,定全军覆没。 此事一旦出了,绝对是奇闻,莫说当代,纵放在整个大秦史,也是相当炸裂的。 “大姐,咱俩造个娃呗!”楚萧语不惊人死不休,张口来了这么一句。 闻之,羽天灵一瞬侧眸,先上下扫了一眼某人,方才问道,“你,也中了日月禁咒?” “没...没.....。” “没?没你调戏我?” “不是我说的。” “说,我让你说。” 羽天灵上下其手,当场将某位少侠本就凌乱的长发,挠成了鸡窝。 就这,她还不消气,摁在那就是一顿胖揍,美眸燃满了火苗,这年头是怎么了,流行不要脸吗? 脸,还是要的。 就是楚萧这顿揍,挨的属实冤,那话,的确不是他说的,是小圣猿与他意识归一,通过他的嘴吐露的。 “你这小猴,净坑我。”楚萧看向丹田的眸,也燃出了火花,顺便,还将敞开的心神,直接闭合了,省的某些猴再捣乱。 “哇哈哈....!”小圣猿不以为然,捂着毛茸茸的小肚皮,笑的前仰后翻,出来混的,谁还没点儿绝活啊! 小娃娃,它喜欢小娃娃,胖嘟嘟的那种,多生几个也无妨,交给它,定能带的颇有活力。 尴尬! 这回是真尴尬的了。 其后一路,两人皆无言,一个目光能吃人,一个则捂着脸,埋头擦鼻血。 “这小子,真勇啊!”唏嘘的是孤雁,多少年了,敢这般明目张胆调戏它家主人的,此货是第一个。 深夜,它才从空中盘旋而下,落入了一片森林。 正是妖兽森林。 书院考核的考场,而今已是人去楼空,林中的傀儡、妖兽和禁制,早已被撤去,留下的,只是一片混乱。 按照楚萧指引,羽天灵寻到了那片桃花林,可惜,地底门户已坍塌,藏于其内的地宫,多半也已被轰平了。 至于尸傀,以她对书院长老的了解,定是搬回去了,阴月皇朝送的大礼,终有一日,是要送回去的。 走! 两人未停留,直奔了东方,映着晨曦第一抹阳光,落在了广陵城前。 清晨,城中一派繁华之景,长街人影熙攘,吆喝叫卖声,亦随处可闻。 就是这姐弟俩,一路走过来,遭了不少的目光,主要是看楚萧,这个头发蓬乱、且瘸腿的瞎子,瞅着有些面熟啊! 瞅着瞅着,热闹的街道,便多了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狼嚎,“鬼...鬼啊!” “鬼...鬼啊!” “有病?嚎什么嚎。” “我看见楚...楚少天了。” “净说胡话,人搁哪呢?” 对啊!人搁哪呢?大白天的闹鬼?哪有什么楚少天。 广陵城这么多的家族办丧事,就他特殊?还能从棺材板里爬出来不成? 也不能说爬出来,早有传闻的,青山府未寻到楚萧之尸身,弄的是衣冠冢。 “人呢?”嘈杂声中,羽天灵是一脸的懵,懵逼的左瞅右看。 就在前一瞬,某人还在她身边,这一秒,人没了,凭空消失了。 “我真看见了。”方才狼嚎的那位,也懵着呢?还在街坊邻里的人堆里,竭力的“狡辩”着。 然,无人听他瞎咧咧,反倒是街人看他的眼神有些怪,便如看异类。 第350章 同类无妨,若被视作异类,那就有些形单影只了。 如他老人家,就在一个劲的揉眼,真就在自我怀疑,眼花了?真见鬼了? 鬼,指定是没有的,同样在自我怀疑的书院弟子,倒是有一个。 那不,羽天灵还在找,皱着俏眉,转着圈的环看四方。 转圈儿,有时是会头晕的。 她这转着转着,就一步踉跄,一股眩晕感,瞬间袭满心神,整个世界都仿佛变的天旋地转的。 唔! 她这声低吟,藏着一抹痛苦,痛到双手抱头,摇摇晃晃站不稳,街边的小摊位,都给人撞翻了。 “嘛呢?”也是摊位主不知者无畏,不认得书院弟子,当场便撸了袖子。 回应他的,是羽天灵痛苦的闷哼。 她有病,灵魂上的病,一个日月禁咒,不止让她浪了好几天,还开掘了她体内的潜能,灵魂领域的潜能。 可惜,这一番蜕变,并不完整,确切说,是期间出了岔子,时常会意识混乱。 这病,妙音大师治不了,才让她回广陵城寻梦遣大师。 “赔,你得赔。”摊位主还搁那咋咋呼呼,惹得不少人围观。 羽天灵本就迷糊,燥乱之景更是让她心神迷离,丢下一块元宝,便扒开人群,跌跌撞撞的走了。 许是走得急,她俨然没看路,在街道拐角处,与来人撞了个满怀。 嗯,她的老冤家。 若在往日,若被这位撞了,傅红眠定不善了。 而今嘛!她也不知怎的,整个人都魂不守舍,实在懒得计较,只一声轻叱,便如风走过,“下回上街,长点眼。” 若在往日,被这一番大骂,羽天灵定也不会善了。 奈何,状态不佳,莫说骂回去,站都站不稳了,乃至一步踏出,便瘫了下去。 “你.....。” 傅红眠又拐了回来,一手将其搀住,大眼那么一瞧,这小娘们儿病了啊!病的还不轻。 虽一脸没好气,她还是一指点在了老冤家的眉心,送入了一缕魂力,帮其稳定心神。 至此,羽天灵才站稳,一双眸子恍惚不堪,一时间竟还有些分不清真实与虚幻,像是在做梦。 梦?梦见与楚少天一块回来的? 一切,都是她意识混乱后的错觉? “他有血有肉,半道上还调戏我来着,假的?幻象?”羽天灵狠狠拍着太阳穴,神神叨叨。 “什么乱七八糟的。”傅红眠一头雾水,才几日未见哪!这小妮子咋变得神经兮兮的。 神经就对了,灵魂出了问题,她没当街疯跑傻笑就不错了。 风轻拂,羽天灵迷迷糊糊的昏了过去,歪在了老冤家的怀里。 “我真是欠你的。”人美心善,说的就是傅大美女,刀子嘴豆腐心,背起羽天灵就走了。 有病,得治,梦遣师叔虽闭关了,但城中还有其他长老,总能找出一个会医术的。 唰! 这消停了,楚少侠那边,还在十里天地飘呢? 对,就是十里天地,他没想进来,架不住一股强大而神秘的力量,将他拽进来,且毫无征兆。 更诡异的是,这片空间小世界,满是狂风,将他刮的满天飞,任他如何施展玄气,都无法停下。 这般光景,与他第一次入十里天地时,如出一辙,哦不对,是更甚第一次,因为天地一团糟,时而黑暗,时而光怪陆离。 如此刻,竟还大雪飘飞,电闪雷鸣。 雪,是虚幻的;可雷与电,却是真真的。 看不清虚实,饶是他火眼金睛,都成了摆设,只隐约间,望见了一道模糊的人影,正蹲在小山头上...数星星。 “二帝?”楚萧一愣,穷尽了精神力,将眸中的火,燃到了最旺盛。 第351章 此番,看清楚了,是胖怪人无疑,依如那夜所见,衣衫褴褛,头发蓬乱,一身的泥土,就像刚从坟堆里爬出来的。 早在考核时,他便知道有东西砸入了十里天地,一直都未进来瞧,不成想,竟是消失多日的二帝,怎么进来的。 还有,十里天地不容活物的,那个胖老头儿,竟丝毫不受影响。 还是说,对方修为太高,远远高过了十里天地的开辟者,才能凌驾规则之上? 无人与他解惑。 而这些,暂时也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二帝不是在数星星,而是特么的在摘星星,摘十里天地的星星。 天哪!那可不是星辰,是这片空间世界的阵脚。 懂了。 他悟了。 难怪会被扯入十里天地,也难怪空间世界一片混乱,原是二帝摘了一颗颗星辰,毁了阵脚,才有这一桩桩扯淡事。 “前辈,莫摘了。”楚萧一声呼唤,他倒是想过去聊聊,遗憾的是,风太大,刮来刮去,刮的他直想yue。 “嚎啥呢?我咋啥也看不见。”丹田中,小圣猿急的上窜下跳。 不久前,他还在看外界的风景,满街都是人,有不少长得水灵的小姑娘。 不知怎的,眼前一抹黑,外界的事物,都成了一片空白,这感觉,让它很焦灼。 直至楚萧敞开心神,与它意识合一,它才见光,一眼环看后,小眉毛高挑, “我日,空间小世界?” 诶? 还在摘星星的二帝,蓦的回了头,望向了楚萧,透过其丹田,盯住了小圣猿。 这一眼,看的小猴子一阵尿颤,这谁啊?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吧!一股名为逼格的沧桑之气,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生灵,都要古老。 风,终是停了。 而楚萧,也终是飘下来了。 不及他落地,便被二帝抓了过去。 这胖怪人,何止怪,手段还通天呢?一手便探入了他丹田,拎出了小圣猿,放在眼前,看了又看。 惊了,楚萧和小猴子都惊了,他们俩的共生契约,可是出自圣猿一族的皇者,这人竟然无视。 “大...大哥,有话好好说。”小圣猿呵呵一笑,平日里牛逼哄哄,此时,怂的不能再怂。 强啊!这老头儿很强,宛如一尊来自岁月尽头的神,明明在它眼前,却好似遥不可及。 这等存在,怕是一个屁,都能崩死他父皇好几个轮回。 猴儿也分品种,尤属金色猴,最是鲜亮,逢见了,便忍不住多看几眼。 如消失多日的二帝,今日便颇有情调,提溜着小圣猿的一条腿,看的贼来兴致。 从心,是一种优良的品德,圣猿一脉的小太子,绝对具备,被看的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它以为,父皇举世无敌。 而今一瞧,才知自己是个井底之蛙,这胖老头儿,才是真的深不可测,被其盯着,它都不觉以为,时光是静止的。 同样的心境,楚萧此刻也有。 何为冰山一角? 何为太仓一粟? 他今日,感受极真切,一粒尘埃,一片沧海,这,便是他与二帝的差距。 “竟是他的后裔。”许久,才闻二帝喃喃一语。 很多很多年前,也有那么一只金毛猴,走哪扛着一根棍子,见谁都嗷嗷直叫。 无尽沧海桑田后,再见故人传承,让他不觉忆起了一段...染血的峥嵘岁月。 清风不解意,撩起了他那沾着尘土的老发,却总也风不干他那湿润的眼角。 他竟哭了,哽咽声沙哑,一双浑浊却似囊括万千世界的眸,闪满了沧桑的泪光。 楚萧和小圣猿对视了一眼,不明所以,不知他因何而哭,只知,他在这几个瞬间,苍老了不少。 第352章 哎! 二帝一声叹,又将小圣猿丢回了楚萧丹田。 猴,他已看过,接下来,便是看人了。 “好冷。”此番,换楚萧尿急了,想伸手裹一裹衣裳的,才知自个竟动不了,非但动不了,一身的秘辛,好似还无所遁形。 “这特么谁啊?”尿急的不止楚萧一个,还有焚天剑魂的残念,它以为它藏的严实,可那人一眼看来,它仿佛与透明的无异。 “找我清算?”楚萧心中这般说道,毕竟,他把神树给融了。 “凤魂、玄武血、麒麟本源.....。”二帝又嘀咕,且是三言两语,便将楚萧之底蕴,拎了个门儿清。 看便看了,他老人家竟还上手了,掰下了楚萧的墨戒,瞧了又瞧。 依如初见那夜,他无视墨戒的禁制,自内拿出了亢龙锏,瞟了一眼,便随手扔到了一边。 随之,便是锃光瓦亮的霸刀,这把凶悍的兵器,他愣是看都未看,扔的更随意。 继而,还有天殇弓、烈火战奴、桃木剑、妖兽尸身、黑衣傀儡、金疙瘩....他就如一个打劫的强盗,搁那翻人包袱。 只不过,他这个强盗,眼光有点高,看不上破烂,这一件件的宝物,没一个能入他法眼的。 呼! 楚萧则暗暗松了一口气,看不上好啊!他这小本生意,别给他整破产了就行。 “这个好。”二帝还在翻,自墨戒中翻出了一本书,顺手便揣兜里了。 书,是小情书,在某些个民风彪悍之地,也叫年货和珍藏版。 对其,二帝似情有独钟,翻出一本,便揣走一本,那个喜笑颜开。 “呃.....!”楚萧张了张嘴,要不咋说这老头儿怪异呢?那般多宝贝不要,却搁这扒拉小情书。 扒吧! 使劲吧! 他一点不心疼,若是不够,他不介意领着二帝,再去项宇家里转一转,那小胖墩,定有不少藏货。 “老前辈,你可是为神树而来。”楚萧终是能动了,小声问了一句。 “神树?啥神树?”二帝敲了敲墨戒,把里面的东西全倒了出来,啥都不要,就捡小情书。 “就是那棵长得不怎么正经的大树。”楚萧呵呵一笑,“晚辈阴差阳错下,不慎与之融为了一体。” “融就融了呗!”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二帝一语,听的楚萧眸子雪亮。 这老头不是来清算的,人压根儿就没放在心上。 也便是说,神树归他了。 好事啊!再不用整日担惊受怕了。 “那您老为何来此。”楚萧压下了亢奋的心绪,问出了心中疑惑。 “这凉快。”二帝也是逗乐,张口来了这么一句。 “你可见过一只大手,黑色的,遮天般巨大,有灭世之力。”换小圣猿发问了,且满目希冀。 大手? 二帝蓦的停了,下意识抬眸,望向了缥缈的虚无。 这一看,他神态变的不咋正常了,至少在楚萧看来,其浑浊的老眸中,已渐渐多了一股子木讷与茫然。 便如一个失忆之人,将要记起前尘往事,却怎么也跨不过那道坎,正因跨不过,才在清明与浑噩间徘徊挣扎,痛苦不堪。 “老头儿?”见他沉默,小圣猿与楚萧意识合一,借楚萧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啊.....!”二帝如惊弓之鸟,豁的就跳了起来,小情书都不翻了,如个得了失心疯的人,跌跌撞撞的跑下了山头,一边跑还一边惊叫,“别杀我,别杀我。” “这.....。”小圣猿愣了一下,方才还好好的,怎会如此。 “前辈。”楚萧急了,已追下去,把摘走的星星还回来啊! 然,山下已无二帝踪影,活生生一个人,凭空蒸发了。 第353章 哎哟我去! 楚萧不禁捂了胸口,仰头望向了星空,天上的星辰虽多,但身为主人,他是知其数量的。 不用数,便知少了几颗,每一颗都是一阵脚,维持十里天地的阵法,俨然已无法正常运转。 嗡! 关键时刻,还得是小墨戒,峥的一声颤,将楚萧之目光,从星空拉了回来。 无需它刻意指引,楚萧也已溜烟儿来到山脚下,家里丢了东西,他知道;家里多了东西,自也逃不过他的感知。 多了啥呢?一枚铜钱,能买肉包子的那种,怕是二帝先前跑的急,不慎遗落的。 这是个宝贝,虽锈迹斑斑,却散发着沧桑之意,仔细凝看,还能见其上刻着几个模糊的字迹。 奈何,他学识短浅,一个都不认得,很显然,不属这个时代。 他未当场撬机缘。 这不是他的,保不齐哪日,人家就拐回来找他讨要了。 但,若是对方不来寻,他不介意探一探其玄机。 “人嘞?” 小圣猿踮着脚尖,极尽目力扫看天地,可惜,除了他哥俩,再无第三个活物。 许知它要问啥,楚萧直接给了答案,“他姓二名帝,我曾与之,有过一面之缘。” 小圣猿摸了摸下巴,确定没听过,敢以帝冠名,怕不是一尊大帝?卧槽! “师伯?” 傅红眠背着昏睡的羽天灵,穿越几条长街,推开了一座小院门。 师伯是在的,那不,孤山大师正坐在老树下,一个劲儿的揉眉心。 除他,还有玄真老道和玉阳真人,举动与之差不多,脸色都极难看。 挨训斥了。 心情能好了才怪。 按说,捣毁了一个阴月皇朝的窝点,还缴了一支尸傀大军,该是大功一件的。 偏偏,此事出在考场,身为考官,这就是他们的疏忽了,咋个狡辩都难辞其咎。 功过相抵? 没那般简单。 上头颇有微词,各大书院也极为不满,要拿他们问责呢? 除此,便是考核,自不能这般草草了事,上头说了,广陵城、天武城和古月城要重考一回。 当然不是全部重考,仅限那些在第三项考核淘汰且还活着的考生,书院会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于三城而言,此乃天大的好事。 但于他们而言,却是苦逼的劳工,因为考场的禁制与陷阱,还得重新布置一番,那可是个体力活。 累也得干,谁让他仨不上心,被敌国摆了一道,丢了大秦颜面不说,还死了不少考生,将功补过啊! “杀千刀的阴月皇朝。”孤山大师骂骂咧咧,憋了一肚子国粹。 “火大伤身。”傅红眠放下了羽天灵,顺手还揉了揉肩膀,还挺软的。 “你打的?”孤山大师瞟了一眼,这俩小妮子,可太不让省心了,逢见面必掐架。 “对对对,我打的。”傅红眠一脸没好气,曾几何时,我俩也很相爱的好吧! “诶?”论眼界,还得是玉阳真人,一眼便瞧出了羽天灵状态怪异。 “灵魂诡变?”玄真老道已双目微眯,已瞧出了些许端倪。 “难怪神神叨叨的。”傅红眠一声低语,灵魂的病,可就不是小病了,一个搞不好,怕是会变成傻子。 “去,把这告示发下去。”孤山大师双指并拢,放在了羽天灵眉心,随手还甩出了一沓卷宗。 摊开一瞧,正是三城重考的告示。 对此,傅红眠丝毫不意外,妖兽森林那档子事,闹的太大了,总得给考生们一个交代。 “我这便去。”她拿了卷宗,如风一般走出了小院,临出门前,还回眸看了一眼。 第354章 瞧三位长老之眉头,都拧一块了,便知此病不咋好治,私怨归私怨,她可不想老冤家,一睡不醒。 重考? 告示一经贴出,广陵瞬间热闹。 最惊喜的,当属那些已被淘汰的考生,一个个的都如打了鸡血。 改变命运的机缘,上次运气不佳,错过了,此番,得牢牢把握住。 Duang...! 十里天地的空间屏障,硬的很呢?主人想出去溜达,都撞得头破血流。 也是楚少侠头硬,撞了一次又一次,还屹立不倒,换做一般人,早昏过去了。 撞墙? 他没这么闲。 实在是被摘了星星,阵脚破损,被困在了此地,即便时限到了,也还是出不去。 主人做到他这份儿上,属实太尴尬了,明明掌控了十里天地,却成了自个的牢笼。 “莫撞了,修阵脚才是正道。”小圣猿打了个哈欠,顺便还问候了一番二帝,您老人家可真闲哪!跑这摘星星。 多好一片空间,被闹的一团糟,糟就糟了,还特么走不出这鬼地方了,四面不透风的墙,瞅着都憋闷。 “明人不说暗话,我对阵法一窍不通。”楚萧一声干咳,一个符阵他都没整明白呢?更莫说玄奥无比的空间世界。 “这不还有我嘛!” “你会修阵脚?” “且先看看。”小圣猿已盯住了星空,眸中还燃起了烈焰,循着星辰之轨迹,琢磨其玄机。 事实上,它也是个半吊子,但母后对阵法颇有造诣,在娘胎里待了那么久,多少传承了一些。 它这一看,便是半晌,小眉头时而舒展,又时而紧皱,鬼知道是谁开辟的十里天地,阵脚变幻莫测。 也并非无头绪,把缺失的阵脚,补上便好了,这是个技术活,颇耗时辰,还未必好使。 “如何?” 楚萧也在看,却是瞎看,从未涉及过阵法,能看懂才怪。 不过,他乃十里天地的主人,有一点是优于小圣猿的,那便是星辰换位的轨迹,没人比他看得清。 这就够了,小猴也不指望他修阵脚,把暗藏的星位点明便好,剩下的,便交给它这个圣猿一脉的小太子。 “像是个棋盘。” “造阵者必颇通棋艺。” “得有数万变化。” 楚萧绘出了完整的星位图,哥俩一内一外,头顶头的研究。 直至外界夜幕降临,两人才意识归一,尝试补阵脚。 补,怎么补?楚萧指定干不来,还得小圣猿出马,依样画葫芦。 “起。”随它一声轻叱,一柄剑被丢入星空,宛如星辰一般,悬在了虚无。 剑之后,便是一口刀、一颗灵珠、外加一把装逼神器,这些都是阵纹之载体。 而最难的,也是刻画阵纹。 “需你魂力。”小圣猿借了楚萧的手,提着一把剑,遥指了星空。 “明白。”楚萧已静神凝气,精神魂力极尽汇聚,源源不断的供给。 “两个小逗比。”焚天剑魂并未睡,就藏在神海做看客,看的不以为然。 它是颇通阵法的,巅峰时期,剑阵用的贼溜,即便只剩三两分记忆,但补一番阵脚,还是不在话下的。 正因它懂,才知这俩在逗乐子,这么补可不行,阵纹不是这么画的,专业的事,还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干。 虽有心帮忙,它却不敢冒头,一旦被察觉,被干掉的可能性较大,特别是那只小猴子,真能给它烧成灰的。 轰! 不久,便闻一阵雷鸣,整个星空都一阵晃荡,漫天星辰还变的忽明忽暗。 楚萧看的皱眉头,总觉星星要坠落,所谓的运行轨迹,还颇有乱套的架势, 第355章 “淡定。”小圣猿稳的一逼,只要阵法不是被强行破坏,星星是不会坠落的。 之所以有而今这般光景,是它摆的阵脚出了岔子,错了就改呗!得一步步尝试。 有它这句话,楚萧就心安多了,也学学阵法,省的日后再撞上这等事,一筹莫展。 “听说,王宅闹鬼了。” “大...大哥,我头回值夜差,你别吓我。” “千真万确,王家下人亲眼所见,一个披头散发的魂魄,在祠堂里嚎啕大哭,正是王氏一族的少主。” 夜,万籁俱寂,街上却有窃窃私语声。 乃两个巡夜的捕快,一人提着灯笼,一人挎着军刀,走一路聊一路。 若在往日,即便在黑夜,街上也少不了几个一步三摇晃的醉汉。 而今,除他哥俩,哪有人。 怪只怪,城中这几日,太多家族办丧事,怪异的传闻,便随之多了起来: 谁谁撞邪了。 某某家中鬼哭狼嚎。 更有甚者,青天白日望见了楚家的三公子。 鬼啊! 谁不怕? 乞丐都不上街了。 鬼,指定是没有的,但今夜的风,却多了一抹刺骨的凉意,多处房屋,还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冰霜。 对,就是冰霜,如雪一般洁白,正一寸寸的蔓延,先是树林,后是拱桥、再是亭台楼阁....渐渐勾勒出了一幅诡异的画面。 “这.....。”巡夜的捕快愣了,怔怔的看地面,是眼见着冰霜,从他们脚下铺过去的。 嗯? 睡不着的,大有人在。 如挑灯夜读的项宇,便皱了一下眉头,小情书都不看了,纵身上了房檐。 连他都有察觉,更遑论书院长老,孤山大师、玄真老道和玉阳真人皆已被惊醒,已登高望远。 “好冷。” “哪里来的冰霜。” 阴寒的风,让更多人走出房门,多为玄修,不乏书院弟子,有那么几个,已循着冰霜来处,去找寻源头了。 轰! 此起彼伏的惊异声,远不如一声轰鸣来的震撼。 万众瞩目下,有一道绚丽的光霞,直插云霄,整个广陵城,都因之一阵晃荡。 这一晃,再没人睡得着了,挨家挨户,都有房门吱呀声,人影一道接一道的走出,有一个算一个,皆是下意识的仰头看天。 不怪他们如此,只因...下雪了,漫天都是飘飞的雪花,每一片,都染着朦胧的光泽,给浩瀚的天空,造的如梦似幻。 “雪?”陈词微微抬手,雪花落于掌指间,便化成了晶莹的冰霜。 “这季节,竟还能瞧见雪。”柳青衣喃喃一语,如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以清澈似水的眸,望看天宵。 莫急。 还有呢? 伴着白雪纷飞,天上演出了一道道古老的异象,有一朵朵虚幻的冰莲,沐着皎洁的月光,傲然绽放。 仔细聆听,似还能听闻玄妙之音,宛似古老的仙曲,莫说平凡人,饶是一众书院长老,闻之都心神恍惚。 “玄阴异象。” 要不咋说是奇女子呢?玄凤一眼便看出了端倪,很显然,玄阴之体有蜕变。 身为她的徒儿,卫鸿就没这般眼界了,如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呆愣的看天。 “天佑我姜氏一族。”姜玉娆已如一缕清风,走出了叶家府邸。 如此大场面,哪能缺了姜天穹,身后还跟着叶柔和姜嫣然,无一不喜笑颜开。 “兄长,快快快。”姚仙儿催促了一番,也奔向了梦遗大师的住处,笑的比姜家人还喜悦,那可是她嫂子。 “她,是我的。”慕容泽眸光炙热,何需妹妹催,他也身如疾风,家族为他钦定的娘子,他可是稀罕的紧呢? 第356章 她,是我的。 已去了一个紫禁圣子,再多去几个也无妨。 那不,太白圣子南宫宇、天鼎圣子殷阳、玄幽圣子夜冥、云霄圣子易戎、摘星圣子厉寒天,皆已出门,各个都是身法超绝的主。 论腿脚麻溜,还得是书院的长老,已追着冰霜,寻到最源头,是一片小竹林,林中掩映的深处,有一座小院子,梦遗大师便住在这。 既是源头,自非他处可比。 小竹林和小院子蒙着的可不是寒霜,而是货真价实的寒冰,花草树木皆已被冰冻。 自外看,那就是一块块栩栩如生的冰雕,景色之美,宛似一片不存世间的梦境。 而梦遗大师,便在院中看风景,除了徒儿,她该是这片地界,唯一一个还未结冰的。 看叶瑶,还坐在老树下,静静蜕变,周身有朦胧的烟霞,徜徉缭绕,冰霜的外衣,还闪着氤氲的雨雾。 此刻的她,真真美不胜收,白衣白发,圣洁无暇,犹如九天下凡的仙子,不食人间烟火,不惹凡世尘埃。 “好个玄阴之草。” 梦遗大师轻语一笑,见多识广如她,也实在未料到,融了那株草后,玄阴之体竟有如此之蜕变。 所以说,楚家少天是一个贵人,若非那个小娃,她也收不得徒儿,而叶瑶,也得不来这桩大造化。 阿嚏! 没人问候,也不妨碍楚少侠打喷嚏,喷嚏中还带着血丝。 有伤啊!空间的伤还在,至今无法祛灭,血痕也未能愈合。 广陵城热闹非凡,十里天地却静悄悄,一人一猴,难兄难弟,被一座破损的大阵,整的是焦头烂额。 “你画的星位阵图,确定没错?”小圣猿挠着下巴,盯着星空看了又看,阵脚补上了,阵法依旧混乱。 “如假包换。”楚萧如个包工头,握着星位图,一颗接一颗的比对,摆的位置分毫不差,咋就行不通嘞! “总觉缺点啥。”小圣猿一阵嘀咕,竭力回忆阵法奥义,定是哪里出了差错,不然,阵法因何不正常运转。 “既是涉及空间,莫不是缺了空间之力?”楚萧有意无意的提了一句。 此话,听的小圣猿眸子一亮,一拍大腿跳了起来,关键时刻犯迷糊,特么就是缺了空间之力。 它又提了剑,对着星空划了一道,与先前不同的是,这道阵纹,是火光四射的,加了空间之法。 这好使。 身为十里天地的主人,楚萧对阵法细微之变化,感知最真切,融空间之法的阵纹,真让晃动的星空,稳定了一分。 也便是说,路子没毛病,依样画葫芦便好,按照阵纹先前的痕迹,一一补上空间之力即可。 “嗯,这才对路。”焚天剑魂话语悠悠,忙活大半夜,这俩逗逼终是开窍了。 开窍归开窍,这活儿可不咋好干,以空间之法铭刻阵纹,耗损极大的。 还是它老人家看的透彻,瞧,刻画不过几道秘纹,小猴子便累的够呛了。 与之意识归一的楚萧,也好不到哪去,小圣猿每刻出一道,他魂力便流失一片,至此刻,已精神枯败。 “歇一歇。”小圣猿一屁股坐那了,气喘吁吁,也蔫不拉几,是它在动空间之法,精力耗损还远甚楚萧。 “时间问题。”楚萧已盘膝而坐,极尽恢复精神魂力,神海会是他最强有力的依仗。 “小梦梦,开门。” 良宵雪景,很适合煮上一壶热茶,边喝边唠家常,今夜的孤山大师,此欲望就颇强烈,杵在院门外,一喊就是老半天。 第357章 小梦梦,自是指梦遣,一众书院长老,属她最出类拔萃,也属她年纪最小,某些个师兄师姐,喊着喊着就顺口。 顺口也不开门,非但没开,她还在原先的禁制上,又加持了一道阵法,徒儿还在蜕变中,且是最关键时刻,容不得叨扰。 “不见客。” “我.....。” 孤山大师一口气没喘顺,险些当场砸门,这小师妹,忒不给面子了。 还好,有人陪他,他进不去,那些个姜家人哪!书院圣子啊!书院弟子啊!也一个都别想进。 “等等也无妨。”见姜天穹面色阴沉,姜玉娆轻语一笑,梦遣啥个脾性,她最晓得,若执拗起来,书院掌教来了都不好使。 同为奇女子,谁还没几分小脾气,玄凤此刻之神态,比姜天穹也和悦不到哪去,这么多人拜访,皆被拒之门外,好大的架子! 说白了,她是羡慕嫉妒恨。 她也有弟子的,卫鸿就在那杵着呢?虽然也天资不凡,但与玄阴之体比起来,就差太远了。 往后多年,她都注定要被这娘们儿压一头了。 想想就窝火。 “圣子,喝茶。”要说最懂事儿的,还得是孔候和江明,在外人面前高高在上,牛逼的不可一世。 而今,一众书院圣子皆在此,属实牛不起来了,皆是一脸奉承的笑。 笑,列位圣子都在笑,乍一看让人如沐春风,却是暗潮汹涌,这么多情敌,咋样才能撵走几个。 “哎!” 有人笑,自也有人叹息,傅红眠此时就颇沉默,世间已无楚少天,若叶瑶得知,不知该有多心痛。 苦命的情缘,陈词亦是见证者,她也最有话语权,昔日一株玄阴之草,险些要了楚萧的命。 今夜,叶瑶蜕变了,他却不在了,上苍真个作弄人,见不得有情人终成眷属?一生一世,非要拆成一生一死。 “咋下雪了。” 月下的广陵城,一眼望去全是人,都在听曲儿看风景。 风景,便是那纷飞的雪、绽放的冰莲、古老的异象,每一幅都如梦似幻。 曲儿嘛!自是那玄妙的天音,如似仙人弹琴,悦耳动听,听之便心神空灵。 并非所有人,都如书院长老那般,有极多之阅历,如此景象,让那些平常的百姓,都大开眼界。 逢有这般光景,总少不了迷信之人,多已摆了香炉,在焚香祷告,祈求上苍,保佑他们一生安康。 “猴哥?”空间小世界,楚萧已开眸,呼唤了一声小圣猿。 “别吵吵,让我再睡一阵。”小猴子打了个哈欠,又趴那了。 累的,这都是累的,它是个幼崽,可不比楚萧,至今都未开辟出神海。 论精神魂力,它还差得远呢?偏偏,动空间之法的是它,耗损的更严重。 “来,借你一些。”楚萧就多才多艺了,又与其意识归一,凭此渡传魂力。 有他相助,小圣猿恢复的就快了,不久便翻身跳起,借楚萧的手,提着桃木剑,对着星空就是一顿划拉。 伴着空间阵纹越刻越多,明暗不定的星辉,终是回归了往日的风采,不稳定的十里天地,也渐渐归于平稳。 “此番事了,传我一些空间之法呗!”有神海的人才,就是这般的生龙活虎,刻阵纹时还有余力聊天。 “传不得。”小圣猿说着,又划出一剑,“我圣猿一脉的空间之法门,外人学不来,那是天赋传承。” 楚萧颇感遗憾,还想学学空间之火呢?看哪烧哪,那夜的鬼面青年,就是个活脱脱的例子,太他娘的霸道了。 唔! 小猴崽子啥都好,就是不持久,空间阵纹还没补几道,便一声闷哼瘫那了。 第358章 此番,楚萧也累的够呛,没少给小圣猿渡传精神力,一两回还好,时间久了,纵有神海也吃不消。 这就足够焚天剑魂震惊了,神海之奥妙,正伴着这小子底蕴的提升,变的越发浩瀚了。 说及底蕴,楚萧是真没闲着,天上不会掉星星,却会落星光,因阵法的破损,星辉大片垂落,他没可少吃。 吃多了,自有神器之事,而他之修为,便是因此,逼近了瓶颈,再多吸收一些星辉,必能强势进阶。 吸,说吸就吸。恢复魂力之余,他也不忘运转混沌诀,成片的星光,被吞入体内。 “此功法,哪学的。”小圣猿不是瞎子,自看得出混沌诀之奥妙,自带再生之力就罢了,竟连星辉也能吸来用。 “捡的。”楚萧张口便是大实话,说着还抚摸了一番墨戒,这可不是忽悠小猴,真是捡的,在楚家柴房撞的机缘。 “这狗屎运。”小圣猿深吸了一口气,功法也分强弱,它圣猿一族虽也有传承功法,但与这位一比,却还差点意思。 破! 时机到了,就差一嗓子,楚萧这一字,就嚎的霸气侧漏。 进阶了,他如愿从归元第一境,杀入了第二境,体魄还因之,燃起了一团炙热的烈焰,那是磅礴的气血。 然,火烧着烧着就熄灭了,更怪异的是,他归元第二境的修为,也在火熄灭的瞬间,又重新跌回了第一境。 “这.....。”小圣猿看的眉毛微挑,这货也不持久啊!前一瞬才突破,这一秒,就被打回原形了。 看楚萧,已翻手取了小盒子,拿出了封存其中的那枚小铜钱,攥在手中,翻来覆去的看了又看。 他那一境修为,不是无缘无故跌落的,是被这小玩意儿吸走了。 对,就是吸走了,他感知的真切,绝不会有错。 峥! 铜钱似有灵,竟微微颤了一下,有细小的铁屑脱落,还有一抹奇异的光泽闪射。 除此,便是一道道细若发丝的秘纹,在其上流转开来,只不过,是惊鸿一现。 “诶?”小圣猿也察觉了,开着火眼金睛,上下扫量了一眼,这小枚铜钱,貌似不简单哪! “我懂了。”楚萧眸闪精芒,这小铜钱开光,无需雷电,是吸修为,便如小玉簪吸神树之力。 至于要吸多少修为,才能开出机缘,尚不明确,也正因不明确,他才颇为纠结。 若是三两重境界还好,若一直吸,那就扯淡了,他还想着一路突破,一飞冲天呢? “小宝贝,你可悠着点。”楚萧呵呵一笑,还用衣袖擦了擦铜钱,那模样,咋看都像是在套近乎,吞可以,吃饱了就吐出机缘。 不知何时,广陵的雪才散尽,蒙盖城池的冰霜,也渐渐融化。 未消散的,是那如仙曲般的天音,响彻了一日,却好似还在冥冥之中回荡。 世人意犹未尽,望着天空,久久都未回过神,直至阳光普照,才一个个的挠了挠头。 太奇异了,莫不是城中死了太多人,惹得上苍怜悯,才降下这般福泽,造福苍生? “包子,刚出炉的包子。” “客官,里面请。” “昨夜之景,定是大吉之兆。” 新一日,一切都有条不紊。 喝花酒的喝花酒。 卖包子的卖包子。 各有各的事做。 无非就是茶摊酒肆,多了些七嘴八舌的议论。 最勤奋的,当属考生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已闭关了,要在考核来临之前,竭力提升修为。 为此,他们的家族,都在不遗余力的砸钱,机会只一次,此番若再错过,下回不知猴年马月。 第359章 嗖! 映着晨曦之光,梦遗大师走出了小院子,也只她一个,叶瑶还在树下沉敛血脉。 看门外,众人也真个坚挺,眼巴巴的等了一夜,等的眼圈儿都黑了。 “哟,梦大真人睡醒了?”孤山大师眼神有点斜,不止眼圈发青,面庞还黑如焦炭,等了一夜,门都没让进,你真好意思? “师兄莫怪,实在是事出突然,无暇他顾。”梦遗大师一边唉声叹息,又一边轻揉眉心,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编,接着编,我....。” “瑶儿呢?” 不及玉阳真人把话说完,便闻姜天穹冷冷一声。 他火气更大,若非碍于书院面子,他昨夜就踹门了。 “血脉蜕变非小事,最好莫叨扰她。”梦遗大师话语悠悠,语气却不咸不淡。 “你.....。” “慢走,不送。” 姜天穹没让玉阳真人把话说完,梦遗大师也没惯着他,话才出口,便下了逐客令。 姜天穹当场便要发飙,却被姜玉娆拦下,一众书院圣子,也纷纷献殷勤,咋看都像一帮好女婿。 梦遣看在眼中,心中不禁唏嘘啧舌,除了青锋和皓月那两位,大秦八大书院的圣子,都在这了吧! 来此看风景?显然不是,各大家族那帮老家伙,心思可太多了,派出这般阵容来提亲,看着都唬人。 “走。” 姜天穹一声冷哼,甩袖离去。 众人倒也知趣,今日指定见不到玄阴之体了,趁早回去睡个回笼觉。 其他人没啥,倒是傅红眠走时,被梦遗大师喊下了,“怎不见楚少天。” “死了。” 唔! 十里天地,难兄难弟的一声闷哼,都颇有吐血的兆头。 修修补补又一日,两人已非累那般简单了,强大的魂力耗损,都伤了元气。 此番,不止小猴子睡大觉了,生龙活虎如楚萧,也迷迷糊糊的趴在了小山头。 看浩瀚星空,缺失的四颗小星辰,已有一颗亮起了。 那,是哥俩兢兢业业的成果,难哪!才补了一处阵脚。 时间不是问题,问题是,他俩得在十里天地,多住几日。 “终于能出来溜达溜达了。”焚天剑魂冒出了头,如一条泥鳅,在楚萧神海游来游去。 若是在往昔,若有此好时机,它定不闲着,定会鲸吞牛吸楚萧的精神魂力,以壮大己身。 而今嘛!它老人家良心发现了,竟是一丝一毫都没吞,上回吃的太饱,至此都还没消化完。 “父皇。” “母后。” 小圣猿怕是做噩梦了,梦呓时还蜷缩了一下小身体,眼角处,还有两行泪水淌流。 同样的梦呓,楚萧也有,他喊的人就多了,梦到了父亲以泪洗面,梦到了叶瑶在月下哭泣。 他梦的倒也准。 楚青山依如一个没了魂魄的人,坐在府邸门口,静静发呆,时而还喃喃一声,会朝远方看一眼。 他在等,等他的孩子,已多日没回家了,怕不是归途太遥远,一时忘了回家的路。 “这...这是楚青山?”有人路过,不由多看了一眼,有些意外,才几日未见哪!头发全白了。 哎! 人性本善,多有一声叹息。 白发人送黑发人,世间伤痛莫过于此,没了儿的父亲,整个世界都是黑暗的,他已魔怔到有些痴傻了。 而这等存在,城中还有不少,一个书院考核,死了太多考生,他们出殡时撒的纸钱,至今都还未清扫完。 哼! 叹息声中,总有那么些个不合时宜的音调。 又又又是楚家的王阁老,也不知跑哪消遣去了,路过青山府时,瞥了一眼楚青山。 真是风水轮流转,咋个不神气了?老夫的面子都不给,活该遭报应,没了那个野种,你啥都不是。 第360章 “干活。” 楚萧睡着睡着便醒了,虽满身倦意,却气血升腾,该是想家了,才这般干劲十足。 又一次,他给小圣猿渡传了精神魂力,将其从沉睡中唤醒,顺便,还与之意识归一。 干! 两人无甚废话,且配合极默契,在星空勾出一道道阵纹,渐渐点亮了第二颗阵脚星辰。 阵法,终是被推上正常轨迹,星位变换,激荡出璀璨之光,映射星空,藏满了空间奥妙,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夜,又悄然降临,万籁俱寂,只打更的走街串巷,喊一声便敲几下更。 近日闹鬼,邪事还特别多,巡夜的偷懒,打更的也敷衍了事,三条街没走完,便草草收工了。 没有鬼。 像鬼的倒是有一个。 她一袭白衣,也是白发胜雪,提着一个装满纸钱的小竹篮,如风一般走过长街。 定眼一瞧,正是玄阴之体叶瑶,闭关多日,终是融了玄阴之草,完成了血脉蜕变。 天大的造化,可她脸颊上,却瞧不见一丝喜悦,更多的是泪,染血的泪,才让她看起来,像极了一只女鬼。 她独自一人去了城外,顺着一条幽暗的小道,入了一片清冷的山林。 那,有一座小坟,立着一块矮小的墓碑,碑上刻着四个字:楚萧之墓。 “楚少天,你说过要娶我的。”楚萧梦成真了,真有一个女子,在月下哭泣,抱着他的墓碑,哭成了泪人。 夜幽冷枯寂,无人帮她拭去眼角的殇,只一阵阵凄离的风,肆意的吹刮。 她还是那个失忆的叶瑶,忆不起前尘往事,只记得,他们拜过堂,成过亲,吃过桂花糕,买过新衣裳。 她也睡了,倚在楚萧的墓碑下,沉入了梦乡,任风撩动雪白的发丝,一次次拍打脸颊,凄美的让人生怜。 呱! 映着东方第一抹红霞,一只硕大的飞鸟,自广陵城腾空而起。 其后,便是第二只,第三只....或多或少,都驮着三两道人影,沐着晨曦之光,奔向妖兽森林。 同样的剧目,也在天武城和古月城上演着。 书院重考,便在今日。 “但愿这一次,莫再出乱子。”妖兽森林外,一个身披铠甲的中年,严阵以待。 那是雷天正,广陵卫的大统领,早在三日前,便已来此戒严,半分不敢马虎。 前车之鉴哪! 一个敌国奸细,闹的满城风雨。 皇族与书院皆雷霆震怒,何止一众老挨训斥,他也没少被城主说教,但凡上点心,也不至于让大秦颜面尽失。 “杀千刀的阴月皇朝。”天武城和古月城的大统领也在,已骂骂咧咧好几日。 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军人,各个都是爆脾性,若有战事,他们不介意复守边关,说啥也得多砍几个贼兵。 身为考官的书院长老,早已到了,却是从妖兽森林出来的。 不是进去看风景,是检查考场,已来回查检好几趟,大秦已被打了一次脸,再来一回,他们这些个,吃不了兜着走。 嗖! 唰! 说话间,一只只大鸟从天而降,考生已陆续赶到,不缺的是陪考的,有各族家主,也有书院弟子。 与上回不同的是,此番,无论是考生,还是陪考之人,阵容都远不及先前。 已通关的,自不会再来; 已死的,也指定来不了了。 除此,便是胆怯弃权的。 毕竟,都考过一次了,知妖兽森林的凶险,有殒命的可能,城外那一座座坟头,便是血淋淋的例子。 没人强求。 全凭自愿。 “可结盟。” 无需长辈引路,考生也已自行搭伙,抱团取暖嘛!难得有重考的机会,相互扶携才是王道。 第361章 当然,底蕴薄弱者,自不招人待见。 如广陵城吴家少主,就显得颇为孤单,游走于人影中,寻求组队,却无一人搭理。 他本身实力不差。 奈何,上次考核丢了一条手臂,战力大跌,人都强强联合,谁愿要一个累赘。 “儿啊.....。”吴家主欲言又止,实在不想孩子再冒险,残疾了至少还有命在,若不慎死葬身其中,便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权当游山玩水了。”吴极飒然一笑。 走入考场的那一瞬,他丢了知行符,一声喃语,只他一人听得见,“父亲,好生照料自己。” 经历过生死,便也不想窝囊的活着,他是带着必死的决心去的,没给自个留后路。 要么死。 要么通关。 呼! 楚萧这一口浊气,吐的依旧带血丝,甚是浑沉。 惨虽惨了些,他笑的开怀,看浩瀚星空,除了一颗星辰略显暗淡,其他的,皆绽放着璀璨的光辉。 也便是说,四个阵脚已补其三,待修好最后一个,十里天地之法阵,便可正常运转,此地便也不再是牢笼。 “一鼓作气。”小圣猿虽睡眼惺忪,却气血升腾。 “来。”楚萧擦了嘴角鲜血,澎湃之魂力,源源不绝的渡传给小猴子。 铮! 桃木剑嗡颤,辅以空间之法挥动,每一剑都是一道阵纹,都能给那颗灰暗的星辰,添一抹星光。 不凡的一日,都没闲着,有人修阵脚,也有人找妹子。 那不,叶柔与姜嫣然已寻遍大半个广陵城,鬼知道她家瑶妹子,何时出的关,梦遣师叔的住处,也已人去楼空。 “会不会去了城外。”叶柔一声轻语,话中颇多深意,城外多坟堆,有那么一座小墓,便是楚少天的,怕不是去拜祭了? “吃过忘情水,她不可能记起楚萧,形同陌路,拜他作甚。”姜嫣然摇头,当场便否定了这个猜测。 相比这个,她更愿相信是梦遗大师搞鬼,转着圈的给她姜氏一族添堵,生怕把叶瑶抢了去,这才藏了起来。 要不咋说都姓姜呢?姜天穹和姜玉娆此刻,也都面色阴沉,好你个梦遣,我姜家之血统,都敢拐走,此事没完。 阿嚏! 人若被人问候,或被人冤枉,打个喷嚏也合情合理。 梦遗大师就挺倒霉的,喝个茶都能呛着了。 天地良心,她可没藏叶瑶,那小丫头,真在城外,已倚着楚萧的墓碑,睡了好几日,尔等不去寻,怨我? “怎就死了呢?”说话者,乃妙音大师,昨日便已来广陵,来此挖墙角,挖楚家的三少爷,那是个可造之材。 可惜,她来晚了,一个极好的苗子,葬在了妖兽森林,真是遗憾哪! 越是如此,她越窝火,也不知是哪个书院长老,做了其师傅,做便做了,偏偏多此一举,让那小子去参加考核。 “莫看我,我也不知。”梦遗大师摆了摆手,她几番问过楚萧,都没问出个所以然,天晓得是哪家高人,一把好牌打了个稀烂。 轰! 蓦的一声轰鸣,响彻九天,惊得两个奇女子,都下意识抬眸,望看虚无。 并非打雷,这天气也不是要下雨,是一片奇异的空间,惹得天地动荡。 “撑不住了。”小圣猿累的魂力枯竭,一声嚎叫,瘫在了楚萧丹田。 它倒了,楚萧自也站不稳,踉跄一步,一屁股坐那了,面庞虽苍白无血色,看星空的眸,却炙热如火。 修修补补大半月,破损的法阵,终是补全了,瞧,星辰在转换方位,如一枚枚发亮的棋子,而整个星空,就是一个棋盘。 第362章 “莫砸太远才好。”自星空收眸,他豁的起了身,随意灌了一瓶灵液,撑着护体玄气,便一步走出了十里天地。 砰! 随之,便是轰的一声响,像是岩石碎裂之音,且还伴着刺耳的剑鸣。 楚少侠落地了,却是走位不咋稳,一头杵石头上了,就这,还有一道道凌厉的剑气,肆意劈斩。 短短三两瞬,他老人家挨了足有十几刀,若非皮糙肉厚,定被大卸八块。 “诶?”小圣猿神色奇怪。 这,貌似不是广陵,他们也不是从此地入的十里天地,怎跑这来了。 空间错了位? 入口固定,出口随机? 还是说,阵脚修的有问题? 它倒想好好问问,奈何魂力不支,当场堕入了梦乡。 “唔!”楚萧闷哼声昏沉,一阵龇牙咧嘴,每一道伤口都在淌血,俨然已成一个血人。 待站稳,待望看四方,他也如小圣猿,眉毛微挑,妖兽森林? 对,就是书院考核的考场,出了十里天地,便到这了。 但这不对啊!考核早已落幕,考场中的禁制与陷阱,早该撤了才对,方才的剑阵是什么鬼,险些把他送走。 吼! “啊...!” 没人给他答案,却是兽吼与惨叫声,此起彼伏,林中还有血腥气飘飞。 “重考?”楚萧一眼环看四方。 对,定是如此,先前有敌国奸细捣乱,霍霍了不少考生,书院可不得给三城一个交代? 是与否,找人一问便知。 轰!砰! 月夜下的妖兽森林,可热闹了,轰鸣声一阵接一阵。 考生苦不苦,无人知晓,但陪考的那些,是真真的煎熬,考核已过两日,等的属实心烦意燥。 “不知能有几人过关。”凉亭中,一众长老悠然而坐,懂几分占卜之术的老家伙,还搁那摆弄龟壳和铜钱。 “莫算了,绝不超十人之数。”孤山大师话语悠悠。 重考,他们是放了水的,无论是陷阱和禁制,还是妖兽和傀儡,数量都远不及先前。 这,都是上头交代的,莫太狠了,三城已死了很多考生,若再死一堆,怕是不好收场。 可即便如此,想通关考核,也没那般简单,毕竟,修为和底蕴摆在那,若无逆天之气运,是走不出来的。 嗖! 楚萧如一道鬼魅,穿行于黑暗中,感知力早已扑来,满森林的寻考生。 然,这一路走来,除了三两具尸身,半个人影都未瞧见。 该是他进来的太晚,考生都已走的太远,都在朝着出口进发。 那就追呗! 他速度极快,有大地之力探查,避过了不少禁制,有陷阱也无妨,有大片分身在前开路,他是一路蹚过去的。 来都来了,哪能不进点货? 只不过,他未刻意去寻妖兽和傀儡,多是半道撞上,三下五除二,直接撂倒。 “不对,非阵法缘故,是空间有缺憾。”小圣猿睡着睡着便醒了,醒来便挠着下巴搁那嘀咕。 “缺...憾?”楚萧定下了身形,停在了一片桃花林,尸傀地宫的入口便在此,已被炸平了。 “你那十里天地,并不完整。”小圣猿的话,极为笃定。 许知楚萧要问什么,它又补了一句,“若我所料不差,十里天地是一片空间大世界...崩裂后的碎片,正因是碎片,阵法才非无缺,出入其中才会惹得空间错位,所谓入口固定,出口随机,根源便在此。” “可有法子修补。”楚萧当即问道。 “修,怎么修?”小圣猿搔了搔猴毛,“仅四个阵脚,便要了你我半条命,更莫说完整的空间大世界,那得大神通者,才能开辟,当然了,若他年你在空间领域悟出极多的真谛,也未必修不好。” 第363章 “父亲说,修行非一朝一夕之事。”楚萧深吸了一口气,他连玄气都没玩明白呢?还想着悟空间? 所以说,路要一步步走,走的太快了,怕是要栽跟头。 吼! 黑暗深处,传来了兽吼声。 无需大地之力感知,楚萧也已望见了一尊庞然大物,乃一头风火狼,暴虐非常。 除妖兽,他还望见了一道熟悉的人影:吴家少主吴极,正被风火狼追杀,逃的踉踉跄跄。 那位少主也是硬气,都伤的一身血壑了,都被堵在岩壁下了,依旧未动知行符,一副要与风火狼死磕的架势。 “父亲,孩儿不孝。”吴极血泪淌流,仅剩的一条手,握着一把断剑,满目决绝。 没给自个留后路,他进来时便已有觉悟,葬身于此的觉悟。 而今,真正到了这一步,除了拼命之血性,便只剩满心的愧疚,他这个没出息的儿,真要让老父亲,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来。”人之将死,他的眸子是血红的,无半分惧意,如一头发了狂的雄狮,一瘸一拐的杀向了风火狼,不想窝囊的活着,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十八年后,老子还是一条好.....。” 噗! 吴极之豪言壮语,还未喊完,便见一柄雪亮的金刀,确切说,是刀芒,得有八米长,只一击,便砍了风火狼。 死后余生之心境,让他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乃至妖兽轰然倒地,都还神色怔怔。 待见楚萧,他又是一阵惊愣,是他迷糊了吗?大半夜的真是见鬼了,这是楚家楚少天? “吴兄,别来无恙。”楚萧一笑,拂袖收走了风火狼尸身,拉回去炖了。 “你...你没死?”吴极张了张嘴,疼痛让他知道,这不是幻觉,眼前这位,是个有血有肉的人。 “说来话长。”楚萧又一笑,顺手还递来了一瓶疗伤的灵液。 吴极接都接的小心翼翼,不忘上下扫量楚萧,这究竟是啥个怪胎,那么多尸傀都没弄死他。 听说,操控尸傀的还是一尊半步通玄境,那般阵容,书院长老去了也得跪,他是如何逃出生天的。 “此番,可是书院重考?”楚萧一手放在了吴极肩头,灌输了一股玄气,帮他逼出了体内剧毒。 “如你所说。”吴极忙慌运转了功法,强行稳住了伤势。 “挺好。”楚萧笑了,先前因敌国奸细,出了岔子,如今再走一遭,也算通关。 “方不方便组个队。”吴极呵呵一笑,他前半生最大的贵人,就在眼前了。 “来,喊声爷爷。”楚萧也逗乐,张口来了这么一句,事实上,不是他逗乐,是小圣猿闲的蛋疼。 “莫误会,不是我说的,我.....。” “爷爷。” “呃......。” 过程嘛!不重要,重要的是,起早贪黑的吴家少主,终是找到大腿抱了,跟着楚少天,便能杀通关。 难得这般实在的娃,带一带也无妨。 “走。”楚萧又化出诸多分身,在前开路,顺便还闭合了心神,这小猴子,越发调皮了。 “得嘞!”有大腿抱,吴极腰不酸了,腿不疼了,笑都笑的咧嘴直乐了。 果然,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他丢了一条手,战力大跌,却是绝境遇贵人,纵观整个考场,谁有他这般狗屎运。 吼! 轰! 狠人来了妖兽森林,考场想不热闹都难。 谁让楚萧气血足呢?闯关的方式,也简单粗暴,一大片分身铺过去,啥个陷阱,啥个禁制,都能给蹚平了。 至于妖兽和傀儡,于他而言,都是货,见一个干掉一个。 “咕咚!”吴极就是个打酱油的,一路净吞口水了。 第364章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会是归元境?战力强横就罢了,分身还成片成片的化,玄气源源不绝? “我...我没看错吧,楚...楚萧?” “是他无疑,不是死了?怎还活着?” “青山府都为他办过丧事了,从坟堆里爬出来的?” 楚萧闯关的速度极快,路上没少撞见考生,多是懂了知行符的,在光圈中等待接引。 见他,无一不惊异,见吴极跟在身后,更是悔不当初,就该与之组队的,因为那个姓楚的,真的很猛。 不说其他,就说那一大片分身,莫说归元境,纵是真武境的玄气量,也吃不消吧! 造谣害人哪!楚家不成器的三公子?管这叫没出息?胡扯!!! “有人出来了。”林外,一众长老都望向了出口,神色还有些诧异,还有一日,这就有人通关了? “有人出来了。” 长老一语,将众人目光都吸引了过去,映着暗淡的星辉,能见两道模糊的人影。 是谁? 众家主皆身体紧绷,无一不期望是自家的孩儿,极尽目力,望眼欲穿。 然,待见来人,包括一众书院长老,有一个算一个,一时间都愣在了当场。 吴极嘛!他们都认得,另一位是什么鬼,楚少天? “儿啊!” 吴家主已扑上去,迎头搀住了吴极,又搂又抱,激动的老泪纵横。 他是太意外,以为战力大跌且又丢了知行符的孩子,会葬身于妖兽森林。 谁成想,他吴天鹰的娃,竟是重考以来,第一个走出考场的,如此之惊喜,属实始料未及。 “皆因楚兄一路帮衬。”吴极这一语,说的那个感激涕零,若非半道遇贵人,他定已被妖兽撕碎。 “三公子相助之恩,永世不忘。”吴家主忙慌擦干泪水,拱手的一拜,是发自灵魂的。 “举手之劳,我....。” 楚萧话未说完,便觉一股恐怖的吸噬之力,将他扯向了一方,不及站稳,一众长老便围了上来。 而后,便是看猴的剧目了,而他,便是那只猴,被一帮老家伙,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个顶透。 “吾还以为,大半夜的见鬼了。”孤山大师和玉阳真人一左一右,上下扫量。 其他长老亦如此,似都化身考古专家,转着圈的看老古董,看便看了,还时不时伸手,捏了捏楚萧的小胳膊小腿。 活人无疑。 但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近万尸傀,且还有一尊半步通玄境,他是如何逃出生天的。 许知众长老之疑惑,楚萧直接给了答案,却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地宫中有一个狗洞。” “藏得甚是隐秘。” “晚辈便是钻入了洞中,才避过了奸细的追杀。” 胡扯,楚少侠是颇有心得的,再配上那张人畜无害的脸,贼他娘符合乖宝宝的老实形象。 鬼话连篇,自唬不住这帮老家伙,狗洞?这么神奇吗?吾等将地宫翻了个底朝天,哪有洞? “晚辈还有事,先走一步。”该是被盯的浑身上下不自然,楚萧转身便要走。 “哪去。”孤山大师隔空探手,又将其拎了回来。 玉阳真人更是自觉,拂袖凝练出了一口丹炉,炉中还燃起了熊熊烈火,将楚萧丢了进去。 不是拿他炼丹,是治伤。 若未看错,此子身上的几道血痕,乃空间所致,特别是双目和大腿,伤的最惨重,俨然一个瞎子加瘸子。 既是遇见了,帮一帮也无妨。 当然了,伤可不是白治的,瞧,孤山大师已一脸笑眯眯,“小娃,可愿做吾之弟子?” “做他徒儿没出息。”玉阳真人话语悠悠,“与老夫入皓月书院,吾传你一宗不世秘法。” 第365章 “净误人子弟。”一个女长老挽了一下秀发,也一脸笑吟吟,“来我摘星书院,给你找个媳妇。” “万事讲究缘分,吾观少侠骨骼惊奇,与天鼎书院甚有缘。” “我玄幽书院地处峡山,风景宜人,啥都不多,就漂亮师姐多。” 大半夜的,一众长老也是有意思,你一言我一语,围着燃火的炼丹炉,唧唧歪歪的没完没了。 这可不是闲的。 都是老油条,也都不是瞎子,此子非同一般,底蕴极不俗,一尊半步通玄都没弄死他,能说不是妖孽? 好苗子,不得往自家扒拉?他们此番出山,费心又费力,不正是收络人才吗? “我,有师傅。”楚萧呵呵一笑。 这话一出,众长老瞬间偃旗息鼓了,集体挑眉,“哪家的?” “青锋书院。” 寥寥四字,听的众人一阵揉眉。 在场这么多的长老,唯独没有青锋书院的,他们家风水有问题,上到掌教,下至弟子,十个有九个不正常。 偏偏,这小子就被青锋的拐走了,拐走就拐走呗!还参加什么考核,险些葬身其中,败家玩意,忒不靠谱了。 “吾心甚痛。”孤山大师捂了捂胸口,一侧的玉阳真人,也满心惆怅。 遥想昔日,梦遣带楚萧寻他们时,一个个的都推诿,没一个愿意收其为弟子,而今想收,人家已有师门。 命,这就是命,一时老眼昏花,看走了眼,错失一个好徒儿。 痛归痛。 伤还是要继续治的。 倒也不麻烦,烧就行了,直至烧灭残存其体内的空间杀意。 唔! 楚萧闷哼,疼的龇牙咧嘴,也是众长老下手忒狠,不是自家人,一点不心疼。 疼有疼的好处,荼毒他多日的空间杀意,被一道道炼灭,因其失明的眸,又一次绽放光明。 “怎还活着?” 陪考的列位家主,也不是瞎子,却还在纠结见鬼的事,已死的一个人,咋就从考场窜出来了。 直至第三人走出考场,他们的目光,才齐齐聚向了出口,正见一道狼狈不堪的人影。 定眼一瞧,正是霍家少主,与之一道闯出来的,还有三五人,相互扶携,皆一瘸一拐。 “天佑吾族啊!”几位家主喜极而泣,真就当场摆了祖宗灵位,搁那拜了又拜。 “得亏有他。”霍家少主喃语,与之一道的考生,也都望向了楚萧。 正是那人在前开路,以分身蹚雷,他们才跟在其身后,如愿通关。 这般算来,楚少天也是他们的贵人,先前,狗眼看人低,属实不应该。 呼! 楚萧这口浊气,吐的酣畅淋漓。 没了,体内的空间杀意,已被尽数炼灭,眼不瞎了,腿也不瘸了,溢血的伤口,也在渐渐的愈合。 这,还是他故意放缓了混沌诀运转的速度,就怕伤痕在一两瞬复原,惊了这一众书院长老。 “多谢前辈。”楚萧翻身跳出了丹炉,尤为感激的行了一礼。 “他日莫忘了才好。”一帮老家伙倒是不傻,顺着杆就赚了一个人情。 回家! 楚萧找雷天正借了一只苍鹰,直奔了东方。 悄然间,天色已然大亮,温煦的阳光,倾洒大地,给广陵城蒙上了一层祥和的外衣。 最是清晨好时光,街上人影熙攘,走哪都能听闻吆喝叫卖声,一派繁华之景。 “你怕不是睡迷糊了?还是说,对他念念不忘?”傅红眠有早起的习惯,大清早的便在街上游逛。 身为老冤家,羽天灵起的比她还早,已跟了她一路,如个话唠,一路喋喋不休,“他还活着,千真万确。” 第366章 “真真真,比相公都真。”傅红眠不禁斜了一眼,严重怀疑这个小娘们儿,病坏了脑子,整日神神叨叨的。 说着,她快走了几步,逛个街都不清净,也是她今日没有干仗的心思,不然,定与之约一架。 羽天灵也懒得废话,三两步追上,一把将其薅了回来,对着天空指了指,“看,是不是那小子。” 苍鹰,一种较为常见的飞禽坐骑,隔三差五的跑出来一只,倒也不稀奇。 但今日,划过天空的那只鹰,却看的世人一阵呆愣,因为其上立着一个人才,姓楚名萧字少天。 他本不是啥名人,架不住增幅太多。 广陵第一世家,有个不成器的三少爷,满城皆知,火了一把; 被绑上花轿,做了叶氏一族的上门女婿,又火一把; 玄阴之体横空出世,小姨子变成了小娘子,姐夫变成了小相公,再火一把。 三把火,烧的他都快冒烟儿了。 而今,便是第四把火,大白天的闹鬼啊! “我是不是眼花了,好似看见楚萧了?” “你哪是眼花了,是喝高了,那小子已死了大半月。” 街上人影熙攘,总有那么几个揉眼睛的,宁愿相信见鬼了,也不愿承认眼神出了问题。 有眼神好的,如小胖墩项宇,大清早的便蹲在房顶看小情书,听闻鸟鸣,曾有一瞬抬眸,瞧见某人,一声国粹爆的霸气侧漏:卧槽。 呱! 议论声中,苍鹰已展翅而下,落入了青山府。 楚萧一跃而下,却是左瞅右看,神色奇怪。 不怪他如此,只因府中一派萧条,半个人影都没,只一个护院,守在府门,见他时,还吓得浑身一激灵。 楚萧自四周收眸,目光落在了他身上,“怎的这般冷清,我父亲呢?舅舅呢?子龙呢?” 护院还蒙着嘞!听这话才如梦方醒,“老...老爷走丢了,都去找他了。” 嗖! 楚萧是属风的,一言不合就开飘,眨眼便掠出了府邸。 身后,护院还一脸懵逼。 楚青山整日念念叨叨,说楚少天还活着,他起初,只当那位父亲悲痛过度,得了失心疯。 此番一瞧,才知青山老爷不是说胡话,楚萧还真活在人世。 唰唰唰! 谁家丢了爹不着急,楚萧入了长街,便一口气化出了一百零八道分身,走街串巷的去找人。 “鬼...鬼啊!”本就喧闹的大街,因这一道道分身,又添了一片嘈杂,头七早已过了,已死的人,还能从棺材板里爬出来? “楚少天?”今日,街上的熟人特别多,一道分身从街上飘过时,柳青衣都没反应过来。 同样的境况,姬无辰也有遭遇,却是在另一条街,楚萧的一道分身走的急,路过时,还撞了他一下。 “我是起猛了吗?”姬无辰怔了一下,方才是不是瞧见义父了? 若论手段粗暴,还得是陈大美女,前脚才走入长街,下一秒,便逮住一个活的,死拽着不撒手,上下左右的扫看。 嗯,是姓楚的那小子,确切说,是那厮的分身。 “怎么可能。”正满大街找妹子的叶柔和姜嫣然,也抓住了一个,满目难以置信。 “呔,你是人是鬼?”谁家还没几个死对头,楚恒上街遛狗时,就被吓得一阵尿颤。 楚寒月和楚家少主也在,他俩的眼界,就比楚恒高多了,一眼便看出是分身。 真个天下奇闻,人都死了,哪里来的分身? “父亲。” 楚萧已脱了鞋子,光着脚以大地之力做探查,感知力是一路铺过去的。 路过的街人,一个个的都如惊弓之鸟,见他如见鬼,胆小之人,已满街乱嚎乱叫。 第367章 更有甚者,如一个算命的老神棍,还翻出了祖传的八卦镜,对着他,照了又照。 要不咋说是亲爷俩,似有心灵感应,城南的街头,楚青山真就心神一震,仿佛听到了呼唤。 看过,哪有他那苦命的孩儿,全是围观的路人。 对,就是围观,他没站着,是瘫倒在地的,并非碰瓷,而是有人当街策马奔腾,将他撞倒了。 哦不对,不是马,是一头凶戾、且体型硕大的血豹,背上坐着的,乃一个风度翩翩的白衣青年。 大眼一瞧,竟是玄凤之徒...卫鸿,正居高临下的看楚青山,笑的嘴角微翘。 若撞得是一个普通人,他也懒得理会,可这位,是楚萧的父亲,那个小杂种虽已身死,但他的火气可没消。 “怎么,又去给你那废物的儿上坟?”卫鸿幽幽一笑,啪的一声拆开了折扇,坐在血豹背上,摇的戏谑玩味。 “我儿不是废物。”楚青山音色沙哑,颤巍巍的捡着散落在地的纸钱,一张又一张的放回篮中。 他是要去给孩子上坟,也没想着给家人添乱,实在是病了一场,脑子就不好使了,忘了出城的路。 “惊扰了吾之坐骑,与我磕个响头,此事算了。”卫鸿悠然而坐,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演绎的淋漓尽致。 这话,听的街人一阵窝火,特别是先前也被撞了的人,更是憋了一肚子国粹。 怒归怒,他们却都敢怒不敢言,此人一瞧便是书院弟子,触他霉头,找死不成? 楚青山不语,还趴在地上捡纸钱,许是身子骨太弱,亦或被撞出了内伤,浑浊的老眸,连看手掌都有了几道层层叠叠的错影。 街人看的一阵哀叹,若是不仔细瞧,还真看不出这是楚青山,才几日未见,怎成这般模样,如个迟暮的老人,白发苍苍,瘦骨嶙嶙。 “老东西,给脸不要脸。”卫鸿一声冷哼,拂袖甩出了一道劲风。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鸦雀无声的街上,显得格外响亮,直打的楚青山,口吐鲜血。 好心人欲上前搀扶,却都被自家媳妇拽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书院弟子惹不起。 “跪是不跪?”卫鸿显然不准备善了,一声暴喝如闷雷,满目皆凶狠之光。 常言道。 子债父偿。 他是一个记仇的人,楚萧死了就万事大吉了?哪有那般便宜的事。 “不跪。”卑微半生的楚青山,今日倒是硬气,擦了嘴角鲜血,又一张张的拾纸钱。 “找死。”卫鸿冷笑,归元八境之气场,轰然爆发。 唔! 围观的街人,当场被震翻一片,才站起身的楚青山,则一步趔趄,又被压得瘫倒在地。 “卫鸿。”危急关头,一道发自灵魂的的咆哮,如轰雷般,响彻长街。 话还未落,便见一道锐利的剑光,自一方斩过来,一击破了卫鸿之气场。 来了,暴怒如雄狮的楚萧,终是杀到了,看的街人一阵惊愣,也看的卫鸿满脸蒙圈,这小子,哪冒出来的? 神色怔怔的是楚青山,浑浊的一双眸,终是不浑浊了,孩子那张面孔,在他眼中比雕刻的还清晰。 “父亲,孩儿回来晚了。”楚萧满目泪光,小心翼翼的搀起楚青山,疯狂的往父亲体内,灌输着玄气。 “儿啊!”楚青山终是压抑不住了,嚎啕大哭,抱着楚萧,哭的老泪纵横,上苍保佑,他的孩子还活着。 依旧是围观,如潮的人影,都呆愣的看着那爷俩,主要看楚萧,丧事都办过了,人还在世? 卫鸿也想知答案,扇子都不摇了,紧紧盯住了楚萧,这小杂种的命真够硬的,竟能活着回来。 第368章 “义父。” 今天是个好日子,很适合找爹,亲爹是爹,义父也是爹。 姬家少主就是自带定位的,茫茫人海,找姓楚的,一找一个准。 哭了,瞧见好兄弟的那一瞬,他又哭了,比楚萧出殡那日哭的还痛。 义父还活着,不枉他见天都念叨,今日何止在天有灵,是特么的真身显灵啊! “有劳了。” 楚萧祭了一股柔和之力,将父亲推向了姬无辰。 而他,则缓缓转了身,染满血丝的眸,死死盯住了卫鸿,徜徉周身的玄气,已成冰冷彻骨的煞气。 被他这一看,卫鸿顿感体魄一冷,血豹也一阵躁动,眸中的凶戾之光,都散了几分,还下意识退了一步。 “怎么,还要与吾动手?”卫鸿冷冷一笑,他可是货真价实的归元八境,会怕一个初入归元的小玄修? “伤我父亲,拿命来。”楚萧双目血红,一记天罡拳,霸道无匹。 “找死。”卫鸿自是不怂,运足了玄气,居高临下,凌空便是一掌。 砰! 拳与掌碰撞,空气发出一阵轰鸣,可怕的气劲余威,还将围观的街人,推到一片。 看对战者。 楚萧巍然未动,却是卫鸿,上一瞬还稳坐在血豹背上,这一秒,便如个沙包,横飞了出去。 这一飞,他多少有点懵,他堂堂归元第八境,与归元一境拼掌劲的力道,竟是一招完败。 吼! 血豹也是忠心,忠心护主人,不及站稳便扑了上来,要将那个小玄修,撕成碎肉烂骨。 楚萧可不惯着它,一步轻松避过,翻手抓了它一条腿,整个都抡了起来,砰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大地震动,坚硬的青石砖地面,都被砸出一个血淋的大坑。 老实了,这大块头老实了,一身的兽骨,碎的噼里啪啦,哀嚎声响彻长街。 咕咚! 已退出老远的街人,都看的猛吞口水,两米多高的一头血豹,就那么被摔死了? “楚萧,汝竟敢杀吾之坐骑。”卫鸿暴怒,已是气场全开,振臂一挥,数十道剑气横劈而来。 “杀了又如何?” 楚萧就凶猛了,不躲不闪不防御,如一头猛兽,是迎头冲过去的,一掌抡翻了卫鸿。 这一巴掌,他用了十二分力道,直打的某人五官移位,口中还有三两颗牙齿横飞出去。 蒙了,卫鸿彻底蒙了,一个大嘴巴子,打的他脑瓜子嗡嗡的。 蒙了也无妨,今日天色颇佳,街上熟人多,总有那么几个爱管闲事的。 那不,江明和孔候就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窜了出来,一刀一剑,强行逼退了楚萧。 “真是见鬼了。”江明没有看猴的习惯,可此时此刻,却如看猴儿似的看着楚少侠。 “是本尊。”孔候也在看,也在街上撞见了楚萧的分身,他还出手打灭了几个,凭追踪之法,寻到了此地。 来得早不如赶得巧,顺手便赚了个卫鸿一个人情,还能给某人扣个大帽子,“楚萧,汝好大的胆,竟敢对书院弟子出手,按律当斩。” “斩你大爷。”楚萧一声冷哼,携卷滚滚煞气,扑杀而来。 “好,好个楚少天。”孔候嘴角微翘,一青一紫的眼眸,皆闪烁出了妖异的光。 霎时间,楚萧身体一滞,如被施了定身术,抬起的脚,都被定在了半空,宛似一具石刻的雕像。 “杀。”卫鸿倒是会见缝儿插针,狰狞着面目,一指朝楚萧眉心戳了过去,一旦命中,即为绝杀。 “少天。”楚青山见之,脸色瞬时惨白,欲过来,却被姬无辰拦下,笑的颇自信,“无碍,小场面。” 第369章 义父之战力,他可是见识过的,一个定身就想将其拿下,差远了。 果然,他话方落,便见楚萧玄气爆发,一击便破了定身术。 唔! 卫鸿也是倒霉催的,前脚才杀到,不等祭出绝杀,便被楚萧翻滚的的玄气,撞的翻跟头。 同样闷哼的,还有孔候,秘法被破,遭了一记反噬,两眼角都有一缕血淌溢,且一脸不可置信。 那,可是他的瞳术定身法,同阶的书院弟子,都未必破的开,归元一境的楚萧,竟破的如此轻松。 “倒是小看你了。”江明幽幽一笑,稳如泰山,只轻轻挥了手。 但见其袖子中,飞出了一缕光,化成了一条黑色铁链,快如电芒,缠住了楚萧身体。 铁链极诡异,不止能捆人,竟还能吸噬精气,楚萧之气血,瞬间便被吸走了大半。 “捆仙术?”卫鸿眼界不凡,一眼便瞧出是何秘法,那可是江明的绝活,与之斗战的弟子,都曾吃过大亏。 “汝杀心太重,吾今日,便替天行道。”某些人,明明是一个人渣,偏偏,一番话说的大义凛然。 如江明,逢人多之地,便总会多出一个演戏的臭毛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除魔卫道的高人呢? “去死吧!”卫鸿可没这么多花活,又咬牙切齿的扑了上去,还是一指,如一把利剑,直戳楚萧眉心。 “滚。” 楚萧一喝铿锵,源源不绝的玄气,化成了刀与剑,自内朝外劈砍。 这好使,捆仙术的黑色铁链子,一时间被斩的寸寸崩断。 “我...噗!”卫鸿距离最近,又挨了一次冲击,连翻了三五个跟头,砸入了一座小酒楼。 瞧姓江的那位人才,已然笑不出来了,捆仙术啊!他无往不利的绝活,竟被一个初入归元的小玄修,生生砍断了。 “还有何手段?”楚萧升腾的气血,似火燃烧,眸中也燃出了金色的烈焰,眼珠如两轮小太阳,让人不敢与之直视。 “合力拿下。”卫鸿也是抗揍,披头散发的杀了出来,狰狞可怖的面目,宛若厉鬼。 “来。”两人渣也不藏着掖着了,滚滚玄气暴涌,灭了楚少天,还能赚姜家一个人情。 群殴? 对,就是群殴。 书院弟子三打一。 轰!砰! 大战,瞬时拉开帷幕,轰鸣声一阵接一阵,更多人被惊动,闻声而来。 打老远,便见街道两侧的房屋楼阁,一座座坍塌,青砖瓦片,漫天乱飞。 “真是他啊?”腿脚最麻溜的,当属羽天灵和傅红眠,也是循着分身踪迹找来的。 前者还好,灵魂的病已痊愈,记忆已恢复正常,早知楚萧还在人世,便也无甚惊异。 后者嘛!就玉口微张了,老冤家没骗她,那个姓楚的小子,还真活在世间。 “你,竟这么强?”后到的叶柔,见大战之景,就容颜色变了,有些难以置信,难以置信的看楚萧。 她一直以为的废柴,竟是如此强横,以归元一境的修为,独战三个归元八境的书院弟子,毫不落下风。 “他配不上我。” 这番话,是她时常挂在嘴边的。 而今再听,却甚感讽刺,将她的高傲,讽的一文不值。 原来,不是楚萧配不上她,而她配不上楚少天。 “快快快,有人干仗。”城南一条街,虽非广陵最繁,可今日,却是最热闹,有人打群架,四个有三个都是书院弟子,剩下的一位,也是最火的那个,半月前才办过丧事,又从坟堆里爬了出来,大街小巷皆是其分身,转着圈的找爹。 别说,找爹还得是亲儿子,青山府那么多人,都未寻到楚青山,他一来,瞄的特别准。 第370章 “少天。”如潮的人影中,有一个断臂的瘸子,喊的声音嘶哑。 那,是萧雄,楚青山的小舅子,也随人流找来了,见楚萧,那个声泪俱下。 姐姐在天有灵,这世间唯一一个与他有血缘的人,还活着。 “命真硬啊!”杨三刀和一众青山府护院也找来了,皆唏嘘啧舌。 他们可是听说了,妖兽森林考核那日,凶险万分,尸傀墓穴更是十死无生之境地,饶是书院长老,都未必能保全己身。 一个归元小辈,竟能活着出来,能说不是命格属铁? “看归看,莫添乱。”小胖墩项宇个头虽低,气力却强悍,萧雄刚欲杀过去,便被他拽住了,一并被拦下的,还有众护院。 并非不义气,而是他太知楚萧之战力了,就凭那仨人渣,远远不够看。 噗! 卫鸿怕是生了一张欠抽的脸,每有人喋血,必少不了他,亦或者,楚萧特殊照料,打他时,下的力道尤为够分量。 时至此刻,他老人家那张脸,已不是脸了,五官移位不说,门牙还被敲碎了,身上之血壑,更是横七竖八。 这,还仅是能望见的,看不见的内伤,定也不少,抽空便咳几口老血,完事儿,又死皮赖脸的往上冲。 一句话,挨揍没够。 “他是吃了仙...仙丹吗?”这么多熟人都来了,也不缺楚家那几位。 遛狗的楚恒,已是嘴巴半张,懵逼之神态,在其脸上,演绎的惟妙惟俏。 这些时日,他可没荒废修行,就想着哪日修为精进,找死对头楚萧约一架,以找个场子回来。 而今一瞧,约架的念头没了,怀疑人生的心境,倒是占领了智商的高地。 三个书院子啊!联手都撂不倒那厮,揍他还不是一巴掌的事? “真是低估你了。”楚寒月的喃语,也有几分自嘲之意味,她曾经俯瞰的一个楚家子弟,俨然已触及了她震惊的底线。 “你比我强?”这番话,楚阳早在妖兽森林,便说过一回,如今再说,是真真的心服口服,他这个楚家少主,做的属实没底气。 “啊....!” 杀猪般的惨叫,又一次响满长街,听的一众男爷们,都倍感身体不适,确切说,是裤裆里阴风儿一阵。 打群架嘛!见点血很正常,有人不讲武德,有人干脆也不要脸皮了。 如楚少侠,那一记断子绝孙脚,就踢得江明泪眼汪汪,蛋碎没碎,无人知,但瞧他那近乎扭曲的表情,便知很疼。 “踹成太监才好。”陈词恨恨一声,不远处的傅红眠和羽天灵,也酝酿了一肚子国粹。 三位大美女,都很记仇的,都被江明下过药,做梦都想弄死那个瘪犊子。 有此心思的,定还有不少,那厮有病,凡是被其嚯嚯的良家妇女,都会莫名的身子虚弱,且是一日不如一日。 楚萧那一脚,踢得好啊!最好是能去宫里谋个差事,日后,便叫其小江子。 “我,没骗尔等吧!”四大美男也来凑热闹,说话的正是敖炀,楚萧很能打,对战烈火战奴那夜,他便已看的真真切切,偏偏,他这三位好友不信。 “此番信了。”穆云虽口不能言,可一番神态,无声胜有声。 “听说,他认的师傅,出自你青锋书院。”林逍眼瞎,心却不瞎,已修出了心之眼,能隐约瞧见大战之景。 强,楚家那位三公子太强了,越阶斗战就罢了,且还是一挑三,他初入归元时,可没这般强悍的战力。 “不知。”季枫轻摇头,来广陵的青锋弟子,只他一人,未听闻有长老驾临。 第371章 或许,那位长老较为低调,一直未曾现身罢了。 但这不对啊!他青锋貌似没有行事含蓄的长老,随便拎出一个,都是嗷嗷直叫那种,比他娘的小辈还有活力。 越是如此,他越是好奇,究竟是哪位大神,眼光如此毒辣,所有人都不看好楚少天时,却被他相中了。 砰! 四人交谈时,又一座房屋坍塌,是被孔候砸塌的,挨了楚萧一记天罡拳,承重墙都给人撞穿了。 他也是个不信邪的主,亦或被打急眼了,披头散发便冲了出来,妖异的眸,绽出了猩红的光,施了瞳术禁法。 诡异的一幕,随之演绎:楚萧之胸膛,竟瞬间石化了,而这等石化,还在极尽蔓延,他一个有血有肉的人,竟以肉眼可见之速度,渐渐变成一尊石像,一敲便碎的那种。 “瞳力化石,那一紫一青的眸,他玩的越发炉火纯青了。”陈词一声唏嘘,手已在袖中掐了印诀。 如她,项宇和羽天灵等人,也都运转了玄气,若楚萧破不得此法,他们是不介意参战的。 打群架。 人多才热闹嘛! “汝还不死?”江明笑的凶狞,卫鸿亦咬牙切齿,这哥俩,倒是会与孔候打配合,见楚萧石化,一左一右便扑了上去。 “死你大爷。”楚萧暴喝,一股炙热的大地之力,自脚掌直冲天灵盖,将一身的石化,都震成了飞灰,更有恐怖的气劲,卷着雷息,如火浪一般翻滚,将杀至近前的江明和卫鸿,都掀翻了出去,一个撞塌了酒楼,一个砸穿了药铺,青砖瓦片,满街崩飞。 “我...噗....!”孔候亦咳血,闪烁幽光的眸,瞬时黯淡到了极致,无需去问,便知瞳力化石之术,让他消耗极大,且秘法被破,还遭了可怕的反噬。 “什么怪胎。”姜嫣然俏眉微颦,亦有几分色变。 今日,该是她第一次见楚萧当街动武,不看不知道,一看惊一跳,小小一玄修,哪来这般霸道的底蕴。 如此战力,堪与她姜家少主比肩了,这些时日,他究竟经历了什么,不会真吃了仙丹妙药吧! 吃了又如何?这话,定是姜玉娆想说的,她亦在场,却是藏在暗处,神色冰冷如冰,玄阴之体何等存在,不是一个小玄修能染指的,他再惊艳,还能比过众书院圣子? “师姐,你教了个好徒儿。”姜玉娆都来了,梦遗大师能不来?来看热闹,也来逗乐子。 而玄凤,便是那个乐子,卫鸿是其徒儿,三打一都被楚萧揍的找不着北,属实给师尊长脸哪! “不若你我也比一场?”玄凤冷冷一声,自来广陵,她心情就没愉悦过,真想找人撒撒火,找梦遣这娘们儿就挺合适,早看其不爽了,竟还敢挖苦她。 “若缺裁判,我很乐意效劳。”看热闹的不嫌事儿大,妙音大师千里迢迢而来,除了挖墙脚,也想找点闲事干。 说到墙脚,她看楚萧,真是越发顺眼了,颇适合拐回家做徒儿,就是不知,其师傅是何方神圣,至今都不见现身。 “归元一境啊!三个书院弟子都拿不下,死过一回的人,都这般强悍?” “造谣的那位呢?出来瞅瞅,管这叫没出息?” “不知楚家老太爷来了没,最不看好的一个孙儿,愣给赶出了家门。” 打群架,要的就是一个热闹。 场中干的如火如荼,场外也聊的热火朝天,唏嘘声、啧舌声、惊叹声,俨然已聚成一片海潮,有那么几个不安分的,看至兴起,还会冷不丁的嚎那么一嗓子,“好。” 第372章 画面,是极有趣的,若凌天俯瞰,那就是人山人海的观战者,看那四位拆房子。 对,就是拆房子,打到哪拆到哪,好好一条长街,两侧的房屋楼阁,已被拆了个七七八八。 欲哭无泪的是那些店铺掌柜,顶好的生意,因这场大战,被嚯嚯的一团糟,钱,那都是钱哪! “书院长老也不管管?”看戏之余,不少人还四下瞅了瞅,却未寻到一个能镇场子的。 “又一间房,给老子记好了。” “放心,瞅着呢?” 镇场子的没有,敲算盘的账房先生,倒是有那么几位。 都城主喊来的,哪哪塌了几间房,谁谁伤了几个人,都在账簿上,记得明明白白。 赔。 这得赔。 谁家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这般闹腾,闹呗!闹完再算账,管你是楚家少爷,还是书院弟子,少一个子都不行。 “我日,什么情况。”看客还是忒少,新来的总该有些接地气的开场白。 那不,天上飞禽不断,一只只大鸟划天而至,为首的一位,正是孤山大师。 书院重考,终是落下帷幕了,没人想在那个鬼地方,多待一秒。 来得早不如赶得巧,说考场热闹吧!城中貌似更热闹,有人干仗没人管,看戏的倒是一抓一大把。 “都来了?”妙音大师瞟了一眼,不止有广陵的长老和考生,还有古月城和天武城的。 对此,她毫不意外。 考核然终结,是要来一场集会的,她星月城就是这么干的。 很显然,三城是要在广陵集会。 当然不是喝茶唠家常,是选弟子,通关的考生,会被各大书院一一选走。 无非走个过场罢了,也让广陵城主,尽一番地主之谊,是所谓,人情世故,因为集会之后,便是各回各家,各奔前程。 “楚少天?”其他人没啥,倒是后来的人,一阵惊异,如道家传人的钟意、天生怪力的洛秧,见这一场大战,都不禁愣了一下。 “命大,没死。”陈词轻语一笑,她也不知缘由,但而今这般光景,有些个过程,已然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那小子还活着。 “得,泪白流了。”洛秧一声干咳,青山府办丧事那日,她也来拜祭了,也哭红了眼。 毕竟,那是她的救命恩人,他们,在暗无天日的尸傀墓穴,一同经历过生死。 鬼门关前的黑暗,是有一束光的,姓楚名萧,泪白流了无妨,恩情...需终生铭记。 “怎不见叶瑶。”钟意踏上了房顶,一眼环看,多日不见小妹子,甚是想念,听说,她血脉蜕变了,广陵还下了一场雪。 “失踪了。”傅红眠深吸了一口气,这些时日,姜氏一族的人为寻叶瑶,都差把广陵翻过来了。 ‘瞎说,没失踪。’人山人海,属梦遗大师最淡定。 她的徒儿,还倚着楚萧的小坟堆,魂牵梦萦呢?此事她早知,姜家人来问,她就不说。 封! 议论声中,书院三人组一吼如轰雷,不知震晕了多少看客。 话落,便见一座虚幻的阵法,在半空运转,轰的一声砸了下来。 强如楚萧,都被砸的一阵趔趄,不及站稳身形,便见一道道秘纹流转,辅以诡谲的符咒,将他禁在了阵中。 “三才大阵?”玉阳真人见之,眉宇微挑。 所谓三才,是指天、地、人,此乃三个主阵脚,巧了,江明、孔候和卫鸿,正好一人守一个。 此阵,封人最好使,执阵者越强,禁锢之力便也越恐怖,三人虽一身的伤,但底蕴犹存,封一个初入归元的小玄修,该是不在话下。 事实,也的确如此。 第373章 楚萧曾几番运足玄气,都没能冲破阵法,非但没冲破,气血还被吞灭了一片又一片。 果然,书院来的都有几把刷子,一个不留神儿,便会掉坑里。 “三打一,差点意思。”孤山大师捏了捏胡子,为这场大战,下了定论。 他都这般说了,自是板上钉钉了,三才大阵非同一般,归元一境一旦被封,实难破开。 “加把劲。” 皇上不急太监急。 广陵城的父老乡亲们,都在暗自祷告,相比那仨混蛋玩意儿,他们更希望楚萧赢。 “兄弟们,干活了。”项宇拎出了他的剑,哈了一口气,不忘用衣袖擦了擦。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陈词、羽天灵和傅红眠也都自觉,纷纷请出了吃饭的家伙。 出来混的,谁还没几个狐朋狗友。 楚萧有外援,江明他仨能没有?三城的书院弟子,基本都到场了,其中有不少,都想凑凑热闹的。 火拼呗! 各大书院明面风平浪静,实则恩怨颇多,一言不合就想练练。 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那便约一场群架。 “打,怎的不打了?”见楚萧被封,卫鸿又露了阴狠的笑,就是他的笑,有些滑稽,因为牙齿已没剩几颗了,脸还是歪的。 “冒犯书院,汝罪...当诛。”江明又演上了,连带孔候也给带偏了,哥俩一嗓子,吼的那个大义凛然,能破三才阵,老子跟你姓。 楚萧就淡定了,瞥了一眼江明,又瞟了一眼孔候,目光落在了卫鸿身上,只淡淡一声,“开门。” 开。 说开就开。 卫鸿也真是听话,真就散了阵法手印,本是合十的双手,双臂无力的耷拉了下去,眸中还显出了木讷之色。 他这一撤不打紧,阵法有了缺憾,成片的阵纹和符咒退去,天之阵脚的门户,随之敞开。 “你.....。”本在幽笑的江明和孔候,一口气没喘顺,险些当场问候卫鸿的十八辈祖宗。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关键时刻,这么坑爹的? 论眼界,还得是书院长老,一眼便看出,卫鸿中了视觉幻术,被楚萧硬控了,虽只控了一瞬,足够那小子破阵而出了。 “真个多才多艺。”孤山大师这番话,多少带点尴尬的意味,就在方才,他还一番笃定,笃定楚萧破不得阵。 才几个瞬息,便啪啪打脸了,也是卫鸿太废物,都修至这般境界了,还心志不坚,堂堂归元第八境,被归元一境的幻术摆了一道。 最没面子的,还得是玄凤,如何防幻术,她曾言传身教的。 不成想,她的宝贝徒儿这般掉链子,三才阵都开了,在小阴沟里翻了船。 “封,我让你封。”换楚萧大展神威了,卫鸿才恢复清醒,迎面便是一记大摔碑手,一掌抡的他骨骼噼里啪啦。 噗! “啊....!” 其后,便是孔候和江明,一人一记天罡拳,力道杠杠的。 趁人病要人命,楚萧可不手软,捅刀子他是专业的。 铮! 蓦的一声剑鸣,乍然响起,有一道凌厉的剑光,自街头斩来。 有人插手,并非书院的长老,而是紫禁书院的圣子,早就来了,无非多看了几眼大戏。 压轴的嘛!最后出场,他选的这个时机,不早不晚正正好,一帮不知所谓的小虾米,净丢人现眼,他,才是主角。 磅! 楚萧以剑格挡,被震退数十米,桃木剑足够坚硬,并未被斩断,却是他,手骨连带臂膀,一阵剧痛,体内更是翻江倒海。 这,便是真武境的书院圣子,普通弟子与之,便是断层般的差距,只一道剑光,即便挡下了,一样能震的他五脏俱损。 第374章 “慕容泽?”钟意轻语,语气还有些诧异,“他怎的在广陵。” “来提亲的呗!”陈词话语悠悠。 闻言,钟意瞬间明了。 既是提亲,多半便是她那玄阴血统的瑶妹子,一般的姑娘,也入不得圣子法眼。 “不止他一个。”陈词又补了一句。 无需她说,钟意也在四下望看,在某些个隐秘角落,望见了一道道器宇轩昂的身影。 妙音大师也瞧见了,瞧的黛眉微挑,大秦八大书院,除了青锋和皓月那两位,剩下的六大圣子,竟都在广陵城。 显然不是来游山玩水的。 定是来娶媳妇的。 “情敌属实不少。”妙音大师瞟了一眼楚萧。 至今,她都不知那小子的师尊是哪位,对方身居高位还好,若是个半吊子神棍,可顶不住而今这般局面。 “紫禁慕容泽、太白南宫宇、天鼎殷阳、摘星厉寒天、玄幽夜冥、云霄易戎,除书院盛会,老夫还是头回见这么多圣子扎堆。” “若皓月和青锋也来了,那才是真的热闹。” 一众老辈皆唏嘘,多是后到的古月城和天武城长老,若非今日来广陵,都不知这个边陲小城,竟如此热闹。 呼! 楚萧踉跄一步才站稳,将要喷出的一口老血,又生生憋了回去,只静静望看街头,一道白衣身影,已缓步而来。 正是那夜在星月古城见过的慕容泽,才几日未见,修为又有精进。 “他,就是紫禁书院的圣子?”圣子驾临,自是万众瞩目的,不少女子还犯了花痴。 俊,慕容泽生的颇俊朗,眸若星辰,黑发如瀑,周身还有一道道光辉伴生徜徉,像极了一尊谪仙。 “你紫禁书院未来的掌教,瞅着可比你霸气多了。”羽天灵和傅红眠一左一右,拍了拍项宇的小脑袋。 虽是不服气,项宇却也未反驳,论个头,他差远了;论修为,那就不是一个级别的;论战力,就他这号的,慕容泽能他十个。 圣子啊!岂是一般存在?在各个书院,基本都是同阶未有败绩的,远非三流角色能比,随便拎出来一个,都能越阶干仗。 “杀、杀、杀。” 挨揍三人组都从废墟中爬了出来,一个个的都披头散发,面目狰狞可怖。 来外援了,且是强大的圣子,收拾一个归元小玄修,不过一巴掌的事。 “伤我书院弟子,汝,需给吾一个交代。”慕容泽没演戏的臭毛病,装逼倒是一绝。 “但不知这位圣子,要何交代。”楚萧微微一笑,顺便还活动了一番手腕。 真武境的玄修,他又不是没捅过,纵是战不过,也不至于三两招,便被其拿下。 “自废修为,此事算了。”慕容泽一步步走来,一语冰冷枯寂,极具上位者的威严。 “不废又如何?”楚萧笑看慕容泽。 “那便明年的今日,做汝之忌日。”慕容泽人还未到,可强大的气场,便已如海潮般,汹涌翻滚。 “莫吓我,我.....。” “快来看哪!圣子欺负人了。”楚萧话才出口,便闻人群中一声狼嚎,嚎的还特别突兀,惊的不少人都一阵尿颤。 待世人望去时,那人已跑没影了,连书院的一众长老,都未瞧见是哪位人才。 “机智如我。”个头低有个头低的好处,项宇就如一只老鼠,在人堆里钻来钻去。 他也的确鸡贼,还知道捏着鼻子喊,咋听都像一个娘娘腔,莫说外人,好基友都听不出是他在咋呼。 “欺负人?胡扯。”羽天灵一脸义正严词,“人堂堂书院圣子,岂会仗着修为境界高,欺负一个归元境?” 第375章 “就是。”傅红眠接过了话茬,“慕容师兄,莫怕,降阶跟他打,看他还牛不牛。” “降阶?还是别了。”陈词故作担忧道,“万一输了,岂不是很没面子。” “咋地,看不起我紫禁书院的圣子?”小胖墩又不知从哪钻了出来,一嗓子嚎的脸红脖子粗。 “莫误会,我是怕他伤了慕容师兄。” “开什么玩笑,我家圣子天下无敌。” 谁家还没几个逗逼,关键时刻,不止会逗,还会捧人嘞!你一言我一语,就把慕容泽捧的看不见了。 逗也好,捧也罢,无非就是转着圈的帮楚萧,一般的真武境,他或许能应付。 但慕容泽,可不是半吊子玄修,他若战力全开,在场的归元境,包括道家传人的钟意,有一个算一个,没人能扛住。 “有此后辈,吾心甚慰。”一众书院长老,皆神色深沉。 这帮小崽子,挺有活力啊!特别是那个小胖墩,钻来钻去,也不嫌累。 不过,紫禁圣子可是个好面的人,如此多的看客,搞不好真会降阶一战。 “吾,会让你输的心服口服。”慕容泽淡淡道,一指点在了眉心,封禁了自身境界,修为一路暴跌,直至与楚萧同阶。 “得嘞!”小胖墩不钻了,找了个看戏的好地方,顺手还掏出了一包瓜子,不忘给羽天灵他们一人塞了一包,一边吃一边看。 “还有这好事?”楚萧撸了袖子,打归元境,这事他熟啊!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这厮找人在妖兽森林暗杀他,今日,他得让其晓得,花儿为嘛那样红。 “下手莫太重。”久不曾吭声的梦遗大师,蓦的一语。 “师侄自有分寸,只废他修为,不伤他性命。”慕容泽悠然而立,一话说的逼格满满。 咳! 梦遗大师咳了一声,紫禁书院的圣子,怕是误会了,那话,她是对楚萧说的。 莫看那小子人畜无害,干起仗来可猛了,真武境或许能压住他,归元境嘛!谁挨揍谁知道。 说归说,她之提醒,是真真的告诫,告诫楚萧下手留点儿神。 慕容泽可是书院的圣子,未来的紫禁掌教,若一不留神把他灭了,谁都保不住你楚少天。 “来。”楚萧一喝铿锵,率先开攻,运足了玄气,一记天罡拳轰了出去。 “自不量力。”慕容泽满目轻蔑,掌指间有秘纹流转,一掌横推而来。 砰! 拳劲对掌风,迎面对轰,竟碰出一道闷雷声,可怕的气劲余威,还将两侧的房屋,撞的轰然坍塌。 其后,便是一声闷哼,却非楚萧,而是慕容泽。 正面一记硬憾,他竟落了下乘,蹬蹬退了三两步,每退一步,都能给坚硬的青石地面,踩出一个凹陷的脚印。 反观楚萧,巍然未动,只气血升腾,如烈焰一般燃烧,乍一看,真就像极了一团火。 “这.....。”看客一阵惊异,那可是紫禁圣子,拼掌劲力道,竟不敌同阶的楚萧。 “汝,有与我一战的资格。”慕容泽不怒反笑,这一击,他并未动全力,不过热身而已。 “小看我,后果很严重。”楚萧不与之瞎咧咧,脚踏惊鸿步,如风一般杀至,天罡拳强势出击。 慕容泽嘴角微翘,却纹丝未动,只单手掐诀,在身前凝出了一道水幕,楚萧一拳轰来,便深陷其中,拳威也被卸了个干净。 还未完,水幕竟瞬时结冰,有一道道冰刃,自内刺出。 “好秘法。”楚萧当即抽身,一步飞身后遁,双指并拢,手臂随之一划,“桃木,出鞘。” 御剑术,他已练的炉火纯青了,可攻可守,剑于周身飞舞,斩来的一道道冰刃,噼里啪啦一片,皆被挡下。 第376章 “极法:天雷斩。”慕容泽一喝铿锵,手掐的印诀,随之变动。 话落,便见空中风云大作,有闪电撕裂,一道道雷光,凌天径直劈下。 “咕咚!” 看客见之,多猛吞口水,就连一众书院弟子,也倍感浑身不自然。 不愧是圣子,手段就是不凡,瞧那刺目的雷光,每一道都如一柄无坚不摧的剑,若挨上一击,怕是会被当场生劈。 铮! 楚萧未再御剑,手握桃木,极尽舞动,竟也有风雷之势,劈来的雷电,皆被他一剑斩断。 “好精妙的剑法。”玉阳真人话语悠悠,一侧的孤山大师,也看的手摸胡须。 “风雷剑诀?”人群中,有一老者嘀咕了一声,眉毛挑了又挑。 他老人家可不简单,乃广陵城九龙阁的阁主,昔日拍卖,那下半部的风雷剑诀,便出自他手。 不成想,真有人攥着上半部,那么,有些事便昭然若揭了,拍卖会上坑书院弟子的那个神秘人,就是楚少天无疑了。 “战后,得找你聊聊了。”九龙阁主这般寻思道,那部风雷剑诀,他也稀罕的紧呢? “撤撤撤。” 天雷斩不止杀伤力强横,范围还不小呢?方圆几十米,无差别的攻伐。 看戏,可不能站的太靠前了,一个没站稳,就可能遭雷劈,那不,小胖墩已冒烟儿了,疼的龇牙咧嘴。 “劈,我让你劈。”楚萧一剑斩出,横劈雷电,随之振臂一挥,甩出数十柄飞刀,每一柄都挂着三五道天雷咒。 轰! 符咒炸开,掀起一片片雷息火浪,饶是慕容泽之底蕴,都被炸的气血翻腾。 “看剑。”楚萧身如疾风,一剑贯长虹,剑尖与空气摩擦,还擦出了雪亮的火光,剑威极强。 “如此攻伐,伤的了吾?”慕容泽稳若泰山,只一步猛跺地面,有一口金钟轰然显化,将他罩住,极尽防御。 别说,这玩意的确硬,楚萧一剑风雷,愣是没刺穿,反倒是慕容泽手中,多了一把火鞭,抽他身上,甩的啪啪响。 唔! 楚萧低吟,脑海一阵轰隆隆,火鞭之能力,与亢龙锏有几分相像,专打灵魂。 不同的是,亢龙锏是兵器,而慕容泽的火鞭,却是一种秘法,一鞭子甩完,还需再次凝聚。 “拿你烧火棍,抽他。”小圣猿上蹿下跳,在丹田中嗷嗷直叫。 楚萧没听它咋呼,书院有神佑之法,专克灵魂攻伐,连吕阳都扛得住,慕容泽会扛不住? “感觉可好?”慕容泽幽幽一笑,缓步而来,罩着他的那口金钟,并未散去,反倒是他的身后,有一轮太阳,缓缓升起。 对,就是太阳,宛若真实一般,直至悬于天空,才缓缓停下,刺目的光芒,普照大地,更确切说,是普照楚萧。 光很诡异,玄气染之,便会被莫名的化灭,不过三两瞬,楚萧汹涌的气血,便被磨灭大半。 “金钟护体,骄阳照世。”陈词仰眸看了一眼太阳,似见过这等秘法,一守一攻,可立于不败之地。 “圣子就是圣子。”世人多惊叹,只要太阳不落,光便会一直照,多少玄气都能给其化为乌有,直至耗死。 说到死,某些个人,便忍不住咬牙切齿,如那挨揍三人组,就笑的狰狞可怖。 还得是书院圣子出马,三两回合,便能让其无所遁形,气血澎湃,看你有多少玄气。 “可惜,叶瑶不在。”姚仙儿也是看客,翩然而立,全场也属她最悠闲。 兄长之战力,她可太清楚了,打一个归元一境,手到擒来,若玄阴之体得见,必定芳心萌动。 “这,才般配。”姜嫣然也在笑,她姜家之血统,也只圣子配得上,某些个阿猫阿狗,靠边站。 第377章 “那小子,怕是要败。”还是孤山大师,背手而立,大战还未落幕,便已下定论。 这话,倒是少有人反驳。 这一代的书院弟子,能破慕容泽金钟护体的,属实没几个。 既破不开其防御,便得挨骄阳普照,无时无刻不在化灭玄气,落败只时间问题。 嗖! 楚萧换兵器了,收了桃木剑,翻手拎出了天殇弓,一步挽弓如满月,灌输其中的玄气,化成了雷霆之箭。 “好弓。”不止书院弟子,连一众长老都眸闪精光,刻有附魔的一张大弓,真一把不凡的兵器。 嗡! 雷箭入天,划出了一道璀璨的光辉,一击便射穿了太阳,普照大地的阳光,也随之散灭。 “唔!”慕容泽第二次闷哼,嘴角还溢了一缕血,骄阳被破,他遭了秘法反噬,泰然自若的神态,也多了些许诧异。 “好小子。”孤山大师不背手而立了,干脆揣了手,啪啪打脸,总是来的这般应时又衬景,他已第二次看走眼了。 何止他,一众长老也纷纷干咳。 那个叫楚萧的娃子,底牌倒是不少,那般炙热的一轮太阳,说射穿就射穿了。 “无非借了兵器之威。”姚仙儿一声冷哼,其他圣子则眸光炙热,极好的一张大弓,很适合抢来自个用。 “到你了。”楚萧再次挽弓,矛头对准了慕容泽,金钟护体是吧!看你的金钟硬,还是老子的雷霆箭更霸道。 咔嚓! 雷箭如惊虹,速如闪电,洞穿力极强,只一击,便破了护体金钟,箭之余威,还在慕容泽身上,留下了一道血壑。 “还真让他破了。”一众书院弟子皆惊异,连暗中的五大圣子,也微微挑了眉。 慕容泽之防御,他们可太清楚了,饶是他们,破之都不易,归元一境的楚萧竟一箭射穿了。 “好弓。”又一次,世人惊叹,事实也又一次证明,有一把好兵器,真能将自身战力,提升一个等级的。 “好,很好。”慕容泽幽笑,非但不怒,双目中还绽出了火热的电芒,这个小玄修,值得他动全力了。 “这是我与他之争斗,任何人,不得插手。” 话落,便闻一道刺耳的剑吟,他袖中飞出了一道金光。 定眼一瞧,才知是一把剑,稳稳落于手中。 “龙符金剑?”项宇一声惊呼。 “怎么,很凶悍?”姬无辰小声道。 “那是慕容家的镇山法宝,乃大秦开国时,始皇所赠。”回话的是柳青衣,似也识得那把兵器。 “其上,刻有龙符,属附魔一种,可极尽加持剑威。”小胖墩补了一句,“传闻,一代慕容家主,曾以此剑,重创过一尊天虚境。” 嘶! 姬无辰听的倒抽冷气,染过天虚境的血,此剑是有多霸道。 “斩。”慕容泽一字铿锵,挥剑劈来,剑鸣似龙吟,仿佛真有一条苍龙,活于其中。 “差些火候。”妙音大师轻语,剑是好剑,奈何用剑者修为太低,远使不出其真正威力。 “来。” 楚萧喝声如雷,半分都不带怂的,抄起天殇弓,迎头砸了过去。 此举,看的一众书院长老,都嘴角直扯。 这娃子,是脑子进水了,还是见识太短浅,是不知龙符金剑有多锋利吗?这般硬碰硬,大弓必断。 磅! 想象中,天殇弓被一剑劈裂的画面,并未上演,反倒弓剑碰撞之音,铿锵有力,还有一片火光崩开。 诶呀?众长老集体挑眉毛,淡定如梦遗大师,也满目诧异,那把卖相不咋好的大弓,是何等材质铸造,竟如此坚硬。 长老都如此,更遑论慕容泽,眸中已多郁闷之色,他慕容家祖传的金剑,竟斩不断一张破弓。 第378章 “真够劲儿啊!” 楚萧手持天殇大弓,却是手臂颤抖不已,那,是被震的,双手已血肉模糊,还有筋骨崩裂。 慕容泽也好不到哪去,一击硬憾,也遭了反震之力,剑体在嗡颤,握剑的那只手,也已鲜血横流。 “吾倒要看看,汝能挨几剑。”人一旦不信邪,火气就蹭蹭往上窜了。 如慕容泽,就气血升腾,一抹血染于剑体,复苏了剑上龙符,将剑之威,提升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境地。 “吓唬我?”楚萧亦双目如炬,汹涌澎湃的气血,如烈焰般燃烧,手中的天殇弓,更是与之嗡嗡直颤。 “砸,朝死了砸。”小圣猿又不安分,又嗷嗷直叫,仙铁铸造的弓,没别的,就是硬。 磅! 哐当! 一人一剑,一人一弓,无甚秘法了,真就拎着各自的兵器,搁那正面硬怼了。 铁器撞击之音,一阵阵响起,玄修还好,却是普通人,听之,被震晕了一片又一片。 仅此就完了?显然配不上楚家三公子和紫禁圣子的逼格,剑与弓每有一次碰撞,必有火光迸射。 而后,便是恐怖的余威,携卷气劲与闪电,朝四方肆意冲撞,将一座座房屋楼阁,掀的瓦片纷飞。 “啧啧啧,真眼拙了。”孤山大师一声唏嘘,大秦出宝物,又多了一把能与龙符金剑硬碰硬的兵器。 “瞅着也面熟。”还是九龙阁主,老眸本浑浊,多看了那么几眼,便下意识的捂了胸口。 那把弓,貌似是从他九龙阁拍出的物件,他研究多年,都未得玄机,不成想,竟如此不凡。 赔了。 赔大发了。 “此弓,吾要了。”某些人哪!就见不得人家有宝贝,一个眼红,就想干点缺德事。 如藏于暗处的姜天穹,眸光就炙热如火,暗想着,下回再搞刺杀时,将那把弓收为己有。 以免出意外,此番,他是不介意亲自动手的。 噗! 剑与弓,又一次碰撞,震的楚萧和慕容泽,皆手骨断裂。 世人齐齐仰头,是眼见金剑和天殇弓横飞出去的,一个插在了拱桥上,一个跌入了一座茶馆,房顶都给人砸穿了。 旗鼓相当?不不不,天殇弓毫发未伤,龙符金剑却崩出了一道裂纹,眼神儿好使的,皆已望见,惊得那个咧嘴啧舌。 那,可是始皇赐的剑哪!染过天虚境的鲜血,被其斩断的兵器,多不胜数,而今,却被一把弓砸的破角。 “吾掐指一算,慕容家气运将损。”不少略通占卜的长老,都已神棍附体了。 这话不假。 镇山法宝都裂了,气运不损才怪嘞! 杀! 战! 万众惊异时,楚萧与慕容泽又战至一处,皆赤手空拳,一东一西,开了秘术对轰,刀光、剑芒、掌印、拳影...漫天崩飞。 遭殃的是广陵,杵在下方,或许看不真切,自天空俯瞰,那便是拆家二人组,打到哪拆到哪,一座座房屋,一座接一座的坍塌。 “怕是要赔到倾家荡产。”敲算盘的那几位,算盘珠子都打的冒烟了,俨然已跟不上拆家的速度。 “他是归元一境?”书院弟子一路追着看,多是看楚萧,越看神色越震惊。 那小子,玄气源源不绝吗?先是一挑三,此番又与慕容泽对垒,玄气非但不枯竭,反而越战越凶猛。 对啊!玄气无限量吗?身为斗战者,慕容泽也想问,他之底蕴够强悍了,比消耗,竟不及一个小玄修。 “什么怪胎。”钟意一声低语,相比她,洛秧就稍显淡定了,那夜对战鬼面青年时,她见识过楚萧之战力。 第379章 偏偏,头硬的人就是不信邪,近万的尸傀,外加一尊半步通玄境,都没弄死的一个人,真把他当软柿子捏了? “这...怎么可能。”姚仙儿不淡定了,终是露了惊色,她不是瞎子,秘术的对轰,他家兄长竟是落下乘。 “原是个妖孽。”观战的五大圣子,都摸了下巴,都跃跃欲试,颇想上阵,与那个小玄修约一架,吃啥长大的,这般能打。 “那,是我的孙儿?”多日不曾出门的楚家老太爷,今日,也跑来凑热闹了,一眼望过去,许久都未晃过神。 他最不看好的一个楚家弟子,到头来,却是最惊艳的那一个,同阶对战,竟还压过了紫禁书院的圣子。 是他错了?老眼昏花了?最具天资的孙儿,被他冷落了十五年之久,被送上花轿的那一瞬,那个娃,该有多恨他。 砰! 伴着一声轰鸣,又一座酒楼坍塌,是被慕容泽砸塌的,形态狼狈至极,一身的伤痕。 外人没啥,书院弟子却看的神色恍惚,自他做紫禁书院的圣子,还是头回被干的这么凄惨吧! “汝,该死。”碎石崩飞中,披头散发的慕容泽,轰的一步站稳了,手中还多了一把装逼神器。 别说,这把扇子的确好使,轻轻那么一挥,便有磅礴之力席卷。 恰逢楚萧杀至,迎面撞了个板正,如一染血的沙包,一路横翻了出去,足撞穿了十几座房屋,才重重砸在地上。 “天哪!乾坤扇?”眼见慕容泽走出,满场都是惊异声,包括书院长老在内,都在看慕容泽手中的那把折扇。 装逼神器有很多种,但,能真正装逼的,整个大秦只此一把,别的扇子挥一下,无非一阵凉风,但这把,是能横扫千军的。 “掌教真个大魄力啊!镇山法宝都传他了。”项宇唏嘘不已,同为紫禁书院的人,他可太知道那把扇子代表的意义了。 “传闻,紫禁掌教曾用乾坤扇,灭杀过一尊天虚境,不知真假。”傅红眠话语悠悠。 “自是真的。”陈词轻语,给了确定答案,“大秦十大凶器,每一尊,皆是因灭杀天虚境而名震天下。” “那小子行啊!竟能逼的慕容泽,动那乾坤扇。” “紫禁书院的镇山法宝都请出来了,他无力回天。” 一把扇子,炸出一片议论声。 皆为镇山法宝,乾坤扇可不是龙符金剑能比的,一个染天虚境的血,一个要天虚境的命,高下立判。 “莫看了,干些正事吧!”孤山大师一步踏出,踩着房檐,去了东方,其他几位长老,也各自去了不同方向。 众人合力,开出了一道结界,那是四堵墙似隐若现的墙,将楚萧和慕容泽,罩在了其中。 乾坤扇非一般兵器,真要敞开了大,半个广陵城都能给你掀了。 “藏货真不少。”楚萧踉跄一步才站稳,无视慕容泽,就看其手中的折扇,真一把凶悍的兵器,先前一击,险些给他打散架了。 “楚萧,真武境之下,汝是第一个让我动此扇的。”慕容泽缓步而来,虽是在笑,却笑的狰狞可怖。 他人看不出,他心知肚明。 破角了,龙符金剑真破角了,不止裂开了一道缝隙,其上的一道龙符,还被震灭了。 皆因楚萧,就是这个该死的小杂种,坏了他慕容一族的气运,若这是仇,便是不死不休。 “那我,还真是荣幸。”楚萧还在看,也真稀罕那把扇子,天热了,扇两下,该是很凉快。 灭! 慕容泽一声怒嚎,豁的挥动了乾坤扇,目力不凡的人,双眸都微眯了一下。 第380章 若未看错,扇中有大川山河之景,衍生演化,宛若真实,即便隔着四方结界,依旧能觉磅礴之势。 轰! 真正的装逼神器,挥出可不是凉风儿,是他娘的龙卷风,每一丝风,都似一道无坚不摧的剑气。 “卧槽!”羽天灵轻易不爆粗口,而今,张口便是接地气的国粹,身侧的傅红眠,虽未言语,却也玉口微张。 他们都惊了,更莫说普通人。 龙卷风,得仰着头看,与之相比,他们就是一只只小蚂蚱。 “好冷啊!”小胖墩裹了一下衣裳,如他这般举动的,一抓一大把,不乏书院弟子。 龙卷风不可怕,可怕的是剑气龙卷风,一旦被其扯进去,顷刻间便会被撕成碎肉烂骨。 瞧,那一座座房舍楼阁,便是最好的证明,龙卷风所过之处,皆被夷为平地,啥个青砖瓦片,啥个房梁墙壁,无一不被搅的稀碎。 “这是要杀人哪!”妙音大师不禁深吸了一口气。 梦遗大师亦俏眉微颦,手已在袖中掐了印诀,难得一个好苗子,可不能折在这。 唔! 楚萧已闷哼,欲飞身后退,奈何龙卷风速如闪电,顷刻间便至近前,不止有风卷残云之势,还极具吸噬力。 他这一步没站稳,便被扯了进去,进去了,更站不稳了,风速有多快,他便转的有多快,转的他直想yue。 这都没啥。 恐怖的是剑气,整个龙卷风,都是剑气聚成的,皮糙肉厚如他,都险些被当场拆了。 “看着都疼。”焚天剑魂抖了一下,他是看客不假,却颇有话语权,因为乾坤扇之威,他是遭遇过的,险些丧命其中。 至于楚萧,无妨的,这小子有再生之力,只一个剑气龙卷风,还撕不碎他。 最主要的是,持乾坤扇的那位,修为忒低,若真武境还好,而今归元境,哪使得出乾坤扇真正的杀伤力。 “汝,还不死?”姚仙儿怕是与楚萧有杀父之仇,寥寥四字,无异于咬牙切齿。 她已寻回龙符金剑,仔细一瞧,竟然破角了,她慕容一族之气蕴,已是随之大损。 这还了得?必须让那人,付出血的代价,以他之命,祭她慕容家的图腾。 “死吧!”咬牙切齿的狰狞面目,孔候、江明和卫鸿他们,演绎的更淋漓尽致。 楚萧很强,他们自认不敌,也真真被打服了,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有人收拾你丫的。 “这般被诛杀,倒也不错。”姜嫣然一语清冷,暗中的姜嫣然和姜天穹,也已露出了笑容。 谁杀的,都无所谓,结局是死便好,省的整日惦记他姜氏一族的血统。 “少天。”楚青山喊的声嘶力竭,萧雄也已脸色煞白,久别才重逢,又要阴阳相隔? “师叔?”陈词已侧眸,看了一眼梦遗大师,一同看来的,还有小胖墩和傅红眠等人。 也正是在他们望看下,梦遗大师抬了手,有一道霞光,在掌指间萦绕,一击便可破开四方结界。 然,未及她出手,便闻嗡颤的刀鸣,有一道金色的刀芒,在龙卷风中乍现,足有十几米长。 楚萧开大了,终是动了霸刀,撑着巨大刀芒,在风中极尽抡动,抡动旋转的剑气龙卷风,支离破碎。 “好刀。”还是书院长老,一阵惊叹,惊得双目绽放火焰,十米的刀芒,何其霸道。 “开。” 楚萧吼声如雷,一刀横劈,硬生生的将龙卷风,拦腰斩断了。 “唔...!”慕容泽蹬的一步后退,先是闷哼,后是喷血,满目难以置信。 何止他,结界外的看客,有一个算一个,连带书院长老在内,也无一不震惊。 第381章 破了,那小子竟破了乾坤扇的剑气龙卷风。 “这不可能。”慕容泽一步踉跄,险些一头栽那。 乾坤扇哪!紫禁书院的镇山法宝,大秦的十大凶器之一,竟拿不下一个小玄修。 “好强大的恢复力。”还是玉阳真人眼神好使,瞧楚萧那一身的剑痕,都在以肉眼可见之速度,极尽复原。 那,俨然已超出了恢复的范畴,堪称再生之力了,难怪敢以身硬抗。 “是我想多了。”梦遗大师一笑,已散去了手中霞光,那小子属牲口的,何需她救,本事大着呢? “吾不信。” 慕容泽这一吼,是发自灵魂的咆哮。 怒到极致,便会干点疯狂之事。 他就一个没想开,动了禁法,眉心刻出了一道形似火焰的秘纹,汹涌之气血,冲天翻滚。 又一次,他挥动了乾坤扇,且是不计代价的一顿猛扇,数十个剑气龙卷风,朝对面席卷而去。 “那便打到你信。”楚萧一把扯下了血衣,光着个膀子,抡动了霸刀,刀芒没有最长,只有最璀璨。 其后一幕,就看的世人目瞪口呆了。 那,该是龙卷风与刀芒的对决,也是霸刀与乾坤扇的争雄,一人一刀,一人一扇,玩儿命死磕。 四方结界嗡动,废墟一般的天地,竟是电闪雷鸣,再无一座完整的房屋,满地都是碎砖瓦砾。 “神...神仙打架吗?”项宇嘴角抽搐,这般阵容的鏖战,怕是余波,都能把他震死。 “两个归元境.....。”一众长老也在扯嘴角,本以为小打小闹,战至此刻,无法无天了。 所以说,广陵城太不凡了,出一个玄阴之体还不算,又来一个能打又能抗的妖孽。 至此,胜负已分了。 要知道,慕容泽是自封修为的,境界能封,底蕴封不了,这一点,自开战便不公平。 加之,楚萧先有一挑三,大有消耗,若都算起来,这场同级别对战,赢家是他楚少天。 “扇,我让你扇。” 手持霸刀的楚萧,是一路砍过去的,来一个砍一个,来两个砍一双,怎个霸气了得。 反观慕容泽,则频频溃败,开禁法得来的玄气,也在一次次挥动乾坤扇后,耗损殆尽。 至此,他已站不稳,挥出的剑气龙卷风,也渐渐失了磅礴之力,而且,变的一个比一个小,再挡不住攻势。 “输了。”还是孤山大师,第三次下定论,这回错不了。 横扫千军? 乾坤扇的确有这能力。 不过,那个姓楚的人才,貌似也是个横扫千军的主,压都压不住的那种。 破! 楚萧一步跃起,霸刀举过头顶,数十米的刀芒,力劈华山。 最后一个龙卷风,被他强势劈灭,还未散尽的刀芒,还将他的对手,劈的轰然跪地。 “啊....!”慕容泽嘶嚎,竟是解了修为禁锢,一击震碎了刀芒,瞬时雄起。 “我...噗....!”楚萧当场喷血,一步步蹬蹬后退,某些人,打着打着就不讲武德了,说好的同阶一战呢? 杀! 武德都不讲了,慕容泽自也不要脸了,不及楚萧站稳,他便狰狞着面目杀了过来,一指如剑,直攻楚萧命门。 “罢手。”玉阳真人一声喝斥,强势插手,一道光从天而降,强行分开了两人。 可不能再打了,再打,真要出人命了,切磋可以,若玩过火了,上头是要追责的。 “再战八百回合。”慕容泽双目猩红,已有些癫狂了,有长老来着,还欲冲上来鏖战,拽都拽不住,败给一个归元境,且还是情敌,他如何心甘? ‘战你大爷。’楚萧斜了一眼,无声胜有声,这是在城中,若在没人的山旮旯,定灭了这厮。 第382章 “赢了,同境界一战,他竟赢了书院圣子。” “乾坤扇都动了,也没能撂倒那小子,他才是真的同阶无敌。” “才多少时日,一个不成器的少爷,竟成长到如此地步,他吃啥了,仙丹吗?” 大战落幕,事儿还没完。 听,四面八方皆是嘈杂的议论,惊叹、诧异、不解...聚成了一片海潮。 而世人看楚萧的眼神,也俨然变了模样,像看一个怪物,对,就是怪物,一般的小玄修,可没他这般牛叉。 “楚少天,伤我家圣子,找死。”慕容泽还未消停,他的护卫,又曝露了强大的气势,一左一右,压了过来。 “够了。”孤山大师暴喝,强势逼退了两人,随眸还瞟了一眼五大圣子。 那几个不安分的主,已围了过来,颇有趁着热乎劲儿,找楚萧约架的态势。 都特么要点脸吧!堂堂圣子,要车轮战一个归元境,传出去,不怕世人耻笑? 五人虽不爽,却也未硬来,只在心中,问候了一番慕容泽,早知道你丫的这般废物,还不如让我上。 而今倒好,圣子之颜面,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了个精光,日后再有人提起,怕也会将吾等也一并捎上。 没完。 此事没完。 待寻个合适的时机,定找个场子回来。 “楚萧。”一众圣子才偃旗息鼓,另一人便登场了,乃姜天穹,一声暴喝如轰雷,“瑶儿呢?交出来。” 瑶儿? 楚萧闻之,鬼使神差的看向了梦遗大师,咋个意思,我媳妇丢了? “交出瑶儿。”姜天穹已至,可怕的气场,轰然压来,压的楚萧双腿弯曲。 “小穹子,打狗还得看主人呢?当老夫不存在?”缥缈的话语,蓦的响起。 话未落,便见楚萧身侧,多了一人,竟是麻衣老翁,破了姜天穹气势,还将其震退数米。 “你...白夫子?”姜天穹怔了一下。 “诶哟喂!”一众书院长老见之,忙慌上前,皆是一脸笑呵呵,“师叔,您怎在此。” 师叔? 听着众长老这般称谓,楚萧呆愣的望向了白夫子,“您老,不是天字辈的?” “不是啊!”白夫子微微一笑,回的很随意。 “咋没听您说过。” “你也没问哪!” “.........。” 爷俩你一言我一语,看的一众长老面面相觑,特别是广陵的长老,眉毛挑的最高,咋个意思,楚萧的师傅,是白夫子? “真让吾意外。”梦遗大师低语,早知楚萧背后有个高人,一直都想见见,而今见到了,确实高,真能帮楚少天,力挽狂澜的。 “这墙脚,挖不动。”妙音大师则在干笑,普通长老还好,这特么太上长老,高她一辈的,脑子进水了才敢撬师叔的徒儿。 “广陵,真热闹。”同样的一番话,古月城和天武城的长老,又叨叨了一遍。 八大奇女子,来了三个; 八个书院圣子,来了六个。 以为阵容就够庞大了。 不成想,还有一个祖宗级的,饶是他们这帮老家伙,都得恭恭敬敬的点头哈腰。 “我说瞅着面熟呢?”项宇也凑了上来,隔着一众长老,上下扫量白夫子。 这老头儿在青山府,住了个把月,他愣未瞧出其真实身份。 而今得知,颇感尿急,得亏没调皮捣蛋,触他老人家的霉头,不然,他得趴着出广陵。 “谁是白夫子?” “青锋书院的太上长老,属苍字辈。” “青锋剑主知道吧!白夫子便是其传人,昔年北境一战,便是老人家纵剑千里,斩了黑龙皇朝的大祭司。” 并非所有人,都知麻衣老翁来历。 不知也无妨,在场最不缺的就是见识渊博的万事通,很乐意为后辈解惑,顺便,还将白夫子的光辉事迹,拎了个门儿清。 第383章 “太上长老?”姬无辰不禁咽了一口口水,爷爷辈的书院长老,他还是头回见,竟是义父的师尊。 “这大腿,够粗的。”陈词一声唏嘘,身侧的羽天灵、傅红眠和钟意等人,也都啧舌不已。 早知楚萧被青锋书院拐走了,何曾想到,是白夫子亲自下场,仅此一事,就牛逼哄哄挂闪电。 “他...他就是白夫子?”姜嫣然玉口微张,容颜还有些煞白,她身后的黑衣护卫,也一个个的心境直颤。 那夜,他们去酒楼收拾楚萧时,就是这老者帮其解的围,如今想想,真真后怕,好似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苍字辈的长老。”叶柔虽站的靠后,却压不住震惊。 青峰白夫子,她先前即便没见过,也总该听过的,那可是青锋剑主的传人,楚萧之后台,竟如此强大。 “这...这.....。”挨揍没够的三人组,何止站的靠后,凑都不敢往前凑。 特别是卫鸿,都快钻人堆里了,连师尊都得尊称一声师叔的白夫子,竟是楚萧的师傅。 就在前不久,他还甩了楚萧他爹一巴掌呢?今日这场燥乱,归根结底,就是他惹的祸。 “始料未及。”五圣子皆已皱了眉头,方才还想着与楚萧约架,此刻嘛!还是做看客较安全。 圣子了不起?人家是祖宗辈的太上长老,莫说他们,纵书院掌教来了,见之,也得客客气气的。 “好你个楚少天。”同为圣子,慕容泽却在暗自咬牙切齿,一个小杂种,竟能傍上白夫子。 他都怂了,更遑论姚仙儿,除了在心中问候,暂时也不敢有他念头了。 “白夫子竟在咱家住了那么久。”萧雄挠了挠头,楚青山则一声干咳。 那些时日,他可没少跟人下棋,老人家都输急眼了。 “楚兄,老眼昏花了吧!”九龙阁主还在,一眼便认出了乔装打扮的楚家老太爷,言辞颇多逗乐的意味。 楚沧元张了张嘴,久久都未说出话来。 今日,必将是他终生铭记的一日,最不看好的孙儿,一次又一次的刷新他震惊的底线。 下意识间,他望向了楚青山,那个看起来比他更显苍老的儿子,病态的身躯,好似比以往佝偻了不少。 都是做父亲的,差距为何如此之大,但凡他当年多一些疼爱,他的孩子都不至于病的这般孱弱。 说到孙儿,现场还有三个。 楚阳和楚寒月还好,都狠狠深吸了一口气。 倒是楚恒,若非赤尾雄狮撑着他,多半已瘫倒,完了完了,死对头一飞冲天了,往后余生,还能有他好日子过吗? “此情此景,可有作诗的意境。”梦遗大师瞟了一眼姜玉娆,往昔,楚萧没靠山,谁都想拿捏一下,此番,再欺负一个试试? 姜玉娆不语,只黛眉微颦,眸光也明暗不定。 瞧姜天穹,神色更难看,再无半分高高在上之姿态,他倒是想冷哼一番,但在白夫子的面前,属实不敢造次。 嗯咳! 议论声中,白夫子清了清嗓子,“徒儿,怎的这般没礼数?” 楚萧不知寻思啥呢?足有三两瞬,才反应过来,忙慌对着一众长老拱手俯身,“见过众位师兄...师姐....。 “呃....!”一众长老皆干笑,突的多出一个十六岁的小师弟,稍微有点不习惯。 不习惯又如何?人辈分搁那摆着呢?不应也得应,师叔若一个心情不爽,不得当场骂娘? 嗯咳! 孤山大师也学着白夫子,清了一下嗓子,随眸还瞟了一眼身后的小辈,一个眼神儿,无声胜有声,都杵那作甚,喊人哪! 第384章 喊喊喊,必须喊,一大片书院弟子,包括已通关的考生,皆是一步上前,“见过师祖,见过小师叔。” “无...无需多礼。”何止一众长老不习惯,楚萧也不习惯,认了个师傅,多了一大堆师侄,得亏不是过年,过年还得给压岁钱。 白夫子却未吭声,倒也不是架子大,而是某些个小崽子,不给面儿,左瞅瞅右看看,哪有要行礼的意思。 而六大圣子,便是那些个小崽子,拜师祖,理所应当;但拜那个小杂种,他们是一万个不服。 “见过小师叔。”不服?不服能行?纵再不情愿,六圣子还是对楚萧行了一宗晚辈礼。 楚少侠也是有意思,真就有模有样的来了一句,“有此后辈,吾心甚慰。” 扑哧! 陈词捂了捂嘴,狠狠顺了一口气儿,奈何一个没忍住,还是笑了出来。 相比她,羽天灵和傅红眠就颇显含蓄了,一个埋头擦灵珠,一个望向了不着边际的天空,愣是憋住没笑。 啥叫杀人诛心,这就叫杀人诛心,有些个人,方才嗷嗷直叫呢?这会儿,还不得给乖乖行礼? ‘这...这就装起来了?’众长老看楚萧的小眼神儿,一个比一个斜。 不过话说回来,此货的确有装逼的资本,若他们也有一个师祖级的师傅,会比这厮更嚣张,不磕个头,谁都别想走。 “楚少天。”六大圣子表面不敢发作,心中却已问候了某人千百遍,没完,此事没完,咱骑驴看唱本儿,走着瞧。 楚萧不以为然,不服?不服憋着,有我楚少天活一日,尔等都是小辈。 六人有一话,说的很对,此事没完,派人在考场暗杀他的仇,他可都在小本本上记着呢?别让他逮住机会,全都送去见太奶。 还有姜嫣然、姜玉娆、姜天穹,可千万要好好活着,终有一日,要算算昔日的账。 算账。 是得算算账了。 损坏这么多房屋,不用赔吗?城主府的账房们,一笔一笔都记得清楚呢? 谁约架谁赔。 平摊呗! 一场闹剧,终是因白夫子强势登场,而落下帷幕。 人影,渐渐散去,其中有不少,都走的灰溜溜。 如姜家的人,走已不赶趟,那得跑了,有白夫子镇场子,谁都动不了他楚少天。 也如六大圣子,来前寻思的挺好,废了楚萧,奈何计划赶不上变化,鬼晓得半道杀出一个苍字辈长老。 没能将情敌送走,已很窝火,又多了一个小师叔,憋屈的浑身疼。 有人愁。 有人欢喜。 姬无辰就笑的合不拢嘴,就说吧!这个义父没白认,低一辈就低一辈了,无非是义父的称谓,换成小师叔呗! “得,日后在他面前,支棱不起来了。”项宇挠了挠小下巴,暗想着,要不要挑几本珍藏版的小情书,给姓楚的那小子送去。 “有惊无险。”陈词轻语一笑。 此话众人未反驳。 瞧今日这阵仗,但凡楚萧的师傅,是一位普通长老,都撑不住场子。 好在,来的是个老祖宗,强如姜氏一族,尊贵如书院圣子,都不敢轻易闹腾。 “恭喜青锋书院,得一人才。”敖炀话语悠悠,意味深长的拍了拍季枫。 “是师祖他老人家,慧眼识珠。”季枫微微一笑。 人才,楚少天当然是人才,堪称妖孽了,同阶干败书院圣子,纵观大秦史,他是第一个。 他这广陵一行,属实没白来,虽未帮宗门寻得人才,却能接回一小师叔,还是极为逆天的那种。 “走了。”林逍一笑,率先迈开了脚步,临走前,还瞟了一眼挨揍三人组,都搁那凑钱呢? 第385章 约架需谨慎,保不齐就破产了。 啥叫辛辛苦苦几十年,一把干回解放前,三人今日一战,便将这番话,演绎的淋漓尽致。 损坏的房屋,得赔,不是一个小数目,找人借?那得打欠条,到期还得交利息。 至于楚萧,真真一个土财主,瞧那十几筐的金疙瘩,饶是他这心灵之眼,都被晃的冒金星儿。 “楚家老太爷,怕是要后悔死。”不少人都瞅了瞅楚沧元。 瞧,楚萧搀着楚青山离场时,看都没看他。 往昔,将他爷俩赶出家族,不过一句话的事。 此番,再想接回,已是难如登天,就冲楚萧入了书院,做了白夫子的徒儿,他家族谱都能单开一本了。 “还得是您老,眼光就是高。”白夫子也走了,不少长老都跟了上去,一脸笑呵呵,马屁也拍的啪啪响。 事实胜于雄辩哪! 楚萧今日一战,天资之惊艳,战力之霸道,足能归于圣子一列了。 哦不对,圣子都被干败了,若他是玄字辈弟子,他年接任青锋掌教,不在话下。 “听说,你是来挖墙角的?”白夫子捏了捏胡须,谁都不看,就盯住妙音大师了。 “您老之徒,我也得挖的动才行。”妙音大师讪讪一笑。 “虽无师徒之缘,做夫妻倒也不错,你俩又不差辈分,凑合过呗!我.....。” “又为老不尊。” 白夫子话都未说完,妙音大师便气急败坏走了,也是他辈分高,不然,少不了一个大嘴巴子。 无妨,走她一个,还有一大堆,某位太上长老扭头便瞄上了梦遣和玄凤,奇女子嘛!都长得挺水灵的。 “你这老头儿,怎个越老越不正经。”梦遗大师斜了一眼,也如风一般离去,她可没有老牛吃嫩草的臭毛病。 玄凤则一声冷哼,比她走的更快,果然,凡青锋来了,无论是弟子,还是太上长老,没一个正常的。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您老走路留点儿神,莫掉坑里了。” 女长老,特别是美女长老,腿脚都变的颇轻快,不正经的师叔,总喜拿后辈开涮,每逢见面,都想给她们找个相公。 得嘞!小姑娘们都被吓跑了,就剩一堆单身狗了,压根没有要走的意思,那一双双希冀的眼神,很完美的阐述了一番话:、 “师叔,给我找个媳妇呗!” “滚一边去。” 白夫子一甩衣袖,晃晃悠悠的走了,那么多好白菜,倒是去拱啊!烂泥扶不上墙,he...tui....。 常言道。 人逢喜事精神爽。 他老人家今日,心情可太好了,收了一个好徒儿,兜兜转转几十年,先辈们之衣钵,终是有传承了。 “往后,谁再说他没出息,扇他大嘴巴子。”大街小巷,不少人都在说这话,哪个王八羔子传的谣言。 嗖! 这边,楚萧已如一道惊虹,一路听着满街的议论,窜出了广陵城。 媳妇丢了,可不得找回来?无需找梦遗大师询问,便知叶瑶在何处。 还是那个坟堆。 叶瑶依偎在小墓碑下,独自沉眠,似要在此,睡到地老天荒。 她肩头,没有灰尘,却多一层淡淡的冰霜,乍一看,像一具冰雕,任风吹拂,纹丝不动。 白衣、白发,她美的如梦似幻,宛若一尊九天下凡的仙子,不食人间烟火,不染凡世尘埃。 夜。 悄然降临。 皎洁的月光垂落,洒在她脸颊上,画出一抹恬静,眼角结霜的泪痕,那是独属玄阴之体的凄美。 沐着星辉,楚萧来了,早已扯下血衫,换了一件洁净的紫衣,娘子说,他穿紫衣好看。 第386章 “怎的这么傻。”他来的悄无声息,一语却沙哑不堪,伸手抚摸她脸颊时,心还一阵阵的疼。 “少天。”叶瑶有梦呓,梦了百转千回,梦见他名震天下,要娶她回家。 “在,我在。”楚萧满目温情,并未唤醒她,就那般歪在她腿上,静静沉入了梦乡。 若这,也算同床共枕,那这小坟头,倒也没白挖,良宵美景,才子佳人,哪睡不是睡。 “嗯,软,丝滑......。”焚天剑魂睡不着,却是不敢冒头,躲躲藏藏的欣赏风景,别睡了呗!那啥呗! “这个漂亮。”小圣猿嘿嘿一笑,如此摆一块,何止般配,简直天造地设,不是吹,娃子的名它都想好了。 唔! 清风袭来,睡梦中的叶瑶,有一语低吟,眉间多有一丝痛苦色。 该是做噩梦了,亦或者,某人的大脑袋,压的腿发麻,让她不禁开了眸。 入目,便见一人躺她腿上睡大觉,猛一看,挺面熟,再一瞧,她整个人都愣那了。 起猛了? 睡迷糊了? 幻觉? 她真就闭了眼,足三五瞬才再次开眸,看着那张面庞,神色怔怔。 这回看清了,是楚萧,是她相公,魂牵梦萦无数次,就是这般场景。 “少天?”她轻唇微启,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声,生怕一个晃神,一切又成虚幻。 某人怕是真困了,也或白天干仗,一身疲惫,乃至睡的沉了些,许久都不见吭声。 倒也不是半分回应都没有。 他睡觉颇不老实,特别是那只手,似自带导航,摸着摸着,就奔着该去的地方去了,揉一下,还挺软,手感贼好,睡都睡的乐呵呵的。 “不是梦?”叶瑶美眸朦胧,恍惚的心神,让她忘却了女子矜持,也俨然未在意某人...不要脸皮的行径。 她也伸了手,怯怯的抚摸他的脸庞,呆呆的,傻傻的。 梦与否,捏捏便知,她就狠狠拧了一下,拧的楚萧龇牙咧嘴,好好的美梦,就差脱衣服了,却是当场惊醒。 “媳妇,醒了?” “你...唔.....。” 多日不见,甚是想念。 生离死别后再重逢,抱着媳妇亲一口,也合情合理,无非亲的久了些,娘子的脸颊,都憋红了。 “脱,脱啊!”人都说,猴急猴急,小圣猿也是猴儿,在丹田急的上蹿下跳。 ‘脱,脱啊!’不是人的玩意儿,还有一个,焚天剑魂虽不敢冒头,却窝在神海,嗷嗷直叫。 还是墨戒含蓄,纹丝不动,它可不敢动,但凡颤那么一下,某个人才搞不好就把媳妇撂下,跑去找宝贝了。 啥宝贝能比媳妇更香,虽然它不是人,但若有香艳的画面,看一眼也无妨,所以说,你丫的倒是脱啊! 衣服,指定脱不得,小娘子都被亲哭了,双手颤抖的捧着楚萧的脸庞,看的泪眼婆娑。 “我回来晚了。”楚萧满含泪光,缓缓拨开了她那雪白的秀发,轻轻拭去了她眼角的泪痕。 “我以为你死了。”叶瑶再压抑不住,扑在了他怀中,玉手环抱,似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要将自己融入他身体才算完。 咔吧! “唔...!” 良宵美景,才子佳人,多些个不合时宜的音调,倒也不奇怪。 玄阴之体一抱,便是噼里啪啦一阵响,皮糙肉厚如某人,也来了几分散架的兆头。 “有...有话好好说。” “你莫说话。” 叶瑶没有咬人的习惯,可今时今日,却在他肩头,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牙印,血与泪,染湿了他的衣襟。 上苍垂怜,不是梦,她从未觉得,相公怦怦的心跳,竟比仙曲还动听,她贪婪的听了一声又一声。 “尸傀坟穴中,有一个狗洞,我钻了进去,才幸免于难。” 第387章 “书院长老把地宫炸平了,我挖了小半月,才爬出来。” “顺便,又参加了一番重考。” 月正圆,很适合编瞎话。 楚萧诓起媳妇来,就小嘴叭叭的,脸不红气不喘。 关键是,瑶妹子真就信了,不止信了,还哭红了眼,真假与否,那都是一场磨难。 月正圆,也正是缘定终身的好时辰。 小两口就把坟堆推了,又重新砌了一座,只不过,墓碑上比之先前,多了一个叶瑶的名。 相约死后埋一块。 这般觉悟,饶是焚天剑魂那个老古董,都一阵唏嘘啧舌。 “还脱不脱了?”嗷嗷大半夜的小圣猿,蔫不拉几的打了个哈欠。 论先见之明,还得是楚少侠,早已闭合了心神,省的某个猴与他意识归一,完事说些虎狼之词。 广陵的夜,还是那般繁花似锦。 而这般繁华,因两道人影,又添一抹温馨与浪漫,颇衬花好月圆。 那,是楚萧和叶瑶,牵手走过长街,一个柔情似水,一个满目温情。 “可还有人,说他俩不般配?”如这番话,不少人都在问。 无人应答,只要眼不瞎,都能瞧出何为郎才女貌。 配,他俩可太配了,一个玄阴血统,一个同阶干败了书院圣子,广陵最出类拔萃的两个,简直天造地设。 逢这光景,议论声总会多起来,无非是细数过往,而后,将某人的光辉事迹,趁着热闹劲儿,再叨叨一遍。 “大战?”叶瑶睡的太久了,俨然不知城中的变故,乃至相公亲身经历之事,她也只能道听途说。 “小意思。”楚萧一笑,惹得小媳妇一阵心疼,若白天她也在,定是夫唱妇随的。 当听闻白夫子,她也如先前的世人,怔了好一阵。 青峰的太上长老,剑主之传人,师尊曾与她提及过。 “日后,咱俩各论各的。”楚萧整了整衣领,腰板也不禁挺直了一分,“我喊叫姐,你唤我小师叔。” “小师叔,我俩差了辈分,你还娶不娶我?”叶瑶侧眸,睫毛微动,清澈的眸中,还泛起了一片片涟漪。 “娶。” 街上多单身狗,见多了成双成对,眼神儿便不免斜了几分,某些个小两口,忒有意思了,这么唠嗑的? 要不咋说他们不解风情呢?文人骚客的脑洞,就比他们的清奇,情调,情调懂不懂?试想,洞房花烛夜时.....。 两人再现身,已是叶家府邸,身为女婿,总是要见见老丈人的,只不过,而今是以二女婿的身份。 “小姐。” “姑爷。” 守门的杂役颇懂事,打老远便迎了上来,看楚萧的眼神,那叫一个敬畏。 强者为尊的世界,拳头才是硬道理,而这位,今日便让他们大开眼界。 敬畏之余,自也少不了唏嘘和感慨,遥想昔日,瞎眼的楚萧,被大小姐赶出家门时,是何等的落魄。 那夜,也是他二人当差,是目送姑爷跌跌撞撞、渐行渐远的,此番再迎回来,能说不是荣幸之至? “得好些天没来了。”楚萧看了一眼牌匾,自离开叶家,这是他第一次,再入这道门。 “相公,回家了。”叶瑶温柔一笑,挽了他的胳膊。 叶天峰是在的,正立在院中的凉亭,静静赏月,每有月圆,便格外思念妻子。 秦寿和麻姑也在,一左一右,未敢叨扰,都是从那年活过来的,有些个陈年旧事,他们记得可太清了。 家主,也曾年少轻狂过,哪像而今这般,郁郁寡欢,颓废之姿态,宛如生了一场大病。 对,就是病,自姜家人来了,他就没笑过,更没出过这小院子,并非看破了红尘,而是被幽禁了。 第388章 那不,院门口杵着的那两个黑衣护卫,便如俩门神一般,一天三班倒,如狱卒在看守一座监狱。 ‘这,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姜天穹多不要脸皮啊!找的理由也真真胡扯,骗骗两位小姐还好,诓不了他们。 说到那厮,今夜并未在府中,听下人们说,都被城主请去议事了,若非如此,他俩也进不来家主的别苑。 “父亲。”院外,蓦的响起呼唤声,话未落,便见叶瑶如风一般翩然而入。 楚萧慢了些,并非腿脚不灵便,而是一步跨入院门后,又撤了出来,左右瞅了瞅两个黑衣护卫。 “两位,好生面熟啊!”他的笑,带着几许明知故问的意味,熟,他可太熟了,那夜截杀他的那帮黑衣人中,就有这两位。 “楚公子,怕不是认错了。”两护卫微微一笑,说话倒也客气。 风水轮流转。 今时不同往日了。 若在以前,这小子多半走不到院门,便被轰出去了,不走?那便下狠手呗! 此番,可不能动粗了,倒不是怕了他,而是怕白夫子,那个老家伙,一般人惹不起。 “有些脸盲,莫怪。”楚萧又一笑,收眸时,双目却有寒芒乍现,日子长着呢?千万别让我在城外遇见你俩。 “你这小妮子,还知道回家?”女儿回来了,做父亲的叶天峰,脸上终是多了温和的笑意。 待见楚萧,他老人家更是笑的合不拢嘴,他虽被幽禁了,但外界之事,却是多有耳闻,这小子可太出息了,竟把紫禁圣子收拾了一顿。 “见过岳父。”都熟人,楚萧这句老丈人,喊的可太顺口了。 “好好好。”叶天峰爽朗一笑,兜兜转转一大圈,楚少天还是他叶家的女婿。 “师傅,师娘。”楚萧颇懂礼数,又是一拜。 “师傅不敢挡,叫哥便好。”秦寿也逗乐,张口来了这么一句。 倒也没毛病,白夫子的徒儿,妥妥的天字辈,巧了,他也是天字辈,无非年纪大了些。 逗乐归逗乐,他这个启蒙恩师,看昔日的弟子,满目都是心疼,青山府办丧事时,他也去拜祭了,抹了不少眼泪。 再重逢,何止是感慨,这娃子离开叶家后,该是受了很多苦,瞧,鬓角都白了,这一点,与家主何其相似。 好在,守得云开见月明,再多的苦难,终是闯过来了,且还惊艳了世人,有徒如此,夫复何求。 “回来便好。”麻姑则是一笑,她也算楚萧半个师傅,当然了,喊姐也行。 相比秦寿,她更多的是好奇,颇想正儿八经的围着楚萧,好好研究一番,啥个怪胎啊!那般能打。 “来人,上酒。” “大哥,不胜酒力了。” “贤婿,你这还得练哪!” “媳妇,倒酒。” “男人嘛!要脸有吊用,想当年,老夫上街就穿个大裤衩子,不还是娶了一个好娘子?” 人若喝高了,是能跟老丈人称兄道弟的,第一次以二女婿的身份见岳父,楚萧今夜,就多吃了几杯。 也是叶天峰心情愉悦,拿酒当水喝,一不留神儿就喝蒙了,与自家姑爷勾肩搭背,款款而谈。 谁还没年少轻狂过,谁年轻时还没干过几件挫事,他老人家就有感而发,不免多说了几件当年的光辉事迹。 秦寿与麻姑一声干咳,只当听听,倒是叶瑶,是头回见父亲如此,多少有些不习惯。 原来,调皮捣蛋乃她叶家之传统,难怪秦老管家一身绝活,原是父亲带的好。 还有楚少天,脸红脖子粗的小模样,也真真有趣,酒逢知己千杯少?一句一个大哥,越喊越来劲。 第389章 “老爷,天色不早了。”秦寿呵呵一笑。 可不能再让这位接着喷了,再胡咧咧,他昔年干的那些扯淡事,也会被抖搂个精光,媳妇在此,给我留点脸好吧! 他说话不好使,还得是瑶妹子,一手一个,按住了楚萧和叶天峰的酒杯,这般哥俩好,改日再约不迟。 对对对,改日再约。 叶天峰打着酒嗝起了身,真就不胜酒力了,被秦寿搀着,走的摇摇晃晃,不过三两步,又醉醺醺的拐了回来,拍楚萧肩膀时,站都站不稳了,“老弟,不是跟你吹,我...唔....。” 喝多了,就往外倒点嘛! 叶家的酒很烈,叶家的家主,也难得没用玄气化解酒力,吐的那个酣畅淋漓。 吐过,却又是另一番画面,不走了,谁拉都不走了,如个倔强的孩子,一人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哎! 还是秦寿懂他,一声叹息多惆怅,家主虽不咋靠谱,却是个极为重情之人,逢伶酊大醉,总免不了忆起先夫人。 酒,指定是不能再喝了,他背起来叶天峰,两个丫鬟则搀住了楚萧。 难得醉一场,某人也未用玄气化解酒意,一步三摇晃,很好的用行动证明了一番话:今夜怕是走不了了,在你叶家借住一日呗! 不懂事的是两个小丫鬟,也真个实在,真给他送客房去了。 “玉仙。”叶天峰虽睡下了,却净说梦话,梦呓中喊着妻子的名。 叶瑶是守在床边的,娘亲去世时,她尚年幼,少有记忆,只听麻姑说,娘亲与玉娆姨娘,生的近乎一模一样。 夜深人静,她才退去,踏出院门的那一瞬,化成了两个叶瑶,一个本尊,一个分身,一左一右,盯住了守在门口的两个黑衣护卫。 两护卫面面相觑,被看的浑身不自然,“二小姐,为何这般看着我等。” 叶瑶未言语,也无甚举动,就那般静静的盯着,先前失忆,脑子不灵光,有些事,看不明白。 直至融了玄阴之草,灵神大开,她再不是那个懵懂无知的傻丫头,守卫?怕是保护是假,幽禁父亲才是真。 “此事,乃天穹家主交代,我二人只是奉命行.....。” 铮! 不及两护卫把话说完,便闻两道刺耳的剑鸣,本尊与分身一人一剑,横在了两人肩头。 “二小姐,你....。”两护卫皆讪讪一笑,倒不是无力反抗,而是玄阴血统,乃姜氏一族的掌上明珠,可不能冲撞了。 “与你家主子说,再敢为难我父亲,他年,定叫他姜氏一族,鸡犬不宁。”叶瑶轻唇微启,一语冰冷枯寂。 她是温柔惯了,至少在外人面前,她少有厉色,此番这般强势,这般杀机横溢,让两护卫都不禁心颤。 话,已说的很明了,两人自不敢硬来,拱手一拜后,纷纷退去了。 “呼!” 叶家的客房,该是床板太硬,楚少侠属实睡不惯,两丫鬟前脚刚走,他便趴窗户出来了,迎面,便撞见一熟人。 杨德,叶家藏书阁管事,多半也喝了几盅,老脸微红,还有些醉眼朦胧,见楚萧,不禁一愣,“你怎在此。” “想您老人家了呗!”楚萧笑了笑。 “呵呵。”杨德的笑,官方又不失礼仪,想我?鬼都不信,老夫是醉了,可不是傻了。 斜眼归斜眼,老头儿也不免感慨,那夜,楚萧被赶出叶家时,他是从头看到尾的。 如今再见,又是另一番心境,他曾看不起的一个小玄修,出息了,论战力,一人能揍他十个;论辈分,喊他哥都不为过。 “多日没来,可还认路?”杨德捏了捏胡子,小相公想小媳妇了,过来看看怎么了?就是天太黑,别走错院子了。 第390章 “您老早些歇息。”楚萧咧嘴一笑,溜烟儿跑没影了,看的杨德那个吾心甚慰,年轻就是有上进心,还知道搂着媳妇睡觉香。 吖吖! 妖妖的小鼻子,一如既往的灵,楚萧才偷摸进叶瑶的别苑,它便翻墙过来了,爬到他身上,蹭了又蹭。 “想我没。”楚萧微微一笑,抚摸了它的小脑袋,摸的人小家伙,满眼泪光,许多时日了,它可太想了。 若是在往昔,这俩多半就跳井了。 今夜嘛!某人是来找媳妇的,至于白狐貂,他多机智啊!当场就给人找了点事儿干,满满一筐寿桃,不急,慢慢吃。 白狐貂是一个吃货,见了桃子,比见了亲娘都亲,主要是,与那谁相比,它心眼儿不咋够数,三言两语就被忽悠走了。 吱呀! 没人叨扰,楚萧腿脚就麻溜了,房门都不走的,是爬窗户进去的。 这,是他第三次来叶瑶房间,第一次,是从房顶砸下来的;第二次,是月圆之夜输送玄气,都颇有纪念意义。 “得,来晚了。”见媳妇的秀发湿漉漉,且刚换了一件素衣,楚萧颇感蛋疼,与杨德聊特么什么天儿,早来一会多好。 “小师叔,作甚呢?”叶瑶笑看楚萧,姑爷都喊老丈人大哥了,她这声小师叔,也叫的颇顺口,除了脸颊泛红,其他没啥。 “近日闹鬼,我害怕。”楚萧又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说着,便掀开被褥钻了进去,嗯,还是媳妇的床软,又香又暖和。 老丈人的一顿酒,言传身教,他学得倒是快,啥个脸皮,早已撇一边了,按叶天峰的话说,能拱到白菜的猪,就是好猪。 同床共枕。 这回没错了。 小媳妇柔情似水,蜷缩着身子,纹丝不敢动。 小相公则欲火焚身,大半夜的晨勃,说的就是这货。 清晨。 和煦的阳光,倾洒大地,给广陵城蒙上了一层祥和的外衣。 “你是没瞅见,乾坤扇哪!轻轻那么一挥,便是一片龙卷风。” “瞧,那几条街的房屋和楼阁,都那俩拆的,动静非一般浩大。” “白夫子,晓得吧!苍字辈的长老,青锋剑主之传人,他的师傅。” 正是清晨好时光,大街小巷都多议论声,昨日之事,总有人没赶上,多三五成群的扎堆,听人家大喷特喷。 一句话,姓楚的某人火了,若说先前,是蹭了玄阴之体的热度,那此番,便是凭实力火遍广陵,日后,保不齐还能火遍大秦。 “瑶儿。” 梦遗大师来找徒儿,也从来不走门,一个穿墙就过来。 随之,便闻房中叮铃咣当一阵响,听的她黛眉微挑,有人,徒儿房中有人。 “快穿上衣服。” “我鞋呢?” “你来就没穿鞋。” “咱俩是两口子吧!咋整的跟偷情似的。” 晃晃乱乱,房门终是开了,衣衫不整的小两口,终是走出了房门,正见梦遗大师坐在树下,饶有兴趣的看他俩。 好啊!都睡到一张床上去了,这般年轻气盛,如此干柴烈火,夜里能没点特别的剧目? “见过师傅。”叶瑶胡乱抓了一下散碎的秀发,忙慌行礼,染满红霞的容颜,映着晨曦之光,甚是迷人。 相比她,楚萧稍显淡定些,昨夜经由岳父的熏陶,他而今的脸皮,已是厚厚的,面不红气不喘,“见过前辈。” “喊我师姐便好。”梦遗大师悠悠一笑,话是对楚萧说,也是对叶瑶说。 某人乃师叔的徒儿,正与她平辈。 至于叶瑶,常言说得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不得随楚少天的辈分?这么一算,徒儿变师妹了。 第391章 “见过师姐。”楚萧是个实诚的娃子,真就改口了,却是叶瑶,埋首垂眸,可不敢喊师尊师姐,怕闪了舌头。 “师弟客气了。”梦遗大师笑看了楚萧一眼,顺势还抓了叶瑶的手腕,拨开衣袖一瞧,嗯,守宫砂还在。 挺好,这小两口定力不错,都睡一张床了,竟然还能把持住,属实难能可贵。 叶瑶的小脸颊,一时间更多红晕了,昨晚没咋睡好,有那么一根硬邦邦的东西,特别硌人。 不可否认,火气是有点大了,楚萧甚感口干舌燥,在媳妇床上睡了一晚,闹了一身内伤。 “此乃血阴灵骨丹,速速服下。”梦遗大师不是来逗乐的,是来给徒儿送灵药的。 那,是一颗青色的丹,晶莹剔透,有奇异的光晕,似隐若现,浓郁的药香,更是嗅一口便沁人心脾。 “多谢师傅。”叶瑶当即接过,丹药入口,便化成了一片澎湃的药力,顷刻间,灌满她奇经八脉。 未多想,她盘膝而坐,运转了玄阴功法,引着一缕缕的药力,缓缓融入体魄。 “好丹。”楚萧心中一语,能见叶瑶功体,有雪白的霞光绽开,氤氲朦胧的玄阴之气,也于其周身徜徉不散。 嗖! 梦遗大师轻拂袖,送出了一部书籍,悬在了楚萧身侧。 并非秘术,而是看了楚萧给她的星位图,参悟出的几分奥妙,诸多见解,都写在了书中。 “吾不擅阵法,未悟出乾坤。”梦遗大师话语悠悠,“白师叔颇通星象阵图,可找他解惑。” “明白。” “我改日再来。” 楚萧未叨扰叶瑶,静静退出了小院。 梦遗大师是目送他离去的,爱屋及乌,徒儿这个小相公,她此番看来,越发顺眼了。 要天资有天资,要后台有后台,他日后的路,会是一条光明大道。 当然了,她徒儿也是。 一脉玄阴血统,在融了玄阴草后,已真正走上正轨,给其足够的年月,他年,定会是大秦最耀眼的一颗明珠。 美中不足的是,她丢失的那段记忆,一杯忘情水,注定她往后余生,都记不起前尘往事。 “猴哥?”梦遗大师给的书籍,楚萧一路都在埋头看,翻阅之余,他还不忘敞开心神,与小圣猿意识归一,让它也瞧瞧。 “没空。”小猴怕是没能如愿看上香艳的剧目,正搁那怄气呢?实在不想搭理某货。 “火大伤身。” “总比你肾虚好。” “嘿....!” “楚少天?”才走过池塘,便撞见一熟人,叶家的大小姐,与他迎头走了个对面。 “早。”大清早的,再见昔日的娘子,楚萧这一字,说的多少有点敷衍,看都未看一眼,擦肩而过。 “诶呀?”小圣猿却来了精神,这小娘们儿,长得也挺水灵的,姐妹花啊!属猪的那位,拱了她。 别说,楚少侠真就拐了回来,但不是拱白菜的,而是随手塞给叶柔一个小钱袋,其内,装了三百两银子。 昔日,三天回门时,是叶瑶陪他去的,却是以叶柔的身份借的钱,今日,他也装一次傻,补上这个数。 “这...是何意?”叶柔俏眉微颦,也一头雾水,好端端的,给钱作甚。 “留于你买棺材。”楚萧撂下一句话,便如风一般,渐行渐远。 身后,叶柔握着钱袋,久久都未晃过神,直至一缕清风拂来,她才蓦的自嘲一笑。 曾几何时,逢有人提起楚少天,她都恨的牙痒痒,对方不死便不安心,而今,再无那般念头了。 有眼无珠,她终是要为昔日的高傲,付出惨痛的代价,是她亲手,将一个旷世奇才,赶出家门的。 第392章 嗖! 以免不必要的麻烦,楚萧出了叶家府邸,便蒙了一件黑袍。 街上,依旧热闹,走哪都能听闻议论,总有那么个话唠,一脚踩着板凳,在茶摊酒肆,喷的唾沫星子满天飞。 说的皆是昨日的动乱,惹得一堆又一堆听客,而他楚萧的名,则是频频出现的词汇,火了,他火的都快烧着了。 “眼瞎吗?走路不看道?”鱼龙混杂,一些个不合时宜的话语,总能凑巧听到。 街头拐角处,楚萧便瞧见一个冤家,玄凤之徒卫鸿,正攥着一个老人的衣领,搁那大发雷霆。 书院来的弟子,各个都不凡,这厮昨日挨了顿揍,伤的不轻,今日就活蹦乱跳了,就是没剩几颗牙,颇影响美观。 “择日不如撞日。”楚萧收敛了气息,悄咪咪的跟了上去,书院的弟子,可不能光明正大的杀,得偷摸捅刀子。 “楚萧。”卫鸿这一路,走都走的咬牙切齿,不服啊!干不过那厮就罢了,拼后台还被绝对碾压,这辈子还能翻身吗? 圣子。 想着想着,他便想到了出路。 他看楚萧不爽,列位圣子也是同等的心境,败了一个慕容泽不打紧,还有五个呢?扇扇风,点点火,坐山观虎斗。 “只一个白夫子,能护你到几时?”卫鸿狰狞一笑,转角走入了一片幽静的小竹林,林中掩映的深处,有一座小院。 院中,藏着一个小娘子,是广陵城一个家族,昔日孝敬他的,一直未享用,这两日火气很大,需找人泄泄火。 嗯? 行至一处,他豁的转了身,“谁?” 没人,倒是他的身后,在这个瞬间,阴风儿一阵,吹的他浑身上下...透心凉。 不及他反应,便见血光乍现,有一把冰冷的剑,自他脊背,捅穿到了前胸,低头一看,还能望见剑尖,淌着淅沥沥的血。 “桃木剑。”寥寥三字,他说的口中涌血,无需回头看,便知谁偷袭他,除了楚萧,没有第二人,来前,他竟无丝毫察觉。 此番,后知后觉,却已无力回天,心脉命门都被其一剑捅穿了,绝杀!!! “下辈子,莫惹不该惹的。”楚萧凑在卫鸿耳畔,宣判了他的死亡,动他逆鳞,便是不死不休。 “楚...楚.....。”卫鸿张了嘴,却再喊不出仇家的名,血,已如涌泉一般,堵满他的喉咙。 噗! 楚萧抽回了桃木剑,卫鸿随之倒下,临死前,他老人家还有几分倔强,还酝酿了一肚子国粹。 可惜,无力再骂,唯有一腔怒火,随他登上黄泉路,若有来生,他或许会老实些,安安分分做人。 “第一个。”楚萧未久留,收了卫鸿尸身,便如一道鬼魅,消失在竹林,顺便还拿出了记仇的小本本,划去了卫鸿。 往后,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凡被记了仇的,一个都跑不了。 今日的青山府,有客人造访。 楚萧来时,已见一辆装饰奢华的马车,停在府门口,他认得,那是爷爷的座驾,轻易不外出。 果然,入了府邸,便见一道老当益壮的身影,正坐在树下,与父亲饮茶,谈笑风生。 那一幕,落在他眼中,甚是讽刺,一个父亲一个儿子,却是父亲荣光满面,却是儿子白发苍苍,一身的病态。 “少天,回来了。”见他,楚沧元当即起了身,笑的温和慈祥,慈祥到让楚萧不禁生出了一种错觉。 多少年了,这是爷爷第一次对他笑,那般温和的神态,他只在梦里见过。 “嗯。”楚萧只一字,便掠过了楚沧元,坐在了楚青山身侧,抓了父亲的身后,灌输了一股股炙热的玄气,温养其体魄。 第393章 楚青山欲言又止,对孩子这般举动,半分不意外。 他的儿他了解,骨子里自有一股倔强,若非早已死了心,哪会连爷爷都不喊一声。 主子都没吭声,立在一侧的王阁老,更是大气不敢喘一声,以往还好,他多半已厉声呵斥,而今嘛!没他说话的份儿。 楚沧元颇显尴尬,又随身而坐,笑中多愧疚,“孩子,这些年让你受苦了,是爷爷的错,与我回家吧!往后余生,爷爷定全力补偿。” “若我未入书院,若我师傅不是白夫子,您老今日可会来?”楚萧淡淡一声。 “我.....。” “您可记得我娘亲,如何得病,因何而死。” “我......。” “您可记得我父亲,是何属相,几时生辰。” “我......。” “您可记得我奶奶,哪年去世,姓甚名谁。” “我......。” “我不怪您老把我送出家门,但能不能与您眼中不争气的孙儿,提前打声招呼,叶家来接人时,我与父亲都还蒙在鼓里;被绑上花轿的前一瞬,我还想着,如何刻苦修行,才能博您老人家一笑。”楚萧一言一语皆平淡,似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爷爷,楚少天在你心中算什么,一条狗吗?” 青山府管饭,但楚家老爷子,属实没脸吃,孙儿一连五问,问的他无地自容,走时神色落寞。 “礼品,捎走。”萧雄可不是楚青山,没姐夫那般好脾气,楚沧元带来的礼盒,他是隔着府门扔出去的。 姐姐如何得病,因何而死,他即便当年没在场,也该是从下人口中听过的。 “楚萧和楚恒,是同一天出生。” “老太爷派人送了三株山参,说是给儿媳养身子补气血的。” 到头来,却是小丫鬟手忙脚乱,送错了地方,姐夫都感激涕零的准备拿山参熬药了,愣是被人从灶台上,强行夺了去。 瞅瞅,这是人干的事? “萧儿,你.....。”楚青山又欲言又止。 “父亲,让您老受苦了。”楚萧捏碎了一颗丹药,融入了楚青山体内,玄气灌了一股又一股。 父知儿。 儿亦知父。 父亲大半生都活的卑微,并非天生怯懦,是有孩子要护,遭了欺凌也不敢声张。 那些个问题,不是他要问,是替他父亲问,几十年的凄苦与委屈,那高高在上的爷爷,当真看不见? “吾儿,长大成人了。”楚青山温和一笑,万千话语,唯剩这一句,妻子在天有灵,定是无比欣慰的。 架锅。 炖肉! 回家了,那得吃点好的。 楚萧就从墨戒中,搬出了一尊庞然大物,货真价实的风火狼,灵兽森林进的货。 这玩意儿大补,特别是兽元,他早已挖出,炼化一番,给父亲和舅舅泡几坛药酒。 “没骗尔等吧!来青山府,有肉吃。”杨三刀不打铁了,改行当厨师了,拎着个大勺,颇有指点江山的派头。 炖肉,这事他熟啊!难得大补的灵兽,自是多放佐料,保准叫它色香味俱全。 “还是大哥有眼光。”一众护院笑的合不拢嘴,若非杨三刀,他们也聚不到一块,有工钱拿,隔三差五还能改善伙食。 最勤快的,还是赵子龙,一摞摞大碗和碟子,都他搬出来的,少爷说了,敞开了吃,酒肉管够。 说到那个少爷,也真懂事儿,不忘遣人,给老丈人和师傅师娘送去了一锅,昨夜那顿酒,喝的他可太长见识了。 饭后。 他便溜回了自个的小院子,翻手便请出了一尊傀儡,其内烙印符咒,已被他毁了,寻思着修一修。 广陵的集会,便在这几日了,集会之后,他终究是要走的,傀儡若能修好,也能给父亲他们,添一些指哪打哪的护卫。 第394章 修。 说修就修。 他撸起了袖子,三下五除二,便将傀儡拆了个七零八落。 这不是尸傀,并没有五脏六腑,四肢百骸,也是用特殊材料铸造,辅以巧妙的禁制机关,才造成了人形。 “谁开创的傀儡之法,真个巧夺天工。”楚萧一边蹲地上研究,一边唏嘘惊叹。 老实说,他有些头大,小小一傀儡,自外看没啥,拆开一瞧,仅零件就有八百多个,摆了一地,重新组装都费劲,更莫说研究透彻。 无妨。 他虽一窍不通,却有懂行的。 瞧,他那神出鬼没的师傅,已晃晃悠悠的走入了小院,满嘴油渍,看样子,来前也吃了几碗炖肉。 “见过师尊。”楚萧忙慌起身,恭恭敬敬的行了一宗大礼,苍字辈的太上长老,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他运气好,一不留神儿就撞见一个,昨日,若非师傅力挽狂澜,姜天穹和一众圣子哪会善了? “妖兽森林搬出来的?”白夫子打了个饱嗝,随眸还瞥了一眼满地的傀儡零件。 “我买的。”楚萧又把脸皮撇一边了,说的那个信誓旦旦。 “行,就冲你说瞎话不脸红的尿性,就有资格做老夫的徒儿。”白夫子拍了拍楚萧,险些把楚少侠前天吃的肉包子拍出来。 “真是我买的。” “买了多少,都搬出来吧!” 师傅的话,做徒儿哪敢不听,存于墨戒中的傀儡,无论归元境还是真武境,有一尊算一尊,全给请出来了,足有上百尊之多。 见之,饶是白夫子之定力,都不禁扯了嘴角,孤山和玉阳那些个兔崽子说了,考场中丢失的傀儡,多半都被敌国奸细掳走了。 此番一瞧,可别冤枉好人,关人敌国奸细鸟事,是他徒儿跑去进货了。 “师傅,这些能否修好。”楚萧呵呵一笑。 “拿去,自个研究。”白夫子倒也慷慨,随手便是一部秘卷,‘傀法’二字颇醒目。 “这个好。”楚萧笑的牙齿尽露,接过便迫不及待的翻开研读。 大略扫了一遍,其内记载真真丰富,虽无造傀法门,却有控傀之术。 如他搬来的这些傀儡,便不用拆零件修,再造控制傀儡符咒烙印便好。 这,不就发财了? 近百尊傀儡,其中还有几尊真武级,带出去干仗,半步通玄也得掂量掂量。 “怪胎。” 楚萧看书,白夫子则转着圈儿的看他,看至兴起了,还忍不住的伸手,捏捏楚萧的小胳膊小腿。 嗯,骨骼惊奇,是个万里挑一的好苗子,哦不对,万里挑一配不上他徒儿的逼格,纵观大秦时,可还从未出过同阶战败圣子之先例。 偏偏,这娃子就做到了,要知道,几月之前,他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玄修。 如此短的时间,便能成长至如此恐怖的地步,纵剑主他老人家还在世,也望尘莫及吧! 所以说,他捡到宝了,青锋书院已孱弱上千年,终是寻了一个能匡扶传承的奇才。 “听梦遗师姐说,您老颇晓阵法。”许是被看的有些不自然,机智如某人,当场便找了个话题。 “略懂。”白夫子还在看,顺手还掰下了楚萧的墨戒,捏在指间,看了又看。 此小物件,卖相虽不咋好,却是妥妥的老古董,空间类的秘宝,世所罕见。 也不知这娃子,出门踩了几坨狗屎,才淘来这么个好东西。 这还只是他能看见的,戒中定还有不少宝贝,如那把比龙符金剑还坚硬的大弓、能破乾坤剑气龙卷风的金色宝刀.....。 第395章 一句话,此子气运不凡。 唰! 师傅都说略懂了,岂是一般的懂?楚萧当即取了星象阵法的图纸,连梦遗大师的见解,也一并拿了出来。 “诶哟喂!”白夫子随手丢了墨戒,拂袖摊开了图纸,一眼望过去,老眸那个锃光瓦亮。 是阵法无疑,若未看错,还是涉及空间的阵法,这就非同凡响了。 “哪来的。”白夫子一手拿了一张,左右比对一番,又挑出了第三张,拼在了一块。 “在尸傀墓穴中捡的。”楚萧诓起人来,连师傅也一顿忽悠,总比牵扯十里天地好解释些。 “你确定捡完了?”白夫子还搁那拼图呢?可怎么拼,都拼不完整,这是残缺的。 “有些道行嘛!”小圣猿挠了挠小下巴,对白夫子另眼相看了一分。 连它都惆怅了许多时日,才看出阵法残缺,这老头儿倒好,一阵功夫便见破绽,这特么就是残缺的。 “仅这些,都在此了。”楚萧一语,听的白夫子一阵遗憾,不完整的空间阵法图,那就不好整了,哪怕是他,也不可能补全。 看来,此番回去,得去皇族走一趟了,有些老家伙,才是真的术业有专攻,哥几个凑一凑,也未必不能将其复原。 有个敞亮的师傅,能说不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楚萧就撞大运了,一部奥妙的傀法,让他乐呵了老半天,越看...眸光越雪亮。 这,还仅是一部傀法,待入了青锋书院,整日守着这个祖宗级的师尊,还能学更多本事,譬如他的缺陷...阵法。 好学,是个难能可贵的精神。 楚萧看的心无外物,专心参悟傀法,白夫子也未闲着,一沓星位阵法图,比看小情书还入迷。 “这几日,莫叨扰老夫。”白夫子走了,揣着图纸走的,要找个清净之地,好好拆一拆其内的玄机。 师傅在,怕是影响某人开窍的速度。 白夫子才走未多久,楚萧的眸中,便闪出了一道明悟之光。 铸造傀儡,他显然不行,但画几张控傀的符咒,还是不在话下的。 “试试。”时隔多日,他又取了画符的行头,按照傀法所阐述,一笔一划的勾勒。 万事开头难。 第一道符,画的不尽人意,秘纹还未写完,符纸便毫无征兆的自燃了。 第二道,稍有上进,却也不咋好使,印入傀儡体内,一番令下,傀儡纹丝不动。 第三道,才算初入门径,至少,傀儡听话了,虽然只几个简单的动作,符纸便废了,但足够他窥见真谛。 “悟性倒是不俗。”焚天剑魂难得夸人,楚萧三道符画下来,真真让他惊叹不已。 画符,可是个技术活,对玄气之操控,需极致入微,稍有细若牛毛的偏差,便得重新来过。 “来,意识归一,猴爷我试试。”小圣猿搔了搔猴毛,对符咒一知半解,架不住它有上进心哪! “你能补阵法,画符定也不在话下。”楚萧敞开了心神,眸中随之闪射金光,此乃意识合一后的写照。 “哈唔!”小猴道行如何,且先不论,气质这块,它是拿捏的杠杠的,借了楚萧的手,提笔蘸墨,便是一番龙飞凤舞。 结局,不怎么美观,它是一顿操作猛如虎,好好一张符纸,三笔两画就自燃了。 猴儿若不信邪,免不了多画几张,它就有几分倔强,咔咔就是一顿造,画符的桌案,都被划出火星子了。 然,它这毛糙的秉性,显然干不来细致的活儿,符纸浪费一堆,愣是一道都没画出来。 “你忙,我且睡会。”小圣猿一声干咳,退出了楚萧的意识,他圣猿一族,干仗是一把好手,画符就是个半吊子了。 第396章 它在,好似也影响某人开窍的速度,其后的一道符,楚萧就画的颇精妙,好似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一符即成。 这,可把小圣猿打击的不轻,如此霸道的血脉,却被一介凡胎比下去,属实没面子。 融! 但闻楚萧一声轻叱,将符纸放入了傀儡体内。 他咬破了手指,在傀儡眉心,画了一道奇异的血印,是谓烙印,也如符咒,缓缓融入。 这一瞬,闭目的傀儡,豁的开了眸,有一道光泽闪烁其中,周身,还多了一缕缕徜徉的煞气。 “成了。” 楚萧咧嘴一笑,随之下了一道命令。 令下,傀儡便动了,一拳砸在了地面,拳劲还不小,大地崩开了裂痕,四面墙壁都被震的一阵轰颤。 “给我捶捶背。”难得一个听话的傀儡,可不得多使唤一番,楚萧便悠然而坐,顺势还翘起了二郎腿,如个闲散的大老爷。 他的命令,傀儡无条件执行。 只不过,此傀儡级别忒低,除了干仗,功能甚少,貌似没有捶背这一项,一套组合拳便砸了过来。 “我...唔....!”上一瞬还气态悠闲的楚萧,这一秒,就一头杵地上了。 杵地上就完了?傀儡是个一根筋,照捶不误,哐哐就是一顿输出。 “舒坦。”小圣猿不睡了,笑的乐呵呵,某人吃瘪,看着可太养眼了。 “有此傀儡,俺心甚慰。”焚天剑魂也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也真想跳出来踹两脚。 “停。”楚萧该是被打急眼了,一声喝斥霸气侧漏,这才止住了傀儡的轰击。 “让你捶。”挨揍的那谁,多少有点小脾气,对着傀儡的裤裆就是一脚。 不疼,随便踢,一点都不疼,傀儡是坚挺的,它不是人,也没那根棍儿,自是巍然不动。 上火归上火,楚萧是干劲十足的,已立在桌案前,致力刻画第二道控傀符。 已有功成之先例,再干这般技术活,就颇有心得了,不过三五道符纸便成了。 其后,便是第二道,第三道....他是越画越上手,一尊尊归元境傀儡,排列的整齐,皆成忠心的死士。 稍微麻烦的,是真武境的傀儡,它们的级别较高,比归元傀儡多一道玄符,顾名思义,封禁玄气的符。 有此符在,可动秘法,但若玄气耗尽,便只能纯肉身攻伐,即便是纯物理攻击,也不是一般的玄修能抵抗的。 他就尝试了一番,硬抗了一拳。 好嘛!护体玄气被轰破,他整个人都如一个沙包,横飞了出去,撞穿了墙壁,从小院飞到了前院,将一棵大树,撞的轰然崩断。 “少爷,干甚呢?”一众护院不明所以,纷纷围了上来,面面相觑。 “我,修炼秘术嘞!”楚萧一声干笑,擦了嘴角鲜血,一手捂着老腰,一瘸一拐的走了,疼的龇牙咧嘴。 强,真武级傀儡很强,未动秘法,战力都杠杠的,那日在考场,收拾王翊等人时,若非拿下操控者,少不了一场死战。 悄然间。 夕阳西下。 忙碌一日的他,终是赶在夜幕降临前,摆弄好了所有傀儡,仅剩两尊真武级,一左一右立在院中。 “好强大的傀儡。”萧雄被请来了,一并被请来的还有楚青山,哥俩正上下扫量,特别是那个老父亲,最是新奇。 “日后,它俩就是父亲和舅舅的贴身护卫了。”楚萧一笑,各自取了两人一滴鲜血,助其画印,刻入了两傀儡体内。 “少天,你留着防身便好,我.....。” “我还有。” 楚萧笑了笑,随手取了两件黑袍,给两傀儡蒙上了,自外一瞧,便是妥妥的黑衣护卫。 第397章 见者有份,他也给子龙置办了一个,级别差点,乃归元境的傀儡,平日里护身,足够了。 “跳。” “打一拳。” “来个后空翻。” 得了傀儡,一爹一舅一小弟,可算有事干了,控着傀儡,熟悉其能力,真就指哪打哪。 楚少侠比他们更有趣,分别给两尊傀儡下了命令,完事儿,傀儡就干起来了,他坐那当裁判。 这,可不是闲的,而是这些傀儡的能力,颇有差异,有偏力量的,有偏速度的,也有偏使暗器的....五花八门。 “萧儿,来。”夜来临之际,老实巴交的楚青山,一脸神神秘秘,特意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塞给楚萧一部书卷。 那是一宗秘术,孩儿给的古书,不属这个时代的文字,终是被他逐字逐句,耗时多日,翻译了出来。 他非玄修,却颇通修炼学识,不止翻译了,还标了注释,乃他对此法的见解,一条条都列的清楚明白。 瞧楚萧,眸子已锃光瓦亮,父亲曾言,这会是一场大机缘,而今一瞧,真真是啊! 此秘法非同一般,是属空间类,卷面上的‘瞬身’二字,甚是晃眼。 “好秘术。” 楚萧如获至宝,捧着书卷,看的目不转睛。 瞬身之玄机,倒也不难琢磨,无非便是以血刻印,印记在何处,人便可瞬身到何处,若千里之外有印记,眨眼便可过去。 前提是,施法者能扛住空间割裂。 对此,父亲有一段注释,距离越长,耗损越大,便也越危险。 毕竟涉及空间,一不留神便可能迷失其中,更有甚者,被空间绞杀。 这不是危言耸听,他是亲身经历过的,如那夜追击鬼面青年时,遭了空间坍塌,险些要了他的小命。 空间的伤,可不是闹着玩的,饶是混沌诀的再生,都无法彻底愈合那等伤痕。 “真低估你了。”焚天剑魂跳动了一下,第一次对楚青山,刮目相看,一个体弱多病的药篓子,真能干出惊天壮举。 空间秘法啊!也是世所罕见的,真若将这瞬身学个登峰造极,足能上天入地横着走。 挺好。 老头儿笑的贼开心。 它的。 这都它的。 待哪日夺舍楚萧,其机缘与造化,都会是它漫漫征途上的砖与瓦。 “缩地成寸?”小圣猿也在看,一边看还一边嘀咕。 此所谓的瞬身,与她母后所通晓的缩地成寸,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同的是,前者属空间挪移、跳跃或穿梭,后者,则是极尽缩减空间,练至大成,可无视距离。 皆是空间领域的神通,二者都能做到一击绝杀,且防不胜防。 当然了,若修为绝对压制,啥个花里胡哨,都是摆设。 如它父皇,肉身堪称金刚不坏,仅凭气场便可扭曲空间,怕是不等杀至他近前,便被空间碾灭了。 “静心领悟,不急。” “明白。” 楚青山温和一笑,未打搅楚萧悟法,静静退了出去,走时,眸中多了些许神采,腰板还挺直了一分。 他这个病秧子,也并非一无是处,能帮到孩子,也算一大幸事。 噗通! 父亲刚走,楚萧便跳井了。 “瞅啥?挖矿去。”包工头就见不得分身们闲着,下来便咋咋呼呼。 黑暗,更益于心静,更适合参悟秘法,他就寻了个风水宝地,盘腿而坐,抱着瞬身秘卷,看的心无外物。 小圣猿没了睡意,也是一只好学的猴儿,无需与楚萧意识归一,也能一览无余。 它圣猿一脉,也有传承的空间法门,只不过,境界若未修到家,是不可能觉醒的。 第398章 而今,便是个极好的机会,谁说圣猿就不能学其他传承的法门了?它很有上进心的,是所谓,技多不压身。 “诶呀?”初看没啥,多看那么几眼,连见过大场面的圣猿小太子,也不禁惊叹了一声。 世间,卧虎藏龙之辈属实多,如这瞬身之法,就妙不可言,也不知是哪个人才开创的,真能与缩地成寸一较高下。 小圣猿都如此,更遑论焚天剑魂,也是个偷学的小能手,一番参悟,唏嘘不绝,若当年有此法傍身,何至被人干掉。 “看得懂不?要不要猴儿爷我教教你?”小圣猿以玄气堆了一把椅子,翘着二郎腿就坐那了,捏着下颌的猴毛,颇有前辈高人的几分尿性。 画符咒,它不在行,不代表它的悟性就低,稍一琢磨,便开窍了,便迫不及待的找好基友卖弄。 “来。”楚萧当即敞开了心神,与小圣猿意识合一,取长补短,交流经验嘛! “我日。”交流个毛,小圣猿这声国粹,吐露的颇接地气,它以为它很行,殊不知,楚萧比他悟的更深。 受打击了,它那二郎腿也不翘了,前辈高人的姿态,也变成了笑呵呵,顺便,还好好研究了一番楚萧。 这货,天资真真不凡,至少,悟性这块超过他,混沌诀的缘故?父皇曾言,逆天级的功法,能极尽开掘潜质。 要不咋说它机智呢?看的就是明白,还真就如此,未修混沌诀前的楚萧,谈不上愚钝吧!却也不怎么聪明。 砰! 楚萧已寻了一根木桩,插在了黑暗中,随之便咬破了手指,一笔一划的在其上铭刻,画出了一道形似雷电的符文。 那,便是瞬身的印记了,泛着奇异的光,牵扯他灵魂,与滴血认主有几许相像,同样都是以烙印,与己身塑造联系。 “悠着点。”知道楚萧要练瞬身,小猴提醒了一声,空间类秘法,邪乎的很,真如楚青山注解那般,啥扯淡事都可能发生。 “我心中有数。”楚萧一笑,接连往后退了几步,距木桩约莫五米处,才缓缓定了身。 瞬身千里?他可没那般想不开,归元境的体魄,脆弱的很呢?穿梭几米空间,就够他喝一壶了。 铮! 剑吟声乍起,他取了桃木剑,静心凝气了好一阵,眸中才绽放光芒,唰的一声凭空消失。 “咔嚓!”五米开外,他再次现身,一记横剑,将屹立在黑暗的木桩,拦腰斩断了。 “你丫的行啊!”小圣猿咧嘴又啧舌,第一次施展瞬身,便用这般顺手,换做它,还远远做不到。 “看着都疼。”焚天剑魂也是看客,是眼见着某人,扑通一声半跪在地的,老血还一口接一口的咳。 受伤了。 楚萧浑身皆血壑,每一道,都萦有幽光,在疯狂化灭他之精气,乃至伤口非但不闭合,还有朝外扩张之兆。 是空间割裂,那短暂的一瞬,他感受颇真切,似刹那间挨了千百刀,每一刀都携卷着空间杀意,如狗皮膏药,赖在他体内不走。 “感觉可好?”小圣猿笑看楚萧,这厮伤的着实惨。 “死不了。”楚萧擦去了嘴角的鲜血,一阵龇牙咧嘴。 瞬身,此番看来,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砍人之余,自个也落了一身的伤。 也或许,是他悟的不够深,多勤学苦练,多半能少吃些苦头,且不到万不得已,还是少动此法为妙。 “你这肉躯,还得练哪!忒不抗揍。”小圣猿不甘寂寞,见识了楚萧施展瞬身之法,它也想试试。 第399章 试。 说试就试。 它凭空刻了印记,却不是以血刻画,用的是魂力。 血也好,魂力也罢,都无所谓,只要能与己身建立联系便好。 猴崽子嘛!底蕴不济,它也有自知之明,并未退太远,也是五米距离。 五米,并非楚萧丹田的长度,是共生契约的虚无小空间,存于楚萧丹田罢了。 “你当心些。”楚萧内视了体魄,空间之法玄之又玄,若是一步没走稳,保不齐一场厄难。 “走你。”小圣猿一声咋呼,嗖的一声没影儿了。 数米开外,它显出了身形,小身躯上,竟无一丝伤痕。 见之,楚萧和焚天剑魂都一阵挑眉,这小猴儿,肉身强的一批啊! “哎呀!不行了,头晕。”小圣猿捂着毛茸茸的小脑门,如个喝高了的醉汉,摇摇晃晃站不稳。 遭了空间割裂,它的确没受伤,却是因施展瞬身,玄气耗了个精光。 这,也是瞬身的弊端之一,消耗异常恐怖,一般的玄修,根本就耗不起。 总的来说,一人一猴,半斤八两,论肉躯强度,楚萧不行;但若论玄气量,小猴崽差点意思。 “又一个底牌。”疗伤之际,楚萧笑的合不拢嘴,瞬身,进可绝杀;退可逃命,太他娘的实用了。 “包子,刚出炉的包子。” 清晨,天色方才大亮,便闻满街吆喝声,待晨曦之光倾洒大地,沉寂一夜的广陵,又拉开繁华之序幕。 而最热闹的,当属青山府,楚家少天今夕不同往日了,已入了书院,还做了白夫子的徒儿,一飞冲天了,太多家族都上赶着巴结。 瞧,府门前已人影攒动,多是家主,没一个是空着手的。 人情世故,楚青山自是懂得,来人便是客,早已出门相迎。 “楚兄,养了个好儿啊!” “怎不见少天贤侄。” “血山参,熬汤大补。” 能混到家主,哪个不是老油条,净捡好听的说,无一不是满脸笑容,若让他们当场磕个头,多半也没人迟疑。 楚青笑的颇温和,亦有自知之明,这么多人拜访,可不是冲他,是冲他的孩儿,以及他孩儿的师傅。 这世道,实力为尊,活了大半辈子,他可看的太通透了,若楚萧还是那个没出息的少爷,谁跑他青山府来。 “啧啧啧。”看着满院人影,杨三刀那个唏嘘啧舌,颇想一路小跑,去楚家府邸瞧瞧,是否也这般热闹。 不用看,指定没青山府的人多。 这,就很有意思了。 广陵第一家族,有楚老太爷的才是正宗,被族中一个分支比下去,属实尴尬。 倒也正常。 楚萧而今之成就,早已超越楚家同辈子弟,论后台,也超越了老辈,族谱已能单开一本,若他愿意,他便是正宗。 噗! 井中世界,又见血光。 是不安分的楚少侠,悟秘术一夜,又搁那练瞬身,又落了一身伤。 好在,瞬身距离只几米,遭的空间割裂,能以身硬抗,至于空间伤痕,远不如那夜的恐怖,多运转几次混沌诀,勉强能愈合。 “八米。”楚萧吐了口浊气,约莫估计了一番。 所谓八米,是瞬身之极限距离,硬要来一个十米,也不是不行,却是会危及自身性命。 底蕴哪!他还是修为忒低,若境界有所突破,亦或肉躯日渐强韧,瞬身距离是能随之提升的。 说到提升,学了这瞬身,混沌诀的强度,大有增进,再生之力也强了不少,否则,也难愈合空间伤痕。 “不错。”楚萧嘿嘿一笑,又顺着地下河,爬出了古井,顺便,还感慨了一番。 第400章 九龙阁的拍卖,属实没白去啊!一个风雷剑诀,一个天殇弓,还有一部瞬身的法门,个顶个的宝贝。 最该感谢地,还是老爹,父亲才是他最大的贵人,十五岁的一个生辰礼,才让他之人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呼! 那个爹,今日可累的够呛。 来访的人太多了,好似商量好的,一拨接一拨,自清晨至夜幕降临,从未停过,可谓门庭若市。 “真阔绰。”一众护院也忙忙碌碌,满院都是堆积的礼盒,有那么几个,还异常珍贵,说送就送了。 “姐姐,你走的太早了。”今夜,又是月圆,逢这光景,萧雄都不免忆起那个苦命的姐姐,一生凄苦,未熬到享福的时候。 “愿你在天有灵。”楚青山仰望明月时,满心满眼都是愧疚,是他无能啊!但凡出息些,妻子也不会那么早便去世。 嗖! 清风微拂,卷着一抹女子香,又一道人影,沐着月光,走入了青山府。 乃叶瑶,服用丹药一日,终是醒了,相公都去看过老丈人了,她不得来看看公婆? 哪能空手来,她手提的三个玉盒,隔着老远,都能嗅到浓郁的香气,定有丹药在其中。 “见过父亲、舅舅。”叶瑶笑的柔和,也颇懂礼数,父亲和舅舅这般称呼,喊的那叫个顺口。 “好好好。”白发苍苍的楚青山、一脚一蹩的萧雄,都瞬时收了怅然之色,笑的容光满面,好儿媳咋看都是顺眼的。 “玄阴之体啊!”一众护院的眼眸,也是雪亮雪亮的,论广陵的小白菜,哪个还能比这位更水灵。 还得是少爷,找的娘子都是仙女级的,对,就是仙女,白衣白发,圣洁无瑕,映着皎洁的月光,真就如一个仙子。 这,不比叶柔香?好好一个相公,被赶出家门,整个广陵城,怕是没人比她更惆怅了,本是自家夫君,却成了她的妹夫。 世事无常,在他三人身上,演绎的淋漓尽致,传说中的命,还真就这般的调皮捣蛋。 “你来了。”楚萧笑的俩眼都快眯起来了,若非父亲和舅舅在此,多半已扑上去又亲又抱了。 “送你的。”叶瑶温柔一笑,取的也是个玉盒,还有一道符纸封着,可即便密封,也遮不尽一丝丝火息。 待拆开一瞧,才知是一颗果子,通体火红,且还染着烈焰,一股股的热浪,汹涌澎湃,果香之气,更是飘满庭院。 “这...火源果?”楚萧见识短浅,却有识货的,瞧,杨三刀已双目雪亮。 此灵果,世间少有的,玄修食之,是能蜕变筋骨肉的,有钱都找不到地方买。 叶家二小姐大魄力,竟能寻得此物,不过,想想她家的师尊,便一点不意外了。 梦遗大师的名头,虽不及青峰白夫子,却也是货真价实的奇女子,如她这等存在,纵观书院,也只有八个,能没稀罕物件? “咱,咋没这般好命嘞!”杨三刀挠了挠头,暗想着,要不要在祖宗坟前,放几把鞭炮,先辈们咋个不显灵呢?保佑保佑儿孙哪! “开饭。” 今夜的晚餐,满桌都是美味佳肴。 楚青山可不是叶天峰,他酒量不行,对儿媳,更多的是慈祥的笑,不像姓叶的那位,喝高了就满嘴胡咧咧。 不过话说回来,有个多才多艺的老丈人,倒也不是没好处,秦寿带不动的人,他老人家一顿酒,给姑爷整的明明白白。 “呀,吃饭呢?”难得良宵美景,哪能没有蹭饭的。 如项宇,就是起早贪黑来的,不由分说,扑通一声就跪那了,当然不是跪楚青山和萧雄,是跪楚少侠和瑶妹子。 第401章 “见过小师叔,见过小师娘。”小胖墩那张嘴,跟抹了蜜似的,生怕他人听不到,一嗓子喊的颇洪亮。 “呃....。”楚萧一声干咳,叶瑶则脸颊一片泛红,遥想往昔,她都是喊师兄的,转身一变,辈分升了一级。 “嗯咳!”项宇还搁那跪着呢?俨然没有要起身的架势,一番举动,很好的阐释了一番话:不给点儿压岁钱? 给。 必须给。 楚萧是个敞亮人,随手便挑了两个大块的金疙瘩,小师叔一份,小师娘一份。 “嗯,够数。”项宇掂量了一下,乐呵呵的揣怀里了。 脸,有时是可以不要的,他虽个头低,但他脸皮厚啊!若一直跪,一直有钱拿,他能跪到这两位破产。 谁说蹭饭的只能来一个。 项宇之后,还有一对老冤家,入门前,还叽叽喳喳吵个不停,进了庭院,便一脸笑吟吟。 傅红眠和羽天灵呗!消停了两日,也跑来凑热闹。 姐俩皆大大咧咧的主,且还颇懂事儿,上前便是一礼,“见过小师叔,见过小师娘。” “无...无需多礼。”楚萧讪讪一笑,平日称姐道弟的同辈人,突的来这么一出,稍微有点不习惯。 “两位师姐,莫打趣。”叶瑶更不习惯了,笑都笑的脸颊绯红。 “跪,跪下有钱拿。”小胖墩自来熟,已上桌开吃,一只鸡腿啃的满嘴油渍。 “有这事?” “别闹,我.....。” “哟,都在呢?”楚萧话才出口,第三拨客人便进来了。 此番,乃陈词和钟意,身侧还跟着一个紫衣少女,正是天生怪力的洛秧。 楚萧见之,当即整了整衣领,其他人没啥,若陈词给他行一礼,他说啥也得来一句‘吾心甚慰’。 这姑娘调皮啊!那日忽悠梦遗大师的话,她记得可清了,隔三差五就叨叨一遍,非要让他喊师傅。 “我,随我瑶妹妹的辈分。”陈大美女也是真机智,张口来了这么一句,乍一听,嘿!没毛病。 都结拜姐妹,她这般,钟意若不跟上脚步,岂不显得很不合群,一话说的一本正经,“你,得喊我一声姐。” “师傅,您两位师侄来看...唔.....。”楚萧的话,又没说完,便被陈词捂了嘴,随眸还瞟了一眼不远处的小院。 很显然,白夫子是在的。 她敢喊叶瑶妹子、敢叫楚少天师弟,可不敢喊苍字辈叫师叔,那老头儿,脾性大得很。 “你有劲没劲?”陈词狠狠瞪了一眼,这小兔崽子,才三两日没见,脸皮咋还变厚了呢? “今日,用不用给你捶捶腿。”楚萧不以为然,某年某月某日,这位没少寻思让他捏肩捶背。 此话一出,陈词的眼神儿更斜了,就记得捏肩捶背了?在清风观摸我胸的事?要不要当着你媳妇的面,好好掰扯掰扯? 也得亏楚萧那夜昏睡了,也得亏他不知,不然,保不齐会给陈词磕一个,大姐啊!误会,都误会,有话好好说。 “救命之恩,永世不忘。”有跪的,洛秧这一语,眸光颇真挚,天生怪力也真不假,一个响头磕的青石地面都裂了。 “我也得谢谢你。”楚萧笑了笑,拿分身术找这姑娘换来的玉镯,他可是撞了个大造化的,也便是光明法门,那秘术可太好用了。 “义父。” “爷爷。” 谁让今夜良辰美景呢?蹭饭也扎堆儿。 还有人来,柳青衣、姬无辰和吴家少主吴极,前者还好,后两位可太有意思了,一个喊爹,一个连师叔都省了,直接喊爷爷。 小圣猿的功劳,楚萧重考那夜,救人一命,吴极也是真实在,真喊了。 这才哪到哪。 第402章 后面还有一个喊祖宗的,嗯,鹤仙子,一只会说话的鸟,把众人都看愣了。 “咱家的辈分,有点乱哪!”萧雄干笑了一声。 “不胜酒力。”楚青山笑着摆手。 年轻人欢聚一堂,他们这些个长辈,是该退场了,萧雄也有眼力见,是搀着姐夫走的。 少了俩人,不得再添几个? 大秦四大美男,今夜也颇有兴致,组队来串门,蹭饭是真,来拜见白夫子也是真。 可惜,老头儿在研究星位阵法,房门院门早已紧闭,没空凑热闹。 喝! 青山府不止有酒,还有大补的炖肉,皆是某人从妖兽森林进来的货。 画面,还是很和谐的。 无非是楚少侠,多喝了几杯,兴许是近日太火,头顶的光圈儿忒晃眼,谁都想找他干几碗,乃至不是洞房花烛夜,愣是有一种灌新郎的架势。 “一窝子人才。” 楚青山和萧雄走了,一众护院还在,兢兢业业的巡逻,逢路过庭院,都少不了一声赞叹。 书院弟子不常见,更遑论扎堆儿,有那么几个,还特别有名,如道家传人,也如四大美男。 “可有听说,天命之人出关了。”酒过三巡,项宇打了个酒嗝。 “传闻,他深不可测,仅三个回合,便战败了辰羽。”傅红眠轻语。 “谁是辰羽?”见识短浅如吴极,小声问了一句。 “青锋书院的圣子。”回话的是柳青衣。 咕咚! 吴极和姬无辰一前一后,皆猛吞口水,已喝迷糊的楚萧,也不禁眉宇微挑。 他与慕容泽战过,深知那厮之底蕴,同为圣子,辰羽纵不及慕容泽,多半也不会差到哪去。 可就是这么一脉圣子,竟只在天命之人手中撑了三个回合,那个名唤华天都的,究竟有多强。 “为助其功成,皇族那帮老家伙,可是下了血本的。”羽天灵话语悠悠。 “灵丹妙药,朝死堆呗!”姬无辰揣了揣手。 “丹药算个毛啊!”项宇灌了一口酒,酒杯都没放下,便抹着嘴咋呼了一声,“护国法师还以祖龙魂,帮其洗练体魄。” “祖龙...魂?”楚萧和叶瑶亦阅历浅薄,环看一圈,期望有人与他俩讲解一番。 “听师尊他老人家说,祖龙魂乃我大秦龙脉所在,曾融过神龙骨血,历经岁月变迁,养出了无穷的魂力。”陈词缓缓道。 “这待遇,属实逆天哪!”吴极咧嘴啧舌。 “干系大秦国运,由不得皇族不上心。”沉默许久的钟意,蓦的一语。 “姐姐我掐指一算,大秦要变天了。”傅红眠喝的脸颊红扑扑的,迷迷糊糊中,竟生出了几许神棍的气质。 何止她,在场不少人,都已醉眼朦胧了,今夜有酒今朝醉,离别,便在这几日了,提前暖个场。 说到离别,季枫半道就走了,来此本就是道别的,书院考核已落幕,是该返回宗门了。 走前,少言寡语的他,难得露了些许微笑,是对楚萧笑,青锋书院孱弱多年,已是后继无人,小师叔定能匡扶传承。 “青峰书院见。”楚萧微微一笑,是目送季枫渐行渐远的,他背影萧瑟,定是一个藏有不少故事的书院弟子。 “走了。”季枫离去未多久,敖炀便摇摇晃晃的起了身,蹩脚的他,走路是一瘸一拐的。 其后,便是穆云和林逍,这哥俩,一个双目失明,一个口不能言,却心态极好,笑的让人如沐春风。 夜,渐渐深了。 伴着四美男接连离场,这顿蹭饭的酒宴,也缓缓拉开了杀青的帷幕。 “回见。”老冤家相爱相杀,但醉酒之后,却有几分姐妹情深,如傅红眠和羽天灵,就是勾肩搭背走的。 第403章 “大姐,扶我一下,我头有些晕。”姬无辰也不知是真醉,还是装的,总想与柳青衣套套近乎,大脑袋都快蹭人脸上了。 “啊...!” 大半夜的,突的来一阵杀猪似的惨叫,咋听都是扰民的。 姬家少主倒了,是被柳家长女,一巴掌送入梦乡的。 结拜大姐还是很贴心的,拽着姬无辰一条腿,是一路拉着走的,身后,还隔着个一步三摇晃的吴极。 “改日再来。”洛秧的酒量,真不是盖的,不用玄气化解体内酒意,也啥事没有,蹦蹦跳跳,如一只翩然的蝴蝶。 “好好待我家妹子。”钟意轻语一笑,走时莲步翩跹,宛似一抹不染纤尘的风。 “夜里若忍不住,可用手。”陈词走时,拍了拍楚少侠,语不惊人死不休。 “没大没小。”楚萧一本正经的模样,还真有几分小师叔的派头,却是叶瑶,被姐姐这一语,整的满脸红霞。 “今夜,喝尽兴了。”项宇是第一个来的,却是最后一个走的,酒咯一个接一个,走的摇摇欲坠。 行至府门,他似忆起了什么,又一路小跑拐了回来,将一部书籍,塞给了叶瑶,“你相公说了,你喜欢看。” “我日。”楚萧见之,瞬间不醉了,伸手便要夺,书啊!小情书,看多了会上火的。 奈何,叶瑶已翻开,好嘛!书中一个字都没,皆是男男女女的图案,没穿衣服的那种。 楚少侠去叶家时,死皮赖脸的住了一日;瑶妹子来青山府,哪能不歇歇脚。 主要是,某人拽着不让走,为此,他还找了一个极好的理由,且一脸神神秘秘,“带你去个好地方。” 完事,便是噗通一声响。 小两口跳井了,不是殉情,是去井中世界,欣赏黑咕隆咚的美景。 地下河的水,是清凉的,洗去了楚萧的醉意,也泼灭了他大半的邪火。 皆因项宇,走都走的不安分,一部小情书,可太香艳了,瞧,叶瑶的眸中,此刻还绽放火苗嘞! 别说,媳妇这般小模样,别有一番风味,瞅着还挺好看嘞!加之醉眼朦胧如雨雾,让人不觉想干点有辱斯文的事。 诶? 爬上岸,叶瑶有一声轻咦,好奇的环看四周,实在未想到,地底竟另有乾坤。 “这是一处遗迹,在一个很古老的年代,名唤恒岳宗。”楚萧笑着,牵了叶瑶的手,一番举动,完美的诠释了一句话:媳妇,别怕,相公在呢? 怕?叶瑶可不是白狐貂,勇着呢?一路走来,左瞅右看,哪有半分惧意。 不过,她还是故意露出了一抹怯意,任由楚萧牵着她的手走。 师傅曾说过,姑娘家要淑女,要矜持,在相公面前,可不能太彪悍了。 “在叶家时,你就发现了这个秘密?”叶瑶侧目,扑闪了一下美眸。 “巧合。”楚萧讪讪一笑,这是大实话,若非白狐貂带他下去,鬼知道地底还藏着一片世界。 “难怪多次见你,都一身湿漉漉。”叶瑶轻语一笑,终是开窍了,昔日的姐夫,神出鬼没,原是经常跳井。 “老大。” 包工头带着小娘子,来视察工地了,一众挖矿的分身,都在奋力的挥动着铁锹和锄头,挖,多挖矿,攒钱给老大娶媳妇。 “这.....。”叶瑶怔了一下,同一宗法门,以她而今的玄气量,可化不出这么多分身,相公的玄气,源源不绝吗? 还有,这一筐挨一筐的石头,都是金银矿石?虽需提炼,但架不住数量庞大。 “晃眼不。”楚萧咧嘴一笑,顺势还揽了媳妇的腰,手还颇不老实的摸了一把。 第404章 “没你晃眼。”叶瑶抬眸,看了一眼某人的头顶,似有一个光圈儿,锃光瓦亮的。 “来,送你个保镖。”楚萧大手一挥,请出了一尊黑衣傀儡,真武级的,即便未催动它,也气场强大。 “哪来的?”叶瑶怕是头回见傀儡,不禁有些好奇,转着扫量,多看了几眼,还忍不住用手戳了戳。 嗯,很坚硬,当当响,如此强悍的肉身,即便不动秘术攻伐,一拳轰过去,多半也没几个归元境能扛住。 “买的。”某人忽悠媳妇,也是一把小能手,难不成告诉自家娘子,他在妖兽森林,被一帮兔崽子招呼了好几日? 瑶妹子可不傻,自不信他的鬼话,这等级别的傀儡,拿钱也买不到的,相比这番说辞,她更愿意相信是白夫子给的。 “以血画符,铭刻烙印便好。” “我不要,你留着防身。” “看不起谁呢?”楚萧挥了挥衣袖,又请出一尊真武级傀儡,一脸笑呵呵,“我这还有。” “如此,谢相公打赏。”叶瑶醉意还未散,又多几许俏皮,一个欠身颇优雅。 楚萧就很自觉了,顺手将她揽入了怀中,自家媳妇,亲一口不违法的。 又干柴烈火,不能那啥,一身内伤是妥妥的,在小圣猿和焚天剑魂看来,那谁就是肾太虚。 “火源果,再不吃,可就废了。”虽然小猴子很想看动作片,但更见不得暴殄天物。 这话,楚萧显然没听见,媳妇太香了,亲着亲着就上瘾了,啥个火源果,啥个圣猿小太子,都去他姥姥的。 “它之精华,会不断流失。”叶瑶一声轻语,染满红霞的容颜,甚是迷人,整个身子都是温软的,柔情似水。 媳妇的话,可比猴子的好使多了,楚萧虽意犹未尽,但还是松口了,极不情愿的放开了叶瑶。 “我四处转转。”叶瑶红霞小脸颊,逃一般的跑开了,跟谁不上火似的,就怕一个忍不住,演的如小情书那般。 “有邪祟时常出没,当心。”楚萧喊了一声,口有余香,都是迷人的女子香。 亲也亲了,抱也抱了,是该干点正事了,他终是取了火源果,真如叶瑶和小圣猿所说,借了封禁符,精华在不断流失。 可不能暴殄天物,他当即盘膝,三下五除二,便将果子吞入了肚中。 唔! 火源果之名,可不是说着玩儿的,明明吃的是一颗果子,却总觉吞了一团烈火。 烧,火源果之精粹,正如一股股烈焰,涌入他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奇经八脉。 “来。”楚萧心中一叱,缓缓闭了双目,随之运转了混沌诀,极尽吸收火源之养料。 这个过程,甚是漫长,且无时无刻,都伴着剧痛,整个人都被丢入了火炉,烧的他闷哼不止。 疼有疼的益处,一枚灵果虽小,却颇神奇,他之筋骨肉,融了精华后,渐渐有了一丝蜕变。 听,有细微的骨骼咔吧声,体魄内外的火息,已与气血相融,打老远一瞧,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一团火。 吼! 楚萧这边心无外物,黑暗的深处,却有低吼声响彻。 乃邪祟,脑子不咋灵光,总觉叶瑶那颗水灵的小白菜,很好拿捏,便跳出来作乱,张牙舞爪的神态,甚是唬人。 “染血成灵吗?”自觉醒了玄阴血统,叶瑶之天资,也有极大的提升,至少,眼光非昔日可比。 这只怪物,必是邪念染了血,才滋生了灵智,与一些个鬼怪,有异曲同工之妙。 铮! 楚家的媳妇,可不是个软柿子,邪祟前脚方才杀到,不等张开血盆大口,便被叶瑶一剑斩了。 第405章 她未停,提着剑缓步而行,对这片黑暗的世界,更多好奇,有矿石,也有邪祟,古老的恒岳宗,那是怎样一段文明。 “好生亲切。”越走,这般感觉便越浓烈,她也不知因何如此,只知,走在遗迹中,有一种莫名的温暖,带着一抹古老沧桑之意。 她心神有些恍惚,不禁多走了几步,已足够深入黑暗。 此遗迹,占地辽阔,她曾以感知横铺,未见尽头,但绝对比广陵大的多。 行至一处,她蓦的停下了脚步,因为有一道白色光,在不远处,一闪而过。 定眼一瞧,竟是白狐貂。 吖吖! 妖妖也好似瞧见了她,眸光雪亮,溜烟便窜了过来,没想到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撞见主人的妹妹。 定是楚萧那厮,带叶瑶下来的,至于它,夜里实在无聊,才壮着胆子,跑这来溜达。 艺高人胆大,它也今时不同往日了,吃多了寿桃,吸多了灵气,变强了不少,颇想找个邪祟...干一仗。 对此,叶瑶并不意外,这只灵兽,非一般品种,若得了机缘造化,是能蜕变的。 事实也的确如此,而今的妖妖,气蕴不凡的,战力或许还差些火候,却也不是一般的玄修,能随意欺凌的。 “莫乱跑。”叶瑶一笑,又迈开脚步,随眸还看了一眼黑暗的上空。 按地界来算,此地正上方,应该就是她叶家府邸,她已走这么远了。 “楚萧,来战。” 正走时,突闻一声暴喝,听源头,该是从城外传来的,许是喝声夹杂修为之力,乃至在井中世界,都能清晰可闻。 “楚萧,来战。” 正是清晨好时光,很适合约架,这一声暴喝,便映着晨曦一缕阳光,传遍大半个广陵城。 凡闻之者,无一不侧眸,目光齐齐聚向了城北,喝声便是从那方传来。 待出城一瞧,才见一道器宇轩昂的人影,黑发如瀑,双目灿若星河,正是摘星书院的圣子...厉寒天。 “这,是要找个场子回来?” “定是如此,慕容泽败于楚少天,摘星书院的这位,可不得约一战,给列位圣子们。挽回些颜面?” “以老夫来看,该是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不少人爬上城墙,隔空俯望,七嘴八舌便是一片议论。 各有各的道理。 但情敌一说,鲜有人反驳。 一众圣子来广陵城,不是游山玩水的,是来娶媳妇的,确切说,是来提亲的。 偏偏,他们相中的那颗小白菜,被一个姓楚的拱回家了,虽还未拜堂,却已是公认的小两口。 圣子何等存在,未来书院的掌教,几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心爱的美人被他人拐走,这特么能忍? “得,这回换你家圣子了。”说话的是羽天灵,昨夜醉了一场,天方亮,便被厉寒天一嗓子吵醒了。 “明人不说暗话,我很想看他挨揍。”傅红眠手捂香唇,慵懒的打了个哈欠。 “真巧了,我也是。”项宇也挤了上来,扒着城头坐那了,耷拉着两条腿,随手还抓了一把瓜子,一副看大戏的模样。 圣子也分品种,有些个圣子,就颇不招人待见,如他紫禁的慕容泽、如摘星的厉寒天,就不是啥个好玩意儿。 “大姐,人若太彪悍了,日后,可嫁不出去。”姬无辰是被吴极扶着走上城墙的,一瘸一拐,昨夜一顿酒,喝了一身的伤。 “揍你都是轻的。”柳青衣斜了一眼,某人就是记吃不记打,总寻思脱她裤子,怕是只有阉了才老实。 一窝子人才,蹭饭时扎堆儿,看戏也是不请自来。 第406章 呱! 伴着一声鸟鸣,鹤仙子落在了城头,驮着的是陈词,身侧还有钟意和洛秧。 “听说,那厮还去你道家提过亲。”陈词看了看城外,又回眸瞅了一眼钟意。 “道家结亲,讲究缘分。”钟意轻语一笑,说的倒也含蓄,本就不来电的两个人,就别瞎凑一块。 “没想到,竟是咱家圣子第一个约战。”洛秧挠了挠小下巴,一个‘咱’字,把她和钟意都捎上了,皆是摘星书院的弟子嘛! 不过,她可不咋看好厉寒天,慕容泽与之不分上下,前者战不过楚萧,他多半也干不过。 今日,没有四大美男,挨揍两人组,倒是有一对。 “杀杀杀。”江明和孔候来时,阴狠之面目,更甚往日,都年少轻狂的主,没有几个不记仇的。 如他俩,那日被收拾后,便没少问候一位姓楚的少侠,乃至夜里做噩梦,都是咬牙切齿的。 记恨楚少天的,可不止这俩,瞧,姜嫣然和姚仙儿的神色,也是格外的阴冷,严重影响了大美女的形象。 相比他们,今天的叶家大小姐,却甚为低调,蒙了一件黑袍,立在人群一个角落,就怕被人认出,惹得一阵侧目。 “楚萧,来战。”观战的,已来了不少,热闹之场景,摆的足足的,厉寒天这一吼,犹若雷震,气场那叫一个强悍。 人嘞! 看客多回望城中,摘星圣子已拉开了阵仗,却迟迟不见另一个主角登场。 “定是怕了。”某些个老神棍,总喜在人多的地方,秀上一番存在感。 没人搭理他们,怕?楚家三公子貌似不是那等人,那货虎得很,那日与慕容泽死磕时,可见他怂过一分? 所以说,等等呗!保不齐人家还在睡大觉,那么漂亮一个小媳妇,夜里能没点特别的剧目? “怕就是怕了。” “不敢应战。” “缩头乌龟一个。” 关键时刻,就该气氛组登场了,谁家还没几个忠心的小弟,缩在人堆儿里,此起彼伏的咋呼。 多是摘星书院的弟子,皆为厉寒天的追随者,至今不见楚萧,可让他们抓住小辫子了,都在口吐芬芳。 接地气的活儿,还是小弟们干的专业,厉寒天只负责帅,悠然立于战台,装逼神器在手,摇的逼格满满。 嗖! 清风袭来,卷着一抹女子香。 有一道倩影,踩着城楼的房檐,走出了广陵城,如一只洁白的蝴蝶,翩然落在了城外的战台上。 “叶瑶?”世人一阵挑眉,咋个意思,楚萧没睡醒,派媳妇来了? 虽是个逗乐的猜测,却一点不假,某人还真就没睡醒,还在心无外物的蜕变己身,俨然不知外界事。 “叶师妹,这是何意?”厉寒天悠悠一笑,笑的让人如沐春风,加之手持折扇,妥妥一个翩翩美公子。 “相公身体有恙,我替他战。”叶瑶轻唇微启,清灵的话语,宛若一篇仙曲,每一字,都是美妙的音符。 好嘛!她这寥寥一语,摘星圣子属实笑不出来了,面目还在刹那间,阴沉到极致。 “该死。”列位圣子也在,一个个的都如吃了秤砣,堵的心肝脾肺肾,都难受至极,面庞上还显出了一抹狰狞。 楚萧配叶瑶,在广陵城已流传多日,但传言毕竟是传言,他们只当听听。 可而今,玄阴之体亲口承认,意义就不一样了,一声相公,喊的何其顺口,反倒是他们,都仿佛变成了小丑。 “叶瑶,你胡说什么。”姜嫣然厉声喝斥,那模样,像极了自家相公与人偷情,被她当场逮住时的愤怒。 第407章 还是那番话,姜氏一族的血统,不是啥个阿猫阿狗能染指的,拜了白夫子为师又如何,她依旧看不上那个楚少天。 美人嘛!她身侧还有一位嘞!姚仙儿这三五瞬的神情,比她的还难看,玄阴之体可是他慕容一族钦定的儿媳妇,相公也只能是他兄长。 唰! 叶瑶轻轻抬手,五指张开朝城墙。 顿时,一股可怕的吸力,席卷了姜嫣然,上一瞬还在城头厉喝的她,这一秒,便被吸了下去。 “瑶儿。”突如其来的一幕,连姜玉娆都反应不及,待晃过神,叶瑶已一手掐着姜嫣然的脖子,将其举在了半空。 “唔!”姜嫣然低吟,欲要挣脱,奈何玄阴之力霸道,将她锁的死死的,任她如何施力,也难破开束缚。 “我说,此一战,我替相公打。”叶瑶轻语,“表姐姐,此番你可听清了?” 话落,姜嫣然便飞了出去,是被一股玄阴之气,推翻出去的,横飞足有数十米,才重重砸在地上,咳嗽不止。 “我还是头回见她发飙。”项宇唏嘘啧舌,一侧的傅红眠和羽天灵,则在暗自惊叹。 隔空取物的法门,她们也通晓,却远做不到从城外,将姜嫣然吸过去,楚萧这个小娘子,不简单哪! 安分了,缓过劲儿的姜嫣然,真真安分了,虽一肚子火,却是不敢发作,因为那短暂的一瞬,她切实感知到了叶瑶的杀意。 对,就是杀意,便如那夜在叶家大堂,叶瑶一刀横在她肩头那般,冰冷的杀机,是直袭灵魂的。 “她恢复记忆了?”这,是她心中所想,连姜玉娆,也不禁这般认为。 就在前些天,姐俩还谈笑风生呢?一声声姐姐,叫的颇亲昵,这才几日,便性情大变,忘情水失效了? 想至此,她不由侧眸,望向了隐于暗处的梦遗大师,怕不是那娘们,帮叶瑶找回了记忆。 “脑子进水了,就往外倒倒。”梦遗大师一个小眼神儿,无声胜有声,那特么忘情水,谁给老娘的本事,能解其禁咒。 ‘那就怪了。’姜玉娆黛眉微颦,看叶瑶的眸光,已是变的明暗不定了。 失忆不等于傻子。 有些事,稍一琢磨,便想得通了。 一瓶忘情水,还抹不掉叶瑶的心智。 “好好好。”厉寒天这一笑,多少带些恼羞成怒的意味,就差骂一声贱人了,他可没有捡人破鞋的臭毛病。 “这般想替他战,吾,成全你。”他没了怜香惜玉的心思,打人的念头,倒是有一些,没可能做夫妻,便绝不手软。 “快来看哪!真武境欺负小妹子了。”项宇这人能处,关键时刻,他真敢喊的,只不过,是钻在人群里咋呼的。 铮! 厉寒天猛地挥了手,手持的折扇,变成了一柄寒芒四射的剑。 这么多人看着,他多少还是要点脸的,阴沉着面目,动了封禁修为的秘法,直至降到与叶瑶同阶。 即便如此,他之气场依旧强大,荡的台下,尘土飞扬,炙热的火息,如一片片海洋,肆意席卷战台。 唬人不好使,至少,叶瑶不为所动,玄阴的气息,半分不弱火息,偌大的战台,还因之结了一层淡淡的冰霜。 “先说好,都别插手。”孤山大师寻了个舒服之地,翘着二郎腿坐那了。 如他,跑来凑热闹的众长老,也都揣了手,早知玄阴之体不凡,还未真正见叶瑶动过战力,一睹风采呗! “哎。”梦遗大师则揉了揉眉,她是摘星书院的,叶瑶和厉寒天也是摘星书院,实在不想看到自家人干仗。 第408章 啵! 阴冷的井中世界,有这么一道轻微的声响,定眼凝看,似还能瞧见一团熊熊烈焰,于黑暗中燃烧。 进阶了,吃了一颗火源果的楚萧,竟在蜕变己身时,突破了修为,时隔几日,再次登临归元第二境。 可惜,他在这个境界,待了不过一两瞬,便又跌回了归元一境。 还是二帝遗留的那枚小铜钱,沉寂了多日,又偷他的修为,加之上次,它已吃了楚萧两重境。 “有趣。”楚萧心无外物,小圣猿却是醒着的,已摸着下巴,正儿八经的研究了好一阵。 宝贝,这玩意是个宝贝,莫看锈迹斑斑,却沧桑古老,约莫估计其年代,竟还远甚他圣猿一脉的镇山法宝。 这,就牛叉了。 古董嘛!自是越老越值钱,瞧其上流转的纹,就甚为邪乎,饶是它火眼金睛,都看不穿其内乾坤。 咔吧! 楚萧的蜕变,还未终结。 而火源果之精粹,也远比想象中更澎湃,一句话,后劲儿贼猛。 此刻,再去看其体魄,雷电萦绕,火息汹涌,筋骨肉都染着奇异的光,肉躯极强横。 “嘁!”小圣猿一脸不屑,就这肉身强度,差的远呢?至少与它比,非一个等级。 ‘你什么血统,他什么血统。’焚天剑魂难得敞亮一回,在帮楚少侠说话,一介凡胎,能修到这般境地,已难能可贵了。 急甚?他才先天一境,给其足够的时间,日积月累的修炼混沌诀,未必不能炼出一具金刚不坏的体魄。 轰!砰! 相比遗迹的宁静,城外就热闹多了,轰鸣声一阵接一阵,坚硬的战台,都被震的碎石崩飞。 大战之场景,立在城头,能一览无余,用一句话概括,便是冰火两重天。 玄阴体,极阴之血统,每一缕玄气,都携卷寒霜,雪白的寒气,掩盖了半个战台,如个寒冰世界。 而另一半,则是火息汹涌,先天属火的厉寒天,撑着的是一片火海,即便立在城墙,都觉热浪扑面。 然,他的烈火,貌似烧不动玄阴,一片片火浪翻滚,都无法破开玄冰防御,反倒是他,烈火越烧越乏力。 “玄阴之体对摘星圣子,嗯,精彩。”玉阳真人捏了捏胡子,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尿性。 “摘星圣女的位置,怕是不保了。”孤山大师这一话,听的一众长老,都神色深沉,这是他们未曾想过的。 而今一瞧,貌似真是这个理儿。 玄阴之体很恐怖,开战至今,厉寒天都奈何她不得,换做摘星圣女,多半已败了。 如此,现任的摘星掌教,能没点小心思?圣子要同一代最强,圣女又何尝不是? 真要比一比,摘星圣女怕只剩修为优势了,若哪日被叶瑶赶上,定又是另一番光景。 轰! 说话间,城外又一声轰鸣响彻。 战台塌了,是被厉寒天一脚踩塌的,挨了叶瑶一掌,落地便踩崩了战台,半截身子还结了寒冰,嘴角溢血不止。 反观瑶妹子,依如一只蝴蝶,翩然而立,周身烟霞缭绕,掩的她身姿似隐若现,活像一个如梦似幻的仙子。 “吾不信。”连一个小师妹都干不过,厉寒天多少有点儿上火,眸中已刻出了一条条血丝。 打不过,那就换装备呗!他就猛地振臂一挥,袖中飞出了一道光,稳稳落于手中,化成了一把折扇。 正是慕容泽的乾坤扇,大秦十大凶器之一,约战前,他便已借过来,本是招呼楚少天的,却被叶瑶逼的动用。 “该说不说,你家圣子不咋要脸了。”羽天灵吐了一片瓜子皮。 第409章 傅红眠虽很想怼她,可此时此刻,属实怼不动了,某人连乾坤扇都拎出来了,这显然是打急眼了。 这也极好的证明,叶瑶很强,并非表象那般柔弱不堪,一旦战力全开,纵同阶是圣子,一样照揍不误。 “不管管?”妙音大师瞟了一眼梦遗大师,都是你摘星的弟子,无论谁有个闪失,都不好收场,乾坤扇不是闹着玩的。 “小事。”梦遗大师端了茶杯,悠闲的抿了一口,年轻气盛?那就磨一磨锐气,凭一把扇子就想拿下玄阴之体,差远了。 “退退退。” 城墙上有人,城墙下自然也有,多是些城中凑热闹的,一大半都不是玄修,见厉寒天动乾坤扇,都一个劲的往后退。 那把装逼神器,杀伤力猛的很嘞!一个龙卷风过去,整条街都能给你荡平了,那日慕容泽与楚萧一战,他们可是见识过的。 呼! 风已起,真是龙卷风,且伴有刺耳的剑鸣,莫说城下看客,连书院的弟子,都听的浑身上下透心凉。 凶器,之所以凶,威名皆是打出来的,人家刮风凉快,乾坤扇挥出的风,却是要人命的。 “当心。”陈词喊了一声,楚萧能抗剑气龙卷风,是那货皮糙肉厚,且有一口不凡的金刀,他家媳妇就不好说了。 叶瑶不语,却是霎时间变了模样,雪白的发丝,竟一缕缕化成了嫣红,前一瞬似仙子,这一秒,竟是多了几分魔性。 倒也不是魔,而是玄阴之体的一种战斗形态,白发瞬变血发,她之气场,极尽提升,那片天地都飘满了雪花,还有一朵冰莲绽开。 惊人的一幕,随之上演: 剑气龙卷风袭来,淋了漫天雪花,旋转的速度骤降,降就罢了,还一寸接一寸的结成了冰,剑鸣之声荡然无存。 “这.....。”项宇张了张嘴,傅红眠和羽天灵也神色惊异,这就冻住了?十大凶器之一的攻伐,就这般轻松化解了? “好一具冰雕。”城外人已仰了头,颇具欣赏意味的赞叹了一声。 偌大的剑气龙卷风,已不旋转,就那般杵在战台上,可正是一具栩栩如生的冰雕? 好景色,看的一众文人骚客,都不禁生出一种作诗的意境来,啊!风啊!你咋不刮了。 “怎么可能?”厉寒天难以置信,随手还摆弄了一下手中的乾坤扇,慕容泽借给他的装逼神器,怕不是赝品? 看过,是真的,比亲娘都真,但咋个不好使呢?楚萧挨了都丢了半条命,对上叶瑶,只一个雪花飘飞,冰冻了。 “好一个玄阴之体。”身为乾坤扇主人的紫禁圣子,慕容泽是心惊的,传说中的一脉血统,果然不是说说那般简单。 咔嚓! 万众瞩目下,冰雕龙卷风崩开了裂纹,一瞬间轰然倒塌,化成了一片玄阴寒气,飘满了整个战台。 “唔!”厉寒天一声闷哼,蹬的一步后退,退的有些心态炸裂,颇有一种解开修为封禁,强行压制的念头。 铮! 叶瑶手中剑铮鸣,便要杀来,给厉寒天戳个血窟窿、泄泄火啥的。 正在此时,一道人影从天而降,也是踩着城楼房檐下来的,落地砰的一声响。 楚少天来了,是拎着刀来的,吃了一颗火源果,他的火气也很大,也很想找个人,好好泄泄火。 厉寒天就挺合适嘛!做得书院圣子,该是很抗揍,敢打他媳妇,今日,得让那厮爬着走。 “哟,主角登场了。” 来了个楚少天,看客们的眸,都亮了一分,且在说这话时,都想补一句:去哪要饭去了。 第410章 的确,楚少侠而今的姿态,略显狼藉,吃了颗火源果,衣衫被烧的破破烂烂。 说他穿着裤子吧!咋看都像大裤衩,说他来前没洗漱吧!一身乌七八黑。 最滑稽的,是那一头略显斑白的发丝,乱的如鸡窝就罢了,还带冒烟儿的。 无妨,丝毫不妨碍他逼格晃眼,走哪都顶着一个锃光瓦亮的光圈儿,加之手提霸刀,咋看都是霸气侧漏的。 “醒了。”叶瑶嫣然的一笑,好似暗淡了世间一切芳华,看的世人一阵恍惚,恍惚之后,便是一片唏嘘啧舌。 老话讲得好啊!情人眼里出西施,反过来说,貌似也无甚毛病,因为今日的玄阴之体,已很好的为他们演绎了一番。 自上战台,就没见她对谁笑过,仿佛万古不化的冰美人,少言寡语,却无比强势。 可楚萧一来,就笑靥如花了,俨然一个小鸟依人的俏娘子。 “打架怎的不叫我。”楚萧铿锵一声,将霸刀插在了战台上,完事儿,便随手拽了一条裤子,旁若无人的搁那穿。 “我也手痒痒了。”瑶妹子也逗乐,听得世人哑然一笑,小两口太有意思了,整的列位圣子跟出气包似的,手痒了就锤一番。 “来,撒个娇,我再揍他一顿。” “相公,他欺负我。” “得嘞!”某人撸起袖子,拎刀就上了,如一头暴怒的雄狮,凶悍非常。 “秀恩爱的,都该拉出去XX了。”小胖墩深吸一口气,一话说的语重心长。 何止他,在场的青年才俊们,也都是如此心境,大清早的看个热闹,还得吃一把狗粮。 不过,话说回来,玄阴之体撒娇的小模样,还是别有一番风味的,若非那个姓楚的,他们怕也看不到这般光景。 “杀。”厉寒天那张脸,已不是脸了,他相中的美人,对他冷若寒霜,却对楚萧柔情似水,这比吃了狗屎还难受。 呼! 人若暴怒了,战力是咔咔飙升的。 他就不计代价,疯狂的挥动了装逼神器,一道道剑气龙卷风,席天卷地。 “破。” 出来干仗的,谁还没几分小脾气。 楚萧就憋了一肚子火,十米的刀芒,被他抡的霸气汹涌,一刀一个龙卷风,是一路砍过去的。 “他可比那日,猛多了。”陈词悠然而坐,顺手还拍了拍鹤仙子。 这只大鸟很不安分,该是见了小祖宗,颇想嚎一嗓子助助威。 今日人多,可不能瞎咋呼,一只会说话的鸟,保不齐哪日,就被人抢走炖了。 “体魄有蜕变。”钟意话语悠悠,楚萧而今的气血,远非昨夜可比,定是吃了不俗的天材异宝。 嗡! 台上,刀芒轰颤,最后一道剑气龙卷风,被楚萧强势劈裂,可怕的余威,撞的厉寒天,蹬蹬后退。 不及他定身,楚萧便杀到了,一步凌空跃起,十米长的刀芒,配合力劈华山的招式,怎一个霸道了得。 “咕咚!”看客们多猛吞口水,莫说城下的普通人,连城墙上的书院弟子,都不禁倒抽冷气。 特别是江明和孔候那号的,已是一阵阵的尿颤,先前与楚萧鏖战,那小子并未动霸刀,若动了,他二人多半已被生劈。 砰! 厉寒天咬牙切齿,轰的一步站稳了,双手合十之下,一口金钟乍现,罩住了己身。 护体金钟,并非紫禁书院独有,强悍之防御,慕容泽动得,他自也通晓。 磅! 咔嚓! “唔...!” 接连三声响,无缝隙衔接。 护体金钟破了,被楚萧一击劈裂,还未完全崩散的刀芒,压的厉寒天轰然跪地。 第411章 虽然,他很想把这货一刀砍了,但书院的圣子,偷摸摸的搞死可以,可不能当众杀,皇族一个震怒,广陵城都能给你推平了。 噗! 厉寒天这口老血,喷的那个酣畅淋漓,血中,还卷着些许内脏小碎片。 内伤,妥妥的内伤,五脏俱损,若非底蕴雄厚,刀威便能将其震散架了。 “楚萧.....。”他老人家身残志坚,还欲起身再战,奈何伤重,一口仙气儿没喘顺,当场昏厥,唯剩一名,嚎的肝肠寸断。 咋办,手痒痒。 逢见仇家倒地了,楚萧就想干点缺德事,譬如,上下其手,扫荡一番,摘星书院的圣子,富有的很呢? 可惜,这不是山旮旯,这么人看着,属实不好下手,也没人会给他机会,瞧,厉寒天的护卫已杀来。 乃两老者,货真价实的通玄境,踏上战台时,面色阴沉无比,而且,还有强大的气场曝露,险些把楚萧撞翻出去。 “两位师兄,火大伤身。”楚萧站稳,师兄喊的颇顺口。 别说,真好使。 刚欲发飙的两老者,气势瞬间散了个干净,倒不是怕了这小子,而是怕白夫子。 他们有理由相信,敢动楚萧一根毫毛,下一瞬,便有被绝杀的可能,鬼知道那位姓白的师叔,是不是藏在暗处。 “赢了。”眼见两老者带着厉寒天退场,不少人都一声干咳。 摘星圣子也是倒霉催的,叶瑶揍了楚萧揍,这小两口,皆是凶悍的主,书院圣子同阶无敌之传说,又一次被打破。 厉寒天败了就完了? 显然不是。 未等楚萧下台,便见一道人影,凌空而下,定眼那么一瞧,正是太白圣子南宫宇。 “看,圣子上去了。”楚恒大呼小叫的臭毛病,至今都没改,杵在城墙上,咋咋呼呼。 而他这一声圣子,喊的也的确没毛病,除却楚萧,楚家还出了三个书院弟子,无一例外,都入了太白书院。 “安分些。”楚寒月一声冷叱,颇想找块抹布,把这小子的嘴堵上,还是楚阳手快,一张封禁符呼他嘴上了。 “唔唔!”楚恒一脸不爽,嘴巴都被封了,还不老实。 “这么想让楚少天输?”吴极灌了口酒,斜了一眼这货。 这话问的好,楚恒刚想点头,但转念一寻思,貌似也没那般强烈的欲望,毕竟,他的老冤家也姓楚。 “还打?”意犹未尽的看客们,眸中都闪射了精光,今日,貌似不用干活了,杵这看热闹便好。 “老夫掐指一算,南宫宇要挨揍。”玉阳真人悠闲的捏了捏胡须,随眸还瞟了一眼孤山大师。 “挨揍...也是一种修行。”孤山大师打了个哈欠。 身为太白书院的长老,若是圣子被揍了,他这张老脸,多少是有点儿挂不住的。 “汝,可还需歇息一番?”南宫宇悠然而立,笑看楚萧。 说着,他还在身上划了一道光,乃是封禁修为之法,境界降至与楚萧同阶。 “不用。”楚萧对着霸刀,哈了一口气,用衣袖擦了又擦。 “可加彩头?”南宫宇幽幽一笑,一番姿态,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自信,他有绝活的,自认能拿下这个小玄修。 “但不知,是何彩头。”楚萧抬了眸,如欣赏古董一般,在南宫宇身上,瞄来瞄去,咋看都像小偷踩点。 踩一踩好啊!这厮富的很,手戴的扳指,腰悬的挂饰,都非一般物件,若说打完能随便拿,他是不吝啬扫荡的。 “你赢,此物归你。”南宫宇拂手,袖中飞出了一颗灵珠,通体都银璨璨的,蒙着一层奇异的光。 第412章 “引魂珠?”羽天灵的眼神,可太好使了,隔着老远,便认出了那是何物。 “啥个来头?”姬无辰见识浅薄,小声问了一句。 “传闻,那颗灵珠能引魂出体,且其上有附魔,能拘禁灵魂。”回话的是傅红眠。 “这么邪乎吗?”姬无辰摸了摸下巴,一侧的吴极,也脑洞大开。 试想,那颗珠子若用于实战,定是极好使的,一个不留神,三魂七魄就被拽走圈禁了,会成行尸走肉。 人一旦没了灵魂,不得任人拿捏?太白圣子也是大魄力,竟拿此物来赌,怕不是有什么手段,稳吃对手? “啥玩意儿?”楚萧扫了一眼引魂珠,一时间也拿不准此物啥来历,只知,看此灵珠时,魂力有一阵微颤。 “摄魂的物件儿。”论眼界,还得是小圣猿,只瞥了一眼,便给了确切答案。 “我赢,你之刀归我。”南宫宇又一笑,拂袖将引魂珠,丢出了战台,悬在了半空,寓意明显,打败我,它便是你的。 “赌,跟他赌。”小圣猿坐正了一分,虽然,那是一个垃圾秘宝,却于它有用。 “赌了。” 嗖! 话方落,南宫宇便开攻了,迎面而来,一掌横推。 “破。”楚萧一喝铿锵,拳头紧握,一击轰穿了其掌风。 砰! 拳掌碰撞,有一股气劲蔓延,震的战台坍塌,纷乱的碎石,崩开一片。 随之,便是闷哼声,出自南宫宇,掌风对拳劲的对轰,他落了下风,掌指染血,手臂还一阵发麻。 果然,连败慕容泽和厉寒天的怪胎,气力很不凡,归元境有如此力道,他是颇感诧异的。 惊归惊,他神色淡定,热身嘛!无非试试对方底蕴。 “怎还开小差。”耍刀,楚萧是专业的,十米长的刀芒,一如既往的霸道,劈的空气都崩开了烈焰。 “雕虫小技。”南宫宇嘴角微翘,翻手取了一面盾牌,哦不对,更像一个乌龟壳子,其上,密密麻麻的皆是符文。 莫看它卖相不佳,却极诡异,楚萧一刀劈上来,竟被其卸尽了刀威,半分都没能撼动。 “当心,能反弹攻击。”小圣猿提醒道。 果然,龟甲盾牌一声嗡颤,方才散尽的刀威,又轰然乍现,原封不动的弹了回来。 这一刀,砍的楚萧措手不及,虽横刀格挡,还是被劈的翻跟头,手中的霸刀,还被震飞了出去,铿锵一声插在了台下。 “玄甲盾牌?”见楚萧一击吃瘪,陈词俏眉微挑,似认得那兵器,南宫家的镇山法宝呗! 若说龙符金剑主攻伐,那玄甲盾牌便是主防御,且自带反弹,不知其玄机的人,一个照面便吃大亏的。 “有戏。”本不看好南宫宇的孤山大师,不由坐正了一分,乌龟壳子好啊!专克霸刀,攻伐有多强,一并返还。 “还有何依仗?”南宫宇戏谑一笑,“莫不如,试试你那把大弓?” “好东西?”某人好似就见不得人家有宝贝,见之,便想拿回家研究几日。 这个乌龟壳,就挺亮眼,十米的刀芒,竟都能反弹,揣着它去干仗,不得阴死一片? 铮! 他看时,南宫宇已如一道鬼魅杀来,左手拿盾,右手持剑,一攻一守,阵仗摆的足足的。 “神说,要有光。”楚萧不是神棍,念的也不是咒语,但此话一出,整个人都如化身一轮太阳,万道光芒绽放。 “唔!”太白圣子也是头硬,一剑都还未捅过来,便被晃的俩眼一抹黑。 黑暗中,似有一双温暖的大手,朝他抚摸而来,咔嚓一声,便将他手腕掰断了。 待双目成清明,他家祖传的乌龟壳子,就丢了,那不,正被某人抱着,翻来覆去的扫量呢? 第413章 “呃....。”还是孤山大师,嘴角一阵抽搐,这架让他打的,一个照面就被人卸了传家宝。 “好一个光明之法,可比你的光明珠子,好使多了。”羽天灵一声唏嘘。 “真个多才多艺。”小胖墩挠了挠小下巴,见识了某人的光,瞬间觉得自个的光明珠不香了。 一个是秘法,可无限制施展;一个是半吊子秘宝,用一次便少一分,高下立判。 不行,战后得找小师叔好好聊聊,若能学得一招半式,他是不介意多塞几本小情书的。 哇! 圣子都被晃了眼,那些看热闹的普通人,能不眼花? 待模模糊糊再看战台时,太白圣子的盾牌,已落到楚萧的手中,这一两瞬的黑暗,那厮动作倒是麻溜。 “好,很好。”南宫宇一声冷哼,双目蒙上了一层金色光芒,专防视觉攻伐。 至于他的传家宝,自是取回来,但见他单手掐诀,玄甲盾牌顿的一声嗡颤,竟长出了一根根铁刺。 噗! 还在研究盾牌的楚萧,手掌与手臂,当场便被刺穿了,一个个血窟窿,皆鲜血横流。 “回。”南宫宇变了手印,乃御剑的手诀,欲召回传家宝。 “不给。”楚少侠多自觉了,随手便丢入了墨戒,以空间隔绝召唤。 这法子管用,南宫宇与盾牌断了联系,任他如何施展召回法门,也无济于事。 谁家丢了东西不着急啊!他就一瞬暴怒,挥剑遥指天穹,一声暴喝如雷震,“还回来。” 话落,便见风云色变,空中有剑气在纵横,聚成了一把巨剑,自上而下插了下来。 “我顶。”楚萧还是那般的机智,又把玄甲盾牌拎了出来,劈,使劲劈,看你的剑锋利,还是你家的盾牌更坚硬。 “我......。”南宫宇见之,忙慌飞遁,因为盾牌反弹,那把巨剑造出的剑威,已朝他过来了,力道嘎嘎猛。 轰! 巨剑之威,霸烈无匹,还未真正落下,南宫宇的护体玄气,便已崩的支离破碎。 被自个的攻伐招呼,他该是列位圣子中,唯一一个有这般待遇的,乃至一时间都难以置信,他的巨剑能如此强横。 “开。”人在危机关头,脸皮是可以不要的,如他,便在这刹那间,解了修为封禁,重回真武境,一掌打灭了剑光。 “不讲武德喽!”玉阳真人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说便说了,还一脸嘚瑟的瞟了一眼孤山大师。 “祖师爷曾说过,不要脸的才是好汉。”孤山大师扯皮有一套,脸是啥东西,老祖宗说的才是真理。 “啧啧啧!” 南宫宇解了封禁不打紧,惹出一片啧舌,说好的同阶一战,某些人打着打着便急眼了。 若是以此论胜负,他已败了,全场都是裁判,狡辩不好使的。 “唔!”遭了真武境的气势冲撞,楚萧蹬的一步后退,憋了一肚子含妈量极多的话。 “楚萧。”南宫宇一吼如轰雷,以真武修为攻杀了过来,一番举动,很好的阐释了一句话:就不要脸了,咋滴吧! 不要脸好啊!某位姑爷得了老丈人的熏陶,脸皮也变的嘎嘎厚,当场便干了点有误斯文的事:放出了几个保镖。 对,就是保镖,货真价实的真武傀儡,南宫宇前脚方才杀到,还不等装逼,便被众傀儡,联手轰翻了出去。 “呃...!”看客一阵扯嘴角,这架打的,一个解修为,一个放傀儡,同阶的没有,单挑的不是,比谁更不要脸了。 “装备真个精良。”陈词一声唏嘘,三尊真武傀儡,那货底牌不少啊! “俺,也想找个苍字辈的师傅。”小胖墩深吸了一口气,很本能的以为,楚萧的傀儡,都是白夫子赏的。 第414章 何止他,在场九成以上的人,包括一众长老在内,也都是这般认为的,师傅疼徒儿,多送些护身之物,合情也合理。 就是这般手笔,一般人可拿不出,怕只有白夫子那等级别的老辈,才有如此魄力,真武级傀儡,说送就送。 当然,也有不吱声的,如那几位还醒着的圣子,双目便已微眯,不知为何,楚萧请出的保镖,瞅着有些面熟。 面熟就对了,都是妖兽森林进的货,无非是楚少侠,给人换了件衣裳,皆蒙了一件黑袍,看不穿容与相。 “叫,我让你叫。”单挑的一战,变群殴了,世人是眼见太白圣子被撂倒的。 此刻,那一人三傀儡,正围着他爆锤,最凶悍不过楚家三公子,双手握着玄甲盾牌,砸的颇来劲。 传说中的圈踢,无外乎如此,堂堂一圣子,如成一个老实巴交的良民,被四个混混堵在小胡同,抱头挨揍。 “扑哧。”淡定如梦遗大师和妙音大师,也不禁手掩玉口,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直至孤山大师黑脸看来,两人才望向不着边际的天空。 相比她们,玉阳真人那帮老油条,却是半分不含蓄,咧嘴直笑。 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谁家圣子挨揍,谁家的长老挂不住脸。 “罢手。” 有坐不住的。 一高一矮两老者,已跃下城墙,皆是南宫宇的护卫,隔着老远,便以气势推开了楚萧和三尊真武傀儡。 楚萧倒也懂事,未再硬上。 就是苦了太白圣子,四仰八叉的躺在碎石堆里,浑身皆脚印,尤属那张脸,都被踹变形了,身体一阵阵抽搐,口中还吐着一串串血沫。 伤,一身的外伤加内伤,看的两老者,都心里一咯噔。 这,还是他们英明神武的圣子吗?再晚来一阵,多半就成一坨了。 “楚少天。”两人齐齐侧眸,看楚萧的眸,皆带着一股恐怖的气场。 嗖! 楚萧未动,却是三尊真武傀儡,整整齐齐一排,将他挡在了身后。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三傀儡齐刷刷的亮出了一块自制的令牌,第一块写着“白”字,第二块写着“夫”字,第三块则是一个“子”字。 连起来那么一读,嘿,白夫子,配合某人稳得一批的尿性,颇有那么一种...奉旨打人的派头。 令牌虽是假的,但不妨碍它有威慑力,慑的两老者,瞬间没脾气,他们不是文盲,师叔的名讳,还是认得的。 这兔崽子,还不傻,还知道搬后台,不得不说,他们的确被唬住了,师叔的小弟子,可不能乱动。 “走。”第一老者一甩衣袍,拖着昏厥的南宫宇,跳下了战台。 “拿来吧你。”第二老者就颇显粗鲁了,走都走了,又拐了回来,夺走了楚萧手中的玄甲盾牌。 “还没捂热乎。”楚萧一脸不舍,那乌龟壳子,可太好用了,上限虽不及霸刀高,阴人却是一绝。 盾牌没了,战利品还在,他拂袖收了引魂珠,随手丢入了丹田,被小猴子稳稳接下。 要不咋说是圣猿,牙口就是好,圆不溜的一颗灵珠,愣是被它当成了寿桃,咬的嘎嘣脆。 “我日。”焚天剑魂虽不敢冒头,可这声接地气的国粹,却爆的无声胜有声,这就给吃了。 “咕咚!”楚萧一眼看去,则暗自吞了口水,引魂珠材质不凡的,至少比铁硬,当桃子吃也不怕硌牙? 难怪,圣猿一脉都肉躯强悍,原是这么养出来的,一天吃上三五斤铁,日子久了,可不就修出钢筋铁骨了? 第415章 嗖! 还有人下场,紫禁圣子慕容泽是也,怕是挨揍没够,又跑来找刺激,且异常的自觉,修为都封好了,同阶一战。 “这,车轮战呗!”项宇瞅了瞅慕容泽,又瞄了一眼殷阳和易戎,那俩也跃跃欲试,时刻准备登台干仗。 “此战,已非情敌那般简单。”陈词蓦的一语,深得一众书院弟子认可。 妖孽不常有,谁不想找其练练,赢了楚少天,便可尽收其战绩,胜者之荣耀,高高在上的圣子们,都稀罕的很呢? “杀。”慕容泽心中的那股火气,定是憋的太难受,乃至一句开场白都没,凶狞着面目,当场开战。 “找打。”楚萧召回了霸刀,汹涌的气血,似烈焰燃烧。 呼! 慕容泽无甚花里胡哨,开攻便动了装逼神器,紫禁书院的镇山法宝,还是他这紫禁圣子用着顺手。 剑气龙卷风再现,且不止一个,皆携卷着刺耳的剑吟,朝楚萧席卷而去,不少碎石被扯入其中,瞬间便被撕裂成飞灰。 嗡! 楚萧更强势,抡刀便上,炙热的玄气,无封顶灌输,十米的刀芒,一道接一道。 “上来便开大对轰?”姬无辰眉宇微挑,身侧的吴极,则裹了裹衣裳,龙卷风的寒意,已吹上城头。 “两人先前已战过一回了,皆已知己知彼,见招拆招的试探,已无甚意义。”羽天灵一声轻语。 “这般急不可耐,显然是要拼消耗。”傅红眠对着小镜子,打理了一番秀发。 此话不假,慕容泽真就是这般小心思,他是不信邪,不信真武境之底蕴,拼不过一个归元境。 正所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此番,他是有备而来,纵拼不过,也还有后手,必败楚少天。 轰!砰! 龙卷风对十米刀芒,一个不要命的扇,一个腰马合一的砍,每有一番撞击,必有一片轰鸣。 城头的看客还好,居高临下,多神态悠闲,城墙下的看客嘛!则是一退再退,余威已撞翻不少人。 唯有叶瑶,翩然而立,所谓的余波,在她三米开外,便被玄阴之力卸掉。 “来,押大赔大,押小赔小了。”人一旦扎堆儿,那便是干啥的都有,城中的赌场,便摆下了一张张赌桌。 生财有道啊!跑去押注者,还真就不少,无非一个输赢呗!看好楚萧和慕容泽的,两两参半,赔率不同而已。 “啊...!” 干仗干急眼,常有的事。 今日的慕容泽,便越战越愤怒,本是璨若星河的眸,已蒙上了一层血光,一声嘶吼,是发自灵魂的咆哮。 嚎的响亮没吊用,他真武境的底蕴,还真就拼不过那个姓楚的归元境,对轰不过十余回合,他之气血便渐显衰败。 反观楚萧,却是越战越猛,玄气非但不消沉,还汹涌如波涛。 不是特殊血统。 众长老捋胡须的姿态,愈发深沉。 若说叶瑶的玄气量,可比肩真武境,他们无条件相信,毕竟是一脉玄阴之体,远超凡胎。 但他楚萧凭什么,非特殊体质,连战了三场,而今又对上慕容泽,咋还越打越欢实。 “必有不为人知的秘密。”琢磨大半晌,一众老辈下了这么个定论,一般的玄修,也入不得白夫子的法眼。 提及师叔,不少人还左右看了看,今日这般热闹,他老人家定也来了,只不过,未曾现身罢了。 “吾倒要看看,汝你撑多久。”城外,慕容泽一吼如惊雷,溃败的气血,竟又瞬间澎湃了。 诶呀? 楚萧看的眉宇微挑。 一瞬回血,这事儿他熟啊! 第416章 无需去印证,便知慕容泽有分身在外,持续为本尊补血。 补,使劲儿补,看是你分身玄气多,还是大地之力更磅礴。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拼消耗,慕容泽差远了,分身耗了一个又一个,可就是撂不倒那个小玄修。 时至此刻,最后一道分身消散,势均力敌的局面,俨然已是他落下风,一步步频繁败退。 “玄气源源不竭?”不信邪的慕容泽,终是露了难以置信之色,心态多少还有点炸裂,为何啊?他哪来的力量? “小师侄,师叔的刀,亮否?”干仗干多了,某人说话都文绉绉了。 但,他手上功夫可没这般含蓄,一刀劈裂龙卷风,强势杀至近前。 “开。”慕容泽咬牙切齿,也不要脸皮了,解了修为封禁,撑起了护体金钟。 然,无甚吊用,玄气已耗尽,纵回归真武境,也一样后继乏力,本是绝对防御的金钟罩,稀薄的近乎透明。 楚少侠就生猛了,一脚踹碎了金钟,连带慕容泽,也一并踹翻了出去,一口老血喷的酣畅淋漓。 “杀!” 啪! “楚萧。” 砰! “我.....。” 轰! 相似的一幕,又一次上演。 慕容泽自倒下,便未再站起身,因为单挑的一战,变成群殴了,楚萧又把三个保镖拉出来了,围着他一顿揍。 没人说他不讲武德,是某人先不要脸皮的,同阶便同阶,解修为便是破坏规则,以傀儡招呼他,无甚毛病。 “我都替他尴尬。”项宇一声干咳,一众长老和弟子,也是同等心境,上赶着找打,慕容泽已是三天被揍两回了。 “停。” 总有那么几个看不下去的,如慕容泽的两护卫,便火急火燎的杀上了战台,一左一右拽开了楚萧。 可不能再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事实也正是如此,人形坑中的慕容泽,比先前的厉寒天,更四仰八叉。 “得,又惨一个。”看客是识数的,且这个‘又’字,语气还特别重,三个圣子上战台,无一不是半身不遂。 “莫看了,下来吧!” 楚萧一把撤掉了上衣,瞥向了城头,六圣子他已揍了一半,不介意再多三个。 “狂妄。”易戎一声暴喝,真就来了,一步凌天而下,踩的战台一阵轰颤。 “点到为止。”妙音大师提醒了他一声,毕竟,那是她云霄书院的圣子,若是当众挨揍,待回去,掌教不得撒泼骂娘? “来。”即便没有纹身,光着膀子的楚萧,也依旧霸气翻滚。 嗖! 他都拉开阵仗准备开干了,易戎却先给他秀了一番技能,啥技能嘞!一飞冲天,远超了十米,霸刀压根够不着。 “卧槽,他会飞?”城下的看客们,齐齐仰了头,玄修异于常人不假,但若境界未修到家,是无法御空的。 云霄圣子多才多艺啊!真武境就上天了,飞得高看的远,风景是极好的。 “那,该是一种从天而降的掌法。”不少书院弟子仰头看天,能见一道五指大手,凌天砸下来。 “大罗佛手。”眼界高者,报出了掌法的来历,云霄圣子信佛的,颇通几宗佛门秘法,瞧那五指的掌心,一个‘卍’字刻的颇鲜亮。 轰! 五指大手掌威极强,还未真正落下,战台便崩开了一道道裂痕,如山之压力,碾的台上那位,双腿不禁弯曲。 “我再顶。”楚萧手持霸刀,滚滚玄气灌输,一刀捅上了天,一击便捅穿了佛手,刀威与掌威纠缠,荡的天际电闪雷鸣。 “唔!”俯冲而下的易戎,遭了余威,被撞得迎天翻跟头。 噗! 战台上,楚萧也好不到哪里去,五指大手崩坏,却化成了璀璨的佛光,如瓢泼大雨,倾洒天地,染之,便如刀剑劈砍。 第417章 “还未完。”易戎暴喝,在空中稳住身形,双手合十,有一座庞大的法阵,轰然而落,砸的楚萧一阵趔趄。 法阵极不凡,也属佛家秘术,阵中秘纹流转,还有一颗颗金灿灿的佛字,似隐若现,每一颗,都如一个阵脚,极尽禁锢。 “会的倒不少。”楚萧摇晃一步站稳,才见阵中,又燃起了烈火,且伴有诵经声。 “业火?”小圣猿挑了眉,多看一眼后,又摇了摇头,低声叨咕道,“念力。” 涉及佛家之念力,那就邪乎了,瞧那虚幻的烈焰,竟在火化楚萧的玄气,比慕容泽的骄阳照世,霸道多了。 “不妙啊!”洛秧踮起了小脚尖,俨然已看不清楚萧真形,因为佛火熊熊,掩了几分真相。 “低估你家这位了。”梦遗大师一声唏嘘,话是对妙音大师说,明明是云霄书院的圣子,偏偏一手佛法用的贼溜。 “佛家信徒呗!”妙音大师悠悠一笑,而今的云霄书院,可太多这类弟子了,圣子这还算好的,圣女更佛系。 灭! 易容伫立在天宵,如神明俯瞰世间,一字的轻叱,威严枯寂。 话落,便见法阵中的佛字,一颗接一颗的炸了,连带虚幻的烈焰,也在顷刻间之间,吞没了楚萧。 待烟云散去,残破的战台上,已无立着的楚少天了,他终是被撂倒了,一身血壑,没了人形,仅霸刀斜插,嗡嗡直颤。 “败了?”看客们极尽了目力,有那么几个,还欲上台瞧一瞧。 可惜,易戎没给他们机会,他已从天而下,悠然落于战台,该是施展两宗佛法,消耗太大,一步都没怎么站稳。 累是累了点,可他笑的畅快,甚至还有些张狂,战败了三大圣子又如何,还不是输给了他云霄书院? 笑着笑着,他就不笑了,只因躺在台上的那个楚萧,化成了一缕青烟。 “分身?”易戎骤然色变,同一瞬,还倍感身后凉飕飕。 凉就对了。 楚萧本尊已现身,一手薅了他的头发,整个人都给抡了起来,砰的一声砸在了战台上。 砰! 云霄圣子落地,战台上又多一个人形大坑,直摔的他五脏六腑移位,险被一口老血呛死。 “不可能。”疼不是问题,问题是,他已忘却疼痛,唯剩一股子怀疑人生的心境。 此战,他也无甚花里胡哨的试探,开战即最强攻伐,且是耗损真元施展的佛门大法,乃杀人之术,纵同阶的圣子,不死也得丢了半条命,却是一个小玄修,硬生生的扛住了,他如何敢信。 “真个皮糙肉厚啊!” “换成我,定已被烧成灰。” 一切,皆在三两瞬间,所有人皆反应不及,待三两瞬后,此起彼伏的,皆惊异声。 太妖孽了,那个姓楚的人才,真真一个怪胎,不止扛住了佛门的杀生大术,还以分身之法,骗过了一个圣子。 “知夫莫若妻吗?”陈词垂眸,看了一眼城下的叶瑶,依如一个冰美人,翩然而立,即便楚萧被佛家秘阵封困,也未见她焦急半分,原是对自家的相公,有绝对的自信。 事实也证明,楚少天干起仗来,的确不是秀的,他是真有那般底蕴。 “那么摔不对。”洛秧的关注点,就比他人的清奇。 摔人,她颇有经验,大力出奇迹,还得讲究技巧,腰马合一得有,脑袋瓜子先着地,才能一发入魂。 “啊...!” 轰! 惨叫声伴着轰鸣,再次响彻天地。 被念力业火烧了一顿的楚少侠,显然是来了火气,薅着易戎的头发,砸的战台碎石崩飞。 第418章 见之者,无一不心颤,莫说身受,看着都疼。 “楚少天,罢手。”小辈不行,那就上老辈呗!两尊通玄境已扑向战台,一位黑衣老者,一个白衣美妇,都易戎的保镖。 “烧,我让你烧?”罢手?想得美,两通玄境虽速如疾风,却架不住楚萧的手脚更麻溜,咔咔便是九连摔。 易戎那个惨哪!一路被摔了个半身不遂,赶脚还做了个噩梦。 待两通玄境杀上战台,他已瘫在碎石堆里,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被薅的跟二秃子似的。 小师叔善解人意呗!这般喜欢鼓捣佛家的法门,也别带发修行了,剃光头多凉快。 “圣子。”黑衣老者如风而至,见坑中的易戎,小心肝一阵咯噔,狠,某人下手太狠了。 “楚萧。”白衣美妇则眸中冒火,不觉间,还显露了气势,颇有一番将楚少侠,拎出去拷打的架势。 “莫吓唬我,我师傅脾气不好。”楚萧揉了揉肩膀,才觉掌指间,还缠着一两缕头发,都易戎的,随手扔了。 “你.....。”白衣美妇一时语塞,忙慌收了气势,就怕一不留神儿,伤了这个小师弟,以这货调皮捣蛋的尿性,搞不好会碰瓷。 “还是苍字辈的名头好使。”眼见两尊通玄境吃瘪,姬无辰一脸崇拜。 “苍字辈也分品种。”项宇张口来了这么一句,有些个太上长老,就和蔼可亲,有些个姓白的,脾气可就太臭了。 小胖墩一语,说到众老辈心坎里了,在场的天字辈长老,哪个没被白夫子吓唬过,惹他老人家不开心:男的送去边关搬砖,女的嘛!嫁人的,相公挨揍;没嫁人的,真能给你找个夫君的,主打的就是一个贴心。 “我是谁?” “我在哪?” “阿弥陀佛....。” 易戎怕是睡迷糊了,说梦话都语无伦次了,一言一语,皆疼的龇牙咧嘴。 “你说,他一个信佛的,跑这裹什么乱。”不少人揣手唏嘘。 “信佛的咋了,不让打架?” “让让让。” 看客是通情达理的,得道高僧不常见,总有些个六根不清净的。 最有趣的是一众长老,都有意无意的瞟了一眼妙音大师,一番神态,无声胜有声:可把你家圣子看好了,别真被佛门拐走了。 妙音大师不语,只一个劲的揉眉,掌教派圣子来广陵提亲,可不正是想让易戎找个媳妇还俗嘛! 奈何,名花有主,媳妇没娶回家,却闹出一个师叔级的情敌,真给剃了个光头。 “已干败四家圣子,可还有下场的。”世人的目光,都聚向了一方,落在了天鼎圣子殷阳和玄幽圣子夜冥身上。 那两位,已看了半天热闹,同行的好基友,晕厥的晕厥,残废的残废,不得找个场子回来? “来。”殷阳厉声一喝,便要跳下城头。 然,夜冥比他更快,踩着飞荡的烟云,悠然落在了战台上,还随手封禁了真武修为。 “圣子,当心。”不少长老提醒,皆出自玄幽书院,楚家小子下手太狠了,可得留点神。 夜冥无回应,锐利的眸光,死死盯着楚萧,“吾,给你恢复的时间。” “师侄有心了,师叔心甚慰。”楚萧一语深沉。 一声师侄,听的夜冥极度不爽,明明是同一代人,愣是比低这厮一辈,越想越上火。 “吾必败你。”夜冥冷哼,气血随之升腾,毫不掩饰底蕴,一瞬战力全开,阴冷的气场,横铺战台。 嗡! 楚萧也懒得与之废话,抡起了十米刀芒,一击劈的火光四射。 “此等攻伐,于我无用。”夜冥喝声如轰雷,随之召出了自个的兵器,乃一根铁棍,通体乌黑,有篆文铭刻。 第419章 “诶呀?”项宇本已坐下,又豁的起了身,“沧海游龙枪。” “大哥,你眼神儿不好使啊!”姬无辰小声道,“那分明是棍子。” “你懂个毛。”小胖墩眸光熠熠,“它之前身,乃一杆长枪。” 这,不是忽悠人,焚天剑魂能作证,因为游龙枪的矛头,就是被他斩断的。 “你家圣子之装备,也挺精良的。”羽天灵啧舌一声。 “玄幽书院未来的掌教,牌面岂能小了。”回话的是陈词。 身为玄幽书院的弟子,她自是认得自家的镇山法宝,妥妥的大秦十大凶器之一,干掉过天虚境的。 咔嚓! 碎裂声传上城墙,清晰可闻。 游龙枪霸道,用在夜冥的手中,只一击,便打断了十米刀芒,且还震的楚萧,蹬蹬后退。 “好兵器。”未及定身,楚萧心中便有一声赞叹,他不识得镇山法宝,只知铸造此棍的材质,极为不凡。 “看枪。”夜冥杀来,却是手不照口,真把游龙枪当棍子使了,一步跃起,用的是力劈华山的招式。 楚萧轰的一步站稳,举刀格挡。 “当心,有附魔。”小圣猿在他丹田咋呼了一声。 无需它说,楚萧也已望见,棍子在落下的一瞬,铭刻其上的古老篆文,一道接一道的绽射了光芒。 也正是映着这般光,夜冥手中的黑铁棍,多了一股霸道的威势,似在电光火石间,加持了万钧之力,轰轰作响,空气都炸开了闪电。 磅! 咔吧! “噗....!” 铁棍砸在霸刀上,发出铿锵之响,随之而来的,便是吐血声。 是楚萧喋血,严重低估了沧海游龙棍,被砸的双臂断裂,险些一腿跪那。 “力量类附魔。”小圣猿摸了摸小下巴,看出了游龙棍的能力,与霸刀有些相像,皆需灌输玄气。 不同的是,霸刀是加持刀威,而这根棍子,则是增持重量,不知其玄机的人,必吃大亏。 得亏夜冥底蕴不济,使不出此棍的最大威力,若他以真武境出此一击,怕是一棍子就把楚萧打烂了。 “好一杆游龙枪。” 夜冥一棍,砸出了一片惊叹声,知凶器者,皆眸光熠熠;不知者也无妨,东听一句西听一句,也能涨见识。 要不咋说是书院的镇山法宝,就是凶悍非常,阴人的神器啊!若事先不晓其能力,怕是一棍子就被送回老家了。 所以说,楚家那位属实皮糙肉厚,挨此一击还屹立不倒,真真一条硬汉哪! “滚。” 吃了个大亏,楚少侠的火气,噌噌往上蹿,一字的暴喝,携卷的是汹涌翻滚的玄气。 夜冥被强行震退,每退出一步,眸中便多一抹郁闷,郁闷之余,更多的是惊异与骇然。 怪胎,真一头怪胎,他已战力全开,一棍的力量何其霸道,竟未打趴那个小玄修。 “真够劲儿啊!”楚萧咳了口血,踉跄一步才挺直双腿,体内一阵翻江倒海,四肢百骸、五脏六腑、奇经八脉,皆疼的厉害。 见识短浅了,一根黑不溜秋的棍子,竟刻有如此不凡的附魔,少有的重量禁制。 那一瞬,他甚至都生出了一种错觉,好似砸下来的,不是一根铁棍,是一座大山,这顿给他锤的,险些当场散架。 “我擦,三只眼。”小圣猿挑了下眉毛。 楚萧也瞧见了,夜冥眉心,竟开出了一条缝儿,裂开之后,竟是一只眼,有璀璨之光闪烁。 并非真眼,该是一种奇异之法,与瞳力化眸的火眼金睛,有那么几分相似。 “禁。”夜冥冷哼,第三眸光芒大盛。 话方落,楚萧便觉体魄一颤,是眼见胸膛处,有一个‘封’字刻出的,一时间,禁他动弹不得,连玄气都被逼回了丹田。 第420章 “这鸟不拉屎之地,竟还能得见天眼神通。”小圣猿一声唏嘘,虽然那只眼不是正宗的,却也能力非凡,一封一个不吱声。 瞧,多才多艺的楚三少,此刻就很安分,倒是想动,却是动不了了。 “结束了。”夜冥幽幽一笑,三两步杀至近前,棍出如龙,即便没有枪头,照样能捅穿身体。 “结束你大爷。” 楚萧微微闭眸,下一瞬,又豁的开阖,汹涌澎湃的精神魂力,皆化成了瞳力,哪都不看,就盯住了夜冥的第三眸。 一番对视,夜冥的眸中,银光闪掠,楚萧的双目,则燃开了烈焰,有一只小凤凰,于内展翅嘶鸣。 “那是什么?”夜冥喃语,虽未中幻术,心神却一瞬恍惚,眉心的第三眸,还蓦的闭合了。 这一闭合不打紧,印于楚萧胸膛的“封”字,顷刻间退去了,强势破封。 恰逢夜冥杀至,捅来的棍子,被他一手攥住了,“此棍,师叔甚喜爱,借我耍耍?” 耍。 说耍就耍。 他用力那么一扯,拽的夜冥失了平衡,不及站稳,便被一脚踹翻了出去。 “呃....!”看客又一阵扯嘴角,祖传的一件镇山法宝,这就被卸了? 这才哪到哪。 楚少侠是属狗皮膏药的,被踹翻出去的夜冥,都还未定下身形,他就贴了上来,手持游龙棍,一击捣人裤裆里了。 “嘶!”看热闹的一众男爷们,无论是普通人,还是书院长老和弟子,都顿感裆下,凉风儿一阵,被人捣了蛋,不得疼的哇哇叫? “啊...!” 玄幽圣子不负众望,一声杀猪似的惨叫,响彻城墙内外,不用见老乡,也能两眼泪汪汪。 “这,就有点不讲武德了。”孤山大师下意识夹了腿,一话说的语重心长。 “武德值几个钱。”玉阳真人捏了捏胡子。 此话不假,少有人反驳,都知白夫子的尿性,他老人家看中的徒儿,还指望他要脸皮? “楚萧.....。” “没大没小,叫师叔。” 城外热闹了,一人鬼哭狼嚎,满口国粹,一人则拎着游龙棍,转着圈的打。 不是自家的传家宝,楚萧自使不出力量附魔,但这,毕竟是一根铁棒槌,朝人脑袋瓜锤,一样能砸的磅磅响。 至于武德,去他姥姥的,派人在妖兽森林暗杀他时,咋个不算算脸皮几斤几两,圣子当众杀不得,不妨碍他这一棍接一棍,都带点私人恩怨。 噗! 夜冥这口老血,喷的老眼昏花,挨了一顿爆锤,已不止是蛋疼了,心、肝、脾、肺、肾...哪哪都疼。 跪了,命根子遭了暴击,他指定无法雄起了,一步三摇晃,一脑门杵地上了。 待他的护卫杀上台,他已温顺如小羊羔,抱着裤裆,龇牙咧嘴的昏了过去,趁着热乎劲儿,还做了个噩梦,梦到自个进宫了,还谋了个好差事。 “楚萧。”两护卫一左一右,皆双目冒火。 “切磋嘛!见点血很正常。”楚萧不以为然,正抱着游龙棍,翻来覆去的研究,主要是让小圣猿看。 力量类的附魔,贼他娘的实用,若研究透彻了,搞不好也能造出这般兵器,日后与人干仗,一闷棍一个。 “拿来。”两护卫也懒得与他扯皮,手法颇粗鲁的抢回了游龙棍,而后,带着夜冥火急火燎的离开了战台。 “碎没碎?” 街坊邻里们,还是很关心玄幽圣子的,书院的一众弟子,也已围来一大片,尤属小胖墩跑得快,钻到人堆里就要扒人裤子。 “滚蛋。”夜冥的护卫,一嗓子骂晕一片,第一时间带走了圣子,那啥碎没碎,他俩也不知,得找个没人的地儿看。 第421章 “这风气可不好。”孤山大师勾着头看了一眼,再瞧楚萧时,一口老气吸的意味深长。 果然,沾上‘青峰’二字,就不得了了,初见那小娃,老实巴交的,而今再扫量,人模狗样的,都会捣蛋了。 “你徒儿,找了个好相公啊!”妙音大师一语深沉,对昔日的猜测,更加深信不疑,某人若在青峰修行三两年,再见她,搞不好会来一句:这妞,长得真水灵。 梦遗大师未答话,只看不着边际的天空,仅以美眸余光,瞟了一眼叶瑶。 真是她亲徒儿,叶瑶此刻之举动,真与她一样一样的。 衣钵,是个好东西,一个女婿半个儿嘛!她叶家传男不传女的绝活,相公好似已深得精髓。 “这,才是我教出的徒儿。” “嗯咳!” “当然了,老爷您才是正宗。” 秦寿是在的,正猫在一个角落里,与叶天峰唧唧歪歪。 五个了。 五个圣子被干败了。 夜冥退场后,没人再关心他的蛋蛋碎没碎,多在看楚萧,连战五场,至今屹立不倒,那厮因何这般坚挺啊! “媳妇在这呗!不行也得行。”逗乐之人给的说辞,乍一听,也有那么几分道理。 但,并非所有人都逗乐,眼界高深者,双目早已微眯成线,接连战败五大圣子,他可不是投机取巧,是真的很能打。 不说其他,单论那霸道的恢复力,同一代的年轻才俊,便无人能及,还有那源源不息的玄气,长老们至今都未看出缘由。 唯有瑶妹子,欣赏了一番天空的景色后,有一瞬间垂眸,看了一眼大地。 她乃玄阴之体,血统非凡,先天便亲和天地,这一点,一众长老都比不了,正因有特殊的感知,她才知玄机。 啥玄机嘞!相公竟能吸收大地之力为己用,才使得玄气不绝,五大圣子连番上阵,都没能耗过他。 “几近枯竭了。”楚萧灌了一口灵液,也看了一眼脚下,方圆十里的大地之力,已被他吸的所剩无几。 不过,打某人足够了,而天鼎圣子殷阳,便是那个某某某,六大圣子败其五,唯剩他一个。 唰! 万众瞩目下,殷阳跃下了城墙,他也会飞,确切说,是生有翅膀。 那,是一对虚幻的羽翼,乃秘术所化,双翅展开,得有三五米,映着晨曦的光辉,给人一种神明的既视感。 “好一个大鹏展翅。”玉阳真人一番叫好,完事儿,便摆开了看戏的姿态。 其他长老,除却天鼎书院的,也基本如此,甚至于,眸中还有些许希冀,希冀殷阳躺着下来。 某些个老油条,已挖苦他们老半天了,既是比惨,他家圣子被揍,天鼎书院也得挨一顿锤,如此,才心理平衡。 “可需时间恢复。”殷阳展翅悬空,俯瞰楚萧,最强书院的圣子,自有一种逼人的气场,稍稍强过其他五位圣子。 “歇甚,早打完早回家。”楚萧无甚废话,直接开攻,路过一处时,还随手拔出了插在战台上的霸刀。 他是想速战速决,可攻至半途,便蓦的停了,并非不打了,是殷阳升天了,扑闪着大翅膀,直冲了云宵,比先前的易戎,窜的更高。 不会飞,这就整的很尴尬,一眼望天,却是打不着。 倒是殷阳,真如一只大鹏鸟,双翼撑开,沐在阳光下,宛如神灵降世。 “飞的真高。”洛秧仰眸,手掩在眉梢处,极尽目力望看,生有翅膀的人,指定摔不死。 “他,要开大了。”项宇说道。 嗡! 果然,殷阳振臂一挥,手中多了一物,乃一把金灿灿的大弓。 第422章 “某年某月某日,广陵城外,惊现无极弓。”看客中,有不少人攥着一个小本本,正舔着毛笔,在其上一阵龙飞凤舞,咋看都像史官。 “无极弓?”姬无辰听的眉宇微挑。 这回,他不是见识短浅的土包子了,是真听过这把兵器,天鼎书院的镇山法宝。 “乾坤扇、沧海游龙枪、无极棍,这趟没白来。”唏嘘者不少,大秦的十大凶器,今日见识三个了。 当! 战台上,楚萧也换了兵器,将霸刀插在了地上,翻手取了天殇弓,天儿不错,很适合挽弓射鸟。 “来。”两人倒有默契,同一瞬拉动了弓弦,不同的是,楚萧的是雷箭,而殷阳的,则烈焰熊熊。 铮! 雷箭自下而上,火箭自上而下,两箭如两道极光,划过天穹,皆有极强的洞穿力,迎空相撞。 轰鸣声随之响彻,两箭一同碎裂,余威蔓延,有闪电撕裂,有火息汹涌。 “好弓。”赞叹声此起彼伏,是夸天殇弓,也是夸无极弓,后者是镇山法宝,前者或许没灭过天虚境,也堪称凶器。 嗖! 唰! 一击平分秋色。 楚萧和殷阳又弯弓搭箭,一上一下,拼起了箭术,准头还颇好,一道道雷火之箭,在空中撞击,撞出了漫天火光。 “又拼消耗?”城下看客仰着头,左瞅右看,那俩人才,你一箭我一箭,射的颇来劲,一副不干到地老天荒,便不算完的架势。 “莫急。”知无极弓能力者,都揣着手,翘首以盼,天鼎书院的镇山法宝,还未真正展现威力呢? 铮! 说话间,又一道燃火之箭,自天穹射下来,楚萧的雷霆箭,亦不分先后。 与先前不同的是,火箭竟然一分为二了,而后,便是二分四、四分八....乃至三五瞬间,漫天都是箭矢,每一道,都烈火燃烧。 “咕咚!”境界低微者,多在吞口水,漫天都是箭,无差别攻伐的群攻之术啊! 乾坤扇能横扫千军,这玩意儿若拉上战场,定也是一击死一片的大凶器,葬在其手中的那尊天虚境,保不齐就是被射成筛子的。 “又是附魔?”楚萧已挑眉,似能隔着浩瀚天空,望见无极弓上镌刻的秘纹。 “确切说,是附魔加箭法秘术,箭可分裂,箭之威力不减。”小圣猿抠了抠耳朵。 咔嚓! 雷霆之箭碎裂了,与一道火箭相撞,一同崩灭。 其后,还有数之不尽的燃火之箭,如瓢泼大雨一般,铺天盖地而来,真就是无差别攻伐。 “出鞘。”楚萧双指并拢,召出了桃木剑,以御剑术控制,于周身飞舞,极尽防御,成片的箭矢被挡下。 “汝,能挡多少。”殷阳冷笑,已挽弓如满月,又来漫天箭雨,且箭威不减。 被压制了,楚萧被压制在了战台上,虽能御剑防御,奈何箭太多,总有那么一两道,能命中他体魄。 未命中的箭,则插在了战台上。 这就完了?显然不是,落地之箭变了形态,化成了一道道虚幻的符咒。 对,就是符咒,会炸的那种,一道接一道的炸成了烈火,连成了一片火海,火还极其诡异,能化灭楚萧之精气。 “落败,只时间问题。”孤山大师喜下定论,胡须也捋的高深莫测。 没人反驳他,因为台上那位的处境,属实不咋乐观,上有箭,下有火,纵不被射成刺猬,也会被烧成一片灰。 “逼我上去干你啊!”楚萧收了天殇弓,翻手取了一把小飞刀,刀上有秘纹刻画,妥妥的瞬身印记。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动瞬身,倒不是怕遭空间割裂,而是此法门,乃他的一大王牌,可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显露这个底蕴。 第423章 而今,不动也不行了。 多瞬身几回,总能杀上天去,无非多几道空间伤痕。 “你这是笨法子,换我的。”小圣猿伸了伸懒腰,“来,意识归一。” “能上天?”楚萧一边御剑防御,一边敞开了心神。 “必须能。”小圣猿与之意识合一,挥了挥毛茸茸的小手,竟特么凭空召出了一朵云彩。 云,五彩斑斓,仿佛棉花,柔柔的软软的,最主要的是,它会飞。 “你还有这绝活儿?” “一飞冲天,干他去。” “得嘞!” 楚萧跳上了云彩,如腾云驾雾,唰的一声就冲天而上了,硬顶着烈火箭雨,直攻殷阳。 “他也会飞?”世人多仰眸,抬头看了上去。 论眼界,还得是书院长老,多眉宇微挑,会飞的不是楚萧,是那片云彩,通灵术?不像啊! “那是五彩祥云,圣猿一脉的神通。”鹤仙子懂行,凑到陈词耳畔低语了一声。 “好法门。”陈词看的满目新奇。 不愧是圣猿家的小太子,会的就是多,一朵云彩比他娘的飞禽坐骑还好使。 “你.....。”见楚萧冲天而来,且速如惊鸿,刚欲弯弓搭箭的殷阳,始料未及。 “看招。”十米开外,楚萧便御动了桃木剑,一击劈的殷阳翻跟头,险些跌下虚空。 不过,他毕竟是有翅膀的,第一时间便稳了身形,羽翼扑闪,飞身后退,顺便还瞧了一眼楚萧脚下的云彩。 那啥玩意儿?似有灵智,竟然会飞,做圣子这么多年,他还是头回见这般稀罕物件儿,御空秘法?云雾成灵? 嗡! 楚萧杀来,一手御剑,一手持刀,玄气一番灌输,十米刀芒乍现,扑上来便劈。 殷阳却一声冷笑,且稳如泰山,直至刀芒落下,他才翻手取了一物,竟是玄甲盾牌,南宫宇的兵器,战前被他借了来。 “我.....。”楚萧见之,便欲收刀。 奈何已晚,刀芒已落下,结结实实的劈在了盾牌上,乌龟壳的反弹之力,当场便还了他一记刀芒,劈的他翻跟头。 好在,那朵五彩祥云如影随形,稳稳将他托住,不至于栽落天空。 待站稳,他未再急着攻伐,而是回眸,瞥了一眼下方的城墙,看的是南宫宇的两护卫。 这么整是吧!把玄甲盾牌要回去,却借给殷阳给我添堵,好好好,你们的传家宝,归我了。 铮! 换殷阳开攻了,已收了无极弓,换成了一把剑,乍一瞅很面熟,仔细一瞧,可不正是慕容泽的龙符金剑?竟也被他借来了。 何止如此,看了大半天热闹,他已把楚萧之手段,摸的透透的,早已用一道奇异之光,护住了双目,专防视觉幻术和光明法门。 一句话,有备而来。 嗖! 楚萧脚踩祥云,避过了殷阳一剑,转身便跑。 “哪走。”殷阳一声暴喝,手持剑与盾,一攻一守,在后死追不放,一路追一路打。 “嘬嘬嘬。”楚萧不与之战,就漫天乱窜,窜便窜了,嘴里还发出了奇怪的声响。 不是他逗乐,是小圣猿忒调皮,还在意识归一状态,楚萧的嘴,便是它的嘴,还不是想说啥就说啥。 “溜...遛狗吗?”项宇仰着小脑袋,张口来了这么一句。 这话,说的颇确切,不少看客都是这般认为的,一追一逃,一个双翅扑闪,一个脚踏云彩,可不就是漫天遛弯? 溜着溜着,还带撒纸钱的。 哦不对,不是纸钱,是一道道符纸,货真价实的天雷咒,撒的漫天都是,此刻,已是一张接一张的炸开。 三两道还好,铺天盖地的炸,饶是殷阳之底蕴,一时间也吃不消了,玄甲盾牌能反弹攻击不假,不代表就是三百六十度的绝对防御。 第424章 “楚萧。”殷阳一声怒吼,俨然已被炸的灰头土脸。 “师叔在呢?”开遁的楚萧,瞬时杀了个回马枪,抡动霸刀便砍,十米的刀芒,只多不少。 见之,殷阳当即举起了玄甲盾牌,且还露了一抹戏谑的笑,砍,使劲砍,能伤吾一分,老子跟你姓。 然,楚萧挥起的刀,劈至半道,蓦的停了,不砍了,只一字轻叱,铿锵有力,“斩。” 话落,便闻一道剑鸣,出自殷阳背后,乃桃木剑,被楚萧御动,自后攻伐,哪都不打,专砍殷阳的翅膀。 噗! 殷阳措手不及,虽极尽避躲,还是被卸掉了一只羽翼,一步没咋飞稳,在空中一阵趔趄。 “拿来吧你。”楚萧如惊鸿杀至,一拳轰翻,顺手还夺了玄甲盾牌。 “该死。”殷阳踉跄一步才飞稳身形,没了金剑,他又换了一把装逼神器,妥妥的乾坤扇,在空中扇出了龙卷风。 “换我了。”楚萧咧嘴一笑,手持乌龟壳,挡在了前面,反弹的盾牌嘛!贼好使的。 嗯? 短暂的一瞬,盾牌上竟生出了铁刺,嗡嗡直颤,直欲飞走。 很显然,有人召唤乌龟壳,南宫宇已昏厥,定是他的护卫在搞鬼。 “好,很好。”楚萧心中冷哼,将玄甲盾牌,丢入了魔戒,隔绝了那人的召唤。 呼! 龙卷风已至,铮鸣的剑吟,一如既往的刺耳。 “扇,我让你扇。”无盾牌反弹,楚萧还有霸刀,一击砍灭。 殷阳也来了火气,气血升腾,不计代价的挥动乾坤扇,一道道龙卷风,在天空席卷。 “杀呀!” “老子天下无敌。” 楚萧负责干仗,小圣猿也不甘寂寞,在丹田中嗷嗷直叫,且是通过楚萧的嘴,嚎出来的。 “呃...!”世人听之,神情有些怪异,这是打红眼了?姓楚的那小子,好狂啊! “他,有狂的资本。”这话,太多人都在说,十六岁的年纪,同级别连干五圣子,自大秦开创,破天荒的头一个。 轰! 砰! 天空热闹了,又成刀芒和龙卷风的死磕,打的电闪雷鸣。 那一幕,看的世人心神恍惚,总觉干仗的不是归元境,而是两尊通玄境,归元境干仗,都小打小闹,哪像那俩,在空中战的惊天动地。 “破。”楚萧一刀横扫,将最后一道龙卷风,拦腰斩断。 “唔!”可怕的余威,撞的殷阳横翻,加之少了一只翅膀,又一次没飞稳。 飞不稳就不用飞了。 楚萧已杀来,贴脸开大,将他另一只翅膀也砍了。 这下,殷阳是真飞不动了,如一个染血的沙包,从天空栽了下来。 “败了。”见此场景,众长老已无需预判,定论下的死死的。 “还是头回见他,被干的这么惨。”久不言语的羽天灵和傅红眠,皆一声唏嘘。 我的。 都我的。 楚萧追杀了下去,还在坠落途中的天鼎圣子,当场挨了一顿暴击,龙符金剑被夺,乾坤扇也被撸了。 就这,他还不老实,还想大战三百回合,前脚才落在战台,下一瞬,便拎出了一根棍子,正宗的沧海游龙枪。 “他,究竟借了多少装备。”看客心神不恍惚了,换成扯嘴角了。 装备多没吊用。 殷阳已无力再战,玄气已耗尽了,空有凶兵,却使不出威力。 反观楚萧,多才多艺就罢了,还猛的一批,强攻强打,三下五除二,便将游龙枪给卸了,一并被他夺去的,还有无极弓。 “啊...!” 谁被扒了装备不恼火,殷阳的怒嚎,就响彻天际,即便已‘孑然一身’,依旧身残志坚,无兵无器,赤手空拳鏖斗。 “还叫。”楚萧可不惯着他,一个大嘴巴子抡了上去,脸都给人扇歪了,还有两颗染血门牙,飞出战台。 第425章 大战至此,已无悬念了,踉跄败退的殷阳,再站不稳身形了,老血都来不及吐一口,便被欺身近前的楚萧,拽住了手臂。 小师叔的手,不止温暖,力道还颇够分量呢?将他整个人都抡了起来,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砰的一声砸在了战台上。 摔人,非楚萧强项。 没有腰马合一。 姿势也不见得有多正规。 唯有一点,力道管够。 噗! 大力出奇迹。 殷阳酝酿良久的一口老血,终是喷了出来,骨骼噼里啪啦一阵响。 圣子嘛!都抗揍的主,摔一下哪够?楚少侠也主打一个贴心,要么不摔,要摔就摔他个半身不遂,砰砰就是一顿砸。 “老子天下无敌。”今日的圣猿小太子,怕是吃了枪药,顺便还打了一管子鸡血,越嚎越来劲,立志要给楚萧,立一个牛逼哄哄的人设。 世人听的真切,眼神却不觉斜了几分,知道你丫的牛叉,但也不用摔一下,就嚎一嗓子吧! “罢手。” 嗖! 殷阳的护卫已跳下城墙,乃一胖一瘦两老者,皆天鼎书院的长老,货真价实的通玄境,皆气火滔天。 师兄的话,楚萧哪敢不听,真就停手了,丢下殷阳,撒丫子就跑了。 待两位长老登上战台,他已乘着五彩祥云,扬长而去,走时还捎上了叶瑶。 这,可不是怂了,而是这一战,他缴了太多装备,有镇山法宝,也有染血凶器,这若被堵在战台,不得被要回去? 他没有还装备的习惯,纵是要还,也得师傅他老人家在场,不给点好处就想把装备讨回去,门都没有。 “滚回来。” 他这一跑不打紧,列位圣子的护卫们急了,一个个的都跳下了城墙。 奈何,五彩祥云速如惊虹,眨眼便消失在天际,只留点点星光,在虚无点缀。 “追。” 一众长老齐声冷哼,呼啦一片,全杀过去了。 他们走了,但城墙上下的看客却未散,都望着楚萧离去的方向,意犹未尽。 赢了,那人同级别干败了六大圣子,如此之战绩,在大秦史上并无先例。 “手持凶器都战败了,看来,圣子也并无想象中的那般可怕。”有人小声道。 “不是圣子弱,是楚少天太恐怖。”老辈们给的评价,还是很中肯的。 “走了。”梦遗大师率先收眸,第一个走下了城楼。 她之神情有些怪,两分唏嘘,三分惊叹,皆是对楚少天,剩下的五分嘛!全是尴尬。 今日一战,她摘星书院的圣子,也被揍了,那不,还没睡醒呢?身为摘星书院的长老,是有些挂不住脸。 好在,揍圣子的不是外人,一是她徒儿,一是她徒儿的相公,这一点,她还是颇感欣慰的。 “你,找了个好弟子啊!”同样的一番话,妙音大师与之同行时,又说了一遍,话中还有另一层寓意:你徒儿找了个好相公啊! 同为书院长老,在场的除了皓月书院,以及未到场的青锋书院,哪个不是一脸尴尬,你家那小两口,今日可太生性了。 “哎。”孤山大师和玉阳真人则是一声叹,本来,那个姓楚的妖孽,是能做他们徒儿的,好好一个人才,那日愣是被他们拒之门外。 相比他二人,玄真老道走时,就略显心不在焉了,徒儿丢了,丢了许多时日了,一个吕阳一个宇文志,半个影子都不见。 丢徒儿的,不止他一个,玄凤的俏眉,自始至终就未曾舒展过,她家宝贝徒儿卫鸿,也如人间蒸发,死活找不着人。 第426章 “姜是老的辣。”一众长老退场,书院的弟子也渐渐散去,几乎每人口中,都叨咕着这么一番话。 论眼界高深,还得是师祖级的白夫子,茫茫人海中相中的一个徒儿,真真吊炸天,同阶连干六大圣子,这,是何等的壮举。 有人欢喜有人愁。 江明和孔候那哥俩,已是灰溜溜的上路了,广陵与他们八字不合,可不能再这嚣张了,早些回书院为好。 至于楚萧,山不转水转,六大圣子都吃了败仗,自不会善了,八大书院他惹了六个,还想有好日子过? “父亲。”见姜天穹还立在城头,面色阴沉不定,姜嫣然小声喊了一句。 身为姜家之掌上明珠,她此刻,底气颇显不足,哪还有初来广陵时的那般脾性。 被收拾了两顿,安分了啊! 叶瑶失忆前,对她露过杀机,让她做了好几日噩梦; 叶瑶失忆后,又对她动了一次杀机,往后多日,怕是睡不好了。 “他做瑶儿的夫君,倒也不差,也不算辱没我姜家血统。”姜玉娆深吸了一口气。 “走。”姜天穹终是吭声了,一甩衣袍,转身离去,临走前,他还瞥了一眼城墙角落。 那,猫着两个人,其中有一个,便是叶天峰,即便过了很多年,他依旧看不上这个妹夫,恨的牙痒痒。 叶天峰不语,自天际收眸,转身回城,如姜天穹,他临走前也看了一方。 同样是城墙的一角,也立着一个人,虽蒙着一件黑袍,可作为父亲,一眼便能认出那是大女儿。 无需去问,便知叶柔之心境,或许有几分后悔,悔不该将楚少天赶出家门,一个盖世奇才,注定终生无缘。 唰! 浩瀚的天空,五彩祥云驮着楚萧和叶瑶,一路向西。 “唔!”楚萧的闷哼,一阵接一阵,连战了六场,没受伤是假的,面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溢血不断。 自融了歪脖子神树,他今日,还是第一次耗损玄气几近枯竭,能做书院的圣子,哪个都不是泛泛之辈,真能让他吃大亏的。 “静心凝气。”叶瑶的手,早已贴在楚萧后背,为其灌输玄气,以滋养受损的体魄。 “无碍。”楚萧笑了笑,这倒是实话,他融过玄武血的,抗揍的很,加之混沌诀再生,些许内伤,还要不了他的命。 “我该对你,刮目相看。”叶瑶温柔一笑,取了一颗丹药,塞入了楚萧口中。 “不可否认,今日火气是大了些。” “你哪回火气小过。” 卿卿我我,一路都是好风景。 但,楚萧带媳妇上天,可不是游山玩水的,是去撞机缘的。 所谓机缘,指的是陈词曾带他去过的天宵宝地,若时辰不错,今夜还会有奇景,能吸收藏有星辰之力的灵气。 说到陈大美女,记性也好着呢?本也想在回书院前,再去一次。 不过,她善解人意,小两口多半是去了,她就不当电灯泡了,映着奇景谈情说爱,定是温馨浪漫的。 “人呢?” 六大圣子败北,一个比一个睡的香,但他们的护卫,却未闲着,一路追着楚萧,狂奔几百里。 奈何,五彩祥云跑得快,愣是没追上,时至此刻,干脆就没了踪迹。 一众老家伙,那个气急败坏,圣子被揍,已是颜面尽失,若传家宝也丢了,掌教不得生劈了他们? “找。”众人黑着脸,以一座山林为中心,朝四方找了过去,若是还寻不到,那就只能去叨扰白夫子了。 老实说,除非没得法子,他们实在不想找那位师叔唠家常,他老人家,脾气臭的很,一个心情不爽,怕是要发飙。 第427章 相比之下,楚少天貌似更好拿捏。 “井中世界曾有一棵神树,被我融了。” “找项宇换来的玉佩,其内藏有玄武血。” “墨戒,父亲送我的生辰礼,乃一枚空间戒指,能感知异宝的。” 两口子嘛!要的就是一个坦诚。 今日的楚萧,就格外敞亮,给媳妇说了他不少秘辛,也只捡好事儿说,那些个厄难,只字不提。 叶瑶是忠实的听客,越听,越觉相公头顶的光圈,锃光瓦亮,难怪每次见他,或多或少都有蜕变,原是见天撞机缘。 “麻溜的,衣服脱了。”楚少侠不说则已,开口便是虎狼之词,听的瑶妹子,都不禁怔了一下。 事实上,这不是楚萧耍不要脸,是小圣猿又调皮捣蛋,一个没拴住,就想秀一秀存在感。 “你脱还是我脱。”叶瑶扑闪了一下美眸,眸中虽有水波荡漾,可水波中一朵正燃起的火苗,也是格外鲜亮的。 “不是我说的。”楚萧呵呵一笑,随手还指了指自个的丹田,“我体内,藏着一只小猴子。” “小...猴子?” “来,看这。” 楚萧当即敞开了遮掩,丹田如成透明一般,清晰可见。 叶瑶凑近了一分,相公的丹田,氤氲也朦胧,每一丝玄气,都蒙着混沌的色彩。 也正是混混沌沌中,她望见了一只金灿灿的小猴,此刻,正对她眨眼睛,还在咧嘴笑。 “这....。”心智坚定如她,都满目惊异,丹田中竟然能藏生灵,什么道理。 不懂无妨,有人与她阐释。 听过,真真的涨见识,也真应了那句老话,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我跟你说,他逛过窑子的,左搂右抱,我...唔.....。”人都说,人小鬼大,猴崽子若闲的蛋疼,也真会找乐子。 还好,嘴长在楚萧身上,话都没说完,便被他堵上了,逛你大爷的窑子,胡扯,我是正人君子好吧! 叶瑶只顾掩嘴偷笑,这小猴儿,太有意思了,有这么个活宝在丹田,小日子定是过的多姿多彩的。 嗖! 还是那片高空,五彩祥云一飞冲天,稳稳停在虚无,正是那天宵宝地。 楚萧还好,此地,他前前后后已是第三次来,轻车熟路。 倒是瑶妹子,满目新奇,立在云彩上,四下望看,这么高的天空,她还是第一次上来。 她来的倒也巧,歇息不过片刻,便见一道绚丽的光,在遥远的天际,惊鸿一现。 而后,便是第二道、第三道....短短几瞬间,浩瀚星空下的天,就被染的五彩斑斓,沐着星辉月光,宛若梦境,看的她心神迷离。 “莫看了,快些吸收灵气。”楚少侠一如既往的自觉,三下五除二,扯下了衣衫,只剩一个裤衩子。 “脱...脱衣服作甚。”叶瑶收眸时,正见楚萧那副充满爆发力的体魄,一时间,脸颊还染了一抹红霞。 “有益吸收。” “挺好。” 叶瑶盘膝而坐,她就不脱了,若只相公一个,脱了也无妨,又不是没看过。 问题是,还有一只小猴呢?正双手托着毛茸茸的小脸,看的俩眼圆溜溜。 时间紧迫,小两口可没有逗乐。 楚萧已穴窍大开,极尽运转了混沌诀,叶瑶也默念了心法,待吸收一缕星光玄气,她眸中满是诧异。 相公没骗她,此地之灵气,的确很不凡,一丝丝一缕缕,皆光泽闪射,与她血脉毫无排斥,非但不排斥,还对玄阴功体大有益处。 “有趣。”小圣猿没了看美女的心思,倒是多了研究星光的念头。 它开了火眼金睛,盯着浩渺虚无,看了又看,奇异的星光灵气,并非无来由,与此处乾坤大有干系。 第428章 遗憾的是,它眼界不济,一时半会看不破玄机,只知,不是自然景象,绝对是人为,保不齐,虚无之巅藏着一处遗迹。 依如前两回,玄妙的奇景,并不持久,不消多时,便散于无形。 天空,又恢复原样,好似先前的一切,真就是一场梦境,无非是梦醒后,还记得梦中画面罢了。 呼! 楚萧吐了一口浑浊之气,缓缓开眸,不咋尽兴,略有遗憾,牟足了劲儿吃,还是没吃饱。 叶瑶并未醒,坐在云彩上,如一具冰雕,纹丝不动,只绚丽的烟霞,于周身徜徉,时间久了,还有朦胧的雨雾,缭绕徜徉。 楚萧未叨扰,垂眸看向了小圣猿,“此地之乾坤,你能否看出些端倪。” “待我修为精进,再来一观。”小圣猿说着,拈了楚萧一缕玄气,缠在手指间,看了又看。 星光灵气淬炼成的玄气,自有奇异之力,虽稀薄了些,可它能嗅到一抹沧桑古老之意。 “这朵云,哪来的。”小猴研究玄气,楚萧则盯住了五彩祥云,这玩意儿没有灵智,该是后天所炼,指哪飞哪,且速度极快。 “此乃五彩祥云,圣猿一脉的神通。”小猴子回的很随意。 许久,它才补上了后半句,“来,说句好听的,我传你造云之法。” “猴哥,猴哥,你真了不得.....。”说,能配上圣猿小太子的逼格?得唱才行,楚少侠就多才多艺,张口就来。 “停停停。”小猴子挠了挠手臂,听的一身鸡皮疙瘩。 它是慷慨的,真就传了造云的法门,两人意识归一,法门直接印入了楚萧的灵魂。 然,一番扫看,本是一脸乐呵的楚萧,顿的一声干咳。 云彩,造之并不难,却有一个门槛,修为的门槛,至少要到归元第五境。 这,还是圣猿的标准,他是人,不是猴儿,要求怕是更苛刻。 “你非圣猿,需得归元八境才行。”小猴子打了个哈欠。 “这要到猴年马月。”楚萧一声干咳,随眸还瞟了一眼墨戒。 二帝遗留的那枚小铜钱,还在其内安稳稳的躺着,只时而闪光。 这小东西,已吃了他两重修为,若一直吃不饱,他的修为还真就上不去。 呱! 他惆怅之际,突闻一声刺耳的鸟鸣,是从下方传来的,有人路过这片天地。 乃一只硕大的血鹰,背上还坐着俩人,定眼一瞧,竟是江明和孔候,哥俩星夜赶路,不知要去哪消遣。 “去哪都不如阴曹地府接地气。”楚萧已穿好衣裳,鞋都没穿,便拎着刀下去了。 书院的弟子,非一般存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不得,但在荒山野岭,就没那么多条条框框了。 无人知晓,鬼知道是谁灭的,今夜良辰美景,适合谈情说爱,更适合算旧账。 呱! 血鹰嘶鸣,展翅高飞,如一片猩红的云彩,划天而过。 坐于其上的江明和孔候,皆面色阴沉,时而还会吐露三两声国粹,问候的皆是一个姓楚的人才。 广陵城一行,来时,他们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而今,说好听的是返回宗门,说难听点,就是灰溜溜的逃难,就怕楚萧找他们清算。 “他神气不了多久了。”江明一脸愤恨,孔候亦笑的狰狞。 都是人渣,哥俩心照不宣,想着想着,就想一块了。 六圣子败了,无妨的。 还有天命之人。 他们可是听说了,皇族很器重华天都,为助其蜕变,不知堆了多少灵药,护国法师还不惜以祖龙魂,为其洗练体魄。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厮秉性不佳,不是啥个好玩意儿,传闻,他颇喜美丽的小娘子。 第429章 巧了,玄阴之体就是个美人。 此番回去,定去拜访一番华天都,顺便,再夸一夸叶瑶。 圣子提亲不好使? 那便换天命之人呗! 有大秦皇族做其后台,谁敢拦?哪个敢说个不字?莫说梦遣,纵白夫子,也得掂量掂量。 “如此情敌,你拿什么挡?”江明幽幽一笑,满目都是凶狠之光。 “坐山观虎斗,甚好。”孔候也笑了,映着暗淡星辉,面目狰狞如鬼。 “前方便是风阳城,莫不如找几个小娘们儿,消遣一番?” “甚合吾意,我...有杀气.....。” 孔候话未说完,便豁的抬了头。 入目,便见一道金色的刀芒,足十米长,已凌天劈来。 噗! 血光乍现。 还在扑扇翅膀的血鹰,被一击砍断,妥妥的绝杀,连惨叫声都省了。 “唔!”江明与孔候皆遭余威,加之坐骑身死,一个没站稳,纷纷栽下虚空。 楚少天? 坠落的途中,哥俩终是看清是谁了,面色瞬时煞白,没想到会在这鸟不拉屎的山旮旯,撞见老冤家。 他们意外,楚萧又何尝不是,正是花好月圆,谈情说爱的好时辰,鬼知道这俩如此不长眼,跑这找刺激。 轰!砰! 上天费劲,下来可就太容易了,三人一鸟,不分先后的栽入了山林。 血鹰死的透透的,砸成了一滩烂泥,江明和孔候虽狼狈,却都有绝活,站的颇平稳。 倒是楚少侠,动静有点大,朝地面轰了一拳,借着气劲的反冲,落地轰的一声响。 “楚少天,汝竟敢偷袭我等。”江明一声暴喝,却底气不足,还颇有一种当场开遁的冲动。 “许你买凶杀人,不许我搞偷袭?”楚萧一手提刀,一手拍了拍肩头的灰尘。 “你早知晓?”孔候退了一步,护体玄气裹了一层又一层,就怕一不留神,被一刀砍了。 “找王翊那等货色暗杀我,他行吗?”楚萧笑看二人,可他的笑,落在江明和孔候的眼中,却像极了死神在挥手。 他们早该有觉悟。 找了那么多人,在妖兽森林收拾楚萧,无一人活着出来,定是杀人不成反被灭。 事实也证明,楚少天很妖孽,连战六大圣子而不败,远远低估了其底蕴。 谣言害人,他们也是信了广陵的邪,都想当然的以为,这厮是一个没出息的废柴少爷。 “听街坊邻里说,两位师侄一直在找一个人。”楚萧还在笑,笑的良辰美景,都变成了月黑风高。 “是你?”江明和孔候好似都开窍了,咬牙切齿的盯住了楚萧。 没错,他们的确在找一个人,找那个九龙阁拍卖会上,坑他们的人,今夜,终是寻到了,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走。” 江明如惊弓之鸟,转身便跑,六大圣子都战不过的人,他们自也差远了,不走?不走等着被灭? 孔候怕是吓破胆了,竟未开遁,非但未开遁,还冷不丁的捅了江明一刀,给江大公子都捅懵逼了。 “你....。”一发入魂,江明抬起的脚,都未落下,便一头杵地上了,胸膛心脉喷血不止,口中亦涌血不断。 “一路好走。”这句话,竟是孔候说的,又给其补了一剑。 生死弥留之际,江明才见孔候的眸,是木讷空洞的,不是脑子抽风了,是挨了幻术,被楚萧硬控了。 也是生死弥留之际,他回忆了一番前半生,缺德事干了不少,后悔的事嘛!也有一件: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来广陵。 千里送人头,说的就是他。 “开。”孔候冷叱,强行破了楚萧的幻术,所见是血淋的一幕,“这...你...我.....。” 第430章 醒了又如何?无力回天了,在这荒山野岭撞见楚萧的那一瞬,他的一只脚,便已踏入了鬼门关。 “到你了。”不及孔候反应,楚萧那十米的刀芒,便压在了其肩头,一语如上苍宣判,冰冷枯寂。 “先别杀他,夺其眼瞳。”丹田中,传出了小圣猿的话语,“他双目特殊,可淬炼瞳力。” 噗! “啊...!” 无需小圣猿提醒,楚萧也已上手,这双一紫一青的眸,他也好奇的很呢? 孔候惨叫,上一瞬还在眼眶里的眼珠,这一秒,已被挖走了,鲜血顺脸庞淌流。 死前,他也感受了一番何为失明,满世界都是黑暗,夜的清风,冰冷彻骨。 “师叔饶命。” “留你过年吗?” 楚萧无怜悯,一刀结果了孔候,大半年了,已让这厮活的够久了。 书院弟子,又走了两个。 他们,并不孤单,那条名为黄泉的路上,有不少人等候:吕阳、宇文志、魏康、卫鸿、王翊.....。 “齐活儿。”楚萧收了霸刀,也收了两人尸身,如一道幽灵,消失在了山林。 再现身,已是一座小山头,清点了战利品,才取出了孔候的两眼珠,纵脱离了人体,它依旧在泛光。 “紫青仙眼的分支。”小圣猿说道,听的楚萧一阵挑眉,“仙眼?” “分支罢了。”小圣猿又强调了一遍,“这小子血脉平凡,传承甚少,根本使不出仙眼半分能力。” “这么说,找一个特殊血统的人,移植此眼,或许便能觉醒仙眼之天赋?”楚萧试探性问道。 “怎么,想把此眼给叶瑶?” “有这么个想法。” “你想的也未免太简单。”小圣猿伸了个懒腰,“凡是异瞳,皆涉及特殊血统,硬把两血脉凑在一块,必定排斥。” 见楚萧一脸的遗憾,它又补了一句,“你家娘子,融过玄阴之草,他年若机缘足够,血统或能返祖,真有那么一日,保不齐能开出玄阴仙眼,不比孔候这半吊子的眼瞳强?” “返...祖?” “日后,再与你细谈,且先炼化这双眼,摄其本源。” 又一次,两人意识归一,有些个技术活儿,还得小圣猿来。 它在楚萧手中,燃出了火焰,左手悬着紫眼,右手悬着青眼,极尽煅烧。 很快,便见一缕缕的玄异之光,自眼珠中被炼出,且还卷着一紫一青两缕气,融入了楚萧双目。 “这就...完了?”楚萧取了小镜子,对着自个的眼,看了又看,倒也无甚特别感觉,只觉瞳力增强。 “先养着吧!”小圣猿摆了摆手,“待哪日,紫青本源真正与你融为一体,或许也能使你双眼有蜕变。” “无极弓,若看出其附魔来由,你能否造出另一把。” “许愿去庙里。” “沧海游龙枪呢?参悟一番,复制出一个?” 大半夜的,楚萧净想美事,抱着一堆传家宝,翻来覆去的研究。 他眼界低微,虽看得出玄机,却是造不出乾坤,仅一柄龙符金剑,就看的他一阵头大。 小圣猿倒是见多识广,绝活亦不少,奈何,它年纪尚浅,太多神通都未觉醒,干看着没辙。 嗖! 哥俩嘀咕之际,五彩祥云驮着叶瑶飞下来了,稳稳落于山巅。 “诶哟喂!”小圣猿见之,唏嘘了一声,那星光灵气,真真不凡哪!竟让玄阴血统精纯了一分。 “这哪家的仙子,长得真漂亮。”楚萧已起身,绕着叶瑶,转着圈的看,时而还伸出手指戳一戳。 特殊血统就是好啊!瞧这玄阴之气,瞧这氤氲的雨雾,遮的叶瑶朦朦胧胧,自有一种如梦似幻的意境。 “脱了看,脱了看得清。”小圣猿咋咋呼呼。 “你这小猴。”楚萧当即闭合了心神,撤出了意识归一。 第431章 “软不软?”叶瑶脸颊绯红,斜了一眼楚萧,咋还越戳越来劲了。 “软。”楚萧咧嘴一笑。 此番,换叶瑶看他了,双手捧着他的脸庞,盯着他的眼,看了又看,才一会功夫,这双眸,怎变的如此深邃。 看着看着,楚萧便亲了上来,月黑风高...也在这一瞬,变成了花好月圆,四下无人,郎才女貌,很适合干点羞羞的事。 嗖! 不久,五彩祥云冲天而去,谈情说爱嘛!还是天上凉快,小两口相偎相依,温馨也浪漫。 “待他年解封,俺也找个娘子。”狗粮吃多了,小猴崽子都想娶媳妇了。 同为不是人的玩意儿,焚天剑魂就很淡定了,按他老人家的话说,女人影响他拔刀的速度。 “包子。” “刚出炉的包子。” 清晨,和煦的阳光倾洒大地,沉寂一夜的广陵城,又一派繁华之景。 人一旦多了,就少不了传说,昨日才看过一场大戏,热度半分都不减,走哪都能听闻楚萧的名。 若说先前,他只在广陵一城出名,那今日,已是火遍大秦,连败六圣子的传闻,比戏文唱的还精彩。 大清早的青山府邸,气氛有些不对,极其压抑,压的一众护院,都喘不过气。 白夫子出关了,哦不对,是被一帮不速之客,叨扰了清静,那不,正杵在庭院骂娘呢?骂的脸红脖子粗。 所谓的不速之客,是指书院长老,确切说,是六大圣子的一众护卫。 他们也不想触师叔的霉头,实在是找了楚萧一天一夜,也未寻到那小子的人影,可不得组队来青山府蹭饭? 蹭饭是假,要回传家宝才是真,以楚萧调皮捣蛋的尿性,真敢拿去卖了。 “长老,喝茶。”白夫子臭脾气,楚青山却秉性温和,刚煮好的茶,一杯接一杯,在石桌上,摆了整整一排。 别说,叨叨了大半晌,一众长老真有些渴了,却无人敢上前端茶,一个个的,都老实巴交的杵在那,如一堆犯了错的娃子。 楚青山讪讪一笑,萧雄也一声干咳,很自觉的退场了。 他们都如此,更莫说府中护院,没一个敢往前凑的,唯有一肚子唏嘘啧舌。 书院的长老啊!平日里,哪个不是高高在上,见了白夫子,都如老鼠见了猫,师叔不发话,连茶都敢喝的。 所以说,辈分是个好东西,官大一级压死人哪! “吸溜。”骂人骂的口干舌燥,急需喝口水润润嗓子,白夫子就翘着个二郎腿,喝的有滋有味。 有些个人,就该骂,不骂不老实,六大圣子车轮战他徒儿一个,反了天了,还好意思来讨要装备,哪来的脸? 众长老只顾赔笑,被骂的最惨的那几位,此刻还用衣袖擦了擦汗,昨日是玩过火了,也难怪师叔发飙。 “父亲。” 楚少侠回来了,还没进门,便听闻了呼唤。 一众长老回头时,正见他大步走入,气血澎湃就罢了,身上还无一丝伤痕,整个人都荣光满面。 “什么怪胎。”一堆老头儿满目惊异,他们家的圣子,此刻还在床上躺着呢?这位倒好,连战了六场,竟还这般生龙活虎。 都来了? 楚萧眼可不瞎,十二位书院长老,杵的板板整整,不想看见都难。 对此,他无丝毫意外,丢了三件凶兵和一众传家宝,不着急上火才怪。 “嗯咳!”白夫子瞥了一眼楚萧,随口还清了清嗓子,刚才还夸你小子呢?咋这般不上道。 上。 说上就上。 楚萧本龙行虎步,走路还带风,可走下石阶时,却一步踉跄,险些栽倒,待站稳,已是一手捂着老腰,一瘸一拐。 第432章 就这,他还硬生生的逼出了一口老血,面庞也在霎时间,变的苍白无血色,任谁瞧了,就受了极重的内伤。 受伤好啊! 没伤也搞出点儿伤。 不然咋要医药费? ‘有此徒儿,吾心甚慰。’白夫子捏了捏胡子。 徒儿这般机智,他这做师傅的,才好贴脸开大嘛!不赔个倾家荡产,谁都别想走。 “见过师傅,见过众位师兄师姐。”楚萧微微站定,正儿八经的行了一宗礼。 “无需多.....。” “怎的这般模样。”众长老刚要接茬,便被白夫子一语打断了,明知故问,俨然已被他玩的明明白白。 “昨日,与一众师侄切磋,受了些内伤,无大碍,我...噗.....。”楚萧的话也没说完,便又吐血,口上说着无碍,却剧咳不止。 ‘过分了啊!’众长老的小眼神儿,变的一个比一个斜,方才还好好的,这就一身伤了? 斜眼归斜眼,正事还是要干的,一长老上前,一脸笑呵呵,“小师弟,无极弓可方便还回来。” “不怎么方便。”师傅在这,还能让徒儿被吓唬了?白夫子已放下了茶杯,一番话,尽显苍字辈的威严,就差来一句: 吾徒莫怕,看为师与你撑场面。 “师叔,无极弓乃天鼎书院之镇山法宝,掌教那怕是不好交代.....。” “如此,便让天鼎小儿来,看他的脸大,还是老夫的巴掌硬。”白夫子一声冷哼,半步天墟的气场,轰然爆发。 “唔!”众长老皆闷哼,底蕴稍弱的那几位,还险些瘫那。 这,便是通玄境与半步天墟的差距,哪怕是气势,他们也扛不住。 “好强。”楚萧虽未遭威压,却总觉有一座八千丈巨岳,压在这片天地。 果然,修为的绝对压制,不是啥个花里胡哨的秘法能弥补的,若是他遭此威压,顷刻间便散架了。 就这,白夫子还能被焚天剑伤了,难以想象,传说中的焚天剑魔,究竟有多恐怖,一剑劈裂天地吗? 看众长老,已是大气不敢出一声了,特别是那个搬掌教后台的那位,整个人都僵那了,就怕白夫子一个心情不爽,把他一掌劈了。 某些人,看着衣衫光鲜亮丽,实则,口里一个子都没,妥妥的穷光蛋。 而六大圣子的护卫们,便是那些个某某某,入青山府前,家底甚厚,个顶个的土财主,待出来,已是倾家荡产。 师叔他老人家贴心哪!一顿操作猛如虎,很好的让他们感受了一回...何为孑然一身。 钱呢? 财宝呢? 都给姓楚的小师弟,交医药费了。 不给?不给能行?传家宝都在人家手里,不放点血,哪能讨回来? “就不该来广陵城。”一众长老气急败坏,趁着热乎劲,正儿八经的在心中...问候了一番白夫子和楚萧。 那一师一徒,太适合戏剧这个行当了,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来一去,把他们这些个起早贪黑的护卫们,撸了个干干净净。 “论逼格,还得是苍字辈。”望着众人那一张张大黑脸,青山府的两个守门护院,唏嘘啧舌。 他们可是看的真真的,这一众书院长老,从头到尾,都被一个白夫子,骂的抬不起头。 搬掌教后台?不好使的,该交的钱,一毛都不能少,钱不够?宝贝凑呗!瞧,那师徒俩正头顶头,正搁那清点战利品呢? “回家。” 众长老一声暗骂,腿脚都格外的麻溜,带着自家圣子,第一时间离开了广陵城。 要说那些圣子,也真个憋屈,千里迢迢来提亲,媳妇没娶到,却是认了一个小师叔,挨了一顿揍不说,还落了一身伤,提亲的彩礼,还给人交医药费了。 第433章 “畅快。”广陵城主立在房檐,是目送众人渐行渐远的,笑的合不拢嘴。 都说他广陵,是边陲小镇,鲜有人看得上,但,此番再瞧,一个玄阴之体,一个夫子徒儿,哪个还敢小觑? 做了这么多年城主,终是挺直腰板了,往后多年,看哪个养尊处优的书院弟子,还敢来此嚣张跋扈。 “这是啥?” “你个小土包子,此乃玄魂镜,专克妖邪鬼祟。” “这,就是传说中的炼骨丹?” “什么眼神?此乃淬血丹,不过,能力相差不大。” 六圣子的护卫走了,白夫子和楚萧那爷俩,则寻了一个凉快地儿,守着一堆宝贝,挑挑拣拣。 彩礼,都是六圣子提亲的彩礼,啥个丹药,啥个玉器,有一件算一件,都被扒拉了过来。 楚萧阅历短浅,不识秘宝,真如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看啥都眸光雪亮。 白夫子却是个万事通,徒儿不知,那就讲解一番呗!有那么几样秘宝,连他见了,都唏嘘不已。 各大书院大手笔啊!提亲准备的礼品,有太多不凡之物。 可惜,那帮兔崽子运气不佳,撞上一妖孽,嗯...也便是他徒儿,连战六场,连败六大圣子,太给青锋书院长脸了。 “师叔,忙着呢?”爷俩乐呵之际,又有人造访,且都是属鬼的,走路一点声儿都没。 定眼一瞧,正是孤山大师和玉阳真人,书院考核事了,今日,便要返回宗门,特来辞行。 白夫子还好,稳的一逼,倒是楚家三公子,唰唰唰化出了一堆分身,将一众宝物,围了个顶透,生怕被人知道他发财了。 ‘莫藏了,俺们都瞧见了。’孤山大师和玉阳真人的眼神,一个比一个斜,圣子提亲的彩礼,都在这了吧!真够狠的啊! 老话说的好,见面分一半。 不得让我俩挑几件? ‘挑你大爷。’白夫子无甚言语,只一个苍字辈的斜眼,让这俩小崽子自个体会,我徒儿凭本事挣得,哪就分一半了? “呃...呵呵呵。”俩老头儿一声干笑,在外人面前,他们能牛逼哄哄,但在师叔这里,都温顺如小绵羊。 两人来的快,去的也快,走时,还一阵唉声叹气,那是对楚萧,曾经有那么个好机会摆在眼前,愣是错过了。 不过,此番广陵一行,属实没白来,一个玄阴之体,一个夫子徒儿,外加几场好戏,都太养眼了。 “师叔,气色不错。”孤山大师和玉阳真人前脚刚走,又来两个奇女子:妙音大师和玄凤。 前者,是真真来拜别的,后者嘛!给白夫子行了一礼,便盯住了楚萧,“小师弟,可见我家徒儿了。” “未见过。”楚萧的脑袋瓜,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且是一脸的人畜无害,任谁见了,都不觉以为他是个乖孩子。 许久,都不见玄凤言语,就那般盯着看,徒儿已消失多日,以她多年的经验,定是遭遇了不测,保不齐是被人暗杀了。 凶手是哪个,她不知,但身为女子的第六感,定与楚萧脱不了干系。 “真没见。”楚萧说起瞎话来,还是那般脸不红气不喘,不能承认哪!涉及书院弟子,这事可不能瞎胡咧咧。 “是吗?”玄凤淡淡道,却是寥寥二字,自带一股强大的威势,压的楚萧喘不过气。 “凤丫头,当老夫不存在?”白夫子话语悠悠,轻松卸掉了玄凤的威压,还将其强行逼退。 玄凤脑子可没进水,自不会与师叔死磕,磕也嗑不过,最主要的是,她没证据,自也少了几分底气。 第434章 是这个理儿。 证据是个好东西。 对此,楚萧颇有话语权,卫鸿是他干掉的,吕阳、宇文志、魏康、江明....等等,也是他干掉的,无人知晓,便是死无对证。 同样的道理,众圣子派人在考场截杀他,不少人虽都心知肚明,但又如何?人家死不承认,纵有白夫子撑腰,也师出无名。 “告辞。” 玄凤一甩衣袍,转身离去,一身清冷之气,吹的一众护院打寒颤。 妙音大师就颇显含蓄了,就是走时有一番感慨,大老远跑来挖墙脚,师叔的弟子,属实挖不动。 有缘无分,在她与楚少天身上,演绎的淋漓尽致。 “义父。”姬家少主的标配,未见其人便是一声爹。 今日,他可不是来蹭饭的,即将赶往书院,特来拜别。 一同来的,还有吴极和小胖墩项宇,而今的三人,已是紫禁书院的师兄弟。 “来年再见。”楚萧微微一笑,请出了三尊归元级傀儡,一人送了一个。 “来年,不醉不休。”离别之际,无人逗乐了,连逗逼的项宇,小脸上都写满了怅然。 来广陵大半年,也算见世面了,书院圣体们集体吃瘪的剧目,在他处可见不到。 走了! 三人背对着摆了手,乘着两只大鸟,飞出了广陵城。 “小祖宗。”鹤仙子驮着陈词落入青山府时,一嗓子喊的颇亲切。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再会。”今日的陈大美女,穿的是与楚萧初相识的那件衣裙,笑靥如花,美的如仙女。 她并非扭捏之辈,一如既往的大大咧咧,手中还握着一串裹满红糖的糖葫芦。 “他日若得空,再一道摘灵草。”楚萧笑了笑。 “多吃点儿,看你瘦的。”话,是从楚萧口中吐露,却是小圣猿在说,嘱咐的是鹤仙子,灵界幸存者加老乡,怕只剩它俩了。 “大哥,保重。”鹤仙子用爪子擦了擦鸟眼,竟已潸然泪下。 嗖! 纵再不舍,它还是展翅高飞了,飞出很远,还不忘回头看。 陈词也是嘴硬,比它看的更勤快,老实说,她看楚少天,还是很顺眼的。 “恩人,来年见。”一只大鸟自青山府飞过时,有一声呼唤。 乃天生怪力的洛秧,身侧还立着道家传人的钟意,也是今日启程,来此道个别。 “一路珍重。”楚萧隔空挥了挥手,是目送两人消失在天际的。 各奔前程的季节,自是少不了一对老冤家。 羽天灵和傅红眠也来了,与之一道的是柳青衣,已入了摘星书院,算起来,与叶瑶属同门。 “管好你的嘴。”羽天灵和傅红眠贼有默契,一番警告的话,说的异口同声。 这话,怕也只楚少侠听得懂,那夜炼丹炉的扯淡事,他们三个是坦诚相见过的。 “来年请你看戏。”柳青衣轻语一笑,摘星书院没有红楼,戏曲还是广陵的听着顺耳。 “再会。” 月夜下的广陵城,虽也如往日,繁花似锦,但走过长街,却总觉缺点什么。 考核落幕了,书院的长老和弟子们,皆已离去,通过考核的人,也都各奔前程了。 那,会是一段新的征途。 “你,就没什么嘱咐我的?” “吃好喝好,安心修炼...嗯...莫花心.....。” 还有没走的呢?趁着良宵美景,楚萧和叶瑶如两个红尘过客,牵手走过,无论从哪看,都郎才女貌。 秀恩爱,世人已习惯,再吃一回狗粮也无妨,毕竟,今夜之后,会有很长一段时日,见不到这小两口。 “世事无常。”望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不少人都感慨了一番。 他,昔日不成器的少爷;她,天生怪病的叶家二小姐。 第435章 才半年,摇身一变,一个夫子徒儿,连败六圣子;一个玄阴之体,血统逆天。 天之骄子。 天之骄女。 天造地设的一对。 呼! 活了十六年,楚萧第一次觉得,这条横贯广陵南北门的长街,是这般的短,走着走着,便到了街头,便望见了城门。 同样的心境,叶瑶也有,不觉间,还放慢了脚步,挽着楚萧胳膊的玉手,也不禁多了几分力气。 她曾侧眸,映着皎洁月光,看那张侧脸,依如替姐姐拜堂那日,看的有些失神,再回首,美眸朦胧似水。 他也在看,不似成亲那日,偷偷摸摸,即便没有凤冠霞帔,她依旧美的如梦似幻。 纵走的再慢,前路,终有尽头。 城门下,已能望见梦遗大师的身影,已在此,等候多时了。 身为师尊,她是善解人意的,并未催促徒儿离去,更未叨扰那小两口,因为这一路走来,太多生离死别。 情,是一个奇怪的东西,她至今都一知半解,好在,有人为她演绎,演的有血有泪。 “楚少天。”城门外,叶瑶莲步轻停,缓缓转了身,踮起脚尖,在楚萧脸庞上,印了一抹红唇,有喃喃的低语,“我会记起你。” “待我名震天下,娶你回家。”还是这番话,楚萧说的满目温情。 “好。” 呱! 飞禽的一声嘶鸣,响彻离别的夜。 小娘子走了,一路都在回望广陵城,那是她的故乡,故乡的城门下,有一道人影,直至消失在她眼帘,依旧不曾离去。 “师尊,未失忆前的我,是什么样的。” “敢爱...敢恨。” 不知何时,楚萧才默默转身,提着一壶酒,漫无边际的走在大街上。 故友和爱人,皆已远去,明日,他也会踏上新的征途,走之前,想再好好看一番这座城。 熟人,还是能撞见几个的。 街道拐角处,便撞上一位慈眉善目的老者,见他,眸光一亮,且一脸笑呵呵。 九龙阁主是也,拍卖会便是他的产业,这么巧遇见,能不唠唠家常?譬如,风雷剑诀的上半部。 不白要。 拿宝贝换。 叶家。 他是爬墙头进来的,远远看了一眼秦寿和麻姑,老两口倒是恩爱,坐于老树下,一个看书,一个喝小酒。 两位师傅,皆有恩情,教了他很多,那可不能忘。 “鬼鬼祟祟,如个小偷,进来喝一盅?”秦寿瞟了一眼,却未见回应,他那小徒儿,已不在墙脚。 “咋还有点儿伤感嘞!”秦寿一声嘀咕,麻姑则微微一笑,年轻人有年轻人的路,姑爷能独当一面了,能展翅高飞了。 叶天峰是在的,大半夜的,一人坐在祠堂门口,不知是回忆前尘往事,还是思念已故的爱人。 楚萧来过,却未打搅,对这个岳父,他是心存感激的,至少,他卑微时,会把他当成人看。 吖吖! 白狐貂的小鼻子,比往日更加灵验了,楚萧才到藏书阁,便见它窜了过来,在他脚下,蹭了又蹭。 “吃啥了,长这么肥。”楚萧伸手,一把将其拎起,不愧是灵兽,大有蜕变,个头且先不论,仅这双眸,就颇多玄异色彩。 “嗷呜。”妖妖一声嚎叫,无非多吃了几个桃子,哪就肥了,待他年,它是要化成人形的,会很苗条,人类都喜欢窈窕淑女。 “吃,多吃些。”楚萧一笑,搬出了一筐寿桃。 白狐貂是个吃货,见了桃子比见了亲娘还亲。 然,待它抱着寿桃啃的正香时,已不见了楚萧踪影,小家伙有些失落,久久都未晃过神。 某人做姑爷的那段时日,他俩可没少跳井,井下虽黑了些,但有那小子护着,风都是温暖的。 第436章 “楚少天。”叶柔还未走,又一次在池塘边,撞见了她昔日的相公,再不像初见时那般,清冷高傲。 楚萧未答话,如一阵风走过,渐渐消失在黑暗中,唯剩叶柔,静静立在月下,久久都不曾收眸。 后悔?自是有,小看了一人,便注定了他们的缘分,将终生止步于这次擦肩而过。 再入长街。 楚萧加快了脚步,只在丹青阁,略有驻足,便一路回了青山府。 府门前,有三人伫立,皆是姓楚,有一少主,有一掌上明珠,还有一个他的老冤家。 破天荒的头一次,楚恒没咋咋呼呼,非但没咋呼,还躲在了楚阳身后,生怕楚萧揍他。 曾经,楚家子弟中,他排倒数第二,楚萧排倒数第一,今时不同往日了,面对昔日的死对头,他只剩仰望的资格。 “爷爷想你了。”楚寒月轻语,言辞难得轻柔,“走前,能否去看看他老人家。” “不能。”楚萧回的干脆,只留给三人一道略显消瘦的背影。 哎! 楚阳欲言又止,到了,只剩一声叹,楚家的亏欠,怕是难以弥补了。 三人也走了,皆是太白书院的弟子,有长老来接引,临行前来青山府,也算拜别。 “今夜破例,咱爷俩喝几杯。”庭院中,楚青山已搬出一坛好酒,赵子龙还切了几盘小菜。 “来。”楚萧撸了袖子,萧雄也一瘸一拐的过来了,上过战场的人,都个顶个的豪爽,酒杯一扔,上酒碗。 楚青山非玄修,身子骨弱了些,自比不得他,酒过三巡,便醉眼惺忪了,不变的是他的神态,满含慈父的温和。 孩儿明日便要走了,得有一年见不到,相依为命这么多年,多少有些不舍。 “男儿志在四方。”萧雄看的开,若他再年轻十几岁,定再去闯荡一番,也算不枉此生。 “喝。” 夜,逐渐深了。 楚青山喝的酩酊大醉,萧雄也吃酒太猛,两护院架着他离去时,站都站不稳了。 楚萧将父亲,送入了房中,一守便是大半夜,无时无刻,不在灌输玄气,为老爹滋养体魄。 父慈子孝。 这些年都是这般过来的。 “父亲,孩儿走了。” 铮! 映着晨光,一柄庞大的剑,如一道长虹划天而过。 楚萧便在其上。 鸟类飞禽和云彩,他都坐过,还是头回坐飞剑,免不了几分好奇,一路在扫看,时而还伸出手指,敲击一番。 此剑,材质甚不凡,该属玄铁的一类,之所以会飞,定是御剑之法门,速如闪电,比小圣猿的五彩祥云还要快。 “好刀。” “好弓。” “好棍子。” 白夫子也在,在研究徒儿的兵器,霸刀、天殇弓和亢龙锏,皆刻有古老的附魔,也皆凶悍之兵。 也难怪,书院的镇山法宝,都奈何它们不得,且不论威力如何,仅这硬度,就不弱十大凶器。 “师傅,问你打听个人。”楚萧凑了上来,“您老可听过...二帝。” “二...弟?”如昔日的楚青山和秦寿,白夫子听闻这个名时,也不禁眉宇微挑。 “大帝的帝。”楚萧呵呵一笑。 白夫子捋了捋胡须,神色变的意味深长。 帝,一种无上的存在,以此冠名,无论配啥道号,都是霸气侧漏的,但若加个“二”字,那就相当炸裂了。 “没听过。”他轻轻摇了头,这般调皮捣蛋的名讳,对方定是一尊神人,凡间装不下的那种。 “那可听过恒岳宗?一个异常古老的门派。” “老夫活了一百多岁,也算见多识广,从未听过这般传承。” 说话间,飞剑又掠过一条长河,飘入了一片延绵的山脉,一眼望过去,仅山峰就有数千座。 第437章 至此,白夫子才站起身,随手还了楚萧装备,狠狠伸了个懒腰。 “藏龙山?”楚萧心中一语,确定未来过此地,却在陈词的地图上见过,山势与地貌,一般无二。 吼! 山林多野兽,听闻动静,低吼声此起彼伏,完事儿便四散逃窜,剑上的老头儿,气场很强大。 “诶?”某一瞬,楚萧有轻咦,自外看,藏龙山脉无甚出奇,可越往深处走,越觉一股恢宏磅礴之势。 除此,便是朦胧的云雾了,缭绕于一片天地,经久不散,饶是火眼金睛,都无法看清事物。 很显然,此地布有遮掩阵法,且级别颇高,配合不俗的山势地貌,才有迷雾笼罩天地,眼界不济者,自难看破。 “玄虚老儿,开门。”飞剑悬在了天空,白夫子对着下方喊了一嗓子。 楚萧一边看四方,又一边好奇的问道,“谁是玄虚老儿?” “其名李玄虚,世人皆称其玄虚子,曾为道家人,多年前隐居山林。”白夫子话语悠悠,“纵观大秦,战力高过老夫的只有六人,他,便是其中之一。” 咕咚!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楚萧暗自吞口水,师傅已足够深不可测,竟还有比他更强的,那玄虚子,是一尊天虚境吗? 许久,都不见下方有动静,连山中的野兽,都偃旗息鼓了,整个天地都静的可怕。 “嘿...!”白夫子是个急性子,当即振臂一挥,在虚空炼出了一柄虚幻的巨剑,废话一句没有,一剑劈了下去。 这好使。 笼罩天地的云雾,如海水退潮一般,朝两方散去。 也是这一瞬,楚萧隐约看清了下方景象,乃一片青翠的竹林,林中掩映的深处,有一片湖泊和三两间竹房。 “好地方。”他心中一声赞叹,若非亲眼得见,鬼晓得危机四伏的藏龙山中,还有这么一片与世隔绝的净土。 嗖! 白夫子已轻拂衣袖,卷着楚萧从天而下,稳稳落于竹林。 林中有人,乃一个白衣白发的老者,正握着鱼竿,在湖畔悠闲的钓鱼,肩头沾满了灰尘,一瞧便知,已在此悠坐许多日。 他如一尊谪仙,生的仙风道骨,气息浑然天成,白衣白发白胡须,皆无风自动,颇有一种超然世外的气蕴。 “钓鱼呢?”白夫子自来熟,寻了个舒服地,翘腿以坐,脸色却有点黑,大老远跑来,门都不给他开,能不窝火? “得有三五载未见你,还活着呢?”玄虚子悠悠一笑,顺手抬起了小鱼竿,没有鱼儿上钩,因为他鱼线上压根就没挂钩子。 “这老头儿真有趣。”楚萧心中嘀咕,无饵钓鱼,愿者上钩?还是说,以此来修身养性? “你都没死,老夫死皮赖脸也得多活几年。”白夫子拎出了酒壶,喝的悠哉悠哉。 玄虚子微微一笑,未再接茬,侧目望向了楚萧,只一眼,眸中便闪烁了一抹隐晦之光,此子,气息甚是玄奇。 “晚辈楚少天,见过前辈。”楚萧颇懂礼数,喝酒的白夫子,也不甘寂寞,顺口补了一句,“我徒儿,才收的。” “白夫子竟收徒了,真个天下奇闻。”玄虚子捏了捏胡须,不禁多看了几眼楚少侠,能得苍字辈青睐,能是泛泛之辈? 看过,的确是个不凡的小辈,至少体魄极为强劲,修为虽弱了些,但根骨不差,好好调教一番,他年未必不能独当一面。 “好强啊!”楚萧如个乖孩子,纹丝不动,他倒是想动,周身却微风轻拂,也正是这一缕缕清风,使他动弹不得。 他知道,这是玄虚子收敛之后的气场,被这老头盯着,他总觉自己,如透明一般,好似啥个秘辛都无所遁形。 第438章 尿急的可不止他一个,藏于其神海的焚天剑魂,也半分不敢动,就怕被玄虚子感知到。 道家卧虎藏龙,高人甚多,他当年便遇见过一个,一番鏖战,没少吃亏。 这玄虚子,虽未真正踏入天虚领域,却已初具天虚威势,若战力全开,或许真能与天虚境掰掰手腕。 “借你化龙池一用。”白夫子不拐弯抹角,直说来意。 “汝,该知吾之规矩。”玄虚子自楚萧身上收眸,又一次甩动鱼竿。 “知知知。”白夫子斜了一眼,随手还推了推楚萧,“走过那座石桥,有一片湖泊,去,洗个澡。” 楚萧多听话啊!抬脚就去了,湖泊?应该就是师傅口中的化龙池,听着就高端大气上档次,入内扑腾一番,保不齐会有一场机缘。 “若残废了,莫怨恨吾。”玄虚子笑道。 他不叨叨还好,此话一出,白夫子顿的来了脾气,朝楚萧喊了一声,“徒儿,不用给谁留面子,朝老夫死了整。” 整? 整啥? 初来乍到得楚少侠,自是听不懂,洗个澡,还能死人不成? 白夫子未解释,并非不知其内玄机,而是对自家的弟子,有绝对的自信。 “这般坑徒儿,像汝之作风。”玄虚子又一笑,某人都不心疼,他自也无所谓。 白夫子不以为然,拂袖取了一沓纸张,正是楚萧给他的星位阵图,他已研究多日,至今都未参悟透彻。 诶呀?玄虚子见之,鱼都不钓了,起身凑上前来,他是个颇通阵法的行家,对古老秘阵,最是稀罕。 “竟是星象图?哪里来的。” “捡的。” “捡的好,捡的不要钱。” 白夫子和玄虚子有事儿干了,一左一右,头顶头的唧唧歪歪。 前者还好,早已琢磨许多时日,倒是后者,越看,老眸越深邃。 这边,楚萧已走至石桥前,上下左右的扫量。 此桥很不寻常,该是有些年头了,有一片片古老之气,迎面扑来。 走近再看,桥上还有奇异的秘纹铭刻,像是阵纹,也有几分像附魔。 未多想,他一步走了上去,无甚特别感觉,待到另一只脚踏入,落地却砰的一声响。 “唔!” 突如其来的压力,让他措手不及,忙慌运转了玄气,可即便如此,也总觉肩头扛了一座山。 果然,想去化龙池洗澡,不是那般容易,要通过考核才行,这,或许便是玄虚子所说的规矩。 “小意思。”他稳了一口气,迈出了第二步。 此一步落下,重力竟骤然剧增,踩的整个石桥,都一阵轰颤。 更加诡异的是,桥身极具吸噬力,正疯狂吞噬他之气血,不过三两瞬,他的护体玄气便有消散之兆。 吞。 使劲吞。 楚萧双目如炬火,默默运转了混沌诀,石桥吞他玄气,他则吸收大地之力。 “第三步。”力量源源不绝,便是他之底气,一道道护体玄气,将他裹的严严实实。 然,这一步也有怪异之事,前脚才站稳,下一秒,便有刺骨的寒意袭来,吹的他浑身上下透心凉。 冰冻,有寒霜乍现,顺着他脚掌,一寸寸的往上爬,短短几瞬息,便覆满全身,将他冻成了一具冰雕。 小事儿,玄阴之力都冻不死他,只冰冻附魔,还差得远呢? “燃。” 随他一声冷叱,滚滚的玄气,烧成了熊熊烈焰,满身的冰疙瘩,皆被染成了朦胧的水汽。 趁热打铁,他当即踏出第四步,好嘛!寒冰没了,换烈火了,汹涌的火海,顷刻间便将他吞没了,烧的他直欲熔化。 水克火。 可惜,他没那属性,唯有极尽撑住护体玄气,以隔绝烈焰。 第439章 这就完了? 显然不是。 第五步,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如刀剑的雷电,撕的他体魄血壑纵横。 “此刻唤他回来,为时不晚。”玄虚子瞥了一眼,好心提醒道,可不想好友的徒儿,葬在桥上。 “他皮糙肉厚,死不了。”白夫子稳的一逼,看不起我徒儿?有你丫的哭的时候。 “求求吾,老夫便与他开个后门。” “求你大爷。” 砰! 两老头扯淡之际,楚萧已踏出了第六步,身上之伤痕,已是一道接一道的愈合。 “好霸道的恢复力。”玄虚子见之,心中不禁诧异。 还有,那小子是归元境?被吞了那般多玄气,竟还气血翻滚。 “媳妇?”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第六步的石桥,楚萧杵那不动了,确切说,是入了幻境,站那做梦呢? 梦是好梦,有他家小娘子,正立在月下,手中拈着一朵嫣红的花,对他回眸而笑。 “这他娘的都能中招?”小圣猿的眼神儿有点斜,都开辟出神海了,竟被幻境困的走不动路。 “站着说话不腰疼。”焚天剑魂也在叨咕,真以为开出神海就天下无敌了?幻术级别太高,照样中招。 “开。” 楚少侠入梦快,醒的也快,饶是玄虚子见了,也不由眉宇微挑。 白夫子这个徒儿,的确有几把刷子,多少天骄才俊,昔日都止步于此,他竟醒的这般快。 说话间,已是第七步,楚萧强势踏出,依旧踩的石桥轰颤,压力又暴增,碾的他双腿弯曲。 这也是一关,乃一黑一白两缕气,无视护体玄气,缠了他的左右脚,强行封禁,使得他难以挪动脚步。 若仅此就罢了,黑白气海窜入了他体内,将他奇经八脉之穴位,封了个干净,将玄气运转的路,堵的死死的。 “啥玩意。”楚萧双拳紧握,猛吸了一口大地之力,只一击,便强势冲开了穴位,汹涌澎湃的气血,似火燃烧。 “你那乾坤二气,不咋好使啊!”白夫子调侃了一声。 玄虚子未答话,老眸已微眯成线,真一个怪胎,穴位尽被封锁了,哪来的力量解封。 最后一步,楚萧是一个跟头翻过去的,回眸再看,石桥已恢复平静,火、寒冰、雷霆...都好似未出现过。 “当心。”小猴一声咋呼。 话落,便闻剑鸣声,有人偷袭,楚萧转身时,正见一个黑衣人,一剑刺来,剑威极强横。 乃一尊傀儡,妥妥的真武级,能动秘术,瞧这一剑,就有绝杀之意,若命中,不死也得丢掉半条命。 唰! 危急关头,他一步闪身,险之又险的避过。 莫急,还未完,还有一尊傀儡,一尊女傀儡,也是真武境,自斜侧杀出,一指洞穿了他脊背。 “滚。” 楚萧一手拂过墨戒,拎出了霸刀,开出了十米刀芒,抡动了一圈,两傀儡被强行逼退。 “好刀。”玄虚子一番赞叹,随眸还扫了一眼白夫子,这老头,有备而来啊!给徒儿的装备倒是精良。 “砍,都砍了。”白夫子如吃了枪药,嗷嗷大骂。 师傅的话,徒儿哪敢不听,楚萧气血升腾,也腰马合一,咔咔就是一顿劈。 黑衣傀儡当场被撂倒,坚硬如铁的躯体,也架不住刀刀暴击,被砍的七零八落。 “砍,我让你砍。”在自家地盘,谁还没几分小脾气,玄虚子的眸中,便闪烁了一抹精光。 嗖!唰! 更多的傀儡,自林中窜出,清一色的真武境,每一尊都是由特殊法门铸造,皆玄气澎湃。 “你这没意思了。”换白夫子斜眼了,不开后门就罢了,咋还加大难度了呢? 第440章 “挨揍,也是一种磨炼。”玄虚子一话语重心长,莫误会,我不是针对你徒儿,而是单纯看你不顺眼。 嗖! 单挑变群殴,楚少侠也吃不消了,打着打着,便撒丫子跑了。 众傀儡也是一根筋,在后死追不放,一边追一边打,刀光剑芒纵横交错。 “某年某月某日,某人输不起喽!”白夫子拎出了一个小本本,舔了舔毛笔,一阵龙飞凤舞。 换玄虚子不以为然了,就这般,咋滴吧!老夫的地盘,吾说了算,想入化龙池,不挨顿揍哪行。 “行,必须行。”白夫子揣了手,依如先前,稳如老狗,耍不要脸?来呗!看俺徒儿,让你损兵折将。 轰!砰! 剧烈的轰鸣之音,很快响起,自外看,还有火光冲霄,纷乱的碎石,崩的漫天都是。 那场景,像极了哪家倒霉孩子,踩了一堆地雷,有一颗炸开,便是此起彼伏的一大片。 见之,玄虚子坐不住了,起身来看。 “急甚,来,看阵图。”白夫子不干了,又给人拽了回来。 “滚一边去。”玄虚子一甩衣袍,如风越过石桥,循着轰鸣,来到了深处。 入目所见,便是满地胳膊腿,傀儡的胳膊腿,还有碎石、青砖、瓦片....一片狼藉。 看楚萧,还搁那撒纸钱呢?哦不对,不是纸钱,是天雷符咒,一张不够,那便一沓,一沓不够,还有一筐。 一句话:炸。 师傅他老人家说了,朝死了整。 “我....。”心境高深如玄虚子,也来了一种捂胸口的冲动,这小子属畜生的?一堆的傀儡,这就给我炸没了? “事儿不大。”白夫子揣手而来,废话一句没有,拽起玄虚子便走,看阵图啊!怎的半途而废。 “徒儿,洗澡去。” 这还用说?楚萧已捂着老腰,一瘸一拐的奔向了一片湖泊。 隔着很远,都能见氤氲之气,都能听闻一声声亢浑的龙吟声。 那,便是化龙池了,凑到湖畔,看的更真切,湖水是金灿灿的,水面每一次荡漾,都席卷磅礴之力。 龙,他看见了一条条龙,并非真实,是一缕缕气所化,在湖中似隐若现。 “龙血?”小圣猿满目诧异,这化龙池,不是夸大,真与龙有关,看其血气,还不是一般的龙。 再看此处地势,也有玄机,大地之力颇为充沛,是养天材地宝的绝佳之地,龙血化于此,可保其精粹不散。 噗通! 楚萧已扯下衣裳,脱的光不溜秋,一个猛子就扎入了化龙池。 洗澡,本是个清爽之事,可这片湖泊,却如一片火海,一片水花撩起,烧的他龇牙咧嘴。 “运转功法,吞。”小圣猿催促了一番,龙血啊!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以此淬炼自身体魄,霸道非常的。 呼! 无需小猴提醒,楚萧也已盘膝而坐,一双眸子,璀璨生辉。 混沌诀一经运转,整个化龙池都沸腾了,龙吟声一阵接一阵,虚幻的气态龙,也于他周身,翻江倒海。 疼,很疼,精粹如一道道烈焰,通过他全身各大穴位,涌入体内,煅烧四肢百骸、五脏六腑、奇经八脉....。 随之而来的,便是噼里啪啦之音,骨中之杂质,被一点一滴的洗练出来。 他能清楚感知到,筋骨肉在渐渐增强,配合混沌诀,便是一番极尽的炼体。 钓鱼,能修身养性。 拼图,也能陶冶情操。 今日的白夫子和玄虚子,就格外有情调,星位图纸摆了一地,一张挨一张,拼的心无外物。 “空间阵图。”玄虚子道行不浅,眼界亦超然,即便图纸残缺,依旧能瞧出玄机。 涉及空间,那就非同凡响了,真若参悟透彻,定能造出一座奇异的大阵。 第441章 吼! 蓦的,一声龙吟自深处传来,响彻竹林,听的他老人家,一瞬侧眸,脸色还有些黑。 那个姓楚的小子,该是在化龙池中,洗的很畅快,积攒三年之久的精粹,不得给他吞干净了? “莫在乎那些细节。”白夫子还在拼图纸,愣是憋住没笑。 多少年了,某人总压他一头,而今,徒儿终是为他扳回一城了。 玄虚斜了一眼,见这厮幸灾乐祸,他心里是不咋舒坦。 不过,毕竟是隐世高人,他倒也看得开,肥水不流外人田嘛!权当送后辈一场机缘了。 说到后辈,他对夫子徒儿,是真真的好奇,明明不是特殊血统,玄气却多的吓人,恢复力还异常霸道。 这,还仅是归元境,底蕴就如此不凡,给其足够的时间成长,他年,未必不是另一个白夫子。 想至此,他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他,可有伴侣。” “怎么?想给我徒儿找个媳妇?”白夫子笑道。 “吾有一徒孙,天生丽质,貌美如仙,正巧大他三五岁。”玄虚子语重心长的捋了捋胡须,阵法乃他专长,说媒也有几分心得。 差了辈分?无所吊谓,那谁还娶了自个的师傅呢?不照样是一段佳话? “女大三,抱金砖。”白夫子也意味深长的揣了手,却是说话大喘气儿,“可惜,我家徒儿有娘子。” 黑了,玄虚子的脸又黑了,真奇了怪了,逢见这个姓白了,就他娘的诸事不顺。 “玄阴之体。”白夫子又补了一句,听的玄虚老眉微挑,是他隐世太久了?世间就出了这等血脉。 嗖! 说话间,微风轻拂,还卷着一抹女子香。 竹林深处,走出一道倩影,一袭白衣出尘,氤氲雨雾徜徉周身,如一个九天下凡的仙子。 玄虚子口中的小徒孙,便是她了,已在林中闭关多日,若非轰声四起,扰了清静,她也不会提前出关。 “男人三妻四妾,倒也正常。”白夫子见之,张口来了这么一句,这小丫头,生的真水灵,徒儿若把她拱了,他又能多一个儿媳。 “见过师祖,见过白师祖。”女子不止生的美,还颇有礼教,一语清灵,宛似仙音。 “挺好。”白夫子扫量了一番,也如玄虚子看楚萧时,越看越诧异,特殊血统? “灵魂异于常人罢了。”玄虚子一笑,又埋头摆弄图纸。 “是个好苗子。”白夫子轻拂袖,甩出了一道灵光,没入了女子眉心。 玄虚子送了他徒儿一场机缘,他自也不能吝啬了,奇异的灵魂,好好培养,他年之成就,绝不在梦遣之下。 “多谢师祖。”白衣女子轻语一笑,随眸还看了一眼竹林的深处,就在前一瞬,化龙池方向有龙吟响彻。 呼! 楚萧走出化龙池时,夜幕已降临,整个人都气血蓬勃,生命力更是旺盛如火。 内视体魄,更是璀璨一片,筋骨肉皆染着光泽,功体之强劲,远甚先前,如此脱胎换骨。 “不错。”他眸光炙热,下意识握了握拳头,掌指间有雷电撕裂,磅礴的力量,让他热血沸腾。 再看化龙池,已归于平静,连一丝水波都少见,亢浑的龙吟,也消弭于无形,本是金灿灿的池水,稀薄了不少。 皆是他的杰作,混沌诀太强太霸道,足足运转一日,将池中之精粹,近乎吞了个干净。 好在,此处地势非凡,上可吸收日月精华,下可汲取大地之力,再多养些时日,还能让化龙池重焕生机。 “走甚,继续吞。”丹田中,小圣猿打了个哈欠。 “人不能太狠。”楚萧伸了懒腰,真把化龙池的本源吸完,玄虚子不得把他劈了? 第442章 细水长流嘛! 他年若还有幸来此,还能借龙之精粹,洗练自身体魄。 再回湖畔,静悄悄的,两老一少正围着图纸,看的津津有味。 “吃饱了?”玄虚子瞟了一眼,又埋头琢磨阵法,白夫子则笑的合不拢嘴,在化龙池洗了个澡,徒儿又有蜕变。 “多谢前辈馈赠。”楚萧呵呵一笑,有个苍字辈的师傅...真好,若换做其他人,怕是门都不让进,还想进去洗澡? 诶? 待看白衣女子,他有一声轻咦,随手还翻出了一本花名册,其上,皆是书院弟子和长老的情报,有相貌描绘。 巧了,其中有那么一页,便与这白衣女子,一般无二。 “南浔?”楚萧先一番比对,才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你认得我?”白衣女子也在看,三五个瞬间,已扫了楚萧好几眼,这小玄修,有一股不可言喻的气势。 “不认得,第一次见,不过,我与你家小九、小六六、三八妹、一零八妹...很熟。”楚萧自来熟,笑的两排牙齿尽露。 “呃....。”白衣女子玉口微张,这些称谓,乍一听,倒是清新脱俗呢? 所谓小九,是指陶醉,结拜姐妹中,排名老九。 所谓小六六,是指陈词,玄幽书院的,排名第六十六。 所谓三八妹,是指钟意,道家传人,排名第三十八。 倒是一零八妹.....。 “叶瑶。”楚萧当即一笑,“前些时日才与陈词结拜的。” “是我闭关太久了?”南浔讪讪一笑,陈词那小妮子,已把她们这个大家庭,干到一百零八了?这不妥妥的一桌好汉嘛! “咱,各论各的,我喊你三姐,你喊我师叔。”师傅领进门,修行看个人,自打做了白夫子徒儿,楚萧就多了个论辈分的臭毛病。 三姐? 师叔? 南浔有些懵。 “叶瑶是我媳妇。”楚萧咧嘴一笑,“我乃白夫子徒儿。” “这.....。”听闻前一句还好,小两口嘛!合情合理,但听闻第二句,南浔诧异不少。 白夫子啊!苍字辈的太上长老,昔年,天字辈那么多年轻才俊,他都瞧不上,多年后,竟收了一个归元境做弟子。 想至此,她又不禁多看了楚萧几眼,能得白师祖青睐,她这个小妹夫,绝非表面这般简单。 峥...! 南浔看时,沉寂多日的墨戒,猛地颤了一下,炙热之感如火烧,惹得楚萧双目雪亮...有宝贝。 未及他找寻,便闻一声刺耳的鸟鸣,抬头一瞧,正见一只硕大的飞禽,划天而来,盘旋在虚空。 “好大一只鸟。”楚萧又如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看的有些呆。 他以为,敖炀的苍鹰和羽天灵的孤雁,就足够庞大的了,不成想,这只更唬人,苍鹰和孤雁在其身前,宛若小鸡仔。 “银鹏?”南浔也瞧见了,好似认得那只大鸟,那等飞禽,是民间没有的,乃皇族专属。 也便是说,来的是皇族的人。 看银鹏背上那两位,一老者一青年,一个蟒袍烈烈,一个器宇轩昂,骨子里都透着一股...常人比不得的高贵。 “你认得那二人。”楚萧小声问了一句。 “那位老者,若未看错,乃皇族的大祭司,世人称之天玑子;年少的那个,该是大秦六皇子:秦绝。”南浔说道。 “皇家人。”楚萧挠了挠下巴,人生在世十六载,他还是头回见大秦皇族的人,奈何距离太远,不确定宝贝在谁身上。 “玄虚,多年不曾见,特来拜访。”天玑子话语悠悠,居高临下喊门。 “今日真热闹。” 皇族来客,面子还是要给的。 玄虚挥了挥衣袖,笼暮天地的云雾,敞开了一条路,远道而来,定是为化龙池。 第443章 呱! 银鹏嘶鸣,展翅落在了竹林中,同为飞禽,它也如它的主人,血统高贵,不是沙雕那等憨货能比的。 事实也证明,它极高傲,落下时,毛茸茸的大脑袋,梗的奇高,如剑一般锐利的眸,颇具威慑。 该是头回见这品种,楚萧颇为好奇,不觉间多瞅了几眼。 这一瞅,不得了了,银鹏斜了下脑袋,满目睥睨的俯视了一眼楚萧,虽口不能言,却无声胜有声...你瞅啥? “瞅你好看。”楚萧干笑,望向了秦绝,目光落在其右手,戴着一枚扳指,墨戒感知的异宝,就是那玩意儿。 他在看,秦绝也有一瞬侧眸,但也仅看了一眼,归元境的小玄修,还不值得他去看第二眼。 “夫子也在呢?”天玑子微微一笑,却是皮笑肉不笑,语气中,还藏着一抹不善的意味。 “怎的哪都有你。”楚萧没见过师傅抽烟,可此刻,白夫子却掏出了烟杆,吧嗒吧嗒就抽上了,抽的烟雾缭绕。 寥寥一语,俩老头儿似是杠上了,皆有一股无形的气场,横铺开来。 霎时间,一阵狂风席卷,天空中还风云色变,境界低微如楚萧和南浔,还一阵蹬蹬后退,一侧的秦绝,也没咋站稳。 “好强。”楚萧一阵心惊,不愧是皇族的大祭司,凭气势,竟能与白夫子,拼的平分秋色。 “唔!”南浔已一声低吟了,脸颊也在这一两瞬间,变的苍白如纸,这二人太强了,再多一分威压,都能碾的她筋脉尽断。 “唔!”身为六皇子,也颇为尴尬,一声闷哼颇昏沉,双腿还极尽弯曲,颇有扑通跪地的架势。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呗! 真武境如南浔和秦绝,都顶不住威势,更遑论楚萧,才蜕变未多久的体魄,又噼里啪啦一阵响了。 “有劲没劲?”玄虚子淡淡一声,只挥了挥衣袖,便卸掉了三个后辈的威压,顺便,还拆开了准备掐架的两个老冤家。 “威势不减当年哪!”天玑子倒也给面子,却是一语,阴阳怪气。 “彼此彼此。”白夫子也是皮笑肉不笑,若非玄虚插手,他不介意与这位约一架。 “嗯咳。”玄虚子清了清嗓子,才悠闲的端起茶杯,“浔儿,怎的这般没礼数。” 南浔才站稳身形,忙慌上前行礼,“见过师祖。” 天玑子的架子不小,也是个自来熟的主,自顾自的就坐那了,对南浔的行礼,只微微摆了摆手。 “见过两位师祖。”皇族来的咋了,身份高贵又如何,该走的过场,还是要走的,秦绝也对玄虚子和白夫子行了一礼。 待到楚少侠,一声师伯,喊的天玑子眉毛高挑,连秦绝,也又一次侧眸,上下的扫量楚萧,与先前不同的是,满目异色。 广陵一事,早已传遍大秦,白夫子收了个小徒儿,同阶连败六大圣子,此番一瞧,定是这小子了。 “你就是楚萧?”自打入门,天玑子就没正眼瞧人,此刻,倒是多了几分兴趣,老眸还微眯了,欲要一眼望穿。 “正是。”楚萧一笑,师傅在此,他腰板挺的倒也直,就是被这么一个修为高深之辈盯着,稍微有点不习惯。 看。 使劲看。 白夫子磕了磕烟灰,跟没事儿人似的,当然了,看可以,敢以大欺小,信不信大嘴巴子扇你。 ‘无甚出奇啊!’天玑子也实在,真就正儿八经的看了一番,此子,除了根骨上佳,真没啥逆天之处。 那这就奇了怪了,书院的圣子,皆持有传家秘器,且是连番上阵,竟拿不下一个小玄修,是何道理? 第444章 “同阶连败六圣子,果是名不虚传。”秦绝幽幽一笑,眸中还闪出了炙热的光芒。 年轻气盛,谁还没几分争强好胜之心。 巧了,自入玄修,同境界一战,他也是从未败绩,真想见识见识传闻中的怪胎,是否真有那般邪乎。 “连败六圣子?”正悠闲喝茶的玄虚子,不由怔了一下,还有这事?看白夫子稳的一逼的尿性,显然不是假的。 他老人家都诧异了,南浔能不惊?这个小妹夫行啊!真能干出惊天壮举啊! “侥幸。”楚萧笑了笑,这回是真出名了,皇族的皇子和大祭司,竟都知道他的名。 “今夜天色颇佳,可否赏脸,切磋一番。”秦绝笑看楚萧,眸中的光,已如炬火一般炙热。 “这.....。”楚萧侧眸,看了看白夫子,眼中寓意颇明显:师傅,这位能打不。 ‘能啊!咋不能,不用给谁留面子,朝死了整,为师与你撑场面。’白夫子虽未说话,可他眼中,却好似写满了话。 “来。”师尊都点头了,楚萧自无顾忌,随手便撸起了袖子,顺口还来了一句,“咱同阶打。” “那是自然。”秦绝戏谑一笑,拂手一道光,划过了体魄,真武境的修为,被封禁到了归元境。 嗖! 唰!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一处空旷地。 身为藏龙山的主人,玄虚子是颇敞亮的,祭出了一道结界,将两人罩在了其中,省的动静太大,把他家房子拆了。 完事儿,他就寻了个舒服地儿,等着看热闹了,清静的太久了,时而来一些特别剧目,倒也不错。 如他,天玑子也已正襟危坐,也很想瞧瞧,战败六圣子的人,究竟有几分底蕴。 最清闲的,是白夫子,对自家的徒儿,依旧有绝对的自信。 南浔较含蓄,却也寻了一处,能见妖孽对战妖孽,属实荣幸之至。 “可加彩头?”秦绝悠然而立,他可是听说了,楚萧有一把不凡的刀,很适合做赌注嘛! ‘这么贴心吗?’楚萧心中一喜,还想着咋把那枚扳指搞到手,机会这不就来了? “我赢,你之刀归我。”秦绝玩味一笑,说着,他手中还多了一柄金色的剑,“你赢,此物归你。” “我不要你的剑,要你的扳指。” “成交。” 轰! 赌战一经定下,楚萧和秦绝便齐齐运足了玄气,荡出了一片轰鸣声。 约架,知己知彼才好。 秦绝便颇机智,还未开战呢?便以一层隐晦之光,护住了双目,以此防视觉幻术和光明法门。 “不愧是皇族人。”楚萧心中一语,瞧秦绝之气势,非但不弱同境界的圣子,还隐约强了一分。 嗖! 秦绝已攻来,一掌横推,蓬勃的气血如烈焰,使得掌威,宛似一片火海。 “来。”楚萧不惧,迎风便顶了上去,一拳天罡,霸道无匹。 砰! 掌风与拳劲隔空相撞,有火息与雷电炸开,恐怖之余威,朝四方横铺,成片的竹子,被拦腰斩断。 “唔!”这声闷哼,出自秦绝,同级别的正面硬撼,他落下风,掌威被破,还被楚萧之拳劲,轰的蹬蹬后退。 反观楚萧,虽也拳指染血,却巍然未动。 “好一个天罡拳。”秦绝一声冷笑,话落,便见他凭空消失了。 “隐身?”楚萧见之,当即以大地之力做感知。 然,一番探查,并未见秦绝踪迹,反倒是这片空旷的战场,以肉眼可见之速度,渐渐褪去了光明,变得黑暗一片。 对,就是黑暗,饶是他之目力,都如失明一般,伸手不见五指,看不清事物,也寻不到秦绝。 “这是何等秘法。”南浔喃喃一语,已微眯了美眸。 第445章 人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可身为看客,所见所闻,也是黑暗一片,望不见楚萧和秦绝,黑暗将他们掩的无半分痕迹。 无奈,她看向了玄虚子,师祖他老人家,境界高深,多半能瞧出些端倪。 “暗黑无界。”玄虚子话语悠悠,“施术者会隐于无形,与黑暗同化,而被施术者,则感知尽失。” “好邪乎的法门。”南浔一声唏嘘,道理不难懂,此消彼长。 秦绝在黑暗中,不受任何限制,反观楚萧,感知皆成摆设,无异于一个活靶子。 果然,皇族无泛泛之辈,仅这一宗秘法,一般人就束手无策。 “此一术,可还入得你法眼?”天玑子这一笑,颇有几分玩味。 “尚可。”白夫子的小动作就多了,看戏也不妨碍他往烟斗里塞烟丝,而后便一阵喷云吐雾。 不可否认,暗黑无界的确是一个好手段,但前提是,能悟的透彻。 很显然,秦绝并不在此列,未得精髓,徒有其表,收拾半吊子玄修还行,对上妖孽,那就是破绽百出了。 “真个多才多艺。”楚萧立在黑暗,上下左右的望看,他通光明身,但这黑咕隆咚的法门,还是头回撞见。 唰! 秦绝此刻就太欢实了,如一只神出鬼没的幽灵,在黑暗中,飘来飘去,笑的嘴角微翘。 暗黑无界,可是他之绝活,凭此秘法,不知斗败了多少青年才俊,感观无效,谁来都得跪。 “你说,他搁那飘啥呢?”小圣猿搔了搔猴毛儿,俩眼珠子,随着秦绝窜来窜去,而左右摆动。 “谁知道嘞!”小猴能看见,楚萧自也能,凭的便是火眼金睛,即便是黑暗,对方也一样无所遁形。 “结束了。” 某一瞬,秦绝眸闪精光,手持一柄锐利的剑,一击贯长虹。 楚萧则纹丝不动,给人一种无察觉的假象,直至剑尖距他三两寸时,他才豁的侧了身。 铮! 剑铮鸣,是贴着他的鼻尖刺过去的,如此剧目,莫说秦绝了,连观战的天玑子,都一阵皱眉。 真是低估那小子了,明明是第一次遭遇暗黑无界,竟能避过攻伐,看出了破绽吗? “哪去。”秦绝一剑刺空,楚少侠可没闲着,顺势抓了其手腕,一个腰马合一,将其抡了起来,砰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咔嚓! 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挨了一记爆摔的秦绝,整个人都不好了,他体魄是强劲,架不住大力出奇迹,一个人形大坑,砸的板板整整。 他受创不打紧,暗黑无界的秘法破了,崩开了一道道虚幻的小裂纹,有星辉月光透过缝隙照进来,祛灭了黑暗。 轰!砰! 摔人,楚萧是越发有心得了,没啥花里胡哨,要的就是个快准狠,只要力道够分量,皇子也能摔成良民。 “噗...!”秦绝这口老血,喷的五脏六腑皆疼,一着不慎,被捉了真身,一个九连摔,给他安排的满满当当。 “看着都疼。”玄虚子揣着手,唏嘘啧舌,立在其身侧的南浔,小心肝也扑腾扑腾直跳,得亏秦绝抗揍,换是做她,多半已散架。 “来两口?”白夫子就很有趣了,给烟斗塞了烟丝,递向了天玑子。 ‘来你大爷。’天玑子无声胜有声,一张老脸,已见阴沉,好歹是他徒孙,这般被老冤家的弟子爆摔,属实有点挂不住脸。 “滚。” 秦绝的确抗揍,挨了九连摔,依旧喝声如雷。 他开了禁法,眉心有一道剑形秘纹铭刻,气势一瞬暴增,随之而来的,便是汹涌翻滚的气血,强行震退了楚萧。 第446章 嗡! 刀鸣声乍起。 楚萧动了霸刀,十米刀芒只长不短,配合力劈华山的招式,咋看都是霸气侧漏的。 “好刀。”第一次见这等附魔,南浔惊叹了一声,霸道攻伐如此,归元境鲜有人能扛住。 “玲珑塔,开。”秦绝披头散发,轰的一步站稳了身形,单手掐诀,有一座虚幻宝塔,轰然呈现,将他罩在了里面。 磅! 同为防御的秘术,这玲珑塔,可比众圣子的护体金钟硬多了,霸刀的一击,如劈在铁石上,发出了铿锵之音。 “唔!”此番,换楚萧闷哼了,刀芒崩碎,刀自手中被震飞出去,他也挨了反震之力,体内翻江倒海。 不及他定身,便见秦绝振臂一挥,甩出了一道金色符,符上秘纹流转,有危险的气息弥漫开来。 “杀生符。”南浔低语。 符咒也分级别的,金色符就非同凡响,更难刻画,杀伤力也更强悍。 她想提醒来着,奈何已晚,杀生符已裂开,有数以百计的剑气,自内劈斩而出。 噗! 短短一瞬,血光频频闪射。 是楚萧挨刀,护体玄气被劈的四分五裂,功体血壑纵横,有那么几处,还能通过伤口,望见森然白骨。 “那就来两口呗!”天玑子幽幽一笑,终是接下了白夫子递来的的烟杆,拈手点燃,一口烟雾喷的那个高深莫测。 笑着笑着,他就不笑了,因为一道杀生符,竟未撂倒楚萧。 那个小怪胎,恢复力极其变态,那般多的伤痕,竟都在顷刻间愈合。 秦绝也已双目微眯,传闻果然不假,这小子皮糙肉厚,且恢复力霸道至极。 “来,尝尝我的。”楚萧拂手一道符纸,哦不对,不是一道,是整整的一沓。 轰! 天雷咒一旦开炸,火光是冲天的,地动山摇。 “如此攻伐,伤的了吾?”秦绝冷哼,护体玄气裹了一层又一层。 他的确有硬刚的底蕴,真就扛住了轰炸,待烟云散去,依旧屹立不倒。 “急甚。”楚萧咧嘴一笑,一沓无法破防,那就再来一沓呗! 他是个实在人,鉴于皇子身份高贵,且异常抗揍,符纸他不是一张张的拿,是一沓沓的往外扔。 ‘草!’淑女如南浔,见此光景,心中都不禁爆了粗口。 归元境啊!楚萧之丹田,是一片海吗?引爆了那么多符咒,都抽不干他的玄气? “力量源源不绝?”天玑子已坐正了一分,老眸也已微眯成线。 一般而言,归元境的丹田,就那么大点,纵塞满了,也存不了多少玄气,施秘术动符咒,无一不耗损,难以持久。 可这小子倒好,符咒成百上千的炸,气血非但不萎靡,还越炸越来劲。 “有趣。”玄虚子的眸,就颇多深邃之意了,已盯着楚萧的脚掌,看了好一阵,这娃,竟能从大地掘取力量。 看至此,他不由瞥了一眼白夫子,很本能的以为,楚萧吸收大地之力的法门,传自这老杂毛。 白夫子只顾喷云吐雾,没承认,也未反驳,徒儿多才多艺的,又何需他这个师傅教。 噗! 秦绝终是顶不住了,护体玄气已破,鲜血狂喷,满目难以置信,这般坚挺的归元小玄修,他是头回见。 “速战速决。”他倒不傻,任对手这般狂轰乱炸,再抗揍也得被炸残废,一击将其打倒,便也不蹦跶了。 “灭。” 但闻他一声暴喝,整个人都如化身一轮太阳,万道光芒绽放。 此一法,倒是像极了光明身,不止能晃眼,暴射的光芒,还如一柄柄无坚不摧的剑。 铮! 楚萧可不会站那被揍,已御剑出鞘,风雷剑诀耍的颇精妙,极尽防御,挡的火光四射。 第447章 “吾倒要看看,汝能撑多久。”秦绝一声冷哼,体魄燃起了烈焰,太阳的光芒更强更炙热。 “破。” 楚萧也没打算硬撑,硬挨了几刀,翻手便是一道麒麟剑气,有剑鸣之音,也有麒麟嘶吼。 “稀罕物件。”见之,玄虚子眸光亮了一分,缠于楚萧手腕的那缕紫色气,定是涉及圣兽的。 “唔!”麒麟剑气速如闪电,且锐不可当,一击便劈翻了秦绝,绽于其体魄的光芒,也瞬间湮灭。 趁人病要人命,楚萧没给其喘息之机,脚踏惊鸿步,杀至其近前,手中的桃木剑,也已换成了亢龙锏,迎头便是一棍。 专打灵魂的兵器,挨一下极为酸爽,方才站稳的秦绝,便被砸的脑海轰鸣,直至神佑之术显灵,才恢复清明。 事实上,他清明与否,都无甚区别了。 楚萧已近身,纵神佑天克亢龙锏,但它...毕竟是一根棍子,足有上百斤重呢? 如此凶悍之兵,砸在脑门上,还是很疼的,加之大力出奇迹,直打的他头破血流。 时至此刻,他已站不稳,印于眉心的剑形秘纹,也生生被打散了,如隔醉汉,摇晃几步后,一头杵地上了。 “够了。”天玑子看不下去了,一声暴喝后,强势插手。 好歹是师伯,他都发话了,楚萧哪敢不听?真就停了,切磋嘛!不要人命。 不过,此战有赌注的,他就贼自觉,大手一挥,掰走了秦绝的扳指。 “你这娃,咋个下手这般重。”白夫子也登场了,骂骂咧咧的训斥徒儿。 这话,楚少侠听了没啥,落在天玑子耳中,他老人家的脸,就漆黑如焦炭了。 秦绝输给他人就罢了,偏偏,输给了老冤家的徒儿,属实忍不了。 “莫不如,你俩也战一场?”看热闹的不嫌事大,玄虚子就揣着手,等着看好戏。 “别,没空。”白夫子收了烟杆,顺口还招呼一番楚萧,“走,回家。” 楚萧腿脚很麻溜,忙慌跟上,就怕大祭司反悔,再把秦绝的扳指要回去。 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天玑子心中的怒火,噌蹭蹭的往上窜,压都压不住。 不争气,六皇子也忒不争气了,输了一场不打紧,他的老脸丢尽了,日后再见白夫子,免不了被挖苦。 气都气了,也不在乎多一件闹心的事,玄虚子已悠然起身,“化龙池,三年之后才能用。” “我.....。”天玑子一口气没喘顺,憋了一肚子国粹,紧赶慢赶,来晚了?被白夫子捷足先登了? “少天。” 这边,楚萧刚要与白夫子登天而去,便闻身后呼唤声,待回头,正见南浔如风而至。 “烦劳将此物,带给季枫。”南浔剪下了一缕秀发,放入了一个香囊中,递给了楚萧。 “呃....。”楚萧接过时,心境怪怪的。 女子送发是谓情,南浔这般,是与季枫有一段情缘吗? 哎! 白夫子则是一声叹,顺便还在心中,问候了一番羽天明,正是那个王八羔子,送了一部宝典,他青峰才多了一个太监。 季枫那小娃子,也是想不开,有那般多女子倾慕,也真下得了那个手,心中无女人,拔刀自然神?去他大爷的。 “一定带到。” “多谢。” 南浔一笑,转身离去。 季枫想不开,她却看得开,传家的玩意儿,有也好没也罢,认定了便是他。 嗡! 还是那柄庞大的剑,载着楚萧和白夫子,一路朝北,腾空而去。 人逢喜事精神爽,白夫子颇乐呵,来了一趟藏龙山脉,让玄虚子和天玑子都吃了瘪...畅快。 这,都归功于他的好徒儿,太给师傅长脸了,此番又有蜕变,可谓三喜临门。 第448章 瞧楚萧,自上了飞剑,便攥着秦绝的扳指,翻来翻去的看。 此物,材质极不凡,入手温凉,有滋养体魄之效,但,墨戒因它躁动,其内玄机绝不止于此。 这般想着,他划破了手指,滴了一滴热乎的血,遗憾的是,扳指并未吸收。 “也需雷电开光?”楚萧哈了一口气,用衣袖擦了擦。 墨戒似有灵,听这话,有轻微一颤,算是指引了,这小扳指,的确需雷电击打,才能开出机缘来。 轰隆! 来得早,不如赶得巧。 楚萧才将扳指丢入墨戒,下一瞬,便闻一声轰雷,霎时间响彻九天。 “这,怎么好意思。”楚萧呵呵一笑,又将扳指取了出来,寻了一杆铁质的长枪,将其绑在了枪头,高高举起。 “嘛呢?”白夫子瞟了一眼,大半夜的,乌云密布,坐着飞剑,却举着一杆长枪,这是要请为师,吃一顿雷劈吗? “等我片刻。” 楚萧留下一语,纵身便跳了下去,落在了一座小山峰,将长枪插在了山巅。 白夫子不明所以,就那般盘着腿儿,凌天俯瞰,这小东西,竟干些个稀奇古怪之事。 雷声未停,虚无已闪电撕裂,真有那么一道,从天劈来,落在小山峰,劈的长枪一阵嗡动。 瞧那枚扳指,挨了雷劈,竟闪射了光泽,还有一股沧桑之意,汹涌开来。 诶呀? 白夫子本在打哈欠,见此画面,不由来了几分兴趣,眼拙了吗?扳指中还藏有乾坤? 在他望看下,又有数道雷电降落,咔咔一顿乱劈,好好一枚扳指,四分五裂。 怪异之事,随之上演:碎裂的扳指中,竟飘出了一朵火苗,仅指甲大小,闪烁着璨璨的金光。 “真火?”白夫子已起身,但很快,便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测,“不,不是真火,是魂火。” “啥东西?”楚萧眼界短浅,伸手便要抓。 小火苗就调皮了,竟嗖的一声飞走了,速度之快,饶是白夫子都反应不及。 “追。” 白夫子大手一挥,将楚萧吸到了身边,随之御动飞剑,直追小火苗。 “那那那。”谁家丢了宝贝不着急,楚萧此刻,就格外上火,好不容易赢来的战利品,才撬出机缘,特么跑了。 墨戒比他更急,颤个不停,还发出了一股股炙热感,如一块结痂的岩浆,烫的楚萧龇牙咧嘴。 “好东西。”焚天剑魂不敢冒头,不妨碍他亢奋。 魂火,稀罕的物件儿,蕴含磅礴魂力的,若请入神海,便是一棵种子,会越燃越旺,它不熄灭,魂力便不竭。 这,都是小机缘,若与之相融,若神海蜕变,保不齐会养出神识,造化逆天的话,兴许还能涅槃出元神。 “跑,哪跑?”追至一片苍原,白夫子豁的探手,欲隔空取物,将小火苗抓来。 然,魂火如一道流光,远远便跑开了,半步天虚境都抓空了。 “嘿...!”白夫子来了火气,一脚轻踏飞剑,速度猛增,顷刻间追至百米外。 可他,还是低估了魂火,不止会跑,还会拐弯嘞!一个绚丽的漂移,换了方向。 “它有灵智?”楚萧眉宇微挑,不觉以为,那是一个活物,不然,为何见人就跑。 “既是一道魂火,残留些许的意识,也不足为奇。”白夫子话语悠悠,盯着小火苗,死追不放。 “魂火?”楚萧一声嘀咕,不禁忆起了小凤魂,不晓得,这俩是一个物种不。 封! 白夫子冷哼,又施秘法,欲将小火苗,禁在虚空。 这好使,魂火真就定在那了,剧烈挣扎,欲脱身逃走。 “小小魂火,跑的倒是快。”白夫子御剑而来,第二次探手。 第449章 许是他气场太强,吓到了小火苗,乃至残存的意识,竟开出了一股可怕的力量,乃一道光晕,横铺九天。 “唔!”白夫子一个猝不及防,撞了个板正,连人带剑,外加徒儿,都翻飞了出去。 这一飞,可把楚萧惊得不轻,一朵指甲大小的火苗,哪来如此强大的力量,连白夫子都顶不住冲撞。 “残存的威势罢了。”丹田中,传出了小圣猿的话语,“若是所料不差,此魂火之前身,乃一尊大能。” “这得有多大。”楚萧脑洞大开,一番遐想,残存的威势,都这般的恐怖,那人是一尊神灵吗? 嗖! 小火苗又开溜了,只不过,比之先前,它之光泽黯淡了不少,速度也一落千丈。 很显然,它之意识在渐渐消散,正一点一滴的朝无主之物退化,真到那一步,它便也不会跑了。 嗡! 白夫子稳下了身形,再次御动飞剑,老眸深邃无比。 楚萧震惊,他又何尝不是,一丝近乎消散的意识,都能让他如此狼狈,它之前身是有多强,超越天虚境? 说话间,魂火已如一道惊虹,划过天宵,飞入了一片波涛汹涌的沧海,在天空中,窜来窜去。 人,有力竭时,它多半也一样,跑着跑着,便没了后劲儿,悬在那不动了,多半是意识散尽了,再无半分灵智, “过来吧你。”此番稳了,白夫子一个隔空取物,将其抓在了手中,悬在掌心,看了又看。 楚萧好奇,也凑了上来,这小火苗,太不凡了,这么一丁点,魂力汹涌澎湃。 多看那么几眼,好似还能从摇曳的火苗中,看到了一幅浩大之景,仿佛一片仙境,整个世界都光怪陆离。 “看错了?”楚萧心中一语,待揉眼再看时,啥都没了。 嗯? 白夫子蓦的皱眉,下意识垂眸,看向了下方的沧海,就在前一瞬间,他感知到了一股异样的气息。 “谁?”他一声喝斥,听的楚萧,也趴在了剑体边缘,探着脑袋往下瞅,可惜,眼界不济,就见一片片波涛。 “藏头露尾。” 白夫子未再询问,双指并拢,猛地挥手,一道剑光劈了下去。 浩瀚的沧海,被斩出一道沟壑,随之而来的,便是一声低沉的闷哼。 还真有人,一个披头散发的老者,生的形销骨立,却是一袭血袍烈烈。 他之双目很吓人,一片猩红,周身徜徉的一缕缕气息,也如血染的一般。 “魔修吗?”楚萧心中道。 “阎魔?”白夫子则怔了一下,“你竟还活着。” “夫子,别来无恙。”老者幽幽一笑,踩着滚滚魔煞,自沧海之底走了出来,强大的气场,冲天翻滚。 “别来无恙。”白夫子淡淡一声,随手将魂火丢给了楚萧,而他,气势则一瞬暴增,“既还在世,那今日,便算算当年的账。” “一个女人而已,死便死了,定要这般纠缠不断?”阎魔一步步扶摇直上,直至虚空,才定下身形,与夫子隔天相望。 “不死...不休。” 寥寥四个字,白夫子说的杀意滔天,汹涌的沧海,都因之一寸寸结冰。 他挥了手,以一股柔和之力,将楚萧,送回了陆地,稳稳放在了一座山峰。 砰! 楚萧前脚才站稳,便闻轰鸣声,踮脚眺望,能见沧海剑气纵横,还有一片片魔煞,席天卷地。 白夫子与阎魔开战了,动静极浩大,仅余威,都撞的山体一阵阵轰颤,颇有崩塌之兆。 “好强。”楚萧心惊肉跳,晃荡的山峰,让他站不稳,半步天虚境的大战,但凡靠近一步,余波都能震死他。 第450章 “莫看了,有客来。”小圣猿提醒了一声。 无需它说,楚萧也已回头,正见一个白衣男子,走上山峰,手中还握着一把装逼神器,摇的神色悠然。 “好精纯的气血。”白衣男子幽笑,眸中还有邪异之光闪射,他非凶兽,却是在舔舌头,能见一颗獠牙闪闪发亮。 “你哪位?”楚萧上下扫量,真武境无疑,气息颇飘忽,且是走路不着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只鬼呢? “阎魔...乃我师尊。”白衣男子笑的颇魔性。 “巧了,我乃夫子徒儿。”楚萧说着,已拎出了霸刀,兵对兵,将对将,师傅对师傅,徒儿战徒儿呗! “小小归元,汝能接我几招?”白衣男子嘴角微翘,“待将你拿下,要挟一番夫子,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哪那么多废话。”楚萧一声暴喝,抡刀便上,玄气极尽灌输,开出了十米刀芒,凌空劈来。 “刀不错,吾甚喜欢。”白衣男子玩味一笑,面对凌天的刀芒,他只轻合折扇,以此做兵器格挡。 别说,真就被他挡下了,十米的刀芒,被震的崩断,也未能撼动他一分。 一击未果,楚萧未再攻伐,对这厮的兵器,多了几分好奇。 其上有附魔,能见秘纹流转,他方才的一刀,便是被其卸尽刀威的。 “换我了。”白衣男子一步踏出,速如闪电,顷刻便杀至近前,一指朝楚萧眉心戳来。 “神说,要有光。”楚萧瞬开光明身,不知他底蕴的人,一晃一个准。 “唔!”白衣男子闷哼,真就措手不及,事先未护住双目,被耀眼的光芒,晃的俩眼一抹黑。 短暂的失明,使得他戳来的一指,大失准头,非但未命中,还被楚萧手起刀落,当场砍了一条手臂。 “该死。”白衣男子一阵吃痛,魔煞般的护体玄气,一瞬间裹了三五层。 他反应倒不慢,护体玄气之后,便是一道黑色的光罩,轰然撑开,强行震退了楚萧。 至此,他那失明的眸,才恢复清明,却布满了猩红血丝,一番面目,更是狰狞如恶鬼。 大意了,鬼晓得一个小玄修,竟通光明之法,眼被晃了不打紧,一条手没了。 “看刀。”楚萧气血升腾,再次扑来,废话一句没有,挥刀便砍。 “滚。” 白衣男子冷哼,又动装备神器,只不过,已非简单的格挡,而是当做兵器,挥起硬撞,一击震飞了霸刀。 同一瞬,他眸绽闪电,有一刀一剑,自双目斩出,方才站稳的楚萧,当场中招,险些被生劈。 “还未完。”白衣男子神色狰狞,眉心竟开了第三眼,有魔性之光闪射。 顿时,楚萧身上燃起了血色的烈火,所谓护体玄气,当场被烧灭,血肉的体魄,如被丢入熔炉,直欲火化。 “破。”楚萧一喝铿锵,汲取大地之力,自脚掌,直冲天灵盖,强势扑灭了烈焰。 “给吾封。” 白衣男子手段不凡,振臂一挥,数百道虚幻的符咒,如狂风席卷而来,悬在了楚萧周身,聚成了符阵。 “封你大爷。”楚萧冷笑,祭了麒麟剑气,咔咔三五剑,将符咒劈的七零八落。 “今日,定叫你,生不如死。”白衣男子闭了眸,下一瞬,又豁的开阖,眸中竟有骷髅头显化。 四目对视,楚少侠可不惯着他,跟谁眼中没东西似的,那不,他双目已燃起火焰,有凤凰于内展翅。 “那...是什么?”控人不成反被控,说的就是白衣男子,对楚萧动视觉幻术,自个的心神,却恍惚不堪。 铮! 趁此时机,楚萧已御剑出鞘,一剑贯长虹,给人身上,戳了个血窟窿。 第451章 “好,很好。”白衣男子狞笑,一掌抡飞了桃木剑,以秘法,护住了双目。 又低估这个小玄修了,精神魂力竟是如此强大,他堂堂真武境,施幻术却反被祸乱意识。 “还未拿下?”他耳畔,有缥缈的话语响起,是阎魔在说,是以秘符传的音。 兵对兵,将对将,他非白夫子敌手,那就抓一个肉票呗!以此要挟,不怕夫子不就范。 “这便好。”白衣男子回了一语,心中默念了禁咒,身后竟有一轮残月,冉冉升起。 这月亮,邪乎的很呢?光辉普照之地,极尽封禁,楚萧才要攻伐,便被其,锁的动弹不得。 不及他破封,白衣男子便来了,如鬼魅般杀至,笑的森然可怖,“吾会将你,炼成一具傀儡,生生世世匍匐于吾之脚....。” 砰! 啪! “噗....!” 有些话,没说完就不用说了。 出来混的,谁还不带几个保镖,楚少侠的墨戒中,便窜出三尊傀儡,一掌一拳一脚,打的白衣男子一脸懵逼。 悬于其背后的残月,也因他受创,而坠于无形,化成了一片幽雾。 没了光辉普照,便也没了封禁,楚萧溃散的气血,又汹涌开来。 “小小傀儡,也敢攻吾?”白衣男子暴喝,以折扇为笔,在地上画了个圈,拘禁了三个保镖,还隔绝了楚萧的操控。 “好个画地为牢。”楚萧大手一挥,甩出了三把锃光瓦亮的小飞刀。 飞刀,不是一般的刀,每一把,都有秘纹铭刻,妥妥的瞬身印记,不给这货来点儿新鲜的,他是不知花儿为嘛这样红。 “如此攻伐,与我挠痒痒?”白衣男子轻蔑一笑,他甚至都不用防御,任飞刀刺来,也破不开他的护体玄气。 噗! 笑着笑着,他就不笑了,因为前一瞬还在几米开外的小玄修,在这一秒,已至他身前,且是一剑捅穿了他的心脉。 “你....。”他那凸显的双目,写满了难以置信,这他娘的,瞬身绝杀?小小玄修,竟还通空间之法,白夫子找了个什么妖孽做徒儿。 “这都不倒?”楚萧双手紧握桃木剑,诧异的看着白衣男子,命门都被捅穿了,那俩眼,还瞪的扑棱棱的。 “汝,杀不死吾。”震惊之后,白衣男子又秀了一番绝活:蜕皮。 对,就是蜕皮,确切说,是替身术,真身退了出去,只留一个血肉皮囊,摇摇欲坠。 此法,楚萧昔日在妖兽森林,是见识不过的,无非两条命,是以寿元为代价。 瞧,折了一条命的白衣男子,已站不稳了,浑身都是血,且气息萎靡,弱的如一个病秧子。 “他日,我必斩你。”白衣男子撂下一句狠话,转身便要遁。 “来都来了,莫走了。”打不过就想跑,想得美,站都站不稳了,能跑多快,还能快过瞬身绝杀? 铮! 剑铮鸣,还在亡命逃遁的白衣男子,又被捅了一刀,剑从脊背刺入,自前胸刺出,依旧是心脉命门。 这次,他可没替身术了,只低头看了一眼刺穿胸膛的剑,便一头栽地上了,口中涌血不断,死不瞑目。 他是不甘心哪!真武对归元,境界压制,竟是连番折了两条命,师傅给他找的这个对手,哪是个软柿子,比他娘的钢板还硬。 狗眼看人低,他是演绎的淋漓尽致,早该想到,能被白夫子收入门下的小玄修,岂是一般货色? 我的。 都我的。 干仗乃楚萧专长,扫荡战利品时,他也颇有心得,就给白衣男子留了一件衣裳,其他的,无论兵器、钱袋、腰间挂饰...能拿走的,一个不留。 第452章 “还未拿下?” 白衣男子虽跪了,可其怀中的一道符,却闪烁了光泽,是传音秘符,听话音,乃阎魔。 楚萧不客气,随手揣兜里了,有一声冷笑,这师徒俩之算计,他可太明白了,无非是将他活捉,逼夫子就范。 说到师尊,他又一路爬上山巅,极尽目力眺望。 入目,便见可怕景象,虚空电闪雷鸣,刀光剑影纵横交错;下方,则骇浪滔天,飘满了死鱼,海水都染红了。 看战局,则是不分伯仲,白夫子修为高深,阎魔也不是盖的,一番鏖战,半分不落下风。 “好邪乎的魔功。”楚萧低语,是眼见阎魔之煞气,席天卷海的,滚滚的气血,宛如江河,滔滔不绝。 “你家师尊,在玩儿命啊!”小圣猿蓦的一语。 楚萧不瞎,自看的真切,只见夫子攻伐,未有丝毫防御,俨然一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 杀妻之仇吗? 对,定是如此。 若非血债,夫子怎会这般不惜性命。 灭! 白夫子喝声如轰雷,凝万千剑光为一剑,一击劈的阎魔横翻虚空八百米。 “唔!”阎魔一声闷哼,轰的一步站稳身形,面目狰狞如恶鬼,狰狞之余,其眸中,还有些许的郁闷之色。 大半夜的,他躲在沧海之底,可不是睡大觉的,是在此闭关养伤,鬼晓得老冤家会跑来此地,来便来了,还一副不将他杀灭,便不罢休的架势。 砰! 夫子跨天而至,一脚踩的沧海波涛万丈,可怕的气场,更是撞得虚无轰轰动颤。 “红颜祸水,汝当真要为了一个女人,与老夫以命相搏?”阎魔一喝,煞气冲天。 “不死...不休。”白夫子一语冰冷枯寂,本该慈祥温和的眸,已染了血色,那是可怕的杀意。 “那便战。” 铮! 仇家见面,分外眼红。 两人皆无废话,气势皆一瞬暴增,通体都燃开了烈焰,一东一西,开了秘术对轰。 一时间,刀光、剑芒、掌印、拳影....崩满虚空,每有一击碰撞,必有血色光火炸开,恐怖的余威,则成一道道光晕,朝四方横铺。 噗!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杵在山巅观战的楚少侠,便挨了余威,脚下的山,被震的轰然解体。 莫急。 还有。 余波一道接一道,峻峭的山峰,也一座接一座的崩塌。 狼狈的是楚萧,漫天皆碎石,险将他掩埋,待站稳身形,昏暗的山林,已是狼藉一片。 “好尴尬啊!”小圣猿搔了搔猴毛。 高手过招,某些个打酱油的,连做炮灰的资格都没,仅是余威,他都扛不住。 呼! 楚萧一路狂奔,又爬上一座小山头,顺手还取出了白衣男子的折扇,悬在了半空,以此削弱余威。 这好使,山体虽轰颤,但并未再坍塌,他终是能喘口气儿,好好看一番战局了。 那两位狠人,还在迎空对轰,一个剑修,一个魔修,皆已底蕴尽出,战的天地色变。 “废物。”阎魔口中,不止憋着一口老血,还酝酿了一肚子国粹,骂的是他家的宝贝徒儿。 真武对归元,三两招的事,却至今都不见归来,莫不是迷路了? 带着这般心境,他回望了一眼山林。 徒儿的身影,未瞧见,倒是一个小玄修,在一座山头上,杵的板板整整。 他以为看错了,可定眼再瞧,的确是那个小兔崽子。 徒儿呢? 被灭了? 这怎么可能。 货真价实的真武境啊!深得他真传,即便战不过,开遁也不成问题,还能被送回老家? 破! 说话间,白夫子已祭了绝灭一剑,一击破开了魔煞,给阎魔胸膛,戳了一个血窟窿。 第453章 “该死。”阎魔咬牙切齿,未再死斗,转身撤出了战场,三两步跨越,朝山林杀了过来。 “跑跑跑,快跑。”眼见阎魔杀来,小圣猿一阵尿急,半步天虚境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仅凭气场,便能将归元境碾成血泥。 嗖! 无需它提醒,楚萧也已跳下山头,撒丫子开遁,一路逃一路闷哼。 阎魔身法太快,已入山林,已将他锁定,即便隔着很远,其魔煞之威,也如一柄柄锐利的尖刀,在戳刺他体魄。 “这,便是差距吗?”楚萧嘴角溢血,心境骇然,在阎魔面前,他无异于一张脆弱的白纸,触之即破。 “云来。”关键时刻,小圣猿还是很靠谱的,与之意识归一,唤来了五彩祥云,刹那间一飞冲天。 诶呀? 追来的阎魔,老眉微挑,啥?那是啥?会飞的云彩?速如疾风,还溜的一逼。 “拿命来。”白夫子随后便到,无甚花里胡哨,挥剑便斩。 噗! 血光乍现。 阎魔这一刀,挨的属实惨,以魔功铸就的魔躯,险些被斩成两半,乌黑的鲜血,淌满全身。 就这,他老人家依旧初心不改,捉那小玄修,以要挟白夫子,顺便,再带回去好好研究一番。 夫子自知他所想,在后死追不放,一道道枯灭的剑光,无封顶的劈斩。 我遁! 男人嘛!怂个一两回没啥。 此刻的楚少侠,就唯剩开遁的念头,半步天虚太强大了,怕是站那让他砍,他都无法破防。 “走?”阎魔狞笑,一步跨越了虚空,五指张开朝楚萧,掌指间,还有诡谲的秘纹流转,隔空取物之法,他也用的贼溜。 恐怖的吸力,瞬间袭满楚萧全身,连带五彩祥云,都被一并扯了过去。 “少天。”夫子晚来一步,又是绝灭一剑。 然,阎魔似早有预料,以本命魔煞,聚出了一面黑色盾牌,硬抗了一击。 冷! 这一两瞬间,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何为冰冷彻骨,仿佛要跌入十八层地狱。 除了冷,还有疼,被半步天虚的隔空取物锁定,人还未到,大片气血便已被吸噬,体内更是噼里啪啦一片。 “等啥呢?开遁哪!”危急关头,焚天剑魂急的差点跳出神海,这节骨眼上,还是去十里天地凉快一番较靠谱。 “瞄准他,小爷给他来一炮。”小圣猿则一声咋呼,毛茸茸的小身躯,已烧起了金色的烈火。 楚萧自有默契,已死死盯住阎魔的头颅,这老杂毛的火气太大,是该给他灭灭火了。 灭! 说灭就灭。 上一瞬还笑的狰狞的阎魔,这一秒,就笑不出来了,因为...脑袋瓜子着火了。 并非真正的火,却能烧的他的血骨肉,凭空消失,且丝毫感觉不到痛处。 痛还好。 不痛才吓人。 “这...是什么?” 深不可测如阎魔,都露了惊恐色,下意识的伸手去拍,欲扑灭火焰。 这一拍不打紧,手也着火了,也如他的头颅,血骨肉被无痛觉的化灭。 不疼无妨,有让他疼的,夫子已杀至,一道剑光横贯九天,一击洞穿了他前胸后背。 “噗!”阎魔这口老血,喷的酣畅淋漓,一团火烧的他手忙脚乱,夫子的一剑,更是捅的他心脉尽断。 不过,他毕竟是半步天墟,保命手段颇多,自不会那般容易死。 吼! 伴着一声野兽般的嘶嚎,他之魔躯竟裂开了,有一只血淋淋的怪物,自内爬了出来。 “血胎?”这玩意儿,楚萧熟,昔日他双目失明,便是血胎所致,不成想,阎魔也在体内养了一个。 连他都认得,夫子岂会不知?一个大摔碑手便抡了过去。 第454章 噗! 阎魔血胎当场喋血,如一个沙包,横飞了出去,噗通一声,砸入了沧海。 许久,都不见他冒头,该是借了水遁,逃之夭夭了。 “汝,走得了?”夫子淡淡道,提着淌血的杀剑,踏空而行,一路追到了沧海深处。 楚萧是个忠实的小跟班,驾着五彩祥云,跟在夫子身后。 今日仇,今日了,省的日后留祸端。 “我得歇会。”小圣猿已变的蔫不拉几了,一宗空间之法,耗的它精力枯竭,倒头便睡。 砰! 不久,夫子踏足了一座小岛,一步落入一座山谷。 阎魔血胎便在此,以为躲的很隐秘,可它之障眼法,在夫子眼中,无所遁形,一剑便将其逼了出来。 楚萧来时,他已摇摇晃晃站不稳,血胎,堪称第二生命,哪哪都好,唯独会战力大跌。 而今的他,便是这般境况,已跌落半步天墟,煞气在消沉,气血也在枯败,先前的强大气势,一落千丈。 反观白夫子,虽也有伤,却气血旺盛,两两相比,两人已非一个级别,差了半步修为,便是一天一地。 “她,不是老夫杀的。”阎魔血胎怒嚎,一步步跌跌撞撞的后退,染血的老脸,苍白如纸。 他后悔了,在遭遇老冤家的那一瞬,就该第一时间撤退,白夫子纵再强,也拦不下。 此番,丢了一命,再想逃,已无那般底蕴,他好似已望见死神,朝他挥手。 “若非汝算计,她怎会命丧黄泉?”白夫子双目充血,扬起的剑,闪满了寒芒,可怕的杀意,冰冻了整个山谷。 “皆是冰魔,是她蛊惑于我,老夫.....。” 噗! 剑落,阎魔人头坠地,恰巧滚到了楚萧脚下,还未闭合的眸,死死盯着楚萧,蠕动的嘴,还想说些什么。 无非是问候,问候楚家祖宗,若非这个小玄修,他也不会败的这般惨烈,苟延残喘这么多年,到头来,还是难逃一死。 “尘归尘,土归土,一路好走。”楚萧没有为人超度的臭毛病,但,阎魔血胎死不瞑目,盯的他有些尿急。 于是乎,他一手拂过,帮阎魔血胎闭了眼,主打的就是一个贴心。 回头看白夫子,该是累了,已坐在树下,哭的老泪纵横,泪中还卷着血丝。 楚萧欲言又止,终是未叨扰,很多很多年前,该是有那么一个女子,是师傅的挚爱,若非痛到极致,他老人家怎会这般失态。 风拂来,撩起了夫子杂乱的白发,将他吹入了梦乡,他睡了,依在树下睡着了,堂堂半步天墟,竟在睡梦中,蜷缩了一下身体。 此刻,他不再是名震天下的苍字辈,而是一个普通的老人,在风烛残年之际,回忆前尘往事,期望寻到一丝可怜的温存。 哎! 楚萧一声叹,轻轻打扫了战场,也坐在了树下,请出了那朵仅指甲大小的魂火。 莫它看小,却魂力澎湃,更像一颗种子,魂力的种子,靠近它,便倍感精神奕奕。 “还看?丢入神海。”小圣猿掀了一下眼皮,便又呼呼大睡。 楚萧倒也听话,两指拈着小火苗,送到了眉心处,缓缓融了进去。 轰! 魂火入神海,便闻一声轰鸣,只楚萧和焚天剑魂听得见,后者还好,亢奋无比,前者嘛!险些被震晕过去。 小火苗颇欢快,似寻到了归处,在神海一阵飘,直至楚萧看来,它才沉了下去,真如一颗种子,埋入了神海。 奇异之景,随之演绎: 神海着火了,一丝丝魂力,好似变成了一缕缕火焰,乃至一眼看去,神海如一片金色的火海。 第455章 “呼!”楚萧一口浊气,吐的容光满面,磅礴的魂力,让他整个人都精神焕发。 “不错。”映着星辉,他咧嘴直笑,顺便还以精神魂力,化成了瞳力,比之先前强多了。 这,还只是他能感知到的,一道魂火带来的机缘,定远不止此,日子久了,定有一番蜕变。 不知何时,夫子才睡醒。 他醒了,楚萧却如一个老僧,盘膝禅坐,心无外物的研究他的神海。 “好个楚少天。”夫子也未叨扰楚萧,就那般盯着徒儿看,如看一个怪胎。 这小子,可太出类拔萃了,归元境的修为,竟能伤到半步天墟,先前燃于阎魔头颅的那团火,他可是看的真真的。 若未看错,那是一宗空间之法,是以火的形态呈现,可将中招之人的血骨肉,化灭于空间,饶是他挨了,也得吃一番苦头。 “你,还有多少事瞒着为师。”白夫子低语,对自家徒儿,越发好奇了,年纪不大,本事不小,若无他,他也难将阎魔斩灭。 “是为师莽撞了。” 看过,他又一番自责。 仇恨,乱了他心神,乃至见了阎魔,便失了该有的睿智,若非徒儿手段不凡,逃过了追杀,不然,定被阎魔杀灭。 吃一堑,长一智,日后,可不能这般乱来了,好不容找了个称心如意的小弟子,可得护好了。 说到阎魔,他一步起了身,以秘术,将血胎封存。 这可是好东西,回去祭炼一番,铸成一具傀儡,给徒儿做保镖,是个不错的选择。 仇家,他不心疼,没将其挫骨扬灰,已算给阎魔留足了面子。 嗡! 映着晨曦第一抹光辉,巨剑一飞冲天,载着楚萧和白夫子,向北而行。 这一飞,便是三五个昼夜轮回,期间未有停留,一路都是大好风景。 白夫子还好,倒是楚萧,曾不止一次回头看,眺望南方天际,似能隔着千山万水,望见一座名为‘广陵’的城。 人生在世十六载。 他还是头回离开故乡这么远,地图上不过三尺长,可真正走来,却是天涯海角。 “莫看了,望不见了。”夫子打了个哈欠,颇知徒儿心境。 想当年,他被师尊带走时,也是一步三回头。 很多年后,他也拐了一个回来。 这,便是传承,一代又一代,来路不同,不过守望归途。 楚萧讪讪一笑,随之收眸,映着璀璨的星辉,盘坐在了剑上,继续研究他的神海。 他心无外物,急的是焚天剑魂,难得圣猿沉睡,它颇想跳出来,饱餐一顿,魂力便是它最精粹的养料。 奈何,这小子意识清明,整的它大气都不敢出一声,更莫说干饭了。 “唔!” 楚萧蓦的一声低吟,本是舒展的眉宇,有些许的微皱,乍一看,像做了噩梦。 不怪他如此,缘因神海有一阵轰隆,不知为何电闪雷鸣,且有一幅幅奇景异象,卷着古老的意蕴,交织演化。 他知道,这是魂火的意识残存,更确切说,是记忆的残存,所谓奇景异象,便是一块块的记忆碎片。 支离破碎的画面,虽只惊鸿一现,可他还是望见一道伟岸的男子,立于苍穹之巅,仰望虚无。 魂火的前身吗? 他这般猜测。 再去看时,一切已归于平静。 不平静的是他之心神,伟岸男子的背影,如一道烙印,刻入了他灵魂中,久久挥之不去。 何止他,焚天剑魂也迷糊了大半晌。 存在即是真。 在一个古老的年代,或许真有那么一尊如神灵般的存在,看天问道,让人可望不可即。 第456章 “到了。” 又是一个宁静的夜晚,夫子伸着懒腰起了身,飞剑则随之放缓了速度。 无需他说,楚萧也已望见,目所能及之地,乃一片缭绕的云雾,朦胧了一片天地。 而云雾掩映之下,则是一片延绵的群山,隐约可见,亭台楼阁错落于山间。 那,便是青锋书院,位于大秦北境,颇有几分萧瑟意境。 比萧瑟更浓厚的,是古老的气息,纵隔着很远,依旧能觉沧桑之意。 自外看,与进来瞧,是大不相同的。 飞剑划天而过,飘入了山中,别有洞天,山峰皆雨雾缭绕,有房舍建于其上,更有一座座巍峨的殿宇,藏于山林。 此地,灵气极为浓郁,远非外界可比,多见法阵运转,该是聚灵法阵,有不少刻苦的弟子,盘于其中吐纳。 “开眼了。” 楚萧如个土包子,左瞅右看。 来前,他以为的青锋书院,是一座稍大点的院子,而今一瞧,才知藏于深山之中,占地之辽阔,远甚广陵城。 深山好啊! 远离尘世喧嚣。 “哪有问题?”楚萧不是风水先生,却上下左右的看了一遍又一遍。 世人皆言,青锋书院的风水不怎么好,胡扯,这不挺好的?有山有水有树林,植被繁茂,生机盎然,堪称修炼的圣地。 就是深更半夜的,鲜见人影,乃至一尊太上长老回家,一点动静都没,该说不说,稍微有点影响苍字辈的逼格。 嗖! 不久,飞剑从天而落。 终是着地了,楚萧一步走下飞剑,第一眼看的,是一棵长歪了的树,倒不是这棵树有多不正经,而是其上,提溜着俩人。 对,就是人,该是青锋书院的弟子,一胖一瘦,皆被五花大绑,此刻,正随着一阵阵的风儿,搁那来回的晃。 要说这哥俩,也是心大,都被挂这了,还睡的嘎嘎香,俨然不觉有人在看。 “这.....。”楚萧挠了挠头,看向了白夫子。 “民风淳朴。”夫子也是逗乐,张口来了这么一句,被挂树上咋了?这不很正常嘛! “是否给他们放下来?” “不用,他俩习惯在树上睡。” “........。” 走走停停,师徒俩已至一座山脚下。 此山极不凡,至少,岩壁上刻着的一个‘天’字,颇具磅礴之势,仔细聆听,仿佛还有刺耳的剑吟声。 “剑意?”楚萧心中一语,开了火眼金睛,极尽目力望看,欲窥看“天”字内的玄机。 可惜,他眼界太浅薄,未能堪破乾坤,只知,写此字者,乃一尊剑修,而且对剑之参悟,已是登峰造极。 “此乃天字峰,为师之住处。”白夫子倒背了手,走上了那条直通山巅的石梯,“来,领你逛一逛。” 楚萧自天字收眸,忙慌跟了上去,依旧如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走到哪看到哪,竹子,整座山都种满了竹子。 瞧石梯两侧,还栽了不少奇花异草,其中有大半,他都未见过,每一株,都灵气萦绕。 除此,便是灵果树,果子一颗颗挂在枝头,不止鲜艳,还闪烁着点点光泽,摘一颗来尝,味道极佳。 “那,是天清池,融有灵草精华,可每日来此浸泡身体。” “可望见那块岩石了,那是天窍石,乃青峰先祖昔年游历时得来,盘于其上修行,可使心境空灵。” “羽鹤,天字峰的飞禽灵兽,若外出,可骑它远行,指哪飞哪。” 白夫子如一个称职的导游,走一路说一路,每到一处,必有一番介绍。 楚萧是个忠实的听客,这里便是他的第二个家,往后多年,都会在此度过。 靠近山巅的半山腰,也有一片竹林,却是紫竹林,林中深处,有三五间竹房, 第457章 “你住这。”白夫子说话时,嘴角处有一缕鲜血淌溢,本是红润的面庞,也添了几许苍白。 见之,楚萧忙慌上前,随手还取了一瓶灵液,师傅伤的可不轻,该是与阎魔大战,受了内伤。 “无妨。”夫子摆了摆手,便如鬼魂一般飘走了,“为师要闭关几日,待出关,带你修行。” “明白。”楚萧放下了行囊,在房前转来转去,此处祥和宁静,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脑子进水的人,通常都不咋聪明,但脑子进火的人,是会冒烟儿的。 睡梦中的楚少侠,今夜就格外红火,黑暗都掩不住其天灵盖上的一团光。 那是魂光,他的魂力太澎湃了,竟在外泄,连徜徉周身的气血,都与之交织飞舞。 “这...怎么好意思。”楚萧睡的安详,焚天剑魂却不安分,等了许多时日了,终是等来了好机会。 干饭! 它未再躲藏,如一只会飞的泥鳅,在神海窜来窜去,鲸吞牛吸楚萧的精神魂力。 “唔!”第一天来青锋书院,楚萧难得做个好梦,却因它这一番操作,好梦变噩梦了,眉宇都拧在了一块。 铮! 许是吞的魂力太多,也或楚萧的魂力太精纯,焚天剑魂有蜕变,本是一缕黑色气,而今,它竟有了剑之形态,剑吟声刺耳。 尝到了甜头,他老人家可太亢奋了,疯狂的吞噬,颇有再来一次蜕变的架势。 咯咯咯! 天公不作美,有鸡打鸣。 按说,鸡鸣声很常见,可书院的鸡鸣,却非同一般,一嗓子鸣出,音波极强悍,响彻群山内外。 “天亮了?”楚萧睡着睡着便醒了,猛然坐起。 也是焚天剑魂躲的快,不然,定被其察觉。 它没了吞噬魂力的心思,已憋了一肚子国粹,谁家的鸡,这般不懂事,大半夜的嘎嘎叫。 看楚萧,怕是睡迷糊了,坐在床上,一个劲的揉眉心,不知为何,精神不佳,脑瓜还一阵阵眩晕。 晕就对了,被吞了那么多的魂力,无异于被放了七八斤血,得亏他底子厚,换做一般的玄修,没个三两日,绝然睡不醒。 咯咯咯! 还是鸡鸣声,听的他心神微颤,晕乎的脑瓜,也多了一抹清醒。 楚萧看了一眼天色,一路爬上了山巅,循着声音来处看了过去。 入目,便见一只通体火红的公鸡,正昂首挺胸的立在山头,咯咯直叫。 “雄鸡?” 楚萧眼神不差,一眼便认出了是何品种,堪与姬无辰的沙雕比个头,难怪嗓门儿那般大。 要说这只鸡,也真有活力,一更天就打鸣,音波之强,空气都被震出一片片波纹。 这,就有点扰民了。 青锋书院的人,定力也真好,听闻鸡鸣,没见几人冒头。 习惯了? 定是如此。 许久,他才走下山巅,一个哈欠,打的睡眼惺忪,爬到床上,倒头便睡。 他睡回笼觉,焚天剑魂则杀了个回马枪,好似没吃饱,又跳出来大快朵颐。 汪汪汪! 一阵狗吠声,蓦的响起。 偷偷摸摸的焚天剑魂,被惊得浑身一激灵,忙慌沉入了神海之底,因为楚萧也听见了,已是睡梦中惊坐而起。 狗叫声也平常,都听过的,但青锋书院的狗,貌似是属龙的,声如轰雷,似有龙吟。 又一次,楚萧爬上了山巅,一眼便望到了对面的山峰。 其上,有一只通体黝黑的狗,正仰头嘶叫,它生的壮硕,比方才的雄鸡还高一头,一锅炖不下。 “苍狗?”楚萧嘀咕,没见过这等品种,却在书籍中见过只言片语,相传,这等犬类染过龙之血脉。 第458章 “你个王八羔子,叫什么。”狗吠声雄浑,如打雷一般,有人被惊醒了,骂骂咧咧。 定眼一瞧,正是被挂在树上那两位,一左一右的随风摇晃,骂的脸红脖子粗。 汪! “叫,你再叫。” 汪! “早晚把你炖了。” 两人一狗,一方在山脚,一方在山头,一个如吃了枪药,两个如打了鸡血,怼的格外热闹。 直至一记巴掌声响起,这个小闹剧,才落下帷幕,被吊在树上的哥俩,被人收拾了,收拾他们的人还很贴心,一人嘴里塞了一只臭袜子。 呼! 楚萧已走下山巅,打了一路哈欠,回笼觉睡的颇香甜。 “再一再二不再三。”为了吃一顿饱饭,焚天剑魂是敬业的,楚萧才入睡,它便溜了出来。 机会千载难逢,过了今夜,可就没这好时辰了,吃,朝死了吃,养足了精神,他日才好夺舍。 可惜啊!它低估了青锋书院。 一更天打鸣。 二更天狗叫。 这就完了?显然不是。 三更天已到。 听,二胡声,不知哪个在拉,毫无征兆的响起,听的熟睡的楚少侠,缓缓开了眸,鞋子都没穿,便跑出了房门。 音律,他一窍不通,但这二胡之音,却听的他直想落泪,浓浓的悲意,正渐渐袭满心境。 “你大爷的。”焚天剑魂的大骂,是无声胜有声的,吃顿饭容易?咋这么多鸟事儿。 这边,楚萧已第三次踏足山巅,循声去看,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山峰上,因云雾缭绕,视线受阻,看不清是谁拉二胡。 焚天剑魂比他眼神好使,拉弦的那位,它已暗暗记下。 还有那只雄鸡、那条苍狗,敢坏他好事,待他夺舍出关,都给剁吧剁吧炖了。 “杨老抠,你他娘的有病吧!”有人开骂,穿了一条大裤衩子,一瞧便知,刚从被窝里钻出来。 “吾梦里偶得一曲,拉来清明心境。”扰民的那位,怕是个文人骚客,说话贼有学问。 “拉,我让你拉。” 谁家还没几个火爆脾气的,翻箱倒柜的找出了祖传的物件儿,啥个玉笛啊!古筝啊!琵琶啊!应有尽有。 一时间,宁静的夜晚,变的热闹非凡,各种音调各种有,知道的是在赌气,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一场盛会呢? “书院的人,果是多才多艺。”楚萧是听客,也是忠实的看客。 一眼望去,几乎每座山峰,都有人影出没,各个都有绝活。 当然了,论镇场子,还得是乐器之王。 唢呐一响,黄金万两,最主要的是后劲儿足,当场就把诸多音律,压下去了。 “脑子有坑?大半夜的抽什么风?” “嚎,嚎你大爷,就拉,就吹。” “傻逼。” “he...tui.....。” 有唢呐压不住的,漫山遍野都是骂娘声,连雄鸡和苍狗,以及山中圈养的灵兽们,也是此起彼伏的嘶叫。 热闹了,这下真热闹了,三更半夜不比才艺了,比谁嗓门儿高了,男弟子多已抄家伙,女弟子则叉腰口吐芬芳,骂的还有来有回。 “呃....!” 该是头回见这场面,楚萧挠头的小模样,真像一个老实巴交的乖孩子。 原来,乍一看死寂沉沉的青锋书院,这般有活力。 “有此小辈,老夫心甚慰。”焚天剑魂这一话,说的语重心长,有这帮兔崽子,还想安生的吞魂力? 的确,它吞不了了,小圣猿已睡醒了,是被外界的嘈杂声,生生吵醒的,太闹腾了。 “这,就是青锋书院?”小猴子揉了揉眼,与楚萧意识归一,说好的修炼圣地呢?妥妥一个大型骂娘现场。 “民风淳朴。”师傅的话,楚萧懂几分真谛了。 第459章 黎明。 柔和的阳光挥洒大地,给藏于深山的青锋书院,蒙了一层祥和的外衣。 本是清晨好时光,楚萧却坐在树下,蔫不拉几的打盹,一夜未眠,稍微有点犯困。 “吞太狠了吗?”焚天剑魂一声嘀咕,它是勉强吃饱了,却把这小子,吃的精神萎靡。 若在以往,自无大碍。 而今嘛!小圣猿已睡醒,已盯着楚萧的神海,看了老半天,就怕它看出些什么。 “怪异。”小猴子也在嘀咕,某人明明融了魂火,该是精力旺盛才对,咋还哈欠打不停呢? 嗖! 疾风一阵,有客来。 是个男弟子,衣衫不整,头发凌乱,腰间还挂着一酒葫芦,颇有几分放荡不羁的尿性。 楚萧醒了,下意识侧眸,正见男弟子边走来边扫量他,直至对上他的目光,才忙慌站稳身形,拱手俯身,“小侄燕王,见过师叔?” 燕王? 楚萧眉宇微挑,“你是皇族人?” “不是。”男弟子呵呵一笑,“我老爹姓燕,我娘亲姓王,才与我起名:燕王。” “挺好。”楚萧一笑,同行啊!他的名,也是这么来的,取了爹娘的姓氏。 “夫子师祖昨夜与我传音,让我带小师叔转转。”燕王是个自来熟,笑的大大咧咧。 “多谢。” 有人当导游,求之不得,初来乍到,是要拜拜山门的。 说话间,两人已迈开脚步,楚萧还好,除了精神有些萎靡,其他没啥。 倒是燕王,本跟在左边,走两步便颠颠绕到了右边,如此往复,转着圈的看楚萧,有那么几回,还想上手摸一摸。 他可是听说了,这位小师叔牛的很,在广陵城外,同阶斗战,连败六大圣子,俨然已成一个传奇。 这么个小身板,能撂倒六家圣子? 铮! 蓦的,一道刺耳的剑吟,响彻天际,惹得楚萧抬眸。 入目所见,便是一口赤色剑,划天而过,其上还立着一个青年,生的英姿勃发。 “诶呀?”燕王见之,眉毛瞬时挑的老高,“还真让他从剑冢请出了赤玄剑。” “剑...冢?”楚萧好奇的问道,“那是何地?” “咱青锋书院,有一祖训:人死留剑,无论长老还是弟子,若身故,需将自身佩剑葬于后山,是所谓剑冢。” “这,是何道理?” “传承。”燕王笑了笑,“剑冢非一般之地,染过历代先辈的血,葬于其中的剑,多能养出灵性,凡我青锋弟子,皆可入内借剑,但前提是,能得剑的认可,方才划天而过的便是赤玄剑,它的上一任主人,饶是夫子师祖,见之也得喊一声太师叔。” “原来如此。”楚萧一声低语,暗想着,哪日得空,也去剑冢转一转,保不齐借得一把好兵器。 “那是青锋祖殿,乃掌教与众长老议事之地,左边那座,乃执法殿;右边的乃戒律堂.....。”燕王走一路说一路。 行至一座拱桥,他还取了一物递给了楚萧,“看这个,最直观。” 乃一卷地图,青锋书院的地形图,楚萧接过,便摊开来看,啥个三十六主峰、七十二洞府、剑冢、祠堂、禁地....皆画的清晰。 “灵丹阁。” 图上的一个小标注,让他眸光一闪。 他来青锋的初心,从未变过,寻先天灵根丹,整个大秦,也只青锋书院的一位长老能炼制。 正看时,又一人走上拱桥。 也是个青年,头发比燕王的还乱,且嘴上还贴着一道符咒。 “哟,嘴又被糊上了?”燕王见之,一脸幸灾乐祸。 青年未搭理这厮,只在楚萧身上瞄来瞄去,这是个生面孔,貌似不是他青锋书院的人。 还是燕王善解人意,帮小师叔报了名讳,姓楚,名萧,字少天。 第460章 “唔唔唔!”青年嘴上贴着符,说不得话,一阵阵支支吾吾,在楚萧听来,他定是想说:我乃某某某,小师叔长的真帅。 “他名柳天,灵草园的弟子,我...哪去.....。”燕王话未说完,青年便捂着肚皮跑开了,该是尿急了,想找个茅房一泻千里。 “怎用符咒封着嘴。”楚萧摸了下巴,“闭口禅?” “他有个臭毛病,喜欢跟人抬杠。” “抬...杠?” “那厮打小就是个犟种,没他不钻的牛角尖,见谁给谁杠,人送雅号:杠头。”燕王揣着手道。 “这习惯可不好。”楚萧语重心长道,若是遇见阎魔那号的,也上去抬杠,不得被人一巴掌呼死? 待收眸,他三两步走下了拱桥,按照地图的路线,直奔了灵丹阁。 期间,燕王还领着他拐了个弯儿,入了一座小阁楼,再出来,手中已多了一块牌子。 货真价实的书院身份牌,与弟子们不同的是,他的牌子,是银色的,挂在腰间,别提有多晃眼了。 “他就是楚少天?夫子师祖收来的徒儿?” “听说,他同阶连败六大圣子,真的假的。” 山间,多三三两两的人影,皆青锋书院的弟子,或坐在石头上盘膝吐纳,或立在树下交流修炼心得,见楚萧,都不觉聚在一块。 人若火了,到哪都能听闻自个的大名,而今的楚萧,一路走过来,就备受瞩目,一声声小师叔,喊的他颇不好意思。 “那,藏书阁。”燕王这个导游,是极为称职的,前脚才到一片湖畔,便遥指了对面。 无需他说,楚萧也已望见,且是仰着头看的,不愧是书院的藏书阁,建的就是气势磅礴,足有九层,得有多少秘术玄法。 那些,都会是混沌诀的养料,全都学了,堆也能将功法堆到进化。 “等我。”楚萧压下了激动的心绪,按照地图的路线,直奔了灵丹阁。 倒也不远,走过一条山间小道,便见一座掩映于林中深处的小别苑,隔着老远,都能嗅到药香气。 “云师叔,出来接客了。”燕王貌似不是第一次来,还未进门,便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啪! 楚萧慢了一步,待进来,正闻一记响亮的巴掌声。 燕王被揍了,挨了个大嘴巴子。 扇他者,乃一红衣女子,一手握着烟杆,优雅的吐着烟雾;一手提着拂尘,清理丹炉上残存的灰烬。 她,便是大秦唯一一个能炼制灵根丹的人、青锋书院的灵丹阁主:云婵。 该是头回见炼丹师,楚萧颇有几分好奇,不禁多看了几眼。 老实说,与他想象中的...略有出入,竟是个女炼丹师,姿态婀娜,容颜貌美,通体都淌溢着氤氲的丹气,朦胧似仙。 “又打我。”燕王捂着脸庞,疼的龇牙咧嘴。 “再胡咧咧,把你命根子切了入药。”云婵轻唇微启,哪就接客了,老娘这是灵丹阁,可不是你大爷的青楼。 “我强烈怀疑,季枫的就是你给拿走的。” “嘿...!” 云婵抄起拂尘便要打,燕王也是鸡贼,溜烟儿躲到了楚萧身后。 楚萧讪讪一笑,忙慌拱手行礼,“见过云师姐。” 闻之,云婵放下了拂尘,却挑起了黛眉,这般年纪喊她师姐,楚少天无疑了,夫子师伯的小徒儿。 “无需多礼。”云婵拂了拂衣袖,一边握着烟杆喷吐烟雾,一边绕着楚萧,上下左右的看,时而还用拂尘戳一戳。 这小子,近日可太红火了,八大书院的圣子,他一人揍了六个,史无前例之战绩,能说不是妖孽中的妖孽? 看过,的确不凡,不说其他,就说这气血,同岁人就比不了,十六岁的年纪,修出如此强劲之体魄,属实罕见。 第461章 所以说,论眼界高深,还得是苍字辈,茫茫人海,随手那么一抓,就拐回来一个长脸的。 楚萧被看的浑身不自然,一声干咳,直说来意,“师姐,你手中可还有先天灵根丹。” “早卖光了。”云婵在燕王脑门上磕了磕烟灰。 “还能否炼制。”楚萧忙慌问道,满目希冀。 “炼此丹并不难,缺的是材料。”云婵轻挥袖,袖中飞出了一张纸,落入了楚萧手中。 其上,写满了文字,清一色的炼丹材料,足有三百多种之多,其中有大半,楚萧莫说见过,听都没听过。 “哪日找齐,可来寻我炼丹。”云婵怕是昨夜没睡好,伸着懒腰,打了个哈欠,便如一阵风,飘回了房中。 随之,便见一个巴掌大的小葫芦,自内飞出,悬在了楚萧身前,“总有一日用得上。” “多谢云师姐。”楚萧下意识接过,待扒开瓶塞往里一瞧,我日,十全大补丹。 “没我的?”燕王不干了,上蹿下跳,咋咋呼呼。 “来,进来。”房中,传出了云婵缥缈的话语,“师叔与你好好补补。” “走走走。”燕王也不嚎了,拽起楚萧,扭头便走,吃一堑长一智,师叔的闺房可不能随便进,站着进去,得趴着出来。 楚萧已揣起小葫芦,拿着写满材料的清单,看了又看。 材料寻齐了,便可炼出灵根丹,若是可以,便找两份,父亲一颗,子龙一颗。 “这个,这个,还有这一堆,咱青锋书院都有。”燕王也凑了上来,随手指了指。 至于剩下的,他则一阵摇头,“难寻的有那么几种,还不咋好找。” 出了灵丹阁,楚萧便遣走了燕王,青锋书院的路,他已熟知,自个溜达便好。 身为师叔,他是敞亮的,师侄带他逛了大半晌,可不能让人空手回去。 于是乎,他送了些家乡的特产...矿石,金的银的都有,满满一大筐。 “多谢师叔。”燕王走时,乐的合不拢嘴,就说吧!夫子师祖是疼他的,导游没白做。 “浩渺峰,是这了。” 楚萧握着青锋书院的地图,兜兜转转,来到了一处山脚。 仰头看,山峰峻峭,宛如一柄利剑,直插浩渺,正衬此峰之名。 来这,可不是游山玩水,是受南浔之托,来送东西的,季枫便住在此。 与天字峰一样,浩渺峰也冷冷清清,皆有浓厚沧桑之意,生满苔藓的石阶,定有不少前辈走过。 季枫是在的,正于山巅打坐,许是他生的太俊,且一袭红衣,长发披散,乃至一眼望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女子。 铮! 行至十米开外,便闻刺耳的剑鸣声,源头便是季枫,不知他修了何等功法,周身徜徉的玄气,皆是一道道锐利的剑气。 ‘那啥宝典?’楚萧心中道,立在不远处,静心凝看,此刻的季枫,很是怪异,无风自动的长发,每隔三五瞬,会变成血色。 除此,便是其气息,邪乎的很,似隐若现的,若非他有大地之力做感知,真难捕捉其痕迹。 嗖! 风轻拂,季枫猛地开眸,亦是豁的起身,如一道鬼魅袭来,路过一处时,还拔出了斜插在地上的一柄长剑,直攻楚萧。 “切磋吗?求之不得。”楚萧一笑,当即御剑出鞘,脚踏惊鸿步,迎战季枫。 磅! 铿锵! 冷清的浩渺峰,瞬时热闹,剑吟之声和铿锵之音,不绝于耳。 无甚看客,倒是季枫的坐骑,展翅而来,落在岩石上,一双锐利的鹰眸,上下左右的转动。 快,两人身法都太快了,残影连连,且都身法超绝,每有一击碰撞,必有火光迸射,余威成一道道凌厉的剑气,肆意朝外劈斩。 第462章 山石草木遭了殃,遭了余波剑气,或被劈碎,或被拦腰斩断,好好一处山峰,变的狼藉一片。 “唔!”碎石跌落,顺着山体滚下,巧了,山脚有人路过,稀里糊涂就被砸了。 “嘛呢?”是个青年弟子,该是刚被狗咬了,一身狗毛,走路还一瘸一拐,前脚才路过,便又被石头砸了脑袋瓜。 诶? 若是其他地方,他定是发飙,但浩渺峰另说,季枫可是个狠角色,整个青锋书院,属那厮最狠了。 “大晌午的,与谁干仗呢?”青年弟子仰头看了一眼,顺着石梯就爬了上去,待见斗战者,他不禁一愣。 季枫,他自是认得,可另一位,却是个生面孔。 “瞅着面熟啊!”青年弟子说着,自怀中掏出了一个小本本,翻到了最新的一页,有一画像,与之一模一样。 实锤了,广陵的楚少天,这些时日,属他最火了,连战六圣子的壮举,早已传遍大秦,随之传遍的,还有其画像。 这不,凡在这个小本本上的,都是名人,其中就有四大美男子、各书院圣子,八大奇女子、玄阴之体.....。 不愧是夫子师祖选的徒儿,真真不凡,虽是比拼剑诀,却能以归元修为,鏖战季枫真武境,差一个大境界,不落下风。 呼! 另一方,楚萧和季枫一同收剑,无甚言语,只相视一笑。 切磋,比的是剑法,若是敞开了打,谁输谁赢,未数可知,毕竟,不是同阶对战。 “有一女子,托我捎来一物。”楚萧收了桃木剑,取出了一个小香囊,其内,放着南浔一缕发。 季枫见之,心神一颤,怔怔看了良久。 女子送发是谓情,他这个残缺之人,而今竟还有人爱。 哎! 楚萧心中一叹,未多言语,转身离去,若重来一回,不晓得季枫是否还会自残。 对此,他已好奇许久,真想问一问缘由,某个宝典当真那般有魔力,断子绝孙也要练上一练? “小师叔。”在外观战的青年弟子,已笑呵呵的凑了上来,也如燕王,是个自来熟,都不用问,便自报了家门,“我名杜子腾。” “呃...!”这名字好记,至少楚萧是这般认为的,哪日上茅房,都能想起来。 “初来青锋,可还习惯?要不我领你转转?”杜子腾颇热情,抓着楚萧的胳膊不撒手,“我是灵草园的弟子,去我那坐坐?” 灵草园? 楚萧本想走的,听闻这三字,便很自觉的掏出了灵根丹的药材清单,“你家园中,可有这些。” “必须有。”杜子腾只扫了一眼,也不管楚萧愿不愿,拽起便走,师祖的宝贝徒儿啊!牛逼哄哄挂闪电的,这大腿得抱。 如燕王,他也满目好奇,一路走来,没少扫量楚萧,这小师叔,莫看是一个小身板,筋骨肉异常的强劲。 当然,仅凭肉身,是干不败六大圣子的,定有不少绝活,连凶器都动了,都没拿下小师叔,足证明楚萧底蕴有多强。 两人一前一后,入了一座关隘。 对,就是关隘,仅门户就有五米多高,且门的两侧,还一边杵着一尊傀儡,货真价实的通玄级。 楚萧不由一阵惊叹,通玄境的傀儡,他还是头回见嘞!仅看着都唬人,一巴掌呼过来,能把他打散架了。 书院就是书院哪!就是大手笔,如此级别的傀儡,就放这看门。 不过想想也对,灵草园非一般之地,定栽有不凡的奇花异草,这若被人偷了,找谁说理去。 哇! 待走入,楚萧瞬成土包子,看的两眼发直,因为一眼望去,目所能及之地,皆五彩斑斓。 第463章 他见过一亩亩的稻田,还是第一次见一亩亩的灵花异草,每一株都染着光泽,枝叶花瓣皆灵气萦绕。 说到灵,此处之天地灵力,可太浓郁了,雨雾缭绕,氤氲朦胧的,常年在此修炼,定事半功倍。 嗷呜! 园中有狗,也或是狼,足有数十只之多,见杜子腾没啥,见了楚萧,一个个都露了獠牙。 “我没看错吧!”楚萧嘀咕,那一只只狼犬,竟都是货真价实的真武级,脑袋比磨盘还大。 “恍若隔世啊!”这一声感慨,出自焚天剑魂,若它有神态,定是一脸缅怀。 青锋书院的灵草园,他当年来过的,无非是想请人炼一炉丹药,缺了几株灵草。 奈何,修为不济,虽避过了守门傀儡,却被一堆狼犬,一顿好咬,至今想想,还倍感浑身疼呢? “好多下酒菜啊!”相比焚天剑魂,小圣猿的眸,就璀璨生辉了。 这里的灵草,数量奇多,品阶高的亦不少,若一一吞了,他不得长长个头? 想至此,他舔了舔嘴唇,用手戳了戳楚萧的丹田,寓意明显,别杵那不动啊!摘,朝死了摘,专挑好的。 “滚一边去。” 杜子腾一声大骂,话也真好使,一众看家兽,瞬时摇了摇尾巴,跑去他处巡逻了。 对狗凶神恶煞,对小师叔,那得笑呵呵,他就颇懂事,将楚萧引入灵草园,完事儿,便一手拿着清单,一手提着竹篮,瞅哪株灵草对上号了,便随手采来。 “这般大肆采摘,上头若知,不会怪罪吧!”楚萧一边环看四方,一边问道。 “都低级灵草,不值钱的,再说了,师祖心情不佳,摘几株灵草补补身体怎么了?” “这么说,倒也没毛病。” 楚萧看这位小师侄,是越发顺眼了,看这满地的奇花异草...更顺眼,也颇想上手,摘几筐炖汤喝。 想归想,还得收敛点,若让他敞开了造,就灵草园这些,他半天就能摘秃秃了。 “小师叔,你可听说了,华天都跑去东陵,与尹天奇战了一场。”杜子腾说着,又将一株灵草连根拔起。 “战局如何。”楚萧随口问道,华天都之名,他早有听闻,天命之人嘛!昔日的龙之异象,惊动了整个大秦。 至于那尹天奇,他虽未见过,但花名册上有其情报,皓月书院的当代圣子。 先前,广陵城外一战,八大圣子出其六,唯独缺了青锋书院的辰羽和皓月书院的尹天奇。 “皓月圣子...一招完败。”杜子腾说这话时,唏嘘又咂舌。 “开了神级挂吗?”楚萧也犯嘀咕,他战过六个圣子,颇知他们的底蕴。 同为下一代的掌教继承人,尹天奇和辰羽与他们,应该不相上下。 可就是这等人才,竟在华天都手中,连一回合都未撑过去,天命人属实强的不着边际。 “等着吧!还没完。”杜子腾继续道,“华天都还会挨个挑战各家圣子,以证明天命一说,实至名归。” 说到此,他回头看了一眼楚萧,“小师叔,他或许还会找你约一架,因为纵观大秦史册,同级别战败圣子的,只有你与他。” “要战那便来。”楚萧微微一笑,真有那么一战,他也很想瞧瞧,天命之人是否真的那般邪乎。 “起灵草、血参花....。” 有些人,名字虽起的扯淡,干起事来却靠谱。 如杜子腾,今日就格外勤快,拿着小师叔的材料清单,在灵草园中跑来跑去,每到一处,必有一株奇花异草被摘走。 楚萧也未闲着,真如一个游客,漫步于田野间,一亩亩的灵草,都泾渭分明,种啥就是啥,半分不掺和。 第464章 “瞅啥呢?摘啊!”皇帝不急太监急,小圣猿此刻,就在丹田上蹿下跳,颇有一番跳出来扫荡的派头。 “别闹,有看家兽。”楚萧说着,还四下环看了一眼。 此地,拢共十几只狼犬,有一大半都在盯着他看,其中有那么一只,就在他身后跟着,就差来一句:敢偷东西,俺们是会咬你的。 “不是吓唬你,真咬的。”前车之鉴,焚天剑魂颇有话语权。 “来,意识归一,我吓唬它们一番。” “初来乍到,安分些,我....诶?” 楚萧话未说完,便蓦的停了,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脚下,行至此处,有一股炙热之感,正从地底往上翻涌。 “啥东西?”他先鬼使神差的看了一眼墨戒,见其无甚异样,才以大地之力感知,一路往下探查。 这一看,让他眉宇微挑,缘因地底深处,有一条条形似树根的东西,有粗有细,每一根都蕴含磅礴之力,炙热之感便源自它们。 第一次见这等奇物,不知是啥,他便敞开了心神,与小猴子意识归一。 “诶呀?”不愧是圣猿一脉的小太子,只瞧了一眼,便一声惊呼,“这鸟不拉屎之地,竟有大地灵脉。” “大地灵脉?”新鲜的词汇,楚萧听的有些茫然。 “所谓天地灵气,地上有,地下也有,无非是地下之灵气,受地脉吸引,极尽汇聚矿石中,日积月累,才形成所谓的大地灵脉。”小圣猿话语悠悠。 “也便是说,大地灵脉乃大地之精粹?” “你这般理解,倒也没毛病,灵脉极难形成,少则百年,多则千年万年,且条件极为苛刻,地势、矿石、灵气....缺一不可。” “以你来看,此处之灵脉,有多少年头。”楚萧问道。 小圣猿沉吟片刻,才给了答案,“八千年是有了。” 闻之,楚萧不禁深吸一口气,八千年岁月,王八都活成龟了。 “八千年?”同样被惊到的,还有焚天剑魂,他昔年来时,竟是毫无察觉,而今听闻,属实长见识。 “难怪灵草园的灵气,如此浓郁。”楚萧一声唏嘘,地底有灵脉,此地之灵植,常年吸收精华,不生的鲜艳才怪。 唏嘘之余,他已脱了鞋子,感知的更真切,暗想着,要不要打个地洞,下去瞧瞧。 看过,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地底不止有灵脉,还有诸多禁制。 很显然,青锋书院早知这里有灵脉,才布下阵法,以防歹人作乱。 “对,别动,千万别动,留给老夫来开掘。”焚天剑魂的小算盘,打的还是很响亮的。 “师叔。”另一边,杜子腾已提着竹筐过来,一并递来的,还有药材清单,有二百多种,都已被划掉,“剩下的近百种,灵草园没有。” “多谢。”楚萧笑的合不拢嘴,有个敞亮的小师侄,就是省事。 “那个.....。”杜子腾呵呵一笑,颇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似有难言之隐。 ‘可不能让人白忙活。’ 楚萧何等机智,心中想着,便要搬一筐矿石出来。 “小师叔,莫误会。”杜子腾忙慌拦下,讪笑的挠了挠头,“听说,你有一柄刻附魔的金刀,能否借我用用,明日还你。” ‘搁这等着我呢?’楚萧终是开窍了,不过,拿人手短,他还是爽朗一笑,一个心念,召出了霸刀。 嗡! 刀出墨戒,便是一阵嗡颤,看的杜子腾眸光雪亮。 书院的弟子嘛!眼界都不低,自看得出此刀的不凡,威力且先不论,仅这金灿灿的光泽,瞅着就挺晃眼的。 “灌输玄气,自有刀芒。”楚萧手握霸刀,为其展示了一番,还不忘告诫,这把兵器凶的很,用之留点儿神。 第465章 “得嘞!” 杜子腾咧嘴一笑,抱着霸刀,溜烟儿跑出了灵草园。 随之,便闻他一道霸气侧漏的狼嚎,“狗熊,滚来一战。” “呃....!”楚萧耳不聋,自听得见,原来,是借兵器与人干仗啊! “快快快,吸大地灵脉的精华。”小圣猿不愧是猴儿,猴急猴急的。 无需它叨叨,楚萧也已坐在田间,坐下时,还下意识看了一眼几条狼犬,杜子腾走了,这几位狗兄,颇想过来咬他一口。 “滚蛋。”小圣猿的一声大骂,夹杂着几分血脉之力,自带一股王霸之气。 别说,真好使,但不是正当的好使,是反向的好使,它这一嗓子不打紧,本在四周晃悠的狼犬,都扑了过来,“嗷呜。” “有...有话好好说。”楚萧呵呵一笑。 男人嘛!该怂还得怂,他这不止怂,还送食物吃。 所谓食物,便是从考场进货来的妖兽尸身,已封存多日,丢出一具体型庞大的,狼犬闻着味就去了,大快朵颐。 “好尴尬啊!”小圣猿挠了挠小下巴,难得装回逼,一个没装好,岔劈了,若在灵界,哪个敢对它龇牙咧嘴。 呼! 楚萧已盘膝坐稳,一番静心凝气后,凭大地之力,悄默默的探向了地底深处的灵脉。 他未急着吸收,而是以大地之力感知,绕着大地灵脉,转来转去。 磅礴,灵脉之力太磅礴了,与之相比,外界灵气便如闹着玩的,远不是一个量级的。 “嗯,香。”小圣猿狠狠吸了一口,还得是大地之精粹,太香甜了,吃多了粗糠,终是能尝尝细粮了。 尝,楚萧也在尝,先吸收了一缕,整个人都精神一震,入体的灵脉之力,如一汪炙热的泉水,瞬间淌满全身。 由此可见,地底的矿石,是属火的,乃至灵气汇聚其上形成的大地灵脉,也多了火属性,不止能滋养体魄,还有洗练筋骨之神效。 “不错。” 楚萧露了一抹笑意,再不是细尝细品,直接开吞了。 一时间,汹涌翻滚的灵脉之力,如火浪一般,涌入他体内,经混沌诀运转,在全身各大经脉流转。 嗷呜! 正胡吃海塞的一众狼犬,都朝这看了过来,一双双狗眼,都闪着些许茫然之光。 不怪它们如此,只因那个人类玄修,烧着了,浑身都燃起了烈火,一片片的热浪,横铺四方。 啵! 正是在它们望看下,一道轻微的声音,在楚萧身上响彻。 进阶了,他又又又进阶了,算上前两回,他已是第三次进阶归元第二境了。 也依如前两回,那枚破旧的小铜钱,又跳出来秀存在感,只一息,便吞走了他这新晋的一重修为。 与先前不同的是,吞了修为的它,峥的一声颤,如成一颗星辰、明月、太阳....闪烁出了刺目的光芒。 唔!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还在兢兢业业吸收灵脉之力的楚萧,猝不及防。 也不及他反应,小铜钱便炸碎了,崩成了一片光,一半飘入了他的神海,化成了万千虚幻的字。 至于另一半,则如风一般,飘入了浩渺虚无,一点一滴的敛于无形,只一道道神奇的光,惊鸿一现。 “什么情况。”小圣猿仰头看了一眼,一脸懵逼。 就在前一瞬,它与楚萧还是意识归一状态,就因小铜钱异变,它之意识,竟被强行推出了楚萧的心神。 如它,焚天剑魂也一头雾水,是眼见一片看不懂的古字,一颗接一颗的砸入楚萧神海的。 对,就是砸,每有一颗落下,都如巨石入海,砸的波涛汹涌,继而,便消失不见,皆成烙印,刻入了楚萧灵魂。 第466章 “秘法吗?” 这,是它的猜测。 是否如此,也只楚萧一人知。 瞧楚萧,已是额头青筋曝露了,疼,太疼了,这三两瞬间,神海仿佛遭了数万暴击,打的他心神直欲崩溃。 “借、天、仙、术。”此四字,是他从牙缝中,一个接一个的崩出来的。 这,便是那一片虚幻的古字,所汇成的恢宏篇章,乃一宗古老的法门,确切说,是仙术。 若说融了歪脖子神树,他可扎根大地,吸收大地之力,那这借天仙术,便是摄取天穹之力为己用。 法门是这般阐释的,至于如何借,还需他自个参悟。 疼痛,来的快去的也快,待一缕清风拂来,他额头暴起的青筋,才一条条的散去。 “喂?”小圣猿呼唤了一声,颇想知道,楚萧究竟撞了个啥造化,保不齐它还知晓一两分。 良久,都不见楚萧回应,他竟睡着了,却是人还在,意识飘走了,随风扶摇而上,入了缥缈虚无。 “神游太虚?”这一话,是小圣猿和焚天剑魂异口同声,哥俩还齐齐仰了头,穷尽目力朝天望去。 可惜,啥也瞧不见,意识是无形无相的,除非蜕变出了元神,否则,极难捕捉。 “坏了。”小圣猿在丹田上蹿下跳,嗷嗷直叫,“回来。” 它,是真的急了。 诚然,神游太虚是好事,但这是分人的,若是它父皇和母后那般修为,倒是没啥,即便意识迷失了,也能强行回归本体。 可楚萧,一个半吊子归元境,元神是啥都没搞明白,这般意识离体,真若半道迷了路,可就回不来了。 “逼我提前出关吗?”焚天剑魂则一声嘀咕,寻思着,要不要此刻夺舍,占据楚萧的肉体,或许还能继承些许记忆。 再晚些时候,残存在肉身中的记忆都没了,也只剩一具空壳。 届时,啥个混沌诀,啥个再生之力,啥个十里天地....都与它无缘了。 变数啊! 焚天剑魂在纠结。 夺舍吧!只能捞一具肉身外加些许记忆,机缘会大打折扣。 不夺舍吧!若楚萧意识不能回归,便就只剩一具肉身,大打折扣的机缘,还会大打折扣。 “等。” 思来想去,又一番权衡利弊,它还是压下了夺舍的念头,倒不是贪婪,而是小圣猿还在。 莫小看这只猴子,本事大着呢?它而今状态不佳,妄自夺舍,必对上这崽子,一把空间之火,真能把它烧的灰飞烟灭。 所以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得耐得住寂寞,万一楚萧的意识能杀回来呢?待他日,完完全全的夺舍,才是真的逆天级的大造化。 “这是...哪?” 楚萧只觉意识迷离,再开眸,已是浩瀚的虚无,朝下看,一片模糊;朝上看,能隐约见星辰。 心志坚定如他,都搞不懂这是啥个处境了,做梦?但这也未免太真实,他能真切感受到凛冽的寒风。 “这感觉...。”待意识清明一分,他有一声喃语。 这感觉,很是熟悉,像极了他昔日魂入灵界时的场景,也便是说...他此刻是意识离体。 “怎会如此。”他剧烈挣扎,欲回归肉身。 奈何,风太大了,将他吹的无法站稳,就一直飘,朝更加虚无的地方飘。 时至此刻,他已能望见浩瀚星空,数之不尽的星辰,皆闪烁着一撮撮璀璨的光。 除此,便是明月和骄阳,他曾一直以为,月亮和太阳不会相见,可此番望去,一东一西,可望不可即。 “救命啊!”他这一嗓子,嚎的多少有点儿惨绝人寰。 无人回应他,只一阵阵狂风,将他卷来卷去,欲回十里天地都不能。 第467章 不知何时,他才飘稳,真就入了星空,却是漆黑的一片,时而一两缕星辉,三五道日月光泽,在目所能及之地,一闪而过。 “这,便是天外的世界?”他没再呼救,而是好奇的观望,见识了更广阔的天,心境竟有些许升华。 人,是渺小的,如他此刻,便如太仓一粟,怕是走到天老天荒,也看不见所谓的尽头。 唰! 星光又来,照在他身上,映出一抹别样的色彩。 他抬手,似触手可及,光是虚幻,却有几许温暖,让这昏暗的世界,不再显得那般寒冷。 可他,依旧回不去,如一只孤魂野鬼,在星空中浪荡,飘的越久,意识便越模糊,神智被渐渐朦胧,直欲睡去。 诶? 沉睡的前一瞬,他似听到了一声轻咦,也似望见了一幅神奇的画面: 有一慈眉善目的老人,骑牛而来,牛踏空而行,哞哞声清晰可闻。 凡人。 神游太虚? 骑牛老人诧异,捋着胡须看了又看,能见楚萧意识,却已沉眠。 “有趣。”他微微一笑,轻拂了衣袖,将楚萧的意识,送下了虚无。 哞! 睡梦中的楚萧,似还能听闻牛憨厚的叫声,以及一道缥缈的话语:若有缘,你我定会再见。 “啊...!”灵草园中,楚萧惊坐而起,吓得一众围观的狼犬,浑身一激灵,四散跑远时,还不忘一声‘嗷呜。’ “谢天谢地,终是回来了。”小圣猿松了一口气,焚天剑魂悬着的心,也终是落地了,看吧!这小子邪乎着嘞! 楚萧不语,只翻身跳起,上下左右的看了一眼四方,见是灵草园,才安下心来。 “来,与我说说,瞧见啥了。”小圣猿戳了戳楚萧丹田。 “日月、星辰、老牛,哦不对,老人,牛,嗯...青牛.....。”楚萧有些迷糊,说话时语无伦次。 “什么乱七八糟的。”小圣猿听的一阵头大,焚天剑魂也有些上头,怕不是神游太虚一番,脑子进水了? 铮! 楚萧的确迷糊了,竟是铮的一声拔出了桃木剑,并非找人干仗,也非迎风舞剑,而是一手高举,直指天穹。 “我说.....。”小圣猿试探性的喊了一声,却是话未说完,便被楚萧霸气侧漏的一声嘶吼所打断,“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轰隆! 楚萧这一嗓子嚎出,似有回音,雷鸣的回音。 瞧,天空一道闪电乍现,径直就朝他脑门劈来了,给他整个人都劈冒烟儿了。 “呃...!”小圣猿张了张嘴,下意识朝天看了一眼,这青天白日的打雷,还劈的这么准,干啥缺德事了。 对啊!干啥缺德事了,一众狼犬吃饱撑的,一个个的蹲的板板正正,如小圣猿那般,都在仰天看。 “唔!”楚萧则一声闷哼,还原地踉跄了一下,满眼都金星儿,特别是头发,如摸了电门,都打卷了,口中还有一缕缕黑烟儿直窜。 “姿势没摆对?”他一声嘀咕,又一步豁的站定,手持桃木剑,直指天穹,“天地无极,乾坤借....。” 轰! 上苍许是不给面儿,法咒都没让人喊完,便闻虚无一声轰鸣。 此番,不是雷了,是冰雹,碗口大的冰雹,劈头盖脸落了一大片,且谁都不砸,就砸那个瞎咋呼的。 “嗯,舒坦。”狗兄说不得人言,可那哈舌头的小模样,却咋看都是幸灾乐祸的,让你扰民,看,被砸了吧! “这...借天仙术?”小圣猿摸了摸下巴,金灿灿的眸,闪烁了深意之光。 很显然,二帝遗留的那枚小铜钱,在吞够修为之后,赐予了楚萧一桩大机缘,若未看错,是一门早已失传的仙法。 第468章 可惜,某人悟性欠缺,加之神游太虚后,脑瓜有些迷糊,啥都没搞明白,便一顿操作猛如虎,法没借来,却借了一顿雷劈和冰雹。 “哇!”楚萧一阵龇牙咧嘴,脑门被冰疙瘩,砸的大包小包。 “来,换我试试。”小圣猿自告奋勇,与楚萧意识归一。 换人了,不得换个姿势? 它握着桃木剑,耍了一番没吊用的招式,遥指天穹时,嚎的比楚萧还响亮,“呔,天地无极,乾....。” 轰! 仅是打雷,哪配得上圣猿小太子的逼格,那是雨加雪、加冰雹、加石头、加雷劈、加.....。 “唔!” “啊...!” “嗷呜。” 一时间,灵草园热闹了,楚萧不止挨了雷劈,还被乱七八糟的一顿砸,狼犬都看不下去了,嗷嗷直叫。 “那个,我先睡会。”小圣猿呵呵一笑,退出了楚萧心神,也不知装睡还是真睡,还打呼噜的。 倒霉催的是那位姓楚的少侠,已是一个标准的太字,趴在了地上,浑身冒烟儿,口吐血沫儿,身体还一阵阵抽搐。 第一次借法,出点儿状况很正常,他皮糙肉厚,死不了,无非就是被当成了一只猴儿,被一众狼犬,围观了好一阵。 “好法门。”楚萧昏厥了,小圣猿装睡了,焚天剑魂却醒着呢?一个劲儿的赞叹。 法,虽是没借来,但小猴和楚萧这一番操作,天上是真有东西落下,无论是闪电还是冰雹,都可归于向天借力。 只不过,不熟练而已,多多参悟,待悟的透彻了,定有神奇之事。 嗖! 疾风一阵,有一道人窜入了灵草园。 守门的傀儡,并未阻拦;巡逻的狼犬,也并未嚎叫,反而摇着尾巴凑了上去。 定眼那么一瞧,正是杠精柳天,与杜子腾一样,他也是灵草园的弟子,嘴上至今还糊着那道符。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嘴巴被封着,他口不能言,呼唤楚萧时发出的声音,还颇有几分抑扬顿挫:师叔?怎睡这了,醒醒。 楚萧真就睡醒了,却是坐在田间,好一阵都不见吭声。 迷糊啊!神游太虚迷糊,遭雷劈遭冰雹砸,更迷糊,脑瓜子嗡嗡的。 ‘什么情况?’柳天神情怪异,瞅了瞅楚萧,又环看了一眼四方,才几时未见,怎成这副熊样了。 狼兄们倒想解释一番,奈何它们不通人言,柳天不通兽语,大眼瞪小眼。 “练功时...出了岔子。”许久,才见楚萧言语,竭力甩掉了眼中的小金星儿。 ‘我还以为,被谁揍了呢?’柳天又一阵唔唔唔,呵呵一笑,意思倒也不难理解。 说着,他还从怀中,掏出了一道符咒,解封后,有几株灵草飞出,无一例外,皆是炼制灵根丹的材料。 见之,楚萧终是不迷糊了,就是笑时,一脸乌七八黑的他,两排牙齿显得格外雪白。 “我不白要。”楚萧收了材料,便要掏钱,却被柳天拦下。 如他师兄杜子腾,他也讪讪一笑,搓手的小姿势,还颇有几分难为情。 “借兵器?” “唔唔唔。” “别给我整丢了。”小师叔是敞亮的,拎出了亢龙锏和天殇弓,意思也明显,自个选一件趁手的。 ‘多谢师叔。’柳天贼自觉,揣起烧火棍就走了,出门后,便一把撕掉了糊嘴的符咒,一声狼嚎惊天地泣鬼神,“狗熊,滚来一战。” 莫急,还有呢? 柳天之后,燕王也颠颠跑来了,送来了几株灵根丹的材料,借走了天殇弓,一声‘狗熊来战’...嚎的更霸气。 “谁特么是狗熊?”楚萧都醒了,小圣猿也不睡了,颇想跟过去,瞧瞧那位姓‘狗’的仁兄,是啥个品种。 第469章 “你给我老实待着。”楚萧捂着老腰起了身,把心神闭的严丝合缝,就怕一不留神儿,被小猴子意识归一了。 好嘛!他借法,无非遭了个雷劈,挨一顿冰雹,这小猴子上场,差点儿把他送走。 “嘁!”小圣猿不以为然,万事都有个艰难历程,吃些苦头,不合情合理吗? 合理。 都合理。 楚萧又握住了桃木剑,劈也劈了,砸也砸了,迷糊之后的他,终是清醒了,是该让某猴儿,见识一番何为真正的技术了。 “天地无极。”他一喝铿锵,默念了借天心决,同一瞬,他还吸收了大地之力。 做完这些,他才挥剑指天,一喝如轰雷,“乾坤借法。” 吼! 虚无似有龙吟,响彻九天。 继而,便是一束三尺金光,自天垂落,笔直落在他身上,自他天灵盖,灌入体内。 霎时间,他之气势,一瞬暴增,本是归元第一境,竟一路杀到了归元第九境,只差一步,便可破入真武境。 “我日。” “卧槽。” 小圣猿惊了,焚天剑魂也惊了,这他娘的,神级挂啊!一个乾坤借法,连破八境,比醍醐灌顶还凶猛啊! 这,还只是归元一境,若他日后入了通玄境,凭此一法,足能与半步天虚扳手腕了,哪位大神开创的这般法门哪! “嗷呜。”狼犬们也惊了,再不是幸灾乐祸,而是一双双狗眼,瞪的溜圆溜圆的,哪来的妖孽,跑这变戏法吗? “好个借天仙术。” 楚萧摊着手掌,看的神色怔怔,虽是借来的修为,可汹涌于体内的磅礴力量,却是货真价实的真。 他有那么几分自信,再对上书院圣子,即便对方不自降境界,他也能正面死磕,无非在此之前,适应一番借来的修为。 这般想着,他手提桃木剑,三五步来到了一棵老树下,舞起了风雷剑诀,极尽舒展体魄。 自是不习惯,难以驾驭因借法得来的强大力量,乃至一部剑诀,被他耍的破绽百出。 所幸,他悟性超绝,未多久,便将力道控制的细致入微,纵横的剑气,每一道,都能擦出炙热的雷光。 “这,便是借天仙术?”小圣猿一声唏嘘,从来只是听闻,今日是头回见,真真霸道无双。 连它都如此,更莫说焚天剑魂,他以为阅历够丰富了,此番一瞧,才知自己是一只井底之蛙。 夺舍,需尽快了,楚萧气运之强,造化之多,让他深深忌惮,真等哪一日,超出掌控,被收拾的可就是他了。 呼! 借法啥都好,就是不持久。 不肖半炷香时间,楚萧便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本是红润的面庞,瞬间苍白如纸。 霸道的法门,自有霸道的消耗,如五行大遁,需燃烧寿元,力量越强,烧的便越多。 借天仙术也不例外,它有时限的,施展后,会变的极度虚弱,若非大地之力源源不息的撑着,他多半已陷入昏厥。 借来的修为,终究不是自己的,他又跌回归元一境。 总的来说,又一大王牌,不知其玄机者,定会被打个措手不及。 “真得谢谢你。”楚萧盘膝坐下时,好好感激了一番二帝。 那个胖怪人,真是他的贵人哪!前有歪脖子神树,融之可吸收大地之力;后有破旧小童钱,开出一部仙术,能向天借法。 一天一地,仅此两法,足够他越级干仗,若不是被一巴掌拍死,他能干到对方怀疑人生。 悟。 悟仙术。 他摒弃了杂念,缓缓闭了眸,如一老僧禅坐,静心参悟借天法门的奥妙。 第470章 小圣猿不甘寂寞,又与他意识归一,一同参悟,待哪日出关,它或许也能施展。 焚天剑魂则在望看天穹,喃语声不断,是谁借的楚萧修为,其中玄机,他难以参透。 “搁这呢?找你老半天了。”灵草园是个好地方,天地灵气浓郁,总有人想跑这转转。 瞧,又有人来,是个素衣青年,生的眸若星辰,黑发如瀑,虽敛尽了气息,依旧有一种不可言喻的气场。 守门的傀儡,本将其拦下了,可他亮了身份牌,傀儡便退了下去。 还有一众狼犬,好似都认得他,见之,都安安分分的,没一个敢露獠牙。 辰羽,青峰圣子啊!下一代的掌教,敢与他咋呼,一锅必须炖得下。 “闻名不如一见。”辰羽未叨扰楚萧,如一只幽灵,在楚萧身侧,飘来飘去,是研究老古董,上下左右的看。 师祖选的徒儿,真真不凡,连败六圣子的战绩,也属实惊人,青锋书院的大旗,他或许扛不动,但这位...一定行。 “这货,瞅着面熟啊!”焚天剑魂一声嘀咕,辰羽看楚萧,它则看辰羽,越看越熟悉,与他一个故人,生的颇相像。 “嘬嘬嘬。” “嘬你大爷。” “脾气还不小。” 要不咋说是圣子,有绝活的,竟能透过楚萧丹田,瞧见小圣猿。 就是他这开场白,整的小猴子有点火大,老子是圣猿,不是他娘的哈巴狗。 恼火归恼火,小圣猿被惊的不轻,强如白夫子,都无法察觉它的存在,这个真武小辈,竟能一眼望穿。 “天眼?不是啊!”小猴没了悟仙术的心思,却多了研究辰羽的小念头,究竟是什么手段,能让其看穿共生契约的虚无空间。 “来,看这。”许知小圣猿的疑惑,辰羽直接给了答案,指了指眉心处,已裂开一条缝儿,竟有一只虚幻的眼,燃着烈焰,闪烁着银灿灿的光。 “火眼银睛?”小圣猿怔了一下,忙慌问道,“此法,谁教你的。” “祖传的。”辰羽微微一笑。 小圣猿眉宇微挑,不禁多看了这厮几眼,并无圣猿血统,哪来的祖传。 “我祖上,有一只通灵兽。”辰羽笑了笑,“也是一只猴,毛发与你不同,是银色的,火眼之法便是它传的。” “我当谁呢?烈火圣猿。”小猴子一脸不屑。 圣猿也有分支的,它是绝对的正宗,凡是圣猿之前加前缀的,无论是烈火、雷霆还是寒冰,统统是旁系,血脉远不及它精纯。 不过,一只火眼银睛,足够看穿楚萧丹田了,也只圣猿一脉的火眼神通,有此能力,其他的,哪怕是天眼,也得靠边站。 “论资排辈,你得喊我一声老祖宗。”小圣猿这就装上了,翘着小二郎腿,如个大老爷。 “谈辈分多伤感情,待你哪日出关了,咱拜个把子。”辰羽咧嘴一笑,“日后,我便是你大哥了。” “大你姥姥。” “看看看,又急。” “辰羽?”两人逗乐时,楚萧已苏醒了,正拿着花名册,对着辰羽这张脸比对,嗯,一模一样,青锋圣子无疑。 “我是叫你师叔呢?还是叫你妹夫呢?”辰羽倒也自来熟,说着,还递来了一壶酒。 “妹夫?”楚萧接酒壶时,眉宇微微挑了挑。 “柳絮,晓得不,柳天的堂姐,我同父异母的表妹,陈词她们一百零八个结拜姐妹中,她排老八。”辰羽一本正经道。 “同父异母的...表妹?”楚萧这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待掰扯清楚,他才开窍:你家老爹,娶了一对姐妹花呗!妹妹随娘姓。 “喊你一声妹夫,不过分吧!”辰羽意味深长道。 第471章 “师侄客气了。”楚萧也是机智,你家辈分乱,我家辈分也乱,咱各论各的呗! “我以为,你俩聊聊天命之人,也比搁这扯淡强。”小圣猿斜了一眼。 说到华天都,辰羽一声干咳,一招被干败,他这做圣子的,稍微有点儿挂不住脸。 不过,既是提及那人,说说也无妨,“他,有一道看不见的影子,类似分身,却与本尊战力同等,防不胜防。” “看不见的影子。”楚萧灌了一口酒,“这么邪乎吗?” “毫无气息,毫无痕迹,根本感知不到,悄无声息杀至近前时,一切都晚了。”辰羽无奈一笑。 “你这第三眼,也看不见?”小圣猿接过了话茬。 “开战前,未料到他竟有这等手段,待我战败开眼时,那道影子已回归他本体。” “神龙道影?”小圣猿挠了挠小下巴,“不应该啊!神龙之体早在葬古时代便已绝迹了。” “神龙体?” “葬古时代?” 楚萧和辰羽酒都不喝了,纷纷看向小圣猿,这小猴子,定是知秘辛的。 “葬古,乃一个遥远的年代,日后,再与你俩详谈。”小圣猿盘腿而坐,“至于神龙体,是一脉霸道的血统,远非玄阴之体能比,而神龙道影,便是神龙之体的天赋传承之一,正如你所说,一道影子,等同本尊,看不见摸不着。” “好法门。”楚萧一声惊叹,无形无相,偷摸绕到背后捅刀子,一发入魂。 “有此天赋,岂不是同阶无敌了?”辰羽啧舌道。 “无敌个毛。”小圣猿一脸不屑,“此法,是虐菜的秘术,你之火眼银睛,或许看不见,但火眼金睛,它便无所遁形。” “懂了,我就是那个菜呗!”辰羽放下了酒壶,如个劳改犯,找了个墙脚,揣手蹲那了。 “来,夸夸我,便传你正宗的火眼神通。” “猴哥,猴哥.....。” “哥你妹,叫爷。” “猴爷,猴爷,你真了不得.....。” 火眼神通,还是小猴子传的正宗。 辰羽这一声爷,没白叫,撞了一个大机缘,第三眸影响美观,他干脆就不用了,直接双目火眼。 自然,同一宗法门,不同的人来施展,大有区别,至少,他比不过楚萧。 “不错。”辰羽抚摸了一下燃火的双眼,上下左右的望看,看着看着,便瞄上楚萧了。 火眼银睛、火眼金睛,虽一字之别,却是相差甚远,金眸的确比银眸看的更真切,小师叔穿了啥色的大裤衩,他都瞧的一清二楚。 “可有这些材料。”楚萧又拎出了灵根丹的清单,在其眼前晃了晃。 “没这玩意儿。”辰羽已翻出一面小镜子,颇臭美的照了又照,这双金色的眸,真是越看越喜欢。 三两瞬后,他才补了一句,“去聚宝阁,那里货多。” “回见。”楚萧起身,如风一般离去。 至于聚宝阁,青锋的地图上有标注,燕王带他溜达时,也有提及,是一个开在书院的店铺,卖的东西五花八门。 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是事。 他走了,辰羽却留在了灵草园,寻了个风水宝地,盘膝而坐,静心吸纳灵气,确切说,是吸收灵脉之力。 身为圣子,下一代的掌教,有些个秘辛,他自是知晓的,地底深处有大地灵脉,他早就知晓,时常来此修行。 嗖! 楚萧走路带风,未多时,便到一座阁楼前,所谓的聚宝阁,便是这了。 其内,冷冷清清的,他进来时,只见一个白衣少女,趴在柜台上呼呼大睡。 他未叨扰,径直走入。 店铺内多货架,摆放的物品,琳琅满目,兵器、符咒、古卷、丹药....应有尽有。 他如个游客,左瞅右看,随手还拿起一两件,翻来覆去的研究。 第472章 好东西自是不少,价格却也昂贵,饶是他这个大土豪,都不禁唏嘘啧舌。 “诶?”白衣少女睡着睡着便醒了,惺忪着睡眼,耸了耸小鼻子,嗅着味就来了。 待见楚萧,她先是一番扫量,才从袖中,摸出了一张画像,照着比对,画中这个人,近日特别火。 楚少天无疑,夫子师祖的徒儿,竟回了书院,掌教也是,难得一个人才,也不摆几桌为其接风洗尘。 “钟灵?” 楚萧虽是初来乍到,却也识得不少人,花名册上,便有这白衣少女的情报,且还有三字特别标注:小富婆。 别说,这丫头的确生的富态,有些婴儿肥,一双灵动的眸,清澈如水,举手投足间,还有一缕缕烟霞,于周身似隐若现。 钟灵怕是属狗的,凑上来便绕着楚萧看,时而还踮起小脚尖,在楚萧的身上,嗅来嗅去。 这都没啥,主要是她其后的言辞,真个语不惊人死不休,“小师叔,拜把子不?” “呃...!”楚萧嘴角一扯,强烈怀疑,这个小富婆,也与陈词结过拜,都有与人放血的臭毛病。 “咱俩沾亲带故的,你晓得不。”钟灵嘿嘿一笑,还扑闪了下灵澈的大眼。 “亲戚?” “叶瑶的姥姥,是我姑奶奶。” “那你近些年月,还是少去姜家为妙。”楚萧一话语重心长。 这,可不是胡咧咧,东陵姜氏一族,他终有一日,是要杀过去清算的。 所谓刀剑无眼,若是一不留神儿误伤了,可就伤感情了。 他话中寓意,钟灵自不懂,昔日的恩恩怨怨,自也没人与她说,就想与自个的小师叔,结个异姓兄妹。 辈分哪!是个好东西,逢年过节,多给小辈们发些压岁钱,她也是极为乐意的。 “说正事。”楚萧一声干咳,摆出了灵根丹的清单。 “等着。”钟灵扫了一眼,便窜入了内阁,只听叮铃咣当一阵响,再出来,怀中便多了一堆灵草。 可惜,纵加上这些,依旧凑不出一颗灵根丹,其中有那么几种材料,真就不咋好找。 “呐,咱一码归一码。”不愧是小富婆,是个做生意的料,敲算盘的小模样,颇有几分账房先生的潜质,莫说小师叔,纵亲爹来了,也是明算账。 倒也不是很贵,无非一筐矿石,烧钱的是其他货品。 小猴子饿了,此刻,正如点将一般,在货架上指来指去,“那三颗桃子、那瓶琼浆玉露、那枚紫色的兽元.....。” 要不咋说它是圣猿族的小太子呢?眼界就是高,三流货色看不上,净挑贵的要。 为此,它还给自己找了个极好的理由:小爷我要蜕变一番,急需精粹之物补身体。 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楚萧看过价格,约莫一算,瞬间感觉他要变成穷光蛋了。 买。 倾家荡产也买。 圣猿蜕变,他也能跟着沾光。 “哇!”待见楚萧搬出一筐筐的矿石,富婆如钟灵,小嘴巴都变的溜圆了,师叔就是师叔,家里有矿啊! “再有材料,与我留着。”楚萧大包小包往墨戒里装,不止给小猴买了养料,也给自个买了不少补品。 吞他修为的小铜钱,已换做借天的仙术,他这归元一境,也该升升境界了。 “急甚。”钟灵快走一步,一把拽住了楚萧,且是一脸笑眯眯,“帮我个忙呗!” “什么忙。” “来。” 钟灵也不管楚萧愿不愿,拖着便入了后院。 楚萧这才知,聚宝阁的后面,另有乾坤,是一座小院子,确切说,是一片桃花林,花瓣纷飞,云雾缭绕的。 “空间小世界?”他有些诧异,这显然不是一般地界,暗中布有奇异的法阵,以火眼窥看,还能见空间之力。 第473章 好啊!小富婆不是白叫的,能在书院内开店铺,还涉及空间,她的身份与背景,定是不简单的。 “就它了。”钟灵抱出了一幅画卷,楚萧上前时,正见她拂袖摊开。 是一幅山水画,不知何人所作,只知画工登峰造极,描绘的栩栩如生,摊开的瞬间,还有恢宏之气汹涌。 “好文墨。”楚萧不禁赞叹,若父亲在此,定也是这般心境。 瞧,墨戒也搁那颤呢?也便是说,此画是宝贝,奈何,先前有空间阻隔,难以感知到。 可惜,楚萧眼界不咋好,看不出有何出奇,只知,画中有那么一股难以言喻的意蕴,古老也沧桑。 “此乃五行阵图,是我太奶昔年游历大川时,在一处遗迹所得。”钟灵介绍道。 “阵图?” 楚萧眉宇微挑,凑近了一分,手中还多了一个放大镜,如个考古专家,看了又看。 真是眼拙了,这幅画的确大有玄机,山水只是外相,一笔一划皆是阵纹,却是被一股神秘力量封禁着。 “它,需开光。”钟灵继续道,“需五行之力,我已寻得四种,唯缺雷之力,你先天属雷,正正好。” “不能吧!”楚萧一脸不解,“整个青锋书院,除了我,还寻不出一个雷属性的玄修?” “一般的雷属性不好使,需特殊体质才行。” “你看我像特殊血统?” “你气血非凡,不是特殊血统,胜似特殊血统。”钟灵说着,还取了一柄雪亮的匕首。 “搁这等着我呢?”楚少侠终是开窍了,这个小妮子,找他结拜是假,给他放血才是真。 “我不白要。”钟灵嘿嘿一笑,“成与否,都送你一颗好丹药,提升修为的那种哦!” “钱不钱的无所谓,我主要是想.....。” 噗! 楚萧话未说完,钟灵便已手起刀落,在他胳膊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热乎的血,蕴含蓬勃的生命力,一滴滴的洒在画卷上,第一时间便融了进去。 呼啦! 沉寂的五行阵图,瞬时有了异样,先是一阵颤,有光辉闪射,更有磅礴之力轰然呈现,将两人震退数米。 待站稳,画卷已悬在半空,其内的山河,变的如鲜活一般,河水在流淌,风在吹拂,有火息萦绕,时而还见电闪雷鸣.....。 “真开光了。”楚萧喃喃低语,如个土包子,仰头看的满目新奇,画中之阵纹,在一道道流转,即便不开火眼金睛,也能得见。 一侧,钟灵比他欣喜,已是笑的合不拢嘴,一幅画卷珍藏多年,钟氏一族更是寻遍了大秦,都未能将其开光,小师叔一来,这就成了。 “风。” 随她一声轻叱,画卷抖动,有一阵狂风,朝天席卷而去,威力甚猛。 楚萧看的极真切,是眼见一只划天而过的苍鹰,被风吹到九霄云外的。 “嘛呢?”苍鹰是坐骑,其背上是有人的,稀里糊涂被刮上天,整个人都是懵的。 “火。”钟灵淡道,手中印诀又变。 登时,火浪冲霄,燃满半边天,还是那只倒霉的苍鹰,前脚才飞稳,便被其烧成了杂毛鸟。 其主人,更是狼狈不堪,本一袭白衣出尘,妥妥的翩翩美公子,这一烧,整个人都乌漆八黑。 这,还是钟灵未动全力的前提下,若威力全开,那一人一鸟,保不齐会被燃成一片灰烬。 “雷。”钟灵这一字,颇有几分意气风发的气质。 轰! 雷鸣声乍起,响彻九天,能见风云色变,云中闪电撕裂。 “啊...!”又又又是那一人一鸟,本就懵逼,稀里糊涂又挨一顿雷劈。 还未完。 钟灵还在变动印诀。 此番,是五行土与木,有粗壮的树根,拔地而起,更有一颗颗巨石,凌空砸落,如变戏法一般。 第474章 倒霉的,还是那只鸟和其主人,被石头砸的狼狈不堪,不及坠落,又被树根抡的满天飞,隔着很远都能听闻噼里啪啦的声响。 “看着都疼。”楚萧啧舌,看钟灵的眼神,也不由斜了一分。 这小丫头,也忒调皮了,纵要找人试刀,也别逮住一个嚯嚯啊! 斜眼归斜眼,这五行阵图之威力,还是很霸道的,钟灵修为忒低,远使不出其杀伤力,换做半步天虚,不得崩天裂地? “不错。”钟灵嘿嘿一笑,终是收了画卷,抱在怀中,摸的爱不释手,太奶奶走的太早,未能赶上阵图开光,她也算完成其意愿了。 嗯咳! 楚萧则咳嗽了一声,别光看画哪!也看看你师叔我,说好的丹药呢? “给,必须给。”人逢喜事精神爽,钟灵笑了笑,忙慌取了一个小木盒,有符纸封在其上,却掩不住丹药香气。 “这个好。”楚萧自不客气,小富婆说了,一码归一码,帮忙拿报酬,天经地义。 各取所需,两人都乐呵。 当然,也有不乐呵的。 那个倒霉的弟子,终是落地了,已捂着老腰,一瘸一拐的走入了聚宝阁,他的坐骑,也好不到哪去,都快被烧焦了。 招谁惹谁了?在天上飞的好好的,咔咔就挨了一顿连招,招招皆暴击,也得亏他哥俩皮糙肉厚,不然,今日就享年二十一了。 “人呢?”倒霉弟子火气不小,进来便一通咋呼,脸上还黑线乱窜,他看见了,就是钟灵这小妮子,拿他开涮。 “师兄,饿了吧!来,吃。”钟灵可太懂事了,拿人试刀,不得给人吃点儿好的? 身为小富婆,她出手也大方,灵果一大堆,还有几颗大补的兽元,今日心情好,半分不心疼。 “这...怎么好意思。”上一瞬还憋了一肚子国粹的倒霉弟子,这一秒,笑的毫无节操,就差来一句:还打不,再踹我一脚? 待见楚萧,他怔了一下,颠颠就跑来了,显然是听过楚少天大名的,“我名段逸,见过小师叔。” “无需多礼。”楚萧微微一笑,心中却对这人,竖了个大拇指,挨了钟灵的五行暴击,还能站着说话,属实不易啊! “师叔,去我那坐坐?我....。” “楚少天?楚萧?兵器还要不要了?”段逸刚想靠近乎,便闻一声粗犷的暴喝声,犹如雷震。 闻之,楚萧下意识出门,朝一方望去,兵器?对对对,他是把三件兵器借给别人了,燕王他仨,这是被人卸了装备吗? “又是狗熊那个王八羔子,见天瞎咋呼。”段逸也听见了,钟灵却是没啥,好似已习惯,整个青锋书院,属那货最不安分。 “谁是狗熊?”楚萧回头问道,这个称呼,他今日已听了好几回了。 “蛮雄,擎天峰的弟子。”段逸啃了一口灵果,“听说,他是万人敌的后代。” “万人敌?” “史称蛮王,乃蛮族血统,天生神力,肉身霸道无双,曾以一人敌万军,万人敌之名,由此而来。” “一人...敌万军?”饶是楚萧之定力,听之都不禁倒抽冷气,即便一万头猪,站那让他砍,也得砍好几天吧! 这般想着,他迈开了脚步,直奔声音来处,兵器被那货夺了,可不得拿回来嘛! “有热闹看了。”段逸忙慌跟上,还有钟灵,店都不开了,扛着一张赌桌就过来了,有生意做。 蛮雄,天生好战,见谁都想约一架,在青锋书院,除了圣子辰羽,还真没几个能稳压他。 巧了,小师叔也是个狠人,连败六圣子的惊天壮举,至今还广为流传,两人撞见,能不擦出别样的火花? 第475章 “雄哥。” “雄哥。” 风云台,位于青锋书院正中心,乃一种专供弟子切磋和解决私怨的战台。 要说山中哪最热闹,非此地莫属,都年轻气盛,一言不合就想干一仗,总能惹来不少看客。 今日,也不例外,台下四周围满了人,多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咋呼声一阵压过一阵。 所谓雄哥,便是擎天峰的蛮雄了,那不,正坐在台上抠脚趾。 万人敌的后代,他遗传了先辈的优良传统,整个青锋书院,属他最好战了。 瞧,找他约架的杜子腾、柳天和燕王,皆已被撂倒,一个压一个,妥妥的叠罗汉,他就颇自觉,坐在了哥仨身上。 “小师叔呢?咋个还不来。”有人嘀咕,还踮着脚尖,朝一方看了一眼。 杜子腾、柳天和燕王,今日之所以牛逼哄哄,敢找蛮雄干仗,皆因借了三把好兵器。 可惜,这仨货战力不济,三打一都被干的大败,吃饭的家伙还被蛮雄卸了,这不,正等着小师叔来领兵器呢? “莫不是怕了?不敢来了?” “六圣子连番上阵,都被他揍的半身不遂,他会不敢?” “快点来吧!这大块头,牛逼都不知自个姓啥了,揍他一顿很有必要。” 小师叔还未到场,风云台便已呜呜渣渣一片,急性子的弟子,已爬到树上,登高望远。 气氛都烘托至此了,楚萧岂有不来之理?万众瞩目下,他优哉游哉的现身了,身后,还跟着段逸和小富婆钟灵。 “他就是楚萧?”现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就是这位神人,把六大圣子收拾的找不着北。 而今得见,果是不凡,仅那汹涌澎湃的气血,一般人就比不了,能入得夫子法眼,又岂是泛泛之辈? “长得还挺俊呢?”也有女子凑热闹,免不了犯些花痴,但,也仅是欣赏,小师叔有媳妇的,正是火遍大秦的玄阴之体。 提及叶瑶,在场的弟子,多少是有些遗憾的,早知广陵城那般热闹,鬼在待在宗内睡大觉,那一出出的好戏,都无缘得见。 “来了。” 最精神的当属蛮雄,在楚萧进场的那一瞬,双目便绽放了火热的精光。 等楚萧来领兵器是假,想与小师叔切磋一番才是真,他也很想瞧瞧,能打败圣子的人,是否真有那般邪乎。 “那货就是蛮雄。”段逸快走一步,指了指台上的大块头。 无需他说,楚萧也已望见,不愧蛮族的血统,生的就是雄壮,胳膊比人大腿都粗,即便坐着,都比他高半头。 力量型玄修,肉身极其强大,三米多高的体魄,瞅着都很唬人,这等存在,怕是一巴掌呼过来,同阶没几个人扛得住。 “见过小师叔。” 弟子们还是颇懂礼数的,已拱手俯身。 唯有蛮雄,颇有几分桀骜不驯,好战者嘛!他只对比他强的行礼,别扯什么小师叔。 “无需多礼。”楚萧一笑,一步走上了战台,他的亢龙锏、天殇弓和霸刀,就在蛮雄脚下摆着呢? “小师叔。”杜子腾三人醒着呢?却是龇牙咧嘴,被蛮雄坐在身下,起都起不来。 “挨揍...也是一种修行。”楚萧一话语重心长,这仨小师侄,也是闲的,找谁干仗不好,专挑硬茬子。 “听说,你很能打?”蛮雄终是起了身,没穿鞋子,也光着个膀子,明明是书院弟子,却是一身的匪气。 “大家给面子。”楚萧也是逗乐了,张口来了这么一句,且说话时,还不禁仰了头。 高,这大块头的身材太魁梧了,站在其身前,他就像个小屁孩。 第476章 “切磋一番?”蛮雄活动了一下手腕,一身如虬龙般的肌肉,颇具爆发力,“你若赢了,兵器还你;但你若输了.....。” 说到这,他咧嘴一笑,“若输了,你这一弓一锏一刀,就归我了。” 他是个敞亮人,大手一挥,便封了自个的修为,直至降到归元第一境,与楚萧同阶。 “好说。” “来。” 话落,蛮雄便开攻了,一步踩的战台轰颤,一掌横推而来,力劲霸道无双。 楚萧自不怂,不退反进,一记天罡拳,强势出击。 砰! 拳与掌撞在一起,空气都炸开一片雷暴,余威成气劲蔓延,横铺战台,方才爬起身的燕王三人,当场被掀翻了出去。 “唔!”这一声闷哼,两方皆有,楚萧蹬的一步后退,拳骨染血,蛮雄也好不到哪去,整条胳膊都颤到失了知觉。 “好强的体魄。”楚萧心惊,仅拼力量,他是落下风的。 “真够劲啊!”蛮雄眸光炙热,同阶硬憾,没被他一掌推翻,足证明楚萧底蕴强悍。 “牛逼。”段逸一声惊叹,小师叔那么个小身板,在未动玄气的前提下,竟能与蛮雄刚的不相上下,属实惊人。 “打,揍死他丫的。”燕王缓过劲了,杜子腾和柳天也如打了鸡血,杵在台下,嗷嗷直叫。 打。 说打就打。 一番试探后蛮雄,再未藏着掖着,气血翻涌,强劲的体魄,有烈火燃起,体表竟还有一道道雷电撕裂。 那,是肉身强大到一定级别,才有的景象,配合那双如铜铃般的大眸,怎么看都是霸气侧漏的。 看楚萧,亦玄气汹涌,也如一团火,熊熊燃烧,雷息如剑气,于周身飞舞,雷鸣声刺耳。 两人无甚废话,当场战至一处,轰鸣声一阵接一阵,一时间竟战的平分秋色。 “小师叔果然不是盖的。”台下看客的眼珠,左右转动,看的热血沸腾,叫好声此起彼伏。 “来来来,押注了。”钟灵颇有生意头脑,早已放下赌桌。 无非赌个输赢。 谁输谁赢,都不妨碍她挣钱。 庄家嘛!赚的就是佣金。 别说,押注的人还真不少,大多都看好小师叔,蛮雄纵再强,还能强过六圣子? 自然,也有那么些个不信邪的,大块头有绝活的,若事先不知玄机,会吃大亏的。 嗡! 说绝活,绝活就来了。 但见蛮雄,拎出了狼牙棒,三两步踏出,跃身而起,一个力劈华山的招式,怎一个霸气了得。 然,狼牙棒在落下的前一瞬,竟是变了模样,确切说,是变大了,如一根柱子,不止粗壮,力道还不是一般的凶悍。 “我.....。”楚萧本为攻势,见此境况,又一个收身退了回来,双臂交叉格挡。 即便如此,他还是被一棒槌砸的双腿弯曲,坚硬的战台,都崩开了一道道的裂痕,仔细聆听,还有骨骼的咔嚓声。 咕咚! 台下弟子一阵吞口水,也是小师叔皮糙肉厚,扛住了暴击,换做他们,一个照面就被砸成一坨了。 “这么抗揍?”蛮雄一阵挑眉,纵是圣子辰羽,挨他一记狼牙棒,也得吐血,此货倒好,竟顶住了。 “给我开。” 楚萧一喝铿锵,瞬时雄起,玄气一番暴涌,强行震开了狼牙棒,连带蛮雄,也一并被逼退。 挨了一棒槌,他老人家的火气,稍微有点压不住了,一道麒麟剑气,迎风斩了过去。 砰! 蛮雄轰的一步定身,横兵器在前,挡下了剑气,磅的声响,伴有一道雪亮的火光。 如此一瞬,楚萧已欺身而来,璨璨的双目,已燃出了金色烈焰,烈火中,还有凤凰展翅之景。 第477章 “幻术对俺无用,我.....。”蛮雄颇自信,却是一话还未说完,双目中便多了一抹呆滞,心神也随之一瞬恍惚。 无用?那是在几日之前,而今的楚萧,神海中可是种了一朵魂火的,大有蜕变,由此施展的视觉幻术,远非昔日能比。 “拿来吧你。”虽只控了蛮雄一瞬,但足够干很多事了,楚萧就颇自觉,当场卸了蛮雄的狼牙棒。 待蛮雄晃过神,他已如一阵风,退出数米远,抱着狼牙棒,看了又看。 不摸不知道,一摸吓一跳。 这把兵器之沉重,远超他的预料,至少得有八百斤,如此凶兵,纵无附魔加持威力,砸在身上也是很疼的。 嗡! 看着看着,狼牙棒一阵嗡颤,竟长出了一根根的铁刺,当场给楚萧手与胳膊,戳出了几个血窟窿。 禁制呗!防的就是兵器被人卸了,能在第一时间拿回来,瞧,蛮雄已施法召唤,且大脸不是一般的黑。 从来都是他卸别人的兵器,今日倒好,在幻术上栽了跟头,才只一瞬,兵器没了。 “我,先替你保管。”烫手的山芋,楚萧随手便丢入了魔戒,以此隔绝了蛮雄的召唤。 “看着都疼。”台下的弟子,多咧嘴啧舌,说的是楚萧,手掌与胳膊皆是鲜血横流。 疼痛与否,且先不论,楚萧真真为一众小师侄,秀了一番何为恢复力霸道,所谓的伤口,顷刻间便愈合了。 “传闻果是不假。”钟灵一边数钱,一边小声嘀咕,小师叔的恢复力,已能比肩再生之力了,这等存在,俨然就是个打不死的小强。 “俺怒了。” 蛮雄一声暴喝,汹涌的气血,变的异常狂暴,如一头发狂雄狮,攻杀而来。 楚萧却巍然未动,直至蛮雄杀至一米外,他才叨叨了一声,“神说,要有光。” 话落,他便化身如一轮炙热的太阳,万道光芒绽放。 “哇!”台下的看客,无一例外,全部中招了,两眼一抹黑。 “唔!”头硬的大块头,则撞了个板正,上一瞬还炯炯有神的一双大眸,这一秒,也变的昏黑无比。 黑暗中,有那么一双温暖的大手,很贴心的攥住了他手腕,猛地一扯,他身体便失了平衡,整个人都被抡了起来。 轰!砰! 暂时性失明的看客,啥也看不见了,就听见砰砰的声响,一阵接一阵的来,且颇有节奏。 待开眸,所见是吓人的一幕,三米高的蛮雄,竟被楚萧抓着一条手,一次又一次抡起,也一次又一次的砸在战台上。 好好一座风云台,那个碎石崩飞,每有一声轰鸣,他们心里都咯噔一下,这么摔,不得摔散架了? 无妨。 大块头抗揍。 这一点,楚萧颇有话语权,他是腰马合一,一口气来了个九连摔,力道用的杠杠的,愣是没将蛮雄摔吐血。 事实又一次证明,蛮族的血统,肉身极其霸道,战台都被砸成两截了,这小子依旧生龙活虎。 “停停停。”抗揍,不代表不疼,蛮雄此刻就龇牙咧嘴了,可不能再摔了,再摔,真就半身不遂了。 “服了?”楚萧停了,人都给人抡起来了,又安稳稳的放那了。 “服了。”终是落地了,蛮雄却如醉酒之人,一步一摇晃的站不稳,脑瓜子还嗡嗡的。 “切磋而已,莫记仇。”楚萧拍了拍蛮雄肩膀,哦不对,拍了拍蛮雄膝盖,他这小个头,也只够得到蛮雄的膝盖。 说着,他便拂袖收了他的霸刀、天殇弓和亢龙锏,顺便换了蛮雄的兵器,一步下台,如风一般离去。 第478章 身后,众弟子还意犹未尽,这就...完了?牛逼哄哄的蛮雄,就这么被打服了? “还得是小师叔。”看着蛮雄蔫不拉几的模样,段逸一声唏嘘,除了圣子辰羽,他还是头回见这大块头,一脸惆怅加郁闷。 “来,你的。”小富婆则在那分钱,越分越开心,来得早不如赶得巧,一张赌桌,赚的盆满钵盈。 “看戏还有银子赚。”赢钱的,喜笑颜开,小师叔好人哪!来一趟,让他们赚了不少酒钱。 也有尴尬之人,那些个不信邪的,真真信了,能干败圣子的人,收拾大块头,果是不在话下。 就这,小师叔还未动全力,真若敞了膀子战力全开,蛮雄怕是败的更快。 “咋不牛了?”楚萧虽颠了,倒霉三人组却没走,也便是燕王、杜子腾和柳天,骂的格外欢实。 “嘿...!”蛮雄就听不得人瞎咋呼,抄起狼牙棒就要干仗,打不过小师叔,还打不过你们? 嗖!唰! 哥仨跑的倒是快,连滚带爬的。 蛮雄未追,拎着大棒槌,叨叨咕咕的走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这点儿道行,还是不够看,需闭关一番。 伴着两主角接连退场,热闹的风云台,人影也渐渐散去,若有大战,他们还来看热闹。 这边,楚萧已一路小跑,直奔了藏书阁,混沌诀的养料啊!其内多的是。 嗯? 山间拐角处,他蓦的定身,就在前一瞬,他嗅到了一股隐晦之气,出自身后,且还有一阵阴风儿吹过。 很显然,有人跟走他,藏的还颇隐秘,饶是大地之力,都没能捉到其痕迹,也或者,对方第一时间退走了。 “谁这般偷偷摸摸。”楚萧收眸,加快了脚步。 他刚走,便见一紫袍老人显出身来,望着他离去的方向,静静的捋胡须,眸中还有幽光闪射。 情报不假,夫子收的小弟子,的确很不凡,要不要寻个月黑风高夜,将其扼杀于摇篮中。 这些,楚萧自不知,一门心思的就想学秘法,已马不停蹄的窜入了藏书阁。 阁内有人的,乃一个白衣女子,正穿行于书架间,归拢文册。 她,便是青锋书院的藏书阁阁主,也是八大奇女子之一:玲月。 见楚萧,她有一瞬侧眸,虽是生面孔,却早有耳闻,夫子师叔的小徒儿,大秦最年轻的天字辈。 “好美啊!”楚萧不是没见过美女,但这位,真真美的容颜绝代,如画中走出的仙子,如梦似幻。 “见过师姐。” “住的可还习惯。”玲月轻语一笑,话音颇美妙,清灵灵的宛似仙曲。 “挺好。”楚萧笑了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藏书阁,大,很大,一排排的书架,最低都有八米多高。 书架上的古卷,多不胜数,并非皆是秘术,涉及地理、人文、历史这些的...自是不少,说是包罗万象,也毫不为过。 正看时,有一缕清风吹入阁内,卷着一抹女子香。 有人来,也是个女子,也是一袭白衣,且与玲月生的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新来的这位,走路竟不着地,拎着个酒壶,醉醺醺的。 楚萧左右一看。 不是分身,竟是孪生姐妹。 “她乃我妹妹,珑月。”怕楚萧不知,玲月笑着介绍了一番。 “玲、珑...玲珑月?” “呀?”比起玲月的婉约文静,珑月就颇显大大咧咧了,如风一般就来了,绕着楚萧,飘来飘去。 飘就飘了,她手还颇不老实,戳了戳楚萧胸膛,又捏了捏楚萧的脸,笑眯眯道,“小师弟,与媳妇上过床没?” “呃...!”楚萧嘴角不禁一扯,青锋书院的女长老,都这般开放?上来就问这般劲爆的? 第479章 “来。”珑月一条玉臂已搭在他肩头,也不管他愿不愿,搂着便走,自后看,俨然是勾肩搭背的哥俩好。 揉眉心的是玲月,好似对妹妹如此,已习以为常,难得一个老实巴交的小师弟,可别给带坏了才好。 “师姐,有事?”楚萧小声问道。 “弓。”珑月勾了勾手,“你那把大弓。” “怎么,你也要找人干仗?”楚萧眉宇微挑,但还是取了天殇弓。 “干什么仗,我研究其上附魔。”珑月随手扔了酒壶,拂袖接过大弓,抱在怀中,翻来覆去的扫量。 许久,她才灌输了一缕玄气。 弓体嗡颤,刻于其上的附魔秘纹,一道道显化,透着古老沧桑之气。 楚萧看了看大弓,又瞟了一眼珑月,怎么个意思,你还能复制出一模一样的? “妙啊!”珑月一声惊叹,本是喝的醉醺醺,看过天殇秘纹后,美眸闪烁出了万千星光。 “刀,也给我瞧瞧。”珑月再次伸手,“哦对,还有那根黑黑的烧火棍。” “你,懂附魔之法门?”楚萧说着,将霸刀和亢龙锏一并取出了。 “小打小闹。”珑月回的随意,三两瞬后,她才补了后半句,“那桃木剑,用着可还顺手?” 此话一出,楚萧又挑眉毛,却不及发问,珑月便给了答案,“它,便出自我之手,昔年赠给了姜玉仙。” “顺手,颇顺手。”楚萧呵呵一笑,别看这位师姐乍一看不怎么着调,真有绝活啊!一把抹血开锋的剑,他可是捅了不少书院弟子。 “借我几日参悟可好?” “莫忘还我。” “不白借。”珑月说着,拂袖取了一部古卷,随手丢给了楚萧。 秘术? 附魔之法门? 这,是楚萧的第一猜测。 然,摊开一瞧,卧槽...小情书。 珑月走了,玲月却悄无声息的凑了上来,妹妹莫不是以大欺小,把小师弟的兵器抢走了? 也是她走路没声儿,正偷摸翻开小情书画卷的楚少侠,俨然未察觉。 “呔,干啥呢?”关键时刻,还得是小圣猿,一声咋呼,吓得他老人家一阵尿颤。 待抬眸,面红耳赤的他,正对上玲月那双绽放小火苗的美眸,好好好,夫子师叔找的徒儿,真有上进心,跑藏书阁偷看禁书。 “我...我.....。”楚萧的笑,要多尴尬有多尴尬,于是乎,他找了个说辞,溜了,第一层的藏书阁都不逛了,直奔了第二层。 相比于第一层,第二层要小一圈,不过十几排书架,摆放的古卷,却是清一色的秘术。 他是迫不及待的,一部接一部的拿起来瞧,啥个剑诀、刀法、拳谱....应有尽有,且品阶还不低。 这,还只是第二层,再往上走,定还有不少高深的秘法。 不急。 他不急。 慢慢学嘛! “就你了。”他取下了一部秘卷,卷面上的四个大字,写的苍劲有力:隔空取物。 此法,颇实用的,他捅的那几个书院弟子,无一不通晓。 倒也不难学,无非是控制自身玄气,延伸出去,隔空摄取物品。 不过,其内有阐释,此术若练至大成,是可将玄气略去的,且修为越高,隔空取物的距离便可越长。 若是小偷,定身颇喜此法,试想,人在路上走,钱袋唰的一下就没了,有神奇有木有? “垃圾。”小圣猿斜了一眼,一脸不屑,“就这半吊子秘术,也敢称隔空取物?” “你通晓更正宗的?”楚萧一边翻阅,一边随口问道。 “那倒不会。”小圣猿一声干咳,却是嘴硬,“真正的隔空取物,是货真价实的空间类神通。” 楚萧未再答话,心神已沉湎其中了,正宗的也好,盗版的也罢,都可做混沌诀之养料。 第480章 他悟性奇高,不消片刻,便学出几分真谛,一手探出,将五米开外的一本古卷吸了过来。 自然,第一次施展,多少会出些状况,古卷至半途,便跌落在地,第二次施展,才真正将其吸入手中。 待至第三次,他已颇有心得,除了有些慢,其他没啥。 磨炼呗!所谓熟能生巧,真若练到登峰造极,莫说一本书,哪怕是一座山,也能撼动几分。 前提是,有足够的底蕴做支撑,他而今的小修为,可撼不动大山巨岳。 嗯? 蓦的一阵窸窣声,惹得楚萧抬眸,望向第二层通向三层的石梯。 三层有人,已顺着楼梯走下,是个紫衣小少女,怕是在上面睡着了,至此还睡眼惺忪,乃至一步没走稳,一头栽了下来。 确切说,是一路滚了下来,待他上前,少女已四仰八叉的躺那不动了,竟呼呼大睡。 楚萧上下看了一眼,这丫头很怪,明明年纪不大,气息却异常隐晦,在其身边,他倍感压抑。 嗖! 风轻拂,玲月上来了,见紫衣少女沉睡,便如风而至,一手将其扶起,轻声呼唤,“师伯?” “师...伯?”楚萧听闻,不由怔了一下,也不禁多看了少女一眼。 这么个小妮子,苍字辈的?可为何这般模样,返老还童?吃了永葆青春的丹药?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足证明她很强大,苍字辈的,即便不及白夫子,也不会差到哪去,都能一巴掌呼死他。 “小师弟,护住其心脉。”玲月一声轻语,一指点在了少女眉心,将一丝丝的魂力,送入其中。 楚萧不耽搁,忙慌调动玄气,少女之所以沉睡,可不是摔的,她八成有伤,若是未看错,还是灵魂的伤。 对此,玲月倒也未隐瞒,“昔年,魂魔祸世,诸多书院强者前去镇压,师伯便是被其重创,三魂七魄丢了一魄,时常昏睡。” “缺一魄。”楚萧皱了眉,难怪少女看着迷迷糊糊,灵魂这般残缺,能醒着已是难能可贵了。 想至此,他问了一声,“可有法子,将灵魂修得完整。” 玲月深吸一口气,轻轻摇了头,“修不出,需寻到魂魔,强行从其手中夺回那一魄。” “魂魔究竟是何方存在。” “相传,他乃魂族之后裔,并无肉身,专吸人精魄,神出鬼没,亦深不可测。” 楚萧听的挠下巴,脑洞还随之大开,没有肉身的品种,那不就是鬼吗?还是说,其魂体便是元神? 这就棘手了,人都不知在哪,哪去夺魂魄,保不齐已被炼化,已成他魂体的养料。 “唔!”沉睡的少女,有一声低吟,却未醒来,只眉宇间的一抹痛苦色,经久不散。 她在变,长发竟在这三五瞬间,变的如雪一般白,气血还萎靡不少,心脉还时常骤停。 玲月见之,容颜一阵煞白,如何看不出师伯之状态,已糟糕到极点了。 “来,我来。”楚萧一手放在了其天灵盖,滚滚的魂力,如潮水般灌入。 别说,他的魂力好使。 瞧,少女那一缕缕雪白的发丝,竟又渐渐变回了原来的颜色,看的玲月不由一怔。 这才哪到哪,少女醒来后说的第一句话,又让她一阵凌乱, “大哥哥,你是谁呀?” “呃...!”少女一声大哥哥,喊的楚萧一脸懵逼,这可是白夫子的师姐,是他的师伯,这般称呼,他怕是要折寿。 “师伯?”玲月试探性的唤了一声。 然,少女回头看她时,却是满目茫然,一双灵澈的美眸,除了天真便是懵懂无知。 这让玲月,不由黛眉微颦,坏了,缺了一魄的师伯,怕是灵智退化,连记忆都丧失了。 第481章 未多想,她一个拂袖,将其送入了梦乡,抱起便走了,这病,她治不了,还得找夫子师叔。 楚萧并未跟去,一声嘀咕后,又返回了原位,继续修炼隔空取物。 至夜幕降临,他才起身,将秘卷摆了回去,随手从书架上,拿下了另一部古籍。 此番,乃神佑之法,专防灵魂攻击,他捅的那几位,也都通晓此法门,若非如此,亢龙锏定是一打一个不吱声。 比起隔空取物,此术更容易学,至少于他而言,手到擒来,涉及灵魂秘法,他这个开辟出神海的人,一点就通的。 果然,前后不过一炷香,他之眉心处,便多了一道雷霆的印记。 这,是灵魂禁制的一种外现,平日里不会跑出来,只有灵魂遭遇攻伐时,才会被动防御。 “来,砍我一刀。”楚萧招呼了一声小圣猿。 打人,这活儿小猴子干的贼顺手,楚萧话方落,它便朝着楚萧神海来了一巴掌。 若在以往,楚萧定是眼冒金星儿的,保不齐还会当场昏睡,而今嘛!有神佑护体,也不过一瞬晃神儿。 “好使。”楚萧咧嘴一笑。 “好使是吧?”小圣猿哈了哈毛茸茸的小手,咔咔又是一顿扇。 好嘛!上一瞬还在嘿嘿笑的楚萧,这一秒,整个人都不好了,脑瓜子嗡嗡的。 看来,神佑之法也非绝对防御,若是出手者底蕴强横,超了它之极限,还是会遭重创的。 “停。”楚萧摆了摆手,眸中有揉不完的金星儿。 他多机智了,又炼出了第二道神佑,随之,便是第三道、第四道.....。 神佑禁制越多,便越抗揍,无非自动防御时,耗损的魂力多与少的区别。 一般的玄修,通常维持三道便是极限,有神海如他,多罩几层防御,完全撑得住。 “来,再来。”楚萧怕是受虐有瘾,开了十八道神佑,又找小圣猿给他试刀。 嗡! 小圣猿也是个实在猴儿,真就以魂力,化出了一柄大刀,朝着楚萧的神海,砍的破来劲。 不疼。 一点不疼。 十八道的防御,将楚萧之魂,护的固若金汤,就是耗损的魂力,多少有点让他吃不消。 足够了,若这还顶不住他人的灵魂打击,那就是不是神佑的问题了,那是修为的绝对压制。 提及修为,他盘腿坐在了地上,小富婆给他的丹药,被他塞入了口中。 今夜,良辰美景,很适合突破境界,他这归元第一境的修为,在经历三次进阶、又三次降阶后,也该往上挪一挪了。 丹药一经入体,便化成了澎湃的药力,瞬时涌满奇经八脉,混沌诀一番运转,药力半分不浪费的融入了体魄。 “增强了。”他感知的真切,今日新学两秘术,使得功法强度,大有提升,进化...指日可待。 啵!啵! 两道轻微的声响,在他的体内,接连响起。 进阶了,且是连破两境,厚积薄发嘛!若是加把劲儿,一口气杀到归元第四境,也不是没可能。 “好丹药。”楚萧微微一笑,钟灵的忙,属实没白帮啊!那个小富婆,出手还是很大方的。 所以说,闲来无事时,还得多往聚宝阁跑几趟,灵丹妙药啥的,多多益善。 回家! 人逢喜事精神爽。 归元第三境了,楚萧走出藏书阁时,是喜笑颜开的,蓬勃的气血,让他走路都带风。 临走前,他还借走了一部秘法,乃遁地术,开遁时可用,搞偷袭时,多半也能出其不意。 “小师叔。”路过拱桥时,一声呼唤自远方传来,回头一瞧,正见燕王一瘸一拐的走上来。 第482章 这货,今日可被蛮雄揍的不轻呢?一步一咧嘴,疼啊! 他这还算好的,柳天和杜子腾都在灵草园,闭关养伤呢?其后几日,多半都不会出来溜达了。 “可有听闻,要书院大比了。”燕王气喘吁吁道。 “书院大比?”楚萧递来了一瓶灵液。 “皇族下了诏书,每家出十位弟子,半年后,齐聚帝都比试。”燕王灌了口灵液,才补了后半句,“仅限玄字辈。” “没我事儿呗!”楚萧一声干咳。 不过,既是名额有限,各大书院定是挑选最强的十位弟子出战,圣子啊!圣女啊!真传这些,必是榜上有名的。 不晓得,叶瑶能否赶上,毕竟她血脉觉醒太晚,修为也差之同辈弟子太多,同阶还好,但书院大比,谁会降阶一战。 “我还听说,皇族为这次大比,准备诸多的奖励,排名越高,奖励便越丰厚,前三名者,可入祖龙潭修行。”燕王又道。 “祖龙潭?”陌生的词汇,楚萧有些好奇,“那是何地?” “皇族之禁地,也是修炼之圣地。”燕王说这话时,还颇有几分向往之意,“那是咱大秦开创之始,开辟出的福地,听俺师傅说,其内融有祖龙骨血,更有历代皇家先辈,寻得天材地宝融入其中,于内洗练体魄,可脱胎换骨。” “还有这好事儿?” 楚萧摸了摸下巴,暗想着,要不要找师傅聊聊,等书院大比时,把他逐出师门,换一个天字辈的师傅。 待大比落幕,再重新拜入他老人家门下,嗯,此事可行,秦寿师傅说过,脸皮有时是可以不要的。 “小师叔,帮我个忙呗!”燕王呵呵一笑。 “但说无妨,我.....。” “救命啊!” 又有人走上拱桥,乃一光着膀子的男弟子,背上还扛着一个挣扎的女弟子。 喊救命的就是这女子,若非这是在书院,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有人强抢民女呢? “这两口子,啧啧啧....!”燕王一阵啧舌,楚萧则表情怪异。 “师叔好。”男弟子许是有要紧事,来去如风,路过打了个招呼,便跨过了拱桥,倒是女弟子,泪眼汪汪。 “好炙热的气血。”楚萧是目送两人离去的,尤为关注那个男弟子,如一团火,血气极磅礴,宛似一头壮牛。 “一天一日...与一日一天,还是大有区别的。”燕王意味深长道。 “啥?”楚萧回头,不明所以。 “他名武阳,先天属火,又是百载极阳之日出生,肾火之旺,世间少有,贼他娘的持久。” 此话一出,楚萧瞬间明了,这么个一日一天哪!腰不酸吗?腿不疼吗?不怕秃噜皮吗? 看了一眼天色,他也迈开了脚步,回去吃点儿好的,继续修炼。 燕王快走一步追上,不由分说,便塞给了他一封密封的信件,“帮我捎给钟灵。” 说罢,他便撒丫子跑了。 顺手的事,楚萧很乐意帮忙,路过聚宝阁时,随手便把信件扔了进去。 小富婆正搁那数钱呢?接过信件,便拆开来瞧,呀!情诗。 月下的天字峰,万籁俱寂,唯楚萧一个,挑灯夜读。 遁地法门,他已参悟大半夜,已是颇有几分心得。 “垃圾。”圣猿一脉的小太子,眼界是奇高的,自看不上这等低阶秘法,学了也是摆设。 楚萧却不以为然。 有句话咋说的,技多不压身,多学些手段,不是坏事,保不齐哪日就用上了。 最主要的是,秘术可做功法养料,蝇子再小也是肉,聚少成多嘛!为了混沌诀进化,无论高级低阶,多多益善。 呼! 映着星辉,他缓缓起了身,待一番静心凝气,才一声轻叱,“遁。” 第483章 第一次施展遁地术,出点状况很正常,此刻的他,就颇为尴尬,说好的遁地,却只遁了一半,下半身在土里,上半身在外面。 打老远一瞅,俨然就如一根木桩栽在那,所谓半截身子入土,说的就是他。 “呃...!”楚萧一声干咳,丹田中的小圣猿,则捂着肚皮哈哈大笑,逗,某人忒逗乐,一宗秘法,用的是真接地气。 “别笑。”楚萧斜了一眼,一拍地面窜了出来。 定是姿势没摆对,他第二次施展,就整的有模有样,真就遁入了地底。 然后,然后....就没然后了.....。 遁地后,他人就没了,许久都不见出来,把自个活埋了,待爬出,趴在地上剧烈咳嗽,浑身上下都是泥土。 “你行不行啊?”小圣猿的笑,颇有几许幸灾乐祸的意味。 “必须行。”楚萧不信邪,也有句老话说,事不过三,前两次都整的狼狈不堪,第三次必定能成。 嗖! 伴着一声暴喝,他再一次消失。 此番对路了,真就能在地底,自由行走,除了有些不习惯,其他没啥。 初入门径,还得多练,遁入地底不是目的,需来无影去无踪,且本身气息,半分不露。 如此,开遁或搞偷袭时,才能杀到对手措手不及。 他是个上进的娃子,颇勤奋也颇刻苦,一练便是三五日,兢兢业业的修炼隔空取物和遁地术。 熟能生巧,又一次在他身上,演出别致的色彩,以而今修出的道行,足能用于实战了。 “往后几日,莫叨扰我。”这一夜,小圣猿如一老僧,盘坐在了氤氲朦胧的丹田中,体魄还燃起了烈火。 “明白。”楚萧知道,吃了诸多补品的小猴,要迎来一场蜕变了。 最惊喜的,当属焚天剑魂了,小圣猿闭关好啊!没人盯着,它能偷偷摸摸的干很多事。 譬如,趁楚萧沉睡之际,跳出来干饭,上回没吃饱,再多吞些魂力,它也能蜕变。 睡。 说睡就睡。 刻苦修行几日的楚萧,身心疲惫,一番洗漱,倒头便沉入了梦乡。 “这怎么好意思。”焚天剑魂可睡不着,贼他娘的精神。 不过,它颇谨慎,直等到夜深人静,才窜出来撒欢,废话一句没有,鲸吞牛吸。 “唔!”睡梦中的楚萧,一声闷哼昏沉,本是一桩美梦,因焚天剑魂这般骚操作,顿时变成了噩梦,眉宇间还多痛苦色。 “快了,快了。”焚天剑魂异常亢奋,成片成片的燃火魂力,变成他的养料,铮鸣的魂之剑体,已凝实不少,真有蜕变之兆。 嗯? 他吞的正兴起,突觉一股阴风儿,自房外吹入,卷着一丝冷意。 有人,窗外有人,如一只幽灵,飘来飘去,透过缝隙,还能瞧见一双泛着幽光的眸。 “是他?”焚天剑魂低语,能隐约瞧见对方的尊容,可不正是那日跟踪楚萧的紫袍老人吗? 深更半夜来此,对方显然不是游山玩水的,多半要干缺德事,目标便是楚萧。 一句话,青锋书院不干净,定有其他势力的奸细,平日里该干啥干啥,一旦上头有任务,便会露出獠牙。 也怪楚萧太妖孽,给其时间成长,他年必超越白夫子,这等人才,扼杀于摇篮,才是正道,省的日后成祸端。 “吱呀!” 窗户被轻轻推开了,有一只手扒在了窗台,即将偷入。 可惜,楚萧睡的太沉,也或被吞了太多魂力,乃至精神不佳,无丝毫察觉。 “吾之猎物,也是汝能染指的?”焚天剑魂冷哼,没了吞魂力的心思,要将楚萧唤醒。 然,不及他呼喊,紫袍老人便被身后突然出现的一只手,轻松拽走了,堂堂一尊通玄境,如被拎小鸡一般,扔到了九霄云外。 第484章 看出手者,竟是楚萧在藏书阁撞见的紫衣少女,这小迷糊,也是属鬼的,走路没声,饶是焚天剑魂,都未觉察她的到来。 砰! 另一方,紫袍老人落地了,一头杵山头上了,撞的头破血流。 就这,他老人家都没敢吭声儿,第一时间便藏匿了起来,神色还难看无比。 谁?谁把他扔飞的,到了都没看清是哪个,只知,对方修为高深,手到擒来。 白夫子? 这,是他的第一猜测。 但这不对啊!若是夫子,见他图谋不轨,定会把他灭杀,最不济,也是抓起来严刑拷打,怎会随手一扔就完事了。 想至此,他心一横,又折返了出去,定要寻个答案,此事,太过诡异。 再来天字峰,他谨慎多了,一丝气都不敢露,真如一只鬼,飘到了楚萧房外。 窗户还开着呢?往里一瞅,饶是他之定力,眉毛都不禁挑的老高,“扶曦?” 所谓扶曦,便是小迷糊,楚萧的师伯,白夫子的师姐,一尊货真价实的苍字辈。 她在睡,在楚萧床上睡,两只小手,还紧紧抱着楚萧的大腿,时不时的,还用小脸蹭一蹭,睡的颇惬意。 “这.....。”紫袍老人有点懵圈,这老迷糊,家里是没床吗?竟跑小师侄的屋里睡。 老牛吃嫩草? 还是说,神志不清,迷迷糊糊的梦游? 相比第一种可能,他更倾向于梦游,对,定是如此。 整个青锋都知,扶曦缺了一魄,时常犯困,也时常灵智混乱,有此怪异之举,也属正常。 这,就解释得通了,对方是无意识状态,只因他挡了对方的路,小手一挥,便将他扔飞了。 也便是说,他没有暴露。 “楚少天,算你命大。”虽看出了缘由,紫袍老人却未敢轻举妄动。 扶曦缺了一魄不假,可毕竟是半步天虚境,真将其惊醒,十条命都不够她灭的。 如此,暂退为妙,可不能拿命赌,日子还长着呢?灭一个归元境,不难。 轻轻地,他走了,正如他轻轻的来,不留一丝痕迹。 “他娘的。”焚天剑魂又是一肚子火。 几回了,这是第几回了? 逢他干饭,总有扯淡事。 紫袍老人不敢赌,他更不敢调皮了,半步天虚境的强者,邪乎着呢?真被其捕捉到,会死的很难看。 那么问题来了: 扶曦不在家待着,跑这作甚? 对此,紫袍老人稀里糊涂,焚天剑魂却心知肚明。 缺了一魄的人,灵智退化,记忆丧失,她怕是只记得楚萧了,正是楚萧不凡的魂力,助她脱离了险境。 若这,也算一段因果,那她缠上楚少天,便也合情合理了。 就是这俩睡在一张床上,多少有点不和谐,若白夫子见此境况,定也如先前的紫袍老者,一脸懵逼,徒儿真出息啊! 也得亏小圣猿在闭关,若它醒着,能不整点幺蛾子? 辈分不是问题,它母后还是它父皇的师叔呢?若是随娘亲的辈分,它喊老爹一声师兄,都没人挑他的理儿。 一夜无话。 转眼黎明。 清晨,和煦的阳光倾洒,有那么三两道,透过窗户,映在了楚萧脸上。 “唔!”沉睡的他,有一声低吟,倒不是因丢失魂力而疼痛,而是有一个不明物体趴在身下,压的他双腿发麻。 不及开眸,他便下意识的伸手去推。 你猜怎么着?...没推动,那个小迷糊,抱得可太结实了,睡的也太香了,还流口水的,湿了一片。 “谁啊?”楚萧一阵气恼,豁的就坐了起来。 待见扶曦,他整个人都愣那了,这,是他师伯吧!怎在他床上,何时来的? 第485章 “师叔?”没人给答案,却是有人来,人还未到,先闻呼唤声。 定眼那么一瞧,正是燕王,怕又被揍了,一手捂着脸,一手捂着老腰,走路一瘸一拐。 来得早,不如赶得巧。 他也没敲门,扒着窗台,一个大脑袋就伸进来了,见房中一幕,他那声国粹,爆的那个惊天地泣鬼神,“我日。” 师祖,这是师祖啊!怎在小师叔的床上,怎么个桥段?夫子师祖知道吗?又要超级加辈了? 一时间,他看楚萧的眼神儿,那叫一个崇拜,为了追钟灵,他已挨了好几顿揍了,还得是小师叔,才来几天,这就要上天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师伯?”楚萧没理会燕王怪异的神色,已将扶曦唤醒。 小迷糊是真迷糊,醒都醒了,俩眼皮还搁那打架,有伤是真,嗜睡也是真,若非楚萧扶着,她一头就栽那睡回笼觉了。 可不能睡了,再睡,误会可就大了去了,瞧,燕王那双眼,已是圆溜溜。 在楚少侠不懈的努力下,扶曦终是睡醒了,先揉了揉眼,才慵懒的喊了一声,“大哥哥,我饿了。” “大...哥哥?”我勒个神哪!燕王脑瓜子嗡的一下,翻窗户就进来了。 “别闹。”楚萧已翻身下了床,许是腿麻,一步还没怎么站稳。 小迷糊则懵懂无知,只捂着小肚皮,“我饿。” 饿就吃啊!楚萧贼自觉,忙慌取了几颗灵果塞了过去,顺便,还上下扫量了一眼这位师伯。 不正常。 师伯很不正常。 昨日,就喊他大哥哥来着,难不成,缺了一魄,真真返老还童了?不止是身体,还有记忆与灵智。 燕王也在看,他虽不怎么聪明,但而今这般剧目,也瞧出了些许端倪,师祖病的不轻啊!失忆了吗? “走。”楚萧未多想,领着师伯就上山了,有病不得治?师傅他老人家,定有法子。 遗憾的是,白夫子不在,明明说了闭关养伤,可他的住处,却是空空如也。 不在就对了,玲月先前带扶曦找他治病,他虽半步天虚,却也束手无策,便提前出关,去寻高人了。 无奈。 楚萧又一路下山,直奔藏书阁。 路虽是不远,但他这一路,可太扎眼了,确切说,是小迷糊扎眼,走哪都拽着他的衣角,活像邻居家的小妹妹,妥妥的跟屁虫。 “那,是扶曦师祖吧!” “我方才,是不是听错了,大哥哥?” 最是清晨好时光,无论走到哪个山旮旯,都能撞见晨练的青锋弟子,一个个的,都眼神儿怪异。 还有更怪的呢?楚萧前脚才入藏书阁,下一秒,便见神奇的一幕: 玲月在。 珑月也在。 那活生生的孪生姐妹,竟是嗖的一下,融合成了一个人,如似变戏法。 “这.....。”楚萧也如方才的燕王,一脸的懵,这年头,双胞胎都这般可一可二了? “她俩,本来就是一个人。”燕王道出了秘辛,“听俺师傅说,两位师叔是那什么双生体质。” “长见识了。”楚萧挠了挠下巴,不由多看了几眼。 融成一人的玲月和珑月,比之先前,已大不相同,婉约中透着一抹妖娆,文静中也藏着几许灵动。 还有她们的气息,也更显隐晦,也有异象伴生,左边雨雾缭绕,右边则烟霞朦胧,两道的曼妙的虚影,时而融合,时而分离,看的久了,让人不禁以为是错觉。 不变的是容颜,风华绝代。 玲月。 珑月。 玲珑月? 楚萧不知该如何称呼,合起来叫,应该没毛病。 “这若嫁了人,算谁的?”燕王的脑洞,就比楚少侠的清奇。 第486章 嗖! 玲珑月已如风而至,微微俯身,先上下扫量了一番小迷糊,才试探性的呼唤了一声,“师伯?” 扶曦倒好,如一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拽着楚萧衣角,藏在了其身后,只怯怯的露出了半个小脑袋。 这下,玲珑月不看她了,瞄上楚少侠了,师伯显然已失忆了,却是不认他们,认这小师弟。 这就怪了,两人才见了一面,就相亲相爱一家人了?反倒是她们,像极了恶人,把师伯吓得不敢露头。 “可有法子恢复记忆。”楚萧被盯的发怵,讪讪一笑,他可不想夜里歇息,又有人枕着他的腿睡。 “吾且试试。”合体的玲珑月,许有不凡的手段,一个拂袖,将扶曦送入了梦乡,抱着上了第九层。 身后,楚萧倒想跟去瞧瞧,却是行至第三层,便被入门的禁制拦下了,有身份牌也不好使。 “一月,一月之后,小师叔才能上第四层。”燕王说道。 “这还有讲究?”楚萧一脸好奇。 “通常,天字辈长老,最高能到第八层,却有限制,时间的限制,师叔初来乍到,需等些时日。” “原来如此。” 楚萧一笑,又转身下来了。 时间不是问题,上不去第四层,便先学前三层的秘法呗! 说到秘法,第三层藏书阁的古卷,虽比第二层少,可其品阶却更高。 他就随手拿了一部,‘定身术’三字,写的苍劲有力,此等法门,民间是没有的。 “师叔,你得帮我。”燕王也未走,也如个跟屁虫,“钟灵看了我写的情诗,三天揍我八回了。” “情诗?”楚萧眉宇微挑,是替燕王送过信来着,却不知是一封情书。 “你与她说说,可别再揍我了。”燕王捂着脸,眼泪汪汪的,“这几日,打的我净做噩梦。” “打是亲,骂是爱。” “定。” 人若学得一门好手艺,是能自娱自乐的。 楚少侠就很会玩,修了定身术,找不到人试刀,便将分身当成了活靶子。 别说,真好使,练着练着,便练出了门道,一个“定”字,分身动弹不得,待收回分身,还能将些许感悟,反馈给本尊。 所谓的感悟,便是中定身术后的感觉,像极了被五花大绑锁在柱子上,手脚皆受制,连体内之玄气,也停滞了流动。 按小圣猿的话说,虐菜的技能,大境界者对小玄修,一封一个准,但若反过来,那就看脸了。 “不错。” 又学一宗法门,楚萧乐的合不拢嘴,待运转混沌诀,强度有显著提升,不过,距进化还差十万八千里。 不急,秘法多的是,聚少成多,总能堆出一桩大机缘。 他正笑时,有人上来了,乃一美丽的女子,正是林婉儿,也便是武阳的媳妇。 这姑娘,气色可不怎么好,一脸倦意,且走路时还捂着腰,一瞧便知,又是一夜未睡。 “小师叔,你也在呢?”林婉儿打了个哈欠,睡意朦胧。 “闲来无事,过来转转。”楚萧笑了笑,又从书架上取了一部古卷。 此番,乃穿墙之术,顾名思义,施展法可穿墙而过,与遁地术,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看的心无外物,一番参悟,便得真谛,此法也颇实用的,练至炉火纯青,莫说墙壁,钢板都能干穿了。 另一方,林婉儿也未闲着,接连拿了三五部秘卷,寻了个靠窗的位置,悠闲的翻阅。 你学你的。 我看我的。 满是古卷的藏书阁,就是这般宁静宜人,是个学本事外加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然,这般平静,不久便被打破,是一声呼唤,嗓门儿还颇高,“媳妇?” 第487章 闻之,楚萧没啥,倒是林婉儿,上一瞬还沉浸在秘法中,这一秒,便豁的起了身,慌乱之态,如个鸡鸣狗盗的小偷,在书架间躲躲藏藏。 躲,指定是躲不掉的。 第三层就这么大点地方,多瞄几眼,总能寻到。 于是乎,她当即手掐印诀,秀了一番绝活,竟变成了一把椅子,摆在了桌案一侧。 待楚萧看来,她还略带哀求的小声说了一句,“小师叔,莫说见过我。” 闻此话,楚萧心中不禁唏嘘,瞅瞅,那个姓武的人才,都给媳妇吓成啥样了。 说曹操,武阳就来了,亦如先前,光着个膀子,人还未进来,先觉一片炙热的气息。 他的确很火,至少,在楚萧看来,真就如一团行走的烈焰,至阳的气血,怎个澎湃了得。 “人嘞!”武阳进来便搁那左瞅右看,手中还握着一把折扇,但不是为了装逼,他是真的热,扇个不停。 娘子,他未寻到,卡在墙缝儿中的小师叔,倒是有一只。 穿墙术呗!第一次施展,整的有点儿小尴尬,墙没穿过去,卡在哪了。 见之,武阳眸子一亮,颠颠就凑到了这边,一把便将楚萧拽了出来。 “多谢。”楚萧讪讪一笑,说着,便要找地儿悟秘法。 武阳腿脚更快,扇子都不摇了,如个孝顺的小孙子,双手扶着楚萧的胳膊,又给搀了回来,且还一脸笑呵呵。 见他笑的这般奉承,楚萧微微一笑,“有事?” “有有有。”武阳咧嘴一笑,随手便拽了一把椅子过来,“小师叔,来,坐。” 坐?楚少侠可不敢坐,这椅子,正是林婉儿变的,一屁股坐下去,小师侄不得骂娘? 武阳不明所以,如个愣头青,把楚萧按在了椅子上。 “有事便说。”楚萧忙慌起了身,且还微不可察的瞟了一眼林婉儿,你家相公劲儿太大。 “听闻,云婵师伯送了小师叔一颗丹药。”武阳搓了搓手,笑的眸光熠熠。 这话一出,楚萧顿的眉宇微挑,是,云婵是送了他一颗灵丹,货真价实的十全大补丹。 “卖给我呗!”武阳一语,听的楚萧,不由深吸了一口气。 大补丹哪!一颗下去,太监都能雄起了,这位也不怕闹出人命? 瞧林婉儿,变成的那把椅子,在微微发颤,也或者,是在瑟瑟发抖,干什么啊!我还想多活几天呢? “我,想留着自个用。”楚萧一话语重心长。 不过,待瞧见武阳取出的东西后,他又意味深长的改了口,“你既想要,卖你也无妨。” 不怪他如此,只因武阳拿了三五株灵草,皆是炼制灵根丹的材料,且是颇少见的那几种。 “谢师叔。”武阳一脸乐呵呵,接过大补丹时,还很惬意的嗅了一口丹药香。 “回见。”楚萧拿了灵草,便逃似的离开了,节操?节操值几个钱,你小两口的事,我就不掺和了。 卧槽! 他刚下第三层,便闻武阳一声咋呼,因为脚下的椅子,唰的一声变成了他娘子。 不及他反应,林婉儿便翻窗户跑了,这下,真像一个贼了,本是大美女,形象全无。 “哪跑?” “你去嫖娼吧!” “嫖你大爷。” 其后一幕,无需去看,只听声儿便好,打情骂俏嘛!小两口一追一逃,一旦追上,便少不了一场血雨腥风。 这边,楚萧已将灵草一一封存,一番细数,还差几十种,魂牵梦萦的灵根丹,已是不远了。 砰! 蓦的一声轰鸣,惊得他一阵心颤。 扒窗户一瞧,才见一方,有狼烟冲天,出自灵丹阁,怕不是云婵师姐炼丹...炸炉了? 第488章 这般想着,他也翻窗下去了,如一阵疾风,穿越了树林,没走灵丹阁的正门,他是穿墙过去的。 如他所料,炸炉了,许是炉鼎威力太大,房顶都被掀翻了半边,青砖和瓦片随处可见,狼藉一片。 咳咳! 云婵颇狼狈,楚萧来时,正见她扶着大树咳嗽,被炸的灰头土脸,往日如水波流淌的秀发,此刻还冒烟儿了。 “可还好。”楚萧如风而至,心中又一番唏嘘,炼丹师...真一个高危职业啊!修为高深如云婵,都被炸出了一身伤。 “无妨。”云婵摆了摆手,不免有些尴尬,她好歹是闻名大秦的炼丹师,这般炸炉,属实有点挂不住脸。 “你今日可忙?”拍了拍身上灰尘,她才问了一声。 “也无甚大事。” “如此,随我来。” 云婵轻拂衣袖,入了内院,楚萧不明所以,随之跟了上去。 内院,也摆着一口丹炉,其下还有阵台,多瞧那么几眼,还能得见似隐若现的阵纹。 除此,便是一股股的热浪,自地底朝上翻涌,以大地之力感知,丹炉之下竟有一团火,燃着青色的烈焰,还烧出了莲花模样。 “此乃青莲地火。”许知楚萧要问什么,云婵直接给了答案。 “地火?” 楚萧蹲下了身体,开着火眼金睛,看了又看,炼丹一事,他一窍不通的,但奇异的火焰,他却略有耳闻。 如这地火,并非人造,是先天而成,初始的状态,或许便是一丝火息,历经岁月沧桑,吸火之地力,才渐渐蜕变成火焰。 这等存在,乃炼丹师的最爱,可引火炼丹。 自然,还有比地火更不凡的火焰,他听父亲说过只言片语,如真火,以它炼丹,丹药品质会大有提升。 说真火,云婵还真有,乃一朵紫色的火,悬于其掌心,熊熊燃烧,依稀能见,空间被烧的略有扭曲。 楚萧看的新奇,却也满目忌惮,这团火焰,很恐怖,若用于实战,底蕴不济者,定被烧成灰。 “其名紫炎,传自我师尊。”云婵又介绍了一番,说着,她便将真火,打入了丹炉,轻挥衣袖后,地火也被牵引而出。 嗡! 一紫一青两团火,稍有排斥,烧的丹炉都嗡嗡作颤,汹涌的火浪,肆意翻滚。 云婵不语,将一株灵草和一颗银色的果子,一前一后丢了进去。 楚萧看的真切,是眼见灵草和灵果渐渐枯萎的,不过,有精华被炼出,不受地火和真火焚烧,就那般悬在烈焰中。 这,是他头回见人炼丹,的确是一个技术活,需对火焰的操控,极致入微,哪怕火势大了一丝,炼丹材料都可能化为灰。 此等事,他做不来。 炼丹师一脉相承,也不是谁都能做的,硬要入行,便是暴殄天物,毕竟,炼丹材料不是大风刮来的。 “少许时,需你助力。”云婵话语悠悠,又往丹炉中,投了几味药材。 “我,不会炼丹。”楚萧一声干咳。 “吾此番所炼,乃玄阳丹。”云婵轻语一笑,“此丹药,炼制途中需大量的玄气。” 如此一说,楚萧就悟了,师姐负责炼丹,他负责往里丢柴火呗!而他的玄气,便是柴火。 这简单,他最不缺的就是玄气,量大管饱,若丹药成功炼出,若这位师姐心情愉悦了,保不齐会赏他几粒不凡的药丸。 呼! 高手就是高手,炼丹这般瓷器活儿,也能分心干他事。 如云婵,就拿了烟杆,悠闲的塞了烟丝,喷云吐雾的模样颇优雅。 “好香。”楚萧嗅了嗅,烟雾并不呛鼻子,反而有一抹淡淡的清香。 第489章 看过才知,烟丝是由奇异的药材所制,多闻几口,心旷神怡。 “来一口?”云婵悠悠一笑。 “来一口呗!”楚萧是个实在人,而且,还是自备烟杆。 要说他这个烟杆,可不是一般物件儿,是六圣子的彩礼之一,被白夫子撸了,已在墨戒中放了多日。 云婵是个识货的人,自看得出此物的不凡,确切说,是材质不凡,至少,比他手中这个,要珍贵的多。 “没想到,小师弟也是个讲究人。”云婵递来了烟袋,其内装的,皆是她精心调配的烟丝,不伤身,还有养体之效。 “我就是个打酱油的。”楚萧呵呵一笑,学着云婵,往烟杆中塞了一团烟丝。 抽烟,貌似也是个技术活,他这个新手,就不怎么懂,乃至一口下去,抽的烟杆都冒火了。 “唔...咳咳....!”这回真被呛着了,一口烟雾,如一道气劲,自喉咙直冲天灵盖,抽的他险些当场昏过去。 “没人与你抢。”见楚萧眼泪汪汪,云婵被逗乐了。 乐呵之余,她也不免心惊,她调配的烟丝,闻着清香,药力却极猛。 昔日,燕王尝试时,就嘬了一小口,便昏了三五日,这位倒好,烟杆都冒火了,也不见倒地,底蕴属实强的吓人。 “不抽了。”楚萧收了烟杆,还了烟袋,一个劲儿揉眼睛,他没挨闷棍,却抽的满眼冒火星子。 云婵又一笑,也说了烟杆,再次操控火焰,神色也随之正色了一分,“灌输玄气。” 楚萧当即站定,功法一阵运转,滚滚玄气送入了炼丹炉。 因他,炉中烈焰更盛,且那紫炎和青莲地火,竟融成一团,炙热的火浪,将他撞得蹬蹬后退。 “莫停。”云婵加快了速度,频频拂袖,在三五瞬间,足有上百株药材丢入炼丹炉,丹药还未出,便闻浓郁的药香。 “小意思。”楚萧颇靠谱,祭出了更为磅礴的玄气。 这,也正是云婵看中的。 她早有听闻,楚少天的玄气量,异常惊人,且至刚至阳,找他灌输玄气,最合适不过了,至少不会半途而废。 “咕咚!”亲眼看人炼丹,楚萧又何尝不心惊,因为炼丹至此,云婵已投入了不下五百种药料。 玄阳丹,级别定是不低,瞧丹药雏形,便光辉四射,一道道的丹纹,已能约莫看见。 父亲也说过,丹药品质高低,瞧丹纹便好,纹路越多,品阶便越高,这颗丹,便远超他想象。 嗯? 某一瞬,云婵侧眸,看了一眼楚萧,目光落在了其脚下。 距离这般近,她岂会看不出端倪?这小子,竟在掘取大地之力,难怪其玄气,源源不绝。 一句话,她找对人了。 由大地之力炼成的玄气,自是不凡的,对玄阳丹的品阶,也是有加成的。 “好丹药。”楚萧还在盯着丹炉看,为此,还开了火眼金睛,这么多药材,那么多的精粹,融成的丹,真真药气冲天。 “你,可有兴趣做炼丹师?”云婵笑看楚萧。 “师姐莫打趣,我先天属雷,非火属性,怕是做不得炼丹师。”楚萧讪讪一笑。 “谁说炼丹师一定要先天属火?”云婵悠悠一笑。 此话,听的楚萧顿来精神,眸中还多了希冀,师姐话中寓意很明显,属雷的玄修,也能做炼丹师。 云婵未细说,只随手丢给他一卷文册,其上所记载的,是有关炼丹的知识。 楚萧接过,一手往丹炉里灌输玄气,一手翻开来瞧,所谓炼丹师的由来,其内阐释的清楚。 对此,他不咋感兴趣,倒是对成为炼丹师的条件,看的颇为上心。 第490章 老实说,很苛刻,需对火有极强的亲和力,且魂力异于常人。 这,都是最基础的,其他如心性、体质乃至天赋悟性,都有极高的要求,说是万里挑一也不为过。 文中有言,非火属性玄修,也可做炼丹师,前提是,有一道可操控的火焰。 看至此,他下意识瞟了一眼炼丹炉,紫炎和那青莲地火,皆非云婵与生俱来,若他也寻得这类火焰,便有望做炼丹师。 “以火炼丹,只是诸多炼丹手法其中的一类。”云婵缓缓道,“若可以,雷一样可铸丹。” “雷?”楚萧听的眉宇微挑,“这也行?” “有何不可?”云婵轻语一笑,“炼丹没那么邪乎,无非是将诸多药材的精华炼出,融造成丹,火能提炼,雷一样行得通。” “师姐见过有人用雷炼丹?”楚萧好奇的问道。 “史册有记载,一个奇异的高人,便是以雷铸丹的行家,也便是传说中的丹王。”云婵笑道。 三五瞬后,她才补了后半句,“可惜,丹王死后,这一脉传承,便断绝了,后世也曾有人试悟雷丹,终不得真谛。” “丹王。”楚萧喃语,不觉惊叹那位前辈的大神通,是如何做到的。 ‘嗯咳!’ 焚天剑魂又在无声胜有声的秀存在感了,丹王他熟啊!当年没少偷其丹药。 至于雷之炼丹法,确有其事的,他亲眼见那老小子引雷铸丹,真真一门绝活。 “玄气。”云婵唤了一声,投下了最后一味药材。 楚萧忙慌收神,豁的一步站定,汹涌的玄气,如海潮一般灌入炼丹炉。 炉顶轰颤,成片的火息朝外翻涌,卷着沁人心脾的丹药香。 丹,真正成形了,圆润晶莹,六道丹纹清晰可见,楚萧极为笃定,这是他修行至今,见过的品阶最高的丹药。 “唔!”云婵一声低吟,本是红润的容颜,多了一抹苍白,很显然,炼这玄阳丹,让她消耗颇大,精神魂力已萎靡不堪。 见之,楚萧一心二用,一边灌输玄气,又一边祭出魂力,为云婵补给耗损。 得他魂力,云婵瞬间站稳了,却是黛眉微挑,看楚萧的眼神,还颇多诧异之色。 纯,这小子的精神魂力,太精纯了,且炙热如火,通玄境如她,都望尘莫及。 所以说,夫子师叔的这个小徒儿,是个天生的炼丹师,相比火属性,异于常人的魂力,才是最根本,才能更细致入微的操控火焰。 “唔!” 此番,换楚萧闷哼了,源源不绝的灌输玄气,饶是他气血磅礴,也有些吃不消了。 云婵看的真切,瞧院内的花草树木,皆在以肉眼可见之速度,枯萎凋零。 也便是说,灵丹阁的大地之力,已被楚萧吸收殆尽,植物傀儡便是最好的写照。 好在,丹药已成。 但见她猛地挥动衣袖,一手拍在了丹炉上,悬于其中的丹药,被震飞出来。 玄阳丹无疑,还热乎着呢?一缕缕丹气,皆是火息,澎湃的药香,顷刻间飘满灵丹阁。 “收。”云婵轻叱,将其封入了玉盒,顺手还贴了一道符,以免丹之精华外泄。 呼! 楚萧吐了口浊气,双腿一软,瘫在了地上,自入青锋,他还是头一回耗的玄气枯竭。 这,就更证明了玄阳丹的不凡,吸了如此多的玄气,药力定是极猛的。 “服下。”云婵弹出了一粒丹药,楚萧稳稳接下,塞入口中,药力一瞬化开,顿的精神焕发。 “你帮我炼丹,我便送你一番小造化。”云婵笑着,又轻拂了衣袖。 而后,坐在地上歇息的楚萧,便被丢入了丹炉,不及站稳,便见青莲地火自地底涌了上来。 第491章 他不傻,自知云婵要干啥,这是要用地火,帮他淬炼一番体魄。 “静心凝气。”云婵又取了烟杆,一口下去,喷云吐雾如似修仙儿。 “得嘞!” 楚萧当即盘膝,微微闭了眸,随之便运转了功法。 青莲地火可不管这那,当场将其淹没,一缕缕火丝,通过其全身各大穴位,涌入体内。 热。 很热。 楚萧额头上淌流的汗水,都在顷刻间蒸发,衣衫还被烧成了灰烬。 又一次,他一丝不挂,浑身上下,都被烧的乌漆八黑,如焦炭一般。 “身材不错嘛!”喷云吐雾,也不妨碍云婵看风景,而楚萧,便是那个‘景’。 不过,她是见过大场面的,哪怕小师弟光不溜秋,依旧脸不红气不喘,就是多看几眼之后,莫名的有些燥热。 比起她的热,而今的楚少侠,已是疼的龇牙,闷哼一阵接一阵,嘴角处还溢出了鲜血。 疼有疼的好处,地火淬炼体魄,那便是四肢百骸、五脏六腑、奇经八脉...无死角的锻体。 瞧,他体表已多污秽之物,皆是从体内锻炼出的杂质,锈铁嘛!千锤百炼才得坚韧。 “师叔。”门外有来客,话音还未落,人便进来了。 乃小富婆,婴儿肥的小模样,咋看都是可人的,也难怪燕王对她钟爱有加。 “怎得空来我这。”云婵自炼丹炉收眸,握着烟杆,悠闲的坐在了树下,一口烟香之气吐的极优雅。 “想你了呗!”钟灵嘿嘿一笑,路过丹炉时,还往里瞅了一眼。 诶? 她都走过去了,又拐了回来,踮着脚,趴在一侧炉口朝里看,好似有个人呢? 对,就是一个人,烧的一身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块焦炭嘞! “楚少天?”定眼再瞧,小师叔无疑了,且一丝不挂,哪怕其内烟火缭绕,该看的不该看的,都能尽收眼底。 她可不是云婵,风华正茂的小年纪,可架不住这般景色,瞅着瞅着,肉嘟嘟的小脸,就泛起了一片红霞。 “咳....!”云婵咳嗽了一声,你这丫头,看两眼得了,咋还一直盯着瞧。 “呃!” 钟灵如个小偷,当场被逮住的那种,忙慌收了眸,从怀中摸出了一张请柬,“爷爷明日过大寿。” “他倒是会掐点。”云婵看过,来了这么一句。 同行,钟灵的爷爷,与她是同行,都喜欢闲来无事,找地儿喷云吐雾,隔三差五便跑来找她讨要烟叶。 她精心调配的药料烟丝,一年也没个三五斤,昨日才晒好,赶着过大寿,多送你几包呗? “师叔,累了吧!”见云婵一身倦意,钟灵颇懂事儿,绕到其背后,捏肩又捶背。 “有事便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云婵何等存在,岂会看不出钟灵的小心思。 “你那十全大补丹,再给我几颗呗!”钟灵一笑,俩眼都弯成了月牙。 “你这小妮子,要那作甚?” “畅销啊!” “........。” 没毛病,青锋书院的人才们,上到掌教,下到弟子,都个顶个的肾虚。 说到掌教,前日才来过,有病不找郎中,净寻思她的丹药,不给还带偷的。 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 青锋的风气,就是这么被带坏的,按外人的话说,就是风水不好。 钟灵走了,是揣着一个小布袋走的,其内,都清一色的十全大补丹。 她之后,还有人来。 此番,是一个看着正经,实则不咋正经的人,青锋圣子是也。 “啧啧啧!”辰羽的眼神儿,可比小富婆的好使多了,隔着丹炉,都能瞧见楚萧,火眼金睛没白修。 “什么风儿把你吹来了?”云婵看辰羽的神色,不咋和善,某个乍一看人模狗样的圣子,骨子里可调皮了。 第492章 “找师叔你,讨几两飘飘欲仙。”辰羽咧嘴一笑。 闻之,云婵的小眼神,瞬间斜了,所谓的飘飘欲仙,是一种药,一种泻药,莫说真武境了,通玄境吃了也得跪。 看吧!这货没寻思好事,也不知盯上哪家倒霉孩子了,张口便要几两,难道不知,一小撮的飘飘欲仙,就足够一个人住在茅房了? 辰羽深吸了一口气,语重心长道的说了一句,“钟灵的爷爷过大寿。” “然后呢?”云婵饶有兴趣的看着他,这兔崽子,不是要给人送泻药吧! “然后,镇魔司的一位人才,要来拜寿。” “羽天明?” “嗯。” “几两哪够。”云婵烟都不抽了,拂袖便是一箩筐,一箩筐的飘飘欲仙。 羽天明,就是那个王八羔子,给了季枫一部宝典,完事儿,她青锋书院便多了一个太监。 多好的一个苗子,说自宫就自宫了,这能忍?姓羽的那小子,难得来一趟北境,不吃饱别想走。 “师叔放心,我定与他安排的明明白白。”辰羽也是个实在人,一箩筐的药,全给搬走了。 有朋自远方来,好好招呼。 圣子都亲自下场了,青锋书院的弟子,可不得跟上? 那不,柳天、杜子腾和燕王已勾肩搭背的进来,这仨比辰羽还狠,张口便要特产。 “有此小辈,吾心甚慰。”云婵这一话,说的意味深长,特产,也便是合欢散,吃了便嗷嗷直叫的那种。 她是谁,青锋书院的首席炼丹师,她出品,自是精品,也是一小撮下去,强盗也能变良民。 莫急。 后面还有。 她青锋的弟子,头一回如此的团结,听闻姓羽要来拜寿,那是一拨接一拨的找她。 自不是找她唠家常,是求药,啥个迷香啊!泻药啊!特产哪!五花八门。 给。 都给。 自从做灵丹阁的阁主,她第一次这般的大方,若非她是天字辈,没有欺负后辈的臭毛病,不然,说啥也得给那谁切下二两肉。 阿嚏! 踏足北境地界时,羽天明一个喷嚏,打的霸气侧漏。 好冷啊!该是害了风寒,身子骨有点儿弱,乃至一阵阵微风,都如似阴风儿。 他也不想来,奈何,有事求助钟家的老太爷,这不巧了?过大寿呢?求人帮忙,顺便还能吃个席。 夜。 悄然降临。 炼丹炉里的火,终是熄灭了,盘坐其中的楚萧,也终是醒了,随意抓了一身衣服,便跳了出来。 继而,便是骨骼噼里啪啦的声响,被地火淬炼了体魄,颇有蜕变,筋骨肉比先前更强劲。 云婵是在的,不喷云吐雾了,改喝酒了,浓郁的酒香,嗅的楚萧都想来几口。 桃花醉,难得的美酒,珍贵着呢?有钱都买不到,偏偏,酿酒的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找之比找媳妇还难。 “后院有一处灵池。”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云婵是慷慨的,小师弟被淬炼了体魄,已到了突破的瓶颈,不出意外,在灵池浸泡一番功体,便可进阶。 “谢师姐。”楚萧呵呵一笑,颠颠就去了,一头钻入了后院的竹林,打老远,便见一片雨雾缭绕的小湖泊。 灵丹阁的灵池,虽比不得化龙池,却也满是精粹,炼丹师嘛!以药材养之,堪比灵液了。 噗通! 楚萧一个猛子扎了进去,一身污秽皆被洗去,池中之药力,则疯狂涌入体内,如一汪汪清泉,滋养他的筋骨肉。 “择日不如撞日。”楚萧已有所感,如一老僧,盘坐在了池中,静心运转了功法,只待时机成熟,冲击归元第四境。 第493章 “嗯,真香。”大半夜的,焚天剑魂又睡不着了,一人搁那嘀嘀咕咕。 啥真香?这片灵池呗!颇有些年头了,至少,在它那个年代,就已存在了。 没错,它当年来过青锋的灵丹阁,来的还挺巧,有一女子,在池中沐浴。 虽然,他是个‘心中无女人,拔刀自然神’的主,但那个女子,是真真牵动过他的心弦。 可惜啊!那年他不知情为何物,为了焚天剑道,硬是从心中抹去了那道倩影。 绝情,使他剑道大成。 可而今,故地重来,它却茫然了,曾经忘却的一个人,又在他脑海中飘来飘去。 然,逝者已矣,物是人非,再不是当年了,若重来一回,或许会有两全法,既不负情,也不负剑道。 啵! 轻微的一道声响,打断了焚天剑魂的思绪。 突破了,楚萧终是映着东方第一抹朝霞,如愿杀入了第四境,金色的雷电,正在他体魄内外撕裂。 老话说的妙,好事成双。 今日的小圣猿,也有了动静,一身金色的毛发,皆如钢针一般锐利,熊熊的烈焰,烧的它如一轮小太阳。 它并未醒,蜕变还在持续,楚萧是眼见它长个头的,血脉自带的一种威势,霸道非常,饶是他,都心颤不已。 “得尽快了。”焚天剑魂一声低语,楚萧成长速度之快,大大超乎预料。 而这只小猴子,也如开了挂,血脉中潜藏的力量,无一日不在开掘,时至今日,已有一飞冲天的苗头。 夺舍需趁早,真等这俩羽翼丰满,保不齐就察觉它了,若一时拿不下,必功亏一篑。 “随我来。” 林外,传来了云婵的呼唤。 楚萧当即自丹田收眸,换了一件洁净的衣裳,舒展了一番身体,才到前院。 云婵已在等待,嫣红的霓裳,无风自动,衬着缭绕的云霞,真就如一个下凡的仙子。 “去哪?” “吃席。” 有个好师姐,楚少侠的小日子,过的还是挺滋润的,先有地火锻体,后有灵池突破,今日,又带他吃席。 寿宴嘛!也能沾喜气的,至于老寿星,他即便没见过,入了青锋书院,也该是听过的。 钟玄,钟灵的祖父,钟氏一族的老太爷,货真价实的通玄巅峰。 有这般修为的,青锋书院一抓一大把。 但,同境界不代表就同底蕴。 若说北境哪一族最强,非钟家莫属,皆因钟老爷子,曾经是一个权势滔天之人。 昔日,黑龙王朝进犯边境,便是他带兵打退的,那年,他是唯一一个能调动北境八十城军队的大元帅。 而今,他老人家过大寿,动静岂能小了?哪个道上的不给几分薄面。 事实的确如此。 抬眼望看,虚空多飞禽划天而过,皆坐骑,每一只背上,或多或少都驮着三两人,有老辈,也不乏青年才俊,奔向的皆是一座城池。 那,便是青锋城,就坐落在青锋书院的山脚下,二者相距不过十几里,盏茶功夫便到。 “灵根丹的材料,可凑齐了?”云婵怕是个烟鬼,莲步翩跹,却一路烟雾缭绕。 “尚差几十种。”楚萧一边回话,一边又四下望看。 这,是他入北境以来,第一次出来放风,往前看,能见青锋城;往后瞧,便是青锋书院。 听说,青锋古城便是因书院而筑造,当年,只是一座小城,而今嘛!那个气势磅礴,与之相比,广陵城就是个小村子。 “入了城,可随便转转。”云婵笑道,话中寓意也明显,城中多药材店铺,多寻几家,总能凑齐。 无需她提醒,楚萧也有这般念头,钱不是问题,有货的话,他绝不吝惜钱财。 第494章 说话间,两人已至城门前。 云婵还好,三天两头的来溜达,无甚惊奇,倒是楚萧,入城前,抬头看了一眼城楼牌匾,“青锋城”三字,写的苍劲有力。 “可知谁人所写。”云婵话语悠悠。 “不知。”楚萧轻摇头,还在看那三字,自有一种大气磅礴之势,历经岁月变迁,还透露着一股苍老古老之意。 “出自君无念。” “青锋第一代掌教?” “世人也称其为剑尊。”云婵一笑,随手还指了一番,“其内,藏有一道不凡的剑意,他日若闲来无事,可上城楼一观。” 铮! 她不说还好,此话一出,楚萧真就听到了一道刺耳的剑吟,源头便是城楼。 很显然,那“青锋城”三字,是以剑铭刻,该是刻字之人对剑道有颇高的领悟,才有剑意残存。 “呸!垃圾。”提及剑道,焚天剑魂颇有几分小傲娇。 是它生不逢时,它所在的年代,剑尊早已逝去,后来的青锋剑主,也远未出世,论剑道造诣,没一个能打的。 所以说,遗憾哪!未能与那两位过过招,它自认它的焚天剑道,半分不弱剑尊和剑主的。 “好一个青锋古城。”仰望城楼的,不止楚萧一个,一位其貌不扬的蹩脚老者,就拎着酒壶,在城下啧吧嘴。 闻之,楚萧下意识侧眸,眉宇还不禁微挑,这老头儿,虽是卖相不咋好,却有一股隐晦的威势,让他颇感压抑。 何止他,连一侧喷云吐雾的云婵,也在上下扫量,她比楚萧修为高,对潜在的威压,感受的更真切。 无需去问,便知这是个高人,以她修为,竟探不出对方境界。 良久,老者才自城楼收眸,瞟了一眼云婵,目光落在了楚萧身上。 嗯,瞅着面熟,莫不是广陵的楚少天,白夫子新收的那个徒儿? “呼!” 被一个深不可测的人盯着,楚萧总觉自身如透明的一般,啥个秘辛都藏不住,颇有几分不自然。 “能有前辈这般底蕴,该不是无名之辈。”云婵轻语一笑,让浑身不自在的楚萧,多了几分底气。 “名讳,只是一个代号。”蹩脚老者迈开了脚步,如个闲散的游客,消失在人流中。 “半步天虚境?”楚萧摸了摸下巴,还看了一眼云婵。 “不弱夫子师叔。”云婵探不出对方的修为,也只能约莫估计。 她之评价,足够楚萧唏嘘了。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果是不假。 “请请请。” 城中,一座府邸前,已是人影攒动,来客一拨皆一拨,有书院之人,也有各城大佬,来历一个比一个大。 钟氏一族也足够给面子,是家主亲自迎客,钟灵也在的,就是财迷的臭毛病,瞅谁都像银票。 “真个壮观哪!”入了城,楚萧便如一个土包子,左瞅右看,满目都是殿宇楼阁,都得仰着头看。 同样是大秦的城池,广陵与之一比,更像一座小镇,而他,便是一个村里来的乡巴佬。 再说城中人,一砖头砸下去,怕是十个有八个都是玄修,这般惊人的比例,广陵城自也赶不上。 “有客到。” 打老远,钟家的管事便瞧见了云婵,一嗓子嚎的颇高亢,那架势,生怕钟家主听不到似的。 别说,听闻此声,钟家主颠颠就迎了上来,倒不是云婵的身份,有多么高贵,而是这位,有他老父亲稀罕的物件。 烟叶呗!青锋云婵调配的烟丝,堪称一绝的,颇得不少老家伙青睐。 “头回见你这般热情。”云婵斜了一眼,还是递上了寿礼,似一个药包,散发着奇异的药香。 第495章 “众所众知,我不善言谈。”钟家主一脸笑呵呵,接过药包,便递给了管事。 管事腿脚也麻溜,一溜烟儿进了府邸,老太爷还等着呢?早没存货了,急的那个抓耳挠腮。 “这位,便是少天吧!”钟家主微微一笑,上下扫量起了楚萧,却是眼神儿怪异,咋看都像老丈人在瞧女婿。 他有一个宝贝女儿,还未出嫁呢?除了有些婴儿肥,外加生意经,其他没啥。 老实说,他瞧夫子徒儿还是很顺眼的,若非这位小师弟有媳妇,他真就撮合一番了,此等人才,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见过前辈。”楚萧颇有礼数,也拿了寿礼,是一颗灵珠,六圣子的彩礼之一。 “请。” 钟家掌门人忙的很,迎了楚萧和云婵,便去招呼其他宾客了,都来历不小,可不能怠慢了。 人若太火了,走哪都有人认得,楚萧前脚才踏入府邸,下一秒,便惹得院中宾客瞩目。 夫子徒儿,大秦最年轻的天字辈,干过惊天壮举的,六大圣子的伤,至今都未好利索呢? “广陵楚少天,名不虚传。”第一次见楚萧的,免不了多看几眼,夫子眼界不会差,这小子前途无量。 “师叔,这。”燕王他们也来了,蹦着挥了挥手,楚萧过来时,他们已腾出一个座位,一帮孝顺的师侄,又是斟茶,又是拿点心。 “盛会吗?”楚萧自打落座,便环看四方。 来拜寿的人,真真的多,通玄境玄修比比皆是,正三五成群的寒暄,不乏各书院的长老。 其中,还有两个熟人,他瞧见了孤山大师和玉阳真人,广陵一别,已多日未见。 遗憾的是,未见梦遗大师,若在此撞见叶瑶,该有多好。 “钟老爷子非招摇之人,今日,乃是他平生第一次这般隆重的过大寿。”杜子腾灌了一口小酒。 “要退位了?”楚萧心中道。 钟老太爷此举,定是在给钟家主暖场子,好让四方认认他的钟氏一族的接班人。 “我新得一消息。”杠头柳天先一番挤眉弄眼,还神秘的笑了笑,“有关玄阴之体的。” 闻之,楚萧顿的来了精神。 柳天倒也没卖关子,“她进阶了修为,惹来了一场浩大的异象,摘星书院的雪花,飘了足小半月。” “甚好。”楚萧笑的合不拢嘴,真想飞过去瞧瞧,多日未见,甚是想念。 “还有一个,是有关天命之人的。”燕王接过了话茬,随手还拉了一张椅子,“听说,他做了天鼎书院的圣子。” “殷阳呢?”楚萧问了一句。 “被他打残了呗!”回话的是杜子腾,“两人有过一场比试,华天都下手颇狠辣,毁了其根基,还夺了其圣子之位。” “这才哪到哪,还有更野的呢?”柳天凑近了一分,捏着嗓子小声道,“那厮可不是啥个好玩意儿,做圣子的第一日,便强暴了一位女弟子。” “这么胆大包天吗?”楚萧挑了挑眉宇,“没人制裁?” “他乃天命之人,背后是大秦皇族,谁敢动他?”燕王揣了揣手,“有的是人给他收拾烂摊子。” “吾掐指一算,大秦要变天了。”柳天不找人抬杠了,做起了神棍,掐指的小模样,还真有几分前辈高人的派头。 不过,他的话无人反驳。 若无意外,天命之人会是下一代的天鼎掌教,以那厮之秉性,加之皇族护着,会不闹出点幺蛾子? “诶呀?”杜子腾一声咋呼,豁的起了身,指向了府门。 待众人看去,正见一青年走入,生的眸若星辰,黑发如瀑,一身银袍烈烈,高贵之气与生俱来。 第496章 “这谁啊?”楚萧不知,左右看了看几位小师侄。 “秦焱。” “大秦五皇子。” 稀客啊! 秦焱的到来,让人影熙攘的钟家府邸,更显热闹,颇多宾客已迎上去。 皇族来人,非同一般的,即便他不是大秦太子,也不是书院圣子能比的。 “无需多礼。”能做皇子的,哪个都不是泛泛之辈,秦焱便是一个场面人,微微的一笑,尽显皇家气派。 “从来只是听说,还是头回见真人。”燕王唏嘘,够着头多看了几眼,不愧皇族之子,仅这一身不凡的体魄,一般人就比不了。 看,秦焱也在看全场。 今日来的宾客,足有一大半他都不认得。 不过,皇族情报遍布天下,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谁家有几口人,他都门儿清。 但,他不是来查户口的,无非想瞧瞧而今的钟氏一族,还有几分底蕴。 答案是昭然若揭的: 钟家很强,即便钟玄早已卸了兵权,可他之号召力,依如当年那般恐怖。 “楚少天?”看着看着,他之目光便落在了楚萧身上,也或许,是楚少侠逼格太晃眼,想不看见都难。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瞧见他的那一瞬,秦焱眸中闪出了一抹炙热之光。 六圣子战败广陵,他早有耳闻。 他还听说,六皇子秦绝曾在藏龙山与之比过一场,输的很惨。 如此一个妖孽,他也好奇的很呢?也颇想切磋一番,看看这个小玄修,是否如传闻那般,是个打不死的小强。 想归想,他这念头,还是强行压下了,今日乃钟玄大寿,实在不宜动武,待此番事了,再约不迟。 “炼丹师?”楚萧一声嘀咕,已上下扫量秦焱好几回,这位皇子,气血极澎湃,且火息汹涌,体内定藏着一道奇异的画面。 看过,的确如此,其丹田大有乾坤,竟悬着一团银色的烈焰,就是不知,是真火还是地火。 “那,是九阳真火。”许知小师叔所想,杜子腾给了确切答案。 “真是炼丹师?”楚萧小声问道。 “算是。”回话的是柳天,“相比于炼丹,他更擅战斗,听我师傅说,他曾以真火,烧死过一尊通玄境。” 楚萧听闻,眉毛瞬时挑的老高。 玄修之境界,越高便越难修,也是越高便越难杀,特别是通玄境,虽只比真武高一阶,却是天地之别。 那等级别的人,竟会被一个真武境烧死,是秦焱太强,还是九阳真火太可怕。 事实又一次证明,皇族来的,都是万中无一的人才,秦绝是,秦焱也是。 “咋还不来?”燕王也不知在等谁,这一阵功夫,已盯着府门看了十几次,还有柳天和杜子腾,也望眼欲穿。 还能等谁,羽天明呗!为了那个王八羔子,青锋的弟子,来了一大堆,连不少长老,都连夜磨了刀。 楚萧不明所以,如个老实巴交的孩子,坐那安稳稳的饮茶,直至墨戒嗡的一颤,他眸中才闪出锐利之光。 门外。 有客来。 是一个青衣女子,容颜貌美,身姿翩跹,眉心还点着一抹嫣红的朱砂痣。 没见过的人,楚萧通常都会翻一翻花名册,瞧瞧是何许人也,可此刻,他却紧盯着青衣女子手戴的一枚玉戒。 同是戒指,正是那个小玩意儿,惹得墨戒躁动,宝贝无疑。 “竟连摘星圣女也来了。”美人嘛!谁不想多看几眼,柳天那俩圆溜的眼珠子,就锃光瓦亮。 楚少侠的眸,比他的更亮,叶瑶入的便是摘星书院,保不齐她俩还认得呢? 想至此,他连茶水都不喝了,麻溜起了身,穿越了人群,来到了一处小凉亭,摘星圣女方才落座,他便笑呵呵的凑了上来。 第497章 “哟!”见他,方才坐下的摘星圣女,又站了起来,如看猴儿一般,左右扫看楚萧,都不用介绍的,广陵的楚少天。 “你可见过叶瑶。”楚萧笑了笑。 “梦遗师叔将她藏得可严实了,入了书院,便遣去闭关了。”摘星圣女还在看,这小师叔,真真不凡哪! 楚萧颇感遗憾。 好在,还有一事让他欣喜,也便是摘星圣女的玉戒,这可是一个宝贝。 他也不废话,张口便是重点,“此物,可卖?” “小师叔,你当真不知它是何物?”摘星圣女笑看楚萧。 “不知。”村里来的,楚萧之见识,不咋够数,哪知其来历。 “此乃我摘星书院的掌教信物。” “呃....!” 楚萧张了张嘴,到了只剩讪讪一笑了,掌教信物...货真价实的传家宝,鬼才拿来卖。 这,就很尴尬了,难得一宗让墨戒巨颤的宝贝,却只能看,不能揣回家研究。 如此,那便退而求其次。 他又一笑,试探性的问了一声,“此戒,能否借我几日。” “不能。”摘星圣女回的干脆利落,掌教传她信物时可说了,人在玉戒在。 闻之,楚萧属实笑不出来了,捡了这么多次机缘,此番撞钢板了,不卖也不借。 “打扰了。”他一声叹,起身便要走。 摘星圣女快他一步,将其拽下,“小师叔若应我一事,借你几日也无妨。” “何事?”楚萧顿来精神,又麻溜拐了回来。 “我要一根赤仙竹。” “赤仙...竹?” 陌生的名讳,听的楚少侠一脸茫然,这又是哪家的传家宝? 见他不知,摘星圣女轻语一笑,“那是一种灵植,栽入体内,与之相融,或可蜕变体质。” “这么神奇吗?”楚萧挠了挠下巴,小声问道,“哪里有此物?” “赤仙谷。”摘星圣女当即道,“整个大秦,只赤仙谷有这等竹子。” 这地名,楚萧并不陌生,曾在陈词的地图上见过,就在北境,距青锋书院,约莫五百里路。 路程,不是问题,问题是,那竹子不咋好拿吧!不然,摘星圣女也不会找他要,显然是圣女的身份不好使。 “昔日曾去过,赤仙子不给。”摘星圣女一声干咳,顺便还介绍了一番,“赤仙子乃赤仙谷的主人,脾性怪异的很,书院掌教去了,或许连门都进不去。” “你的意思,我去给你要赤仙竹呗?”楚萧揣了揣手。 “正是。” “我说小师侄,你也未免太看得起我了,掌教都不好使,我去能行?” “必须行。”摘星圣女坐近了一分,一脸笑眯眯,“夫子与赤仙子关系贼好。” 此话一出,楚少侠瞬间悟了,聊了大半天,这姑娘搁这等着他呢? 摘星圣女不吭声儿了,就那般眼巴巴的看着小师叔,若她年纪再小几岁,保不齐会抓着楚萧的胳膊撒个娇。 “师傅他老人家,不在青锋书院。”楚萧深吸了一口气,“莫不如,你换一样东西,我.....。” “我可以等。”楚萧话未说完,便被摘星圣女打断了,且是满目希冀,她此番来北境,便是求赤仙竹的,不过顺路拜个寿。 “好。” 楚萧终是点了头,为了机缘,他不介意找师尊讨个信物,去走一遭赤仙谷。 “多谢小师叔。”摘星圣女顿的喜笑颜开,当即摘下了玉戒,师叔这般想看,那就看呗!又丢不了。 “好东西。”楚萧接过玉戒,便翻来覆去的扫量,看着看着,还张口咬了一下,嗯,材质不俗。 他在看戒指,摘星圣女则在看他,这小师叔,真个怪人,这般好奇她摘星书院的信物?其内还藏着机缘不成? 看。 使劲看。 多看几日也无妨。 若楚萧真帮她讨来赤仙竹,那这桩买卖,就太划算了。 第498章 “小师叔...也是个性情中人哪!”还在等羽天明的一众小师侄,都意味深长的来了这么一句。 摘星圣女长得多美啊!一颗水灵的小白菜,师叔属不属猪他们不知,但此刻,真有几分猪的尿性。 阿嚏! 大白天的被人问候,楚萧这个喷嚏,打的颇突兀,而且,喷嚏声还有一连串的回音。 姓羽的那位人才,终是来了,是一路打的喷嚏进来的,自入北境,风就格外的凉。 “诶呀呀!” 燕王等人,如见了亲爹,第一时间便迎了上去,那不是一两个,是一大片,身份尊贵如秦焱,来时都没这么多人迎接。 “你小子真勇。”摘星圣女见之,在心中对羽天明竖了个大拇指,真敢来北境溜达啊!难道不知,青锋弟子都想着他那二两肉? “诸位,多日不见,别来无.....。”羽天明拱手一笑,可那个“恙”字还未说出,便被一众人才请入了座位,生拉硬拽的那种。 “来,吃。” “莫客气。” 有句老话咋说的,有朋自远方来,好好招呼。 青锋书院的弟子们,在圣子辰羽的带领下,都格外好客,又是端茶,又是送水,又是捏肩,又是捶背。 “小师叔,留点儿神,别给我咬坏了。”人影扎堆儿之地,各有各的事做,楚萧此刻,就不属猪了,改属狗了,又搁那咬玉戒。 摘星圣女全程都是看客,人都说,青锋书院的风水不怎么好,而今得见,果是不假,大秦最年轻的天字辈,俨然已变的不咋正常了。 楚萧不以为然,抓着玉戒不撒手。 不愧是掌教的信物,果非一般的物件儿,瞧这色泽,玲珑剔透,瞧这硬度,玄铁来了也得靠边站。 除此,便是一股沧桑之气,祖上传下来的,少说千年了,妥妥的一个老古董,且卖相极佳。 只可惜,他研究许久,也未撬出机缘, 墨戒也未给他指引,搞不好,它也需雷霆开光。 “摘星玉戒?”正看时,突见一只覆满老茧的手探来,从楚萧的手中,拿走了小戒指。 抬眸一瞧,竟是楚萧入城前,在城门口撞见的那个蹩脚老者,以为是来青锋城游历,不成想,也是来给钟玄拜寿。 这,就牛叉了,少说通玄巅峰的一尊强者,竟也来凑热闹,钟老爷子的面子,属实不小。 “你...浪某?”摘星圣女怔了一下,好似认得这位老人。 楚萧听闻,也不禁愣了一下,啥玩意儿?浪某?这什么鬼名号。 “在这青锋古城,竟还有人识得老夫。”蹩脚老者悠悠一笑。 “前辈怕是健忘了,我便是当年那个小女娃。”摘星圣女说此话时,神态有些不对,脸颊以肉眼可见之速度,苍白了下来。 “岁月如刀,你都长这么大了。”名为浪某得蹩脚老者,喃喃了一声,不知是在对摘星圣女说,还是在自言自语。 楚萧也觉察了气氛不对,见摘星圣女神色煞白时,他还一头雾水,这俩有仇?摘星圣女好似很怕这老头儿。 “莫紧张,吾今日来,只杀钟玄。”浪某微微一笑,随手还了摘星玉戒。 杀钟玄? 寥寥三字,听的楚萧眉宇微挑,这所谓的浪某,不是来拜寿的,原是来砸场子的。 瞧摘星圣女,脸颊已无半分血色,整个青锋古城,乃至整个北境,怕是除了钟老爷子,她是唯一一个识得浪某的人。 正因识得,她才害怕,世间...多卧虎藏龙之辈,而面前这位,便是其中之一,儿时的阴影,她记忆犹新的。 “我尿急。”一个夫子徒儿,一个摘星圣女,关键时刻,贼他娘的有默契,一同起了身,转身便要走。 第499章 “哪去?”浪某一手一个,又给姐弟俩,拽回了原位。 “真尿急。” “憋着。” 其后,便是郎中把脉的剧目了,而浪某,便是那个郎中,还抓着两人的手腕,真如郎中瞧病。 楚少侠倒想走,可这老头的力道,强的吓人,他有理由相信,浪某稍微一用力,便能把他捏碎了。 一侧的摘星圣女,也是同等的遭遇,想挣扎来着,可浑身上下,都被一股霸道的力量,锁的结结实实。 甚至于,两人说话的能力,都被剥夺了,连喊一声救命的机会都没有。 气氛,压抑的直欲凝固,至少于楚萧和摘星圣女而言,这几个瞬间的微风,比地狱吹来的阴风儿还寒冷。 “不愧是夫子徒儿。” 良久,才闻浪某言语,笑的倒也温和,可他老人家的笑,落在楚萧眼中,就格外瘆人了。 不过,说到夫子,他顿来几分底气,若能开口说话,他的第一句,定是一声恐吓:莫吓唬我,我师尊脾气不好。 “不愧是摘星书院的圣女。”夸过楚少侠,浪某也不吝啬对摘星圣女的赞赏,且笑的还是那般慈祥。 如楚萧,摘星圣女也心安不少,倒忘了,她也有强大的后台,别吓我,我摘星书院的老祖宗们,都很护犊子。 “他,就他。” 两人尴尬之境地,很快便被一声咋呼所打破了。 有人过来,正是小富婆钟灵,踏入小凉亭时,还撸起了袖子,配合那婴儿肥的小模样,咋看都是可爱的。 可爱不能当饭吃,她不在府门处迎客,跑来此地,可不是唠家常的,是找人算账的,瞧,她身后还跟了不少修为不俗的护卫。 不怪她如此,只因爷爷过寿,有人送了个不吉祥的东西,啥呢?一口棺材,这他娘的能忍?反了天了。 “老头儿,找茬是吧?”钟灵火气不小,灵澈的眸,还有火苗在绽放,他身后的一众护卫们,也各个面色不善。 “稍等。”浪某微微一笑,还在给某两人把脉,摘星圣女之底蕴,他已探的明白,倒是夫子徒儿,蒙着一层神秘色彩。 他是深不可测之人,自是稳如老狗,尿急的是楚萧和摘星圣女,都被封禁了,口不能言,只得对钟灵一个劲儿的使眼色。 钟灵也是气炸了,压根儿就没看两人,就盯着浪某了,她也不是傻子,自知这老头儿非一般人,未当场动手。 “你,便是钟玄的孙女?”浪某笑了笑,如一个老爷爷,和蔼可亲。 “是又如何?”在自家的地盘,钟灵自是不怂。 “你爷爷寿元将终,老夫特来送他。” “嘿!我.....。” “老寿星到。”钟家的管事,一嗓子嚎的颇高亢,将满院宾客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入目,便是一个玄袍老者,自内院走出,正是钟玄,莫看年纪已近百岁,却是老当益壮,气血澎湃如火。 “好强的煞气。”这,是楚萧望见钟玄后的第一评断,当年能调动北境八十城军队的大元帅,定是在战场厮杀半生,才登上高位的。 “老哥,莫吓我家丫头。”钟玄一笑,第一眼看的便是小凉亭。 此话一出,全场人的目光,也都齐齐聚了过来,能见楚萧和摘星圣女,也能见撸着袖子的钟灵和一众护卫。 前两者,他们都认得,唯独那个头发散乱的老者,咋看都是面生的,多瞅几眼,不少书院长老都微眯了双目。 强。 此人很强。 “妮儿,听见没,你爷爷喊我老哥。”浪某终是放开了楚萧和摘星圣女,只看钟灵,“来,叫声爷。” 第500章 “爷你姥姥。”钟灵也是不知者无畏,小母老虎的脾性,展露无遗,“谁家寿礼送棺材。” 棺材? 宾客一听,皆面面相觑,看浪某的眼神儿,也多了几分怪异,曾经的北境元帅过大寿,真敢砸场子的? “灵儿,不得无礼。”钟玄一语,颇有几分老祖宗的威严,硬是将钟灵的火气,压了下去。 钟灵虽不忿,但还是退下了,却是满院宾客,一头雾水,能被钟玄唤作老哥,绝非无名之辈的。 然,就是这么个高人,竟无人识得,连五皇子秦焱,一时也拿不准,皇族情报遍布天下,愣无此人容相。 “承蒙诸位赏光,老夫不胜荣幸。” “祝前辈,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身为老寿星,场面话还是要说一说的,钟玄的笑,就响彻了全场,来拜寿的人,拱手的一番礼数,行的倒也齐整。 管饭的。 开席! 这不是盛会,却胜似盛会,宾客才落座,便闻曲乐声,台上还多了舞姬,翩然起舞。 最忙碌的,当属钟府的丫鬟,一个个捧着玉盘,送酒上菜,一场浩大的寿宴,就此拉开帷幕。 呼! 楚少侠早已换桌,全场属他逼格最晃眼,也属他最低调,寻了个角落位置,与他一道的,还有摘星圣女。 “他谁啊?”楚萧看了一眼浪某,又迫不及待的望向摘星圣女。 摘星圣女先平复了一番心境,才小声说道,“你可听过影。” “影?” “那是大秦开创之始,组建的秘卫,如各大书院,皆效忠于皇族,多负责刺杀与打探情报,神出鬼没,且无处不在。” “他是影?”楚萧灌了一口酒。 “影,高手如云,而他,昔年便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只不过,除了有限的几个,无人真正见过他,即便见过,也不知其身份。”摘星圣女缓缓道,“浪某,便是其在影中的代号,至于名讳,怕是只有影主和秦皇知晓。” 听至此,楚萧有点转不过弯来,“一个影中最强,一个北境元帅,主家皆是大秦皇族,他俩是有仇?” “浪某早已不是影。”摘星圣女压低了声音,“听说,他多年前便已叛逃,至于是何缘由,又与钟玄有何恩怨,暂不知晓。” 楚萧未再接茬,只在倒酒的瞬间,偷摸瞟了一眼小凉亭,浪某还在那,他那一桌,也只他一人。 他看时,钟玄已走入了凉亭,老哥俩谈笑风生,哪像是仇家,更像两个多年未见的好友,聊的那般融洽,好意思动刀子? 待收眸,摘星圣女正单手托着脸颊,盯着他看呢?“小师叔,你是不是戏精?” “为何这般问。”楚萧听的一头雾水。 “我怀疑,你也是影。”摘星圣女笑道。 “你,还怀疑啥?” “我还怀疑,你肾不行。” “给我站直了,立正说话。”辈分高有辈分高的好处,训小师侄,跟训孙子似的,楚少侠这一语,就整的有模有样。 “来,师叔,喝酒。”摘星圣女也是一个能屈能伸的主,逗乐归逗乐,可得给这位哄高兴了,她的赤仙竹,全指着楚少天了。 是药三分毒,可不能多吃。 特别是泻药,吃多了上火。 今日的羽天明,多饮了几杯,就飘飘欲仙了,一趟趟的往茅房跑。 至此刻,大半晌都不见他出来,拉屎拉的面红耳赤,热啊!衣裳脱了一件又一件,只剩一条花裤衩。 “羽兄,都等你呢?”辰羽也是闲的蛋疼,人都在吃席,他却盯着茅房门,一个劲儿的敲。 除他,还有燕王、柳天和杜子腾,连刚从床上下来的武阳,都马不停蹄的杀过来了。 一句话,青峰的弟子都好人,都守在茅房外,就怕某人跑了,啊呸!怕某人掉坑里了。 第501章 “你全家大爷的。”羽天明这一嗓子,骂的霸气侧漏。 他是喝高了,人却不傻,他饮的酒,吃的小点心,定被人放了佐料,泻药啊!青峰特产哪! 今日,他怕是要住在茅房里了,又是闹肚子,又想找个小娘子聊理想,这感觉,真他娘的酸爽。 吃饱了撑的,总得找点事干。 如楚萧,一顿胡吃海塞,便抹了抹嘴,偷摸溜走了,云婵师姐说了,城中有灵根丹的材料卖。 逛街,没人陪哪行?摘星圣女都没吃饱,便跟着他出来了。 鉴于青锋书院的风水不好,她得把这位小师叔看好了,可别借东西不还。 “你跟着我作甚?”入了长街,楚萧便一路左瞅右看的找店铺,卖药材的那种。 “掌教信物,赤仙竹。”摘星圣女也是实在,时刻致力于提醒小师叔,莫忘了咱俩的约定。 “忘不了。”楚萧说着,瞅准一家店便进去了,废话一句没有,直接摆出了药材清单。 “先天灵根丹?”摘星圣女瞄了一眼,无需再问,便知楚萧要干啥。 父慈子孝呗!堂堂夫子徒儿,却有一个先天无根的父亲,可不得拉老爹一把? “多谢。”楚萧来的快,去的也快,一家店铺,颇有收获的,多走几家,总能凑齐。 摘星圣女如个小跟班,楚萧走哪她跟哪,权当领略一番青锋城的大好风光了。 嗯? 街道拐角,楚萧有意无意的朝身后看了一眼,总觉有人在跟踪。 或许,是摘星圣女的护卫,远道来北境,能不带几个保镖出来? 事实上,摘星圣女也在看呢?她是有保镖,但除了那几位摘星长老,貌似还有其他人,小师叔的护卫? 轰! 浩大的一场寿宴,人多,高手也多,闹出点儿动静很正常。 不过,并非浪某和钟玄大打出手,轰鸣声出自茅房,宾客望去时,正见一根房梁飞上天。 羽天明终是出来了,青峰书院的特产,可比飘飘欲仙的泻药猛多了,相比上茅房,他更想去喝花酒。 跑? 哪跑? 青峰弟子在圣子辰羽的带领下,是格外团结的,呼啦一大片,全追了上去,来了北境,不吃饱就想走? “年轻就是好啊!”望着风华正茂的小辈们,钟玄笑的有些神情恍惚。 “老了,老了。”浪某提了酒壶,给其斟了一杯。 “吾以为,你不会来了。”钟玄微微一笑,“有你送我,倒也荣幸之至。” “当年之事,老夫已查清。”浪某有些醉了,像个潦倒的酒鬼,趁着几分清醒,说了句沙哑的话,“错怪你了。” “给我捎了一副棺材,你这可不像放下了。”钟玄拿了烟杆,青峰首席炼丹师调制的烟丝,一口抽下去,神清气爽。 “你也没几年好活了,有备无患。” “我家子孙皆在,多少给老夫留点面子。” 高手唠家常,满院都是听客,别看那些人都在三五成群的寒暄吃席,实则,一个个的,耳朵都竖的扑棱棱的。 人家过寿,跑来送棺材,明显砸场子,但瞧那两位,哪有要开打的架势。 有与否,都不妨碍钟家的子弟,如临大敌,不少族中长老,都守在凉亭之外,连小富婆,都没心思搞钱了。 怪异之气氛,持续未多久,浪某便摇摇晃晃的起了身,在众人注视下,拎着个酒壶,一瘸一拐的走了。 哎! 身后,钟玄则是一声叹,有些个陈年旧事,后辈们不知,他却不会忘却,即便浪某今日捅他一刀,他也会心甘情愿的受着。 “爷爷。”钟灵第一个走上了凉亭,欲言又止,一众钟家子弟,也都满目希冀,期望老祖宗给个合理的解说,这人哪里来的。 第502章 “不胜酒力。”钟玄一笑,只轻轻摆了摆手,便醉醺醺的离场了,寿元将终,要试试老哥送的那副棺材,合不合身。 寿星退场,昭示着这场寿宴,接近尾声,不少人已起身告辞。 一旦有人走,那这满院的人影,便如退潮了一般,三五成群的离去。 “楚萧,来战。” 饭后,哪能没余兴节目。 城外有嘶喝,宛如雷霆一般,传遍整个青锋城。 定眼一瞧,正是大秦的五皇子秦焱,早在吃席时,他便命人在城门外,筑起了一座战台,一座他与楚少天的战台。 此刻,他已登台等候,昔日秦绝败落,同为大秦皇子,他需找个场子回来,也让世人瞧瞧,大秦皇族并非无人。 “诶呀?” 吃过席的宾客们,都已唤出飞禽坐骑了,听闻此声,又都拐了回来,就说嘛!大老远来一趟,必有热闹看。 “快快快。”玉阳真人和孤山大师的腿脚,最是麻溜,踩着房檐便登上了城楼,最佳的观景位置。 其后,人影一道接一道来,多是各书院的长老,楚萧鏖战六圣子,他们无缘得见,今日,终是赶上了一场了。 “大秦皇子对夫子徒儿?”听闻秦焱呼喝的,比比皆是,大片的人影,已涌出城门,街头商贩都跑来凑热闹了。 他们可是听说了,夫子徒儿牛的很,但大秦的五皇子,也不是盖的,两人一战,必定精彩。 “小师叔,有人找你干仗呢?”还在街上晃悠的摘星圣女,拎着一根棍,戳了戳楚萧,且还眸光熠熠,她也喜欢看戏呢? “听见了。”楚萧已驻足,立在拱桥上,眺望城外,似能隔着一座座殿宇楼阁,望见秦焱,这是要给秦绝报仇吗? “五皇子?” “夫子徒儿?” “正是他二人,在城门口外干仗呢?” 今日的青锋古城,可太热闹了,前有钟老爷子过大寿,四方来贺,寿宴才散场,另一出好戏便拉开了帷幕。 若是一般人,倒也罢了,偏偏约架者皆来头不小,一个是大秦的皇子,一个是大秦最年轻的天字辈,他俩干上了,能不来凑凑热闹? 瞧,城墙上下已聚满了人影,有玄修,也有普通人,连青锋书院,也有一只只飞禽,驮着人划天而来。 然,来至一瞧,不少人都挠了头,神情怪异。 说好的是秦焱对楚萧,但在台上与五皇子干仗的,却是辰羽。 对,就是他青锋的圣子,正提着一把剑,搁那大秀剑法,飞舞的剑气,清晰可见,刺耳的剑鸣,也清晰可闻。 奈何,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身为大秦皇子,秦焱貌似比他秀,一招一式,皆从容不迫,反倒是辰羽,被九阳真火烧的浑身冒烟。 “什么情况?”后到的青锋书院长老,左瞅右看,期望有人解个惑。 “他皮痒痒了呗!”回话的是孤山大师,刚从寿宴出来,酒意还未散尽呢?醉眼惺忪。 这,可不是胡咧咧,秦焱挑战的是楚少天,鬼知道这小子哪冒出来的,拎着家伙便上台了。 或许,也真如他所言,辰羽那厮是皮痒痒了,想挨一顿揍。 事实的确如此,他不敌秦焱,拿九阳真火毫无办法,可怕的火焰,连他的护天玄气都能焚灭了。 “注定又要败一次。”云婵说道。 又?为什么说又?因为她青锋的圣子,在不久前,已被天命之人收拾过一回了,而且,还是一招完败。 五皇子虽不及华天都,可其战力却在辰羽之上,不出意外,他会输。 无妨,辰羽脸皮厚,也从未在乎过输赢,无非是想瞧瞧自个,与大秦皇子究竟有多少差距。 第503章 “打,锤死他。” 人多的地方,总有那么几个奇葩,如打了鸡血,嗷嗷直叫。 如羽天明,此刻就颇不老实,转着圈的骂,骂的是辰羽,那个王八羔子,今日把他折腾的有够狼狈。 “嘿!”青峰并非无人,燕王那帮人才,没给辰羽呐喊助威,就盯住他了,一旦追上,少不了一顿拳打脚踢。 “舒坦。”包括云婵在内,见那一幕,都格外畅快,若非身份不允许,他们还想下去踹两脚呢? “不愧是大秦皇子。”并非所有人,都在瞧羽天明那帮瘪犊子,更多的是在观战。 书院圣子很不凡,但皇族之子,貌似更更恐怖,自开战,便是秦焱全程压着辰羽打。 砰! 轰鸣起,惹得全场目光,正见战台碎石崩飞,有血光乍现。 是辰羽喋血,挨了秦焱一掌,护天玄气当场崩破,蹬蹬退了三五步,才勉强止住身形。 “你不行,让他来。”秦焱未再攻伐,淡淡的一声,颇有几分皇子的睥睨。 辰羽倒也输得起,就是下台时,对看客们的一番言语,说的一本正经,“我是战力不行,可不是那啥不行。” “楚萧,来战。” 干败了一位书院圣子,秦焱之气势,又攀升一阶,一声暴喝如轰雷。 他没等来楚萧,却等来了一个大块头,拎着一根粗壮的狼牙棒,轰的一声踏上了战台。 蛮雄是也,今日方才出关,本想再找小师叔干一仗,不成想,撞上皇子约架,那就择日不如撞日呗! “俺来战你。”蛮雄不止块头大,嗓门也不是一般的洪亮,围观的普通人,被震晕了一片。 “诶哟喂!”还在追着羽天明暴走的燕王等人,纷纷停下了脚步,齐齐望向了战台。 才几日未见,那只狗熊竟然蜕变了,气血比之先前,更显磅礴,本就雄壮的体魄,也多了一股凶悍之威。 特别是他那双眸,宛若铜铃,炯炯有神,似有烈焰燃于其中,燃出了漫天星辰,让人不敢直视。 “你非我对手,退去。”来者不是楚少天,让秦焱多了一丝不耐烦,说话时,看都未看蛮雄。 他,有嚣张的资本,辰羽都败了,这位自也不够看,与之战,浪费时间。 “少吓唬俺。”好战的主,岂是吓大的?蛮雄这一声吼,就震颤天地,且雄健的体魄,还有一道道雷电撕裂。 他不废话,直接开攻,一步跃身而起,一棒力劈华山,狼牙棒在落下的瞬间,还变的如石柱般庞大,威力极霸道。 “真个不自量力。”秦焱一声冷哼,翻手一掌便拍了出去,徒手硬憾狼牙凶兵。 磅! 手掌与铁棒锤相撞,发出铁器撞击的铿锵之音,且还有一片火光炸开。 随之便是吐血声,蛮雄战败,被一击抡翻,手握的狼牙棒,也横飞了出去,将方才爬起身的羽天明,砸了个龇牙咧嘴。 “嘶!”燕王倒抽冷气,与之一道的杜子腾和柳天等人,小心肝也一阵扑腾。 蛮雄攻伐之强,他们早已见识过,一棒槌砸下来,非死即伤,而今倒好,竟被秦焱一掌打翻,皇家的圣子,真真不是盖的。 “噗!” 蛮雄这口血,喷的霸气侧漏,一条手臂还耷拉了下去,被震断了筋骨。 “俺输了。”他也输得起,不过,他下台时的眸光,却炙热如火,男人嘛!输个一两回没啥的,他会越战越勇。 “我说,夫子徒儿呢?” 青锋圣子战败,蛮雄亦是不敌秦焱,书院已连败两场了,观战者都在四下望看,等广陵城的那位妖孽。 “莫不是...怕了?”有人小声道,却惹来了一片怒怼,怕?夫子的徒儿会怕?昔日鏖战六大圣子,可见他怂过半分? 第504章 嗖! 气氛到了,楚萧姗姗来迟。 与之同行的摘星圣女,则登上了城墙,寻了个凉快地儿,等着看大戏。 “吾以为,你不敢来了。”见楚萧,秦焱的双目,瞬时绽出了火热之光,仔细凝看,还能见其眸中,有一面虚幻的小盾牌。 那,是防御之法,专克视觉攻伐,能打败他六皇弟的人才,他不认为是个废材。 “有事耽搁。”楚萧微微一笑,落在了战台。 “无妨。”皇子是懂规矩的,一话说出,修为瞬降,要打便同阶,占便宜,胜之不武。 与先前不同的是,此番,没有赌注。 他俩不赌,不代表场外也不赌,那不,钟灵已扛着一张赌桌过来了,生意经嘛!时刻都致力于搞钱。 有的是人押注,一番盘算,竟是两两参半,看好楚萧的有,看好秦焱的也有,这,该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大战。 “三千,押楚萧。”青峰的弟子,还是那般团结,无论小师叔与谁战,都是要帮帮场子的。 吼! 台上,惊现龙吟声。 秦焱开攻了,一个单手掐诀,体内竟窜出一头火龙,异常的巨大,楚萧在其面前,与一只小蚂蚱无异。 “哇!”不少人仰头,神色惊异的看着那头龙,虽非真实,却气场强大,怕是一个神龙摆尾,人就散架了。 “竟是真火化形。”辰羽并未走,就在台下观战,且脚下还踩着一个,正是羽天明,先前被蛮雄的狼牙棒砸晕,还没睡醒呢? “不做炼丹师,属实可惜。”云婵低语,有真火之人,少之又少,无一不是炼丹师,偏偏,秦焱是一个异类,对炼丹,毫无兴趣。 “破!” 楚萧可不管是龙还是虫,天罡一拳,迎头便怼了上去,一击便将火龙,打回了原形。 “唔!”秦焱的闷哼,颇显昏沉,楚萧拳威太强,有余波冲撞,强如他,都被震退半步。 “很好。”他轰的一步站稳,身后有一座石门,拔地而起,有一道道燃火剑气,其内劈斩而出。 “桃木,出鞘。” 楚萧则一喝铿锵,祭了桃木剑,御剑在周身,极尽防御,劈来的剑气,皆被斩灭。 “封。”秦焱是多才多艺的,对炼丹有所涉及,阵法也略懂一二。 话落,便见一卷阵图,在半空铺开,随他印诀变动,轰然成阵,自上而下,砸的战台轰颤。 “七星阵?”楚萧见之,认得是何等阵法,昔日,帮梦遗大师封印焚天剑时,他曾见识过的。 轰! 阵法落,他当场被困于其中,繁琐的阵纹流转,极具封禁。 除此,便是一团火,在阵中燃起,正是九阳真火,才只一两瞬,他之玄气便被大片焚灭。 “不妙喽!”城上一老者,揣手唏嘘,好似知道秦焱此法有多恐怖,一封一攻,同阶鲜有人能破开。 “急甚。”玉阳真人和孤山大师皆一笑,这俩都熟人,都见识过楚萧底蕴,那小子,本事大着呢?一座阵法封不住他。 果然,被困的楚萧,气血翻腾,护体玄气裹了一层又一层。 “怎么,要与我拼消耗?”秦焱冷笑,只一个印诀,阵中之火,便燃成了一片银色的火海,极尽焚烧楚萧的玄气。 “咱都大忙人,拼啥消耗。”楚萧巍然不动,又给自己,罩了一层护体玄气。 继而,便是轰的一声响,他竟自爆了护体玄气,一击便冲破了七星阵,而九阳真火,也又一次被震回原形。 “好尴尬的九阳真火。”还是那个老者,唏嘘又啧舌。 “真火是好东西,也要看谁用。”云婵话语悠悠,她也有真火,颇有话语权的。 无人反驳她。 真火是干系修为的,秦焱境界忒低,便限制了它之上限,打半吊子玄修尚可,打楚少天,怕是烧不死人。 第505章 “换我了。”破阵的瞬间,楚萧便杀了过来,汹涌的气血,宛似烈焰,势如火浪,还有一道道雷息,飞舞其中。 “来。” 秦焱一吼震天穹,又以真火化形,聚成了一副铠甲,护了己身。 护,指定是护不住的,楚萧一道麒麟剑气,瞬间破防,劈的他胸膛见血。 “好生凌厉的剑气。”说话者,乃玲月和珑月,这姐俩,也跑来看热闹了,并非融合状态,却异口同声。 连她们都惊异,更莫说秦焱,被一剑劈的有些懵,九阳真火化成的护体铠甲啊!何其的坚硬,竟顶不住一道剑气。 “天罡。”招式不在多,管用就行,楚萧的这一拳,就刚猛霸烈,恐怖的天罡拳劲,当场撞破了真火战甲。 “好,很好。”秦焱未及定身,便腾空而起了,宛如一道锐利的剑光,直插云霄。 “我日,他会飞啊!”武阳如个土包子,光着个膀子朝天看,如他,看客也纷纷仰了头。 其中,也包括楚少侠,他都准备以天罡拳,以强打强...狂轰乱炸了,何曾想,对手一飞冲天了。 会飞的人,他见过一个的,昔日广陵城一战,天鼎圣子殷阳便能飞天,可那厮,有一双大翅膀的。 “九阳...天眼。” 空中,秦焱已定身,已双手合十,如一尊高高在上的神明,俯瞰世间。 他话方落,便闻虚空一颤,竟凭空多了一只硕大的眼眸,在万众瞩目下,豁然开阖。 一时间,万道光芒普照,每一道光,都如一柄无坚不摧的剑,将残破的战台,斩的千疮百孔。 身在台上楚萧,俨然就是一个活靶子,光普照天地,避无可避,险些被当场劈成碎肉烂骨。 “咕咚!” 看客们见之,皆猛吞了口水,此法太霸道了,皮糙肉厚如夫子徒儿,都伤的没了人形。 “尴尬不?”辰羽这话,是对蛮雄说,他俩与秦焱战时,可没这等秘法,此番得见,属实恐怖至极。 “嗯。”蛮雄倒是不尴尬,只觉浑身冷,若秦焱对他动此招,他会被那九阳剑气,大卸八块。 “真够劲儿啊!” 楚萧闭了眸,眼角还有鲜血淌溢,天空那只眼,如太阳一般刺目,晃的他双目昏黑。 不过,既是眼瞳,那就比比谁的更晃眼呗!那九阳天眼,无非是魂力与真火相融而成。 “开。” 他仰了头,紧闭的双目,猛地开阖,烈火的金睛中,有一只凤凰浴火展翅。 金睛对天眼,擦出了一抹别样的火光,那只如骄阳般刺目的眼瞳,瞬间失了几许光辉。 随之,便是一声闷哼,出自秦焱。 他护得住双目,却护不住九阳天眼,既与精神魂力相连,神海的瞳力便强过他。 铮! 还是剑鸣,只不过,天眼的光,不再是普照大地了,而是普照秦焱。 好嘛!大秦的五皇子,刹那间挨了上百刀,险些被自个的秘法,送去见太奶。 噗! 九阳天眼崩灭,秦焱也如断了线的风筝,从天栽落。 直至距离战台不过数十米,他才解了修为封禁,轰的一声落在了战台。 惨,他伤的极惨重,体魄之伤痕,纵横交错,也如方才的楚萧,一身的血。 “殿下。”一黑一白两老者,不分先后的踏上了战台,搀住了摇摇欲坠的秦焱。 身为皇子之护卫,两人颇有几分小脾气的,通玄之气势,轰然呈现。 “唔!”楚萧的伤痕,本已愈合了,却多了内伤,被这俩老头儿,压的双腿弯曲。 “不讲武德。”楚萧一声暗骂,颇想当场嚎一嗓子:师傅,有人打我。 夫子指定不在,但青锋书院的长老,却有一堆,早已跳下城墙,呼啦一片,全落在了战台,面色皆不善。 第506章 有些个老东西啊!忒没品,众目睽睽之下,以大欺小啊!真以为我青锋无人? 人多,自有人多的好处,瞧那一黑一白两护卫,再不牛逼哄哄挂闪电了,被众长老的联合威势,压的站不稳。 “罢手。” 秦焱终是缓过劲了,喝止了两老者,我知道你俩忠心,但能不能有点眼力见儿?这特么北境,青峰书院的地盘。 说到底,他是输得起,虽然输的很扯淡,但他的确是败了,身为大秦的皇子,这点气魄还是有的。 呼! 楚萧也站稳了,有自家人在场,底气就是足,他好歹是天字辈,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他年,你我还有一战。”秦焱淡道,拂袖离去,他得走了,这么多人看热闹,属实有点挂不住脸。 这点,他就远不如秦绝了,他六皇弟与楚萧的那一战,是偷偷摸摸打的,除了有限的几个,没几人知晓。 他则不同,城墙上下全他娘看客,明日便能传遍整个大秦,本是找场子的,到头来,又输了一场。 输归输,此战他服气,白夫子挑的徒儿,的确很强,技不如人,说再多也是无用。 “这就...赢了?”皇子走了,事儿还没完,满场的看客,都意犹未尽,皇子赢圣子,楚萧赢秦焱,夫子徒儿又战败一个。 “他,可比昔日强多了。”孤山大师捋了捋胡须,玉阳真人也满口唏嘘,这才多少时日,那小子竟蜕变到了如此境地。 “你那顿打,挨的真不冤。”摘星圣女低语,口中的‘你’,自是指她摘星书院的圣子厉寒天,对上这般了解,你不挨揍谁挨揍。 “可还有要打的?”正数钱的小富婆,颇想喊一声。 小师叔真个好人哪!一场约战,她又赚了不少,再来那么几场,她会更有钱。 “走远了没?”一众青峰弟子,朝秦焱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 见五皇子已没了踪影,这帮活宝憋足一口气,嚎的惊天地泣鬼神,“小师叔霸气。” 这一吼,没把秦焱喊回来,却把躺地上昏厥的那位人才,惊得豁然坐起。 羽天明呗!终是睡醒了,却是左瞅右看一脸懵,打完了吗?哪个瘪犊子赢了? “回见。” 正如楚萧先前所说,他是个大忙人,与皇子干了一架,扭头又钻回了城中。 完事儿,还迷糊的羽天明,就又睡过去了,楚萧走位准哪!是踩着他脑子瓜子过去的。 “咱家捡到宝了。”云婵一笑,烟抽的云雾缭绕,怕是青锋孱弱太久,连上苍都看不下去了,才派来这么个人才,匡扶传承。 “都学着点。”珑月斜了一眼辰羽和一众青峰弟子,这帮兔崽子,整日调皮捣蛋,正事一件不干。 ‘跟你干过正事似的。’辰羽这番话,可不敢说出口,不过无声胜有声的嘀咕。 圣子如此,一众弟子也都紧随脚步,老话说的好,上梁不正下梁歪,俺们来青锋前,可都是乖孩子,都你们带坏的。 这边。 楚萧已窜入一家店铺,“老字号”的牌匾,挂的贼板正。 他前脚刚进来,店铺老板便火急火燎的回来了,方才,在城外看戏呢?回家一瞧,诶呀?楚少天。 做生意的,大半都富得流油,他貌似就是一个财主,生的大肚便便,除了有点眼小聚光,其他没啥。 “鄙人范谏,按辈分说,你得喊我一声师兄。”他是懂套近乎的,一脸笑呵呵。 “犯贱?”也不知某人起的名字有毛病,还是楚萧听的有瑕疵,竟有一种江山如此多娇的错觉。 “小师弟随便看,一律六折。”范谏笑的颇富态,竖起了大小拇指,“六”字比划的贼正规。 第507章 “这...怎么好意思。”楚萧笑的合不拢嘴,拎着个麻袋就进去了。 老字号嘛!少说几百年的店铺了,好货自是不少的,一排排的货架,货品琳琅满目,有不少,在广陵城有钱都买不到。 自然,此行的目的他不会忘,灵根丹的材料,这里是有的。 没有也无妨,范谏说了,留下清单,他负责找,以他在青锋古城的人脉,可太容易了。 “多谢。”楚萧微微一笑,转身便要走。 “小师弟留步。”师弟这个称呼,范谏是越叫越顺口了,笑呵呵的模样,咋看都是喜人的。 “有事?” “吾儿范冲,也是青锋弟子。”范谏说着,还从袖中摸出一个玉盒,塞给了楚萧。 “明白。”楚萧何等机智,自知范谏之寓意,正所谓,拿人手短,平日里照顾一二呗! 一桩不是生意的生意,就这般愉快的成交了,各取所需,传说中的合作双赢。 见楚萧走远了,范谏才忙慌关了店铺,唤出了坐骑,直奔了青锋书院,可得嘱咐他家孩儿,没事多往天字峰走动走动。 至于灵丹阁材料,他自会尽力去寻,夫子徒儿是一棵大树,此事必须办的妥妥当当。 “炼血丹?”街道拐角,楚萧拆开了范谏送他的玉盒,一颗圆润的丹药,稳稳放在其中,四道丹纹颇鲜亮。 大手笔。 这玩意儿可是好东西,服之可淬炼骨血,父亲曾与他讲过的。 “见面分一半不。”楚萧看的乐呵,俨然不觉,一张脸颊凑了过来,趴在玉盒上狠狠嗅了嗅。 自是摘星圣女,找小师叔,是自带定位的,掌教信物和赤仙竹,她就怕楚萧健忘。 “此丹给你,摘星玉戒给我?”楚萧一本正经道。 “别闹。”摘星圣女不嗅丹药了,干起了研究老古董的行当,而面前的楚萧,便是她所谓的老古董。 五皇子被其干败了,妖孽之姿实至名归,可不得多看几眼?保不齐,能从这位身上,瞧出些许秘辛来。 楚萧懒得理会,揣了炼血丹便迈开了脚步,趁时辰尚早,找地儿参悟摘星玉戒。 摘星圣女依如一个跟屁虫,如影随形,“听说,你家扶曦老祖,失忆了。” “你家消息倒是灵通。”楚萧并未否认,哪个书院都不干净,此事瞒不住。 “那你青峰的处境,可就堪忧了。”摘星圣女莲步翩跹,路过一个卖小吃的地摊时,还随手丢了三枚铜钱,摘了一串糖葫芦。 闻之,行如疾风的楚萧,脚步不由慢了一分,“此话怎讲。” “大秦八书院,天鼎最强,青锋最弱,哪怕排倒数第二的云霄书院,也有八位苍字辈老祖,而你青锋,算上扶曦老祖,也只剩两位。”摘星圣女话语悠悠。 说至此,她略微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你可有想过,若夫子也倒下,青锋可还有撑场面的。” “怎么,其他书院还能把青锋吞并了不成?”楚萧下意识问道。 “你说呢?”摘星圣女咬了一块红糖,脚步不觉快了几许。 此番,换楚萧追她了,“同是皇族之下的书院,还准许相互吞并?” “你不会真以为,书院只是书院吧!”摘星圣女笑道。 “愿闻其详。” “每一家书院,都是一方势力,不止在民间,还在大秦朝堂,如我摘星书院,虽只排第三,却有八位副掌教手握兵权,如你青锋书院,充其量仅有一个,曾经的北境元帅钟玄,因何退位?是因后继无人?无非青锋失势,后台已无法支撑他大权在握。” “我懂了。”楚萧深吸了一口气。 第508章 吞并,此事真可能发生的,夫子真若倒下了,怕是青锋最后一个手握兵权之人,也会如钟玄,黯淡落幕。 届时,纵皇族有意扶持青锋,也难挡四方蚕食,真等到那一日,没有存在的必要,并入其他书院,也并非不可能。 “大秦诸多势力盘根错节,远非你想的那般简单。”摘星圣女缓缓道,“没有硝烟的战争,从古至今,都在无形之间演绎着。” 楚萧不语,虽然他极不愿意相信,但摘星圣女所说,皆是事实,因为有活脱脱的例子。 如楚家,如叶家,当年都曾辉煌过,而今皆成边陲小族。 书院又何尝不是如此?没落到再无话语权时,便是任人欺凌的境地。 “加紧修炼,才是王道。”摘星圣女拍了拍楚萧,“夫子护得了青锋一时,护不了一世,辰羽扛不起大旗,还得你来。” “多谢。”楚萧再无迟疑,如风一般穿过长街,一路回了天字峰,上山之前,他还化了一道分身,去了藏书阁。 夫子还未归来,整个天字峰,都冷冷清清,他倒也未闲着,缩在自个的小竹林,攥着摘星玉戒看了又看。 可惜,未探出乾坤,定是时机不对,等墨戒指引便好。 “老大。”分身回来了,还抱着一大堆古卷,皆是从藏书阁借来的秘法。 他挑挑拣拣,拿了一部青色古卷,“玄冥指”三字,入目可见。 这,是一宗指法,品阶还高过定身术,开篇有诸多的讲解,聚玄气于一指,硬如金刚,锐若剑锋。 此法,他甚是喜欢,指如剑,要的就是一瞬的洞穿力,只要施法的力道足够强,铁板都能戳个窟窿。 “还是头回来天字峰。”摘星圣女也上来了,如一个闲散的游客,在山中兜兜转转。 楚萧并未骗她,夫子真不在家,该是外出寻高人了,寻高人给扶曦老祖治病。 老实说,她并不看好青锋,夫子如今还在,各大书院尚有忌惮,一旦他老人家哪日坐化,迎接青锋的,将是一场厄难。 楚少天倒是妖孽,却是底蕴太浅,没人会给他成长的时间,怕是不等他羽翼丰满,青锋书院便已被吞并了。 许久,她才走下天字峰,去寻故友了,也便是武阳的娘子林婉儿。 真要算,她俩还有亲戚呢?从玄祖那一代论辈分,对方还得喊她一声姑姑。 这,便是她所说的势力盘根错节,书院之间各有恩怨,也各有渊源,如她与林婉儿,多年前曾为一家,而今却分属两个阵营。 如她们这般境况的,数不胜数。 所以说,各大书院想要将青锋蚕食,也并不难,因为吞并一旦拉开帷幕,便是内忧外患。 噗!噗!噗! 通晓分身术的人,不会孤寂无聊,有事无事便唤出几个,搓麻将、唠家常....随意。 今夜的楚少侠,就甚有情调,新学的玄冥指,拿自个的分身试刀,那是一戳一个不吱声。 自然,分身皆脆皮,防御力极薄弱,触之即灭,欲练此功,还得找坚硬之物。 他就颇自觉,寻了一座岩壁,咔咔就是一顿戳,一个个指洞,皆是他修行的成果。 “不错。” 映着月光,他吹了吹手指。 玄冥指的讲解篇,果然不是忽悠人,他才学得些许皮毛,一指下去,便锐利如剑了。 嗖! 风轻拂,林间有窸窣声,还有一抹淡淡的女子香,随风而来。 回头一瞧,正见一个紫衣少女。 正是扶曦老祖,光着小脚丫,且走路无声,脚不着地,加之天太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小女鬼。 第509章 “咋又跑出来了。”楚萧一番望看,并未见玲珑月。 “我饿。”苍字辈的小迷糊,捂着小肚皮,仰着小脑袋,眼巴巴的看楚萧。 楚萧一笑,随手拿了一颗灵果,“吃吧!” 扶曦颇雀跃,抱着果子,啃的颇香甜,真就像邻家的小妹妹,乖巧可人。 楚萧没了修炼玄冥指的心思,倒是多了为师伯治病的念头,为此,他还开了火眼金睛,窥看扶曦的灵魂。 缺一魄,这病可不咋好治,怕是真如玲月所言,需寻到魂魔,从其手中抢回那一魄。 说到玲月,她是在的,与之一道的,还有妹妹珑月,皆藏于暗处,并未现身。 两姐妹来此,可不是找小师弟聊天的,是一路跟着扶曦过来的,依如那日,师伯对楚萧颇亲切。 “因何如此。”珑月一脸不解,失忆的师伯,惧怕所有人,唯独对这位小师弟,毫无戒心。 “魂力吗?”玲月低语,忆起了那日在藏书阁,楚萧曾为扶摇师伯,灌输过魂力,在此之前,两人并无交集。 许久,姐俩才退去。 至于师伯,便暂时留在了天字峰,待夫子师叔归来,或许有破解之法。 吃饱了的扶曦,又犯迷糊,坐在岩石上,一个劲儿的打盹。 精力旺盛的楚萧,则无半分困意,又立在岩石下,兢兢业业的参悟玄冥指,直至夜深,他才收功。 此刻,扶曦已睡入梦乡,却是睡的并不安详,似是做了噩梦,眉宇间总染着一抹痛苦色,时而还有一两声梦呓。 “师伯?” 他唤了一声,见扶曦未醒,便以玄气造了云团,将其送回了房中,他也打着哈欠,倒头便睡。 “她,真失忆了?”三更半夜的天字峰,有阴风儿肆虐,仔细聆听,似还有鬼魅窃窃私语。 定眼一瞧,才知是个人,又又又是那个紫袍老者,真如一道鬼魅,在楚萧和扶曦的房外,飘来飘去。 主要是看扶曦,看便看了,他眸中还有一道阴冷之光闪射,趁人病要人命,莫不如将这位送上黄泉路? 此念头一旦有了,便一发不可收拾了,他不止他灭扶曦,还要将楚萧,一并干掉。 干。 说干就干。 他一个闪身,趴窗户就进去了,袖中藏剑,一瞬抽出,直刺扶曦的眉心。 唰! 其后一幕,无需再看,只听声便好,他老人家进去的快,出来的更快,一剑未伤扶曦分毫,便被震飞了出去。 此番,比上回飞的更远,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哐当一声砸入了灵丹阁。 巧了,云婵还未睡,听闻动静,如一阵风飘出,见来人,黛眉微挑,“葛洪师兄,作甚呢?” “夜里闲来无事,修一番御空术。”紫袍老者倒也是个戏精,话说的一本正经。 “御空,我让你御空。”云婵脾性不小,一脚将其送出了灵丹阁,相比修行,她更愿意相信此货,大半夜跑来偷丹药。 “唔!”名为葛洪的紫袍老者,这声闷哼,稍微有点郁闷,人没杀成,却挨了两顿暴击。 早知如此,就该先收拾楚萧,扶曦太邪乎了,明明已失了记忆,可护体神通却未消失,险些给他震散架了。 “再一再二不再三。”频频失手,让他颇显上火,待养精蓄锐一番,再寻个好时机,了结二人。 陪睡。 抱大腿。 两不耽误。 扶曦不止说梦话,还梦游嘞!有人刺杀,她浑然不知,一个穿墙便到了隔壁屋,还是小师侄的床暖和。 “你大爷的。”换焚天剑魂骂娘了,偷偷摸摸的吃顿饭,容易嘛!刚走了一个紫衣老者,又来一个小迷糊。 第510章 今夜,指定没饭吃了,一尊失忆的半步天虚,不确定因素太多,保不齐一个小波动,便将其惊醒了。 铮! 清晨,天色方才大亮,便闻一道刺耳的剑吟声。 夫子回来了,御剑而行,落入了天字峰,玲月和珑月随后便到。 然,待见床上那两位,不止玲珑月,连夫子都一阵惊愣,一个是他徒儿,一个乃他师姐,这...是啥个剧目? “你给我起来。”珑月一步上前,一手拽起了楚萧。 可怜楚少侠,睡的正香甜呢?稀里糊涂便被扰了好梦,未及反应,便被珑月拧着耳朵,揪下了床。 “疼疼疼。” “晓不晓得何为欺师灭祖?” “哪就欺师灭祖了?我.....。”楚萧话未说完,便怔那了,床上有人,小迷糊也被扰了好梦,正坐那揉眼呢? “怎又来了。”寥寥四字,他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瞧夫子和玲珑月,已齐齐挑眉,又?还睡过一次? “大哥哥,我怕。”小迷糊不认得玲珑月,自也不认得白夫子,下了床,便躲在了楚萧身后,只露出半个小奶袋。 “莫怕,他们都好人。”楚萧笑了笑。 夫子和玲珑月可笑不出来,特别是夫子,才外出几日,徒儿这就与他平辈了? 没人听楚萧解释,因为扶曦此时之状态,已变的极其诡异,宛如一朵凋零的花,在渐渐的枯萎。 对,就是枯萎,她本白发童颜,可这一两瞬间,小脸颊上竟是多了一道道的皱纹。 近百岁了,她年纪不小了,无非当年吃了一颗丹药,才永葆青春容颜,但,这也揭不过她寿元将终的事实。 “这.....。”楚萧一愣,玲珑月则忙慌上前,一左一右的施法,往扶曦体内灌输玄气,欲止住其衰老。 可惜。 不好使。 她的病在灵魂,缺了一魄,仅玄气,是无法扭转乾坤的。 嗡! 夫子不废话,一个拂袖,搬出了一口棺材,通体晶莹剔透,还泛着冰冷之意。 “寒玉棺?”玲珑月见之,脱口而出,这可是好东西,整个大秦,也只此一个,夫子师叔这趟出去,竟带来了此物。 如此,师伯便有救了,至少,不会再这般衰老下去,因为寒玉棺的能力,便是冰封,且人体不腐,可青颜永存。 嗖! 夫子大手一挥,将昏厥的扶曦,封入了棺中,顺手还贴了几道符纸。 楚萧好奇,趴在寒玉棺一侧往里瞅,棺材极尽透明,无需开火眼金睛,也能望见其内景象。 别说,这口极寒之棺,的确管用,瞧,扶曦师伯额头的皱纹,已是一道道散去了。 “师叔.....。”玲珑月侧眸,却是欲言又止。 “短时间内,无碍。”夫子深吸一口气,面色却不咋好看,甚至有些杀机横溢。 那,对是魂魔,就是那个王八羔子,让他家师姐,多年来活的人不人鬼不鬼。 偏偏,此局缺了那厮还不行,夺不回那一魄,师姐的往后余生,便需在冰封中渡过。 “将其沉入玉清池。”夫子许是倦了,轻轻摆了摆手。 “明白。”玲月和珑月合力,搬走了玉棺,莫看这口棺材晶莹透亮,却异常沉重。 呼! 夫子吐了一口浊气,坐在了树下,面庞略显苍白,他是在养伤时出关的,一路跋山涉水,伤势还未复原。 也怪阎魔,战力太恐怖,饶是他之底蕴,都暗伤不愈,还需一场闭关,好好收拾一番这身老骨头。 身为他的徒儿,楚萧是颇懂事儿的,捏着一颗丹药,融入了其体内,这个迟暮的老人,在重伤一场后,已见朦胧死气。 也便是说,夫子也寿元无多了。 第511章 “听说,你把秦焱也揍了?”夫子灌了一口酒,“揍的还不轻?” “不可否认,昨日的火气,是大了点。”楚萧呵呵一笑。 “这,才是我白夫子的徒儿。”夫子的笑,颇有几分畅快之意,皇族那帮老家伙,怕是又要老脸昏黑了。 笑一笑十年少,他病态中,多了几许精气神,有奔头了啊!青锋后继有人,他这个老东西,死皮赖脸也得多活几年。 “楚少天,逛街啊?”爷俩正说时,突闻山下一声呼唤,听音色,是摘星圣女。 这话,只楚萧听得懂,逛街是假,提醒他约定才是真,夫子已归来,那姑娘已迫不及待要去赤仙谷了。 想至此,他绕到了夫子背后,先是呵呵一笑,后又捏肩捶背,“师傅,听说你与赤仙子很熟。” 闻之,夫子表情略显怪异,“问她作甚。” “想去她家,讨一根赤仙竹炖汤喝。” 炖汤? 一句话,给夫子逗乐了,不过,他还是取了一块玉佩,是谓信物,“持此物寻她,定不会为难你。” 说着,他还一手将楚萧拎到了身前,而后,便以秘法在楚萧的后背,印下了一道虚幻的符,融入了其体内。 楚萧只觉脊背,一阵炙热,随之便再无噶虐,也不知师傅用了什么神通。 “若她定与你过不去,便给她看此符,保你无恙。”夫子捋了捋胡须,一副神态,高深莫测。 “多谢师尊。”楚萧乐的合不拢嘴,颠颠就下山了,若是可以,便多要几根赤仙竹,他也想蜕变体魄。 山下。 摘星圣女已等候多时,等待之余,还不忘逗猴儿。 而羽天明,便是那只猴儿,也不知被哪个人才,请入了山中,一顿好揍,挂在了树上。 “我说大姐,咱俩有亲戚的,你晓得不?”羽天明一阵挣扎一阵晃,鼻青脸肿的小模样,咋看都是滑稽的。 “亲戚?我怎不知?”摘星圣女也是有意思,拿着一根棍儿,在羽天明身上戳来戳去,这号的人才,少见的。 “我师傅的叔祖的师弟的孙儿的姑姑的小相公....是你项氏一族的人。”羽天明也不怕闪了舌头,一口气说了一大串。 “我捋捋。”摘星圣女扔了棍,真就搁那掰着手指算,连她身后的两护卫,也如成算命先生,一前一后掐指头。 “把我放下来再捋呗?” “树上凉快。” 说话间,楚萧已下山,打老远便瞧见了羽天明,羽天灵的这位兄长,他昔日可是见过的。 相比那夜,此货而今之境况,稍微有点尴尬,青锋多人才,竟还敢来北境溜达,没给其阉了,已很给面子了。 “可求来信物了?”摘星圣女也不掰扯了,满目希冀的望向了楚少侠。 “必。”楚萧咧嘴笑了笑。 “我说,这还有个人呢?”羽天明又一番挣扎,脸色还有点黑,他是脸皮厚,但挂的久了也肾疼。 天字辈嘛!楚萧还是很敞亮的,轻拂衣袖,便解了羽天明的绳索,“记住,欠我一个人情。” “忘不了。”羽天明落地时,一阵龇牙咧嘴,方才站稳,便一瘸一拐的走了,走是不赶趟了,他得跑,这一窝子土匪。 呱! 摘星圣女比他还急,已唤来一只大鸟,从天而下,驮着四人一飞冲天。 楚萧还好,站的稳稳当当。 倒是摘星圣女,在大鸟升天的瞬间,朝下喊了一嗓子,“快来人哪!姓羽的那小子跑了。” “呃...!”楚萧闻之,嘴角一扯,不禁多看了摘星圣女一眼,这姑娘乍一看挺美丽,实则,调皮捣蛋的很。 “那那,快快快。” “跑?哪跑?” 砰! “啊...!” 摘星圣女一嗓子不打紧,下方热闹了,几乎每个山头,都有人影窜出来,且手中都拎着家伙。 第512章 惨的是羽天明,还未出山门,便又被抓了回来,没啥说的,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锤。 “项嫣,你大爷的。”羽天明的大骂,惊天地泣鬼神,给老子等着,敢嫁人,说啥也得传你相公一部宝典。 “没听见。”摘星圣女取了小镜子,打理了一番凌乱的秀发,报仇呗!那小子偷看过她姐沐浴,坑一拨很有必要。 “你也姓项。”楚萧盘腿而坐,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可与紫禁书院的项宇有渊源。” “我是他姑姑。” “啊?” “有他这层关系,我喊你一声小师弟,没毛病吧!”摘星圣女一脸笑眯眯。 “咱各论各的。”楚萧也拿了个小镜子,但不是照脸,是照后背,也不知师傅给他印了一道啥符咒,一阵酸疼一阵痒的。 看,摘星圣女的两护卫,也在看,只不过,看他如看妖孽,干败了六圣子不牛逼,收拾了皇族之子才是真的强。 惊叹归惊叹,两位的脸色,也多少有点儿黑,因为昔日被揍的六圣子中,也有他家的圣子,且是被他小两口,一人揍了一顿。 “两位师姐,为何总盯着我。” “看你长得帅。” 大鸟横空,如一片云彩飘向天际,一路都颇多话语。 人太妖孽了,外人便免不了想看几眼,摘星圣女的两护卫,就窥看了楚萧一路,看的楚少侠,浑身发毛。 倒忘了,他在广陵城外,揍过摘星圣子厉寒天,身为摘星书院的长老,看他不顺眼也正常。 他也有眼,也在偷偷摸摸间,扫了一眼这两个美女师姐,一紫一青,皆气蕴不凡,妥妥的通玄境。 “传闻,你有一把不俗的金刀,能否借我瞧瞧。”紫衣长老笑道。 “未带在身上。”并非楚萧吝啬,是霸刀真不在他这,被珑月拿去研究其上附魔了。 “天殇弓?” “没带。” “那烧火棍?” “也没带。” 楚萧老实巴交,回的一本正经,却惹得紫青两长老,玉额黑线乱窜。 抠,这货忒抠了,借来看看,又不是不还,果然,入了青锋书院,再憨厚的娃子,也会变的滑头。 嗯? 紫衣长老皱了一丝俏眉,因为有一股似隐若现的隐晦之气,在一路尾随。 青衣长老也感知到了,却并未道破,按她所想,该是青锋书院的长老,在暗中保护楚少天。 楚萧境界低微,自是感知不到,此刻的他,正抱着一部古卷,埋头苦读呢? 那,是继《玄冥指》后,又一宗秘术,借自藏书阁,《神龙摆尾》四字,写的颇有几分磅礴之意。 此乃防御类秘法,施展后,会玄气化龙,会以自身为中心,盘旋开来,与玄冥指一样,要的是一瞬的爆发力。 若他昨日,通晓此术,便无需自爆护体玄气去破秦焱的七星阵,一个神龙摆尾,便可强势破阵。 “贪多嚼不烂。”摘星圣女蓦的一语。 昨夜,这小子还在修炼玄冥指,今日就换神龙摆尾了,前者还未真正领悟,就急着修其他的秘法,哪个都学不精通。 “技多不压身。”楚萧不是柳天那个杠精,却也回的头头是道。 混沌诀啊!需秘术养料进化,可不得多学多看? 再说了,谁说不精通? 他学的可快了,自混沌诀进化那日起,他之天赋资质,便在无形中,稳步提升,领悟力远非昔日可比。 事实也证明,的确快的不着边际,不消片刻,他便悟得几许真谛,就是心无外物,忘却了此刻所在,一个神龙摆尾便用了出来。 吼! “唔!” “啊....!” 龙吟声乍起,亢浑如雷。 继而,便是两声闷哼和一声惨叫。 第513章 闷哼的是紫青两长老,一个在照镜子,一个在欣赏风景,突兀的一头龙盘旋开来,让她俩猝不及防,镜子被打翻了不说,还被龙尾甩了一脸。 她们这还算好的。 惨的是另一位。 瞧,上一瞬还在鸟背上安坐的摘星圣女,这一秒,已栽下虚空,是被楚萧的神龙摆尾,甩下去的。 “你特么有病吧?”美女长老嘛!轻易不骂人,但此时此刻,也不免口吐芬芳。 “我...我不是故意的。”悟的楚少侠,终是晃过神了,一声干笑颇尴尬。 “圣女。”青衣长老眼疾手快,一个隔空取物,又将摘星圣女抓回了鸟背。 “楚少天。” 项嫣不是母老虎,此番却胜似母老虎,不及站稳,便扑了上来,美眸冒火,将楚萧的长发,挠的跟鸡窝似的。 ‘圣女还是太善良。’两长老也手痒痒,若她们是项嫣,高低得揍某人一顿,故意的,这小子就是故意的。 小插曲,来的快去的也快。 待一切平静,狼狈的只剩楚少侠一个,埋着头,只顾抹鼻血。 “什么个怪胎。”恼火归恼火,一圣女两长老皆心惊,才一盏茶功夫,这货就能使出神龙摆尾了?学这么快? 呱! 鸟嘶鸣,展翅掠过了一条长川,抬眸再看,目所能及之地,已是一片绵延的群山。 见之,摘星圣女起了身,眸中还闪烁了万千星辰,她心心念念的赤仙竹,就在山中。 “好地势。”楚萧也在看,方圆足百里的群山,大半都蒙着云雾,且越往深处,云气越朦胧,宛似仙境。 山林掩映的深处,藏有一座幽静山谷。 谷口一侧,立着一块石碑,其上,刻着“赤仙谷”三字。 另一侧,也有一块石碑,却是写着:入内者死。 寥寥四字,颇唬人的,至少,摘星圣女和两位长老,半步不敢上前,赤仙子脾性怪异,敢硬闯,她真会杀人的。 “我,在山外等你。”摘星圣女说着,扭头窜没影了,两长老跑的也快,就怕扰赤仙子清静,被请进去喝茶。 “还圣女呢?这么怂。”楚萧则稳的一逼,他怀里可是揣着师尊给他的信物,有信物在,赤仙子还能揍他一顿不成? 咳...! 他清了清嗓子,憋足了一口气,朝着山谷喊了一声,“晚辈楚萧,拜见赤仙前辈。” “滚蛋。”谷中有回音,是一句颇接地气的国粹,奶声奶气,却震的楚萧头晕眼花。 搞错了。 再来。 他一步站稳,又一次喊到,“夫子徒儿楚萧,拜见赤仙前.....。” 别说,这好使,楚萧话还未说完,便觉一股阴风儿吹拂,卷着他入了山谷。 “哇!”楚萧才落地,便有一声惊呼。 不怪他如此,缘因谷内与谷外,差别甚大,一眼望去,有亭台楼阁,有拱桥房舍,皆雨雾缭绕。 最奇异的,是一片小竹林,有烟霞缭绕其中,染着淡淡的芳香,仔细看,仿佛还有奇景异象,于内演化。 “好地方。”楚萧心中一番赞叹,此地比玄虚子的藏龙山,更有意境,颇适合养老。 嗖! 蓦的,清风一阵。 楚萧只觉双目一晃,再开眸,眼前已多了一道人影。 是个小女娃,约莫两三岁,粉嘟嘟的,肉乎乎的,一双灵澈的大眼,清澈似水。 她的脚也不着地,是飘在半空的,活像一个精致的小精灵,绕着他飘来飘去,上下左右的扫量。 此子,非一般玄修,仅这一身炙热也磅礴的气血,就极为不凡,关键是,长得还挺俊。 “小妹妹,我是来拜见赤仙前辈的。”楚萧呵呵一笑,拿了夫子给的信物。 “老身便是赤仙子。”小女娃回的随意。 第514章 “你?”楚萧怔了一下。 “怎么,不像?”小女娃说着,还伸了小手指,戳了戳楚萧的胸膛,嗯,体魄也强劲,真真一个好苗子 楚萧则神色怪异,也不由扫量起这小女娃,他想象中的赤仙谷主,是个身姿翩跹的仙子,可不是这么个小不点。 看过,属实眼拙了,这女娃很不凡,气蕴浑然天成,明明没有修为,却有一股缥缈的威压,堪与玄虚子比肩。 这年头是怎么了,辈分高的女前辈们,都流行返老还童?他家扶曦师伯如此,赤仙子竟也这般。 “你,真是夫子徒儿?”赤仙子飘了一圈儿,悬在了楚萧身前。 “正是,我.....。” “来,你过来。” 赤仙子也不管楚萧愿不愿,拎起便走了,找了一块风水宝地,寻了一棵长歪的树,给其挂树杈上了。 继而,便是鬼窟狼嚎声,听的在外等待的摘星圣女,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无需去看,便知某人挨揍了。 如她所想,楚萧被好好招呼了一番,被赤仙子,揍的鼻青脸肿,这会儿,正随着一阵阵风,搁那来回摇摆。 “前辈,打我作甚。”楚萧欲哭无泪,前不久,他还在看羽天明被五花大绑挂在树上,扭头便步那厮的后尘。 “仇人徒儿,揍你不应该吗?”赤仙子随手从树上摘了一颗小灵果,吃的颇悠闲。 “仇人?” “无非是他家师娘,戳瞎了我师尊的眼,我家师娘...打断他师尊的腿,顺便,还互掀了祖坟。” “呃...!”短短一两瞬,楚萧的嘴角,抽搐了好几回,颇想把摘星圣女,拽回来好好问问,你管这叫关系贼好? 师傅也是,有这些个恩怨,来前也不与他说,早知有这事儿,傻子才跑来找刺激,而今倒好,被绑这了。 “你,可选一个死法。”赤仙子丢了未吃完的果子,从袖中掏出了一把刀,哈了一口气,用衣袖擦了又擦。 “别别别。”楚萧挣扎了一番,竭力扭头,示意赤仙子看他后背,“我师尊,有话捎给前辈你。” “哦?” 赤仙子来了几分兴趣,拂袖解了楚萧的绳索,扒开了其衣衫。 嗯,这小子背上,印有一道符咒,她看时,符变了形态,化成了四个字。 近百岁的人了,见之,竟扑哧一声笑了。 楚少侠不明所以,借着湖泊的倒影,瞅了一眼,好嘛!歪歪扭扭的四个大字:好汉饶命。 好好好,师傅他老人家真疼他,瞧这书法,写的多霸气,他不跪下念一遍,都对不起青锋的老祖宗。 “来此作甚。”赤仙子坐下了,并未再对楚萧动粗,老相好都这般说了,她哪还好意思揍人小辈。 “求...求一根赤仙竹。”楚萧抹鼻血的小模样,咋看都是个老实巴交的好孩子。 “没有。” “那晚辈就不叨扰您老了。” 楚萧腿脚倒是麻溜,撒丫子跑了,仇家啊!不弄死你就不错了,还想要赤仙竹? 他想走,赤仙子不干了,小手一挥,又是一阵阴风儿,又将其卷了回来,“允我一事,便给你一根竹子。” 闻之,楚萧顿来精神,“何事?” “老身...想要一个孩子。” “前辈,拐卖儿童犯法。” “谁让你拐卖了?”赤仙子斜了一眼,又顺手摘了颗果子,“吾是想请你帮忙,生个孩子。” 楚萧不吭声了,又想撒丫子开遁,因为他的脑回路,已跟不上前辈们别致的想法了,孩子且先不论,确定不会出人命? 赤仙子似能读心语,起手便是一个大嘴巴子,“不是与我生,是与她。” 说着,她还指了指拱桥。 楚萧也是被打迷糊了,随眸看了过去,却是啥也看不清,因为满眼都金星儿,只隐约瞧见一道人影,踏桥而来。 第515章 定眼再瞧,才知是一个女子,一袭紫衣不染尘,生的容颜绝世,且有异象伴生,宛似画中走出的仙子。 “她名紫仙,是我徒孙,还未出嫁。”赤仙子一笑,而后还补了半句,“你二人,甚是般配。” “我俩见都没见过,您老从哪看出来般配了?” “日久生情嘛!” “晚辈有媳妇的。”楚萧一本正经道。 “有媳妇?”赤仙子小眉毛微挑,又不禁多看了楚萧几眼,到了一声嘀咕,“是处男哪!” 此话一出,楚少侠下意识捂了裤裆,前辈就是前辈啊!这他娘的也能看出来? “师祖。”紫仙已到,恭敬的行了一礼,待看楚萧,却是颇感陌生,确定未见过此人。 “他乃夫子徒儿,名唤楚萧。”赤仙子一笑。 “夫子收徒了?”紫仙本是神色清冷,听闻此话,颇感诧异,目光又挪到了楚萧的身上,能被苍字辈看中,必有过人之处。 辈分摆在这,纵她再高傲,还是拱手俯身,“见过小师叔。” ‘赤仙谷的家教真好。’楚萧心中,那个唏嘘赞叹,两家老辈是仇家,小辈们竟还这般懂礼数。 “无需多礼。”楚萧微微一笑,完事儿,嗖的一声跑了。 此番,换紫仙发怔了,这夫子小徒儿,真个怪异,我长得有那般吓人吗? 事实上,是赤仙子吓人,隔空那么一探手,第二次将楚萧拎了回来,“怎么,不要赤仙竹了?” “我有媳妇。”楚萧光想跑,奈何在半步天虚境面前,除了十里天地,他遁无可遁。 “不造小孩了,换另一事。”赤仙子一脸没好气,“允你赤仙竹,借你青锋的玉清池一用。” “这可以。” “仙儿,领他去拔竹子。” 老祖宗的话得听,紫仙当即迈开莲步,楚萧则屁颠屁颠的跟在其身后,不忘一路望看。 赤仙谷,不止风景好,坑还多呢?开火眼金睛一瞧,哪哪都是禁制,一个走不好,就会掉坑里。 哎! 望着两人背影,赤仙子一声叹。 徒儿徒媳走的早,唯剩一个小徒孙,她这副老骨头,已至迟暮,寿元无多,就想给紫仙找个好相公。 很多年了,赤仙谷不知来了多少青年才俊,那丫头没一个瞧上的,有时,她甚至怀疑,这小妮儿不喜欢男的。 而今,难得一个夫子徒儿,天资不凡,根骨奇佳,而且,还门当户对,她瞅着也颇顺眼,偏偏人家有媳妇。 老了老了。 她怕是进坟堆儿前,抱不上重孙了。 “这边,莫乱走。”紫仙走在前,不时提醒楚萧,一步走不好,真会掉坑里。 “你是哪个书院的弟子。”楚萧好奇的问道。 “我不属书院,属镇魔司。”紫仙淡淡道。 “那你可认得羽天明?” “揍过。” “.........。” 说话间,两人已走过拱桥,入了一片小竹林。 楚萧精神了,在外看与进来瞧,风景是不一样的,这里的竹子皆青翠,皆灵气缭绕。 但,有那么几根竹子,并非纯青色,枝干泛红,且越往里走,红的便越多,灵力便也越浓郁。 直至最深处,竹子已非青翠,一根根的皆嫣红似血,缭绕周侧的雨雾和云霞,若隐若现。 “这,就是赤仙竹?”楚萧低语,看的满目新奇,难怪项嫣这般想要,此等灵植,的确世间少有。 “此物,百年才长成一根。”许知楚萧所想,紫仙解释了一番。 百年成竹,如此漫长的时光,属实把楚萧惊了,难怪如此的珍贵,连书院的圣女来讨,都不给面子。 咔嚓! 紫仙手起剑落,斩下了一根赤仙竹,以秘法封禁之后,递给了楚萧。 楚萧接下,却没有要走的意思,还搁那眼巴巴的看,就差来一句:再给我一根呗! 第516章 “多了没有。”不等他问,紫仙便一口回绝了,百年才长成一根的灵竹,哪能说要就要。 “我,拿钱买。” “不卖。” 紫仙油盐不进,整的楚萧颇无奈,总不能下手抢吧! 不过,紫仙接下来的一番话,又让他眸光雪亮,“想要也不是不行,你我战一场,赢了便再给你一根。” “你真武境,我归元境,打不过你。”楚萧故作遗憾的摆了摆手。 “不占你便宜,同阶对战。”紫仙轻唇微启,她并非好战之人,无非想瞧瞧让夫子看中的人,有何不同。 “来。” “怎的还不出来。” “急甚。” 正所谓,皇帝不急太监急。 此刻的紫青两长老,就格外焦躁,躲在赤仙谷外,不敢冒头,一左一右,搁那来回踱步。 项嫣虽稍显淡定,却也不时望一眼赤仙谷方向,千里迢迢而来,为的就是一根赤仙谷,不晓得楚少天能讨来不。 砰! 蓦的,一道轰鸣响彻,惊得三人齐齐侧眸,循声去看,出自赤仙谷,听动静,该是有人在干仗。 “怕不是谈崩了?”青衣长老沉吟道。 没人给答案。 三人也不敢轻举妄动,更不敢进去一探究竟,赤仙谷非一般之地,可不能随便进去溜达。 赤仙子耳不聋,自也听见了,已如一阵风飘过去,正见她的徒孙和夫子的小徒儿,在山旮旯里斗战。 “有趣。” 她未制止,而是寻了个凉快之地,坐那看大戏,紫仙想探楚萧底蕴,她又何尝不想瞧瞧夫子挑的弟子,有几斤几两。 看过,真一个不凡的娃子,同阶切磋,竟半分不落下风。 “什么怪胎。”身为约战者,紫仙是心惊的,她近乎底蕴尽出,却还是拿不下楚萧,非但拿不下,有那么几回,还频频败退。 “不愧赤仙传承。”楚萧亦有惊叹,紫仙很恐怖,堪与秦焱比肩,他不动绝活的话,很难撂倒对方。 封! 出来混的,谁还没几个看家本事,紫仙一番双手合十,便动了强大秘法。 那,是一宗封禁之术,比秦焱的七星阵还邪乎,被困于阵中,便是极尽冰封,连徜徉周身的玄气,都冻成了冰渣。 除此,还有一股神秘的力量,竟能削弱修为,楚萧归元第四境,在这三两瞬间,已被硬生生的压制到了归元第一境。 “汝,还有何依仗?”这一声低语,出自观战的赤仙子。 七绝寒冰阵,是她手把手传给紫仙的,一旦被封禁,同阶鲜有人能破,更遑论一个小玄修。 此阵一出,便是胜负已分,瞧,那个小兔崽子,已被冻成一具冰雕。 嗖! 紫仙身如惊虹,三两步杀至近前,纤纤玉指萦绕幽光,点向了楚萧眉心。 “破。”楚萧一喝铿锵,伴有亢浑的龙吟,随之,便是一头虚幻的龙,以他为中心,盘旋而出。 货真价实的神龙摆尾,来前才学会,而今是第二次施展,力道虽差些火候,却气势霸烈,冲破寒冰阵,绰绰有余。 “唔!” 紫仙也是头硬,迎面撞了板正,被一记龙尾,甩翻了出去,倒飞中,满目皆郁闷之色。 比她更加郁闷的,是赤仙子,青锋书院的神龙摆尾,她自认得,论品阶,不见得有多上乘,可就是这么个秘法,竟破了寒冰阵。 她悟了,不是神龙摆尾强,是施法之人的底蕴太强悍,哪怕一部低阶秘法,也能使出霸道的杀伤力。 “换我了。”楚萧气血翻腾,如一头暴怒的雄狮,攻伐而来,无甚花里胡哨,天罡拳强势出击。 “极法:幻天水幕。”紫仙轻叱,方才定身,手中便掐了印诀,有一道朦胧的水幕,挡在了她的身前,似若盾牌。 第517章 可惜。 不好使。 楚萧属畜生的,一击便给其轰穿了,天罡内劲的余威,还撞的紫仙蹬蹬后退,嘴角还有一抹血淌溢。 不及她站稳,楚萧便到了,一拳运足了玄气,掌指间还有雷电撕裂,拳威更甚先前,一击便可轰翻紫仙。 “定。”紫仙轻唇微启,眸中有异光闪烁,竟以双目施了定身术,强行定了楚萧一瞬。 高手过招,一瞬足够。 她手中已多了一条紫色的长鞭,是由魂力凝聚而成,不打肉身,专攻灵魂。 这点,倒是与楚萧的亢龙锏,有几分相似,不同的是,前者是秘法,后者是兵器。 啪! 自离开叶家,楚萧已许久未挨鞭子了,被紫仙一鞭,甩翻数十米,但,也仅此而已。 紫仙再次郁闷,满目诧异,她的灵魂鞭,也是师祖真传,一鞭下去,哪怕书院圣子挨了,也得意识混乱。 这位倒好,啥事没有。 这,让她颇受打击,是她闭关太久了?而今的小玄修,都这般抗揍了? “十八道神佑,啧啧啧!”赤仙子半步天虚境,眼界自不低,似能看穿楚萧防御。 神佑,专防灵魂攻伐,乃书院弟子必学之法,一般的弟子,开三道已是极限了,因为颇耗魂力。 夫子这徒儿,倒是出类拔萃,竟开了十八道,如此数量,防御力自是杠杠的,但耗损的魂力,也是异常恐怖的。 由此可见,此子之灵魂,有多不凡,或许,白夫子便是看中了他这一点,才将其收入门下。 “看招。” 楚萧眸光如炬,脚踏惊鸿步而来,一指似有剑鸣,极具洞穿力。 “玄冥指。”紫仙心中一语,却是翩然而立,巍然不动,只周身左右,有四面小盾牌,似隐若现。 “神说,要有光。”楚萧如个神棍,寥寥五字,颇有几分念咒语的派头。 话落,他便烧着了,宛如一轮炙热的太阳,万道光芒闪射。 光明之法,不知其玄机者,冷不丁的挨一下,谁难受谁知道。 而今的紫仙,便是猝不及防的,她的四面小盾牌,可挡不住这般刺目的光芒,当场被晃的俩眼一抹黑。 待双目成清明,楚萧已至她身前,如剑的一指,已朝她眉心戳来,如此的距离,又速如闪电,自是避不过。 铮! 指尖距她眉心不过一寸时,楚萧蓦的停了,只一道剑吟声回荡。 纵如此,残存的指威,还是刺破了她的眉心,染出一丝嫣红的血。 “小师侄,你输了。”楚萧微微一笑,一声师侄,喊的逼格渐入佳境。 “多谢小师叔,手下留情。”赤仙子的传承,是输得起的,紫仙的一笑,就笑的心服口服。 事实又一次证明,苍字辈的眼光不会差,夫子选中的人,的确是个万中无一的奇才。 “赤仙竹。” “愿赌服输。” 姐弟俩一前一后,又奔向了小竹林,一个唏嘘,一个则笑的合不拢嘴。 在后叹息的是赤仙子,看某人越发顺眼了,小小年纪,咋就有媳妇了呢?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有缘无分。 咔嚓! 紫仙不废话,又给师叔斩了一根赤仙竹,虽是心疼,但输就是输了。 “多谢。”楚萧咧嘴一笑,说着便要走,趁着天色还早,回青锋蜕变体魄。 然,紫仙的一番话,又让他拐了回来,“赤仙竹配合青玉石,功效最佳。” “哪有青玉石。”楚萧忙慌问道。 紫仙一笑,并未答话,遥指了一方。 那有一片池塘,池塘正中心,便有一块凸出的石头,晶莹剔透,很适合打坐修炼。 “这...怎么好意思。”楚萧腿脚麻溜,颠颠就过去了,顺便还开了火眼金睛,窥看了一番。 第518章 池塘颇奇异,该是融了不少精粹,药香扑鼻,且灵力澎湃,有雨雾缭绕,还有一抹抹烟霞朦胧其中。 比它更奇异的,是那块石头。 玉石,妥妥的玉石,泛着青色的光泽,以手触摸,温润也清凉。 待坐上去,整个人都神清气爽,精粹之气,自下而上,直冲天灵盖。 未多想,他当即取了一根赤仙竹,栽入了丹田,混沌诀随之运转。 唰! 百年才长成一根的竹子,比他想象中更不凡,随功法运转,竹叶一点一滴的融入了他的功体。 他之筋骨肉,便在这一瞬,拉开了蜕变的帷幕,竹中之精华,宛似灵丹妙药,极尽滋养他的体魄。 还未完。 青玉石在嗡颤,连池塘的水,也泛起了一片片涟漪,有澎湃之气,灌入他体内,与竹子的精粹,完美相融。 骨骼咔吧的声音,不久便响起,楚萧的肉皮,竟在一寸寸脱落,新的皮肉,则更显强劲。 “并非青锋书院的功法。”赤仙子如一只鬼魂,绕着楚萧飘来飘去,鬼晓得这小子修了何等功术,霸道至极。 所以说,白夫子捡了个宝啊! 人,是该多出去溜达溜达,保不齐,她也能捡个旷世奇才,拐回来给她家紫仙当相公。 此念头一旦有了,便一发不可收拾了,老了老了,没几年好活了,是该游山玩水,最后看一番世间风景了。 呼! 盘膝也闭眸的楚萧,浊气一口接一口的吐,嘴角处,还有一缕缕黑色的血。 蜕变嘛!黑血皆杂质,他全身各大穴位,都有污秽之物溢出,通透之感让他心灵都颇有升华。 这个过程,是极为漫长的,直至夕阳西下,也不见他开眸,唯有一阵阵咔吧声,不时响起。 他是心无外物,在外等待的那三位,就显得蔫不拉几了,特别是紫青两长老,哈欠一个劲儿的打。 “楚萧,我等的花都谢了。”项嫣坐在树下,双手托着脸颊,百无聊赖。 圣女做到她这份上,也属实尴尬,门都不让进,只能在外等待,也不知那个姓楚的小师叔,讨没讨到赤仙竹。 嗯? 某一瞬,三人齐仰眸。 入目,便见一片火红的云彩,划天而过,哦不对,不是云彩,是一只大鸟,双翼展开,得有十米长。 “东陵火烈鸟。”项嫣是识货的,大秦的飞禽坐骑,品种繁多,但有一种,只东陵才有,脾性暴虐的很。 看过大鸟,她又瞄上了鸟背上的人,是一个白衣女子,生的颇美丽,有那么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孤傲。 “姜嫣然。”摘星书院的情报,也不是盖的,紫青两长老一眼便认出了是哪位,东陵姜氏一族的掌上明珠。 除了姜嫣然,鸟背上还有一黑一白两老者,多半是其护卫,皆为通玄境。 嗖! 火烈鸟速如疾风,眨眼便过,在三人的目送下,入了赤仙谷。 “好尴尬呀!”摘星圣女一声干咳,紫青两长老的笑,也带着几许讪讪的意味。 这地儿,他们已不止一次来了,到了,莫说讨赤仙竹了,门都没进去,瞧瞧姜嫣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她,定是带了姜老君的信物。”紫衣长老说道。 “传闻,姜家的老太爷,与赤仙子颇有渊源。”说话的是青衣长老。 “有渊源好啊!总比有仇来的惬意。”摘星圣女这一话,说的唉声叹气。 两长老听之,则满脸尴尬。 谁家还没几个老祖宗,她摘星书院的老祖们,就颇不安分,大秦有名有姓的苍字辈,他们是一个不落的...惹了个遍。 第519章 进不去赤仙谷的门,原因便在此,人赤仙子没杀出来揍她们仨,已是很给摘星书院面子了。 啵! 楚萧归元第四境到第五境的路,貌似就差一根赤仙竹,融之,如愿进阶。 因他,青玉石绽放了光辉,池塘也翻起了波涛,其体内,更有一道雷霆直冲天霄,宛若烟火,绽成了一片光雨。 “好个夫子徒儿。”紫仙是看客,不免惊叹,蜕变体魄外加突破境界,这机缘属实不小。 最后看了一眼,她转身走了。 有客来,已入赤仙谷,当先的那位,她还有过一面之缘,正是东陵姜氏一族的姜嫣然。 夜里来此,显然不是游山玩水的,定也是为赤仙竹,师祖会给,毋庸置疑,她老人家与姜家老太爷,颇有渊源的。 “见过赤仙婆婆。”姜嫣然虽娇纵蛮横,但在这,还是颇懂礼数的,见了赤仙子,便恭敬的行了一礼。 倒是她身后的那俩通玄境护卫,如俩土包子,自入了赤仙谷,便一路左瞅右看,这世外桃源,他们是头回来。 不愧是名震大秦的苍字辈,隐居之地果是不凡,不说其他,仅是地势,就霸道至极,灵力之浓郁,更是远非外界能比。 在此隐居,真真一个养老的好地方,越活越年轻,瞧,两三岁模样的赤仙子,乍一看,真与孩童无异。 “可好些日子未见你了。”故友的孙女嘛!赤仙子的笑容,还是颇有几分慈和的,就是配合粉嘟嘟的小脸,看的有些怪。 “去了一趟广陵城,耽搁了些时辰,早该来看您老了。”姜家的掌上明珠,说话还是颇周全的。 “广陵。”赤仙子低语,不觉忆起了另一个姜家人:姜老君之女姜玉仙,昔年被逐出姜家时,好似嫁到了广陵。 相比姜嫣然,她更喜爱姜玉仙,那是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当年可调皮了,年少时,没少来赤仙谷玩耍。 可惜,情字误人,被一个姓叶的混小子拐跑了,不知这些年,那小妮过的可还好,可还记得她这个老家伙。 “嫣然。” “紫仙师姐。” 伴着一声呼唤,紫仙如风而至。 年纪相仿的姑娘,或许算不上闺中密友,却是颇有眼缘,两人便入了凉亭,聊的很投机,时而还有笑语传来。 尴尬的是姜嫣然的护卫,一黑一白两老头儿,被晾在那了,想随处转转,却不敢挪动脚步,赤仙谷的坑太多了。 不敢溜达,两人便一左一右杵在那,大气不敢出一声,主要是,赤仙子的威势太强了。 “近日,外界可有奇闻异事。”赤仙子悠然而坐,随手还煮了壶好茶。 “那可太多了。”黑衣老者哪敢怠慢,当即捋了袖子,款款而谈,“皇族已寻得天命之人,仅用一招,便战败了青锋和皓月两位圣子,前些时日,他还打残了殷阳,代替之...做了天鼎圣子。” “这么强?” 饶是赤仙子之定力,都被惊了,即便是千年前的青锋剑主,风华正茂时,也不可能做到一招打败圣子吧! 大秦有幸啊!竟寻出这么个宝贝疙瘩,待其成长,定是一个盖世之人,绝非她与白夫子这等能比肩。 “还有玄阴之体。”白衣老者不甘寂寞,也撸了袖子,寥寥一语,听的赤仙子小眉微挑,“姜家有人复古血统?” “算是。” “什么叫算是?” “她不姓姜,姓叶。”黑衣老者干咳,白衣老者则顺口补了一句,“姜玉仙之女...叶瑶。” “诶呀?”赤仙子茶都不喝了,不禁坐正了一分,灵澈的眸,闪烁出了万千星辰。 第520章 方才,她还在为姜玉仙惋惜,被叶家小子误了终生,此番一听,真真大错特错,两人竟孕育出了玄阴之体。 好好好。 此事甚好。 “玉仙可被接回东陵了?”激动后,她随口问了一声,许多年了,颇想那个俏皮丫头。 当然,她更想见见其女儿,玄阴之体啊!何其霸道的血统,有生之年能得见,也不枉此生了。 许久,都不见黑白两老者吭声,直至赤仙子看来,白衣老者才小声道,“姜玉仙早在十八年前,便已香消玉殒。” “这.....。”上一瞬还在微笑的赤仙子,这一秒,便怔在了当场,连送到嘴边的茶杯,都定在了半空。 往事如烟,还真就是过眼云烟哪! 她心心念念的一个小女娃,竟早已不在人世,姜玉仙的音容笑貌,至今还历历在目。 哎! 万千话语,唯剩一叹。 她递到嘴边的茶水,全倒在了地上,权当以茶代酒,祭奠小玉仙了。 “叶瑶,而今身在何处。”也是许久,她才开口询问。 “入了摘星书院,做了梦遗大师的弟子。”黑衣老者如实相告。 听这话,赤仙子不由揉了眉,讲真,她看摘星书院的人,都不怎么顺眼,更确切说,是不待见摘星书院的老家伙们。 那帮老鸟,当年可没少给她添堵,真真有仇的,这与她和夫子的仇,大不相同,她两家老辈的恩怨,早已尘归尘土归土。 “还有呢?”赤仙子话语悠悠,“说过天命之人和玄阴之体,怎的不提夫子徒儿。” “婆婆,嫣然此番来,有一事便是为他。”回话的是不是两老者,是姜嫣然,已走出了凉亭。 “哦?”赤仙子来了兴趣,连紫仙,也鬼使神差的看了一眼青玉石方向,真是巧了,某人就在赤仙谷呢? “他名楚萧,字少天,乃广陵城楚家的三少爷。”姜嫣然缓缓道,“也不知给叶瑶灌了什么迷魂汤,非他不嫁。” “呃...!”赤仙子张了张嘴,一时间没说出话来。 前不久,她还想撮合楚萧和她家紫仙呢?谁知那小子有媳妇,兜兜转转一大圈,原是姜玉仙的女儿。 “夫子徒儿配玄阴之体。”紫仙心中一语,不觉那小两口,天造地设,楚少天可不是一般的妖孽。 “婆婆?”见赤仙子神情略显怪异,姜嫣然试探性的喊了一声。 “人老了,晃神了。”赤仙子抿了一口茶,笑看姜嫣然,“听你话中意思,姜家好似不同意叶瑶与楚萧的亲事。” “那是自然。”姜嫣然想都未想,便给了答案。 这话,不止紫仙,连赤仙子都满目不解,“白夫子的徒儿,他年有望继任青锋掌教,与姜家玄阴之体也算门当户对,加之二人两情相悦,因何要棒打鸳鸯?” “婆婆有所不知,楚萧他居心不良。”姜嫣然愤恨道,想起昔日在广陵城的遭遇,更是恨的咬牙切齿。 然,赤仙子非三岁小孩,一个“居心不良”,在她听来,便是胡咧咧,你管两情相悦...叫居心不良? 见搪塞不过,姜嫣然终是道出了实情,“姜家欲撮合叶瑶和华天都。” “谁是华天都?” “天命之人。” “懂了。”赤仙子这二字,说的不咸不淡,连脸上的笑容,都散了几许。 姜老君哪姜老君,都这么多年了,还是那个臭毛病,喜拆姻缘,华天都秉性如何她不知,但楚萧那娃子,属实不错的。 连她都不理解,更遑论紫仙,这不扯淡的吗?门当户对,还两情相悦,非要拆开?再去配一个见都未见过的华天都? 是她太年轻,姜氏一族之举动,她真真不敢苟同。 第521章 话至此,气氛已变的有些诡异了,姜嫣然虽颇感不适,但还是道明了来意,“爷爷想请婆婆走一趟青锋书院。” “劝劝白夫子,也劝劝楚萧...知难而退?”赤仙子打了个哈欠,将姜嫣然未说完的话补全了。 “正是。” “老身是有多大的面子,能让他二人听我的话。” “事在人为。”姜嫣然讪讪一笑,说着,还从袖中掏出了一方玉盒,是谓跑路费,“婆婆,不问怎知。” “好。”赤仙子倒也干脆,听的姜嫣然和两老者,都眸子一亮,有戏,此事有戏啊!赤仙谷主出马,定是手到擒来。 嗖! 赤仙子未起身,也没打算去青锋书院,只挥一挥衣袖,隔空探向了池塘方向。 完事儿,方才苏醒的楚少侠,便如小鸡一般,被拎了过来。 “你...楚萧?”姜嫣然顿的一愣,没想到老冤家,竟也在赤仙谷。 “姜嫣然。”楚萧才站稳,都不知哪跟哪,便瞧见一个让他做梦都想弄死的人。 “你怎在此?” “小爷想去哪,还要找你报备?” “如此,择日不如撞日,今日便灭了你。” “来来来,朝这砍。”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而今的楚少侠和姜嫣然,便如一个打了鸡血,一个吃了枪药,一个撸袖子,一个眸闪寒芒,呜呜渣渣的便要开干。 “嗯咳!”赤仙子清了清嗓子,悠闲的端起了茶杯,虽未言语,却无声胜有声:此乃赤仙谷,在这动武,都想去见太奶? 别说,她这一声咳嗽,的确好使,纵楚萧再火大,纵姜嫣然再嚣张,也不敢造次了。 最淡定的,是紫仙,人哪!就不能闭关太久,保不齐就错过精彩剧目了,如天命之人、如玄阴之体、如夫子徒儿,那得多少故事。 “这货,开挂了?”此番话,是黑白两老者在心中说的。 才多久未见,昔日的归元一境小玄修,竟已连破四境,而今已是归元第五境。 论豪横,还得是苍字辈,鬼知道楚萧入了青锋后,吃了多少灵丹妙药,修为噌噌往上蹿哪! “必灭你。” “灭你大爷。” 楚萧和姜嫣然虽偃旗息鼓了,但并不妨碍两人以眼神儿互怼,若非这是在赤仙谷,他俩真能干起来。 打吧打吧,都打死了才好,赤仙子也是头大,而今的后辈,都这般勇了吗?她还没死呢? 不过,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既是收了姜家的宝物,过场还是要走走的。 “楚少天,吾有一言,且问你。”赤仙子如个审犯人的县太爷,整的有模有样,“你,可愿与叶瑶分离。” “除非猪会上树,哦不对,除非猪会上天。”楚萧话未说完,便忙慌改了口,因为他的余光,真瞥见了一头猪,搁那爬树呢? 要不咋说是赤仙谷,就是非同凡响,养的一头猪,都这般的多才多艺,大意了,险些被拐沟里去。 “丫头,他的答案,你可满意?”赤仙子侧眸,瞟向了姜嫣然。 姜嫣然欲言又止,唯剩一股火气,直冲天灵盖,楚少天还是那个楚少天,让人恨的牙痒痒。 一侧,紫仙看的直想笑,还得是师祖,红口白牙一张,便赚得姜家一宗宝物。 偏偏,姜嫣然还挑不出理来。 咱就说,问没问吧!人家不愿意,那就不是俺的事儿了。 “前辈,多谢赐机缘,定终生铭记。”楚萧拱手一拜,“晚辈就不叨扰了。” 话落,他便告辞了,看的身后的姜嫣然,玉手紧握,眸中的杀机,冰冷不堪。 这,是在赤仙谷,她不敢乱来,若在外界,定叫此人死无葬身之地。 恼归恼,她心中还是有一番腹诽,赤仙婆婆也是,怎的赐楚少天机缘。 第522章 她的两个护卫,就比她想的通透了。 这可是北境,青锋的地盘,白夫子和赤仙子的师尊师娘虽有仇,但他二人关系匪浅。 拿着夫子的信物,来此讨一根赤仙竹,赤仙子能不给? 倒是她家嫣然小姐,属实鲁莽了,在广陵城都动不了楚少天,更莫说在北境,给其惹毛了,别想活着回东陵。 呼! 这边,楚萧已出赤仙谷,一口浊气吐的酣畅淋漓。 造化啊!这趟没白来,蜕变了体魄,也进阶了修为。 唯一的不爽,便是撞见了姜家人,对方有护卫,他自然杀不得,还得另寻机会。 “小师叔。”已等待多时的摘星圣女,第一时间迎了上来,满目希冀。 “允我一事,便给你赤仙竹。”楚萧不是生意人,关键时刻,却坐地起价。 “何事?”项嫣忙慌问道,为了赤仙竹,她也不在乎这些弯弯绕绕了。 “帮我杀了姜嫣然。”楚萧说着,还看了一眼项嫣身后的两长老,都是通玄境,这俩不比那俩弱。 项嫣嘴角一扯,杀姜嫣然容易,难的是此事不被外人知晓,其护卫但凡跑一个,东陵姜氏一族便不会善了。 “有难度?” “有。” “如此,换个简单的。”楚萧咧嘴一笑。 “简单的?”项嫣试探性问道。 “摘星玉戒多借我几日。” “成交。” 项嫣想都未想,便给了答案。 摘星玉戒嘛!掌教的信物,仅是一个象征,多借几日也丢不了,换来一株赤仙竹,这买卖可太值了。 “爽快。” 楚萧一笑,终是递出了赤仙竹。 事实上,他也不指望项嫣能帮他灭了姜嫣然,那娘们儿有两尊通玄境护卫,全部杀灭还好,你不说我不说,无人知晓。 可一旦让其逃了,便是后患无穷,以姜氏一族的底蕴,莫说排名第三的摘星书院,纵排名第一的天鼎书院,也得掂量掂量。 有此说辞,无非想多研究几日摘星玉戒,他这兜兜转转的忙活一大圈,可不正是为了其内的机缘吗? 各取所需。 合作双赢。 呱! 大鸟展翅,驮着三人腾空而去。 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三女一男,皆喜笑颜开,特别是摘星圣女,抱着赤仙竹,甚至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多少年了。 多少回了。 为了一根竹子,她是隔三差五的往赤仙谷跑,却是从头到尾,连门都没进去。 而今,竹子到手了,岂能不感慨? 这,都归功于楚少天。 论办事效率,还得是夫子徒儿,真是她的贵人哪!就冲这一点,待回摘星书院,高低得在叶瑶面前,夸楚萧几句。 “赤仙子没为难你吧!”项嫣对着赤仙竹哈了一口气,完事,还不忘用衣袖擦了又擦,爱不释手。 “不疼,一点不疼。”楚萧揣了手,话说的一本正经,老子也是信了你的邪,夫子与赤仙子关系贼好?去你大爷的。 “你皮糙肉厚,不碍事。”项嫣呵呵一笑,无需刨根问底,便知楚萧在赤仙谷挨了一顿削。 不过,她这话真真不假,瞧,紫青两位长老,已盯着楚萧看了一路。 入赤仙谷前,这厮还是归元第四境,出来便是第五境了,且体魄比之先前,更显不凡。 若所料不差,这小子定也得了一根赤仙竹,功体才变得如此强劲。 “没少与你二姐套近乎吧!”项嫣挤眉弄眼道。 “二...姐?”楚萧听的一头雾水。 “你难道不知?紫仙与陈词和陶醉她们,乃结拜姐妹?” “我日。” 楚萧轻易不爆粗口,可此时此刻,却颇有再回赤仙谷逛一圈的冲动。 第523章 结拜姐妹,还有这层关系啊!没人与他说啊!从叶瑶那里算,他是紫仙的妹夫呗!再讨一根赤仙竹,对方能不给? “有个漂亮媳妇,真好。”项嫣一声唏嘘,口中的“漂亮媳妇”,自是指叶瑶,血脉逆天就罢了,还有一堆好姐妹。 这点,就与她那小侄子项宇,有异曲同工之妙了,那小胖墩,啥都不多,就是师兄师姐多,与人干仗时,贼他娘的壮观。 “老二紫仙,老三南浔,老八柳絮、老九陶醉,三八姐钟意,六六姐陈词.....。”楚萧掏出了一个小本本,舔了舔毛笔,在上面一阵龙飞凤舞。 吃一堑长一智。 日后,再撞见漂亮的美女,得先问问她们,认不认得陈词,搞不好就沾亲带故。 “小师叔,商量个事呗!”项嫣坐近了一分,一脸笑眯眯。 楚萧斜了一眼,“有事便说。” “能否借你青锋的玉清池一用。”项嫣眼巴巴的看着楚萧,融赤仙竹,最好是坐在赤仙谷的青玉石上。 奈何,赤仙子不待见她,只得退而求其次,拿玉清池凑合凑合了,虽与青玉石差点意思,却也能增持蜕变。 “那可是我青锋宝地,岂是谁想进就能进的?”楚萧拍了拍肩头灰尘。 玉清池,他已是第三次说了,躺入寒玉棺的扶曦师伯,就被沉入了其中。 还有赤仙子,先前也有提及,用不了几日,紫仙便会去青锋,借玉清池浸泡功体。 此番,连摘星圣女也想借,足证明玉清池的不凡。 “不白借。”项嫣是懂事儿的,拂袖取了一个小玉盒,以符纸封着。 怕楚萧不知,她还介绍了一番,“此乃七境丹,他日,你入归元第六境时,服用此丹,便可再升一重修为,立地七境。” “这么神奇吗?”楚萧也不端着了,随手接了过来,玉盒虽被密封着,却依旧有淡淡的药香,自内飘出。 若真如项嫣所说,那他修为再有突破时,便无异于连破两境。 “如何?”项嫣眨巴了一下美眸。 “借可以,但你得等。”谁还自个的小算盘,楚少侠就颇机智,项嫣多等一日,他便能多研究摘星玉戒一日。 “好。”见楚萧点头,项嫣也干脆利落,来都来了,多等几日也无妨,毕竟,玉清池非一般之地。 嗯? 正说时,突见风云色变。 随之,便见一片迷雾飘起,在三两瞬间,笼暮了整个天地,天色本就昏黑,又来这么一出,近乎伸手不见五指。 除此,便是一股股的阴风儿,卷着刺骨的寒意,吹的楚萧和项嫣,都不禁打寒颤。 紫青两长老对视一眼,皆俏眉微颦,一左一右起了身,“谁?” 无人应答,唯有寒风肆虐,呜呜呜的声音,像极了厉鬼在哀嚎。 “故弄玄虚。”青衣长老冷哼,猛挥衣袖,施了风遁之法,欲吹散迷雾。 然,迷雾怪异,被吹散一片,又有另一片补上,且更昏黑更浓厚,还带着一股诱人的气味。 “毒雾。”紫衣长老冷哼,忙慌施法,以玄气罩住了众人,连飞禽坐骑大鸟,也一并被护在其下。 “你,是不是被人惦记上了?”楚萧开了火眼金睛,一番环视,目光落在了项嫣身上,如今这剧目,显然是早埋伏好的,欲杀人越货。 “保不齐,是你被惦记了。”项嫣也在看,纵看不清虚实,却依旧能觉察迷雾中,有一双双泛着幽光眸,在盯着他们窥看。 “吾乃摘星长老,但不知是哪方道友。”青衣长老淡淡一声,手中已多了一把锐利的剑。 嗖! 此番,暗中有回应了,是一片扑扑吱吱的声响,像是一只只会飞的老树,一边磨牙一边扑闪翅膀。 第524章 看过,虽非如此,却也差不多,不是老鼠,是蝙蝠,四面八方皆是,巴掌大小,乌泱泱一片,且通体血红,正朝他们扑杀而来。 “血蝙蝠?”紫青两长老皆美目微眯,认出了是何等品种,这玩意儿,专吸人精血,凶残的很。 “黑龙王朝。”楚萧喃语,也见过这等物种,只不过,那是体型庞大的飞禽坐骑,而今这般小蝙蝠,定是有人在暗中操控。 铮! 紫衣长老已动手,一剑挥出,有漫天剑气,迎风劈斩血蝙蝠。 “此乃大秦,容不得尔等放肆。”青衣长老单手掐诀,施了火遁之法,一片火海燃满半边天。 噗! 吱吱! 不愧是通玄境,就是强大,成片的蝙蝠被斩落虚空,也是成片的被焚烧成灰。 可惜,血蝙蝠的数量太过庞大,总有那么几只出类拔萃的,避过攻伐,杀至这片天地。 “滚!” 楚萧暴喝,已御剑出鞘,咔咔就是一顿劈。 身侧,项嫣也未闲着,取了一张弓,以玄气化箭,挨个的点名。 纵如此,还是有蝙蝠杀过来,它们的确不一般,身上竟印着一道诡异的符文,飞至十米开外,便轰然炸裂了。 威力不算小,最主要的是,数量庞大,一只接一只的炸,整个天空,都变的血色一片。 紫青两长老修为高深,自是无碍,狼狈的是楚萧和摘星圣女,脚下的大鸟被惊了,一个没飞稳,两人险些栽下去。 嗡! 也不及大鸟飞稳,便闻刀鸣和剑吟,有一道乌黑的刀芒和血色的剑虹,一东一西劈过来。 还未完,虚空轰颤,有闪电撕裂,并非打雷下雨,是有人在施法,凝练出了一道雷霆,从天劈下。 “破。” 紫衣长老冷叱,手捏霞光,一分两道,强势劈灭了刀与剑。 青衣长老则振臂一挥,开出了一道虚幻的盾牌,悬在了上空,抵挡凌天的雷霆。 倒是挡住了,可雷之余威太强,震碎了大鸟的半边身子,身在其上的楚萧和项嫣,也未能幸免,不分先后跌落虚空。 “该死。”两长老忙慌追了下去,一人抓了楚萧,一人救了项嫣,落入了一片幽暗的山林。 落地就没事了? 显然不是。 听,黑暗中疾风一阵接一阵。 有四道人影,闪掠而出,站位还颇讲究,第一时间堵在了东南西北四个方向。 他们,皆蒙着一件黑色的大袍,看不清面容,只一双泛着幽芒的眸显露,让人不寒而栗。 “唔!”楚萧擦了嘴角鲜血,终是站稳了,开着火眼金睛的他,能看穿对方真容。 看清与否,长相如何,此刻都无关紧要,要紧的是....特么清一色的通玄境,南北那两位的气息,还强过紫青两长老。 “好大的阵仗。”紫衣长老神色难看,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要在这荒山野岭,将他们斩杀。 “大意了。”青衣长老低语,去赤仙谷的路上,她便知有人跟踪,以为是楚萧的护卫,如今再看,大错特错。 夫子他老人家也是,徒儿出远门,也不派几个保镖护着,此番倒好,被堵在了这里,明面上是四对四,实则嘛!是二对四。 通玄境很强,相比真武境,是断层式的碾压,楚萧和项嫣虽都是奇才,奈何,修为孱弱,杀他们无非一巴掌的功夫。 “圣女。”两长老都看了项嫣一眼。 “明白。”项嫣自知两人用意,稍后开打,有多快跑多快呗!她与楚萧在此,非但帮不上忙,还会是累赘。 “竟还有摘星圣女,今日,注定要大丰收了。”第一黑袍人幽笑。 第525章 此话一出,项嫣和两长老都不约而同的瞟了向楚萧,不用再问,这伙人是奔着这货来的。 只不过,他们恰巧同行,被一并捎上了。 “为我一个归元境的小玄修,出动四尊通玄境,真给晚辈面子。”楚萧冷冷一笑。 “来的少了,哪配不上你夫子徒儿的身份。”第二黑袍人嘴角微翘。 “你们的目标是我,放他们走。”关键时刻,楚家少侠还是很爷们的。 至少,在摘星圣女看来,这小师叔不是个怂货,而紫青两长老看楚萧的眼神儿,也甚欣慰。 夫子好眼光啊! 这小师弟,真真有种啊! 事实上,楚萧是艺高人胆大,他有十里天地遁身,只要项嫣三人安全离去,他不介意去小世界凉快会。 “来都来了,去我黑龙王朝坐坐,也让吾等尽一番地主之谊。”第三黑袍人舔了舔猩舌头,第四黑袍人的眸中,也闪射了狰狞之光。 “你要这么说,此地距离青锋书院更近,莫不如去我家唠唠家常?”楚萧怼的头头是道。 “牙尖嘴利。” 铮! “剑殇。” 大半夜的,废话还是少说为好,几人扯淡之际,紫青两长老豁的动了,攻向的皆是第四黑袍人,四尊通玄境,属他最弱。 别说,聊得好好的,这般突的发难,第四黑袍人难挡两人攻伐,被当场逼退,待其余三人扑上来,紫青两长老已刷出一道符咒。 是一道剑符,其内封禁了诸多的剑气,一旦解禁,数百道的剑气,全劈了出来,硬生生的拦下了三人。 “走。”两人皆施气劲,将楚萧和项嫣,推向了远方。 唰! 姐弟俩的腿脚,倒也麻溜,嗖的一声窜入了山林,拖油瓶就该有拖油瓶的觉悟嘛! “哪走?”第二黑袍人暴喝,提着鬼头刀便要追杀。 “汝之对手,是我。”紫衣长老挥动衣袖,有一道电芒飞射而出,将其缠住,又给拽了回来。 如他,青衣长老也挡下了一个,一剑劈翻了第三黑袍人。 为此,两长老也付出了血的代价,一人挨了一掌,嘴角皆鲜血淌流。 好在,两人底蕴雄厚,不至于当场丧失战斗力,为了给圣女和夫子徒儿争取逃命的时间,她们还动了禁术。 “这般想死,成全尔等。”四人面目狰狞,齐齐扑杀上来,出手皆杀生大术,招招要人命。 至于楚萧和项嫣,无妨的,有人招呼他俩的,谁说他们只来了四尊通玄境? 轰!砰! 月下的山林,本该万籁俱寂,却轰声一片。 是六尊通玄境开战了,紫青两位长老二打四,鏖战四个黑袍人。 皆修为高深之辈,动静自不小,从天俯瞰,多山石崩飞,也多参天古木,被拦腰斩断,林中猛兽的低吼,因之此起彼伏的响彻。 战局,自是两长老落尽下风,单打独战都未必行,更遑论四打二,开战未多久,便已频频喋血。 呼! 书院圣女和夫子徒儿若开起遁来,是速如惊虹的,累赘的觉悟,使得他们不敢有半分停留。 逃?哪有那般容易,两人跑着跑着便停了,并非累了,而是前方有人拦路。 是个老妪,瘸腿的老妪,左眼已瞎,头发蓬乱,手中还拄着一根拐杖,上面还挂着一串小骷髅头。 “又是通玄境。”项嫣低语,神色难看无比,是她小看了对方阵容,竟如此庞大。 “还有。”楚萧转身,望向身后,黑暗中有窸窣声,有一道模糊的人影,缓缓走出来。 是个赤脚的老人,如前方拦路的老妪,他也是瘸腿瞎眼,不同的是,他瘸的是左腿,瞎的却是右眼。 第526章 “夫子徒儿,摘星圣女。”老妪笑的森白牙齿尽露,“老头子,今夜,你我可好好快活一番了。” “甚好。”赤脚老人笑的更森然,看项嫣的眸,还满是淫秽之光,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他便是个怜香惜玉的主。 项嫣面色冰冷,楚萧也不觉一阵反胃,因为蹩脚老妪看他的眼神儿,很不正常。 “乖乖受降,免受皮肉之苦。”蹩脚老妪还在笑,一边笑还一边舔舌头,且嘴角还有粘稠的口水。 “咋办?” “还能咋办,投降呗!” “好。” 姐弟俩嘴上说得好,却是说着说着,扭头跑了,一东一西,窜的比兔子还快。 “年轻真是好。”赤脚老人幽笑,不紧不慢的去追摘星圣女了,跑?使劲儿跑,看你能上天不。 而蹩脚老妪,则盯住了楚萧,白夫子的徒儿,体魄强劲,她甚是喜爱呢?一番采阳补阴,能说不飘飘欲仙? 嗯? 她是净想美事儿了,乃至一脚踩下去,不觉软绵绵的。 低头一瞧,诶呀?符咒,好几摞呢?且其上秘纹,已流转开来,有恐怖的雷息曝露。 天雷咒。 妥妥的天雷咒。 楚萧开遁时,也不忘给人挖坑,鉴于对方是通玄境,分量自是给的足足的,力求一击,给其炸上天。 炸。 说炸就炸。 几沓天雷咒一同爆裂,刺目的雷光,炸的这片昏暗的山林,都恍若白日。 随之而来的,便是碎石和枯木,漫天崩飞,其中有不少,还染着点点鲜血。 皆蹩脚老妪的血,一个猝不及防,真被炸翻天了,但凡她撑起一道护体玄气,都不至于这般狼狈。 “好个小杂种。”方才,他老人家还甚是喜爱呢?此刻,挨了一顿炸,已是面目狰狞如鬼。 她改主意了,采阴补阳不算完,还得从那厮身上卸二两肉下来,捎回家泡酒喝。 想至此,她豁的抬手,五指张开朝楚萧,掌指之间,还有血色的秘纹刻画。 “唔!”开遁在前的楚萧,顿觉一股可怕的吸力,无法抗拒的强大,任他如何施展玄气,都无法挣脱。 这,便是通玄境,同样是隔空取物之法,真武境与之,远不是一个级别。 跑不了? 那便不跑了。 他猛地转了身,手持桃木剑,一击刺了过去。 “小小归元,不自量力。”蹩脚老妪一声冷笑,只微微抬手,伸出了两根手指,轻松夹住了剑尖,一瞬卸掉了剑威。 “神说,要有光。”楚萧瞬开光明身,如成一轮太阳,万道光芒闪射。 “唔!”此番,换蹩脚老妪闷哼了,本就瞎了一只眼睛,而今,另一只眼也被晃的一抹黑。 不过,她毕竟是一尊通玄境,年纪虽大了些,反应却不慢,玄气一番运转,便将楚萧震翻了出去。 噗! 此一击,让楚萧有够难受,体内骨骼噼里啪啦一片,直欲散架,通玄境的威势,他属实顶不住。 还好,混沌诀霸道,再生之力显神威,帮他接续了断裂的筋骨,不至于在落地时,连站都站不稳。 “从了老身,让你死的安生些。”蹩脚老妪再开眸时,老目已成清明,却是她的笑,比方才的赤脚老人还淫邪。 “从你大爷。”楚萧轰的一步站定,高举了桃木剑,遥指天穹,一喝如雷震,“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他本想与之纠缠的,去十里天地睡会不香吗?实在是,这老婆子忒恶心,不将其灭了,日后不得见天做噩梦? 恶心是其一。 还有其二。 自他入青锋书院,接连突破修为,已有很多时日,未战力全开了。 今夜,便是个好时机,他也很想瞧瞧,底蕴尽出的他,能不能干掉一个通玄境,哪怕是通玄领域的地板砖。 第527章 轰! 虚无动颤,有三尺金光垂下,笔直落在他身上,光辉照耀的那一瞬,他宛若一尊神灵。 变了,他之修为变了,在一路攀升,在三两瞬间,一口气杀到了归元最巅峰,竟入了真武境。 “这.....。”蹩脚老妪愣了,增持战力的禁术、提升修为的禁法,她可见过太多了。 但,如楚萧这般霸道的,还是头回见,归元第五境的玄修,竟是干到了真武境。 天地之力吗? 对,定是如此。 又一次,她改主意了,淫邪的老眸中,闪出了火热之光。 妖孽,夫子找的这个小徒儿,太妖孽了,恢复力强悍,玄气量磅礴,还有诸多好兵器,加之能借力,妥妥的宝贝疙瘩啊! 这等存在,若是捉了,若研究一番,定能撬出不少机缘来,老了老了,竟还能有此造化,真个上苍垂怜。 “这,便是真武境?”楚萧未动,也实在未想到,一番借法,竟能跨入真武门槛。 强,真武的力量,的确远非归元境能比,瞧他这一身炙热的气血,火的都快烧着了。 “封。” 蹩脚老妪幽笑,单手掐了印诀。 话落,便见一口虚幻的大钟,从天轰然而落,将楚萧罩在了其中,极尽封印。 “封你姥姥。”楚萧一吼,有龙吟声回荡,他动了神龙摆尾,一击甩崩了大钟。 “这么强?”蹩脚老妪眉毛微挑,没想到楚萧强行破封,借来的力量,那小子用的倒是顺手。 “天罡。” 楚萧已攻杀而来,运足了玄气,拳头紧握,竟一击轰出了雷暴,饶是蹩脚老妪见了,都倍感心惊。 惊归惊,她稳若老狗,终是撑起了护体玄气,入了真武境又如何?在通玄境面前,依旧是个小虾米。 稳,不代表扛得住。 楚萧一拳,刚猛也霸道,一击便轰穿了她的护体玄气,可怕的天罡内劲,还撞的她老人家,退了半步。 “倒是低估你了。”蹩脚老妪狞笑,翻手一掌,抡翻了楚萧,怕将这小子打死,她还刻意留了三两分力道。 留与不留,这一掌都打不死楚萧,入了真武,提升的可不止修为,还有力量和防御,本就抗揍,而今更皮糙肉厚。 “来来来,让老身瞧瞧,汝还有多少底蕴。”蹩脚老妪又流口水了,不知是好色,还是亢奋。 “笑,我让你笑。” 铮! 噗! 楚萧话落,便闻剑吟,便见血光,前一瞬他还在八米开外;这一秒,已至蹩脚老妪身前,且一剑捅穿其心脉。 瞬身绝杀嘛!大庭广众之下,楚萧从来都不舍用的,就怕暴露这个王牌,此番,荒山野岭,渺无人烟,捅刀子正合适。 “你...瞬...瞬身?”蹩脚老妪笑不出来了,嘴角淌沥的已非口水,而是血水,满目的难以置信。 瞬身哪!真真的空间之法,连诸多成名已久的半步天墟,都不曾通晓,这厮是哪学的,有关他的情报中,也并无此法啊! 自学成才? 传自白夫子? 无论哪种可能,都是严重的失算,不知其底牌,也难怪被打的措手不及。 “好,很好。”蹩脚老妪的笑,更多狰狞,她并未倒下,也并未当场丧命,因为出来混的,都有绝活。 嗖! 她蜕变了,更确切说,是蜕皮了,体内有另一个她,飞身后退,留于楚萧的,只是一具腐烂的皮囊。 替身术,楚萧早已见识过,无非两条命,无非用了此等秘法,战力与修为大打折扣。 瞧,蹩脚的老妪,在定身时,已站不稳了,如一个醉汉,摇摇晃晃,本就煞白的面庞,又多了几道皱纹。 还有她的气势,已是一落千丈,连本命修为也跌了,本是一尊通玄境,此番再瞧,充其量不过半步通玄了。 第528章 这还怕个鸟? 趁人病,要人命。 今夜,他真可能干掉一尊通玄境。 “吃我一剑。”他振臂一挥,一道麒麟剑气劈了过去。 磅! 蹩脚老妪虽受了重伤,虽跌了修为,功体却硬的很,无坚不摧的麒麟剑,竟未破防,只在其体表,擦出一撮火光。 看过才知,其皮肉生出了鳞片,且满身都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副铠甲,坚不可摧。 “纵半步通玄,一样灭你。”蹩脚老妪终是缓过劲了,一步站稳,狰狞的面目,比厉鬼更森然。 “废物,还未拿下?” 通玄境轻易不骂人,一旦开骂,便少不了在心中,问候队友的十八辈祖宗。 如围攻紫青长老的那四个黑袍人,此刻便咬牙切齿,骂的颇欢实。 此番任务,是活捉夫子徒儿,他们足足出动了六尊通玄境,即便情报稍有差错,也依旧占尽上风。 然,一番鏖战,他们竟撂不倒这俩娘们儿,太抗揍了,绝活也不是一般的多,急需来个帮手,以绝对压制。 想得好,架不住队友们掉链子。 好歹是两尊通玄境,还拿不下一个真武境的摘星圣女...和归元境的夫子徒儿? 还是说,那俩死变态,捉了项嫣和楚萧之后,找地儿快活去了? “逼老娘拼命。”紫衣长老冷哼,眉心又刻出一道秘纹。 又。 为什么说又。 还不是她开战至今,已动了不止一次禁法,战力节节攀升,为给圣女争取逃亡的时间,真真不惜命了。 她如此,青衣长老亦疯狂,平生所学之禁术,都在这一战中,完美的施展,不要命的死磕。 疯子。 都是疯子。 两人的疯狂,打的四个黑袍人,异常狼狈,他们是来捉楚少天的,可不是来拼命的。 阿嚏! 人若是上了年纪,身子骨就禁不住造了,保不齐哪日,就染上风寒了。 如赤脚老人,追杀项嫣时,喷嚏就一个接一个,也或者,是深更半夜问候他的人太多,喷嚏才打的这般勤快。 爱谁谁! 他只负责抓摘星圣女,其他的,夫子的徒儿也好,摘星的长老也罢,谁的谁收拾。 说到项嫣,此刻之状态,属实不怎么美观,捂着淌血的玉臂,逃的跌跌撞撞。 她是真武境不假,却非楚萧那种怪胎,对上通玄境,自是战不过,况且,这赤脚老人,比蹩脚老妪强多了。 “水灵的小妮,你能逃到哪?”赤脚老人又追来,幽幽的笑声,自带一种惑人心神的魔力,听的项嫣低吟不止。 “老东西,你给我等着。”项嫣只顾逃,且战且飞遁,逃亡之余,还不忘酝酿一宗杀生大术。 那,是她修行至今,最大的杀招,除了颇耗时间,其他没啥,可一旦使出,就蹩脚老人这号的,不死也得丢了半条命。 轰!砰! 话分两头。 百里开外的一座山谷,楚萧与蹩脚老妪,也战的如火如荼,将山林打的狼藉一片。 “什么鬼东西。”楚萧战的郁闷至极,已开着火眼金睛,上下瞄了蹩脚老妪千百回。 自打这个老婆子,浑身生出鳞片后,就变的异常抗揍,他之攻伐很难破防,空有瞬身绝杀,却捅不穿她的鳞甲。 “什么怪胎。”同样的郁闷,蹩脚老妪也有,她以为凭她的修为,可轻松拿下夫子徒儿。 战过才知,这小子比她想象中更加难缠,皮糙肉厚就罢了,恢复力还强悍,还有源源不息的玄气,也打的她一阵头大。 玄气,力量之源泉,她是越用越少,对方则不然,越打越多,战至此刻,她气血已见消沉,加之施展替身术的伤,让她极其难受。 第529章 “耗。” “耗死她丫的。” “还想采阳补阴,恶心谁呢?” 焚天剑魂今夜睡不着,正猫在神海,无声胜有声的为楚萧呐喊助威。 用了替身术,最忌动武,也最忌打消耗战,待其旧伤复发,待其玄气耗尽,那诡异的鳞甲,自会退去。 “唔!” 事实的确如此,瞧蹩脚老妪那副如吃了八斤秤砣的神情,便知她力量不济了,气势又在下跌。 而她身上的鳞甲,也因之有了些许破绽,鳞片在一块块的消散,穴位处还有鲜血淌溢。 如此变故,自逃不过楚萧的火眼金睛,看的可太清楚了,没鳞片护着,一剑便能戳出一个血窟窿。 “禁。” 蹩脚老妪一字铿锵,甩出了数十道符咒,自行排列,组合成阵,将楚萧困在了其中。 可惜,楚萧通晓瞬身,第一时间便遁了出来,也如蹩脚老妪,撇出了一片符纸。 并非天雷咒,是瞬身符,每一道都画有瞬身印记,挂在一柄柄飞刀上,插的满山谷都是。 见之,蹩脚老妪竟是退了,可不能再打了,再打,玄气便耗尽了,没有鳞甲护体,如何顶得住瞬身绝杀。 “终有一日,将你挫骨扬灰。”这厮怂就怂了,还嘴硬呢?走时还不忘放狠话,待老身缓过劲,再找你清算。 “哪里走?” 楚萧自是不干,一口气动了三次瞬身,即便蹩脚老妪速度再快,还是被当场追上了。 捅刀子,楚少侠是一如既往的专业,老妪前脚才遁出山谷,下一瞬,便被他一剑刺穿了体魄。 “你.....。”老妪嘴巴微张,本想说些接地气的国粹,奈何口中涌血不断,将她想说的话,都淹回了喉咙。 替身之术,她已用过,而今第二次被捅穿心脉,再无保命之法了。 她眸中,终是闪出了恐惧之色,单目凸显,瞳孔亦紧缩,仅剩的些许目光,正渐渐的化作黑暗。 “啊....!”她生死弥留之际的一声嘶吟,是发自灵魂的咆哮,撑着还有一丝意识,竟自爆了躯体,要拉楚萧一道上路。 轰! 半步通玄的自爆,可比天雷咒响亮多了,从天俯瞰,那就是一片血色的烟云,山谷都被夷为了平地。 如此杀伤力,炸死一个真武境,绰绰有余,至少楚萧挨了,会被崩的连骨头都不剩。 有此觉悟,他岂会硬抗。 他也战到了最极限,急需找个凉快地,好好歇一歇,十里天地就挺好,老妪自爆的瞬间,他便躲进来了。 也得亏老婆子死的快,若知此事,她老人家不知该有多惆怅,兴致勃勃而来,没拿下夫子徒儿不说,还折了自身性命。 论通玄境,她不是最强的,但绝对是最憋屈的,竟被一个归元境,逼上了黄泉路。 若重来一回,她还会改主意,不追楚萧,去追摘星圣女,那小妮子,应该没这位妖孽。 呼! 时隔多日,再入十里天地,楚萧是一身的血,有空间割裂的血壑,也有老妪打出的伤痕。 除此,便是乾坤借法后的虚弱,修为又降到了归元境,浑身都使不出半分力气。 惨是惨了点,战绩逆天。 归元境干掉了一尊通玄境,此事若传出去,不得惊掉世人下巴? “真够劲儿啊!”他未耽搁,忙慌盘膝,吞了一把丹药,灌了几瓶灵液,便运转了混沌诀。 疗伤。 他需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战力,因为只能在十里天地待六个时辰,且出口随机,保不齐就砸到仇家堆里了。 青锋的秘术,他属实没白学,混沌诀得其养料,强度大有提升,再生之力也更霸道,除了几道空间伤痕,其他皆在短时间内愈合。 第530章 “贱人。” “你个贱人。” 漂亮的小娘子,赤脚老人追了大半夜,终是追上了,就是他而今的形态,属实有些惨烈。 鬼知道他老人家,挨了何等攻伐,半边身子都被打烂了,一条手臂已断落,且一身的血壑。 他,本来就长得不景气,伤残至此,模样更吓人,不是厉鬼,却更深厉鬼,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那种。 瞧摘星圣女,也好不到哪里去,一步一踉跄,无力的倒在了树下。 动了杀生大术,她的确重创了赤脚老人,却未能将其击杀。 既是禁法,自有强大的反噬,耗尽了她的玄气,反噬之力还在疯狂摧残她之功体,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命该如此吗?”她的这声低语,微弱不堪,嘴角淌溢的鲜血,止都止不住。 心心念念许多年的赤仙竹,好不容易才讨到手,就等蜕变体魄了,那,会是一桩大机缘。 偏偏,半道遭了厄难,一路逃一路战,底蕴尽出,到头来还是难逃一死。 命。 这都是命。 “定叫你生不如死。”赤脚老人一瘸一拐而来,口中涌着血,怒的咬牙切齿。 大意了,竟被一个小玄修,打至这般境地,他堂堂通玄境,还是第一次在小辈手中,伤的如此惨重。 怒,那就消消火。 好色之人嘛!他是身残志坚的,笑的狰狞也淫秽,忙活半夜,还不忘春宵美事。 “父亲,娘亲,师尊,嫣儿我回不去了。”项嫣眸光暗淡,手中紧攥着一道符咒,解禁后,足能将她炸的粉身碎骨。 “摘星圣女的滋味,该是极好的,我.....!” 人在路上走,祸从天来,赤脚老人此刻,就很好的演绎了一番,话都没说完,便被一个不明物体砸了。 哦不对,那不是不明物体,是个人,姓楚名萧字少天,在十里天地猫了六个时辰,终是出来了。 奈何,空间小世界出口随机,一不留神便到这了,砸了两回队友的他,难得瞄准了一次仇人。 “缘分哪!”焚天剑魂是看客,看的唏嘘啧舌,世界这般大,人那么多,偏偏就砸这来了,能说不是有缘千里来相会? “楚...楚萧?”将欲自裁的项嫣,不禁一怔,同样是被通玄境追杀,归元境的小师叔,竟然还活着,还有,他是从哪冒出来的。 对啊!你特么哪冒出来的?最懵的,还是赤脚老人,还搁地上趴着呢? 他已够惨了,就想找个小娘们儿消遣一番,咋这么多鸟事,平日被砸了没啥,而今伤的这般重,疼的他险些昏过去。 “项嫣?”楚萧迷糊了一瞬,第一眼便瞧见了摘星圣女,难姐难弟才分离未多久,又重逢了。 “滚。”赤脚老人暴怒,一个玄气暴涌,将骑在他身上的楚少侠,震翻了出去。 “我...噗....!”楚萧也是倒霉催的,才在十里天地恢复了些许伤势,而今又被震出内伤,筋骨又断裂一片。 嗯,这回齐整了,摘星圣女倒在树下,无力起身,夫子徒儿则卡在了树杈上,一阵风吹来,bia唧一声落地了。 四目对视,项嫣玉口微张,楚萧也眉宇微挑,不愧是圣女啊!被一尊通玄境追杀,竟然还能活下来,还将追杀者,揍的没了人样。 “是谁?” 赤脚老人摇晃的爬起,一声怒吼震天穹,待见楚萧,他当场愣那了。 是夫子徒儿无疑,怎跑这来了,他家老婆子呢?被灭了?还是追丢了。 无人给他答案。 昏暗的山林,一时变的静悄悄的。 “师傅,你可来了。”三两瞬间后,才闻楚萧言语,泪眼汪汪的望向了一方。 第531章 闻之,还有些懵的赤脚老人,顿的一阵尿颤,下意识回头看,是白夫子来了吗? 然,身后哪有人,莫说人,连只鸟都没。 再回头,树下已无楚萧和项嫣,那个小王八羔子,正背着摘星圣女,撒丫子开遁呢? “楚少天。”赤脚老人怒吼,双目亦猩红,被耍了,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拎着刀便追了上去。 嗖! 楚萧如一阵疾风,飞速穿行于林间。 他也脱了鞋子,一路跑一路吸收大地之力,迟早会被追上,免不了一场大战。 战不过?没有的事,他得先缓口气儿,赤脚老人已被项嫣打残,战力已远不及巅峰了,筹谋一番,将其干掉不在话下。 “楚少天,放下我吧!”项嫣喃喃低语,“带着我,谁也走不掉。” “你的摘星玉戒不要了?”楚萧说着,不忘给项嫣灌输玄气,速度还随之提升一截。 再快,他也快不过赤脚老人。 通玄境即便重伤,腿脚之麻溜,也不是归元境能比的,不消片刻,他便追至百米开外了,一道剑气甩了过来。 无妨的。 有挡刀的。 楚萧心念一动,唤出一尊归元级傀儡,迎头便朝剑气怼了上去,虽被劈的碎裂,却也碎的其所。 礼尚往来嘛!赤脚老人出了一剑,楚萧哪能不还一刀回去?好几沓的天雷咒,已被他丢在追杀的路上。 轰!砰! 赤脚老人瞄的也是准,一道不落的全给踩了,踩了一身的血。 “啊....!”怒,他怒的都快冒烟了,猩红的眸,绽满了凶残之光。 唰! 前方,楚萧窜入了一座山洞,放下项嫣,便要杀出去。 “楚少天。”项嫣抓着楚萧衣角的小模样,像极了昔日的叶瑶,美目朦胧,神色迷离,她知道,小师叔要去找那人拼命。 “放心,死不了。”楚萧一笑,拎着桃木剑走了,继而,便是一道霸气侧漏的嘶吼,“老狗,单挑。” “杀。” 赤脚老人披头散发而来,再不想春宵美事,一门心思的就是把楚萧弄死,就是这个小杂种,炸的他脑袋瓜子嗡嗡的。 他迫不及待,迫不及待的施了隔空取物,楚萧方才站稳,便被他吸了过去。 “第一苍龙道,开。”乾坤借法之术,楚萧指定是动不了了,却是能动五行大遁,没有足够的力量,是捅不死通玄境的。 可惜,他低估了赤脚老人,比那蹩脚老妪强多了,即便他开了禁术,依旧破不了吸力。 这一瞬,他那双燃火的双目,也泛红了,还多了几许疯狂之色,“第二凤凰道,开。” 轰! 禁术叠加禁术,他气势又一瞬暴增,一个神龙摆尾,强行挣脱了隔空取物。 “好一个夫子徒儿。”赤脚老人狞笑,如鬼魅一般杀至,一指封印戳了过来。 楚萧似早有预料,盯着这厮的眸,施了视觉幻术,拼着魂力耗尽,竟硬控了通玄境一瞬。 “牛逼。” 焚天剑魂啧舌,也不知这货太妖孽,还是赤脚老人太废物,高了一个大境界还多,这都能中招? 既是中了,谁难受谁知道。 楚萧已挥剑。 完事儿,赤脚老人的另一只眼,也被他戳瞎了。 噗! 血光刺目。 随之而来的,便是赤脚老人的凄厉的惨叫,大半夜的净丢人了,一个照面,被一个归元境刺成了瞎子。 “汝该死。”他的怒吼如若一阵轰雷,震的楚萧头晕眼花,通玄境的强大气势,更是将他撞得翻飞出去。 铮! 不及落地,他便杀了个回马枪,一柄挂着瞬身符的飞刀甩出,瞬身杀了回来。 赤脚老人是懵逼的,正搁那捂着眼哀嚎呢?稀里糊涂又挨了一刀,跳动的心脏,当场被捅穿。 第532章 替身术,他也是通晓的。 但,吃过几次亏的楚少侠,又岂会给他机会。 他又唤出了傀儡,归元级的,真武级的,全杀出了墨戒,而且,手中都拎着一把刀,废话一句没有,咔咔便是一顿砍。 别说,这好使,替身术有罩门的,蜕出真身的瞬间,异常的孱弱,防御力也最低,能扛住才怪嘞!筋骨肉被卸了一地。 “吾不甘。” 替身术被强行打断,赤脚老人已非难受那般简单了,而是大半截身子,都栽入了鬼门关。 无力回天了,仅替身术的反噬,就够他喝一壶了,能蜕出真身还好,蜕不出,两条命便无异于一条命。 不死? 不死也无妨。 有的是人补刀,楚萧已抽出桃木剑,一击平砍,斩了赤脚老人的头颅。 这下,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唯剩一颗脑袋,如西瓜一般滚落,血肉模糊的脸,已看不出半分人样。 风拂来,没了头颅的赤脚老人,纵再不愿倒下,还是摇摇晃晃的瘫了下去,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还要啥动静,趁着时辰还早,快些去黄泉路,保不齐,还能追上他家的老婆子,一块投胎,下辈子干点人事。 “噗!” 楚萧也倒下了,用寿元换来的力量,全然消散,但其鬓角,却多了几缕白发。 伤,连番两场大战,他伤的太惨重了,借法的反噬,还未复原,又来禁术的反噬,没喘几口气儿,便昏了过去。 “嗯咳!” 楚萧昏厥了,小圣猿又在闭关沉睡,焚天剑魂便跳了出来。 今夜良宵美景,很适合吞魂力,也更适合夺舍,他等这一日,等太久了。 “小宝贝,莫怕,回头给你造个好坟。” 夜。 山林。 楚萧静静躺在地上,纹丝不动,他的一众傀儡,则如一杆杆标枪,笔直伫立,每一人手中,都拎着刀,此刻还淌着血。 皆赤脚老人的血,他老人家已人首分离,死的不能再死,郁闷至极的他,多半已跟上蹩脚老妪的步伐,在黄泉路上相会。 吼! 许是血腥气太过浓厚,被猛兽嗅到了,四面八方,都有窸窣声,且还伴着一阵阵的低吼。 论腿脚麻溜,还得是一头火狼,并非灵兽,却满目凶残,森白的獠牙,映着星辉,还泛着寒光。 “滚蛋。” 正欲夺舍的焚天剑魂,一声大骂。 这,是他入主楚萧神海后,第一次声音外现,颇有几分威严,吓得那头狼,夹着尾巴就跑了。 它虽走了,但事儿没完,许是焚天剑魂这一嗓子,嚎的太霸气侧漏,吓走了火狼,也惊醒了一人。 谁呢?摘星圣女,昏厥片刻,便睡醒了,恢复了些体力,扒着洞口便出来了。 见楚萧,她踉踉跄跄而来,一声呼唤略显沙哑,“楚少天?” 还好。 无性命之忧。 项嫣当即取了丹药,融入了其体内,还以为数不多的玄气,帮其炼化药力。 炼化之余,她还不禁看了一眼众傀儡和赤脚老人,血腥的一幕,让她许久都未晃过神儿。 死了,这个修为不过归元五境的小师叔,竟灭了一尊货真价实的通玄境,他是如何做到的? “冷。” 楚萧一声梦呓,让她忙慌收了思绪,一番隔空取物,收来了木柴,燃了一堆篝火。 有火,不代表就暖和,楚萧还在蜷缩身子,瑟瑟发抖,苍白的面庞,不见一丝血色。 项嫣看了一眼四周,见没人,便将其抱在了怀中,强行调动玄气,灌入其体内。 枕着美女的腿睡大觉,这下不冷了,赶脚还做了个美梦,脸上的痛苦色,还消散了大半。 第533章 他睡舒服了,项嫣颇感不习惯,自做玄修那年起,除了父亲,她还是头回与一男子这般近。 “多谢你救我。”她的低语,伴有偷偷摸摸的小动作,轻轻伸手,拨开了楚萧那几缕散乱的白发。 对,就是白头发,先前是没有的,该是与赤脚老人拼命时,动了耗损寿元的禁术,才落得这般模样。 “多谢你救我。” 还是这番话,她又喃喃了一遍,一个死都不愿放下她的人,此刻就躺在她腿上,让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老实说,她这个小师叔,长得还挺俊的,就是穿着不咋讲究,若是好好拾掇拾掇,定颇衬一番话: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叶瑶。”良辰美景,偏偏,某人说梦话,唤出了另一个女子的名。 闻之,项嫣那双本已朦胧的美眸,瞬时暗淡了几许,脸颊还多了一丝慌乱,想啥呢?这是叶瑶的相公,是她的小师叔。 “辈分这玩意儿,重要吗?”已开始夺舍的焚天剑魂,偷摸叨叨了一声。 这话,项嫣自是听不见。 能见的是楚萧的神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惬意变得痛苦,眉宇紧锁,额头还有青筋曝露,闷哼声不绝。 “无需太久,忍忍就过了。”焚天剑魂瞬时发力,还有一道剑鸣声,在楚萧神海内外,似隐若现的响彻。 好嘛!楚萧的美梦,当场变成噩梦了,梦见了一柄可望不可即的黑剑,染着鲜血,纵横九天。 也正是看见了那柄剑,他之意识和灵智,都渐渐堕入了浑噩,欲要醒来,却仿佛沉入了一座无底幽渊。 “师叔?” 摘星圣女眼不瞎,几番呼唤,回应她的都是楚萧痛苦的低吼,且眉心处,还多了一团黑色气,有一缕缕魂力萦绕不散。 见之,她美眸微眯,若未看错,楚萧的灵魂出了大问题,禁术的反噬?还是说,与赤脚老人拼命时,灵魂遭了重创? 她未多想,忙慌轻拂衣袖,取了一枚古玉,轻轻压在了楚萧眉心。 此玉颇不凡,刻有一道道古老秘纹,沧桑之意颇浓,沐在月下,还泛有奇异的光泽。 这好使。 楚萧眉心的那团黑色气,因它消散不少,连痛苦色也被赶走了大半。 “他娘的...神魂玉?”本是不亦乐乎的焚天剑魂,顿的开了骂娘模式。 夺舍,是缺德事,也是技术活,最忌有人叨扰,一般的玄修,倒也无妨,如摘星圣女,不过真武境,纵知道,也奈何它不得。 恶心的是,这个姓项的小娘们儿...有神器,至少在它看来,这块古玉与神器无异,因为专克夺舍。 有这块玉压着,它根本撼不动楚少天的灵魂,硬来也不是不行,它得做好被神魂玉净化或祛灭的准备。 “你全家姥姥的。”焚天剑魂这声骂,藏了无尽火气,它算到了所有,唯独未算到摘星圣女手中,有世间唯一一块神魂玉。 那还夺舍个毛?怕是不等撼动楚萧灵魂,它就先被神魂玉干掉了。 阿嚏! 被人问候了,打几声喷嚏,也合情合理。 不明所以的项嫣,就揉了揉鼻尖,该是伤重,身子骨就弱了,弱不禁风,乃至玄修也染风寒。 问候也好。 风寒也罢。 她这误打误撞,真把楚萧救了,小小一块神魂玉,整的焚天剑魂没脾气,又灰溜溜的藏入了神海之底,独自郁闷,骂骂咧咧。 相比它,项嫣则松了一口气,看吧!还得是她项氏一族的镇山法宝,也得亏带在身上了,若无此玉镇压,楚萧灵魂保不齐会分裂。 第534章 玉,的确是好玉,不止慑退了焚天剑魂,还开掘了楚萧潜能。 他有神海的,神海中还有一道小魂火,此刻,竟与神魂玉有感应,火苗燃的极旺盛。 “唔!” 伴着楚萧一声闷哼,他眉心处,竟燃起了烈焰,金灿灿的那种,魂力汹涌澎湃。 更奇异的,还在后面,神魂玉上的秘纹,竟是一道道的流转开来了,与小魂火相呼应,竟生出了一朵虚幻的金莲。 “这.....。”项嫣看的新奇,不觉凑近了一分,盯着烈焰看了又看,小师叔的灵魂,定异于常人,才生出了火莲之象。 正看时,楚萧蓦的醒了,缓缓开了眸。 睡醒了没啥,就是两人而今的姿势,有些小暧昧,他躺在她腿上,而她,为了看魂力火莲,鼻尖都快贴人脸上了。 四目对视,险些对出斗鸡眼,楚萧迷糊,项嫣则呆愣,乃至三两瞬间,毫无动作,趴上去亲一口,也并非不可能。 “你,干啥呢?”终究,还是楚少侠一语,打破了尴尬的境地。 “我.....。”项嫣话到嘴边,忙慌起了身,神魂玉都没拿,便跑去看星星了,脸上还多了一片迷人的红霞。 “好玉。”关键时刻,就彰显出钢铁直男的逗逼性了,神魂玉自眉心滑落,被某人一手接下,此刻,正翻来覆去的扫量。 看便看了,这厮竟还张口咬了咬,味道好不好,暂先不论,倒是挺香的,而且,硬如玄铁。 “此物,可卖?”瞧见宝贝,楚少侠就不迷糊了,不寻思打扫战场,惦记起了项氏一族的传家宝。 “祖传的,不卖。”项嫣顺手夺了回去,还狠狠瞪了楚萧一眼,宝贝宝贝,就知道宝贝,拿来吧你。 “你大爷的。” “你爷爷的。” “你祖宗的。” 起早贪黑的焚天剑魂,今夜是不打算睡了,盯着摘星圣女,问候了大半夜。 骂,是该骂,千载难逢的机会,被这个丫头片子外加一块神魂玉,闹的稀碎。 项嫣依旧不知所以,正趁着月光吹风,顺便降降温,有些发烫的脸颊,嫣红一片。 论敬业,还得是楚少侠,已是三下五除二,打扫了战场,收了一众傀儡,也封存了赤脚老人的尸身。 这,可是好东西,带回青锋,交给某些个多才多艺的长老,保不齐能铸出一尊战力强悍的傀儡。 “那个蹩脚老婆子呢?”虽早有预料,但项嫣还是问了一声。 “回老家了。”楚萧回的颇随意。 许久,都不见项嫣吭声,却是看楚萧的小眼神儿,如似看怪物。 通玄境的强者,非同一般的,饶是她这个真武境的圣女,拼的玄气枯竭和一身伤,也只能重创,远远杀不死。 这位倒好,满打满算不过归元第五境,与蹩脚老妪差了一个大境界还多,修为差距如此悬殊,他是凭何干掉通玄境的。 还有,先前毫无征兆的凭空显化,又是啥神通,以她之眼界和阅历,难以堪破玄机。 正因看不破,她才觉这个比她还小几岁的小师叔,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神秘感,让人忍不住要揭开那层面纱。 “喂?”见她愣神,楚萧挥了挥手,一脸笑呵呵,“你那块玉...是何来头?” “其名神魂玉,乃我项氏一族的镇山法宝。”项嫣错过了楚萧目光,又望向星空。 怕楚萧不知,她还讲解了一番,“它取自幽海之底,整个大秦只此一块,对灵魂有神奇之效。” “项氏一族。”先嘀咕的是焚天剑魂,语气有些诧异,“她,是项王的后代?” 哎! 它没再骂,唯剩干咳。 昔年,他坏了项王的机缘;而今,他之造化又败在项家人手中,传说中的一报还一报? 第535章 “对灵魂...有奇效?”楚少侠来了精神,不由坐近了一分,“能否借我使使?” “用它给扶曦老祖疗伤?”项嫣一声轻语,听的楚萧连连点头。 但她接下来的一番话,却听的楚萧一脸遗憾,“夫子当年曾去我项家借过神魂玉,没用的,扶曦老祖缺了一魄,药石无力。” 楚萧皱了眉,绕来绕去,还是绕不过一个魂魔,寻不到那厮,讨不来那一魄,扶曦师姐的往后余生,怕是都要在寒玉棺中度过了。 嗖! 唰! 正说时,有两道带血的疾风,呼啸而来,定眼一瞧,正是紫青两长老。 她二人伤的极重,皆浑身血壑,特别是紫衣长老,胸前的剑痕,还燃着乌黑的雾气,颇难祛灭。 难以想象,二对四的一战,两人战的有多艰难,好在,她们皆无性命之忧,无非多耗些时日疗伤。 “万幸。” 见自家圣女还活着,两人都激动不已,乃至一步没走稳,一左一右瘫在了地上。 项嫣忙慌上前,取了治伤的丹药,今夜,若非这两位长老拼死拖住那四尊通玄境,她必死无疑。 “来。”楚萧也不吝啬,瓶瓶罐罐的灵液,拿了一堆,这俩美女长老,还是很义气的,至少没丢下他与项嫣。 “无妨。”两长老笑着摆手,顺便还看了一眼楚萧和项嫣,有伤,这俩也有伤,很显然,逃走之后,又遭遇了截杀。 三人未久留,歇息片刻,便离开了山林。 其后一路,走的颇不安生,主要是光着脚的楚萧,总会在不经意间,回头看一眼。 并非看身后风景,而是总觉背后,凉飕飕的,似有人悄摸跟着,以大地之力一番感知,好似真有两股似隐若现的气息。 “莫看了,是我大秦的影。”项嫣小声道,“定是两位长老呼唤来的,会在暗中护送我等。” “能否请他们现身,好当面答谢一番。”楚少侠又回头看。 “影最忌暴露自己身份,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现身的。”项嫣说着,又从体内逼出了一股毒血。 “我还没见过影呢?”楚萧一声嘀咕。 “我有一言,小师叔且谨记。”项嫣看了一眼身后,才神神秘秘的说道,“在大秦境内,你见过的任何一个玄修,哪怕先天一重境,都可能是影子。” “这么邪乎?”楚萧一脸不信。 “皇族深不可测,眼线遍布天下的,而且,各个神出鬼没。”项嫣正色道。 楚萧揣了手,还不禁打了个寒颤,无处不在的影,让他颇感不自然,保不齐,上个茅房都能撞见影子。 撞见与否,他都无条件相信项嫣的话,大秦皇族是这片土地的统治者,各方势力的动向,自是了若指掌才安心。 “你仨,是不是影?”楚萧先瞅了瞅紫青两长老,目光又落在了项嫣身上。 “是。”也不知是玩笑话,还是说真的,项嫣一字回的颇随意,倒是两位长老,一路都在调息,并无回应。 楚萧只当听听,仍抱有一丝怀疑。 项嫣方才可是说了,任何一个玄修,都可能是影,自也包括这三位,或许真是皇族安插在书院的内线。 当真如此,那就太吓人了,且不说两长老,就说项嫣,那可是摘星书院的圣女啊!日后,是有可能做掌教的,她若是影,那皇族对摘星书院的掌控力,可就太强了。 “他,就是夫子徒儿?” “是那小子无疑。” 黑暗的深处,有窃窃私语声,是俩老头儿,也便是项嫣口中的影,摘星圣女有危难,他俩也是得了呼唤,特来护卫。 第536章 项嫣和紫青两长老,他们早见过,倒是广陵的楚萧,听了多日的传闻,今夜是第一次见真人。 不可否认,白夫子的眼界,一如既往的老辣,同阶战败书院圣子和大秦皇子的人,真真不多见。 “回头,得找叶柔好好聊聊。”两老头如俩孤魂野鬼,在黑暗中飘来飘去。 叶家的大小姐,太不称职,十年前便是影中一员了,可搜集的情报,却与现实大相径庭。 如楚少天,身为其前妻,这么个逆天妖孽,在一鸣惊人前,那小妮子竟无半分察觉,渎职,严重的渎职。 呼! 映着晨曦第一抹朝霞,楚萧一行四人,才回到青锋书院。 “到家了。”楚萧伸了个懒腰,项嫣三人也感慨万千。 这一夜,都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能再见清晨之光,实乃万幸。 “我发誓,再不来北境。” “傻逼,一群傻逼。” 还未进山门,便见一个叫花子,从山中走出,捂着老腰,一瘸一拐,且满口骂骂咧咧。 四人面面相觑。 待走近一瞧,才知是羽天明那个瘪犊子,该是没少被青锋的弟子好好招呼,本是如瀑流淌的长发,乱如鸡窝;本是不染风尘的锦衣,而今也已乌七八黑,被撕的破破烂烂,如被狗咬了,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个乞丐呢? “怎么,家当被撸光了?”项嫣上下扫量了一番。 楚萧比她看得清,一双火眼金睛,是能透视的,哪就撸光了,这不还有一件衣裳吗? “妹子啊!你得尽快找个相公了,多找几个也无妨。”羽天明抹了把鼻血,说的一本正经,“你不找相公,我的宝典传谁去?” “嘿...!” 嗖! 羽天明也是欠揍,好不容易跑出青锋,还不忘拿项嫣寻开心。 摘星圣女也是个暴脾性,当场便拎了刀,奈何,羽天明腰不酸了,腿也不疼了,撒丫子跑的比兔子还快。 “还是揍的轻。”紫青两长老抬起的手,都放下了,那小子遁的忒快,加之她俩有伤,一不留神让其跑了。 不过,可得防着他点,他那宝典,传男不传女的,被他惦记上,真可能搞出第二个季枫。 说曹操,季枫就来了,一袭红衣,长发披散,如风一般走出山门。 多日不见,他变化颇大,至少在楚萧看来,比先前更俊了,确切说,是更美了,他若是个女子,堪与项嫣比姿色。 “好神奇的宝典。”项嫣见之,张口来了这么一句。 强,如今的季枫很强,饶是她之底蕴,竟都倍感压抑,能有如此蜕变,定是那宝典的功劳。 “那,朝那跑了。”紫青两长老也是逗乐,一左一右指了一方,很自觉的以为,季枫是来追羽天明的。 季枫则礼仪性一笑,便又如一阵风,飘向青锋古城,追杀羽天明?不不不,修宝典是他自愿,怨不得他人。 “回家。” 楚萧第一个收眸,率先迈开了脚步。 入山门前,他还望了一眼远方,似能瞧见两道人影,一闪而过。 无需问,便知是一路护送他们的那两个影,人已送到了,自是功成身退。 “借你青锋住几日。”项嫣和两长老紧随其后,伤的太惨,得找个地儿养养伤。 养。 多养几日。 楚少侠是好客的,摘星圣女啊!难得来一趟青锋书院,住下也无妨。 如此,他便有更多时间,研究摘星玉戒,一句话,他哪日撬出其内机缘,便哪日还人东西。 “小师叔。” 天字峰上有人,是个模样周正的蓝衣弟子,除了左眼有一块淤青,稍微有些影响美观,其他没啥。 第537章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墨戒,打老远便在嗡颤,隐晦之光,闪了一道又一道。 有宝贝? 这,是楚萧的第一个念头,乃至瞧见蓝衣弟子,便开了火眼金睛,上下左右的瞧了又瞧。 很快,他便否定了猜想,并非宝贝,而是墨戒在指引他,指引他撬机缘。 说白了,摘星玉戒开光的契机,在这蓝衣弟子的身上。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机缘这不就来了? 许是他眼神儿有些怪,看的蓝衣弟子浑身不自然,忙慌指了指自个的左眼,说的一脸认真,“我这可不是被人揍了,是胎记。” “看出来了。”楚萧摸了摸下巴,这个弟子,乍一看有点面熟,好似在哪里见过。 “我名范冲,长阳峰的弟子。”蓝衣弟子呵呵一笑,自报了家门。 “我说瞅着面熟呢?”楚萧瞬间明了,范谏是他老爹呗!老字号的掌柜,曾许诺帮他寻灵根丹的材料,他还拿了人不少好处呢? 说到好处,范冲可太懂事了,当即拿了个小布袋,笑呵呵的塞了过来,“小小薄礼,不成敬意。” “有此后辈,吾心甚慰。”楚萧这番话,说的颇有几分长辈的尿性,拿人手短,往后,真得照顾一二了。 “我就不叨扰师叔静修了。”范冲不止懂事儿,还颇有眼力见,见楚萧有伤在身,转身便要告退。 “来,你过来。”楚萧伸了手,又给其拽了回来,随手还请出了摘星玉戒,“你可认得此物。” 诶呀? 莫看范冲修为低,眼界却是不凡,接过一瞧,便认出了是何物,“摘星玉戒?” “正是。”楚萧一笑,双目还微眯了一下,就在前一瞬,此戒指,好似闪烁了一道异光。 不用找了,就是此人了,定能帮摘星玉戒开光,至于如何开,他还得琢磨一番。 “以我所知,此乃摘星掌教之信物,从来只传圣女,怎会在师叔这。”范冲疑惑道。 “借来耍几日。”楚萧贼自觉,说着便已上手了,划破了范冲的胳膊,取了他一滴血,滴在了摘星玉戒上。 范冲不解,一头雾水,小师叔这是作甚?拿他的鲜血,滴血认主摘星玉戒?摘星掌教若知,不得一掌劈了他? 嗯? 不及他发问,便见摘星玉戒有异状,其上纹路,竟有那么一道变得鲜活,且握在手中,还有一股炙热感。 “有戏。”楚萧的双目,瞬时精光闪射,本想病急乱投医,不成想,初次尝试便找对了路子。 血,摘星玉戒需要血,一般人的血自不行,需范冲的,这小子是特殊血统? 看过,并不是,但这是何道理,摘星的掌教信物,难不成与范氏一族有渊源? 无人给答案。 此刻的他,也没心情刨根问底,还在给范冲放血,不给摘星玉戒喂饱了,它是不会吐出机缘的。 “好奇异的戒指。”范冲依旧不明所以,就见他的血,一滴滴的洒在摘星玉戒上。 这戒指也是怪,吸了一滴又一滴,每吸一滴,其上秘纹便鲜活一分,异光便多一道。 “能否撑住?”楚萧看了一眼范冲,这一阵功夫,已给人放了半斤血,别放着放着晕倒了。 “小意思。”难得表现的机会,范冲干劲十足,说着,还吞了一颗补血的丹药,就差来一句:放,使劲儿放。 他能有如此觉悟,楚萧自不客气,比他更不客气的,是摘星玉戒,越吸越猛,吸的范冲,面色渐显苍白,还满目惊色。 掌教信物就是非同凡响,特么吃人血,吃的还特别猛,饶是他归元六境,都撑不住了。 第538章 时至此刻,他已满眼金星儿,且是一口气没喘顺,双目一抹黑,随之,便迷迷糊糊的昏了过去。 啵! 他昏厥的瞬间,有这么一道轻微的声响,只楚萧一人听得见。 摘星玉戒飘了起来,射出了一道光辉,照在了岩壁上,印成了一片古字,每一颗都大气磅礴。 “雷神怒。” 楚萧仰着头,双目熠熠的盯着岩壁,玉戒之光照在其上映出的字,金灿灿的,尤属“雷神怒”三字最晃眼。 秘法,这是一宗秘法,属音波类攻伐,且无视肉身防御,直袭灵魂,施法者修为越高,灵魂越强大,威力便也越霸道。 关键时刻,就彰显出目力强大的重要性了,缘因岩壁上的字迹,存在不消片刻,便一颗接一颗的褪去了。 好在,他眼神儿颇好使,加之体魄几番蜕变,早已修出过目不忘的本领,在字迹消散的前一瞬,便将雷神怒法门铭记于心了。 “这就...完了?”焚天剑魂骂骂咧咧,还在研究前半段,看都未看完,便没了踪迹。 相比它,楚少侠就乐呵了,正攥着摘星玉戒,啵啵啵的亲吻呢? 好一个掌教信物,真有大机缘的,而摘星书院的圣女,也真个福将,若吾这枚小戒指,他哪学得雷神怒。 说到福将,身侧还有一位嘞! 范冲,被吸了好几斤血,正躺在地上,呼呼大睡,面庞煞白无血色。 “来,补补。”人逢喜事精神爽,楚萧不吝啬,又取灵液,又拿丹药。 唔! 伴着一声闷哼,范冲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该是失血过多了,乃至满目的金星儿,甩都甩不掉。 “醒了。”楚萧已搬出桌案,提笔蘸墨,在一部书卷上,龙飞凤舞。 当然不是作诗,是写雷神怒的法门,写来给范冲,正是这个师侄,助他撬出了机缘,身为小师叔,哪能吃独食。 许久,才见范冲起身,一番左瞅右看,似在找啥东西,找那个吸他血的小玩意,摘星书院的掌教信物,太怪异了。 “你家祖上,可出过特殊血统。”楚萧一边写,一边有意无意的问道。 “没有。”范冲想都未想,便给了答案,“听我父亲说,我家先祖是从山沟里出来的。” 山沟? 寥寥二字,落在楚萧耳中,就没那般简单了。 范冲的鲜血,能给摘星玉戒开光,二者定是有渊源的,如此,雷神怒的法门,更得传人家了。 “近日偶得一法,传与你练练。”楚萧这番话,说的有模有样,将写好的法门,送了出去。 范冲忙慌接下,摊开来瞧,也不知是小师叔的书法超绝,还是其上秘法自带威势,竟有一股磅礴之意,迎面袭来,撞的他站不稳。 “好...好霸道的秘术。”看过,他小心肝扑腾腾直跳,雷神怒...仅看字意,就吊炸天。 他有些难以置信,试探性的看了一眼楚萧,“这,给我的?” “能悟出几分,全看你自身造化。”楚萧微微一笑。 这是大实话。 青锋书院的藏书阁中,秘术多着呢?但不是哪个都能学会,更遑论更为上乘的雷神怒。 “多谢小师叔。”范冲终是不迷糊了,有些黯淡的双目,已绽放了雪亮的眸光。 父亲说的真不假,夫子的徒儿,是个敞亮人,如此高深的法门,说传就传了,他这是要一飞冲天哪! “莫外传。”楚萧正色道,他可不想哪日遭遇仇家时,上来便给他来一记雷神怒。 “我懂。”范冲咧嘴一笑,抱着秘卷跑了,趁着天色还早,闭关一番。 “来吧小宝贝。”楚萧比他更勤奋,已钻入他的小竹林,盘坐树下,静心参悟。 第539章 要不咋说是上乘法门,就是非同凡响,远非定身术那等能比,甚是玄奥,饶是他之悟性,一时都看不透。 只知,此法极霸烈,底蕴不济者,或许遭反噬,震伤自个的灵魂,也并非不可能。 “孺子可教也。”夫子该是去了玉清池,至今才回,见徒儿刻苦修行,欣慰的捋了捋胡须。 他也未闲着,跑去闭关了,闭关疗伤,年纪大了,身子骨便大不如前了。 嗖! 夫子才走,便见一人登临天字峰。 定眼那么一瞧,正是葛洪,两番刺杀楚萧皆失败而归的那个倒霉蛋,就是这货了。 “怎么可能。”打老远望见楚萧时,他是难以置信的,楚萧去赤仙谷一事,便是他通风报信,找人半道截杀。 整整六尊通玄境啊!楚萧和项嫣即便有摘星两长老护着,也绝无生还的可能,竟他娘的活着回来了。 废物。 一群废物。 呼! 楚萧再开眸,夜幕已降临,一口浑浊之气,吐的酣畅淋漓。 雷神怒,他已悟得几许精髓,还需几番磨炼,才算初入门径。 “小师叔。” 楚少侠正愁找不着人试刀呢?赶脚就来了一个,正是燕王,也不知被谁揍了,一张大脸青一块紫一块。 若所料不差,又是钟灵的杰作,那个小富婆,该是有暴力倾向,就给她写了一封情书,不得了了,天天打。 “来,站稳了。”不及燕王道明来意,楚萧便将给他选了个凉快地儿,如一根木桩放那了。 “这...作甚?”燕王不明所以。 “吾新学一法,找你试试。”楚萧一本正经道,“把防御开满。” “师叔,别这样,我今日已被人揍好几回了。”燕王一张苦瓜脸。 说归说,他可不敢大意,在顷刻间,撑起了十八道护体玄气,就怕师叔下手太狠,把他打残了。 楚萧不吭声了,已憋足一口气,默念了雷神怒心决,对着燕王便吼了一嗓子,“破。” 轰隆! 一字暴喝,铿锵有力,能见风云色变,亦有惊雷轰鸣,音波之强,连空间都泛起了大片涟漪,林中竹子,更是成片崩断。 看燕王,护体玄气无甚破损,却是七窍流血,如一具僵尸,直挺挺的躺了下去,给坚硬的地面,砸出了一个人形大坑。 然后...然后...就没然后了。 他昏厥了过去,身体一阵阵抽搐,口中还吐着一串串的血沫。 楚萧则一声闷哼,头脑眩晕,神海如遭雷劈,嗡嗡作响,不觉间还踉跄了一步。 雷神怒法门的讲解篇,果然不是唬人的,底蕴薄弱者,妄自动此法,伤敌之时,真会自伤。 “你自求多福。”楚萧一声干咳,口中的你,自是指范冲,有神海如他,都吃不消,更遑论小师侄了。 同样是师侄,燕王可比放血的范冲,惨太多了,许久都不见醒来,整的楚少侠,干咳不止,拿师侄试刀,是不是太缺德了。 不过,雷神怒的杀伤力,的确有够强悍,归元境挨了都如此,境界再低点,怕是一嗓子就送走了。 我是谁? 我在哪? 燕王醒来了,迷糊的都忘记自个姓啥了,只觉脑袋瓜子,轰轰一阵。 “感觉可好?”楚萧一脸笑眯眯,还不忘给其塞了一颗丹药,把人整迷糊了,这病得治。 “你说啥?”燕王抠了抠耳朵,就见师叔嘴唇动,却是毫无声响。 “我说,感觉可好?” “听不见。” “这谁家的娃,长得真帅。” “不可否认,我长得是不赖。” 逗逼的世界,怕是有选择性耳聋一说,啥啥听不见,夸他时,听的可真了。 这,让楚萧之神色,深沉了一分,下回再找燕王试刀,他就不留手了,这货抗揍。 第540章 当然,燕王可不是来挨揍的,是真有事:掌教方才说了,请小师叔吃席。 “掌教。” 楚萧也不再逗乐,自来青锋,他还未见过掌门呢?听说,已闭关多日。 掌门师兄有请,岂有不去之理,他换了件洁净的衣裳,便随燕王下山了。 “小师叔,下回你再试刀,可别找我了,找狗熊,那小子蛮族血统,皮糙肉厚。”燕王还在抠耳朵。 “好说。”楚萧揣手而行,一路都在看燕王,这小子,根基还是很雄厚的,挨了一记雷神怒,走两步便活蹦乱跳了。 烈焰峰,掌教之山府。 峰如其名的,自远处看,真就像极了一团了烈焰,隔着很远都觉炙热之气汹涌。 待上石阶,楚萧又如一个土包子,左瞅右看,此山奇异,栽种的花草树木,都有丝丝缕缕的火息萦绕,若是先天属火,在此修行,定然事半功倍。 “师叔,你可听说了,北境边关起战事了。”燕王小声道。 “黑龙王朝犯境?”楚萧皱了眉,昨夜,他还跟黑龙王朝的人干仗呢?干掉了两个通玄境。 “除了他们,还会有谁,隔三差五便来搞事情。”燕王说道,“此番,阵仗更是浩大,竟是三十万大军,兵临秦关。” 三十万。 如此数目,听的楚萧面色难看,“战局如何。” “尚不明确。”燕王快走了几步,自树上摘了两颗火红的果子,胡乱擦了擦,便给了楚萧一颗。 啃了一口果子,他才继续道,“咱大秦也不是吃素的,秦关有二十万玄甲军镇守,他们打不进来。” 说话间,两人已上山巅。 入目,便见一个器宇轩昂的青年,青锋圣子辰羽是也。 除他,还有一胖子,个头不见得有多高,却是大肚便便,圆滚滚的,肥肉一坨挨一坨。 燕王见之没啥,楚萧见之,则愣了一下神,这人吃啥长大的,与二帝有一拼了。 “瞅见没,他就是咱青锋的掌教...姓武名德。”燕王戳了戳楚萧。 “武德?”楚萧眉宇微挑,顺手还挠了挠下巴。 老实说,青锋的掌门,与他想象中的...有点不一样,穿个大裤衩子,拎着个长勺,搁那炖肉,知道的是掌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大厨嘞! 还有他的名讳,可太好记了,若哪日与人干仗耍阴招,定能想起他老人家,讲不讲武德? “都姓武,他与武阳可有渊源?”楚萧问道。 “他乃武阳的叔父。”燕王已撸起袖子,掌门师伯难得下厨,他今日,得多吃几碗。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楚萧小声嘀咕了一句,武阳属火,武德也属火,且气血至刚至阳,武氏一族皆是这般人? 哪般都无所谓,真理是真真的:人,不可貌相。 能做青锋书院的掌教,岂是三流角色?武德给他的压抑之感,更甚玲珑月和梦遗大师。 “小师弟,真个体魄非凡,闻名不如一见。” “哪里哪里,掌门师兄才是英姿伟岸,器宇轩昂。” 互捧,人情世故。 夫子徒儿和青锋掌教第一次见面的场景,还是很和谐的。 还有更和谐的,那不,辰羽已捋起了袖子,燕王也拎出了干饭的碗筷,一左一右搁那捞肉吃,掌门炖的肉,大补的。 若在往日,武德少不了一番咋呼,长辈都还没动筷子,小辈就先吃上了,没大没小。 今夜嘛!他没有吃肉的念头,研究老古董的心思,倒是有一些,而楚萧,便是那个古董。 自打小师弟来了,他的手就没闲着,时而戳戳楚萧胸膛,时而又捏捏楚萧的小胳膊小腿儿。 第541章 嗯,气血蓬勃,骨骼惊奇,是个万中无一的好苗子,若假以时日,定能超越夫子师叔。 “吃啥长大的。”楚萧的关注点,就颇为清奇了,武德在看他,他也在为不可查间,扫量这个掌门师兄。 胖,这位长得很肥硕,眼睛还特别小,说是一条缝儿,也丝毫不为过。 然,就是这般人,即便不曝露半分威势,也让他倍感压抑,宛似一座山,压在他肩头。 “莫看了。”辰羽和燕王招呼了一声,楚萧和武德这才呵呵一笑,纷纷聚到肉锅前。 吃席...这锅肉炖的还是很香的,乃至嗅觉灵敏之人,闻着香气便来了。 乃杜子腾,灵草园弟子,恰巧路过烈焰峰,跑来蹭饭吃,就是他这形象,有点不咋美观,脸上有一道五指印。 与之同行的,还有一位。 定眼一瞧,正是杠精柳天。 同为灵草园弟子,他可比杜子腾惨多了,不知被谁揍了,早已昏厥,是被杜子腾拽着一条腿,一路拉上来的。 “咋地了这是?”燕王端着碗便凑了上来,用脚踢了踢柳天。 “我本是去藏书阁学秘法的,他非要跟着去。” “去便去了,到那便与珑月师叔抬杠,气的师叔火冒三丈,当场把他揍了。” “师叔没打痛快,瞧,也赏了我一巴掌。” 杜子腾骂的脸红脖子粗,骂归骂,不妨碍他蹭饭,且是自带碗筷,胃口还贼好。 他之后,还有一人,正是项嫣的好友林婉儿,是捂着腰上来的,却不是来蹭饭的,来了便找地儿藏了起来。 对此,燕王等人好似都习以为常了,该吃吃该喝喝,都跟没事人似的。 倒是楚萧,不禁多看了一眼,这般模样的林婉儿,他那日在藏书阁,是见过一回的,是为了躲相公武阳。 而今,怕也是相同的剧目,谁让武阳那小子....太持久呢? 果然,前后不过三五瞬,便觉一股炙热的劲风,光着膀子的武阳,真就追上来了,热的面红耳赤。 “三叔,吃肉呢?”武阳随口一言,便左瞅右看,至刚至阳之命格,他火气太大,急需找人泄泄火。 “在书院,喊我掌教。”武德破口便骂,嗓门还特别洪亮,震的正在捞肉吃的燕王,一阵眩晕,险些一头栽锅里。 “帮我找到媳妇,喊你爷爷都行。” “嘿...!” “跑?哪跑?”武阳找娘子,是自带定位,林婉儿藏的再严实,还是被他逮住了,二话不说,扛起便走。 “救命,救命啊!”林婉儿挣扎的呼喊,带着几许哭腔,直至下了山,还能隐约听闻。 咳! 武德一声干咳,顺手还揉了揉眉,他这侄子啥都好,就是屹立不倒,一旦雄起,没个一天一夜,都不出门的。 “再给侄儿张罗一个媳妇?”他老人家,还是很善解人意的,日日都如此,哪家姑娘受得了,保不齐出人命的。 “明人不说暗话,俺也想姓武。”燕王那个一脸羡慕,辰羽和杜子腾的心境,多半也与之差不多,屹立不倒好啊!肾杠杠的。 饭后。 燕王和杜子腾便被扔下了山,青锋掌教若是喝高了,自家徒儿也照扔不误,就属辰羽飞的远。 相比徒儿,他貌似更疼小师弟,趁着月色,便领着楚萧,去他青锋书院的宝地了。 所谓的宝地,是指玉清池,虽不比得玄虚子的化龙池,却也是世间难得的修炼圣地。 “好浓郁的灵气。” 入了一座山谷,楚萧便一声赞叹,目所能及之地,皆氤氲的雨雾,每一缕,都是液化的天地灵气。 而雨雾掩映的深处,便是一汪湖泊了,湖水呈淡青色,有药香飘溢,平日里,该是没少往里投放灵花异草。 第542章 除这些,便是禁制了,满山谷都是暗藏的阵纹,饶是他火眼金睛,都看不全乎,只知阵法很强,触之便会被轰杀。 合该如此。 既是青锋宝地,自怕外人偷入。 “此乃吾之令牌,日后,小师弟可随时来此地修行。”武德笑道,递来了一块令牌。 “这...怎么好意思。”楚萧嘴上这般说,手上却未闲着,在衣服上擦了擦手,还小心翼翼的接下。 要不咋说是掌教,就是敞亮,青锋的宝地啊!连圣子也只能一月进一次,他却能随时来,天大的殊荣啊! “安心修炼。”武德打了个酒嗝,便晃晃悠悠的走了,还未出谷口,便闻身后噗通一声响。 楚萧也热,浑身都热,洗个凉水澡最惬意,而玉清池的湖水,就很清凉的,刹那间,便洗去了一身的疲惫。 待功法一番运转,池中之精粹,便如一汪汪清泉,通过他全身各大穴位涌入体内,滋养他的筋骨肉。 “不错。” 他嘿嘿一笑,当即盘膝,坐下前,他还朝湖底看了一眼,有一口棺材摆在那。 正是那寒玉棺,扶曦师伯便被尘封其中,因那口冰棺,整个玉清池,都不时涌现一抹刺骨的寒意。 他未下去看,缓缓闭了眸,如一老僧禅坐,借玉清池的水,浸泡功体。 这一坐,便是三五日。 期间,武德曾来过一回,依旧穿着一条大裤衩,立在玉清池畔,一站便是大半夜。 他给楚萧特权,可不是看夫子师叔的面子,而是要好好培养这位小师弟,当掌教继承人来培养。 未来的青锋书院,需一个撑场面的强者,他徒儿辰羽,虽也年轻有为,却是难扛大旗,此等重任,还得小师弟来。 第六日。 山谷中多了一缕女子香。 疗伤几日的摘星圣女,终是出关了,第一时间便来了玉清池,怀中还抱着赤仙竹。 “还是头回来此地。”项嫣也如先前的楚萧,入了山谷,便左瞅右看,不愧青锋书院的宝地,果然不凡。 这等修炼圣地,她摘星书院也有,无非能力不同,在此融赤仙竹,恰到好处。 当然,最好的是赤仙谷的那块青玉石,奈何赤仙子不待见她,只得退而求其次。 楚萧那么个大活人,盘坐池中,她自是瞧见了,眸中还有深意之光闪烁。 她可是听说了,武德给了其特权,可随时来此修行,这待遇,远甚圣子辰羽。 看来,楚萧做下一代青锋掌教,是板上钉钉了。 倒不是说辰羽不行,而是时机不对,若是在和平年代,辰羽做下一代掌门,无可厚非。 但,而今这局面,楚少天貌似更适合,就是不知,没了白夫子,他能不能镇住四方。 “来了?”楚萧已开眸,一个拂袖,送还了摘星玉戒,其内的机缘,他已撬走,物归原主。 “好借好还,再借不难。”项嫣抬手接下,却是捏着玉戒,左右望看。 不知为何,这枚戒指比之先前,变得有些不同,其上闪烁的光泽,仿佛又多了一股沧桑之意。 “你都这般说了,再找你借一样。”楚萧一脸笑呵呵,“你项氏一族的神魂玉,借我耍几日呗!” “不巧,云婵师叔借走了。”项嫣耸了耸肩,已抱着赤仙竹,入了玉清池,已迫不及待蜕变体魄。 “那你可还有稀罕物件,借我瞧瞧。”尝到了摘星玉戒的甜头,楚萧满脑子都是薅羊毛的小念头了,搞不好,还能在项嫣这里撞一番造化。 “我就挺稀罕的,你借不借?” “别闹。” 泡澡都有美女陪,楚少侠的艳福还是不浅的。 第543章 不过,身在青锋宝地,他是心无杂念的,一门心思的洗练体魄,以求突破契机。 没错,他又触到了瓶颈。 这,都归功于那根赤仙竹,后劲儿还是很猛的,特别是历经一番死战,竹之残留精粹与他之功体,才得以完美融合。 “好机缘。”这三字,他已喃语多次,是他低估了赤仙竹,即便残存精华,也是一桩难得的好造化,也难怪项嫣对其念念不忘。 提及摘星圣女,貌似比他更刻苦,自入了玉清池,便将赤仙竹,栽入了体内,此刻,正疯狂运转功法。 夜深人静时,他曾开眸一瞧,所见乃一片奇异之景,项嫣之玉体,竟有异象衍生,仔细聆听,仿佛还有天外仙音。 很显然,她在蜕变,明明不是特殊血统,却有一股神秘之力,自体内开掘,强到让他心惊。 嗖! 夜更深了,山谷中竟刮起了一股阴风,连平寂的玉清池面,都泛起了一波涟漪。 盘膝闭眸的项嫣,俏眉有一丝微颦,心无外物的楚萧,也是同等神态,能觉察到似隐若现的寒意。 两人感知不差,真有东西进来,是个小纸人,有鼻子有眼的,偷偷摸摸的来,也是偷偷摸摸的溜走。 “啥东西?”楚萧和项嫣一同开眸,相互对视一眼,再环望四周,并未见可疑之物。 “你家,怕是不干净。”项嫣一声轻语,化出了两道分身,一左一右,守在了玉清池外。 楚萧不傻,自听得出其话中寓意,所谓“不干净”,是指其他势力安插在青锋的奸细,跑这打探情报。 于是乎,他也化了分身,整整十八道,有放哨的,也有巡逻的,真有人捣蛋,他不介意多喊些人来。 呼! 小插曲来的快,去的也快,化了分身后,两人又静气凝神,借着皎洁月光,蜕变己身。 “倒是谨慎。”山谷外,一个黑暗的山旮旯,有一声阴森的冷笑,定眼一瞧,正是葛洪那厮。 他老人家,也真个敬业,大半夜的不睡觉,总寻思干缺德事儿。 主要是,上面逼得紧,身为黑龙王朝的密探,自混入青锋的那日起,他的确没干过一件让主子满意的事。 而今,就有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一个夫子徒儿,一个摘星圣女,一个扶曦老祖,皆在玉清池。 那仨,可都是香饽饽,随便干掉一个,都是大功一件,若是一窝端了,主人若龙颜大悦,保不齐赏他个副掌教。 想至此,他又送出一个小纸人,只不过,此番他给纸人下了隐身术,只为不打草惊蛇。 自然,也是为了窥看玉清池的禁制,其内的杀阵,凶悍着呢?若一不留神儿撞上,会死的很难看。 “又来了。” 楚萧的感知,的确不是盖的,隐身的小纸人,才入山谷,他便偷摸开了眸。 倒是项嫣,在蜕变的紧要关头,不敢有一丝分心,才未有觉察。 “纸人。”这回,楚萧看的真切,下了隐身术就万事大吉了?也太小看他的火眼金睛了。 他未妄动,依如一尊石像,静静坐在池中,他也不想打草惊蛇,非但不想,还想引蛇出洞嘞! “竟是六合绝杀阵。”还是那个鸟不拉屎的山旮旯,葛洪冷冷一声,好你个武德,他娘的,隔三差五的换阵法。 此次,更是搬出了看家的六合阵,得亏他派了小纸人,入内打探了一番,不然,真有可能折在其中。 撤! 他一声冷哼,撤回了小纸人,其他阵法还好,他尚能应付,纵灭不了那三人,也能做到全身而退。 第544章 至于六合绝杀阵,他尚不通晓,还得寻其阵图,好好琢磨一番,毕竟是青锋的宝地,万无一失才好。 “这...就走了?”小纸人才离开山谷,楚萧便跟了出来,也用了隐身,连呼吸都屏住了,就想瞧瞧谁在施法。 可惜,他不擅追踪,硬追也不是不行,必惊动对方,万一对方是通玄境,纵他隐身术用的再玄妙,也无所遁形。 许久,他才返回玉清池。 跟丢了,不知哪个在窥看,更不知那人的目标是谁,项嫣?扶曦师伯,亦或者他? 皆有可能。 足证明青锋不干净。 专业的事,还得专业的人来做,他不擅追踪,但有人擅长,青锋书院最不缺的便是这等行家。 他是个急性子,天还未亮,便遣了一分身,去了烈焰峰,有事找掌门。 “好好好。” 武德听闻,倍儿来精神,青锋有奸细,他早知晓,至今都未查出是哪几位。 而今,对方耐不住性子,露了马脚,那得顺藤摸瓜,他倒要看看,是哪个胆大包天,竟敢夜探青锋宝地。 “此事,交予我,你且安心修行。”武德一笑,笑中还藏着几许尴尬。 做掌教的,他太不称职了,连小师弟都有所觉察,他却不知哪跟哪。 得嘞! 有掌门打包票,楚萧自是安心,又颠颠回了玉清池。 他来得巧,正见项嫣之体魄,烟霞缭绕,体内溢出的神秘力量,冲撞的玉清池,都波涛翻滚。 而最让他新奇的,是项嫣的发丝,竟以肉眼可见之速度,变得嫣红一片,且眉心处,还刻出了一道形似桃花的秘纹。 此等景象,足持续了半个时辰,一切才归于平寂,唯有一层朦胧的云雾,笼罩着项嫣,他不开火眼金睛,都看不清的。 “不愧是摘星圣女。”楚萧多看了几眼,不免惊叹,蜕变前与后,这位判若两人,特别是气息,宛似通玄境那般,缥缈隐晦。 “换我了。” 再入玉清池,他第一时间便运转了混沌诀,将赤仙竹残存体内的最后一丝精华,彻底炼化。 也正是这一丝,将他之修为,推入了归元第六境。 进阶,使得他之体魄,雷电撕裂,炙热的气血,还烧成了烈焰,火势冲天。 “妖孽。” 项嫣曾开眸一观,亦有惊叹,白夫子的徒儿,真不是一般玄修能比的,瞧这血气,何其蓬勃。 她也不赖,赤仙竹虽小,真能助她蜕变的,再多修行几日,真能脱胎换骨的。 打铁需趁热。 入了归元六境的楚萧,不及稳固境界,便取了七境丹,项嫣先前说了,六境吃此丹,可立地破关。 丹药方才入口,便化成浓郁的药力,在顷刻间,涌满奇经八脉,肆意冲撞,撞的他闷哼不止。 “好丹。”楚萧眸光炙热,混沌诀强势运转,疯狂吸收丹之药力。 别说,此丹的确神奇,真就将他一举推入了归元第七境。 轰! 进阶的瞬间,虚空电闪雷鸣,不少长老弟子被惊动,登高望远。 入目,便见玉清池上空,乌云密布,一道道闪电于内撕裂,更有奇景异象,衍生演化。 “进阶了?”这番话,出自葛洪,正于山巅研究六合绝杀阵的阵图,本心无外物,却被雷鸣扰了清静。 他是意外,昨夜才探过玉清池,这就突破了?自入青锋,那小子便如开了挂,接连升阶。 如此,刺杀一事,更不能耽搁了,需尽快送那厮上路,以绝后患。 “七境?”要不咋说是青锋的掌教,武德之眼界,可比葛洪高多了,凭异象便可看出,小师弟是连破两境。 第545章 “谁在玉清池?” 大清早的,不少山头都人影攒动,多为弟子,踮脚眺望一座山谷。 那,可是青锋的宝地,一般弟子不得入,即便是圣子,一月也只能进一回。 瞧那电闪雷鸣之象,便知进阶之人,先天属雷,绝非辰羽,倒更像他们那个起早贪黑的小师叔。 “不是天劫。”此去不知多少万里外,有一声喃语。 定眼一瞧,竟是时而浑噩时而清醒的二帝。 今日,他就不迷糊,似能隔着无尽虚无,望见青锋书院的乌云闪电。 “世间,真没有天劫了吗?” “对对对,天都没了,哪还有劫。” 难得三五瞬清醒,他却独自一人念念叨叨,念着念着,便又变的不正常,疯疯癫癫。 许久,乌云闪电才散去。 然,玉清池并不平静,自外看,天地灵气已聚成了一道漩涡,极速的运转。 进阶了,楚萧急需灵力补充,已大开穴位,鲸吞牛吸,成片的灵力,被炼化成磅礴的玄气。 这就完了? 显然不是。 前后不过半炷香,天地又一阵轰颤,且伴着一道惊雷炸响,竟有龙吟声回荡。 仰天看,还真就有一头龙,一头虚幻的龙,粗壮如山,碾的虚空动荡。 “哇!”看热闹的青锋弟子们,本已下山了,见此境况,又都爬回了山巅。 不愧是战败皇子和六大圣子的旷世妖孽,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进阶修为都搞出这般大动静。 莫急! 还未完。 不等那头龙散去,又闻凤凰嘶鸣。 对,就是凤凰,也是虚幻的,凭空显化,在世人望看下,浴火展翅。 此番,可不是楚萧惹来的,出自摘星圣女,终是蜕变完成,修为还更上一层楼,才有此异象衍生。 热闹了。 虚空热闹了。 一龙一凤,一个盘旋九天,一个展翅嘶鸣,龙声与凤吟交织,震的太多弟子都一阵眩晕。 “龙...龙凤呈祥吗?”燕王仰着头,看的呆呆的,自打入了青锋,还是头回见这场面。 “这又是哪位?”武阳光着个膀子,穷尽目力眺望,玉清池中,除了小师叔,定还有另一人。 “项嫣。”说话的是林婉儿,她与摘星圣女乃多年挚友,多少知些秘辛,项氏一族...可不简单呢? “来得早,不如赶得巧。”山外有来人,乃一道紫衣倩影。 正是赤仙子的徒孙、陈词她们的结拜二姐...紫仙,先前在赤仙谷,便与楚少天有约定,要借玉清池一用。 这不巧了?前脚刚到,便见龙凤之景,虽不知蜕变者是哪两位,但仅瞧这般景象,便知颇有夫妻相。 待找武德一问,原是夫子徒儿和摘星圣女。 这,就不能乱点鸳鸯谱了,人楚少天是有媳妇的,嗯,也便是她那第一百零八妹的叶瑶。 此事,她也是后来才知,如此算来,楚萧还是她的妹夫呢?她这辈分不就上来了? “可好些时日没瞧见你了。”紫仙仰眸看异象,武德则揣着手,绕着她扫量,赤仙子的徒孙,也是个不凡之人。 “莫看了,没给您老捎礼品。”紫仙瞟了一眼武德,真邪了门了,青锋掌教的修为不见长,肥肉倒是一坨挨一坨。 “而今的后辈,咋个这般不懂事。”武德不禁撇了撇嘴,就差来一句:空着手来,还想借俺家玉清池?没门。 “我没带礼,师祖她老人家可是念着你呢?”紫仙拂手之下,袖中飞出了一物,乃一封信件,乃师祖给的,让她交予青锋掌教。 武德随手接下,待拆开一瞧,待看了信之内容,嘴角猛地一扯。 不怪他如此,只因信中只两句话:要么仙儿去玉清池,要么老身去青锋书院。 第546章 “去去去。”武德当即摆了手,赤仙子那老娘们儿,可不是好惹的,脾气暴的很,真可能跑来揍他一顿。 “多谢前辈。”见武德吃瘪,少言寡语的紫仙,也难得喜笑颜开,吓唬人这等技术活,还得是师祖。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武德捋胡须的神态,是意味深长的。 赤仙子的宝贝小徒孙,生的还是挺水灵的,且早已到了出嫁的年纪。 巧了,他青锋书院多的是光棍弟子,不说其他,就是他那徒儿,至今也没个媳妇,撮合一番? 嗖! 紫仙身如清风,不久便入了玉清池山谷,打老远,便见盘坐其中的楚萧和项嫣。 两人皆是心无他物,兢兢业业的蜕变,特别是摘星圣女,多日未见,已与先前判若两人。 她看时,项嫣已苏醒,一口浑浊之气,吐的酣畅淋漓,似水的一双美眸,似含着万千星辰。 “赤仙竹的滋味...可还好?”紫仙后知后觉,才知楚萧拿走的两根赤仙竹,有一根给了项嫣。 无需去问,便知夫子徒儿和摘星圣女,私下有交易,用赤仙竹来换,不用想也知,项嫣给楚萧开出的条件,定是异常丰厚的。 “极好。”项嫣笑了笑,笑中还藏着几许尴尬,为讨赤仙竹,她这些年,可是跑断了腿,若无楚萧,她还真没脱胎换骨的机缘。 紫仙也未刨根问底,目光落在了楚萧身上,神色颇诧异。 这才几日啊!她这个小妹夫,竟已入了归元第七境,赤仙竹的后劲儿,这么猛的吗? “七境丹。”项嫣伸了个懒腰,一步出了玉清池,交易嘛!没有那颗丹药,她可进不来青锋宝地。 轰! 正说间,楚萧之体魄,剧烈颤了一下,多了雷电撕裂,炙热的气血,还燃成了熊熊烈火。 这一烧不得了,衣衫被焚了干净,一丝不挂,贼他娘的凉爽,连玉清池水,都因之沸腾了。 “咳!” 两女皆一声干咳,一个望向了不着边际的天空,一个则取了一颗小灵珠,埋头擦拭。 紫仙还好,镇魔司的人嘛!啥个妖魔鬼怪没见过,眸子淡若止水。 倒是摘星圣女,埋头擦灵珠时,偷摸看了一眼,看便看了,还被的紫仙,逮了个正着。 “好看不?” “我...我没看。” “挺大个人了,脸皮咋这般厚嘞!”紫仙斜了一眼,其他人就算了,这可是叶瑶的相公,可得看好了,别被人拐走了。 “今夜,月色颇佳。”摘星圣女也有罩不住场面的时候,说了句没营养的话,便撒腿跑了,颇想找个地缝儿,钻进去凉快凉快。 泡澡,脱光了才凉爽。 连破两境的楚少侠,就在玉清池中,坐的稳稳当当,体魄的烈火,越燃越旺。 仔细聆听,能闻其体内,有骨骼咔吧声,修为的进阶,连带功体淬炼,也让他有了一番小蜕变。 哗哗! 摘星圣女走了,还有美女相伴。 紫仙已入玉清池,随手还撩起了一片水花,化作雨雾,蒙住了一丝不挂的楚萧,非礼勿视。 青锋的宝地,她是第一次来,果如外界传闻,有不凡之力,若常年在此修行,定然事半功倍。 闭眸前,她看了一眼湖底,能见一口晶莹的棺材,该是寒玉棺,有一人被尘封其中。 若未看错,是扶曦老祖,听师祖说,她老人家丢了一魄,药石无力,这般封印,多半是为了迟滞老化。 “但愿无恙。”她的一声喃语,颇有深意,夫子已至迟暮,若哪日倒下,青锋书院真就没有撑场面的了。 许久,她才收眸,静心凝气之后,以玉清池水洗练己身体魄,期间,她还吞了一颗丹药,有朦胧的烟霞徜徉而去。 第547章 呼! 项嫣一路小跑,直至一条幽静小道,才放缓莲步,脸颊嫣红如霞。 何时变的这般不矜持,太丢人了,不过,夫子徒儿的身材,还是极好的。 “圣女。”伴着呼唤声,紫青两长老如风而至,见她气势非凡,皆露了喜色,终是蜕变了。 “还需在青锋,小住几日。”项嫣故作淡定,倒不是舍不得离开,而是她的传家宝,还在云婵那。 说到云婵,此刻也忙碌的很呢?连夜造了一座阵台,正躺在上面睡大觉,而项嫣的神魂玉,便压在其眉心。 不愧项氏一族的传家宝,就是奇异,对灵魂有神奇之效,身为炼丹师,对魂力要求极高,以它淬炼灵魂,最好不过。 夜。 又悄然降临。 青锋万籁俱寂,唯有玉清池,起了一阵小阴风儿。 还是一道被下了隐身术的小纸人,趁着夜黑,偷摸跑进来,操控者正是葛洪。 六合阵,他已研究多时,奈何悟性不佳,他又不擅阵法,有那么几处阵脚,一知半解,才又派纸人来窥看阵纹。 不看不打紧,这一瞅,他暴跳如雷,他娘的,武德那个王八羔子,又换了阵法,前日还是六合绝杀阵,此番,已成八卦阴阳阵。 即便他不通阵法,也该知“八”比“六”多俩数,也正是这俩数,让他一阵头大,六合阵他还没整明白呢?又来更加玄奥的八卦阵。 吼! 正看时,突闻一声低吼。 侧眸一瞧,才知是楚少天,明明纹丝未动,可其身上,却有一道巨猿虚影在伸懒腰。 “猴子?”远在山巅的葛洪,不由揉了揉眼,通过小纸人窥看,奈何,虚影已消失不见。 他不认为看错了,定是楚萧身上,还藏有秘辛,搞不好,是一种古老的秘法。 “秘法你大爷。”小圣猿若知,定会怼他一通,是他睡醒了,一个懒腰,有虚像外现罢了。 这一觉,他睡的可太惬意了,个头长大不少,通体的毛发,也金的更闪亮,特别是那双璨璨的眸,咋看都像两轮小太阳。 “完了完了。”圣猿苏醒,最尿急的当属焚天剑魂,这只小猴子,比先前更强了,或许能察觉它的存在。 诶? 果然,小猴在不经意间,扫了一眼楚萧的神海,就在前一瞬,嗅到了一丝异样的魂力。 然,一番窥看,并未见端倪,也是焚天剑魂藏得太严实,但凡它动一下,今夜便是它之忌日。 “项嫣,汝坏吾好事。”焚天剑魂欲哭无泪,那夜多好的机会,一块神魂玉,将它的夺舍,搅的稀碎。 如今,圣猿已醒,再想干缺德事儿,那得做好被灭的准备,而且,拖得时间越久,于他便越不利。 “武德,汝坏吾好事。”骂娘的不止焚天剑魂一个,还有葛洪那老小子,心中已将青锋掌教,问候了千百遍。 阵法已换,还得从头来过,能参透八卦阵还好,若是参不透,他可不敢去玉清池溜达。 “老夫掐指一算,那厮在骂我。”大半夜的武德,没心思睡觉,已在山旮旯里,晃悠了好几圈。 为了抓奸细,他可太敬业了,亲自出马,是眼见一个小纸人,飞入玉清池的,一路追踪,寻到了操控之人。 葛洪。 竟是葛洪。 属实让他意外。 犹记得当年,他俩还一块喝过花酒,到头来,却是这么个惊喜。 所以说,黑龙王朝牛叉啊!派的奸细,藏得这么深,多年来都毫无觉察。 “留你多活几日。”武德瞥了一眼葛洪的山府,一声冷笑,便又退回了黑暗。 这,可不是他心善,而是当场将其杀灭,太便宜那厮了。 第548章 兵法有一言,将计就计。 黑龙王朝给青锋添堵,他也得给对方挖个坑,坑他个断子绝孙。 呼! 楚萧醒来时,一口浊气吐的雷息汹涌,炙热如火的气血,则随之敛于体内。 连破两境,可谓机缘造化,他伸懒腰的姿态,别提有多惬意了,七境的力量,让他浑身上下,都热血沸腾。 “醒了。”小圣猿正在丹田崩塌,见他苏醒,便展示了一番体魄,体表雷电撕裂,肉身极为强劲,就差来一句:看我牛逼不? “牛。”楚萧一边穿衣,一边内视小圣猿,这小猴,血脉越发霸道了,远非鹤仙子能比。 唰! 两人互看时,不远处的紫仙有异状,身后竟多了一片虚幻的瀑布,氤氲也朦胧。 楚萧好奇,颠颠凑了上来,上下扫量,先前心无外物,紫仙来时他并不知,而今一瞧,比之项嫣还怪异。 “水灵的小白菜。”小猴也在看,却是关注点清奇,逢见美女,就想给楚萧拐回家当媳妇,多造几个肉嘟嘟的小娃娃。 “可看够了?”紫仙已开眸,瀑布异象随之散去,完事儿,她就突破了,体内激荡的神秘之力,演成了几束绚丽的霞光。 “造娃不?”楚萧语不惊人死不休,听的紫仙俏眉微挑,这小子,乍一看老实巴交,原是一个花心大萝卜。 啪! “造,我让你造。” 响亮的巴掌声,在夜深人静时,显得格外清脆,而楚萧这顿揍,也挨的属实冤。 乐呵的是圣猿小太子,俨然已将帮楚萧泡妞,当成一个伟大的事业,日后,若这货子孙满堂,便是它功不可没。 “有劲没劲?”楚萧走出山谷时,是捂着脸出来的,脸色多少有些黑,鼻血擦都擦不完,这小猴,忒调皮捣蛋了。 “莫在乎那些细节。”小猴不以为然,还找了个凉快地,坐的有模有样,“来,给爷笑笑,吾传你五彩祥云之法门。” 闻言,本一张大黑脸的楚少侠,顿来精神,倒是忘了,他已入归元第七境,能勉强学那五彩祥云了,一飞冲天的那种。 “猴哥,呵呵呵。” “嗯,孺子可教也。” 圣猿是敞亮的,毛绒小手那么一挥,便见一片金灿灿的字,印入了楚萧灵魂,正是祥云之法。 楚萧的眸,锃光瓦亮,如一阵鬼魅回了天字峰,趁着天色尚早,参悟法门。 倒也不是那般晦涩难懂,甚至还很简单,无非念诵口诀,召天地之力,聚成云彩,再刻下本命烙印,便可将其催动。 “开。” 清晨时分,便闻他一声轻叱。 顿时,疾风呼啸,有氤氲气汇聚,缥缈也磅礴,是谓天地之力,以肉眼可见之速度,演成了一朵云彩。 只不过,它颇显稀薄,一脚踩上去便散了。 第一次施展,这都正常。 待第二次,祥云才算初入门径,厚实了不少,软绵绵的,躺上去贼舒坦。 不够。 还不够。 没有五彩瑞光。 他琢磨了大半晌,才再次默念口诀,此番好使了,真有五彩光辉闪射,美中不足的是,光泽暗淡。 “你小子行啊!”小猴子是看客,唏嘘不已,圣猿一脉的天赋神通,外人极难学,这货倒好,不过半日便通晓。 看来,混沌之功法,愈发逆天了,无时无刻不在提升其资质,人一旦开了窍,便是学啥都快了。 “一飞冲天。”楚萧这一嗓子,嚎的霸气侧漏,踩着五彩祥云,便冲天而去了。 砰! 继而,便是一声轰鸣。 新造的坐骑,一个没飞稳,撞墙上了,更确切说,是一头杵山上了,撞的碎石滚落。 “嘛呢?”咋呼声很快响起,是大块头蛮雄,难得起早一回,便见一朵云彩,撞在了他擎天峰。 第549章 “唔!” 楚萧怕是撞的有点狠,落地时,头晕眼花,灰头土脸的模样,甚是狼狈。 “我当谁嘞!”见楚萧,蛮雄那双铜铃般的大眸,绽放了火热之光,这些时日,他可没闲着,修行颇刻苦。 时至今日,已是小有涅槃,急需找人练一练,不抗揍的没意思,要找便找皮糙肉厚的,这不就来了? “皮又痒痒了?”楚萧拍打着尘土,随眸还瞟了一眼蛮雄,已拎出了狼牙棒,一副干仗的架势。 “谁揍谁还不一定。”好战的主,无甚花里胡哨,蛮雄当场变身,体型拔高三丈,一棒砸了过来。 轰!砰! 大清早的擎天峰,热闹非凡,轰声一阵接一阵,路过的弟子,多仰头望看。 听音色,该是有人在干仗,且动静还不小,也不知哪个想不开,找蛮雄约架。 然,登山一瞧,原是大块头想不开,找谁打不好,偏要挑硬茬子干,小师叔之战力,何其凶悍。 看客不少。 而最尴尬的,当属擎天峰主。 蛮雄乃他徒儿,是他早年走遍大秦,寻来的蛮族血统,纵观青锋弟子,除了圣子辰羽,鲜有人能稳压他。 而今,又多了一位,他这个姓楚的小师弟,真真的一个怪胎,以强打强,揍的蛮雄抬不起头。 就这,楚萧还未动全力,若拿出与秦焱干仗的手段,定把他徒儿,打个半身不遂。 “看招。” 蛮雄虽战力不及楚萧,战意却高昂,蛮族血统都这尿性,皆是越战越猛的硬汉。 硬,不代表就能赢。 同境界一战,他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楚少天若战力全开,随时都能送他见太奶。 “强的属实没边了。”看戏,得装备精良,青锋圣子就杵在另一个山头,握着一个名为‘望远镜’的法宝,看的咧嘴啧舌。 蛮雄出关这几日,他与之战过,远非昔日能比,可对上楚少天,还是被锤的嗷嗷直叫,换做他,定也是一样被压着打。 够数了,如今的小师叔,能与那天命之人过招了。 “服不服?” 轰隆声湮灭之时,楚萧拍了拍肩头的灰尘,逼格满满,至少在观战者看来,头顶的光圈贼晃眼。 许久,都不见蛮雄有回音,走近一瞧,才知已昏厥,躺在一个人形的大坑中,身体一阵阵的抽搐。 沉默便是默认。 他又输了。 “一飞冲天。”楚萧一声暴喝,踏着五彩祥云,飞出了擎天峰,如个脱缰的野马,在青锋书院上空,来回撒欢儿。 “那是啥?”燕王本是赶着去擎天峰看戏,跑至半途,便仰了头,俩眼珠随着五彩祥云,上下左右的转动。 “云彩?”杜子腾也在,眼神儿怪异,见过不少飞禽坐骑,也有人御剑而行,还是头回见会飞的云彩,五色光辉颇鲜亮。 “传闻是真的。”清晨去藏书阁值守的玲珑二月,也仰眸看了一眼。 她们可是听说了,昔日广陵一战,楚少天便展现过这等绝活,不少书院的长老,追了一天一夜,愣是没追到。 “好秘法。”太多长老赞叹,自不缺葛洪,暗想着,要不要活捉这小子,找个没人的地儿,多撬些秘辛。 这般念头一旦有了,那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夫子的徒儿,多才多艺的,浑身都是宝,一刀捅了,属实可惜。 “有个老祖宗做师傅,真好。”不少弟子唏嘘,很自觉的以为,这祥云之法传自夫子师祖,比飞禽坐骑好使多了。 这是大实话。 楚萧最有话语权,祥云无灵,便是死物,相比那些个鸟,无需耗损修炼资源去养,它消耗的是玄气。 第550章 自然,祥云也有弊端,飞的不高,且速度颇慢,一旦玄气耗尽,它就不飞了,就飘那不动了,直至消散。 这,是与他底蕴挂钩的,修为太低,便极大限制了祥云的速度与高度,想飞的更高更快,还得提升自身境界。 嗖! 不知何时,他才从天而下,落入了灵丹阁,神魂玉在云婵师姐手中,借来瞧瞧。 他来的不凑巧,项嫣也在此,且已收回了神魂玉,看样子,将要启程回摘星书院。 “咋这般急着走,再多住几日呗!”楚萧呵呵一笑。 “怎么,舍不得我?”项嫣对着神魂玉哈了一口仙气儿,用衣袖擦了又擦。 “难得来一趟,也让我尽一番地主之谊。”楚少侠这番话,说的那个大义凛然。 项嫣闻之,眼神儿有点斜。 这小子,自打来了灵丹阁,便一直盯着神魂玉看,舍不得她是假,舍不得她的传家宝才是真。 “哎,救命之恩呢?这么快就给忘了。”楚萧则一阵唉声叹气,他又不是某两人,借东西不还。 “又没说不借。”项嫣白了一眼,倒也懂事儿,随手抛来了神魂玉。 “有此师侄,吾心甚慰。”楚萧一脸笑呵呵,接过玉佩,便翻来覆去的扫量,顺便,也请小猴掌掌眼。 “垃圾。”别问,问就是破烂,小圣猿何等存在,异宝见的数不胜数,哪看得上这等小玩意儿。 但,今夕不同往日,落魄的凤凰不如鸡,即便它看不上眼的破烂,于楚萧而言,也能是一番不俗的机缘。 神魂之玉,对灵魂大有奇效,更遑论开出已神海的楚萧,保不齐有神奇之事,最不济,也能帮其洗练魂力。 “就让我干等着?”项嫣眨巴下美眸,一脸笑吟吟,“你那五彩祥云,请出来让我开开眼呗!” “好说。”楚萧也不吝啬,当即唤出了五彩云,朝那一摆,他便转身去了内院,“我去撒泡尿。” 撒尿是假,捣鼓神魂玉才是真。 小圣猿说了,有些个事,得悄咪咪的干,省的被人看出端倪来。 “好奇异的云彩。”身后,项嫣和紫青两长老已围住了五彩祥云,上下左右的看,连喷云吐雾的云婵,也凑了上来。 这,是个稀罕物件儿,至少,她们都造不出,定是一宗高深的法门,心念一动,便能一飞冲天,一般人还追不上。 唰! 后院,楚萧已与小圣猿意识归一了,一番念咒,竟将神魂玉,引入了神海。 神奇之景象,随之演绎:小魂火在巨颤,因神魂玉,彻底融入了楚萧的灵魂,将其神海,燃成了一片火海。 “唔!”楚萧的闷哼,伴着的是双目昏黑,脑袋瓜还一阵轰颤,如遭了一顿雷击,险些当场昏厥。 “撑住。”小圣猿单手掐诀,以秘法催动神魂玉,沉入了神海之底,以其特殊能力,帮楚萧洗练魂魄。 “疼,真他娘疼。”焚天剑魂依旧不敢动弹,却被神海的火,烧的龇牙咧嘴,颇想嚎一嗓子,缓解一番疼痛。 相比它,闷哼之后的楚萧,此刻就颇感惬意了,神海与魂火相融,彻底蜕变成了火海,炙热的魂力,汹涌澎湃。 最真实的写照,便是他的双目,即便他未开火眼金睛,也有烈焰燃于其中,金色的火息,一缕接一缕的溢出眼眶。 “这神魂玉,可还要?”小圣猿蓦的一语,“我欲打碎它,做你神海之养料。” “罢手。”楚萧忙慌道,“这可是项氏一族的传家之宝,若是毁了,项嫣不找我拼命才怪。” “可惜了。”小猴撇了撇嘴,又将神魂玉从楚萧神海逼了出来,可不能再炼了,再炼...此玉必毁。 第551章 这就足够了,足够为楚萧炼出神识,打下坚实的基础,若要真正蜕变,还需灵魂类的天材异宝。 呼! 楚萧敛去了眸中火焰,整个人都精神奕奕,魂力的大增,便是修行路上添砖加瓦。 他就贼自觉,将十八道神佑,提升到了三十八道,日后他还会再加,力求将自个的魂,护的固若金汤。 “你掉茅坑里了?”院外,传来了紫青两长老没好气的呼唤,趁着天色早,急着回摘星书院呢? “来了。”楚萧应着,溜烟便窜了回来,正见四个大美女,坐在他的五彩祥云上,嗑着瓜子唠家常。 诶? 包括云婵在内,见他都不免一声轻咦,才半炷香未见,这小子好似大有变化。 “还你。”楚萧微微一笑,送回了神魂玉,顺手还收了五彩祥云,紫衣长老下来的晚,险些一头栽那。 “真个怪胎。”项嫣收了传家宝,绕着楚萧转起了圈儿,看至兴起,还不禁伸了手,戳了戳楚萧的胸膛。 这一戳不得了了,楚萧竟变了模样,变得三头六臂,且嘴角处,还生出了两颗森然的獠牙,活像一个怪物。 “你.....。”项嫣惊得一步后退,也正是这一退,她心神猛地一颤,再开眸,一切已如初。 “幻术?”相比见怪物,她此刻才是真的惊,她堂堂摘星圣女,面对归元境,竟会被其幻术迷心神。 楚少侠则咧嘴一笑,神海魂力大增,果是好处多多啊!一番视觉幻术,连摘星圣女都中招。 受打击了,项嫣真真受打击了,纵是她毫无防备,纵是楚萧搞偷袭,这般中幻术,还是让她心惊不已。 强,这个小师叔,真的强,魂力远甚她,若非如此,她又怎会意识混乱,足三五瞬,才脱离幻境。 生死的搏杀,一瞬便能决定成败,三五个瞬间,足够她丧命了,她的神魂玉,真赐予了小师叔一桩大造化? “长脸。”云婵喷吐烟雾的小模样,依旧很优雅,连笑容,都变的云里雾里的,这小师弟,真是越发不简单了。 “咳!”紫青两长老的干咳,就颇多尴尬了,圣女难得涅槃一回,扭头便被楚萧打击了一番,属实有点挂不住脸。 “可有话带给叶瑶?”惊归惊,项嫣看楚萧的眼神,还是那般的斜,你小子不讲武德,还东西就还东西,还对我动幻术。 “有有有。”说到叶瑶,楚萧可精神了,奈何,话到嘴边,却不知要说些啥,千言万语,都不及一句...‘我想你了’。 “一句哪够?我再给你加点,就说,青锋书院的美女可多了,都吵着闹着要嫁给我,小日子过得不要太舒坦.....。” “........。” “后会有期...小师叔。” 摘星圣女走了,趁着清晨大好时光,踏上了归途,一步三回头。 而楚萧,也在目送其离去后,回了天字峰,拉开了下一段修行的序幕。 先前,自藏书阁借来的几部秘法古卷,都还在,他选了两本,一左一右摊开,坐在树下翻阅。 《五行术法》、《六甲奇门》...皆青锋书院的不传之秘,民间是学不到的,为今,皆被他视作混沌诀的养料。 “积少成多呗!”身为圣猿一脉的小太子,小猴自看不上这等基础法门。 不过,技多不压身,某些人悟性逆天,多学些手段,并非坏事,再小的蝇子也是肉,也能助功法进化。 “电闪。” “雷击。” 先天属雷的玄修,自是雷之秘法用的最溜。 不消片刻,便闻楚萧轻叱,一番掐诀,便见雷电劈下,坚硬的山石都被斩出沟壑。 “你个王八猴儿,何时沉睡?”楚萧兢兢业业,焚天剑魂却叨叨咕咕,甚至望眼欲穿。 第552章 盼星盼月亮,终是盼走了项嫣和她那块杀千刀的神魂玉,它急需一个机会,来夺舍楚少天。 所谓机会,便是小圣猿睡大觉,没那厮盯着,它才好偷摸干坏事。 最主要的是...疼啊!自楚萧被神魂玉淬炼魂力之后,他之神海,俨然已成一片火海。 既是火,那就不是燥热那般简单了,身在其中,它无时无刻不在遭受魂焰煅烧,还不敢喊疼。 “雨。” 楚萧是刻苦的,也是勤奋的,修行也不忘给花草树木浇水,不是布雨师,也能喊来雨水。 五行六甲嘛!其内法门,花里胡哨的很,任何一个修至大成,都能造出极壮观的景象。 “真想出去转转。”小猴百无聊赖,双手托着毛茸茸的小脸儿,眼巴巴的望着外界,风景属实不错。 奈何,共生契约束缚,出不得丹田的虚无空间,怕是只有修出金身,才能真正解开自身的枷锁。 悄然间。 夜幕降临。 今夜的天色,相比往日,要昏黑不少,不见月亮,亦无半颗星辰,天之下,灰蒙蒙一片。 “火。”许是太黑了,楚萧便想搞些光亮,双指成印,便见一束火光冲天宵,化成了一团金色的火球。 变戏法,也需底蕴,他之玄气就异常的磅礴,乃至婴儿拳头大小的火球,在三五瞬间,变得硕大如酒缸。 就这,它还在持续的变大,直至光辉照满了天字峰,他才缓缓停下。 “咕咚!”辰羽是看客,就在隔壁山巅,仰头看那个火球,太,真大,宛如一轮金色的太阳。 “玄气量庞大...真好。”刚出聚宝阁的钟灵,也仰着小脑瓜,看的唏嘘咂舌。 宛如太阳的火球,这若砸下来,莫说人了,一座山都能给崩塌了,若落在人堆里,不得烧灭一片? “俺指定扛不住的。”燕王挠了挠下巴,五行的火术,也要看谁用,小师叔施的法,同境界鲜有人扛得住。 轰! 蓦的,突闻一声轰鸣。 寻其源头,才知传自玉清谷,青锋弟子待望去时,正见一轮皎洁的月亮,自内冉冉升起。 那,是一轮紫月,泛满了紫色的云霞,有雨雾垂溢,有无暇之光普照。 突破了。 在玉清池修行的紫仙,进阶了修为,因楚萧造的那个大火球,她也跟着火了一把,一东一西,一日一月。 “日月同辉?”云婵握着烟杆,一边喷云吐雾,一边欣赏空中风景,日月宛若真实。 “啧啧啧。” 玲珑月也在,立在树下唏嘘不已。 某位出类拔萃的小师弟,真有女人缘,前有龙凤呈祥,而今,又来日月同辉,谁来都能凑一凑。 “哪个在玉清池?”不明所以的弟子们,都在踮脚望看,这般紫月奇景,定是有人蜕变,且还是一个女子。 “会泡妞不?”武德揣着手,瞟了一眼紫月,又斜了一眼徒儿辰羽,赤仙子的徒孙,很适合做咱青锋的儿媳。 “您老何时给我找个师娘,我何时娶媳妇。” “嘿...!” 呼! 楚萧吐出一口浊气,一步起了身,瞅了瞅天上的火球,真想找人试试刀,看能不能砸死人。 想想,还是作罢,那么大家伙,若砸入青锋,今夜都别睡觉了,民风彪悍之地,骂娘的定不少。 待散去火球,他才望向紫月,不愧是叶瑶的二姐,真有几把刷子的,仅此突破之象,一般人就比不了。 正看时,有呼唤声传来,“莫看了,过来。” 乃白夫子,闭关养伤几日,终是出关了,楚萧登上山巅时,他老人家正蹲在地上刨坑,挖出了一个木匣子。 第553章 确切说,是一个剑匣,封有符纸,刻有古老的秘纹,隔着老远,都能觉察沧桑之意迎面扑来。 “徒儿,可知这是何物?”夫子拭去了泥土,倚着大树坐下了,顺手还揭掉了剑匣上的几道符。 “不知。”楚萧已凑上前来,左右的扫量,这剑匣子,该是有些年头了,妥妥的老古董。 “此乃青锋剑匣,乃青锋祖师之物。”夫子捋着胡须道。 “青锋祖师。”楚萧喃语,自知那是何等存在,青锋剑主啊!青锋曾经的掌教、天字峰曾经的主人、千年前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 铮! 这边,夫子已揭掉最后一道符纸,剑匣随之嗡颤,有刺耳的剑鸣声响彻。 “唔!”楚萧猝不及防,听闻剑吟,便双耳失聪了,耳中还有鲜血在淌溢。 “好一个青锋剑意。”焚天剑魂也听见了,不免一声赞叹,都过了这么多年了,剑匣上竟还有剑气残存。 剑意骗不了人的,那所谓的青锋剑主,对剑道的领悟,绝不在他之下。 正因如此,他才颇感遗憾,若他晚生三千年,定能与之比试一番,看是青锋剑意更强,还是它焚天剑威更霸道。 “哇!”楚萧龇牙咧嘴,站都站不稳了,听了一道剑吟,神海便如遭了一阵雷劈,何止双耳失聪,连玄气都溃散了。 他惊骇,也备受打击。 青锋祖师早已离世,留的剑匣,竟还有如此威势,若是真正的青锋剑主,怕是一瞬便能秒他千百回。 天下第一,果然不是盖的,那等级别的强者,竟出自青锋,他而今所站之地,千年前,青锋剑主定也站过。 “静心凝气。”夫子轻拂了衣袖,往楚萧体内送了一道柔和之力,帮其化解了反噬。 行,这小子行,竟能顶住青锋剑意,遥想当年,他自师尊手中接下青锋剑匣时,被剑意伤的昏厥三日呢? 仅此一点,此子便有资格传承天字峰衣钵,若给其足够的时间成长,他年之成就,未必不如青锋祖师。 “自此时起,它...便是你的了。”白夫子大手一挥,抛出了青锋剑匣,楚萧甚感意外,忙慌接下。 砰! 继而,便是轰的一声巨响。 剑匣太沉重,楚萧严重低估了其重量,方才接下,便一头杵地上了,撞的头破血流,地上的另一个大坑,则是剑匣砸出的。 “今夜早些歇息,明日,为师带你修行。”夫子跟没事人似的,传了剑匣,便晃晃悠悠的走了,这都天字峰的传统,虐徒儿。 “明白。”楚萧踉跄的爬起,先抹了一把鼻血,才吃力的抱起了剑匣,明明是木质的,竟如此沉重,少说八百多斤了。 “这是好东西。”小猴打了个哈欠,难得有一物入它法眼。 “看出来了。”楚萧还搁那研究,再精妙的剑术剑诀,都不及剑意来的实在,若自内悟出三两分剑道,那就一飞冲天了。 这点,早有人给他普及过,当年北境一战,夫子曾纵剑千里,斩了黑龙王朝的大祭司,那,是何等的威势。 老实说,他也想试试,也想在剑道领域,走到夫子和剑主那等高度。 “姜嫣然、姜玉娆、姜天穹....你仨再上茅房时,给我小心点儿。”楚萧抱着剑匣,擦了又擦。 纵剑千里嘛!颇适合捅刀子的,若他哪日剑道大成,是不介意坐在家里,御剑多捅仇家几刀的。 相比他,此刻的焚天剑魂,就敬业多了,已在捕捉剑匣上残存的青锋剑意。 同为修剑之人,它是不屑琢磨其他人的剑道的,但,青锋剑主的例外,这是它对那人...跨时代的惺惺相惜。 第554章 “别擦了,干点正事吧!”小猴拍了拍楚萧,难得传承,撬机缘哪! 撬。 说撬就撬。 楚萧又抹了一把鼻血,盘膝而坐,将剑匣摆在了腿上,探出魂力,在其上游走,找寻青锋剑意。 无形无相的东西,可不咋好找,毕竟,他是半道出家的剑修,比起焚天剑魂,他差了十万八千里。 “妙。”论剑之道领域,焚天剑魂的确比他出息,已寻到了些许剑意,一番参悟后,让它欣喜若狂。 倒不是说青锋剑意强过他焚天剑道,而是剑之道路万千,各有出众之处,总能有些感悟。 “你行不行啊?” “急甚。” “来,换我。” 楚萧还在那抓耳挠腮的找,找了大半夜,也没寻出所以然,没少遭小圣猿的白眼,关键时刻掉链子。 然,两人意识归一之后,它这个自诩牛逼哄哄的圣猿小太子,也一脸的尴尬,去他大爷的剑意,哪有? 铮! 映着东方第一抹朝霞,楚萧终是自剑匣上寻了一丝剑意,但也仅一丝,转瞬即逝。 万事开头难,哪怕惊鸿一现,也足够他欣喜,日后多多感悟,定有大机缘。 “垃圾。”小圣猿就有些气急败坏了,半分剑意都未瞧见,多少有点恼羞成怒。 “剑之意,岂是你个乳臭未干的小猴子,能窥见的?”焚天剑魂这一话,说的逼格满满。 这夜,它领悟颇多,凭一道剑意,便知剑主之道,真真受益匪浅。 人逢喜事精神爽。 他老人家便一个没忍住,窃窃笑了一声,也便是这一声,惹得小圣猿一瞬侧眸。 好嘛!方才还逼格满满的焚天大老爷,顿的一阵尿颤,忙慌藏匿,再不敢吱声了。 呼! 楚萧已收了青锋剑匣,如一阵疾风,穿越了竹林,入了一座幽静的山谷。 其内,有一座战台,该是多年未有人来过,台上台下皆生了杂草,一片荒凉。 荒凉就对了,这是天字峰弟子平日练武之地,夫子年过迟暮都收了一徒儿,自是废弃多年。 说到夫子,早已在此等待了,且还化了一两道分身,清理台下草木,得打扫干净,稍后,他是要虐徒儿的。 不疼,习惯了就不疼了,他当年,也是这般过来的,若无一个严厉苛刻的老师,他如何做得天字峰主? “剑匣子呢?”见楚萧,夫子随意问道,至于剑意一事,他只字未提,短短的一夜,很难捕捉到剑之意境的。 “丢不了。”楚萧呵呵一笑,搬出了剑匣,砰的一声杵在了战台上,他该是很稀罕祖师爷的遗物,擦的颇洁净。 “背上。” “背?...呃,好。” 楚萧倒也听话,寻了一根麻绳,绑了剑匣两端,如负剑一般背在了身后,面孔瞬时涨红。 一般的木盒,倒也罢了,可轻松拿起,但这是青锋剑匣,材质不凡,且刻有附魔,八百多斤重,不动玄气,扛着也费劲。 “莫动玄术秘法,与之鏖战。”夫子拂手,有一道黑色的符纸,自袖中飞出,飘上了战台,待符咒解封,台上便多了一人。 定眼一瞧,竟是阎魔,对,就是那个老东西,昔日被夫子斩于沧海小岛,尸身被带回,真给炼成了一尊傀儡。 “大手笔啊!”楚萧凑了上来,转着圈儿的看,还伸手拍了几下,硬,很坚硬,磅磅作响的。 奈何,人已死,死前还跌了修为,乃至一尊半步天虚境,已降到了通玄境。 纵如此,也足够楚萧新奇了,这等级别的傀儡,他不是没见过,灵草园的守门卫士,便是货真价实的通玄级。 然,两两相比,远非一个品阶,阎魔傀儡极强大,不说其他,仅肉身强度就霸道非常,怕是站着让他劈,他都砍不烂。 第555章 所以说,同是傀儡,也要看是谁造的,也要看造傀儡的材料如何,夫子之手段,加之阎魔之肉躯,能说不是一具可怕的杀人武器? “我...与他鏖战?”看过了阎魔,楚萧才试探性望向夫子,他是抗揍,可如此恐怖的傀儡,一拳就给他轰散架了吧! “为师...心中有数。”夫子意味深长的捏了捏胡子,完事儿,便是一个响指,解了阎魔禁制。 轰! 封禁一道解开,闭眼的阎魔,便豁的开了眸,双目中,有两道锐利的光暴射而出。 除此,便是他之气势,真个恢宏磅礴,底蕴不凡如楚萧,一个不留神,便被撞翻了出去。 不及他定身,阎魔便已攻杀而来,并未动玄气,一掌横推,空气都被其打的轰轰作响。 “来。” 楚萧轰的一步定身,一瞬运足了玄气,拳头紧握,迎风怼了上去。 拳掌碰撞,有雷暴炸开,余威成可怕之气劲,横铺四方,台下那棵千年老树,都被震的一阵摇晃。 “唔。”楚萧的闷哼,颇显昏沉,蹬蹬退了三五步,才勉强稳住身形,握拳的手,颤抖不已,掌指间还有鲜血淌沥。 反观阎魔傀儡,却巍然未动。 就这,它还未动全力,是夫子事先以符咒,锁了它七八分战力,开玩笑,这可是他亲徒儿,虐也要有个限度。 当然了,楚萧他日若修为境界大增,他是不介意完全解封阎魔的,一步步的来,此事急不得。 楚萧自知师傅用意,又一步站稳身形,双目炙热,战意高昂,不等阎魔来攻,他便先杀了过去。 其后,便阎魔单方虐菜的剧目了。 而楚少侠,便是那个菜,一腔热血?不好使,顶不住战力的绝对碾压。 不过十余回合,他便被揍的鼻青脸肿,这还仅是外伤,内伤嘛!听,骨骼咔吧的声响,不绝于耳。 “瞅着都疼。”小圣猿是看客,看的咧嘴啧舌。 这老头儿够狠的,让徒儿背着八百多斤重的剑匣,还不让动秘术,战力大打折扣,不挨揍才怪。 “严师出高徒。”焚天剑魂开口即真理,负重可锻炼筋骨肉,至于挨揍,也没毛病,揍多了才皮糙肉厚,抗打也是王道。 一句话,师傅在帮徒儿夯实根基,因为那所谓的青锋剑意,太强也太霸道,对体魄要求极高,底蕴不济者,必伤自身。 “若扛不住,可叫停。”树下,夫子已支起了小火炉,炉上还放着一口砂盆,他正端着碗拿着筷子...搁那吃火锅。 “味道该是极好的。”小圣猿和焚天剑魂难得异口同声,多放辣子,再配上三两口小酒儿,别提有多惬意了。 “停。” 楚萧也是实在,真就罢手了,剑匣都未卸下,便溜烟跑下了台,昨晚一夜未睡,他也没吃饭呢? 年轻就是好,自备碗筷,吃嘛嘛香,烫的烧嘴皮,囫囵就往下咽了,且师傅珍藏的美酒,被他灌了好几壶。 “慢点,没人与你抢,饿死鬼托生的?” “姜是老的辣,您老的厨艺,定是祖传的。” 大清早的,爷俩也是真有情调,一锅子炖肉加青菜,吃的那个满嘴流油。 “这俩是真狗啊!”小圣猿馋的直流哈喇子,焚天剑魂也只能闻闻味,心中笃定道,待哪日夺舍,俺也炖一锅。 “莫逃懒。” 酒足饭饱后,那个出类拔萃的徒儿,便被那个起早贪黑的师傅,踹上战台挨揍了。 傀儡,可是六亲不认的,主人不下令,它便不会停,一旦开攻,便是一番拳脚的狂轰乱炸。 “杀呀!”俗话说得好啊!酒壮怂人胆,更遑论,楚萧本就不怂,在酒意的加持下,扯了上衣,光着膀子与之干仗。 第556章 精神可嘉! 但在小圣猿和焚天剑魂看来,那可不是干仗,是被干,若非再生之力撑着,不断为其接续断裂的筋骨,不然,早被打成一坨了。 “好霸道的功法。”夫子不吃火锅了,换抽烟了,烟叶是云婵调配的,有益无害,他喷云吐雾的老模样,颇有几分霸气侧漏的尿性。 唰! 狂风一阵,有客造访。 乃武德,青锋书院的当代掌门,除了卖相不咋好,走路时肥肉一晃一晃的,其他没啥。 “啧啧啧!”见台上的楚萧和阎魔,他也不禁咧嘴啧舌,原以为师叔造傀儡,是给小师弟当护卫,此番一瞧,原是这般。 真狠,用通玄傀儡给徒儿当陪练,而且,还非一般的通玄级傀儡,阎魔之凶名,不弱魂魔,即便死了,也强大的让人骇然。 看过小师弟,他才一脸笑呵呵的凑到了树下,平日里,他可是牛逼哄哄的,在师叔面前,属实牛不起来了。 “少吃些会死?”夫子看他的眼神儿,格外的斜,若非当年,天字辈一代实在没人能扛大旗,也不会让这个小肥猪当掌教。 “我也不想当啊!”好似知道夫子斜眼的寓意,武德一脸的委屈,他就是个懒散人,做这狗屁掌门,整日繁琐事一大堆。 “有事道来,无事滚蛋。” “有有有。” 武德被训的没脾气,忙慌取了一封信件,没有书名,信封上就画了一只鸟,东陵火烈鸟。 果然,拆开一瞧,的确来自东陵姜氏一族,一笔一字,皆写的大气磅礴,特别是“姜老君”三字,写的最有气势。 书法好坏,夫子没兴趣欣赏,却是信的内容,让他的嘴角,泛起了一抹冷笑,“好个姜老儿,老夫还没死呢?” “欺人太甚哪!”武德扫了一眼,也一声暗骂。 不怪他二人如此,缘因姜老君信中所言,乃一桩拆人姻缘的缺德事,谁的姻缘呢?...楚少天和叶瑶的。 仅此就罢了,那老货竟还搬出了大秦皇族,赤.裸裸的以势压人,也是信誓旦旦的要给玄阴之体另寻佳婿。 而所谓的佳婿,便是华天都,一个风头还远盖过楚萧的天命之人,他这些时日的待遇,堪比秦皇了。 “汝怎么看。”夫子随手丢了信件,又点燃了烟斗。 “自是踩着看。”武德一脚踩了上去,将姜老君的信,踩了个稀巴烂,人小两口恩恩爱爱,你他娘的裹什么乱。 “嗯...孺子可教也。”白夫子一口烟雾,吐的意味深长,若再年轻几岁,他不介意撒泡尿给这封信洗一洗,再给姜老君送回去。 真个世风日下,翻了天了,姜老君都敢跟他呲牙了,拿皇族来压他,不好使,真给他逼急了,待坐化那一日,便捎走几人作个伴儿。 “看招。” 砰! “杀呀!” 啪! “我.....!” 噗! 虐菜虐菜,今日的楚少侠,是真的菜,被一尊没有魂魄的傀儡,揍的找不着北。 不过,他是属小强的,命硬的很,一次又一次被轰翻,却一次又一次的立地雄起,怎么都撂不倒。 “真抗揍。”青锋掌门虽是见过大场面,但观此一战,还是被惊的不轻,论皮糙肉厚,还得是小师弟。 “有此徒儿,吾心甚慰。”徒儿这般的长脸,做师尊的自是欣喜。 于是乎,喷云吐雾的夫子,偷摸干了点缺德事...给傀儡解了一道封禁。 好嘛!本就生猛的阎魔,如成脱缰的野马,攻伐更凶悍,那是拳拳见血,打的楚萧之筋骨,噼里啪啦一通响。 关键时刻,就彰显出功法的主要性了,霸道无匹的再生之力,骨骼断一根,便接续一根,接的他整个人都冒烟了。 第557章 “极限了。”武德一声干咳,随眸还看了一眼夫子,您老可千万悠着点,别把这娃子练残废了。 “老夫心中有数。”夫子深沉的吐了一口烟圈儿,一切尽在掌握,有再生之力撑着,没那般容易残废。 掌门,日理万机的,武德也想在天字峰逃个懒,奈何,宗内事务繁多,由不得他不忙碌。 临走前,他也颇欣慰的看了一眼楚萧,目光在其背着的青锋剑匣上,停了一瞬。 祖师的遗物,他自是认得,已深埋天字峰足有一个甲子。 而今,被夫子师叔挖出,又传与楚萧,足证明一事,他老人家要培养楚少天做下一代的青锋掌教。 此事,他无异议,相比辰羽,楚萧的确更适合扛大旗,最主要的是,时间无多,楚少天貌似成长的更快。 “放开了打。”武德走后,天字峰响起了一道缥缈的话语,出自白夫子,寓意明显:允许楚萧动玄术秘法。 “得嘞!” 师尊放话,楚萧自不藏着掖着,运足了玄气,轰出了天罡内劲。 然,不好使,半分都撼不动阎魔傀儡,其后的麒麟剑气,劈在其身上,也仅擦出一撮火光。 至于视觉幻术和雷神怒,更别提了,阎魔已死,无异于行尸走肉,这等存在,天克幻术和灵魂攻伐。 不晓得,把天殇弓和霸刀拿回来,以其上霸道之附魔,能否破防这尊傀儡。 在他看来,该是很难,阎魔非一般存在,生前战力堪与夫子比肩,肉身何其的强横,没有足够的力量,伤不到它。 “徒儿,当心了。”夫子蓦的一语,当是一个提醒,因为致力于虐徒儿的他,又给这场魔鬼训练,偷摸加了点佐料。 所谓的佐料,便是傀儡的封禁,他又解开了一角,赋予了阎魔,施展秘法的能力,旨在瞧瞧他徒儿,能否扛得住一击。 无需他说,楚萧也已严阵以待了,瞧,阎魔已停下攻伐,周身多了一丝丝徜徉的玄气。 通玄级的傀儡,他可不敢大意,在顷刻间,撑起了十八道护体玄气。 “破。” 阎魔未动,却是一字暴喝。 莫小看这一字,杀伤力可太狂暴了,可怕的气劲,恢宏磅礴,在其面前,楚萧的护天玄气,脆弱如白纸,被一击轰破。 还未完,阎魔声如雷震,妥妥的音波攻伐,类似雷神怒,亦可伤灵魂,他所谓三十八道神佑,愣是没顶住。 “噗!” 吐血声随之响起。 楚萧足退了三五步,都未稳住脚跟,待站稳,已是七窍流血了,疼的头颅至于崩裂。 裂与不裂,他而今还能屹立不倒,便可傲视一代了,阎魔的一字音波,若换做各书院圣子,纵不爆体,也会根基尽毁。 “疯子。”莫说小圣猿,连焚天剑魂,都暗骂了一声,通玄傀儡就罢了,还赋予秘法,真不把自个的徒儿当人看哪! “停。” 夫子施了定身咒,禁锢了阎魔。 此番,真真到极限了,但凡阎魔再来一嗓子,楚萧的意识和灵智,都能给震散了。 足够了,这小子今日之表现,已超了他震惊的底限,怕是同境界的青锋祖师,也未必扛得住阎魔的这一击。 台上。 楚萧已如一个喝懵的醉汉,左摇右摆的站不稳,直至一缕清风袭来,他才倒下去,当场昏厥。 即便昏厥,他也睡的龇牙咧嘴,疼啊!功体遭了气劲冲撞,筋骨断的七七八八,最难受的是灵魂,总觉要碎了。 瞧夫子,却跟没事儿人似的,又支起了他的小火炉,又端来了他的小砂锅,一边炖肉,一边放料品,活像个厨师。 第558章 “真是眼拙了。”他心中的唏嘘声,一阵接一阵,这小兔崽子,竟他娘的开辟出了神海。 按他所想,该是先前那朵小魂火,与之相融,才致使徒儿灵魂有蜕变,如此,才顶住了阎魔的音波秘术。 既是有神海,那便无大碍。 要不咋说他是苍字辈呢?瞧的就是准,楚萧睡着睡着便醒了,除了脑瓜子略有刺痛,其他没啥。 许久,都不见他下台,如个睡迷糊的小孩童,坐在那,埋头嘀咕。 受打击了。 这,才是真真正正的修为绝对压制,啥个花里胡哨,都是摆设,只一字暴喝,便险些将他送回老家。 “开饭。”夫子招呼了一声,随手揭开了锅盖,肉香之气,飘满了山谷,炖火锅,他还是颇有心得的。 “来了。”楚萧翻身下台,看的夫子啧舌不已,怪胎就是怪胎啊!前不久还遍体鳞伤呢?此刻就生龙活虎了。 这徒儿找的惬意,抗揍也抗虐,今日,他已试出其极限,明日之修行,便按这个标准来了。 “祖师爷,愿您老在天有灵。”楚萧还是颇懂事儿的,将剑匣杵在了身侧,洒了一杯酒,是谓祭奠,还指着它领悟青锋剑意呢? “好事多磨。”夫子已开吃了,“待你真正捕捉到其上剑意,才能开此剑匣。” “明白。”楚萧也拿了碗筷,捞了一块炖肉,也不怕烫的,就往嘴里塞,且吃饭也堵不住他的嘴,“师傅,你纵剑千里,瞄的准吗?” “你可听过人剑合一?” “听父亲说,那是一种至高的境界。” “入了那等境界,人便是剑,剑便是人。”夫子话语悠悠。 楚萧听的似懂非懂,人剑合一,纵剑千里,剑到之地,如人亲至? 当真这般,那还瞄啥瞄,一捅一个准。 学。 必须学。 待学有所成,先拿姜天穹那厮试刀,上茅房?纵剑千里,阉了你丫的。 “明日继续。” 一顿火锅,吃的夫子酩酊大醉,打着饱嗝,晃晃悠悠的走了,他昔日的死对头阎魔,则如一个小跟班,紧随其身后。 没走的是楚萧,简单收拾了碗筷,便抱着剑匣坐那了,魂力汹涌澎湃,将其包裹,兢兢业业的找寻剑意。 “你若是能寻到 ,吾跟你姓。”焚天剑魂一脸轻蔑,倒不是看不起楚萧之悟性,而是青锋剑意,属实不咋好找。 最主要的是,此子非剑修。 这,便是一大关,半道出家之人,寻剑意比登天还难。 “找,让这货姓楚。”墨戒许知焚天剑魂的心思,暗自给给主人打气。 别说,楚萧还真就争气,琢磨久了,还真就听到了一道剑吟,虽依旧惊鸿一现,却让他倍儿来精神。 有第一道,便会有第二道,师傅他老人家说了,好事多磨,若潜心参悟,必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说到月,今夜的玉清池山谷,又不平静,又有一轮紫色的月亮,冉冉升起,皎洁的月光,也照入了天字峰。 楚萧曾侧眸一看,神情颇怪异,颇想去玉清池瞧瞧,他家二姐是不是又突破了,最不济也是体魄蜕变。 不用他去。 不久,紫月便散去了,有一抹卷着女子香的清风,吹入了天字峰。 乃紫仙,在玉清池几日修行,终是出关了,莲步翩跹,如画中走出的仙子。 深更半夜的,她不是来看风景,是来辞行的,顺便,再告诫一番某个花心大萝卜,平日老实点,你可是有媳妇的人。 “唔。”吃过几次大亏,楚少侠此番学聪明了,不等小猴吐露虎狼之词,他便捂住了嘴巴,且退出了意识归一的状态。 第559章 “这是...青锋剑匣?”镇魔司的人,眼光都不低,紫仙也不例外,一眼便认出了青锋祖师的遗物,师祖对其评价颇高的。 剑匣虽小,意义非凡,夫子将其传与楚萧,不出意外,他便是青锋书院的下一代掌门。 挺好,至少比辰羽那小子靠谱,坑蒙拐骗样样精通,撑场面就差点儿意思了。 “好奇异的功法。”楚萧也在看,也曾怀疑过紫仙是一脉特殊血统,不然怎会有紫月之异象。 而今再瞧,并非血脉所致,是其修的功法不凡,这点,倒是与陈词有几分相似,也真不愧结拜姐妹。 美女,看几眼便好,若一直盯着瞧,人会害羞的,紫仙便给己身,蒙了一层紫色的光辉,晃的楚萧俩眼冒金星。 待双目清明,紫仙已渐行渐远,只一话传回,“再敢花心,阉了你。” “嘿!”小圣猿不干了,咋咋呼呼的要与楚萧意识归一,把那小娘们抓回来,好好畅谈一番人生理想。 “老实点。”楚萧揉了揉眼,又坐回原位,天地良心,他可不是花心之人,是小猴儿坑他,才在二姐那落了个“美名”。 铮! 女人哪!怕是影响楚少侠悟剑的速度,紫仙前脚才刚走,他便捕捉到了一丝剑意。 还是刺耳的剑鸣声,若隐若现,听的他意识恍惚,一个不留神儿,双目一抹黑。 再开眸时,眼前景象已大变,已非山谷,而是一座缥缈的山峰,峰巅屹立着一道伟岸的人影。 “意境?”楚萧怔了一下,环看了一眼周身,他并非有血有肉的人,更像个孤魂野鬼,游离于梦境中。 对,就是梦,所见所闻皆非真实,无论山水还是树木花草,皆是虚幻的,唯有缥缈的剑吟,在耳畔回荡。 也正是听着剑吟,他随风飘向了山巅,要看看立在峰巅的那个人。 奈何,可望可不即,任他如何飘飞,都登不上峰顶,只能远远望看。 他知道,那是青锋剑主,确切说,是青锋剑主残存于剑意中的一道虚渺幻象,若非他入了意境,也难见到。 “晚辈楚萧,见过祖师爷。”纵知是意境,楚萧还是行了一礼。 剑主自无回应,就那般立在山巅,静静仰望星空,只给楚萧留了一道沧桑古老的背影。 如他,楚萧也仰了头,祖师显然不是在数星星,定是在望天悟剑。 这一看,不知几时,只知虚幻的意境,也有日出日落,不觉间便是三个昼夜轮回。 外界。 天色已亮。 夫子起的颇早,趁着晨曦之光,领着阎魔来虐徒儿,睡了一夜,他可是想了不少新花样呢? 然,见楚萧抱着剑匣,歪在树下打瞌睡时,他不禁眉宇微挑,睡觉?不不不,徒儿并无意识。 “入了意境?”夫子捏了你胡须,老眸中有星光闪射,这小子真出息,短短不过一日,便寻得了剑意? 他未叨扰,来的悄无声息,还在谷中布了阵法,与外界隔绝,免得那些不安分的小崽子,惊了楚萧静修。 “那个姓楚的剑魂,咋个不吱声了?”楚萧无意识,墨戒却醒着,无声胜有声的调侃焚天剑魂。 “真是邪了门了。”焚天剑魂若有人形,定是挠头的,明明不是剑修的一个人,甚至连初入门径都算不上,竟入了青锋意境。 “得,没跟上。”小圣猿也搁那抓耳挠腮,若先前意识归一,多半也能进去瞧瞧,技多不压身嘛!它也想瞧瞧剑之奥妙。 铮! 蓦的一道剑吟响彻,连夫子都分不清,究竟是传自剑匣,还是楚萧。 第560章 谁都无所谓,定是他的徒儿,在意境中有所悟,这般剑吟,便是极好的证明。 的确,楚萧颇有感悟,在外很难听到的青锋剑鸣,在意境中,却随处可闻,山川草木都好似剑意所化。 而剑主那道残影,也终是在这一日,有了些许举动,见他微微抬了手,并指如剑。 霎时间,意境中电闪雷鸣,风云色变,一花一草一树一木,皆没了原本之形态,皆化成了一柄柄虚幻的剑,冲霄而上。 “万剑归一吗?”楚萧是看客,是眼见一柄柄的飞剑,融成一道的,随剑主振臂一挥,朝天斩去,剑威与剑意,摧枯拉朽。 天裂开了,被剑主一击,劈出了一道纵横九天的大裂缝。 “咕咚!” 即便是意境,也足够楚萧惊骇了,这便是青锋剑主,千年前的天下第一?如此一剑,莫说人,仙来了也能斩灭吧! 剑吟,充斥双耳,直袭灵魂,他意识因之朦胧,继而,已空白意境,便缓缓褪去了颜色,眼前又多了山峰,又多了树木花草。 这都是真实的。 他醒了,意识回归,脸上还残存着震惊之色,祖师爷挥剑劈天的画面,俨然已成一道不灭的烙印,印入了他的灵魂中。 许久,他才晃过神儿,目光落在了剑匣上,刻于其上的秘纹,如变的鲜活,竟在流转。 也是这一瞬,他体内好似多了点啥,像极了墨戒滴血认主时的感觉,这个剑匣,变得无比亲切。 “开。” 但见他双指并拢,一声轻叱。 话落,便见尘封一个甲子的青锋剑匣,咔嚓一声开了,有剑气和沧桑之意自内涌出。 往里一瞧,竟自成一界,虽比不得墨戒,却也是世间不可多得的空间秘宝,能放很多剑。 “宝贝。”楚萧乐了,拽着衣袖,对剑匣擦了又擦,入意境,剑匣认主,祖师爷真个大神通。 嗯咳! 起早贪黑的师傅,被晾那大半夜,夫子多少有点儿小脾气,这么个大活人,没瞧见? 楚萧的笑,就颇显尴尬了,只顾乐呵了,俨然不觉师傅也在,正搁那优哉游哉的吃火锅。 不爽归不爽,夫子也难掩惊喜,徒儿悟得剑意,又得祖师遗物认主,这两桩事比他想象中快多了。 所以说,他也捡到宝了,找的这个小弟子,太妖孽了,自其身上,他仿佛已能瞧见剑主昔日的影子。 “放开了打。” 清晨,不及东方映出第一抹红霞,楚萧便被丢上了战台,一同登台的还有阎魔。 还是魔鬼训练,只不过,今日的夫子,又给了徒儿一个特权,不止能动秘法,也允许动兵器。 所谓兵器,最好是剑,昨夜才入过意境,需趁热打铁,以徒儿恐怖之悟性,定能在战中有蜕变。 “看招。” 楚萧双目如炬火,一道麒麟剑气斩了过去。 同样是一剑,他此番一击,无论是剑威还是杀伤力,皆远甚先前。 身为师尊,夫子看的颇真切,那一道紫色剑气中,真藏有一丝剑意,哪怕只一丝,也足够他欣喜。 初入门径了,他徒儿已跨入剑修之门槛,缺的是感悟与磨炼,青锋祖师的剑意,奥妙无穷的。 “唔!” 蜕变,自是有,但楚萧该挨的打,一顿都不少,闷哼不绝。 非他太弱,是夫子造的这尊傀儡忒强,就这,他老人家还时不时的整幺蛾子,偷摸解封阎魔之战力。 虐徒儿,严师出高徒的真理,他是打算奉行到底的,他是赶不上青锋祖师爷了,但教出一个比肩剑主的徒儿,倒也不错。 第561章 “撑不住可叫停。” “当心了。” “剑,用意不用力。” 这一日,夫子如打了鸡血,颇有精神头,杵在战台下,咋呼声一阵接一阵。 楚少侠是不负他期望的,打不过阎魔是真,越战越强却也不假,真就在鏖战中,悟出了青锋剑意的些许皮毛。 挨揍,他是专业的,被正儿八经的收拾了一日,直至夜幕降临时,也未能破开傀儡半分防御。 “定。”作为一个严苛的师傅,夫子是会掐点的,见徒儿战至极限,便当场喊停了。 呼! 楚萧累的够呛,也伤的极惨,才走下战台,便瘫在了树下,咳了一口小血,便闻体内噼里啪啦的声响。 混沌诀,早在他窥得一丝剑意后,便已强度暴增,再生之力也越发霸道,不消半炷香,他这个病号,便缓过劲儿了。 “你之剑法,哪个教的?”夫子一边炖火锅,一边弹出一缕玄气,灌入了楚萧体内,帮其滋养疲累的体魄。 “得自九龙阁拍卖。”知道师傅说的是《风雷剑诀》,楚萧并未隐瞒,今日与阎魔干仗,此剑诀他耍的贼溜。 “倒也不失为一部上乘之法。”夫子一声赞叹,待灌了一口酒,他才补了后半句,“此法,花里胡哨的剑招太多。” “明白。” 楚萧何其聪慧,一点就通,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呗!将剑诀化繁为简,能用一击干掉敌人,绝不出第二剑。 说到剑,他又擦拭了一番剑匣,祖师之剑意,的确玄奥,三两日是悟不出其内精髓的,还需常年累月的修行。 鏖战。 挨揍。 悟剑。 其后大半月,他都是这般过来的,有个下狠手的师尊,他无一日不战的遍体鳞伤。 得亏秦寿师傅不在,若得见如此光景,定与夫子惺惺相惜,对,就得这般朝死了虐。 打也打了。 虐也虐了。 楚萧若再无几分精进,自对不起两位老师傅的良苦用心。 他在渐渐蜕变,体魄愈发强劲,斗战心境亦有所升华,瞧那双眸,已是一日比一日深邃。 “秋季了吗?”夫子支起小火炉时,扫了一眼山谷,参天古木多黄叶飘飞,花花草草亦凋零不少,一派萧瑟之景。 然,正值酷夏,距深秋还远着呢? 之所以这般景象,皆因他的宝贝徒儿,逢与阎魔干仗,必吸收大地之力,久而久之,这片大地的养分,便被吸没了。 “师傅,你以前是个厨师吧!”楚萧已抄起碗筷,吹着热气捞肉吃,老头儿厨艺不错,远胜过他家掌门。 “年少时,老夫的确立志做厨子的。”夫子意味深长道,这,可不是忽悠徒儿,他家祖上,真就清一色的大厨。 奈何,欲子承父业的他,半道被人拐走了,做了玄修,入了青锋书院。 这一待,便是近百年光阴,厨子,夫子,祖传的手艺他落下了,却是在另一条路上,名震天下。 “呀?吃饭呢?”大清早的,某些个吃货,嗅着味就来了,乃小富婆钟灵,自备碗筷,全然不拿自个当外人。 她不是瞎子,一眼便瞧见了青锋剑匣,眸子瞬时一亮,连送到嘴边的肉,都停在了半空。 青锋剑主之遗物,她即便未见过,也该是听过的,不少老家伙都稀罕的很呢?都想学得其内残存的剑意。 “我的。”见她两眼冒光,楚萧把剑匣挪了挪地儿,生怕一不留神儿,被这小富婆夺了去。 “嘁。”钟灵不以为然,谁还没个传家宝,她钟家也有不少好物件,回头拿来,馋馋这小子。 “丫头,吾要之物可带来了?”夫子话语悠悠。 第562章 “师祖吩咐,我哪敢怠慢。”钟灵嘿嘿一笑,自袖中摸出了一块黑石头,泛着奇异的光。 “这是啥?”楚萧如一个乡巴佬,上下左右的瞅,可惜,眼界不济,看不出是何物。 “此乃幽海黑玄晶,没见过吧!”钟灵小手托着黑石,介绍时,小腰板还挺直了一分,颇有一种炫耀的意味。 “幽海。”楚萧挠了挠下巴,这已是他第二次听闻这个字眼,项嫣的神魂玉,貌似就出自幽海之底,真是个盛产宝贝的好地方。 “老头儿,咱一码归一码,这东西珍贵着呢?你得给钱。”钟灵不愧是小富婆,一旦涉及钱财,谁的面子都不给,且说的一本正经,加之婴儿肥的小模样,咋看都像个小财迷。 “钟玄有此孙女,老夫心甚慰。”夫子语重心长道。 给。 自是给。 他是买东西不付账的人吗? 于是乎,楚少侠今日就变成了穷光蛋,师傅手头紧,找徒儿拿点儿钱,合情合理。 他老人家走了,揣着黑玄晶走的,走时还带走了阎魔,按他的话说,再给这尊傀儡加点料。 “我的钱。”楚萧眼巴巴的看着小富婆,正将一筐筐矿石,封入一道道符纸中,辛辛苦苦几十年,被师傅一把干回解放前。 “瞅啥?都我的。”钟灵如个护食的小老虎,饭都没吃,跑的比兔子还快,这多矿石,得几日提炼,又赚一笔,嗯,美滋滋。 嗖! 做饭的走了,蹭饭的也走了,把楚萧一人晾那了,直至一缕迷人的香风袭入山谷,他才抬眸。 有客来,正是藏书阁的阁主玲月,也可能是玲珑月,那双胞胎的两师姐,有事没事便会合体成一个人。 “夫子师叔炼傀儡,往日几日,我带小师弟修行。”玲月轻语一笑,如武德、紫仙和钟灵,她也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剑匣。 “得嘞!”楚萧扒拉了一块炖肉,随手摸了一把嘴边的油渍,便翻身跳上了战台。 书院八大奇女子,各有绝活的,如妙音大师,擅阵法;如梦遗大师;擅符篆;如玄凤那娘们,擅幻术。 而玲月师姐,便是身法堪称一绝,诡幻莫测的,师傅唤她来,定是有关身法的修行,无坚不摧,唯快不破嘛! “小师弟,开始了。” 玲月轻语一笑,体内有一缕青烟飞出,化成了另一个她。 分身术。 那谁修为忒低,分身就够了。 楚萧倒也有自知之明,归元境对通玄境分身,在不动底牌的前提下,他未必战的过。 通玄境也分级别,八大奇女子之一的玲月,可不是蹩脚老妪和赤脚老人那等半吊子能比的。 “看招。” 玲月分身方才落在战台,楚萧便开攻了,玄气运足,天罡拳强势出击。 “力道,勉强够看。”玲月分身只随意一掌,便卸尽了其拳劲,强大的掌风,还将其撞得翻跟头。 “真够劲儿啊!”楚萧疼的龇牙咧嘴,一阵摇晃之后,才轰的一步站稳。 也是这一瞬,玲月分身如鬼魅般欺身近前,一指戳破了其护体玄气,连带他肩头也一并洞穿。 吼! 挨了一指,哪能不还回去,他强开神龙摆尾,亢浑的龙吟,瞬时响彻山谷。 然,玲月分身好似虚幻,摆起的龙尾,竟是穿其身而过,未伤她分毫。 “不对。”楚萧皱眉,双目微眯。 此分身哪是虚幻,分明是以绝巅的速度,避过了神龙摆尾,又在一瞬回到原位,才给他一种穿身而过的假象。 这就牛叉了,她是本尊还好,仅一道分身,身法便如此恐怖,若是玲月师姐亲自上阵,必定更吓人。 第563章 “小师弟,怎还开小差。”玲月分身轻唇微启,抬手便是一掌,可怕之掌力,将楚萧连人带兵器,一并抡翻了出去。 “战。” 啪! “莫打脸。” 啪! “吃我一拳。” 啪! 楚萧倒是想反攻。 奈何,对方不给他半分喘息之机,一旦杀至近前,便是废话一句没有,咔咔贴脸开大。 “战不过。”小圣猿盘着腿,意味深长的下了定论,差距太大,并非战力,而是身法速度。 无坚不摧,唯快不破。 某人连玲月分身的一丝影子都捉不到,只有被虐的份儿。 事实,的确如此,玲月分身太快了,莲步翩跹,却身法诡谲,饶是楚萧火眼金睛,都跟不上其速度。 既跟不上,那他就是活靶子,被揍的不分东西南北,骨骼噼里啪啦的声响,自开战,便从未断绝。 “谪仙步吗?”焚天剑魂也在看,喃喃低语,“她竟是南宫一族的人。” 要不咋说他眼界高呢?瞅的就是准,南宫世家的人才,各个都是属风的,来无影去无踪,凭的便是谪仙步。 那,是一种玄妙的身法,开创于南宫始祖,一旦练出火候,便是衣不染尘,缥缈若仙,凡夫俗子难见真身的。 噗! 血光乍现。 楚萧又喋血,挨了玲月分身一道剑气,胸膛多了森然的血壑。 “撑不住可叫停。”身为本尊,玲月就悠闲了,坐于树下,优雅的翻阅一部古籍。 “来。”楚萧怕是挨揍没够,重振旗鼓再战,火眼金睛也闪射出了炙热的光辉。 “好说。”玲月悠悠一笑,而她的分身,则气势大变,攻击中还多了一股杀伐之意。 夫子师叔有言,小师弟皮糙肉厚,不用给其留面子,朝死了虐。 她也真实在,真下狠手,不过十余回合,便将楚萧揍的浑身是血。 相比之下,她的分身真就衣不染尘,开战至今,楚萧连其衣角都未摸到过。 这,便是速度的绝对碾压,若是生死之战,何需出第二招,她便能将小师弟送回老家。 “啧啧啧。” 还有客人来,乃珑月,未见其人,先闻唏嘘,惨,某人被揍的太惨了,速度本就差远了,还背着个青锋剑匣。 老实说,背不背剑匣子,都无甚区别,姐姐身法超绝,同阶的通玄境都未必跟不上,更莫说一个归元境。 “不在藏书阁守着,跑这作甚?”玲月淡淡道。 “这凉快。”珑月轻拂手,有三把兵器自袖中飞出,正是楚萧的亢龙锏、霸刀和天殇弓,已借走多日,特来归还。 至于其上的附魔,她属实难以参透,只能勉强模仿三五分,且还时灵时不灵,世间多卧虎藏龙之辈,她这道行,还差点意思。 “停。” 台上,楚萧终是被打迷糊了,再不敢硬莽了,他战力是不弱,但,打不到人也是白搭,急需缓口劲儿。 玲月分身停了,翩然而立,足三五瞬,台上都还有她的几道残影似隐若现。 “这是什么身法。”楚萧一屁股坐那了,备受打击,与阎魔傀儡鏖战,他尚能打的有来有回,但对上玲月分身,全程被揍。 “谪仙步,很快有木有?”回话的是珑月,怕小师弟不知,她顺口还补了半句,“此乃南宫一族的镇山之法。” “教教我呗!”楚萧呵呵一笑。 “都说了是镇山之法,不外传的。”珑月耸肩,又一脸笑眯眯,“当然了,你若做我南宫家的女婿,传你也并非不行。” “别闹,我有媳妇。” “那就没辙了。” “嘁,我还不稀的学嘞!”楚萧不以为然,其后的一番话,还说的一本正经,“我有更快的身法,快过你家谪仙步。” 第564章 “小师弟,吹牛皮可不是好习惯哦!”见楚萧一脸笃定的小模样,珑月总觉很逗乐,还有比谪仙步更快的,她怎不知。 “不信?比一比?”楚萧当即撸了袖子,激将法玩的明明白白。 珑月多半很闲,真就来了几分小兴致,“怎么个比法?” “这简单。”楚萧指了指立在台上的玲月分身,“我若是将她打灭,便算我赢,便传我谪仙步。” “若是你输?” “天殇弓送你。” “成交。”珑月是会算账的,想都没想便应允了,白捡一件不凡的兵器,哪找这好事儿去。 “上钩了。”楚萧心中嘿嘿一笑,他可不是说大话,真有比谪仙步更快的身法,也便是瞬身。 各有各的好处。 谪仙步,适合打消耗战,而他的瞬身,则是专攻奇袭,用三两回还好,用的多了,他会被空间裂缝大卸八块。 如此,学一番南宫家的不传之秘,很有必要,同为身法秘术,楚家的惊鸿步,与之远不是一个级别。 “姐,可不能放水。”珑月瞟了一眼玲月,珑月未答话,沉默便是默认,修行很枯燥,来些特别剧目,倒也有趣。 “得嘞!” 楚萧大手一挥,甩出了十几柄飞刀,插在了战台上。 飞刀不是啥稀罕物件儿,不凡的是其上挂着的一道符。 清一色的瞬身符,一次瞬身绝杀不行,那便来两次,三次、四次....总有那么一刀,能一发入魂。 为学谪仙步,他也是下血本了。 好在,这两位师姐皆非外人,暴露底牌也没啥。 “啥玩意?”该是头回见这等符,珑月不禁多看了几眼,连少言寡语的玲月,都有一瞬侧眸,夫子师叔教的绝活吗? “可准备好了?”楚萧拎出了桃木剑,一瞬抹血开锋,就差来那么一句:都闪开,我要开始装逼了。 “随意。”玲月一笑,缓缓放下了古籍,稳若泰山,谪仙步夺天造化,她实在想不出,一个归元境如何斩她分身。 “杀呀!” 战力强不强,且先不论,楚少侠这一声狼嚎,还是霸气侧漏的。 他并未动瞬身,持剑自正面攻了过去,一击贯长虹,剑鸣声刺耳。 珑月见之,嘴角一扯。 就这?如此攻伐,如此速度,随便拎过来一个真武境,闭着眼都能躲开,还想斩灭姐姐的分身? “你懂个毛?”楚萧心中一笑,他可不是一根筋的乱莽,而是逼玲月分身靠近瞬身符,越近越好。 铮! 剑到,玲月分身只伸出了两根玉指,便轻松夹住了桃木剑,继而气势暴涌,当场撞飞了楚萧。 趁人病要人命,她身姿翩跹,如影随形,又要贴脸开大,一指封印术,点向楚萧眉心。 怪异之事,随之上演:在她玉指即将触及楚萧的一瞬,楚萧消失了,再现身已是她背后,一剑刺来。 嗖! 要说玲月这道分身,也真个不凡,至少,反应极快,竟避过了瞬身绝杀。 避过就完了?显然不是,她之走位不咋好,瞄的还特别准,飞遁时,好巧不巧的踩了一柄挂有瞬身符的小飞刀。 这不就巧了吗?楚萧瞬身消失,第二次现身玲月分身的背后,还是双手持剑,一剑突刺,若能命中,足能斩分身。 可惜啊!他低估了玲月的斗战心境,而这般心境,分身亦有继承,竟又险之又险的避开了,谪仙步诡幻,残影连连。 莫急。 还未完呢? 玲月分身躲的急,俨然不觉脚下插着一柄飞刀,挂于其上的瞬身符,无风自动。 “哪跑?”再一再二不再三,楚萧又消失,第三次瞬身,也是第三次现身玲月分身背后。 第565章 噗! 此番,玲月分身未能避开,被楚萧一剑刺穿。 分身有一点极不好,命门若是挨重击,便会当场消散。 她也不例外,撑了不过三分之一瞬,便化成了一缕幽雾。 至此,大战才落下帷幕,自开打至结束,满打满算也只三个瞬间,要的就是一个快。 三秒真男人。 楚萧实至名归。 “瞬身?”战台下,玲珑二月已是玉口微张了。 快,某人太快了,快到她们两尊通玄境,都反应不及,待晃过神儿,分身已被楚萧斩灭。 唔! 楚萧这声闷哼,颇显昏沉,接连三次瞬身,便是三次空间割裂,身上足数十道森然的血壑。 相比疼痛,他更多的是震惊,一道分身竟能避过他两次瞬身绝杀,由此可见,玲月有多可怕。 还好,他并未失手,疼虽疼了些,但是战利品喜人,南宫一族的不传之秘,他可是稀罕的很呢? “我赢了吧!” 楚萧擦了嘴角的鲜血,拂袖收了桃木剑,顾不得一身的伤痕,颠颠便跳下了战台,一边搓手,又一边笑呵呵的看两位美女师姐。 玲珑二月未答话,皆美眸微眯的盯着楚萧身上的血壑,有诡谲幽光萦绕,极尽化灭楚萧之精气,使得伤口非但不愈合,还朝外扩张。 空间伤痕无异。 也便是说,小师弟的瞬身,是一宗货真价实的空间之法,是配合那空间印记施展的。 而所谓的空间印记,便是那一柄柄飞刀,更确切说,是飞刀上挂着的符咒,符在何地,便可瞬身而至,防不胜防。 如此之法门,谁教的?夫子师叔? 当真如此,那老头可就太坏了,让她带小师弟修行是假,转着圈儿的诓她南宫家的谪仙步才是真? “阿嚏!”夫子此时若在,定打个喷嚏,这俩小妮子,想象力不要太丰富,鬼他娘的瞬身,老夫都不会。 会与不会,都不妨碍珑月一条玉臂搭在楚萧肩头,又一脸笑眯眯的神情,“此秘术,你是哪里学的?” “此乃我楚家之镇山之法。”楚萧一本正经道,配合那般老实巴交的小模样,乍一看整的跟真的一样。 “编,接着编。”珑月自不信,正儿八经的斜了一眼,“你楚氏一族若是有这等法门,会沦落到边陲小城?” “那你甭管,咱就说,我赢没赢?” “赢了。” “谪仙步,传我。” “啥谪仙步?” “师傅,有人打我。”楚少侠是讲道理的人,但若讲不通,那就得摇人了,一嗓子嚎的惊天泣鬼神。 “咋呼啥?”珑月忙慌上前,捂住了楚萧的嘴,可不能再喊了,真把夫子喊来,不得把她姐俩丢青楼去? “唔!”楚萧挣扎不断,耍赖皮?他可是挨了空间十几刀呢?不传他谪仙步,这事儿没完。 “传传传。”珑月终是放手了,一话听的楚少侠眸光雪亮。 不过,她其后一番话,又听的楚萧额头黑线乱窜,“传与你可以,做我南宫家的女婿。” “我有媳妇。”楚萧黑着脸道,憋足了一口气,又想呼唤师傅,有人耍赖,好好评评理。 “要不,你认我做干娘吧!”珑月忽悠小师弟的说辞,一套一套的,“有这关系,也不算坏我南宫家的祖训。” “我以为,还是你认我做义父较靠谱。”楚萧语重心长道,哪就干娘了,少忽悠我,小爷聪明着呢? “你还想不想学?”珑月叉了腰,颇有几分泼妇骂街的派头,做干娘多好,再见夫子师叔,她也能喊一声师兄。 “你别吓我,我胆子小。” “嘿!” “好了。”玲月摆手,可不想再看这俩扯皮,输便是输了,南宫一族输得起。 第566章 至于祖训。 规矩是人定的嘛! 于是乎,她给宝贝妹妹和宝贝小师弟,想了一个折中的法子:咱也别干娘和义父了,你俩趁着天色还早,拜把子吧! “这个可以有。”楚萧咧嘴一笑,顺手便拿了两只碗,美酒满上,分量够够的,都天字辈的人,喊姐与喊师姐没区别。 “待他年,你与叶瑶若生个小娃娃,可得让他认我做干娘。”珑月取了匕首,胡乱在衣袖上擦了擦,扭头便给楚萧放血。 “好说。”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夫子徒儿与南宫家的美女,就这般干了一碗血酒,相约死后埋旁边,日后好拜祭。 而楚萧,也如愿拿到了南宫家的谪仙步,抱着秘卷,撒腿就没影儿了,今日好时光,很适合找地悟秘法。 身后,玲珑二月则一左一右的揉眉心,见多了大风大浪,不成想,在小阴沟里翻了船,败给了一个归元境。 楚萧再现身,已是天字峰巅。 这里,有一大片空地,很适合修炼谪仙步。 “老头儿,我捡到宝了。”楚萧先是嘿嘿一笑,才掏出了身法秘卷,盘腿在石头上,埋头翻阅。 “垃圾。”小猴瞥了一眼,便歪头睡大觉了。 它圣猿一族,有天赋神通,其中,便有超绝的身法,只不过,它年纪尚浅,还未觉醒罢了。 比起它,焚天剑魂就颇有上进心了,为此,还给自己找了个极好的理由:活到老,学到老。 “南宫震,你家之不传之秘,老夫就不客气了。”它之低语,颇有那么几分缅怀之意。 剑之大成者,牛的很呢?能让它记得名讳的,属实没几位,项氏一族的项王算一个,南宫家的老祖宗,亦在此列,没少收拾它。 谪仙步,便是其依仗,快至无影无踪,堪比瞬身之法,远非玲月和珑月那俩小妮子能比。 “妙,妙啊!”楚萧如个刻苦求知的学子,书卷一页页的翻,看的心无外物,惊叹声时而响起。 “妙,妙啊!”他的话,似有回音,焚天剑魂亦有赞叹,谪仙步之奥妙,远超他预想。 既是上乘之法,便不是那般容易参悟的,饶是楚萧的悟性,也看的一阵头大,紧锁的眉宇,都快拧一块了。 直至夜幕再次降临,他才放下古卷,缓缓起身,一边默念心诀,一边在行走中参悟。 这一走,便是大半夜,青锋书院万籁俱寂,唯他如一只孤魂野鬼,在天字山巅飘来飘去。 时间久了,便也修出了些许火候,定眼凝看,能见其身后,有一道虚幻的残影,惊鸿一现。 论剑道之造诣,他远不及焚天剑魔,但论谪仙步参悟,两人同一起点,焚天剑魔便与之差点意思了。 没肉身哪!仅此一点,便限制了其上限,其中便包括所谓的悟性。 说到底,它依旧只是一道残魂,不染血的魂,哪比得上活生生的人。 嗖! 不知何时,天字峰巅多了狂风呼啸,是楚萧加快了步伐,配合身法秘诀,走路带风。 然,他还是没能悟透,说难听点,他是有些魔障,在玲月分身手中吃过大亏,而今修此法,难以走出其阴影。 他遭遇了瓶颈,一步步走下来,乍一看像那么回事,却有形无意。 世人眼中的怪胎,今夜姑且就用了笨法子,真就是在模仿,模仿玲月分身。 “好事多磨。”虽然,焚天剑魂看夫子极不爽,可那小子的话,却是颇有道理。 没错,他也走了与楚萧一样的路,短时间参不透谪仙步,便也在依样画葫芦。 第567章 呼! 清晨时分,楚萧走下了山巅。 南宫家的镇山之法,不咋好学,可一夜修行,哪能没些心得,至少为今走起路来,比先前飘逸不少。 还是那座摆有战台的山谷,他大步走入,入目,便见一道曼妙的倩影,正坐于树下,翘着二郎腿嗑瓜子。 看得出,那是珑月,孪生的两姐妹,婉约恬静的玲月,可摆不出这般大大咧咧的姿态。 “玲月师姐嘞!”楚萧问道。 “姐姐有事外出,由我带你修行。”忽悠小师弟,珑月是专业的,且美眸中,还有点点光泽闪射。 姐姐无事,好着呢?她之所以替姐姐来,无非是手痒痒了,昨日输了一阵,让她心情极不爽,虐一虐某人很有必要。 这,可不是公报私仇。 夫子师叔说了,不用给他老人家留面子,朝死了虐。 奉旨虐人。 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 “来。”在老油条的师姐面前,楚萧的小心思,就不咋够数了,一步登上了战台。 谪仙步,还得实战磨练,保不齐挨几顿揍就开窍了。 “这怎么好意思。”珑月轻拂衣袖,化出了一道分身,翩然落于战台,无甚开场白的,直接开干。 “啊...!” 鬼哭狼嚎的惨叫声,随之响满天字峰,连山外路过的弟子,都被惊得一阵尿颤,结伴来看。 不看不知道,一瞅吓一跳,玲月师叔怕是与少天师叔有杀父之仇,招招皆暴击,贴脸开大的那种。 “真有仇?”燕王来的较早,已揣着手看了大半晌,啧舌不断。 珑月师叔的为人,他可太清楚了,千万别惹她,让她不爽,她会让你全身上下、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的酸爽。 今日的楚少天,便是个极好的例子,小师叔若好好拾掇拾掇,风度翩翩的,可此番再瞧,只能用猪头来形容了。 “这般修行,一般人可遭不住。”范冲也在,就是说话时的嗓音,沙哑斑驳,好似喉咙中,被人斩出了几道剑痕。 并非受了风寒,是修炼雷神怒的反噬,底蕴强悍如楚萧,都狼狈不堪,更遑论是他。 不过,他有个好爹,送来了不少灵丹妙药,硬生生的给他堆出了底蕴,不至于当场昏厥。 “看着都疼。”杜子腾也是看客,见小师叔被揍,浑身上下透心凉,换做是他,早他娘散架了。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杠头柳天也是好兴致,大清早的跑来走热闹。 鉴于他喜欢跟人抬杠的臭毛病,师傅又用一道符咒,封了他的嘴,乃至说话时一阵阵唔唔唔。 无妨,有翻译的,他定是想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快快快,没吃饭吗?与我分身挠痒痒?” “我可不是姐姐,别指望我对你手下留情。” “极致的磨炼,才能得潜能开掘。” 难得奉旨虐人,今日的珑月,可活跃了,立于台下,喝斥声不绝。 她是不是戏精,且先不论,但她这副大义凛然的神态,外加训人时的几番说辞,还真有几分做老师的苛刻,打便打了,人还挑不出理儿。 身为师姐和结拜大姐,她还是不够了解小师弟,皮糙肉厚,越打越来劲的。 的确,人若被揍急眼了,总有神奇之事发生,楚萧今日,便很好的为世人演绎了一番。 他未动瞬身,真是在战中参悟谪仙步,自开战时的全程被揍,至此刻,他已能勉强摸到珑月分身的几次衣角。 他之身法,随着大战的愈发惨烈,在稳步的提升,身后之残影,一道接一道的多了起来,已初具缥缈若仙的一股气势。 第568章 “那是...谪仙步?”辰羽不知何时来了,见楚萧身法,眉宇微挑。 玲珑两师叔,这是良心发现了?南宫家的不传之秘,竟然传给了小师叔。 一时间,青锋圣子脑洞大开,摸下巴的小神色,也变的意味深长了,难不成,小师叔做了南宫家的女婿? 不怪他有此猜测,而是想当年,珑月师叔也没少这般忽悠他,忽悠他与南宫一族结亲,如此,学谪仙步便不算坏祖上规矩。 噗! 台上见血光,出自珑月分身,一步没走稳,挨了楚萧一道麒麟剑气,肩头多了一道血痕。 这,是玲珑二月带他修行以来,在未动瞬身的前提下,第一次伤到师姐的分身,已远不止触摸衣角那般简单了。 “这小子.....。”珑月那双黛眉,已在不觉间,挑的老高,才只一夜啊!那货竟能有那么几次,跟上她分身的速度了。 蜕变,那个姓楚的师弟,在蜕变,是以肉眼可见的,笨拙的身法,在渐渐变得精妙,那是她南宫家的谪仙步。 正因这般,她才震惊,某人悟性太强了,遥想她昔年,可是学了大半月呢?且还是爷爷手把手教的。 “无师自通吗?”奉旨虐人的珑月,不瞎咋呼了,已看的有些晃神了,颇受打击。 难怪老辈们时常说,青出于蓝胜于蓝,长江后浪推前浪,今日带楚萧修行,她真真受教了。 “原来如此。”某些个人才,挨揍也开心,此时的楚少侠,就一脸乐呵,被揍的遍体鳞伤,他开窍了。 夺天造化的谪仙步,他不再依样画葫芦,而是在参悟其内真谛,已在战中初入门径。 入了门,便是路开了,秘法之玄奥,便是越悟越深,终有那么一日,他会修到两位师姐那般境地。 “定。”珑月叫停了,一个隔空取物,将楚萧从战台拎了下来,扒着他的脸,看了又看。 当然不是欣赏楚萧的美貌,而是窥看其灵魂,谪仙步悟的这般快,这小子的魂,定异于常人。 看过,果真如此,其魂力之澎湃,远超同阶玄修,饶是她这尊通玄境,都不禁心惊。 “你有神海?”这话,珑月是一手揽着楚萧的肩膀,偷摸问的。 “没有。”楚萧的脑袋瓜,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装,接着装。”珑月眼神儿斜了,她之灵魂也异于常人的,同辈鲜有人能及,绝不会看错。 “祖传的。” “信你个鬼。” 珑月可不听楚萧瞎咧咧,开神海的条件,异常苛刻,魂族之人都未必天生,更遑论平凡血脉。 所以说,小师弟出类拔萃啊!入青锋书院前,定有逆天之造化,搞不好,又是夫子师叔的杰作。 她也开窍了,终是明白楚萧之悟性,为何这般恐怖了,他有神海,便是常人所不能及的逆天优势。 除此,便是谪仙步的特性,虽为身法秘术,却干系灵魂的,魂力级别越高,其上限便越高。 “疼不疼?”这么多人看热闹,哪能缺了蛮雄,如此多的看客,属他最扎眼了,杵在那如一个巨人。 当然,也属他不老实,见楚萧被揍,颠颠就跑来了,笑的两排牙齿尽露,笑便笑了,咋看都是幸灾乐祸的。 如他,一帮不安分的小师侄们,也聚来一片,七嘴八舌,叽叽喳喳,纷纷致以了最亲切的慰问。 楚萧擦了嘴角的血,瞅了瞅这一堆,又瞧了瞧另一片,一声暴喝霸气侧漏,“都给我站直了,立正说话。” 唔! “哇!” 他这一嗓子不打紧,闷哼者有,龇牙咧嘴者也有,雷神怒的音波,小辈们谁听了不迷糊。 第569章 “滚蛋!”论暴脾气,还得是珑月,拂手之下,全给扔了出去,清晨大好时光,不去修炼,跑这扯什么淡。 这下,整个山谷都安静了,颇适合干些忽悠人的缺德事。 瞧,珑月的一条玉臂,又搭在了楚萧的肩头,一脸笑吟吟,“咱都结拜了,大姐的话你听不?” “那要看啥事儿。”楚萧老实巴交道,“你让我去调戏云婵师姐,我指定干不了。” “不调戏。”珑月还是那般笑眯眯,似水清澈的美眸,还眨巴眨巴的,“你那瞬身,教教我呗!” “祖传之法,只传姓楚的。” “日后,我便叫楚珑月了。” “...........。” “小师叔,山外有人找。”姐弟俩逗乐之际,外界传来了呼唤声。 唰! 新学的谪仙步,还热乎着呢?楚萧嗖的一声就没影儿了,某位师姐都姓楚了,出去溜达溜达很有必要。 “谁这般不懂事。”珑月扶摇直上,踏上了山巅,朝山外看去,正与小师弟谈生意呢?净搅局。 她眼神儿颇好使,一眼便望见了来人,是一个与楚萧年纪相仿的俏公子,瞅着还有些面熟。 这边,楚萧一路风雷挂闪电,已出山门,入目便见俏公子,有些面生,确定未见过,倒是其坐骑,他略有耳闻。 那是一头狼,足有两米高,通体银毛,却生了一双雪白的眼睛。 嗯,白眼狼无疑。 此品种,极其的稀有,民间少见,传闻,有此坐骑者,皆身份高贵之人。 “你找我?”看过白眼狼,楚萧目光才落在俏公子身上,别看他年纪不大,气血非凡。 “你便是楚萧?”俏公子说着,已驱使坐骑上前,一人一狼,绕着楚萧来回转圈,如看猴儿一般,上下左右瞄来瞄去。 看,楚萧也在看,还开了火眼金睛。 这人甚是怪,哪里怪呢?好似有两种属性,一阵热一阵冷的,冰火两重天。 “特殊血统吗?”楚萧心中嘀咕,颇想给人放点血,仔细瞧一瞧。 看猴儿的俏公子,终是停了,立在了楚萧对面,居高临下,且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我看上你媳妇了。” “啥?”楚萧本还想着,给人放血很不礼貌,但听闻此言,礼不礼貌的就不重要了,今日得让这货趴着走。 轰!砰! 天字峰的惨叫声湮灭了,青锋山门处,却响起了一阵阵轰鸣。 “什么情况。”青锋的弟子,听力都贼好使,各个角落都有人影窜出,循声而来。 打老远,便见小师叔正与一人干仗,且还有一头硕大的狼,蹲在那看大战,雪白的眼珠,上下左右转动。 快,无论是它家主人,还是那个姓楚的小子,身法都奇快无比,眼神不好使的,都跟不上其身影。 “那谁啊?”蛮雄是扛着狼牙棒出来的,盯着俏公子,瞄来瞄去。 “六弟?” “六叔?” “六爷?” 蛮雄一个发问不要紧,一堆接茬的,属辰羽、燕王和杜子腾他仨叫的最响亮,一个‘六’字,后缀不同,可就差大事了。 就这,还有个“唔唔唔”的杠头柳天,好似也认得那俏公子,按照前三位的规律来算,他保不齐要喊一声老祖宗。 “这他娘的啥辈分。”大块头左瞅右看,颇想放下狼牙棒,掰着手算一算。 “嗯咳!”辰羽清了清嗓子,瞟了一眼燕王,从俏公子那算辈分,你得喊我一声二大爷。 燕王也自觉,扭头看向了杜子腾,从俏公子那算辈分,你是不是得喊我一声三叔。 “虽然你是我师兄,但咱一码归一码。”杜子腾则拍了拍柳天,“来,叫舅舅。” 柳天没搭理这货,而是转头看向了辰羽,一番眼神儿无声胜有声:你瞅啥?我堂姐是你同父异母的表妹,咱俩同辈。 第570章 这,便是书院,便是盘根错节的各大家族,熟人多着呢?辈分也乱着呢?各自搬出族谱来算,同代人都能差出好几辈。 范冲可不关心这些乱七八糟的,就关心那个俏公子是哪冒出来的,“他,哪家的?” “萧夜,西岳萧氏一族的人,人送雅号小侯爷。”有懂行的,当场便道出了那位俏公子的来历。 “我说瞅着面熟嘞!”武阳挠了挠头,他未见过萧夜,却见过其兄长,确切说,是被其兄长揍过。 既是萧家人,那可就不是一般的来头了,他家有封王之人,世袭罔替的那种,祖上为大秦立过不世之功。 “怎与小师叔打起来了。”一众弟子皆不明所以,两人有仇? 最尴尬的,当属那些喊叔伯大爷的,呐喊助威都不知该站哪边。 “又是那个混小子。”青锋掌门也在山顶杵着看热闹呢?论大秦哪家辈分最乱,非萧家莫属,那厮走哪都揣着一本族谱。 没办法,谁让他家人丁兴旺呢?族中子弟一片,且各个功名在身,书院、镇魔司、神机营、天机营、皇族....都有他们的身影。 最主要的是,不少修为高深的隐世老辈,都与之颇有大渊源,后台硬的很。 啪! 万众瞩目下,一记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全场。 姓萧的那位挨削了,挨了一个大嘴巴子,脸都被打歪了,翻了个跟头才站稳身形。 “打人不打脸。”萧夜大骂,咔嚓一声把脸庞掰正了,额头黑线乱窜。 这才哪到哪。 楚萧绝活多着呢?扑上来便是一通狂轰乱炸,临了,还给人小兄弟,来了一顿暴击。 “嘶!”观战的男弟子,都觉下身有一阵凉风儿吹过,人都说,小师叔老实巴交,而今一瞧,原来也是个性情中人。 “再与他干仗,护好罩门哦!”钟灵一手扛着赌桌,一手戳了戳蛮雄,那谁下手可黑了。 “你他娘的,不讲武德。”萧夜捂着裤裆,泪眼汪汪,某人的那一脚,给他踢得可舒坦了。 瞧楚萧,则悠闲的拍了拍肩头的灰尘,武德?武德是啥?我们青锋的掌门吗? “你个不要脸的玩意。”萧夜骂骂咧咧,脸色更黑了,气血随之暴涌,左边烈焰熊熊,右边寒气翻滚,两种属性无疑。 轰! 烈焰与寒气交织,极速运转,竟在其身后,演成了一道虚幻的八卦图,有一柄柄无坚不摧的剑,自内斩出。 楚萧就霸气了,撑着护体玄气,迎面冲了过去,硬抗了几剑,便如化身鬼魅,步法飘逸,身后更是残影连连。 “谪仙步?”萧夜见识不浅,一眼便认出了楚萧的身法,眉宇还不禁挑起,“你,入赘南宫家了?” “入你大爷。”楚萧强势杀至近前,无甚花里胡哨,挥拳便轰。 此一击,他用了十二分的力道,外加一股压都压不住的火气,拳劲刚猛霸道。 狼狈的是萧夜,当场被轰翻,拳之余威冲撞,连带其身后的八卦图,也一并震碎了。 “真够劲啊!”名字也带一个“萧”字,他也如楚萧,贼他娘的抗揍,轰的一步定身,单手掐诀,“给吾封。” 话落,便闻大地动颤,有一根根冰柱,拔地而起,每一根都有秘纹铭刻,聚成了一座牢笼,将楚萧困在了其中。 此法不一般,笼中有烈火燃烧,非真实的火,却能极尽化灭精气,楚萧之气血,顷刻间便被烧灭大半。 “牛,咋个不牛了?”见楚萧消停,萧夜立地雄起,手中还多了一根铁棍子,要杀过来捣蛋。 “神龙摆尾。”楚萧一喝铿锵,伴有亢浑的龙吟,一头虚幻的龙,以他己身为中心,盘旋而出,甩崩了牢笼。 第571章 “唔!” 萧夜方才杀至,就要大展神威了,迎头便遭了余波,被震的蹬蹬后退。 不及他站稳,楚萧便扑杀而来,如化身一轮太阳,璀璨的光芒,耀天照地。 光明身,他之绝活之一,好使的很,即便萧夜早有防备,还是被晃的双目冒金星。 “此法,对我无用。”他底蕴极不凡,眸中有一道异光闪过,昏黑的一双眼,瞬成清明。 清明好啊!正巧与楚萧四目对视,一个不留神儿,便遭了幻术,神色木讷,双目空洞,连将要劈下的掌刀,也定在了半空。 幻境中,有一双温暖的大手,握住了他手腕,继而,恢复清醒的他,身体便失了平衡,整个人都被抡了起来,砰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我...噗!” 小侯爷就是小侯爷,喷血都带着一股子王霸之气。 楚萧可不管他是侯爷还是王八,一旦开摔,便是朝残废了整,砸的碎石崩飞,大地动颤。 “咕咚!”身为看客的青锋弟子们,都在猛吞着口水,小师叔干仗,那是一如既往的生猛。 “原来,俺是这么败的。”蛮雄终是放下了扛着的狼牙棒,再不牛逼哄哄了,温顺如小绵羊。 纵观整个青锋,他是唯一一个被楚萧摔过两次的人,被摔时,整个人都是懵的,浑身上下都疼。 此番,见萧夜被摔,不觉有几分阴影,小心肝一阵阵咯噔,日后,再找那谁约架,可得防好这一招。 “师祖。”小侯爷怕是被摔急眼了,一瞬潜力开掘,竟挣脱了,连滚带爬,鬼哭狼嚎。 “叫爹都没用。”楚萧一步上前,抓了其一条腿,又给拽了回来,完事儿,便是腰马合一的爆摔。 “没人管管?”武阳左瞅右看,尤为关注辰羽、燕王、杜子腾和柳天,沾亲带故的,你们就这么看着? “无妨,他抗揍。”四人虽无言语,可一副副神态,很好的阐释了这番话,小师叔火气他,消消火咋了? 吼! 论忠心,还得是白眼狼。 见主人被揍,它嗷呜一声便扑了上来,通体毛发都如钢针倒立。 “一边去。”楚萧只一眼,便让其堕入了沉睡,幻术已是用的炉火纯青。 “够了。” 天外,有缥缈的话语传下。 话音未落,便见楚萧身侧多了一人,一个身穿紫袍的老者,仙风道骨,鹤发童颜。 这是个牛人,只随意轻拂袖,便将楚萧推出数十米,倒也没伤楚萧,让其平稳落地。 可不能再摔了,他家小徒孙虽皮糙肉厚,却也架不住这么造。 瞧萧夜,已昏过去,躺在一个人形大坑中,口吐血沫,身体一阵阵颤动,都说楚萧很能打,他还不信,此番一战,真真信了。 “这又是谁?”青锋弟子们不看萧夜了,目光都落在了紫衣老者身上,这位,应该就是萧夜口中的师祖了,定是个修为高深之辈。 “黄龙子。”辰羽上下一番扫量,给了答案。 “他就是黄龙子?”燕王眉毛高挑,“六叔与之竟还有这关系。” “怎么,很牛叉吗?” “曾为镇魔司的统帅,当年西岳一战,便是他一掌生劈了曜日王朝的大护法。” “二护法也是他老人家斩的,一座离魂阵,还困死了九尊大符师。” 众弟子你一言我一语,将紫衣老者的光辉事迹,拎了个门清,苍字辈的老家伙,各个都是绝代狠人。 “半步天虚。”楚萧未听过黄龙子,却能约莫估计其修为,一身气息,也如夫子那般,隐晦缥缈。 就说嘛!三流的小角色,也不敢来青锋找茬,那股子的嚣张劲儿,就差原地飞升了。 第572章 “夫子徒儿,果是名不虚传。”黄龙子微微一笑,无视了所有人,只看楚萧,这些时日,除了天命之人,便属这位最火了。 “多谢前辈夸赞。”苍字辈嘛,与夫子一代人,楚萧本想走走过场,行个礼的,奈何,被黄龙子盯着,竟动弹不得。 何止他,连一众青锋弟子,也倍感压抑,修为稍弱如范冲,连喘口气都难,总觉有一座八千丈巨岳,压在肩头。 “黄老官儿,多日不见,甚是想念。”蓦的,书院山中有微笑声传出,听音色,乃白夫子。 他这一笑好使,不止解了楚萧的封禁,也卸掉了黄龙子威压一众小辈的气势。 “想,想死你了。”黄龙子一笑,一手拽着萧夜一条腿,一路拖着,径直入了书院。 路过山门时,他还扫了一眼楚萧背着的青锋剑匣,一个甲子了,夫子老儿终于舍得将其挖出来了? 看过,他才消失在层峦叠嶂中,未去天字峰,而是直奔了灵丹阁。 他来此,可不是找好友唠家常的,是想借青锋一物,为徒孙寻个机缘。 当然不是玉清池,是云婵的紫炎火,先天两属性的萧夜,需其淬炼体魄。 真火,各大书院皆有,他皆已用过了,唯缺紫炎,小徒孙能否蜕变,全看他自身造化。 不成想,这小崽子不安分,先一步来青锋,找谁约架不好,偏要找楚少天,看,被揍了吧! “小师叔,你俩因何开战哪!”大战落幕了,黄龙子也进山了,一众弟子围了楚萧,又是一番叽叽喳喳。 “他.....。”楚萧话到嘴边,一个急转弯,换了说辞,“他要认我做义父。” “啊?” “我不愿,可不就打起来了。” 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在青锋待久的人,都这尿性。 楚萧也走了,拂袖进山,找地儿继续参悟谪仙步,至于萧夜,再敢与他胡咧咧,拿叶瑶开涮,他不介意再揍那货一顿。 身后,众弟子未走,都围住了萧夜的坐骑,挨了小师叔的幻术,还搁那呼呼大睡呢? “这就是白眼狼?”蛮雄挠了挠下巴,不知为何,瞧见这么个大块头,竟是萌生出一种架锅炖肉的念头。 “哈之大,一锅炖不下。”燕王好心肠,拽着白眼狼,拉回了青锋,萧夜的坐骑,炖指定是不能炖,放点血研究一番,还是可以的。 天字峰。 楚珑月还在,并非等着楚萧传她瞬身,而是坐在老树下,盘膝吐纳。 她很怪异,至少在楚萧看来,此刻颇显不正常,娇躯上蒙着一层奇异的光,忽隐忽现。 除此,便是其本命魂力,极不稳定,时而沉寂,又时而混乱,走近一瞧,还能见其眉心,裂开一道小缝隙,有鲜血淌溢。 “这.....。” 楚萧开了火眼金睛,静心凝看。 在第一次在藏书阁见玲珑二月时,他便知这两位师姐异于常人。 双胞胎本就少见,更遑论能合体的孪生姐妹,她二人的魂大有问题。 “唔!” 正看时,珑月蓦的一声低吟,容颜变得煞白如纸,脸颊上还多了痛苦色,不止眉心流血,连嘴角也多了鲜血淌溢。 她之魂力,在极速虚弱,不过三五瞬,便没了精气神,若这算是一道魂火,那她,便是即将湮灭。 “还看,快与她灌输魂力。”小圣猿提醒道。 楚萧不废话,一手放在了其天灵盖,滚滚魂力送入。 这好使。 珑月痛苦的低吟,真就散了那么几分,苍白的容颜,也多了一抹血色。 难受的是楚萧,起初是灌输魂力,时间久了,珑月好似变成了一个无底洞,竟在吞他魂力。 第573章 “撑住,她灵魂在蜕变。”小圣猿又道。 “明白。” 楚萧气血升腾,魂力更是汹涌澎湃,源源不绝的送入珑月体内。 灌输之余,他也不忘窥视,窥视珑月之灵魂。 看过,他不禁眉宇微挑,且不自觉间,还凑近了一分,双目极尽微眯。 不怪他如此,只因珑月的灵魂中有东西,啥呢?一株虚幻的莲花,有花无叶的那种。 这是啥? 他见识太浅薄,认不出莲花是何品种,便敞开了心神,与小圣猿意识归一。 “诶呀?”小猴见之,也挑了眉毛,好似认得那是何物,“真眼拙了,有生之莲?” “很不凡?”楚萧问道。 “那,是一种仙莲,只生在仙界,凡间竟也有。”小猴挠了挠了小下巴。 怕楚萧不知,它还补了半句,“此物生长的奇慢,五百年长叶,五百年开花,对灵魂颇有神奇之力。” “仙莲。”楚萧喃喃低语,难怪珑月师姐灵魂奇异,原是魂魄中融有仙家灵植。 说到‘仙’,他还下意识看了一眼虚无,小圣猿方才提到了仙界,世间真的有仙? “不应该啊!”小猴一阵嘀咕,“怎只有花,叶子呢?” “唔!” 说话间,珑月又一声低吟,脸颊上虽无痛苦色,可其眉心处,却刻出了一道莲花秘纹。 此秘纹一经刻出,她气质瞬时大变,如成一尊真正的仙,洁白的魂力缭绕周身,宛似一件霓裳。 她舒坦了,楚萧那张脸,渐渐苍白了下去,他魂力很磅礴不假,却也架不住一尊通玄境鲸吞牛吸。 此光景,像极了昔日...叶瑶在月圆之夜发病时的剧目,身体也如无底洞,不同的是,一个是吞玄气,一个是吞魂力。 若是以此类比,那珑月师姐,很可能也是一脉特殊的血统,至少魂魄特殊。 “摇人吧!”见楚萧魂力见底,小圣猿搔了搔猴毛。 无需它提醒,楚萧也已朝烈焰峰方向呼唤了一声,“掌门师兄。” “干啥?”起早贪黑的青锋掌教,随叫随到,穿着个大裤衩子就来了。 见老树下一幕,他眉头一皱,如风而至,先是一番望看,便一指点在了珑月眉心。 摇人嘛!他也会,一嗓子嚎的如雷震,“玲月师妹,速来天字峰。” 嗖! 玲月比他快,话音还未落,便翩然而至了,看的楚萧一阵惊愣,南宫家的谪(zhé)仙步,这么牛叉的吗? 事实上,不是谪仙步快,是这孪生的两姐妹,能相互传送,楚萧不明所以,小圣猿却能一眼洞悉。 不过,它此刻好奇的不是这个,而是玲月的灵魂,“我说呢?叶子原来在你体内。” 一株仙莲,珑月有花无叶,玲月恰巧相反,有叶无花,她们哪是孪生,分明就是一体。 “怎会如此?”见妹妹形态怪异,且魂衣外露,珑月满目的疑惑。 是,她们的确是一体,随时都能合体成一人,正因如此,她们逢有蜕变,无一例外皆同步。 此番,妹妹却先她一步,是何道理? “莫看了。”武德催促了一声,面庞已煞白无血色。 至于楚少侠,那不,已瘫倒在地了。 像,珑月与叶瑶真的像,吞魂力由慢到快,至此,已到一个极为恐怖的境地,吞的他魂力枯竭,连底蕴雄厚的掌门师兄,也撑不住了。 “我来。” 玲月当即盘膝,坐在了妹妹身侧,给小师弟,变了个戏法。 两个大活人,在楚萧惊异的目光下,合体成了一人,相貌与先前一般无二,唤其玲珑月。 不同的是,合体后的这位,多了一股强大的威压,来自于灵魂,莫说楚萧了,连武德都倍感压抑。 第574章 “嗯,这回够数了。”小圣猿双目燃火,一个有花无叶,一个有叶无花,这般合体,有生之莲完整了。 既完整,自有神奇之事,她未再吞噬魂力,眉心处的莲花秘纹,也多出了叶片,有一抹圣洁的光泽闪射。 她之气息,终是归于平静,灵魂的蜕变,也渐渐拉下帷幕,一朵虚幻的莲花,在其身上,傲然绽放。 武德许是见过多次了,早已习惯,倒是楚萧,满目新奇。 真个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那明明是两个灵魂,竟能融成一个。 “原来如此。”伴着一声喃语,玲珑月开了眸,未看武德,目光落在了楚萧身上。 妹妹先她一步蜕变,并非无来由的,问题就出在小师弟身上,昨日,两人拜把子时,干了一碗血酒的。 对,就是血,楚萧的血,妹妹此番蜕变的根源便在此,至于为何这般,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小圣猿比她看的透彻,某人融过神树呗!非一般的仙莲,自需非一般的养料。 巧了,楚少天便是这等存在,虽非特殊血统,却堪比特殊血统,这仨若凑成一家子,定能生一个不凡的娃娃。 “多谢师兄,多谢师弟。”玲珑月起了身,言辞满含感激,若无这俩灌输魂力,今日之造化,便是一场厄难了。 “哎呀,不行,头晕。”武德捂着肥硕的大脑袋,龇牙咧嘴,别光嘴上说啊!来点实际的。 “喏。”玲珑月倒也懂事,拂手之下,袖中飞出了三壶酒,皆用符纸封着,浓郁的酒香,沁人心脾。 “桃花醉。”武德见之,瞬间就不晕了,麻溜接下,且还迫不及待的解开封纸,小小灌了一口,啧吧嘴的模样,别提有多惬意了。 酒,也分好坏的,这桃花醉,就非同凡响,整个大秦,只一人会酿制,有价无市,一般人都喝不到的。 “好香。”楚少侠舔了舔嘴唇,鼻子一阵耸动,也想尝一口,奈何,武德抱得结实,特别护食儿。 于是乎,他看向了玲珑月,眼巴巴的小眼神儿啊!无声胜有声:我也要。 “喝酒伤身。”玲珑月轻语一笑,又取一物,乃一颗灵珠,泛着青色的光,被她融入了楚萧的眉心。 这,也是好东西,融入体内,楚萧倍感心神通明,魂力枯竭之后,头晕目眩,有此灵珠,竟瞬间清醒。 很显然,这是灵魂之物,虽比不得项嫣那块神魂玉,可二者之能力,却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定魂珠,师妹真个大手笔。”武德瞧了一眼,瞬间感觉桃花醉不香了。 看来,相比他这个师兄,这玲珑小师妹,貌似更疼小师弟。 “去你大爷的。”有人欢喜有人愁,此刻的焚天剑魂,就骂的则欢实。 它也是倒霉催的,盼星星盼月亮,盼走了项嫣和神魂玉,还没高兴几天呢?又来一颗定魂珠。 这小玩意,也是专克它的,再想夺舍楚少天,得先过定魂珠这一关,它上辈子究竟造了什么孽,这么多扯淡事。 “我需闭关,真正蜕变灵魂。”玲珑月留下一语,便迈开了莲步。 “日后,咋嫁人哪!”武德也是闲的,师妹无大碍,他就搁那脑洞大开了,臆想一些清奇的画面。 如他,楚萧的俩眼珠,也在朝上翻,想着想着,便与武德想一块去了,这么个两姐妹,洞房花烛夜时,确定不尴尬? 啪! 啪! 不该想的别想,想多了,就得挨巴掌。 玲珑月本已离去,又拐了回来,一左一右,赏了武德和楚萧一个大嘴巴子,方才还感激你俩嘞!扭头便不正经。 第575章 她走了,走时还捎走了一些东西:楚萧的血。 这小师弟,定有不凡之处,不然,只一碗血酒,怎会惹得妹妹蜕变,好好研究一番才是。 “疼不?” “不疼。” 身后,难兄难弟的青锋掌门和夫子徒儿,都在擦鼻血,这一巴掌挨的,满眼都金星。 “走,带你去个好地方。”掰正了自个那张大脸,武德也不管楚萧愿不愿,拽起便走。 两人再现身,已是青锋书院后山,确切说,是墓地,只不过,此地没有坟堆,却是漫山遍野,插着一柄柄剑。 剑冢?楚萧一眼环看,便知是何地,燕王曾与他说过的,青锋有祖训:人死留剑,他早想过要来,一直未得空。 “那是惊绝剑,乃擎天峰上一代峰主的兵器。” “那是浩渺剑,出自浩渺峰,莫看卖相不咋地,足有八百斤重。” “那是长虹剑,主人乃青锋第二代掌教,威力非凡。” 武德如一个导游,每路过一柄剑,便为小师弟介绍一番。 楚萧则是个忠实的听客,一路左瞅右看,时而还伸手摸一摸剑柄。 此地,剑极多,有半掩泥土中的,有插在半山腰的,剑之模样各异,材质也有好有坏,皆蒙着岁月灰尘。 这,便是青锋之历史,每一柄剑的主人,都曾活在这片土地,都曾留下故事与传说,留待后人听。 而他,便是后人之一,走在沧桑古老的剑冢,聆听那一段段峥嵘的岁月。 “青锋剑主之兵器,可在此。”行至一处,楚萧问了一声,他已得青锋剑匣,若再有祖师的剑,那才配套。 “没有。”武德轻摇头,灌了一口酒后才说道,“剑主的兵器,多年前便遗失了。” “遗...失?”楚萧听的一怔,那可是千年前的天下第一,他之剑,还能整丢了? “小师弟,慢慢逛,不急。” 武德打了个酒嗝,便抱着酒壶晃晃悠悠的走了。 至于青锋剑,他并未过多透露,在楚萧看来,剑主之兵遗失,定有不为人知的故事,掌门既是不想说,他便也不刨根问底。 “列代先辈,叨扰了。”他是懂礼数的,行至一处,摆了小炉子,焚香拜祭。 做完这些,他才背着剑匣,四处游逛,燕王也曾说过,凡青锋之人,皆可来此取剑,前提是,能得剑认可。 他既来了,便不会空手回去,如此多的好兵器,不得选一把趁手的? 铮! 蓦的,剑吟响彻,惹得他驻足。 循声望去,才知是一柄金剑,斜插在一座岩石上,有点点金光闪射,剑气逼人。 “好剑。” 楚萧惊叹,颠颠儿就凑了上去,先一番望看,才小声问道,“你,可愿与我走?” 良久,都未闻金剑有反应,连剑体上的光,都暗淡了几分,还有剑吟,干脆就没了。 他有自知之明,一声干咳颇尴尬,很显然,此剑看不上他,不愿与他走。 “我再找找。”强扭的瓜不甜,他深知此道理,自不强求,继续往深处走。 剑冢之天地灵气,还是颇浓郁的,雨雾缭绕,以大地之力探查后,才知地底另有乾坤,竟有禁制与灵草园相连。 青锋书院的灵草园,可不一般,藏有大地灵脉的,剑冢可借其势,譬如,养剑魂。 “那,那把剑不错。”小圣猿不甘寂寞,与楚萧意识归一,在丹田中咋咋呼呼。 它所指,乃一柄巨剑,足有两米多高,通体乌黑,染满了灰尘,凑上前去,听不到其剑吟,只觉其厚重。 楚萧摸着下巴,转着圈儿的看,这么个大家伙,砍人或许不好使,但用来砸人,定是凶悍非常,因为极沉重,不动玄气都拿不动。 第576章 无需去问,便知其主人,是个肉身强大之辈,便如蛮雄那般,一般的玄修,也使不动这般巨剑。 “跟我走不?”楚萧伸手拍了拍,却被巨剑烫的龇牙咧嘴,它材质不凡,火息内敛,一旦有人触碰,便会燃起烈火。 抗议呗! 它也不愿走。 “今日你对我爱搭不理,他年让你高攀不起。”小圣猿颇傲娇,再未看巨剑。 “此事,讲究缘分。”楚萧干笑,挠着头走开了,踏上了一座拱桥,桥下溪水潺潺。 水中有剑,乃一柄晶莹剔透的玉剑,相比先前的巨剑,它就小巧多了,主人该是一女子。 他并未询问,他乃男儿,用女子之剑,稍微有点不习惯。 “你,竟是青锋书院的人。”楚萧走了,焚天剑魂却有一声喃语,走出老远,还不忘回头看。 它认得那柄玉剑,当年曾见过的,主人的确是一个风华绝代的女子,它还与之战过一场,对剑道参悟极深。 往事不堪回首,故人仅剩一把兵器,而他,只剩一道残魂。 “看,你都生锈了,跟我走呗!” “大哥,认得青锋剑匣不,你俩做个伴?” “我,夫子徒儿,带你装逼带你飞。” 楚萧不是话唠,可今日,却多了个唧唧歪歪的臭毛病,走一路叨叨一路,每有一柄剑,便少不了一番忽悠。 可惜,他运气不咋好,逛了大半个剑冢,愣是无一柄剑认他,也或者,此地的剑都很忠心,都还记得它们的主人。 哎! 楚萧这一叹,多少有些郁闷,若是青锋剑在此,多半会与他走,能与剑匣配对。 “你这人品不行啊!”小圣猿打了个哈欠,楚萧尴尬,它亦尴尬,堂堂圣猿小太子,竟无人问津。 “俩逗逼。”焚天剑魂都看不下去了,如此多的剑,换做他,招呼一声,至少能拐走一大半。 嗯? 坐于树下乘凉的楚萧,猛地抬了头,迎面便觉一股阴风儿袭来,刮的他浑身上下透心凉。 然,一番感知,并无人影,却是风云色变,狂风呼啸,掐剑冢的兵器,还变的极怪异。 它们竟在动,无论是插在地上的、躺在水里的、半掩泥土中的,有一柄算一柄,都在嗡颤。 一把剑铮鸣没啥,若整个剑冢的剑都这般,那就非同一般了,刺耳的剑吟,听的楚萧闷哼不止。 “怎会如此?”他下意识起身,先看了一眼夜色,又环看了四方,大半夜的,这是闹鬼了吗? 鬼,指定是没有的,不安分的青锋掌教,倒是有一个,正坐在剑冢外的一块岩石上,一本正经的念咒语。 这一念不打紧,剑冢的剑如被赋予了灵智,一柄接一柄的飞起,皆射向了楚萧,并非认主,是光明正大的捅刀子。 “这.....。”楚萧不明所以,一个大摔碑手抡了出去,甩翻了几柄刺来的飞剑。 莫急。 还有呢? 越来越多的剑,朝他飞射而来,漫天皆是,嘈杂的剑鸣,刺的他双耳溢血。 若仅是剑,倒也罢了,还有剑气和剑芒,皆速如闪电,纵横交错,每一道都无坚不摧。 这些,尚能以肉眼可见,恐怖的是那些望不见也摸不着的,便如剑意,无形无相的那种。 噗! 咔嚓! 才只三两瞬,便血光乍现。 剑太多,楚萧撑起的十八道护体玄气,被轻松攻破,刹那间,便是浑身血壑。 再生之力霸道,但有些剑痕,却极难愈合,便如剑意斩出的沟壑,有杀意残存体内,肆意作乱。 什么情况? 楚萧被捅的有点儿懵,且战且退且飞遁。 跑?剑貌似一根筋,追着他打,无论逃到何地,只要还在剑冢,便是天上地下,无差别攻伐,哪哪都有剑光。 第577章 “剑阵。”小圣猿瞟了一眼,给了确切答案,至于因何起阵,尚未看出。 “还能为何?有人坑你呗!”焚天剑魂看的门儿清,隔着昏暗的山林,都能瞧见武德,正是那货,偷摸开的剑阵。 剑阵? 楚萧眉宇微挑,开了火眼金睛,一眼窥看,好嘛!目所能及之地,皆流转的阵纹。 就说嘛!人死留剑之祖训,绝非传承那般简单,也为造阵,此地的每一柄剑,皆是阵脚。 “当心脚下。”小圣猿乍然一声。 铮! 它话方落,便见一道道剑气破土而出,咔咔便是一顿胡劈乱砍。 楚萧反应极快,三两步踏出,遁出数十米,却是前脚才站稳,下一秒,便见天空电闪雷鸣,有暴雨倾泻。 哦不对,不是雨,是剑光,铺盖天地的那种,给大地劈出了一道道沟壑,也将楚萧,斩的没了人形。 “诛仙剑阵?”焚天剑魂低语,言辞中藏着几许诧异,这般剑阵,它昔年也见识过的。 相传,此阵曾困死过一尊仙,是诸多天虚境联手执掌阵脚,将那尊堕落凡尘的仙,杀的只剩一件血衣。 “残破的。”多看了几眼,它又补了半句。 此阵,并不完整,说是皮毛也不为过,真正的诛仙剑阵,可不是这般小打小闹。 当然,若有人控阵,另当别论,哪怕执掌阵脚的是一众先天境,也能干掉楚少天。 “那谁?你特么有病吧!”小圣猿后知后觉,通过楚萧的嘴,骂了一嗓子,如此剑阵,不会无缘无故的开启,定有人施法。 若所料不差,定是那个一身赘肉的死肥猪,大半夜的不讲武德,拿小师弟开涮。 “没听见。”武德是在的,正在剑冢外的石头上,悠哉悠哉的喝小酒。 夫子师叔说了,待哪日得空,把小师弟丢剑冢,好好磨练磨练。 今夜,就挺应时衬景的,此阵已多年未开,正巧拿楚萧试刀,那货皮糙肉厚,死不了的。 “哟呵!诛仙剑阵。”这句话,出自黄龙子,已将萧夜送到灵丹阁,此刻,正在炼丹炉里淬炼体魄。 而他,则是闲来无事,来找夫子叙旧,才登上一座山峰,便闻剑鸣声。 定眼一瞧,原是青锋剑冢,一道道剑光,清晰可见,也不知谁闲的蛋疼,夜里弄阵。 待收眸,他一步踏入了山巅,夫子便在此,在炼傀儡,一边炼还一边神神叨叨,“咋个不好使呢?” “可需老夫帮忙,我.....。”黄龙子话未说完,便戛然而止了。 傀儡,他可见的太多了,但夫子炼制的这个,却让他老眉高挑,阎魔? “你怕是看错了。”夫子摆了摆手,“不过长得像而已。” “编,接着编。”黄龙子不傻,可不听他瞎咧咧,老夫又不是没见过阎魔,是他肉身无疑,还跟我打马虎眼。 “你说是,那便是了。”夫子取了一道黑色的符纸,以秘法炼入了阎魔体内,继而,便以本命魂火朝死了煅烧。 黄龙子不吭声儿了,看夫子的眼神儿,颇有几分深意,这老官儿,藏得够深哪!竟有阎魔肉躯,若非来看,他至今还蒙在鼓里。 阎魔好啊!生前虽干尽了缺德事,可他这皮囊,却是不可多得的好材料,炼成傀儡,定霸道非常。 “你个倒霉孩子。”唏嘘后,他又不禁感慨,阎魔落在其他人手里,或许能入土为安,最不济也能火化。 偏偏,这人是白夫子,整个大秦都知,他俩有血海深仇,能让你埋土里才怪。 噗! 剑冢又见血光。 是楚萧挨刀,自开剑阵,他已挨了千百刀,一身血呼啦的模样,瞧着比厉鬼更吓人。 第578章 他倒是想离开此地,找个凉快地儿,好好喘口气,奈何,剑阵时刻在变,困得他出不去。 走不了,便是在阵中,被折磨的死去活来,实体剑不可怕,剑气与剑光也还好,真正要人命的是剑意,来无影去无踪,防不胜防。 瞧,他身上这一道道无法愈合的伤痕,便是剑意所致,堪比空间割裂。 “毁了,把这鸟阵毁了。”小圣猿骂骂咧咧,它已骂了半夜,至今也不见有人来。 楚萧未接茬,毁阵?先前被打急眼时,的确有这般念头,而今,他改主意了。 剑阵恐怖,却能磨炼己身,特别是剑道,在此参悟,能说不是得天独厚?有此觉悟,再多挨几刀,便也不觉得那般疼了。 “来。” 人一旦想通了,啥都不是事了。 他不再一味的逃避,已御剑出鞘,脚踏谪仙步,在阵中舞动,锻炼身法之余,也不忘参悟剑意。 “小看你青锋了。”今夜的焚天剑魂,无半分睡意,因为有那么几道剑意,的确不凡,嗜剑如命的他,便不禁多瞄了几眼。 这一夜,楚萧净在鬼门关前溜达了,有几次,守在山外的武德,都忍不住出手搭救他了。 好在,他是一怪胎,皮糙肉厚的很,硬生生的撑住了,生死关头时,还有潜能开掘,剑道或许无太大长进,谪仙步倒是越用越溜。 “是吾想多了。”武德捏着胡子,看的语重心长,这小师弟,忒抗揍了。 他未再守着,这回是真走了,死不了,楚少天本事大着嘞!很适合在此修行。 清晨。 映着东方第一抹朝霞,剑冢终是归于平寂,再无剑鸣,也再无飞射的剑气,人死留的剑,也都归回了原位。 “呼!”楚萧也消停了,一口血气喘出,整个人都瘫那了,疯狂的运转混沌诀,祛灭了体内杀意,极尽愈合伤痕。 “啧啧啧。” 山外,有啧舌声。 还是黄龙子,能见遍体鳞伤的楚萧,人都说,青锋书院风水不好,没正常人,此番再瞧,果是不假。 那可是诛仙剑阵哪!放一个归元境在里面修行,而且还是白夫子的徒儿,就不怕一不留神,葬身其中? “此子,是个大才。”黄龙子这番话,说的颇真切,能扛住如此惨绝人寰的修行,纵观大秦,也寻不出几个。 所以说,他家徒孙不如楚少天,真把萧夜放进来,半日都撑不住的。 他也走了,拐了个弯,去了青锋玉清池,去看看他的好友扶曦,昔日丢了一魄,已浑浑噩噩很多年。 “可有相中我的?”妖孽就是妖孽,疗伤时也不妨碍他咋呼,坐在剑冢,一喊便是大半晌。 不忘初心哪!满脑子想的,便是从此地带走一把兵器,多多益善,他的背着的剑匣,能装很多很多剑。 等待多时,也没剑鸟他,唯有几柄剑,轻微一颤,有一抹奇异的光泽闪射。 焚天剑魂见之,有一声诧异,方才颤动的那几柄剑,竟生灵了,染了楚萧的血,竟有剑魂滋生之兆。 青锋剑冢。 桥头老树下。 楚萧盘膝而坐,宝相庄严,体魄多黑烟缭绕,那是杀意被祛除体外之景象,伴有骨骼咔吧声。 混沌诀愈发霸道,强度已远非昔日可比,每有运转,再生之力都会席卷全身,而且,附带炼体之效。 若非如此,他也不可能在剑阵中蹦跶这么久,皮糙肉厚,功体强劲,便是他强有力的底蕴。 “识相的快些归顺,否则有你们好看。”小圣猿还是那般活跃,在楚萧丹田上蹿下跳,恐吓剑冢的兵器。 第579章 相比它,今日的焚天剑魂,就颇为安分了,没了研究楚萧的念头,倒是多了窥看诛仙剑阵的心思。 是他低估了青锋书院,造此剑阵,且与大地灵脉相连,可不是摆着看的,定是在蕴养剑灵。 那几柄嗡颤之剑,便是极好的证明,已染血成灵,有了最本源的灵智,他年,若占尽天时地利人和,未必不能出剑魂。 而它,便是从这个阶段,一点一滴熬过来的,历经千年的沉淀,才有了今日之模样。 “你家,究竟要干啥?复活列代先辈吗?”焚天剑魂低语,好似窥到了一个天大的秘辛。 当真如此,那青锋书院这盘棋,下的可就太牛叉了,堪称逆天之举。 看过了剑阵,它之目光又落在了楚萧身上,这小兔崽子,属实的怪异啊!第一日来此修行,便让几柄剑染血出灵,什么道理? “诶呀?”暗处,有人窃窃私语,语气颇诧异。 定眼那么一瞅,正是武德,大清早的没事干,施了隐身之法,入剑冢溜达,饶是楚萧的感知,都无半分察觉。 察觉与否,都不妨碍他老人家眉毛高挑,连焚天剑魂都能看出有几把剑有异样,他又岂会瞧不见? 已有很多很多年了,无剑出灵,小师弟才来一天,剑便生出了一丝灵智,太他娘神奇了。 轰! 蓦的,一声雷鸣响彻青锋,惊得楚萧开眸,也惊得武德回头望看。 入目所见,便是两道冲霄的光弘,一道寒气汹涌,一道却烈焰燃烧,在天空中,造出了一幅奇景异象。 “萧夜。”武德喃语,无需跑去灵丹阁查看,便知是黄龙子的小徒孙,撞了大造化,被紫炎一番锻烧后,蜕变了己身。 “好。”最惊喜的当属黄龙子,自家传承终是出息了,也不枉他这些年,带着萧夜兜兜转转的找真火炼体。 “你家情敌,一飞冲天喽!” “哪就情敌了。” “听我的,把那货阉了。” 有人在欣赏天空风景,有人则在扯淡,小圣猿就是个出类拔萃的猴儿,已在忽悠楚少侠,把某人送进宫。 这个可以有,焚天剑魂难得赞同,萧家那帮瘪犊子,当年可没少收拾它,揍的它脸皮都厚了。 轰! 好事成双,还有异象呢? 此番,是玲珑月,也趁着清晨大好时光,蜕变了灵魂,有一朵圣洁无暇的莲花,于虚空傲然绽放。 见之,不少青锋弟子欢呼雀跃,身为书院八大奇女子之一,玲珑两师叔还是很长脸的。 “不错。”黄龙子看着虚空,捋胡须的神色颇深沉,老实说,他看南宫玲珑,还是很顺眼的。 就是不知,他家小徒孙瞅着顺眼不,男未婚,女未嫁,很适合凑一凑,辈分啥的不重要。 铮! 一东一西两异象,足在天空中演化了一日,直至夜幕降临时,才缓缓褪去,随之,便是一道刺耳的剑鸣。 剑冢,又不平静了,其内兵器皆在嗡颤,如前一日,一柄接一柄的飞起,朝楚萧斩去,剑气与剑光数不胜数。 “来。” 楚萧瞬时雄起,眸光炙热如烈火,手持桃木剑,在阵中大展神威,不久,便见一道道血光乍现。 山外有看客,是武德那厮,今夜不准备走了,颇想瞧一瞧,是否还有剑出灵,小师弟的血,是否真的那般怪异。 “您老也未免太狠。”辰羽来时,一声唏嘘加啧舌,剑冢如此大的动静,想不听见都难,来此一观,才知小师叔在其中。 “你,莫不如也进去试炼一番?”见识了楚萧之妖孽,这位起早贪黑的青锋掌门,看自家徒儿的小眼神,就有点斜了。 第580章 “我还等着给你养老送终呢?可不想英年早逝。”辰羽一本正经道,开什么玩笑,那可是诛仙剑阵哪!即便残破,也不是他能抗的。 “书院大比在即,长点心。”武德没好气道。 “徒儿正是为此事而来。”辰羽递来了一封信。 武德接过,拆开一瞧,又挑了眉毛,书院大比改规矩了,确切说,是范围扩大了,不再局限于八大书院。 也便是说,镇魔司、神机营、捕妖府....甚至是在军队任职的那帮青年才俊,也会参与进来。 自大秦开创,如此比试,阵容绝对是前所未有的浩大。 “好端端的,怎会来这么一出。”武德手指一搓,焚灭了信件。 “传闻,是天命之人提的奇思妙想。”辰羽一步踏上巨石,手握望远镜,对着剑冢看了又看。 “懂了。”武德听闻,不禁打了个哈欠,那个名唤华天都的,是要借着此番大比,再火一把啊! 仅是书院大比,于那厮而言,已无甚挑战性,一战败尽大秦人杰,他天命之人的名头,才更实至名归。 想至此,他又斜了一眼自家徒儿,“老子要求不高,争个前十便好。” “你看我像那块料吗?”辰羽干笑,“与其让我与那帮妖孽掰扯,倒不如让小师叔上阵。” 此话一出,武德意味深长的摸了摸下巴,“某年某月某日,夫子徒儿偷看女长老洗澡,被逐出师门。” “某年某月某日,青锋掌教外出游历,收了一徒儿,姓楚名萧字少天。”辰羽补了后半句。 “这...不好吧!” “拿出您老不讲武德的尿性。” 脸,有时是可以不要的。 这一师一徒,一掌门一圣子,此刻就在头顶头的唧唧歪歪,为了给那谁降个辈分,想着想着便想一块去了。 阿嚏! 楚萧这个喷嚏,打的血气狂喷。 伤的太重了,一眼望去,漫山遍野全是剑,一不留神儿便会挨上千百刀,似隐若现的剑意,更是斩的他苦不堪言。 当然,身处鬼门关前的磨炼,提升也是极快的,瞧他那身后的一道道残影,俨然已将南宫家的谪仙步,练出了少许火候。 除此外,便是剑道之参悟,愈多真谛,焚天剑魂看在眼中,没少赞叹,若非要夺舍,它甚至还想收其做徒儿,他年传其衣钵。 说到夺舍,他惆怅之心境,就有点压不住了,瞧,楚萧这烈焰一般的神海中,有一颗小灵珠,静静悬浮。 正是玲珑月送的定魂珠,莫看这小东西个头不大,却能力非凡,真能压制它的,打碎它并非不行,定被小圣猿察觉。 熬了千百年,卡在了最后一步,它这苟延残喘的形态,属实不堪,也真真配不上它这一世英名。 铮! 月夜笼暮下的剑冢,剑吟声不绝,铁器撞击的铿锵之音,也此起彼伏。 与之相伴的,便是血光,一道接一道的绽放,莫说了辰羽了,连武德都不忍直视了。 然,他并未插手,在其内挨虐的那位,他年是要扛青锋大旗的,不来生死磨炼,哪有蜕变。 清晨。 剑冢归于平寂,遍体鳞伤的楚萧,终是瘫那了,披头散发,宛似一只恶鬼。 他这消停了,换武德不安分了,又施了隐身之术,在剑冢飘来飘去,倒背手的小模样,咋看都像老干部在视察。 大忙人,可不是闲的,是真在一寸寸窥看,窥看剑冢的兵器,无非想瞧瞧这一柄柄的剑,是否有变化。 看过,一脸遗憾,除了昨日那几柄剑,再无兵器出灵,倒是大半剑体上,都染着楚萧的血,久久不曾风干。 第581章 “是我想多了?” 武德嘀咕,来无影去无踪,在楚萧身侧,来回晃悠,瞅了大半晌,也未瞧出个所以然。 楚萧无察觉,兢兢业业的疗伤,没打算离去,要在此地,多修行一番。 难得小师弟如此上进,身为青锋掌教,武德自是满足,早已定下禁制,夕阳西下时,剑阵自动开启。 其后多日,楚萧都是这般过来的,白天在树下疗伤,夜幕降临,便在阵中鏖战,浴血蜕变。 嗡! 某一日,灵丹阁传出一声轰颤,云婵的炼丹炉中,跳出一个火人。 正是萧夜那厮,被紫炎一顿煅烧,烧的一身乌漆八黑,终是出关了,一声狼嚎如雷震。 “呼。”云婵颇疲惫,一口浊气吐出,捂着老腰起了身,若非黄龙子于她有恩,她也不会费心费力的帮萧夜淬炼体魄,比炼丹还累。 “多谢师叔。”萧夜咧嘴一笑,许是太黑,才显得他那两排牙齿,格外的白。 “蜕变了,倒也懂事儿了。”云婵斜了一眼,遥想昔日,这小兔崽子,每回来都喊她师姐,调皮捣蛋时,甚至还喊她小师侄。 此番,却长记性了。 入乡随俗。 萧家辈分乱不乱,她没兴趣,来了青锋,再敢与她论那些野路子的辈分,是要挨大嘴巴子的。 萧夜不以为然,颠颠凑了上来,一边拍着身上灰烬,一边呵呵一笑,“哪日得空,去我萧家转转呗!” “没空。”云婵优雅的吐了一口满含药味的烟雾,转身便要走。 “别啊!”萧夜忙慌追上,“我三哥对你可是一见钟情的,你俩凑合凑合?日后,我便也不喊你师叔了,叫你三嫂。” 云婵也是人狠话不多,烟都不抽了,一手薅了他的头发,直接扔出了灵丹阁,萧家辈分乱,都是跨辈娶妻闹的,还来? 砰! 良久,才闻一道轰鸣声。 鬼知道萧夜,撞在了哪座山头,落地时,坚硬的岩石地面,都被砸出一个人形大坑。 无妨,皮糙肉厚的主,爬起来便是活蹦乱跳,再不敢跑灵丹阁瞎咧咧,直想找人干仗。 “楚少天,滚出来。”昔日被揍,他怕是要雄起一回,一嗓子嚎的霸气侧漏,指名道姓的找夫子徒儿约架。 楚萧在剑冢疗伤,心无外物,自是听不见,倒是青锋的弟子,听闻咋呼声,聚来一大片。 打老远,便见一个黑不溜秋的人,在河里扑腾,还有俩分身搓澡,洗干净一瞧,才知是小侯爷。 “楚萧呢?”萧夜也是脸皮厚,这么多人围观他洗澡,愣是脸不红气不喘,与青锋书院的民风颇般配。 “比之先前,判若两人哪!” “先天两属性,这等品种可不好找。” “明人不说暗话,我想瞧瞧他家的族谱。” 人多之地,少不了七嘴八舌,对萧夜的问话,在场的青锋弟子,无一人搭理,都搁那扎堆看猴儿。 而萧夜,便是那只猴,大庭广众之下洗澡,此等事,这货该是没少干。 脸皮厚不厚,且先不论,得紫炎淬炼体魄后的他,真真不凡,仅这一身磅礴之气,同境界便鲜有人能比。 “咋呼啥?”楚少天没来,来了一个大块头,蛮雄是也,是扛着狼牙棒来的,好战之人,就听不得人大呼小叫。 “滚蛋。” “嘿...!” 人在江湖飘,一言不合,总能擦出别样的火花。 蛮雄不惯着萧夜,萧夜也是暴脾性,裤子都没穿,拽了一条大裤衩,便从河里蹦了出来,先揍这货,再揍楚少天。 这,可不是说大话,他真有那般底蕴,至少,蛮雄非他对手,不过十余回合,便败下阵来,被捆的跟螃蟹似的,挂在了树上。 第582章 “好强。”看客不少,心惊不已,蛮雄之战力,凶悍的很,竟被萧夜一路压着打,从头到尾,都没站稳过。 如此存在,妥妥的圣子级,怕是辰羽来了,也未必能赢。 就这,萧夜还不是萧家年轻一代最强的,他家还有更加妖孽的。 “楚萧,来战。”干败了蛮雄,萧夜可太神气了,杵在一座山头,嚎的天空轰雷震震。 “咱,一拥而上吧!”山下,聚满了人影,皆青锋的弟子,有不少,都拎出了吃饭的家伙。 老祖宗说过,能群殴的,坚决不单挑,武德值几个钱,脸是可以不要的。 “一边去。”楚少侠来时,是拎着烧火棍的,某人太闹腾了,让其睡几日很有必要。 “舍得出来了?”萧夜眸光炙热,当即撸了袖子,那日被摔惨了,今日,死皮赖脸也得摔回来。 “揍你需趁早。”楚萧火气亦不小,特别忆起萧夜那番话,手还特别痒痒。 “狂妄。” 萧夜一喝如轰雷,滚滚玄气汹涌,寒气与烈焰席卷山峰。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他可不是半月前的小侯爷。 巧了,楚萧也非半月前的楚少天,诛仙剑阵都压不住他,更遑论一个萧夜。 “看招。” 磅! “冰火两重天。” 哐当! “狂龙掌印。” duang...! 其后一幕,无需去看,只听声儿便好,除了轰鸣,便是一阵杀猪般的鬼哭狼嚎。 今日的楚萧,无甚花里胡哨,只一根烧火棍,棍棍皆暴击,萧氏一族独有的灵魂守护之法,都被他打了个稀巴烂。 倒霉的是萧夜,他以为他很行,可一番鏖战,竟是远不敌对手。 他,又败了,不知挨了多少闷棍,此刻,正如一头死猪,老老实实的趴在小山头上,许久都不见动弹。 “啧啧啧。”青锋弟子们,又是一片围观,就在方才,这货还牛逼哄哄挂闪电呢?小师叔一来,他比谁都安分。 也怪这小子嘴太欠,打便打了,非要扯叶瑶,玄阴之体何许人也,那可是小师叔的媳妇,拿她开涮,不揍你揍谁? “嗯咳。”天子峰巅,正端着碗吃火锅的夫子,一声咳嗽颇有派头。 对面,黄龙子那张老脸,就稍微有点儿挂不住了,前些时日,他还因萧夜蜕变,而甚感欣慰呢? 而今一瞧,还不如不蜕变,出关就被揍,揍的比先前还狠,夫子这老东西,究竟收了个什么妖孽。 轻轻地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 楚萧已没了人影,去了玉清池,多日不来此,浸泡一番,以滋养伤痛的体魄。 池中有人,是个白衣女子,宛如一具冰雕,纹丝不动,只一片片云霞,徜徉周身。 “锦绣。”楚萧未见过此人,可花名册上有其情报,青锋圣女是也,听说已闭关半年之久。 “这小娘们儿不错。”小圣猿嘿嘿一笑,就不能瞧见漂亮的妹子,总想给楚萧拐回家当媳妇。 吼! 白眼狼驮着萧夜离开青锋时,是四肢酸软的,走路走不稳,连吼声都蔫不拉几。 来时,它毛发平顺,威武不凡,此番再瞧,活像一条杂毛狗,都雄鸡啄的,还有那只苍狗,总喜咬它耳朵。 青锋书院太好客,主人远道而来,一场造化两顿揍,身为其坐骑,哪能不被款待?不说其他,就那飘飘欲仙的泻药,它就没少吃。 疼。 浑身疼。 萧夜还未醒,睡都睡的龇牙咧嘴,即便是做噩梦,脑瓜子也嗡嗡的。 都楚萧的杰作,一百多记闷棍,每一击都是十二分的力道,没把他打成傻逼,已是很给面子了。 “挨揍,也是一种修行。”黄龙子一语深沉,他这小徒孙还得练,只要不撞见楚萧那等怪胎,绝对是一条汉子。 第583章 呼! 山中,楚萧已入了玉清池,一番静心凝气,浸泡功体。 多日的修行,他好似又摸到了瓶颈,只差一个机缘,便可杀入归元第八境。 最是清晨好时光。 各有各的事做。 今日的武德,便依如一个视察的老干部,自小师弟离去,他已在剑冢逛了好几圈,每路过一柄剑,都会拿在手中望看。 可惜,再无出灵之兵器,更怪异的是,如此多的剑,竟无一把认可楚萧,以小师弟的天资,属实不应该,真是人品不好? 咚! 正看时,突闻一道雄浑的钟声,刹那间响彻青锋书院,凡闻之者,皆不约而同的望向青锋祖殿。 “谁在撞震山钟。”不少弟子登高望远,好似知晓钟声所代表的意义,若无大事发生,书院是不会敲那玩意儿的。 果然,各个山峰皆有人影飞掠而出,清一色的天字辈长老,三五成群的入祖殿,连身在剑冢的武德,也不例外。 随之,祖殿门户便关闭了,与外隔绝,而殿中之气氛,则庄重肃穆,纵一众修为高深的长老,都倍感压抑。 什么情况? 不少弟子聚集,面面相觑,欲上前围观,却都被守门的傀儡,挡在了石阶下。 无人知道出了啥变故,只知,今日的祖殿,笼暮着一层厚厚的阴霾,给人一种极不祥的预感。 嗡! 至夜幕降下,祖殿门才缓缓打开。 继而,便是飞剑铮鸣,足有八成以上的长老,御剑升天,飞出了青锋书院,一个个的皆神态不佳,且行色匆匆。 越是如此,弟子们越心烦意乱,多少年了,老辈们都没这般大阵仗,边境起战火了,驰援边关? “吾,要立大功了。”诸多长老出山,也有没走的,如葛洪,便趁着月黑风高,躲在自个山府窃笑。 他在提笔作画,哦不对,更确切说,是在一道符咒上,奋笔疾书。 符,是一种奇异的传讯符,以秘法刻画,设坛作法之后,被他燃于黑暗。 做完这些,他才匆忙收拾行囊,当然不是走亲戚,而是离开青锋书院,潜伏这么多年,终于能功成身退了。 对,就是功成身退,因为他送出的情报,必让大秦伤亡惨重,此乃不世之功,少说也得封他个副掌教。 想至此,他笑的颇开怀。 他,熬出头了。 再不用每日担惊受怕。 “老头儿,干啥呢?”有人来,正是燕王,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一声咋呼惊得葛洪一激灵。 也对,心中有鬼,最怕风吹草动,突的窜出个人,又突的来这么一嗓子,通玄境也惊吓。 “徒儿,来。”葛洪稍微平复了心绪,对燕王勾了勾手,温和的微笑,乍一看,还是很慈祥的。 “我...我没钱了。” “谁说要你钱了?” 师尊的话得听,燕王颠颠就来了。 然,不及他靠近葛洪,便觉身后一股可怕的吸力,又将他扯了回去。 回头一瞧,正是青锋掌教,自黑暗缓缓走出,无视燕王,只笑看葛洪,“师弟,何事这般欣喜?” 葛洪皱了一下眉头,但很快便恢复正常,笑脸相迎,“师兄,你该去往边境了才对,怎还在宗内。” “师弟要走了,特来送一送。”武德似笑非笑的模样,耐人寻味。 “这...这话从何说起?”葛洪故作疑惑,却是底气不足,缘因掌门师兄此刻的笑,在他看来有些瘆人。 武德只笑不语。 回话的是玲珑月,已自斜侧走出,手中还握着一部卷宗,“洪鹤,黑龙王朝血煞殿三代长老,擅易容之法,颇通奇门遁甲。” 闻言,某人大惊失色,葛洪不过是他混入青锋书院的化名,洪鹤才是他的真名,竟被一语道出。 第584章 也便是说,他暴露了,瞧武德悠闲之态,显然早知晓。 “该死。”他倒是个忠心的密探,第一时间不是想着逃遁,而是登上祭坛,欲以符咒再传讯。 情报传错了啊! 错了不打紧,伤亡惨重的可就是他黑龙王朝了。 “破。”一声轻叱响彻,有一道烈焰剑气,从天劈下,将那座传讯祭坛,劈了个崩碎。 出手的,正是云婵,未见其人,先闻药香的烟气,一个烟鬼炼丹师,走到哪都云雾缭绕。 轰! “啊...!” 武德和玲珑月也未闲着,一左一右,强势镇压葛洪,将其封在了一座阵中。 一切,皆在三五瞬间,四位长老似都心知肚明,唯有燕王,一脸的懵。 血煞殿? 黑龙王朝? 洪鹤? 葛洪? 他家师尊,竟是敌国的奸细,这个消息,让他猝不及防,也让他难以置信,心中的一个信仰,还几近崩塌。 那是他的师傅啊!一个不怎么要脸皮的老头儿,其形象早已在他灵魂中根深蒂固,而今却这般狰狞,让他甚感陌生。 “好一个将计就计。”葛洪咬牙切齿,一番挣扎,欲要破阵而出,奈何,底蕴不济,被困得气血溃败。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武德拎出了酒壶,悠哉的灌了一口,为了今日这个局,可谓煞费苦心。 “要杀便杀。”已有觉悟了,葛洪也是死鸭子嘴硬。 “如此,可有遗言?”武德懒得废话,掌指间多了一道剑气,一击便可将其送回老家。 “汝,是何时察觉老夫的?”葛洪双目猩红,死也得死个明白。 “觉察谈不上,无非是你黑龙王朝安插在青锋的另一个密探,说了些不该说的。” “诈我?” 葛洪笑了,笑的森然如恶鬼,笑着笑着,他便“唔”一声闷哼,嘴角有一缕黑色血淌流。 毒,他自裁了,有一缕缕紫色雾气,自七窍和穴位汹涌,燃成了一团烈焰,将自身火化了。 武德三人未阻拦,拦也拦不住,黑龙王朝的奸细,都硬气的很呢?一旦暴露,便是自杀谢罪。 “师.....。”燕王一字,如鲠在喉,面庞已煞白无血色。 变故来的太快,让他体魄忍不住的颤抖,方才还在与他逗乐子的师尊,这一瞬,已成一片灰烬。 武德侧首,看他的神态,再无往日的嘻嘻哈哈,满目皆掌教之威严,一声暴喝如轰雷,“给吾站直了。” 燕王心境一颤,竭力站稳,如一个犯了错的孩子,埋首也低眸,久久都不曾言语。 “世道是残酷的。”武德淡淡道,“他今夜当真送出真情报,吾大秦边关,将尸骨成山,血流成河。” “弟子明白。”燕王这一话,沙哑不堪。 武德还欲再说,到了,终是把话咽了回去,朝夕相处的师尊,是敌国的奸细,换谁都难以接受,得给这孩子喘息的时间。 他走了,只一道缥缈的话语传回,“自今日起,你便是苍茫峰的峰主。” 青锋书院有一惯例,长老身死,座下弟子自动晋级峰主,季枫如此,燕王自也这般。 “好生歇息。”云婵和玲珑月也走了,暴脾气如她们,临走时的言辞,也难得温柔一回。 杀!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大秦边关喊杀声震天。 那,不是兵对兵、将对将的两军对垒,是十倍战力的围剿。 正如武德所言,为了今日之局,青锋书院、大秦皇族、北境边关....皆煞费苦心,而葛洪的假情报,也不过是诸多筹谋中,稍微重要的一环。 倒霉的自是黑龙王朝,大秦挖的坑,他们可是钻的板板整整。 清晨,和煦之光倾洒大地,给青锋书院,蒙了一层祥和的外衣。 第585章 呼! 玉清池中,青锋圣女率先醒来,一口浊气吐的云霞缭绕,池水都泛起了一片片涟漪。 她未走,而是蹑手蹑脚的凑到了楚萧身前,左瞅瞅右看看,嗯,楚少天无疑。 出关的那日,有关小师叔的传闻,她可听的太多了,哪个都不及暴揍各家圣子来的畅快,真给青锋长脸。 “长得帅,也不能一直看哪!”楚萧也醒了,开眸的一瞬间,双目中还有一道锐利之光闪射。 “你个小屁孩,还挺臭美。”锦绣斜了一眼,当场便被楚少侠怼了回来,“没大没小,怎么跟师叔说话呢?” 此话一出,锦绣不干了,“若是从叶瑶那论辈分,你得喊我一声小姨。” “啥?” “捕妖府的知音,你晓得不?叶瑶见了她,也得喊一声六姐,而我,便是知音的小姨娘。” “老二紫仙,老三南浔,老六知音,老八柳絮,老九陶醉,三八姐钟意,六六姐陈词.....。”楚萧一如既往的自觉,掏出了小本本,舔了一下毛笔,便在其上一阵龙飞凤舞。 亲戚啊! 走哪都有亲戚。 所谓巾帼不让须眉,一百零八个结拜姐妹,咋凑都是一桌好汉。 “咱,各论各的。”锦绣挽了一下秀发,“我喊你师叔,你喊我姨娘。” “你我,皆青锋之人,需是按自家的辈分算。”楚萧一话语重心长。 “还寻思送你一场造化呢?就这?” “小姨娘,我给你捏捏肩哪?” 问世间,节操为何物。 天字辈的楚少侠,听闻有好事儿,一声小姨娘,就喊的贼香甜。 别说,锦绣真就送了他一物,送了他个球,约莫西瓜大小,那不,他正抱在怀中,上下左右的扫量呢? 某人说了,这可不是球,是一颗丹药,正因是丹药,他眼神儿才奇怪,如此大的灵丹,他自晓人事,还是头回见。 “此乃天元丹。”锦绣行走在前,一本正经的解释道,“莫看它卖相不佳,却对功体有奇效,如你这般,食之或许能进阶修为。” “少忽悠我。”楚萧自不听她胡扯,“我曾在一部典籍,见过天元之丹,可不是你说的这模样。” 锦绣则一声干咳,“不可否认,这颗丹药是炼废了,不过,其内残存之精华,还是极好的。” “这,就是你送我的造化?”楚萧的脸色,稍微有点儿黑了,闹了大半晌,这娘们儿逗他玩儿呢? “不要?” “要。” 姨娘都喊了,岂有还回去的道理? 楚萧也是胃口好,真就抱着天元丹,啃了起来,味道嘛!不怎么好,如同嚼蜡。 不过,锦绣的确未骗他,真有残存精华,运转混沌诀一番炼化,药力还是很猛的。 “你,就不准备送我点啥?”锦绣眨巴了一下美眸,一脸笑吟吟。 “没有。” “如此,便帮我个忙。” 锦绣也不管楚萧愿不愿,拖其便走,一路登上了一座山峰,直入山巅。 那,摆着小祭坛,其上悬着一个紫金小葫芦,沐在阳光之下,光辉闪烁。 楚萧好奇,不禁多看了几眼,小葫芦上有秘纹镌刻,该是一种附魔,至于何等能力,尚不知晓。 “就是它了。”锦绣一笑,一个隔空取物,将小葫芦吸入了手中,“它禁制有损,帮我修复一番。” “这等技术活,你找珑月师姐较为靠谱,我哪里会修。”说是这般说,楚萧还是接过了葫芦,开火眼金睛扫视。 附魔无疑,倒是其内有何乾坤,暂时看不清,纵极尽了目力,也只能瞧见一小片的朦胧。 “你我一同引雷,剩下的交予我。”锦绣说着,便开始忙碌了,以剑染血,在小祭坛两侧,刻画阵纹。 第586章 见之,楚萧未再研究葫芦,跟在锦绣身后,看其挥剑。 世间早有传闻,青锋圣女颇擅阵法,此番一瞧,果是不假,一剑便是一道阵纹,她刻的那个轻松。 至于引雷,或许要用到五行术法,他早已学得不少皮毛,就是不知,同是先天属雷的锦绣,有几分道行。 “来,意识归一,我也瞧瞧这小葫芦。”小圣猿打了个哈欠,怕是太无聊,总想找点儿事干。 “看啥,无甚稀奇。”吃过几次亏,楚萧可不会再上当,敢与这货意识归一,调戏锦绣的可能性较大,话它说,锅他背。 “嘿!”小圣猿一蹦三米高,急的上蹿下跳,啥个小葫芦,破烂一个,它属实没啥兴趣,帮楚萧撩妹的心思,倒是有不少。 铮! 待锦绣最后一剑挥出,祭坛两侧,皆多了一座小阵法,阵纹在流转,有一道道雷光飞舞其中。 “你阳我阴。”锦绣拿了紫金小葫芦,重新放回祭坛后,便一步入阵,楚萧亦如此,盘膝而坐。 下一瞬,便见两人单手掐诀,印诀定格时,天空风云色变,有雷电撕裂,被锦绣引下,劈在了小葫芦上。 嗡! 挨了一顿暴击,小葫芦嗡的一颤,光芒大盛,刻于其上的秘纹,随之变得鲜活。 楚萧虽不懂附魔,却也看得出,小葫芦烙印有缺,若不修复,其能力必大打折扣。 “莫停。”锦绣手段不凡,楚萧引的雷,她竟也能调动。 “多才多艺。”楚萧一声嘀咕,一边引雷,一边窥看玄机。 看,指定看不明白,锦绣引雷之余,还施展了一种神秘之法,她便是以此补禁制。 相比之下,他此刻更好奇紫金小葫芦的能力,遭了雷击,它竟多了一缕缕氤氲之气。 “你与玄阴之体,可上过床了?”锦绣蓦的一语,听的楚萧嘴角一扯,特么修宝贝呢?能不能上点心? “别上,千万别上。”对于楚萧的斜眼,锦绣置若未闻,还搁那叨叨,“洞房花烛夜,得选个良辰吉日。” “这还有讲究?”楚萧随口一声,便微眯了双目,紧盯着小葫芦,又有变化,其内好似藏着一股强大的力量。 “那是自然。”锦绣这话说的颇笃定,“她可是玄阴血统,阴阳交合自是选极阴之日最佳,于她血脉大有益处。” “我说,这玩意不会炸了吧!”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 “听听听。”楚萧换了个坐姿,若有变故,便能一飞冲天的那种。 不怪他如此,缘因这紫金小葫芦,变得极不稳定,轰轰直颤,真有一种当场爆裂的架势。 一般物件倒也罢了,可它非同凡响,其内的强大力量,让他颇感心悸,挨上一击,保不齐粉身碎骨。 “看给你怂的。”锦绣拂手,撒出了一片雷光。 这好使,躁动的葫芦,真就沉寂了下去,雷与电交织,化作一道道纹路。 至此,锦绣才撤了手印,弹了一滴血,与紫金小葫芦相融,缓缓化成了一抹雷电烙印。 峥! 烙印一经刻出,墨戒便猛地一颤,颤的楚萧眉宇高挑,闹了老半天,这是个宝贝啊!可墨戒为何先前无感知。 还是说,小葫芦禁制有损,不在宝贝一列,而今修好了,阶品就上来了?又能入墨戒的法眼了? 不对,一番琢磨,他瞬时开窍,让墨戒巨颤的不是这小葫芦,是葫芦里的东西。 “来,与你开开眼。”锦绣神秘一笑,轻轻拔下了葫芦塞,对准了楚萧的眼,以便这位小师叔能看清。 楚萧不语,却看的神色怔怔,葫芦里大有乾坤,竟有一片雷海,仔细聆听,还有一阵阵轰雷之声。 第587章 “天雷?”许久,他才看向锦绣,圣女就是圣女,竟藏有这等好东西,天雷类同真火,世所罕见的。 “正是。”锦绣嘿嘿一笑,又堵住了小葫芦,“我得之已有十年,至今都无法让其认主,只得封在秘宝中。” “待哪日认主,借我用一番。”楚萧眸光熠熠,天雷啊!淬炼体魄更甚真火的,得其锻炼,肉躯会更加强劲。 “好说。” “去哪遭个雷劈。” 大清早的,楚萧净是些奇思妙想,见识了天雷之恐怖,也想搞一道来耍耍,若有天雷助威,不得一飞冲天? 可惜,那等存在可遇不可求,想是想不来的,有这功夫,多学些个秘术,多给混沌诀造些养料,貌似更靠谱。 说话间,他已至天字峰,未见师尊,先闻肉香味,他老人家,又搁那炖火锅。 来的早不如赶得巧。 身为徒儿,楚萧是异常自觉的,自备碗筷,坐下便捞肉吃。 夫子亲自下厨,不是谁都能上桌的。 那不,不远处的岩石上,就杵着一个,宛如一尊石刻的雕像,纹丝不动,楚萧已盯着它瞄了好一阵。 那是阎魔,却是换了身装扮,蒙着一件黑色大袍,且还戴着一块脸谱面具,不止遮了脸庞,连双目都盖住了。 说到那面具,真真的奇异,似有禁制,饶是火眼金睛,都看不穿。 如此,莫说闲散过客,怕是阎魔的熟人见了他,也未必能认出。 认不出最好。 阎魔非一般强者,虽不是啥个好鸟,却也是名震天下的狠人,若被外人得知,他被炼成了傀儡,免不了麻烦。 轰! 蓦的,阎魔一阵巨颤,体内有浑沉之音传出。 奇异的一幕,随之演绎:天地之灵气,竟在朝它汇聚,成片的没入他体内。 这,让楚萧不禁满目新奇,那是傀儡啊!没有灵魂的杀人武器,竟也能如活人,吸收灵力入体,且自行炼化成玄气。 定眼再看,才知玄机,其体内有一道符咒,淬炼的玄气,皆灌入了其中,像极了玄修的丹田,施展秘法时,供给力量。 “妙。” 楚萧一声赞叹,要不咋说师尊多才多艺呢?炼制出的傀儡,果是非同一般。 所以说,他要学的还有很多,如阵法,也如傀法,多造几个保镖,看谁还敢与他呲牙。 “今日早些歇息,明日,为师带你外出修行。”夫子往锅里丢了一片青菜,顺便还瞅了瞅楚萧。 他不在的这些时日,徒儿又蜕变了,眸子更显深邃,还修到了瓶颈,只差机缘,便可立地破关了。 “明白。” 楚萧收眸,一阵胡吃海塞,待酒足饭饱后,便一头扎入了自个的小竹林,一口气化出了数十道分身。 分身盘膝而坐,各自吸收灵气,而本尊,则闭目养神,持剑而立,任谁瞧了,都像是在酝酿一宗大招。 的确,他不是杵在那晒太阳,是真在酝酿大招,确切说,是在通过分身吸收灵力,以积蓄力量。 铮! 不知何时,才闻剑吟。 他豁的开眸,脚踏谪仙步,一剑贯长虹,刺向了岩壁。 短暂的一瞬间,他那数十道分身,皆被收回,积蓄来的力量,也归入本尊,用以增持剑威。 管用,此一剑比之先前,真强了不少,坚硬的岩壁,如脆弱的豆腐,被一击刺穿。 “不错。”楚萧咧嘴一笑,这般小妙招,是他在剑冢挨揍时想出来的,要的便是刹那间的爆发力。 数十道分身,积蓄来的力量,或许不够看,若上百道上千道呢?加上瞬身绝杀,捅刀子贼好使。 再来! 师尊让他好生歇息,他属实闲不住,一整日的时光,净搁那捣鼓分身了,曾一度干出近百道分身。 第588章 期间,武德曾来过一趟,是来寻夫子的,路过小竹林,曾有驻足,看的唏嘘啧舌。 玄气量庞大,就是霸道啊!归元境的领域,能一口气化出如此多分身的人,世间少有。 “风雷剑。” 夜降临,楚萧一道铿锵的喝声,响彻小竹林,随之而来的剑鸣,更是刺破云霄。 还是那座岩壁,又多了一个剑洞,残存的剑威,还在周侧石壁上,留下了一道道的沟壑。 师尊曾言,他之风雷剑诀,太多无用之招,他今日,便是化繁为简。 诶? 夜里,刻苦修行的,可不止楚萧,还有一个乐呵的。 那是青锋圣女,封了十年都未认主的一道天雷,竟是良心发现,认她为主了。 造化。 这是个大造化。 与之相融后,她整个人都气势大变,雷电飞舞。 美中不足的是,她修为太低,限制了雷威之上限。 “咋是个女娃子。” “老夫还是习惯做爷们。” “嗯,最好是先天属雷的皮囊。” 夜深人静,锦绣心无外物的感悟天雷,可她身上,却有似隐若现的话语,自顾自的唧唧歪歪。 无人听得见,如闹鬼。 或许,是天雷有灵。 若焚天剑魂在此,保不齐还能撞见同行。 嗡! 清晨,一柄庞大的飞剑,驮着夫子与楚萧,冲天而去,出了青锋书院,一路向北。 爷俩虽走了,但天字峰并不冷清。 楚萧留下了不少分身,躲在一个个山旮旯里,吸收灵气,以备不时之需。 “在剑冢修行多日,可有拿出一把剑。”夫子许是昨夜没咋睡好,自出了山门,便一个劲的打哈欠。 “咳!”楚萧讪讪一笑,属实有些尴尬,先辈们的兵器,没一个瞧得上他,喊了千百遍,也无剑认可。 “你还是忒老实。” “啊?” “忽悠,忽悠懂不懂?”夫子盘腿而坐,侃侃而谈,“剑冢的剑,都随它主人,都老油条,鸡贼的很呢?” 楚萧挠了挠下巴,他忽悠了啊!自入剑冢,无一日不话唠,没人搭理他。 还是说,他忽悠人的道行,还差些火候? “桃木,出鞘。” 修剑的大能,夫子手段不浅呢?徒儿的剑,他也能御动,随意抬手,桃木剑便飞出了青锋剑匣。 楚萧不明所以,只见师尊振臂一挥,他之剑,便如一道长虹,划过云端,消失在天际。 许是飞出了太远,刻在桃木剑上的烙印,都与他断了联系,几番召唤,都不见归回。 无奈,他只得眼巴巴的望向夫子,虽无言语,却无声胜有声:那是我媳妇送的,您老别给我整丢了。 丢不了。 夫子则稳如老狗,拍了拍座下的巨剑,飞入了一片群山。 赤仙谷地界,故人之家,难得路过,讨几根赤仙竹炖汤喝。 尴尬的是,人家门都没让他进,且赤仙子还很贴心的送了他一句国粹:滚。 “好嘞!”夫子来的快走的也快,脸皮还很厚,挨了顿骂,啥事儿没有,习惯了,哪回来不挨骂? “一物降一物?”楚萧意味深长道。 遥想昔日藏龙山,见了天玑子,也便是皇族的大祭司,这老头儿说怼就怼,来了赤仙谷,半分脾气都没。 怜香惜玉? 对,定是如此。 哪能与美女较真儿。 当然了,若是姜玉娆和姜嫣然那号的,自是绑了,好好招呼。 纵剑千里,只多不少。 楚萧寻到桃木剑时,它正稳稳插在一座悬崖上,整个山体都裂开了。 他不禁心惊,师尊之绝活,他已听了很多遍,今日,是第一次见,他老人家真能在千里之外,斩人首级的。 “御剑...劈山。”夫子已在山巅坐下,随手还指了对面的山峰。 第589章 “劈...山?”楚萧抬眸望看,两座山峰相距少说百丈,已超了他御剑极限,更莫说劈斩。 “何时劈开那座山,何时离去。”夫子是懂享受的,又请出了自个的小炭炉和砂锅,诸多食材一应俱全,走哪都不忘吃。 铮! 楚萧御剑而起,朝对面山峰劈了过去,“斩。” 他倒是喝声铿锵,可这一剑,却是差强人意,压根就没触到山石,无非是剑之余威,在岩壁上,划出了一道浅浅的剑痕。 仅此威力,想劈开一座山,他怕是要一刻不停的劈个七八年。 不过,他是个不信邪的主,静心凝气后,再次御剑,咔咔便是三五刀。 此番,倒是有一丝长进,但也仅仅是一丝,山岳未动,依旧只是几道剑痕。 夫子见之,微微摇头,无甚言语,还是一口肉一口小酒,整的不亦乐乎。 待吃饱喝足,他才拿了小包袱,取出其内之物,便坐在山巅树下,一阵捣鼓。 楚萧曾侧眸一瞧,包袱中的东西,五花八门,有药材,有灵果,有晶石,这老头儿是要炼丹? 他猜对了一半,是要炼,却不是炼丹,而是弄一个稀奇古怪的玩意,啥呢?人皮面具。 “看,看啥?”夫子一声咋呼,“今日劈不够一千八百剑,没得饭吃。” “呃。”楚萧忙慌收眸,兢兢业业的干起了劈山的活儿,一剑更比一剑凌厉。 “没劲。”小圣猿托着脑瓜,看的百无聊赖,某人也是闲的,那般多秘法不去学,劈你妹的山。 “你懂个毛。”焚天剑魂比它懂行,修剑的路,可不是一步登天的。 劈山虽是枯燥,可他斩出的每一剑,都将是修行路上的砖与瓦,一旦大彻大悟,不顶你千百秘法? 楚萧若知,定是无比赞同的,剑道需修,秘术要学,所谓的混沌决养料,要的不就是一个“悟”吗? 这一日,他如化身一尊接了死命令的傀儡,无休止的重复着同样一个动作,御剑、劈山、御剑、劈山.....。 “用意不用力。”夕阳西下时,夫子终是看不下去了,同样一番话,他此刻又叨叨了一遍。 师傅指点,徒儿自是听着,但听与悟,是两回事,终归需要一个过程。 好在,他这个怪胎,悟性奇佳,一千八百剑的劈斩,哪怕是一头猪,也能磨出些许感悟。 瞧,对面的山壁,剑痕已是一道比一道深了,而频频御剑的楚萧,动作则慢了下来,至夜幕降临,双目还缓缓闭上了。 用意不用力,他这一身气劲,显然没用对地方,意念需与剑融,做不到这一点,便走不出人剑合一的第一步。 “嗯,孺子可教也。”见徒儿开窍,夫子露了满意的笑。 他老人家一旦心情舒畅,就想整点重口味的,天已黑,到了干饭的好时辰。 楚萧开眸时,香喷喷的炖肉已煮好了,佐料啥的,皆是精心调配,一个称职的大厨,这都良好的品德。 “今日,可有所悟?”夫子已撸起袖子,吹了吹锅中的热气,便直接上手了。 “有。”楚萧嘿嘿一笑,剑修到了何等地步,他暂且不知,但混沌诀的强度有所提升,他是能清晰觉察的。 “青菜放一些。” “哇,好烈的酒。” 深更半夜,荒山野岭,爷俩倒是有情调,一口砂锅两壶酒,吃的不亦乐乎。 饭后,夫子便找地呼呼大睡了,身侧,还立着阎魔傀儡,孜孜不倦的吸收天地灵气。 楚萧却未闲着,劈山一千八百剑,丝毫不知疲倦,趁着星辉月光,抱着一部古卷,埋头翻阅。 那,是一宗秘法,品阶倒也不是太高,可做混沌功法的养料,积少成多嘛!底蕴都是攒出来的。 第590章 “年轻真好。”酣睡的夫子,有一声唏嘘,精力旺盛啊!他这般老骨头,就比不得徒儿,年纪大了,免不了嗜睡。 翌日。 天还未亮,便闻剑鸣声。 楚萧一夜未睡,东方才有朝霞,他便已御剑劈山,夫子睡醒时,他已热汗淋漓。 “干活。”夫子伸了懒腰,便又拿了小包袱,继续捣鼓他的人皮面具。 其后几日,师徒俩都是这般过来的,白天各有事做,夜里便是热腾腾的火锅,精力充沛如楚萧,还忙里透闲,学了几部秘术。 剑道,他亦有精进,对面山壁上的剑痕,已有那么三五道,斩的足够深,怕是用不了多久,那座巍峨的山岳,便能被他劈成两半。 哎! 又是清晨好时光,坐于树下的夫子,叹声不止。 他鼓捣的人皮,已然成形,却略有瑕疵,非他手法欠缺,而是少了一种材料:先灵玉乳。 那玩意儿,世所罕见的,他倒是知道谁有,偏偏,是他的老冤家,张口去讨要,那厮未必给。 “罢了,卖个老脸。”踌躇了片刻,他终是起了身,踏剑而去,有缥缈话语传与楚萧,“为师外出几日,安心修行。” 楚萧未回应,正闭着双目,心无外物的劈山,剑吟声一道比一道刺耳。 今夜,没有火锅。 大厨走了,他那三脚猫功夫,属实做不出美味,随便啃了几块烤肉,便坐在石头上学秘法。 阎魔傀儡还在,该是蓄满了玄气,未再吸收天地灵力,如一尊石像杵在那,只时而一阵微颤。 呱! 夜并不平静,未多时,便闻飞禽嘶鸣,还有一片疾风席卷。 楚萧下意识抬眸,入目,便见三只硕大的苍鹰,皆驮着一道人影,停在了群山上空,来回盘旋,似在找什么东西。 “军人?”楚萧一声喃语,缘因那三人,皆身披铠甲,呼烈的披风,还都染着血,一瞧便知,不久前经历了一场厮杀。 “嗯?”为首的一人,察觉了楚萧,一步从天而下,轰声一声落在了山巅。 是个女子,生的颇貌美,该是没少上阵杀敌,一身煞气颇浓。 头回见这等人,楚萧不禁多看了几眼,所谓英姿飒爽,在这女子身上,演绎的淋漓尽致,活像一个女将军。 看,女子也在看他,神色还有几许怪异,直至三五瞬后,她才试探性的喊了一声,“楚少天?” “你认得我?”楚萧眉宇微挑。 “白夫子的徒儿,早已火遍大秦,怕是没几人不认得。”女子轻语一笑,还不忘自报家门,“我名柳絮。” “我说瞅着面熟呢?”楚萧拍了拍额头,这不正是辰羽那个同父异母的表妹吗?陈词她们一百零八个结拜姐妹,她排老八。 “小师叔,你不在书院待着,跑这荒山野岭作甚?”柳絮疑惑道,余光还扫了一眼阎魔,是一尊傀儡无疑,该是楚萧的护卫。 “外出历练。”楚萧呵呵一笑,顺手还递来了一瓶疗伤的灵液,柳絮有伤。 “多谢。”柳絮接过,便又环看四方,似水的一双美眸,锐利如剑。 “你们找啥呢?”楚萧看了一眼空中那两位,目光又落在了柳絮身上。 “半月前,黑龙王朝的火旗军,借道沧海,偷入了大秦,被我玄甲军围在了黑山,虽是全歼,却有漏网之鱼,我等在一路追杀。” “还有这等事?” “北境有此大捷,青锋功不可没。”柳絮笑道,“若无奸细送出假情报,火旗军也不会钻入大秦布下的天罗地网。” “干的漂亮。”楚少侠听的热血沸腾,也颇想去边关走上一遭,若还有大战,便多砍几头,国家兴旺,匹夫有责嘛! 第591章 唰! 正说间,突见西方天际,有一束光火冲霄,该是玄甲军的其他高手们,寻到了敌人,在呼唤自家的队友。 见之,柳絮半分都未停留,与其余两人,一道腾空而去。 “我也来。”楚萧唤出了五彩祥云,一飞冲天,“小阎子,跟上。” 这里没有太监,姓阎的傀儡,倒是有一个,也的确听话,得了命令,便纵身登上了祥云。 傀儡也分品种的,阎魔就非同一般,至少肉躯很沉重,一脚下去,险些把楚萧的祥云踩散了。 “来,这凉快。”楚萧摇晃一步才站稳,将其收入了墨戒,驮着这么一尊大神,祥云能飞快了才怪。 见他追上来,柳絮三人都看了一眼其脚下,早闻楚少天,有一朵五彩的祥云,此番得见,果是不凡哪! 轰!砰! 一行四人,越过一条雄江,已能望见血色的光火。 混战,妥妥的群架,一方玄色战衣,一方血色铠甲,在山林中,战的如火如荼。 天上还有呢?能见玄甲军的苍鹰坐骑,亦不缺火旗军的飞天蝙蝠,打的热火朝天。 “终是逮住了。”柳絮美目冰冷,手中已多了一柄剑,随口还提醒了楚萧,“师叔,你修为不济,在此等待便好,我.....。” “杀呀!”柳絮话都未说完,楚萧便如一匹脱缰的野马,踏着祥云杀了过去,一个照面,便将一只血蝙蝠,连人带鸟劈翻了出去。 “这么猛?”跟在柳絮身侧的两人,皆一阵心惊,不愧是同阶干败六大圣子的人,战力果然不是盖的。 “是我想多了。”柳絮一声干咳,也不再废话,驾驭着苍鹰,杀入了天空。 云彩? 人家都是鸟和蝙蝠,唯独楚萧踩着一片云,漫天乱窜,嚎的还很响亮,想不惹人注目都难。 “那谁啊?”玄甲将士多侧眸,待看清楚萧面容,皆神色一怔,竟是夫子徒儿,哪冒出来的。 “吃我一刀。”楚萧喝声如轰雷,盯住了一个红甲青年。 “小小归元境,也敢攻吾?”红甲青年冷哼,撑起了护盾。 然,刀落下的一瞬间,却开出了十米刀芒,看的他双目凸显,所谓的护盾,脆弱如纸,被一刀劈裂。 他身下的蝙蝠坐骑,也遭了余威,扑闪的翅膀,被划出一道血壑,一个没怎么飞稳,一头栽入了山林。 “什么怪胎。”红甲青年一步趔趄,转身便开遁。 “哪跑?”楚萧提刀追来,速如疾风,身后还有一道道的残影。 “谪仙步?”关键时刻,就彰显出眼界的重要性了,红甲青年不识得夫子徒儿,却认得南宫家的镇山之法。 “你属兔子的?”楚萧亦有惊异,这厮之身法,也诡幻莫测,他自认速度极快了,可一番狂奔,愣是追不上。 嗖! 唰! 两人一前一后,入了一个破败的小山村。 村中已无人,房屋皆已坍塌,到处都是茂密的杂草,甚是荒凉。 “真以为吾怕你?”红甲青年冷哼,这倒是个大实话,身在大秦境内,他们残兵败将,实在不宜久战。 “那你跑甚?”楚萧紧追不放,将谪仙步施展到了极致,风驰电掣。 “找死。”红甲青年豁的定了身,整个人都烧着了,体魄如化身一轮太阳,霎时间光芒万道。 “唔!”楚萧追的紧,一个猝不及防,被晃的俩眼一抹黑,倒是小看这厮了,竟也通光明之法。 无妨,眼暂时失明,他还有一双瞳力化眸的火眼金睛。 “死吧!” 红甲青年狞笑,一指戳了过来,指尖有血光萦绕,有铮鸣的剑吟,命中即绝杀。 楚少侠就很自觉了,你晃我的眼,我也晃你的,他也烧着了,也如一轮太阳,绽放的皆是逼格。 第592章 此番,换红甲青年闷哼了,也如方才的楚萧,措手不及,双眼一瞬昏黑,戳出的一指,也大失准头。 噗! 趁人病要人命,楚萧手起刀落,当场砍了其头颅。 首级滚落的瞬间,红甲青年的眼,终是恢复了清明,能见自个的残躯,在风中摇晃,亦能望见楚萧那张脸,面目清秀。 “哪家的王八羔子?”生死弥留之际,这是他颇想知道的,得死个明白啊!他堂堂真武境,竟是折在了一个归元境手中。 “一路好走。” 楚萧未多停留,收了其尸身,便又折返了回去。 可惜,他紧赶慢赶,还是晚了片刻,大战已接近尾声,除了一个负隅顽抗的,这一窝漏网之鱼,皆已被击杀。 那,是个散发的老者,是这场大战中,唯一的一尊通玄境,奈何,双拳难敌四手,一番鏖战,被堵在了一座山谷。 “该死。”他咬牙切齿的模样,森然如恶鬼,怒的肝肠寸断,也不知骂大秦玄甲军,还是骂黑龙王朝的的密探。 不怕神一般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若非情报有误,他赤甲火旗军,也不会被杀到全军覆没。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柳絮与一众玄甲高手,齐齐围了上来,没日没夜的追了一路,今夜,终是能完成使命了。 “与吾,一道上路吧!”散发老者笑的狰狞,说话间,血淋的功体,已在急速膨胀,一股狂暴的力量,汹涌翻滚。 退! 众人骤然色变,第一时间飞遁,这厮要自爆啊!一尊通玄境若发起狠来,真能捎走几个的。 轰鸣声随之响彻,散发老者自爆的血气,一时间席卷山谷,轰的大地动颤,也炸的碎石崩飞。 噗! 咔嚓! 玄甲将士集体遭殃,一个接一个的被震翻出去,根基不凡者,大口咳血;底蕴不济者,则伤筋动骨。 方才杀入的楚萧,也是其中之一,前脚才凑上来,下一秒,便挨了个板板整整,皮糙肉厚如他,也鲜血狂喷。 他们该庆幸,庆幸散发老者只剩半条命,玄气耗尽,气血也已干涸,威力大打折扣,不然,八成以上的人,都得交代在这。 “真够劲儿啊!”第一个爬起来的是楚萧,趔趄几步,才站稳了身形,嘴角却溢血不止。 其他人,就没这般好运了,大半都瘫在地上,剩下的一小半,则已昏厥,铠甲上满是鲜血。 所幸,无人身死。 “大意了。”柳絮踉跄的起身,手提的剑都断了,身披的铠甲,也几近崩裂。 “嘘!”楚萧做了个手势,示意她莫出声。 不怪他如此,只因这座山谷有些怪,散发老者的自爆,给地面炸出了一个大窟窿,坑中竟有阴气翻滚而出。 众人一眼对视,纷纷微眯了双目,哪来的阴气,还如此浓厚,难不成,地底有一座大墓? 呜呜呜! 幽暗的山谷,狂风呼啸,宛若厉鬼哀嚎,吹的楚萧等人,浑身上下透心凉。 冷。 太冷了。 玄修如他们,都如堕冰窟。 “僵尸吗?”柳絮底蕴,很本能的以为,地底有一座老坟,埋着一具古尸,因散发老者自爆,坟塚损坏,才致使阴气外泄。 “嘘。”楚萧还是这般手势,蹑手蹑脚的凑了上去,扒在洞口往里瞅。 下方,黑咕隆咚一片,阴气极浓厚,饶是他火眼金睛之目力,视线都大大受阻。 “如何?”柳絮小声问道,其他玄甲将士,也都看了过来。 “怕真是一座坟。”楚萧说着,脱下了鞋子,光着脚立在地上,以大地之力朝下探查。 看过,的确暗藏玄机,有七拐八绕的墓道,最深处,则是一座庞大的地宫。 第593章 嗖! 蓦的,又一阵阴风吹拂,吹的三五个玄甲将士,皆豁的转身,持刀暴喝,“谁?”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地底有回声,桀桀的幽笑,阴森也枯寂。 话未落,便见地洞中血雾喷薄,且还携卷一股强大的气势,身在洞口的楚萧,都被掀翻了出去。 不及站稳,血雾便已涌满了山谷,也遮盖了天空,夜本就昏暗,如此一来,更是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还未完。 大地随之轰颤,有一团团火,自地底燃出,四面八方皆有,足数百之多。 烈焰怪异,竟烧成了一道道人影,男女老少皆有,皆神色木讷,双眼空洞。 “烈火战奴?” 柳絮和玄甲将士见之,皆骤然色变,好似见过这玩意,乃曜日王朝的拿手绝活,货真价实的杀人武器。 也便是说,地底有曜日皇朝的人,保不齐,还是个贼窝,藏有战奴大军。 当真如此,那就吓人了。 要知道,此地距大秦边境,不过八百里,竟暗藏敌国军队,这若曜日皇朝和黑龙王朝里应外合,不得踏破秦关? “捅马蜂窝了。”楚萧看了一眼战奴,便又扒着洞口往里瞅,散发老者瞄的真准哪!一个自爆不打紧,炸出个惊天秘辛。 此剧目,像极了昔日的妖兽森林,皆是一座墓,皆是鸠占鹊巢。 不同的是,前者是阴月皇朝的巫师,扒坟养尸傀;后者则是曜日皇朝的傀师,借墓藏战奴。 “快,求援。”柳絮当即道,若他们无伤,兴许能杀出去,可而今,伤的伤残的残,硬战必死。 唰! 无需她说,也已有玄甲将士燃烧符咒,有光火冲天。 然,符火烧了不过一瞬,便熄灭了,确切说,是被笼罩山谷的血雾扑灭的。 “小鹰。”一个玄甲将士,朝外喊了一声,呼唤自个的飞禽坐骑。 呱! 鸟鸣声很快响彻,数十只苍鹰展翅而来,欲从天而下,营救自家主人。 忠心可鉴,架不住战奴太多,地上有,天上也有,并非人类,乃一头头长翅膀的黑狼,打的苍鹰四散溃败。 “杀。” 地底又传出冰冷的话语,烈火战奴的主人,下了诛杀令。 令下,战奴皆动,如潮水一般扑杀而来,其中有那么几尊,肉躯还异常沉重,踩的大地砰砰作响。 看得出,非一般战奴,铸造材料和祭炼手法皆不凡,可喷火,可施展术法,熊熊的烈焰,霎时淹没山谷。 “他娘的。”打是指定打不过的,还有战力的玄甲将士,皆咬牙结印,凭为数不多的玄气,合力开出了一座防御大阵。 铮! 柳絮则挥剑,斩向了天空,欲破开血雾,燃符求援。 淡定的是楚萧,光着脚杵那不动,还在以大地之力极尽探查。 此番,他终是看清了,地宫中满是烈火战奴,数量极多。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其内只一个活物,必是那个操控战奴之人。 只一人就好办了,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嘛!干掉那厮,这一众战奴,自会老实。 干? 怎么干? 自是扮猪吃老虎。 以阎魔傀儡打奇袭,若是计划周全,可一击毙命。 当然,他此刻也能以阎魔开道,强行杀出山谷,战奴拦不住他。 问题是,还有重伤的玄甲将士们,带着伤员,就很难走脱了,不止会暴露小阎子,还会惹出操控者。 如此,打奇袭的优势,也会荡然无存。 要么不干。 要么干一票大的。 “顶住!”他留下一语,转身跳入了地洞。 “楚少天。”柳絮一声呼唤,欲要阻拦,为时已晚,小师叔已不见踪影,只十几道人影接连窜出。 第594章 傀儡,清一色的傀儡,皆是楚萧在妖兽森林收编来的,级别虽不高,却也能帮忙打战奴。 快快快! 地底,楚萧已如一阵疾风,顺着一条墓道杀了下去。 墓中有坑,毒雾、阵法、迷香、符咒....五花八门,一个不留神儿,便会栽里面。 所幸,他有火眼金睛,一眼看去,啥个陷阱,啥个禁制,全都是摆设。 “给我...开。” 不消多时,他便寻到了墓中地宫,一记天罡拳,给石门轰出了一个大窟窿,赶脚便钻了进去。 入目,便见一尊尊战奴,皆手持战矛,一身灰尘,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兵马俑。 它们杵的极板整,排成了一个个整齐的方队,数目不详,少说三五万。 曜日皇朝大魄力啊!在距离大秦边境八百里外,藏了这么一支战奴大军,搞不好哪日就奔着秦关去了。 “小小归元,是谁给你的胆子,敢下来找死。”幽幽的笑声,满含惑人心神的魔力,在地宫中无限回荡。 “晚辈是个犟种,死也要死个明白。”楚萧走下了石阶,缓步而行,左瞅右看,直至望向深处的一座祭坛。 其上,坐着一个白发傀师,身穿灰袍,手持龙头杖,且身前,还摆着一盘棋。 他老人家有情调,竟在旁若无人的研究棋局,手拈着一颗棋子,久久不曾落下。 “通玄境。”楚萧心中狠狠松了口气,只要不入半步天虚,他便有自信弄死这人。 啪! 白发傀师手拈的棋子,悠闲的放在了棋盘上,完事儿,他便微微抬手,五指张开朝楚萧,掌指间有秘纹流转。 “唔!”楚萧一声闷哼,顿觉一股可怕的吸力,任他玄气汹涌,也无法挣脱,当场被扯了过去,被吸上了祭坛。 “就是现在。”在即将被拿下的前一瞬,他调动了阎魔,手中还拎着他的霸刀。 “如你这般勇的小儿,属实不多见了,老夫.....。” 噗! 白发傀师稳如老狗,一番话说的也逼格满满,可他话未说完,迎面便见一道黑影和一把雪亮的金刀。 他笃定,这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亮的一把刀,一击便砍了他的头颅,都不知哪跟哪,便人首分离了。 砰! 血淋的脑瓜,滚落在地的声音,在楚萧听来,甚是悦耳。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果然很好使,一尊通玄境,就这般被砍了,瞧这老头儿凸显的双目,便知很郁闷。 “啊...!” 人首分离,不代表就死了,白发傀师屹立的躯体,并未倒下,非但未倒下,还当场炸了。 就,就是炸了,炸成了一滩血泥,而血泥中,则爬出一个怪物,头大身子小,还生有獠牙。 噗! 楚萧这口血,喷的浑身疼,被炸的横翻数百米,体内骨骼,一阵噼里啪啦。 瞧阎魔,也跌下了祭坛,落地轰的一声响,无妨,它肉躯硬的很,无甚大碍。 “回来。”楚萧不及站稳,便召回了阎魔,双目微眯的盯着那个怪物。 那不是血胎,血胎出体之前,第一躯体不会炸。 二者也差不多,皆是以诡谲之法,在体内酝养第二生命,皆有同样的弊端,未成形便出体,战力大打折扣。 瞧,那厮之修为与气势,已一落千丈,除了模样有些唬人,其他的,实在不敢恭维。 “该死,汝当真该死。”白发傀师踉跄一步才站稳,咬牙切齿的面目,比厉鬼更森然。 大意了,真真低估了这个小玄修,竟有一尊通玄境傀儡,若非如此,他怎会一个照面便被砍了头颅。 说到傀儡,他看阎魔的神色,满含忌惮,傀儡也分强弱的,纵是生前同等修为,战力也相差甚大。 第595章 如这尊,就非同一般,肉身极为强大,活着时,定是底蕴深不可测。 可惜,对方戴着一块脸谱面具,遮了面庞也掩了双目,看不出是哪家的。 “灭了他。”楚萧一声冷哼,给阎魔下了死命令,干掉操控者,宜早不宜迟。 “灭吾?”白发傀师狞笑,已是单手掐诀,身前两侧,有一口黑棺和红棺拔地而出。 见之,楚萧眉宇微皱,“尸傀?” 果然,棺材板倒了下来,哦不对,是被棺中人一脚踹翻的。 尸傀出来了,一左一右,一男一女,男的体型高大,女的则一身灰尘,只发丝无风自动。 砰! 阎魔傀儡已杀到,无甚花里胡哨,抡刀便砍,且有玄气灌输,刀芒足百米。 “我....。”白发傀师见了,一阵尿颤,怕遭刀芒余威,忙慌飞遁,遁出了祭坛。 而他召出的黑棺男傀和红棺女傀,则一步上前,竟也能动秘法,联手撑起了一面盾牌。 刀落,铁器撞击音,铿锵作响,随之便是两声轰鸣,两尊傀儡竟是被一刀劈的轰然跪地。 “真长脸。”楚萧双目闪光,还得是师尊,他老人家以阎魔炼出的傀儡,就是霸道非常啊! “这...怎么可能?”难以置信的是白发傀师。 黑棺男傀和红棺女傀皆他王牌,为寻这两尊古尸,他不知扒了多少祖坟,不知祭炼了多少年。 而今,他最得意的杰作,联手之下,竟扛不住对方一刀。 如此战力,莫说他这第二命,即便第一命的全盛时期,也未必能无伤拿下对方。 “究竟是谁?”这个节骨眼上,他颇想冲上前,揭下这尊傀儡的面具,好好瞧瞧其尊容,这般凶悍,绝非无名之辈。 嗖! 何需他往前凑,阎魔已提刀杀了过来,接的是死命令:干掉这头老杂毛。 “杀了他。”白发傀师暴喝,解封了战奴,也下了死命令:干掉那只小杂种。 呜呜...! 霎时间,一阵狂风席卷,有数百战奴,燃起了熊熊烈焰,自四面八方,朝楚萧扑杀而去。 至于黑棺男傀和红棺女傀,则都奔向了自个的主人,阎魔追杀白发傀师,他俩则一路追着阎魔打。 嗖! 楚萧可不会站那被干,撒丫子便跑,脚踏谪仙步,一边开遁,一边扔天雷咒。 存货多的很,遁到哪炸到哪。 轰!砰! 地宫热闹了,轰隆声一阵接一阵,承重石柱都晃动,碎石成片跌落。 遭殃的是战奴,一尊尊被炸翻,特别是未解封的那些,没少被石头砸。 “嗯?”还在山谷苦苦支撑的玄甲将士,都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脚下,地震了吗? 未见柳絮,早已跳入地洞,要将小师叔追回来,若无活路,她也不介意与楚萧联手,与操控者拼命。 尴尬的是,她不认路,走着走着便迷路了,在错综复杂的墓道中,兜兜转转,出路没寻到不说,还踩了不少坑。 直至大墓晃动,她才猛地定身,四下望看,并非地震,是大战的动静,楚少天已与操控者干上了? “杀。” “给吾杀。” 要说地宫中,谁嚎的最响亮,非白发傀师莫属。 阎魔傀儡太强大,追杀的他有些癫狂,不灭了那小玄修,这厮是不会停下的。 于是乎,他大手一挥,解封了更多战奴,前仆后继的攻杀。 咔嚓! 如此多的战奴,不受伤是假的。 听,楚萧那小身板,噼啪声频频不绝,有那么几回,还几近散架。 好在,有再生之力撑着,才让他屹立不倒,越炸越欢实。 “哪来的妖孽。”见他还活蹦乱跳,白发傀师就有些心态炸裂了,满地宫的战奴,拿不下一个归元境? 第596章 “我飞。” 楚萧召了五彩祥云,如一只窜天猴儿,横冲直撞,撞着撞着,便撞到了白发傀师这边。 老话说的好,自个动手,丰衣足食,既是阎魔干不掉这老东西,那便他来。 “就怕你不来。”白发傀师满目狰狞,又动隔空取物之法,将半空中的楚少侠,吸了过来。 他计划的可好了,一招擒下此子,便当场杀灭,啥个归元境,啥个面具傀儡,都去他姥姥的。 铮! 楚萧可不是来送死的,翻手便甩出了一柄飞刀,飞刀上没挂瞬身符纸,可刀体上,却刻有一道瞬身印记。 “如此攻伐,伤的了老夫?”白发傀师笑的森白牙齿尽露,小小一飞刀,给你命中又如何?能破老夫防御? 他就不该笑,上次笑时,被剁了脑袋,这回...楚少侠也是奔着他头颅来的。 噗! 十米外,楚萧瞬身消失,再现身,已是白发傀师身前,手起剑落,又一颗西瓜。 “你......。”懵逼的是白发傀师,手还抬着呢?头颅便已滚落在地,脸上还残留着凶残的笑。 第二命身亡。 他没有第三命。 死了,死的透透的,带着满心的惆怅,登上了那条名为“黄泉”的路。 论通玄境,谁死的最憋屈,他敢称第二,怕是没人敢当第一,一身秘法不得施展,两条命皆是被斩了首级。 这,便是小看人的代价,闲来无事,还得多出去转转,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何时出了这么个调皮捣蛋的归元境。 操控者身死,黑棺男傀和红棺女傀皆一步定身,那些朝楚萧扑来的战奴,也都变的极安分。 同样安分的,还有阎魔,白发傀师已嗝屁了,他便也没了目标,如一根木桩,杵那一动不动。 偌大的地宫,在此一瞬,堕入了死一般的平寂。 “十八年后,老子还是一条好汉。” 玄甲军骁勇善战,却也有力不从心之时,防御阵被破,被战奴打的节节败退,已有以身殉国的觉悟。 然,未及他们自爆躯体,攻至近前的战奴,便蓦的停了,连扬起的刀,都定在了半空,盘旋在空的黑狼战奴,也一尊接一尊的跌落。 众人一怔,操控之人死了? 对,定是如此,夫子徒儿做到了,真干掉了操控者。 说到楚少侠,此刻可忙碌了,正满地宫的乱窜,往墨戒里搬东西,搬啥呢?战奴。 白发巫师已然葬灭,战奴便已成无主之物,自是搬回去研究。 他倒不傻,专挑高级别的搬,如那尊黑棺男傀和红棺女傀,虽不及阎魔霸道,却也战力强大,早已塞入了墨戒。 美中不足的是,墨戒空间有限,装着装着就满了,满打满算,不过一万之多。 倒是有十里天地,奈何,入口固定,出口随机,从这进去,再出来,鬼晓得是哪个山旮旯。 “逼我。” 人若发起狠来,胃口是极好的,他就贼自觉,扫荡了白发巫师的遗物,搜出了一颗丹药,当场吞了。 空间不够,修为来凑,他已至瓶颈,一鼓作气,未尝不能突破修为,只要能进阶,墨戒之空间,便能变大一圈。 搬。 多搬点。 都拉回青锋守山门。 “傻逼吧你?”沉寂多日的圣猿小太子,乍然一声狼嚎。 是药三分毒,可不能乱吃,某人吞的那颗丹药,可不止三分毒,那特么就是一颗毒药。 果然,药力化开后,楚萧就迷糊了,直觉天旋地转,体内还有一股腐朽之力,横冲直撞。 不过三五瞬,他体魄之四肢百骸、五脏六腑、奇经八脉...便开始腐烂,乌黑的血,自穴位淌流,模样极凄惨。 第597章 “嗜血丹的味道,可还好?”小圣猿斜了一眼,吃吃吃,啥都吃,看,吃坏肚子了吧! “唔!”楚萧何止闹肚子,整个人都不好了,如个醉酒的大汉,站都站不稳了,体内噼里啪啦一片。 啵! 厄难中有造化,都伤成这熊样儿了,竟突破了修为。 “极好。”人若上进了,是很勤奋的,如他,就在一步三摇晃的搬战奴。 进阶了。 墨戒空间又变大了。 成片的战奴,被塞入其中。 塞着塞着,地宫的石门,便被人从外面一掌轰开了,有一道倩影,如风走入。 乃柳絮,在墓道中兜兜转转一大圈,终是寻到了这里。 见地宫一幕,饶是她之定力,都不由惊了,如此多的战奴,俨然一支傀儡大军哪!且距离边关这么近,谁见了不头大? 好在,阴差阳错的撞见了,且夫子徒儿还干掉了操控者,一场血劫,就此扼杀。 “小师叔?你干啥呢?”待寻到深处,某人还搁那扒拉战奴呢? “我,在打扫战场。”楚萧抹了一把鼻血,一本正经道胡说八道。 “那还真辛苦您老人家了。”柳絮深吸一口气,眼神儿还不禁斜了几许,打扫战场?怕不是把战奴都搬走,拉回家站岗? “来,我帮你。”杠精柳天的堂姐、青锋圣子同父异母的表妹,也是真懂事儿,收了兵器,便干起了搬战奴的苦力活,俺家也缺几个站岗的。 她不是某人,没有空间戒指,仅有几道能储物的符咒,能搬走的属实有限。 无妨,后面还有。 瞧,一众玄甲将士,也都相互扶携的找了下来,不知踩了多少坑,才寻到此地。 “卧槽!”上过战场的军人,谁还没几分暴脾气,这么多战奴,站那让人砍,也得砍好几天吧! 越是如此,他们越心惊,阵容如此庞大,楚萧是如何杀灭操控者的。 看过,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阎魔身上,那也是一尊傀儡,却时刻跟在楚萧的身后。 很显然,夫子徒儿的护卫,楚萧多半便是凭它,送操控者上路的。 “莫愣着了。”柳絮招呼了一声。 都战友,他这一番话,众人瞬间门儿清,各自撸起了袖子,忙活大半夜,闹了一身的伤,挑几个护卫不过分吧! 此事,宜早不宜迟,待他们那个英明神武的老大闻讯而来后,怕是在场的战奴,有一个算一个,都得充公。 “满满的,很贴心。”姓楚的那位,终是消停了,归元第八境的墨戒,再放不下一尊战奴,自墨戒认主,还是头回塞的这般满满当当。 没白来。 干了一票大的。 发财了。 “好强大的傀儡。” 柳絮也忙完了,此刻,正绕着阎魔,转着圈的看,还有玄甲将士,也都围了过来。 此傀,非同凡响,也不知哪个祭炼的,肉躯极为坚硬,伸手拍一拍,磅磅响。 也对,夫子徒儿何许人也,不出意外,他年是要扛青锋大旗的,可不能有闪失,他之护卫,必须是个狠角色。 也正因这个狠角色,他们今日才能死里逃生,干不掉操控者,都得交代在这。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众人对楚萧的这一拜,是发自灵魂的感激。 “言重了。”楚萧呵呵一笑,又拱手回了一礼,玄甲军保家卫国,他岂能不管? 唰! 正说间,宫外突兀嘈杂的脚步声,有一阵炙热的疾风袭入。 是一个魁梧的中年,身穿玄甲,披风猎猎,一双鹰一般的眸,锐利如剑。 他,便是玄甲军的第三统领,北境人称杨穹,得了求救,才带兵杀来救援。 第598章 也不愧是将军,他血气磅礴如海,妥妥的通玄境,加之一身煞气,有一种发自灵魂的威慑,气场强大。 “好个曜日皇朝。”他这一声冷哼,宛如轰雷,如此数量的战力,摆在边境后方,若说不是干缺德事儿,鬼都不信。 万幸啊!提前察觉了。 “将军。”柳絮等人已上前,恭敬的行礼。 “辛苦了,与尔等记大功。”杨穹爽朗一笑,这帮兔崽子,真给玄甲军长脸。 待见楚少侠,他又眉毛高挑,这小子,头顶光圈儿,浑身冒烟儿,莫不是夫子徒儿? “晚辈楚少天,见过将军。”楚萧也颇懂礼数,有一种见雷天正的既视感,一个广陵卫的统领,一个玄甲军的统领,都铁骨铮铮的汉子。 “无需多礼。”从来只是听闻,头回见真人,杨穹不免多看了几眼。 要不咋说夫子眼界高嘞!挑的这个徒儿,真真不凡,仅这一身强劲的体魄,一般的玄修就比不了,难怪能干败六大圣子。 许是被看的浑身不自然,楚萧呵呵一笑,寻了个说辞,溜了。 “年少出英杰。”杨穹惜才得很呢?楚萧都跑没影儿了,他都还看的恋恋不舍,这般人才,颇想拐到玄甲军。 许久,他才收眸,于地宫中,迈开了龙行虎步,左瞅瞅,右看看,如在检阅军队,“可数过,有多少战奴。” “一万八。”众将士异口同声。 “嗯....。”杨穹语重心长的捋了捋胡须,一万八,回去上报,就说八千? 柳絮则一声干咳,望向了破败的楼顶,好似知道老大在寻思啥。 统领上头,还有大统领、左右将军、副元帅....一层层的往上禀报,搞不好到大元帅那,就剩一句了:玄甲将士浴血奋战,缴获了五百战奴。 这都玄甲军的传统,平日里都藏着掖着,忽悠上司,都一把好手。 但,若有战事,他们是真上的,各自拉出家底,十万玄甲军,能飙到十八万。 所以说,北境如此坚挺,可不是黑龙王朝给面子,不服就干呗! “我有一头小毛驴,从来都不骑.....。” 人逢喜事精神,出了大墓地宫,楚萧便一飞冲天了,脚踏五彩祥云,一路都在哼小调。 发财了啊!少说两万战奴,一具压一具,塞满了墨戒,若能一一操控,会是一股可怕的战力。 “唔!” 心情畅快,不妨碍他嘴角溢血,吃了一颗毒丹,难受的很呢?而且,还有后遗症。 瞧瞧他那双眼,俨然已朝鼻梁靠拢了,乍一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斗鸡眼呢? “完了,影响美观了,再不能撩妹子喽!”小圣猿也是闲的,在丹田中,幸灾乐祸,因为楚萧此刻的模样,真的很滑稽。 “好一颗嗜血丹,真够劲儿啊!”楚萧拿着小镜子,照了又照,不可否认,他这双新出炉的斗鸡眼,卖相的确不咋好。 “你而今还活着,就烧高香吧!”小猴撇了撇嘴,“若非再生之力撑着,你早嗝屁了。” “能否医好。” “来,夸夸我。” “猴哥猴哥,你真了不得.....。” 楚萧张口便来,还很自觉的敞开了心神,与小圣猿意识归一。 其后一幕,莫说楚少侠,连蔫不拉几的焚天剑魂,都嘴角一抽搐。 那只王八猴儿,太生性了,说好的给人治眼,竟是噗的一声,把楚萧的眼珠挖了出来。 “我.....。”斗鸡眼已经很不习惯了,小猴这般骚操作,楚萧一步都没站稳的,险些从云彩上栽下去。 “以再生之力,重塑双目,自可复原。”小圣猿稳如老狗,捏下巴猴儿毛的神态,还有一种不可言喻的逼格。 第599章 无需他说,楚萧也已运转混沌诀,黑洞般的眼眶,瞬时燃起烈焰,有血肉蠕动,也有鲜血横流。 然,重塑出的双眼,还是朝鼻梁处靠拢,斗鸡眼斗的更板正,掰都掰不回来。 “猴儿哥?” 楚萧拍了拍丹田,却是许久都不见小猴回应。 那小崽子,倒是会打马虎眼,竟趴那呼呼大睡了,只要自个不尴尬,谁爱尴尬谁尴尬。 至于某人的那双眼,以它多年的经验,该是吃假药了,那嗜血丹,定不是真品,才有这般扯淡的后遗症。 “人呢?” 大清早的,夫子杵在山头,骂声如雷,外出一趟,徒儿没了。 不用找,天色大亮时,楚萧便驾着五彩祥云回来了,除了飞的不咋稳,其他没啥。 夫子无言语,就盯住他那双眼了,才一夜未见,怎成这鸟样了。 “老头儿,我发财了。”楚萧嘿嘿一笑,从天而下,完事儿,便大手一挥,数千尊战奴,瞬间站满了山头。 还有,剩下的都在墨戒中,他敞开了禁制,给师傅瞧了瞧。 夫子看的眉宇微挑,“哪来的?” 楚萧倒也未隐瞒,将昨夜一事和盘托出,讲的那个绘声绘色。 闻之,夫子挑起的老眉,又皱了下去,三五万战奴,已是军队的阵容,曜日皇朝好大的气魄。 魄力大,却架不住运气差,大秦与黑龙王朝干仗,曜日皇朝遭了池鱼之祸,藏的好,不如赶得巧。 “师傅,我这眼.....?”楚萧指了指双目,讪讪一笑。 “无大碍,过几日便好。”夫子大袖一挥,将楚萧送上了山巅,“莫偷懒,练剑。” 练练练! 楚萧一番静心凝气,当即御剑出鞘,朝着对面山壁斩了过去。 树下,夫子也未闲着,又捣鼓那人皮面具,先灵玉乳讨来了,材料凑齐了。 不消片刻,便将玉乳炼入了人皮。 其后,便是一道道秘纹,刻入其中,便敛于无形,再以灵水浸泡,人皮才泛起了光泽。 “勉强够看。”忙碌几日的一个杰作,此番欣赏起来,他老人家倒也称心如意。 嗖! 收了人皮,他抓来了一尊战奴,随手一道剑气,抹去了其内烙印,无主之物,再认主便好。 这一日,他净摆弄战奴了,一尊接一尊的毁其烙印,倒也不是很累,无非耗些时辰。 不得不说,曜日皇朝的傀师,活的真细致,手段亦不凡。 至少,这炼傀之法,天下一绝,每一尊傀儡,都千锤百炼,其中有那么几尊,饶是他都不免惊叹。 “心疼坏了吧!”他能预见,曜日皇朝得闻消息后,嚎啕大骂的模样,辛辛苦苦几百年,被一窝端了。 莫急,还有好几窝呢? 大秦的镇魔司,不是吃干饭的,已寻到了不少,并未轻举妄动,只等一网打尽。 损兵折将,也是曜日皇朝活该,见天在大秦境内搞事情,特么欠收拾。 “诶?” 夕阳西下,夫子有一声轻咦,盯着红棺女傀,上下左右的望看。 这不是以铁料铸成的战奴,而是一尊用死人祭炼的尸傀,可即便成了傀儡,依旧有一种出尘的气质,很沧桑很古老,与众不同。 “瞅着面熟啊!”夫子摸着下巴,独自一人嘀咕,美,这尊尸傀很美,容颜绝世,第一眼瞧见,便总觉在哪见过。 何止他,焚天剑魂瞅着也面熟。 可惜,白夫子年老体衰,多了健忘的臭毛病;而楚剑魂,则是余魂之魄,记忆残缺,愣是想不起。 铮! 山巅的剑鸣声,又一次响彻,听的夫子下意识回头,老眸中还有一道异光闪射。 不怪他如此,只因徒儿斩出的这一剑,颇有几分剑威,对面的山壁,被劈出了一道十米沟壑。 第600章 此一剑后,楚萧纹丝不动了,双目微闭,如一座雕像,一站便是老半天。 按说,这天色该干饭了,但夫子并未喊话,亦未叨扰,就那般立在老树下,静静看徒儿。 他有觉察,那小子就差临门一脚,便可顿悟,至于能悟到何等境地,全看他下一剑。 “用意不用力。” 寥寥五字,楚萧在心中默念了千百遍。 而有那么一幅画面,也在他脑海中,演绎了千百遍。 那,是青锋剑意之意境,花草、树木、日月、星辰、青锋祖师....好似一切都历历在目。 很多很多年前,青锋剑主也是立在山巅,静心悟剑,很多很多年后,他也是这般意识沉敛,找寻祖师当年之心境。 铮! 星辉洒落,他终是微微抬了手,双指并拢,御剑而起。 嗡颤的桃木剑,铮鸣而动,剑气纵横,好似还有一丝剑意似隐若现。 “斩。” 楚萧一字轻叱,御剑劈向了对面山岳,一剑平平无奇,却极具剑威。 这一瞬,他仿佛真契合了祖师几分意境,挥剑斩天那般。 这一瞬,夫子却恍惚了一下,那明明是他的徒儿,可其身上,却映出了另一道人影,惊鸿一现。 “祖师吗?”夫子喃语,昔日入得青锋意境,徒儿才在这短暂的瞬间,像了几许青锋剑主? 轰! 坚挺多日的一座山岳,终是如一块豆腐,被楚萧一剑劈开了。 碎石滚落,倒塌的山体,还砸的大地一阵动颤,惊得山林飞鸟一片,栖息在此的野兽,也此起彼伏的低吼。 动静就是这般大,若有玄修路过,定是满目惊异,归元境能使出这等劈山剑威,世间可不多见。 “成了。” 楚萧豁的开眸,满脸欣喜,目光如炬,就是那双斗鸡眼,稍微有点影响逼格。 剑之真谛,他又悟深了一层,再不是半道出家的小白,这条路若是走的足够远,他或许真能跟上祖师的脚步。 开饭! 直至夫子传来呼唤,他才收了亢奋的心绪,颠颠跑下了山峰。 身为师尊,夫子自是欣慰的,御剑劈山之修行,比他预期的要快很多。 悟性,的确是个好东西,遥想他当年,每日一千八百剑,足耗费三五月,才略有成果。 江山代有才人出,他选的这徒儿,真有超越先辈之姿,不出百年,定又是一个青锋剑主。 “明日,可还劈山。”楚萧扯下了外衣,拿了碗筷,正搁那吹着热气捞肉吃。 “换地儿。”夫子灌了口小酒,山已劈开,徒儿已顿悟,日后,多加磨炼便好,下一段修行,他已选好了去处。 “得嘞!” 饭后,楚萧便抱着秘法去修炼了,风华正茂,精力旺盛的很。 而今夜的夫子,也难得未呼呼大睡,不捣鼓人皮了,搁那摆弄烈火战奴。 (注:前面四章略有改动,尸傀换成了烈火战奴,阴月皇朝换成了曜日皇朝) 徒儿出息啊!干了一票大的,如此之多的傀儡,需一一抹掉其烙印,再重新认主。 这,是一笔可观的财富,真能哪日他不在了,用这些战奴守山门,倒也不错。 “见过,老夫定见过这娘们儿。”夜里睡不着的,不止楚萧和夫子,还有那个姓楚的剑魂。 啥个傀儡,啥个战奴,他统统没兴趣,就盯住红棺女傀了,越瞅越面熟。 噗! 大半夜,很适合给人放血。 夫子就贼自觉,给楚萧放了三五斤,当然不是炖汤喝,是以徒儿的血,将烙印刻入战奴体内,如此才能操控。 血放多了,不头晕才怪,但这不妨碍楚萧乐的咧嘴直笑,有个敞亮的师傅真好,这么多杀人武器,给他安排的明明白白。 第601章 清晨,和煦的阳光倾洒大地。 忙碌一夜的师徒俩,终是上路了,乘着飞行巨剑,直奔东方。 楚萧依旧很上进,赶路也不忘御剑出鞘,双指并拢,手臂不断划动,控着桃木剑,劈来劈去,剑鸣声一路不绝。 顿悟了,此番再御剑,已得心应手,剑便是他的手脚,不过延伸了出去,距离不够,御剑来凑嘛!终有一日,能纵剑千里。 一侧,夫子则倒背着手,嘀嘀咕咕的研究老古董。 而红棺女傀,便是那个古董,所有傀儡都收了,唯独留了她一个,纹丝不动的立在那。 老了老了,记性便也不咋好了,夫子想了大半夜,也未记起这位是哪家的,只觉很面熟。 “你家老头儿,怕不是看上人家了。”小圣猿挠了挠下巴,不可否认,这尊女傀,的确生的极貌美。 “胡扯。”楚萧可不听他瞎咧咧,专心御剑,只时而侧眸,瞟一眼夫子,人长得美,也不能一直看哪! 说话间,巨剑已掠过了山林,飞入了一片沧海,一眼望不见尽头,只海风呼啸,波涛汹涌。 楚萧拂袖收剑,随之起身,极尽目力眺望,手中还握着一小卷地图,此地的位置,在其上有标注:幽海。 他并不陌生,至少是听说过的,项嫣的神魂玉、钟灵的黑玄晶,皆得自此处,深海之底,不知藏了多少好东西。 这,多半便是师傅给他选的修行之地,风景倒也不错,哪日疲累了,还能下海抓鱼吃,身边有个大厨,总不绝美味。 噗通! 行至幽海深处,夫子便大手一挥,将楚萧扔了下去,而他,则连人带剑,落在了一座小岛上。 待楚萧从水中冒出头来,才听闻他缥缈的话语,“乘风、破浪。” “好说。”楚萧当即唤出了五彩祥云,一飞冲天,同一时间,还御剑出窍。 然,不及他挥剑破浪,便见小岛屿方向,有一道剑气劈来,将他脚下的祥云,斩了个溃散。 好嘛!他又一头栽入了海里,夫子却跟没事人似的,只淡淡一声,“莫用你的云彩。” 楚少侠这才开窍,乘风...破浪,不让他借外力呗!站得稳便劈砍波涛,站不稳,便去海里游会儿。 来! 他一喝铿锵,冲出了海面,却是迎面一片大浪,又给他拍了回去。 如此往复,莫说御剑了,站都站不稳,海水还没少喝,饱嗝都带着腥味儿。 夫子权当没瞧见,已支起一根鱼竿,坐在岩石上,悠闲的钓鱼,今夜,炖个海鲜火锅。 噗! “咳咳...!” 干败六大圣子的妖孽,此时可谓狼狈至极,劈浪他在行,乘风就差点意思了,在海里扑腾,挥剑都费劲。 别说,夫子之初衷便在此,无法乘风,那就在海里破浪呗!多喝几斤海水,总能吃饱了撑的,寻出些窍门。 “老夫严重怀疑,你乃吾之传承。”焚天剑魂又嘀咕,无论是御剑劈山,还是乘风破浪,都与他昔年修行时,一般无二。 搞不好,他焚天一脉和这青锋一脉,寻宗问祖,真有某些渊源。 铮! 楚萧勇不勇,且先不论,他在海里劈浪的小模样,还是颇有几分霸气的。 可惜,风急浪大,大多时候,他都无法站稳,斩出的剑,威力虽不俗,却也只能荡出几片水花。 “那人怕不是有病?”波涛万丈的幽海,也是有人的,能闻嘶鸣的飞禽,驮着人影划天而过,一眼便瞧见了楚萧。 而今的年轻人,真是不走寻常路,陆地上有那么多修行的好去处,偏偏在海里扑腾,这般练剑也不嫌累? 第602章 这话,说到楚萧心坎里了,累,他是真的疲倦,先前御剑劈山,一千八百剑下来,依旧生龙活虎。 再瞧今日,五百剑不到,便已头晕眼花了,大半都是被海浪拍的,纵是一身玄气护体,也架不住翻江倒海。 “看,有鱼。”小圣猿的关注点,就颇为清奇,不看楚萧练剑,就想着吃点儿野味。 楚萧指定是吃不下了,早已喝饱了,管他是鱼还是虾,咔咔便是一顿乱劈,汹涌的玄气,还将海水卷成了漩涡。 不过,从天俯瞰,那所谓的漩涡,便是沧海一粟了,人在其中,渺小如尘埃,无通天彻地之力,便撼不动这般浩瀚。 “唔。” 星月点缀,楚萧爬上小岛屿时,是扶着一棵老树,大吐特吐的。 喝的太饱了,哪怕师傅炖的鱼肉正香,他也无半分胃口,已累至瘫倒,好一阵都不见起身。 夫子则稳如老狗,一口肉一口小酒,不要太舒坦,累点好,虽对不上剑道修行,却也能施展体魄。 良久,才见楚萧捂着老腰过来,眼巴巴的看着师傅,一番眼神儿无声胜有声:老头儿,好歹给我些指点,海水的味道真不咋地。 “乘风、破浪。”夫子卖起关子来,也是一把好手,喝酒吃肉,外加扯淡。 月下的幽海,风景是极好的。 楚萧歇息片刻,便爬上一座小山头,映着星辉,海面是一片云雾缭绕,如蒙着一层神秘的面纱。 除此,便是浪了,夜里的波涛,可比白日汹涌多了,若把广陵城摆在那,一个骇浪就给淹了。 这个夜,他未翻阅秘卷术法,迎着海风,便渐渐沉入了梦乡,人,有力竭时,他今日便累的够呛。 一夜无话,转眼黎明。 清晨,他伸着懒腰起身时,夫子已走出小岛,并非下海摸鱼,而是立在海面上,悠闲的打拳。 他未叨扰,是个忠实的看客,不愧半步天虚境,一部强身健体的拳法,也能打出一股不可言喻的意蕴。 呼! 夫子一步收拳,一口浊气吐的波涛汹涌,看的楚少侠,一阵尿急。 深不可测的老头儿啊!他与师傅之差距,简直一天一地,真要灭他,怕是一口气,都能给他吹散架了。 “真是低估你了。”焚天剑魂醒的也颇早,早在楚萧醒来前,它便在看夫子打拳了。 这个半步天虚境,有踏入天虚境的苗头,因为有那么几个瞬间,真有一种天人合一的气蕴。 正因看出了这一点,它也如楚萧,倍感尿急,别突破,可千万别突破啊!真若踏足那般境界,它便无所遁形了。 哎! 夫子则一声叹,他之修为,他最清楚,距天虚境虽只半步,可这期间,却仿佛隔着一条难以逾越的鸿沟。 他难以跨过,哪怕能隐约触及瓶颈,还是无法破关。 或许,他是太苍老了,所剩无几的寿命,已无法支撑他冲开枷锁,太难了。 有简单的。 见徒儿在看,他缓缓迈开了脚步,踩着狂风,一步步扶摇直上,稳的如闲庭信步。 “这,便是乘风?”楚萧心中一语,默默观望,师傅他老人家,怕是良心发现了,要与他演练一番,引他开窍。 果然,行至滔天骇浪处,夫子静静定了身,如一座镇山的石碑,任波涛肆虐,无法撼动他体魄。 在徒儿望看下,他微微抬了手,并拢了双指,一道剑气,劈向了席卷而来的惊涛骇浪。 其后一幕,让楚萧甚感心惊: 万丈的波涛,竟被师傅一剑斩开了,连辽阔的大海,也被劈出一道沟壑,足三五瞬,都不见海水合拢,往下望看,能清晰见海底,已成一条宽敞大道。 第603章 待剑威散尽,待剑意敛于无形,那片沧海才恢复如初。 “看甚?练剑。”夫子踏海而归,随手便将楚萧丢了出去。 练练练! 楚少侠没有乘风破浪的绝活,但在海里扑腾,却是越发熟练了。 焚天剑魂属实看不下去了,颇想偷摸提醒一声,见某人一口口的灌海水,它这个看客,都不觉撑得慌。 还是师傅悠闲,酒足饭饱后,便跑去钓鱼了,鱼儿还特别给面子,不消多时,便是一箩筐。 “嗯?” 海面又见人影,侧眸去看,夫子便觉发光发亮,有一颗锃光瓦亮的脑门儿,格外扎眼。 在水里翻腾的楚萧,也瞧见了,是个僧人,自大海深处,乘着一叶扁舟而来。 哦不对,不是船,是一件袈裟,僧人就踩在上面,随水飘流,飘着飘着,便飘到了这片海域。 他有些怪,乍一看宝相庄严,可落在楚萧眼中,却仿佛在笑,似笑非笑的那种。 还有他的眸,佛光闪烁,与之对视,便觉心神恍惚,时间久了,意识还不觉迷离。 “呔,干啥呢?”小猴一声咋呼,才让犯迷糊的楚萧,恢复清醒。 “这尊佛,好生诡异。”楚萧心中喃语,有神海如他,都险些心神失守,换做其他归元境,定已心智溃散。 强。 这僧人很强。 绝非一般的佛陀。 气息骗不了人,未显露气势,也让他倍感压抑,明明是一个人,却仿佛一座山岳。 “施主,你与佛有缘。”僧人微微一笑,停在了楚萧身前,说话时,体魄有佛光闪烁,周身还有一道道佛文,似隐若现。 “别听他胡扯,这货不是好鸟。”小圣猿骂道,不知为何,瞧见光头它就来气,颇想抄起棍子,敲他的脑门儿。 “哪能敲,得砸,使劲砸。”焚天剑魂难得与小猴子看法一致,某些人脑瓜子太亮,就特别晃眼。 “我不习惯吃斋,晚辈喜欢吃肉。”楚萧一本正经道,他有媳妇的,还没春宵一刻值千金呢?哪能出家。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僧然笑的祥和,手却不老实,一指萦绕佛辉,朝楚萧眉心点来,有缘无分?那就来点干货? 所谓干货,便是佛门大神通,说好听点,是禅法,说难听些,便是以法度化,管他有缘无缘,先拐走再说。 入了佛家净地,多敲几天木鱼,多吃几日斋饭,自会看破红尘。 “躲开。”小圣猿一蹦三米高,可不能着了他的道,这货一瞧便知,不是正经的佛。 嗖! 楚萧可不傻,第一时间便遁了出去。 奈何,僧人更快,萦绕在指尖的佛光,飞了出来,如成一条绳索,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捆便捆了,偏偏慈眉善目,笑的还很温和,就差来那么一句:小施主,莫怕,老衲是好人。 “别吓唬我,我师尊脾气不好。”楚萧未挣扎,倒不是吓尿了,而是这佛光诡谲,将他禁的动不了。 “出家人不打诳语,施主确与我佛有缘。”僧人庄严一笑。 “那你瞧瞧老夫,做不做得佛家人?”缥缈的话语响彻,夫子拎着鱼竿,霸气登场,再不来,徒儿就被拐走了。 见他,僧人脸上的笑,不觉散了一分,只顾与这小娃唠嗑了,俨然不觉,还有一尊玄修。 确认过眼神,是他打不过的人。 “吾...已六根清净,去你庙里坐坐可好?”夫子笑看僧人,顺手还解了楚萧的佛光绳索。 “这个可以有。”小圣猿和焚天剑魂都格外来精神,去去去,去他家,把他房子拆了。 “佛讲究缘分,这位施主尘缘未了,老衲.....。” 啪! 大清早的幽海,是颇有烟火气的,尤属与陆地接壤的沙滩,人影最多。 第604章 皆是些民夫鱼贩,收鱼的,卖鱼的,讲价、吆喝、吵吵嚷嚷....好不热闹。 靠山吃山,靠海吃海,皆是祖上传下的,不过为了生计,百年千年皆如此。 今日,却出了一番怪事,某某家抓了一条大鱼,渔网还未拆开,它便自个钻出来了。 定眼那么一瞧,才知是个人,只穿了一条裤衩子,一身乌漆八黑,唯有脑门,锃光瓦亮。 他多半是海水喝多了,亦或者,受了啥惊吓,整个人都迷迷糊糊,乃至坐在地上,久久都不见动弹。 “这...是个和尚吧!”一众渔夫扎堆儿,指指点点,怕不是遭海贼,被打劫了? 对,定是如此,衣服都给人扒光了,就剩一条花裤衩,所谓一贫如洗,就是这般来的。 要说,而今的海盗,也真个不讲武德,出家人也抢。 保不齐,那些个贼人,此刻正聚众分赃呢? “来,你的。” “此佛珠,老夫甚喜爱。” “好一把禅杖,拿去砸人定好使。” 没有海贼,出海修行的师徒俩,倒是有一对,那不,正在山旮旯里,头顶头的清点宝贝呢? 皆是从那僧人身上撸的,他们也不想如此,实在是那个光头,太不正经,一句有缘,就想拐人家孩子。 夫子自是不干,一个没忍住,便不觉下手重了些,也是那厮跑的快,不然,裤衩子都不会给他留。 “阿弥陀佛,闪开闪开。” 坐在沙滩怀疑人生的僧人,终是不迷糊了,捂着老腰走了,一步一趔趄,也是疼的一步一咧嘴。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他今日,出门就没咋看黄历,一不留神撞了个硬茬子,这顿给他揍的啊! 乘风破浪。 楚萧之修行,在一个小插曲过后,重新翻起浪花。 师尊未曾指点,他这做徒儿的,就稍显愚钝了,如一条烦躁的鱼,净在水里扑腾了。 又一次,他喝的饱饱的,傍黑爬上小岛时,没少往外倒水。 夫子却是选择性眼瞎,早已支起他的小火炉,兢兢业业的炖肉,野味就是香。 直至楚萧蔫不拉几的走来,他才旁若无人的问了一声,“今日修行,可累?” “不累,撑得慌。”楚萧打了一个饱嗝,嘴角处,还有一缕腥咸的海水流出来。 夫子只笑不语,随手递来了碗筷,剑道要修,饭也得吃,他忙活大半日,总要尝尝。 夜。 海风。 满天星辰。 这顿出门在外的晚餐,在小圣猿和楚剑魂的望看下,还是很温馨的。 馋了,这俩不是人的玩意,也想跳出来,捞一块肉吃,再整几杯小酒。 “今夜,月色颇佳。”楚萧突的来了这么一句,眼巴巴的看着师傅,真不指点我一下? 夫子微微一笑,一个单手掐诀,使出了一股劲风,卷着徒儿就上天了。 楚少侠不明所以,未有抗拒,只随风飘荡,忽上忽下的来回转。 “这是何物?”夫子拿了老烟杆,吧嗒吧嗒就抽上了,烟雾缭绕中,如似在修仙。 “风。”楚萧想都未想,便脱口而出,自觉不确切,便又补上了半句,“五行术法。” “风与风不同,为师施法出风,与风自然而起,是两回事。”夫子话语悠悠。 楚萧听的眉宇微皱,也一头雾水,全然不知,老头儿要给他阐述啥道理。 倒是焚天剑魂,暗自诧异,不一样了,乘风破浪之修行,至此,已与他当年甚有出入了。 果然,夫子如它所想,缓缓起了身,未动任何术法,凭空升起了,也如楚萧那般,随风飘荡。 楚萧的眉头,又皱深了一分,盯着夫子,双目极尽微眯,师傅是个人,可而今,却像极了一阵虚幻的风,若非他老人家,有血有肉,有形有相,他或许根本就看不到。 第605章 “与风合一?”他试探性问道。 “这般说,倒也不错。”夫子一笑,平稳落地,“人有灵,天地亦有灵,意念可与剑融,万物又有何不可?” “我日。”听闻这番话,焚天剑魂不禁爆了一句粗口。 这小夫子,不按常理出牌啊!你家徒儿,剑道...甚至是玄气,都还未整明白呢?这就开始教他感悟天地万物了? 是,天人合一才能入那天虚境,但这小子才归元境,练体魄修术法,才是他而今该走的路,跨度如此之大,不怕他魔怔吗? 怕个鸟?夫子若知他所想,定会这般怼回去。 一般的玄修,自是按部就班,稳扎稳打。 可若是悟性逆天的妖孽,如他小徒儿这般,那还走什么寻常路,他总归有一日要悟天地,提前引导一番,有甚毛病? 看楚萧,眉宇依旧是皱着的,可其眸中,却有一丝明悟之光,乘风破浪,原是这么个修行。 术法的风,终是停了,他亦平稳落地,嘀咕片刻后,便扭头跑了。 “哪去?” “我再去海里游会。” 噗通! 楚萧没有大半夜跳河的臭毛病,可今时今日,此时此刻,颇有多喝几斤海水的觉悟。 这一夜,他净搁那噗通了,一次次跳海,一次次爬出,砸出的浪花,一朵接一朵。 夫子也是,也不管管,酒足饭饱,便去睡大觉了,不奢望徒儿能大彻大悟,稍微开窍便好。 毕竟,以他如今这般小修为,便引其感悟天地,属实难为他了。 “你歇会儿,我来。”小猴跃跃欲试,颇想与楚萧意识归一,趁着凉爽的夜风,在海里洗个澡。 “别闹。”楚萧一身湿淋,跳的贼来劲,无非想与风融,随风飘飞。 奈何,他没那般契合天地之心境,融不得风,自会栽海里,只乘风起时,才劈得那万丈波涛。 “没劲。”焚天剑魂未再看,如一只孤魂野鬼,躲在神海之底,悄然入了梦乡。 楚萧要一个“悟”,它则要一个“等”,等小圣猿闭关沉眠,也等楚萧重伤昏睡。 夺舍啊!日子已不长久,越久越多变故,某个小老头儿,都教徒儿悟天地了,察觉它只时间问题。 “这孩子.....。”深更半夜,也不妨碍有人影出没,或是驮人的飞禽,或是运货的商船,总有那么几个望见楚萧,眼神怪异。 何事这般想不开,跑这跳海。 有心肠好的,跑来找楚少侠唠嗑,却被他那一本正经的小模样,整的没脾气。 自然,也有凶神恶煞的,一言不合,就想干点有辱斯文的事,杀人越货的那种。 于是乎,便多了些...抢劫不成反被灭的剧目,得了命令的阎魔傀儡,亲爹来了也照干不误。 不知何时,落水声才散去。 已不见楚萧的踪影,最后一次跳海后,他便渐渐沉向了海底。 淹不死,玄修皆异类,内息亦可活,之所以这般,无非沉敛心境。 呼! 晨曦好时光,夫子未睡懒腰,映着东方第一抹朝霞,便提着竹竿,跑去钓鱼了。 至于徒儿,丢不了,想在海里多游会,那就游呗!那小子悟性恐怖的很,搞不好真有惊喜。 今日,他运气不咋好,坐在岸边大半晌,也不见一只鱼儿上钩,时间久了,免不了几许烦躁。 相比他,沉于海底的楚萧,就心静如水了,宛似一具死尸,纹丝不动。 哎! 夫子的叹息,不时响起。 徒儿在悟,他又何尝不是,钓鱼是假,修身养性才是真,悟天、悟地,悟那天人合一。 可惜,就是踏不出那半步境界,或许是他机缘未到,乃至穷尽一生,还是这般肉骨凡胎。 第606章 不觉间,天色已昏暗。 他望着西方天际,怔怔的神,时日已无多的他,已是像极了那轮即将沉落的夕阳。 “五百年了,世间不见一尊天虚境,是人之错,还是天地出了问题。”蓦的一声轻语,惊了他之思绪。 有人来,是一个白衣女子,生有一张绝世的容颜,宛似画中走出的仙子,莲步翩跹,踏海而行。 她,可不是一般人,乃大秦占星楼的阁主:天璇子,货真价实的半步天虚。 “你怎在此?”夫子略显意外,比起那大祭司天玑子,他瞧这位还是很顺眼的。 “近日闲来无事,出海逛逛。”天璇子轻语一笑,一步踏上了小岛。 夫子斜眼,不听她胡扯,占星楼的,不擅斗战,却颇通推演,大老远的跑来幽海,说是游山玩水,鬼都不信。 不过,既是来了,那得给其找点事干,“来,与吾卜一卦,瞧瞧老夫,何时能登临绝巅,入那天虚之境。” “该入时,自会入。”也不知是逗乐子,还是说真的,天璇子都未起卦,便直接给了答案,听的夫子一阵脸黑。 这娘们啥都好,唯独一个神秘兮兮,让人很不爽,硬要刨根问底,人家总有那么一句:天机不可泄露。 “乱了。” 天璇子轻唇微启,仰望星空,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在与夫子说,似水的美眸,还有些许茫然之色。 所谓乱了,是指卦象,夫子能否登临天虚,她并非不告知,而是算不出,诸多的推演,也都混乱一片。 历代占星阁主,传至她这一辈,也属实尴尬,真是堪破了太多天机?遭了反噬吗?算啥都不灵了。 “走了。”天璇子来的快,走的也快,一步步渐行渐远,去往了幽海深处。 路过一片海域时,她还朝下方看了一眼,海底有人,该是夫子徒儿,近些时日,除了天命之人,属他最火了。 是个好苗子,她本想为其卜一卦来着,想想,还是作罢,乱了的卦象,怎么算都是假的。 “嗯,这个长得水灵。”小圣猿是醒着的,没少欣赏天璇子的美貌,大秦,特么盛产美女啊! “占星楼。”焚天剑魂就老实了,缩在神海,动都不敢动一下。 通晓推演的人,都邪乎的很,最喜卜卦了,若要给楚少天来一卦,真可能把它揪出来。 “唔!”天璇子走了,却来了个大家伙,乃海里的生灵,体形庞大,张牙舞爪,口中还吐着昏沉之音,听的楚萧闷哼不止。 “一锅炖不下。”小圣猿摸着下巴,上下扫量,那,该是一只章鱼怪,一身漆黑,颇有修为,稍微动弹一下,便是一片浪涛。 诶? 人类! 见天吃鱼,怕是吃腻了,章鱼怪奔着楚萧便来了,它灵智还不低,知道玄修乃大补之物。 “醒醒。”小圣猿拍了拍楚萧,这么个大块头,一口吞过来,人只够塞牙缝儿的。 “醒着呢?”楚萧已开眸,玄气护体,并未扭头跑,莫看这货瞅着唬人,实则不过真武境。 嗷...! 章鱼怪无甚开场白,口吐着黑雾,探出了粗壮的触手,朝楚萧袭来。 “这么想下锅?”楚萧未动,眸中燃起了烈焰,与之怪来了个四目对视。 幻术硬控。 这好使。 大块头瞬间就老实了,再不牛逼轰轰了,袭来的那条触手,也缓缓沉了下去。 它这消停了,换楚少侠捅刀子了,手持霸刀,玄气一番灌输,十米的刀芒乍现。 然,未及他斩杀这只海怪,便见一道如剑锋利的幽光,自黑暗中劈来,破了刀芒。 楚萧猝不及防,被余威震翻,倒飞时,隐约能见一道模糊的人影,落在章鱼的头顶。 第607章 嗖! 他未多想,一飞冲天,跳出了海底,周身玄气汹涌,稳稳落在了海面上。 海怪的腿脚也麻溜,随后便浮出水面,对立在它头顶立着的人,无半分不排斥,反而很温顺,很显然,他俩一伙的。 至此,他才看清那人面容,是个披头散发的老者,一袭黑袍烈烈,却光着脚,手中还握着一根骷髅禅杖,有光辉环绕。 “通玄境。”楚萧心中一语,凭对方之气势,约莫估计了修为。 “好精纯的气血。”黑袍老人幽幽一笑,吐露这番话时,森白牙齿尽露,舔舌头的模样,阴森可怖。 他卖相不佳,感知力也不见得有多好,就盯着楚萧了,压根就没察觉小岛的另一侧,还有个老头搁那钓鱼。 也或者,是夫子敛了自身气息,未至半步天虚境,除非用眼来看,否则感知不到。 “小娃子,大半夜在此作甚?”黑袍老人笑看楚萧,满目皆贪婪之光,精纯也纯粹的气血,于他功体,便是极好的养料。 “还能作甚哪!抓鱼呗!”楚萧也在看,看的眉毛微挑,这老人貌似不是人类,下颌处生有鳞片,咋看都像个成精的妖怪。 “顽皮。” 黑袍老人嘴角微翘,也懒得废话了,单手掐诀。 话落,便见汹涌的海面,成片的结成寒冰,身在其上的楚萧,也被冻成了一具冰雕。 “放开了打。”夫子未插手,只以秘法传音,颇想瞧瞧他的弟子,战力全开有几分道行。 吼! 师傅都这般说了,楚萧自不藏着掖着,一个神龙摆尾,破碎了一身寒冰。 随之,便是一道剑吟,桃木剑飞出了剑匣,他便持剑在手,遥指天穹,“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霎时间,九天雷动,闪电撕裂,有三尺金光,从天垂下,笔直落在了他身上。 他之修为,一瞬暴增,本是归元第八境,一路飙升,入了真武境,莫说黑袍老人,连夫子见了,都不禁一阵惊愣。 好好好,徒儿真出息啊!竟还有这般绝活,传说中的借天之法?借天地之力为己用,在短时间内,提升战力与修为。 “什么怪胎。” 黑袍老人神色怪异,又不觉多看了楚萧几眼,哪来的小崽子,手段不浅哪!以归元修为,竟能破他通玄冰封。 还有,啥个“天地无极,乾坤借法”,谁家的野路子,整的这般新鲜,浑身冒烟儿就罢了,修为还蹭蹭往上窜。 他笑了,笑的贼开心,怪胎好,他就喜爱调皮捣蛋的稀有品种,捉回去研究一番,必能榨出不少机缘。 轰!砰! 修行,是一件很枯燥的事,但干仗不是。 楚少侠和黑袍老人,今夜就甚有情调,一个欲杀人越货,一个则奉师命约架,战的热火朝天。 动静自不小,一眼望去,剑光飞射,电闪雷鸣,大战之余威,荡的海面波涛翻滚,连岛屿都被淹了大半。 有看客。 那不,夫子早已放下了鱼竿,登上了一座小山头,施了隐身法,看的有滋有味。 不看不知道,一瞧吓一跳,一直以来,他貌似都严重低估了他的徒儿,竟是那般生猛,竟能与通玄境过招。 有徒如此,他不得死皮赖脸也得多活几日?便在有生之年,将他毕生所学,传与楚少天。 噗! 血乍现。 伴有骨骼咔嚓声。 是楚萧喋血,挨了黑袍老人一掌,横翻足数百米,四肢百骸崩断了不少。 无妨,死不了,混沌功法极尽运转,再生之力帮其接续筋脉,缓过一口气儿,又是一条好汉。 “小辈,倒是皮糙肉厚。”黑袍老人幽笑,踏海而来,随意一挥手,便聚出了一条粗壮的水龙,朝楚萧咆哮而去。 第608章 “管你是龙还是虫,给我趴着。”楚萧冷哼,意念与剑融,使出了劈山之剑威,将巨龙斩成了一片凌乱的水花。 定! 通玄境的身法,通常都不凡,黑袍老人便如一道鬼魅袭来,捏指施法,一个定身术,禁的楚萧动弹不得。 “神说,要有光。”楚萧一声念叨,当场烧着了,如化身一轮燃火的骄阳,万道光辉绽放,照的大海宛若白日。 “唔!”黑袍老人的闷哼,甚显昏沉,前脚才杀到,还不及擒拿,便被晃的双目冒金星。 铮! 短暂的一瞬,楚萧已破定身术,无甚废话,一道麒麟剑气,将其斩的火光四射。 “有趣的光明法门。”黑袍老人戏谑一笑,变了形态。 看其双目,本是猩红如血,此刻却生出了白眼珠,且还蒙有一层妖异的幽光,专克视觉类术法。 “特殊眼瞳?”大半夜的遭人白眼,楚萧不禁多看了一番,白森森的眼珠,瞅着怪瘆人嘞! “哪那么多特殊眼瞳。”小圣猿眼界高,给了确切答案,无非秘法施加,若他愿意,赤橙黄绿青蓝紫,颜色随意。 呜呜...! 两人逗乐之际,黑袍老人晃动了手持的骷髅禅杖,发出了一阵阵的怪谲之音,乍一听,如厉鬼哀嚎。 闻之,楚萧功体一颤,瞬时七窍流血,厉鬼哀嚎声,仿佛一道不灭的魔咒,在肆无忌惮的祸乱他心神。 既心烦意燥,嚎一嗓子很有必要,他便一瞬静心凝气,寥寥一字,吼的那个惊天地泣鬼神,“破。” 轰! 雷神怒,自有轰雷助威,只一字,便破了鬼哭狼嚎的魔音,连带黑袍老人,都被可怕的音波,撞的半步后退。 这般一退,他眸中闪出了一道郁闷之光,这是归元境?灵魂是铁打的?他之魔杖禅音,竟是如此轻松便被破了。 “呔,想啥呢?”楚萧如一头雄狮,扑杀而来,一记天罡拳,轰穿了惊涛骇浪。 “不自量力。”黑袍老者冷笑,拂袖甩出了一道劲风,破了天罡拳劲,第二次将楚萧抡翻。 而他,则如影随形,手掌如尖刀,一击剖开了楚萧的胸膛,顺手还扯断了一根胸骨。 “玄冥指。”挨了一刀,岂有不还回的道理,楚萧便一指如剑,在其肩头戳了个血窟窿。 “滚。” 黑袍老人喝声如轰雷,磅礴的玄气汹涌,震的楚萧迎空翻跟头,如一块石头,噗通一声砸入了海里。 “来。”他是属牲口的,纵挨了暴击,也不妨碍他立地雄起,第一时间便破海而出,看的黑袍老人眉宇微掀。 他老人家不是瞎子,哪能瞧不见楚萧胸膛的血壑,此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尽的愈合。 好霸道的恢复力,他极为心惊,心惊之余,双目还绽出了炙热的精光。 真是看走眼了,此子所修的功法,夺天造化,可在极短的时辰,自愈伤痕。 明人不说暗话,此功法,他甚是喜爱。 所以说,深更半夜,还得多出来溜达溜达,保不齐就撞好事儿了,而这只小玄修,便是上苍赐予他的一桩大机缘。 “老头儿,怎的还开小差。” “待吾将其擒下,看你是否还这般顽皮。” 大战又一次拉开帷幕,一老一少,在波涛肆虐的海面上,又战至一处。 此番,不再是小打小闹。 黑袍老人动真格了。 凄惨的是楚少侠,体魄之血光,一道接一道,修为的绝对压制,让他打着打着,一身衣袍,便成了血衫。 “差些火候。”立于山巅观战的白夫子,是忠实的看客。 所谓差些火候,是指徒儿,借来的修为,毕竟是外力,比之一尊货真价实的通玄境,还相差甚远。 第609章 好在,他家小宝贝体魄强劲,更兼恐怖的再生之力,且玄气量庞大,不至于被揍得抬不起头。 不对啊! 黑袍老人越打越懵。 这小子太邪乎了,明明非特殊血统,却气血磅礴,肉身不俗,而且,好似还力量不竭。 属实想不通,他便瞟了一眼天空,借天之法的缘故吗?不止修为提升,玄气亦源源不绝? “老杂毛,逼我开大。” 许是被揍的浑身疼,楚萧也不藏着掖着了,自正面攻杀,人还未到,一前一后两柄小飞刀,便已先行。 黑袍老人怕是晃神儿了,愣是未察觉飞刀之玄机,并未施法格挡,只左右偏头,云淡风轻的避过。 直至他的余光,瞥见飞刀上刻的印记时,他才猛地皱了一下眉,“不对。” 毕竟是一尊专干缺德事的通玄境,苗头不对,扭头便跑,是最基本的节操。 而今,危险逼近,自有警觉,反应还贼他娘的快,一步便飞遁了出去。 躲是躲不过的。 再快能快过瞬身? “风雷剑。” 磅! 楚萧瞬身而至,一剑命中。 然,他这颇有几分剑意的一击,却未捅穿黑袍老人的心脉,缘因那厮之命门,竟生出了鱼鳞,宛如护心镜,甚是坚硬。 还未完。 还有二次瞬身。 他已杀至其背后,一瞬意与剑合,风雷铮鸣,用足十二分力道。 可惜,还是磅的一声响,依旧未能刺穿,因为命中之处,也生出了鱼鳞,也是坚硬无比,给他挡的板板整整。 “牛逼!”还是小看了这尊通玄境,手段不凡,有护身之法,一旦命门遭重击,鱼鳞甲便会自行护体,堪称绝对防御。 他这唏嘘,黑袍老人则震惊,这他娘的,空间之法吗?凭空挪移?得亏他有护体法门,不然,这一剑足够结果他的老命。 “好一个瞬身绝杀。”身为看客,夫子也被惊了,早知徒儿能烧出空间之火,竟不知还能瞬身。 这,可是一门神技啊!跟不上其速,只有被捅的份,若是力量足够强,莫说一个通玄境,纵半步天虚,也照捅不误。 “出类拔萃的小子,真让老夫意外。” 一个瞬身,惊了夫子,也惊了黑袍老人,他眸中那炙热的精光,火的都快烧着了。 发了,他发掘了一座宝藏,空间之法世所罕见,一个小玄修竟然通晓,这不是天上掉馅饼吗? 出来混的,谁还没几个绝活,你有瞬身之法,老子有护体的鱼鳞甲,破不开吾之防御,身法再快也是摆设。 “他,是个妖怪。”小圣猿摸着下巴道,已看穿黑袍老人之本相,绝非人类。 “看出来了。”楚萧摇晃一步才站稳,先前,那厮只下颌生有鱼鳞,而今,已然全身皆是,搞不好,打着打着便现出原形了。 “小辈,来来来,与老夫回家。”黑袍老人杀来了,亢奋不已,颇有几分狰狞色,加之白眼珠和一身的鱼鳞,瞅着比厉鬼更吓人。 回你大爷! 楚萧骂的简单粗暴。 他换了兵器,收了桃木剑,拎出了霸刀,鱼鳞甲是吧!看你丫的铠甲硬,还是我的刀更锋利。 “好刀。”黑袍老者凶狞一笑,对这把兵器,也喜爱的很呢? 轰! 双向奔赴的一场大战,又来电闪雷鸣。 从夫子位置看,那便是一团烈焰,与一只怪物频频相撞的画面。 烈焰,便是楚少天,气血如火;怪物,便是黑袍老者,模样吓人,小圣猿都能看出其非人类,他又怎会看不出? 人也好,怪也罢,战至此刻,那厮是真真发狠了,饶是徒儿有再生之力撑着,都跟不上伤痕割裂的速度了。 第610章 再说那鱼鳞甲,属实坚固,以楚萧借来的力量,实难破开。 他未插手,安心做看客,生死的鏖斗,才得潜能开掘,才可磨炼斗战心境。 战! 何为莽,楚少侠而今之打法,便很好的诠释了这个字,如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抡舞着霸刀,丝毫不知疲累的冲杀。 奈何,黑袍老人绝对防御,砍了一刀又一刀,就是破不开鳞甲,反倒是他,被震的筋骨崩断,体内更是一阵翻江倒海。 “来,意识归一,小爷给他放把火。”小圣猿呼唤了一声,只要将其命门处的鳞片,烧开一豁口,瞄准去捅,瞬身即绝杀。 “快快快,给他放火。”焚天剑魂比小猴更猴急,放火好啊!事后,这只王八小圣猿,定会陷入一种虚弱状态,兴许会沉睡。 而楚萧,动了借天之法,会比之更虚弱,昏睡过去也并非不可能。 如此,它的机会不就来了? 也无需太久,它便能成功夺舍。 “莫急。” 楚萧说着,咔咔又是三五刀,一边砍还一边窥看,窥看黑袍老人的功体。 鱼鳞甲并非坚不可摧,是需耗损玄气的,玄气不济,便难支撑,瞧,有那么几处,鳞甲之光已暗淡不少。 果如他所见,方才还牛逼哄哄的黑袍老人,越战越难受,气血在溃败,难以置信之神态,也已爬上他脸庞。 怪胎啊! 他堂堂通玄境,竟拿不下一个小玄修,非但拿不下,一身澎湃之气,还被其耗的渐显萎靡。 这,可不是啥个好兆头,玄气溃散,鳞甲便不再是绝对防御,对手见缝插针,他是要挨刀的。 “吃我一刀。”楚萧脚踩祥云,凌空而来,十几米的刀芒,霸烈无匹。 “汝,赢不了老夫。”黑袍老人冷笑,翻手一掌拍出,生生打灭了刀芒。 也是这一瞬,他袖中飞出了一道符,横空炸裂,炸成了一片黑雾,有一道紫衣人影,自内冲出。 傀儡,妥妥的傀儡,级别还不低,刻有诡谲秘纹,身法超绝,手持一柄细长金剑,直刺楚萧眉心。 嗖! “唔!” 楚萧躲的快,一个瞬身避退,可其眉心,还是挨了其剑之余威,鲜血淌流。 “动傀儡是吧?”他一步趔趄,气血也在消散,借天之法有时限,并不长久。 “小子,结束了。”黑袍老人狞笑,笑的森白牙齿尽露。 他腿脚麻溜,未及楚萧站稳,便杀到了近前,掌指间还有一道道篆文流转,要将楚萧封印。 虽然,与一个小玄修斗战,动傀儡偷袭很丢面子,但,脸值几个钱?将其擒下才是功德圆满。 “小阎子,锤他。”对手不要脸皮,楚萧还讲啥武德,当即调动了阎魔,傀儡,跟谁没有似的。 锤。 说锤就锤。 阎魔一步杀出,直接贴脸开大,一个大摔碑手,险些把黑袍老人的脸打烂了,俩白眼珠,还有一颗横飞出去。 好嘛!一着不慎,变成独眼龙了,他老人家飞出去的姿势,活脱脱一个四仰八叉,脑袋瓜子嗡嗡的。 失算了,那个小兔崽子,竟也有傀儡,有便有了,还异常强大,这一掌的力道,半吊子的通玄境,真无福消受。 噗通! 这次的浪花,是黑袍老人砸出的,砸的大海浪涛席卷。 随之,便是咔嚓声,碎了,他之鱼鳞甲碎了,是被阎魔一掌震碎的。 啥个绝对防御,胡扯,那是说给弱者听的,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就是一张脆弱的白纸。 他该庆幸,庆幸鳞甲帮他扛了大半伤害,否则,被打烂的可就不是脸庞...而是他的头颅了。 第611章 好一阵,都不见他从水中爬出,并非怕了,是跑了,连他的紫衣傀儡和章鱼怪,也一并撤了。 不能再打了,再打就得丢命,此子底牌太多,仅那尊傀儡,就够他喝一壶了,不跑等着被灭吗? “跑?” 楚萧欲提刀追杀,却是一步踏出,借法之力散去,整个人都瘫那了,五彩祥云也随之溃灭。 小意思,他有坐骑的,也便是小阎子,直接骑人脖子上了,大手一挥,“追。” “有此徒儿,吾心甚慰。”夫子倒背着手,不紧不慢的跟了上来,别说,他徒儿骑着他老相好的模样,瞅着还是很养眼的。 唰! 海里的怪,在水里跑的可快了。 如黑袍老人,便化了原形,似鱼非鱼,似蛇非蛇,在海底窜的如一道流光。 “该死。”他面目狰狞,还没少问候楚萧,哪冒出的妖孽,底蕴真他娘的强。 还是他大意了,若事先知晓,便也不与之纠缠了,速战速决才是王道。 世间,没有后悔药,战败逃生,便是他此刻的路,待缓过劲儿...玩阴的。 “那那那。” “拐了拐了。” 海面上,楚萧骑着阎魔,紧追不放,手中还握着一个稀罕物件儿。 是个罗盘,术士看风水用的那种,刻有九宫八卦之图案,甚是玄异。 此物,不是偷的,也非抢的,是撸的。 昔日,广陵城外一战,他缴了圣子的法宝,各书院长老去讨赎,钱不够,用彩礼凑的,而这八卦罗盘,便是其中之一。 它非战斗类的武器,寻踪定位用的,先前大战,他已在黑袍老人身上偷摸刻下印记,那厮往哪跑,罗盘小指针便往哪指。 “停。” 幽海一处,楚萧缓缓定下了身形,罗盘在轻颤,有异光闪射,黑袍老人便在这片海域。 他吞了一颗丹药,环望了一眼四方,才收了阎魔傀儡,敛了自身气息,偷摸潜入了海中。 若所料不差,那老杂毛的老窝,就在下方。 果然,海底另有玄机,多假山与珊瑚,凭火眼金睛窥看,有一道道隐晦的阵纹,布列其中。 再以大地之力探查,才见假山与珊瑚掩映的深处,藏有一座古老的府邸。 未多想,他奔那就去了。 “倒是会找地方。” 夫子随后便到,倒背着手,走一路看一路,活像一个逛街的大老爷。 海底之风景,还是极好的。 至少,此地颇有乾坤,尤属那些个假山阵脚,最多沧桑之气,该是有些年头了。 就这了。 前方,楚萧已寻到那座府邸,他正杵在石阶下,如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好奇的四下望看。 府门是巍峨高大的,左右两侧,皆摆着一座石像,与民间有所不同,摆的不是石狮子,而是乌龟。 除了乌龟石像,便是一堆堆骸骨了,就堆在府门下,九成以上皆人类。 无需去问,便知是黑袍老人残害的生灵,吸人之精血,以做自身之养料。 “幽海龙宫。”仰头看牌匾,此四字,写的那个大气磅礴。 龙宫啊!从来只是在戏文里听说,今夜还是头回见,的确奇异,有禁制挡着海水,不至于水淹府邸。 越看,他眸光越亮。 既是龙宫,其内能没点儿宝贝? 以黑袍老人凶残之秉性,平日里,定没少干杀人越货的勾当,抢来的财物,必藏在其中。 吼! 蓦的,一声哀嚎响彻,是从龙宫里传出来的,甚是凄厉,惊得他一激灵。 听音色,竟是那只章鱼怪,让人不觉以为,黑袍老人饿了,把他的小宠物,剁吧剁吧吃了。 他没猜对,不过,也差不多。 第612章 惨叫的的确是章鱼怪,并非被剁了,是被吞噬了,主人伤的太重,是以它精肉疗伤,至此刻,它只剩一滩血泥和三两根触角。 说到黑袍老人,怎一个凄惨了得,挨了阎魔一掌,一身鳞甲皆被震碎,不止伤筋动骨,还跌了修为。 “你个小杂种。”他伤的还是不够惨,还有余力低吼咒骂,眼角和嘴角,皆鲜血淌流,加之披头散发,面目狰狞,真像一只厉鬼。 怒归怒,他可不敢冒头,躲在府中,龇牙咧嘴的舔舐伤口。 直至府外,传来窸窣之声,他才豁的起身,那小玄修追来了? 轰! 不及他站稳,府门便被轰开了,未见人影,先见一柄小飞刀,迎面朝他射来。 见之,他骤然色变,便要拖着血淋之躯飞遁。 奈何已晚。 飞刀上刻有空间印记,楚萧已瞬身杀至,寒芒乍现,一剑封喉。 “唔!”黑袍老人捂着涌血的脖颈,单目凸显,蹬蹬后退,退着退着便停了,三两步摇晃,轰的一声跪地,一头栽那了。 他,不通替身术,也无那血胎第二命,当场咽气,且人类的模样,也被打回了原形,看不出是啥品种,只知肉躯腥臭黏糊。 也对,修得邪恶妖法,他这一身修为与筋骨,皆是用生灵之血堆出来的,能好看了才怪。 “吾不甘。”他踏上黄泉路时,是有这么一声嘶嚎的。 啥叫打劫不成反被灭,他今夜一行,便演绎的淋漓尽致,自持通玄境,以为可轻松拿捏小玄修。 不成想,是一个硬茬子,能打又能扛,他是一顿操作猛如虎,啥都没捞到不说,还折了自身性命。 若重来一回,他定不去招惹,躲在府中多凉快,总好过下地狱。 噗! 楚萧一口鲜血狂喷,整个人都瘫那了,面庞煞白,气血萎靡,璨璨的双目,也熄灭了火焰,变得暗淡不堪。 借法的后遗症,已是一次比一次猛烈了,此番最甚,又妄自瞬身绝杀,遭了空间割裂,他之状态,属实糟糕。 “感觉可好?”夫子如风而至,一手放在了其肩头,灌输了玄气,帮其滋养筋骨,顺便,还窥看一番他之体魄。 借天之法,真真不凡,但反噬也异常霸道。 往日,他徒儿气血澎湃,精力旺盛,而今再去瞧,俨然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秧子。 此刻,怕是来一个先天境,甚至是普通人,也能一棍子砸死他。 “还...还好。”楚萧呵呵一笑,嘴角溢血不止。 与通玄境生死鏖战,没受伤是假的。 黑袍老人很强,若非挨了阎魔一掌暴击,伤的只剩半条命,他自认是杀不死对方的。 “安心疗伤。”夫子温和一笑,以玄气燃起了烈火,包裹了其功体,帮他治空间伤痕。 空间一类的术法,一般人是用不得的,有再生之力如楚少天,都架不住空间割裂,换做其他人,会死的很难看。 足够了,徒儿今夜之战绩,足够他心惊了,一介归元,能与通玄境正面死磕的玄修,整个大秦怕也寻不出第二个。 嗡! 他轻拂衣袖,关闭了龙宫门户,便在府中溜达。 说是龙宫,实则夸大了。 此府邸,满打满算,不过青山府大小,倒是府院、亭台、楼阁、拱桥、池塘....一应俱全,是个极好的修身养性之地。 “还是个土豪。”扫荡战利品,夫子是专业的,挨个串门,搬出了一堆财物,金银财宝、玉器首饰....堆成了一座小山。 看来,那个黑袍小儿,这些年没少干缺德事,搜刮了这么多。 第613章 宝贝嘛!自是有的。 乃是一把剑,通体赤红如雪,有附魔镌刻,剑体上还贴着三道封禁符。 “嗜血剑?”这三字,是夫子和焚天剑魔异口同声,似都认得这般兵器。 “你,是嗜血老魔的传承?”夫子一声嘀咕,神色怪异的看了一眼黑袍老人的尸身。 没人给他答案,但这把嗜血剑,却是货真价实的,绝对是一把诡异的凶兵,因为...它吃血,吃的越多,剑威便越强。 嗜血,便由此得来。 嗖! 他揭下了封剑的符纸,刺耳的剑鸣,霎时响彻龙宫,静心聆听,似还有厉鬼哀嚎。 皆出自这嗜血剑,它极不安分,嗡嗡一阵颤,欲要开遁,血色的剑气,在胡乱劈砍。 “老实点。”夫子冷叱,化出了一口铜炉,在内燃了魂火,将剑丢了进去,强行祭炼。 “啊...!” 很快,便闻凄厉惨叫。 嗜血剑颤的更厉害,其上有邪念残存,亦或者,是饮了太多生灵的鲜血,乃至岁月久了,化成了怨念。 黑袍老人之所以用符封它,缘由便在此,底蕴不济者,用不得此剑,硬要用也不是不行,必遭邪怨侵蚀。 呼! 楚萧再开眸,已是第二日清晨,一口浑浊气,吐的酣畅淋漓。 他依旧很虚弱,难使气力,直至灌下灵液,体内才多玄气运转。 夫子还在,还搁那祭炼血剑,其上的邪怨之念,甚是顽强,饶是他,片刻不歇烧了一夜,也未能完全炼灭。 “好剑。”楚萧颠颠凑了上来,看的双目闪火光,仅是剑吟,都刺的他耳膜生疼,能说不是一把凶兵? “垃圾。”焚天剑魔却是看不上,确切说,是看不上嗜血老魔,那个老杂毛,可不是啥个好玩意儿。 “老头儿,咱发财了。” 眼见一堆财物,楚萧笑的合不拢嘴。 先前,为买钟灵的幽海黑玄晶,师傅把他的金银矿石,撸了个精光,他早是个穷光蛋了。 而今嘛!貌似又跻身财主一列了,黑袍老者真是个善人哪!攒了这多财富,嗯,昨夜那场架,属实没白打。 “你大爷的,你全家大爷的。”黑袍老人若还在,定少不了破口大骂,辛辛苦苦几十年,全给他人做了嫁衣。 夫子炼剑。 楚萧也未闲着。 他清理了堆在府门的尸骸,在海底,寻了一块风水宝地,尽数安葬。 至于黑袍老人和章鱼怪残躯,自是不埋,直接火化,挫骨扬灰...就是这么来的。 其后,便是打扫庭院。 黑袍老人已死,这幽海龙宫便是无主之物,他与师傅便勉为其难,做它的主人呗!修行累了,还能在此歇息一番。 嗖! 借法的反噬,渐渐散去时,他化了十八道分身,围住了一座小阵法,盘膝而坐。 那,是一座聚灵阵,就摆在龙宫后院,收聚的是海中灵气,整个府院,都氤氲一片,灵力甚是浓郁。 夜降临。 夫子收法。 忙碌一天一夜,终是祭炼好了嗜血剑,被他丢给了宝贝徒儿。 “多谢师傅。”楚萧嘿嘿一笑,抱着剑,一边擦一边翻来覆去的扫量。 此兵器,甚是不凡,不知何等由材质铸造,且自带剑气,有一股慑人的威势。 “此乃嗜血剑,吃血的。”夫子是个称职的大厨,已请出了他的火炉和小砂锅...炖肉。 “吃血?”楚萧闻之,以剑划破了手掌。 怪异的一幕,随之上演:血竟融入了剑体,按师傅所言,并非血融剑,是剑嗜血,且吃血之后,剑威还强了一丝。 他未多想,当即以血画符,将自个的烙印,刻入了其中,一番御动,使着倒也趁手,剑匣中的桃木剑,终是有伴了。 第614章 开饭! 今夜这顿晚餐,爷俩是在龙宫吃的。 即便是夜里,府院也不昏暗,有照明禁制,仰头看,空中悬着一颗硕大的夜明珠,发光发亮,宛如一轮小太阳。 有日,自也有月亮和漫天星辰,不过是阵法映照,在天空成倒影,别说,一眼望过去,真有几分良辰美景的意境。 “莫偷懒。” 翌日,夫子早早便把楚萧丢出了龙宫,继续那乘风破浪之修行。 该是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把楚萧打开窍了,竟不觉呼啸的狂风,有了几许亲切。 这,是个好兆头。 趁热打铁。 夫子是不遗余力的,没少指点他,皆是他多年的感悟,只要引徒儿入了那扇门,其后的路便好走多了。 悟性逆天之辈,楚萧岂有不争气的道理,在海上一坐三五日,竟有那么几回,真就与风融....随风而起了。 “啧啧啧!”焚天剑魂的唏嘘,带着一股尿急之意。 入门了,这小子在感悟天地的路上,已是初入门径了。 于某人而言,这是个大喜事。 但,于他而言,就是祸了,终有那么一日,楚萧能察觉他。 “小夫子,你个搅屎棍。”焚天剑魂骂骂咧咧,安安分分带其练剑呗!悟你妹的天地。 阿嚏! 钓鱼的夫子,一个喷嚏打的莫名。 活到他这年纪,最不缺的就是老相好,总有那么几个,抽空便问候他一番,便如大祭司天玑子,巴不得他早日升天呢? 如此,他得多活几年,省的哪日撒手人寰,那些个不干人事的王八羔子,合伙欺负他的徒儿。 “我飘啊飘,我摇啊摇。”不知何时起,小圣猿多了一个哼小调的臭毛病,是自娱自乐,也是唱给楚萧听。 那小子,贼他娘出类拔萃,不动术法,也能随风飘摇,虽依旧频频坠海,可随风飘的时间,已是一日比一日长了。 夫子是看客,它又何尝不是,日子久了,便也想尝试一番。 噗通! 事实证明,它不是那块料,与楚萧意识归一,掌控楚萧身体,便飘不起来了。 没开窍,它圣猿一脉的传承记忆,还未在它身上觉醒,先辈们的感悟,才是一座天大的宝藏。 “瞧,那有个人嘞!”海上,不缺路过的人影,瞅见楚萧在空中飘,便停下望看,神色多怪异。 特别是玄修,看的眸光最深邃,与风融,咋看都是邪乎的。 “滚。” 夫子的这声大骂,是以秘法传音。 徒儿在感悟的关键时刻,这节骨眼上,可不能遭人叨扰。 路过的人,是懂事的,跑的一个比一个快,遁出很远,还不忘回头看,挨了一顿骂,却不知谁在咋呼。 很显然,那个随风飘的小子,定有长辈在附近,暗中守护,敢触其霉头,下场不要太乐呵。 这些,楚萧自不知。 已有七八日了,他都心无外物,闭着眼,飘来飘去,感悟师尊口中的自然与天地。 至第九日,他才睁开了古井无波的双目,在风中站稳了身形,任风呼啸,巍然不动。 “桃木,出鞘。” 他双指并拢,手臂猛地一划,青锋剑匣大开,桃木剑自内冲霄而出,随主人手诀,斜指天穹。 恰逢一片骇浪席卷而来,足数百米高,在其面前,人瘦小如蚂蚱,一个波涛,便能淹没的那种。 “乘风。”楚萧双目如炬,踩着风,扶摇直上,一剑斩了出去,“破浪。” 铮! 还是意与剑合,滔天的骇浪,被他一击劈开,虽不及夫子那般恐怖,却也剑威霸道。 “成了。”夫子是杵在山头望看的,笑的颇开怀,这徒儿长脸,祖师爷们不得夸夸他? 第615章 “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焚天剑魂虽极不愿承认,但还是压不住惊叹,认可了这场修行。 它平生,少有服人,今日又多一个,徒儿比师傅有出息,姓楚的那娃,已妖孽的不着边际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 今夜的夫子,可勤快了,捞了几条肥鱼,炖了一锅肉汤,香气弥漫整个龙宫。 “师傅,我明日可还破浪。”楚萧是负责烧火的,一朝顿悟,他气质都变的不一样了,连他自个都无所察觉。 正常。 这都正常。 悟天地的路,他已迈出第一步,这是一种质的飞跃,是诸多通玄老辈,都未曾有的心境。 “你已然开窍,日后多加感悟便好。”夫子微微一笑,“明日,开始下一段修行。” 说着,他还取了一物,一个他精心祭炼的艺术品,也便是那张他捣鼓多日的人皮面具。 楚萧看的满目新奇,还曾接过瞄了几眼,此物很是奇异,入手丝滑,却是冰冷彻骨。 除此外,便是一丝丝细若牛毛的秘纹,隐刻其中,饶是火眼金睛,都看不真切。 “戴上试试。”夫子已拿了碗筷,吹着热气,在锅里捞肉吃,大厨如他,做的可是人间美味。 唰! 师傅的话,做徒儿的自是听。 楚萧大手那么一挥,便将人皮面具呼在了脸上,大小正合适,却是疼的他龇牙咧嘴。 对,就是疼,人皮本是阴寒如冰,可贴在他脸上,便如化成一团烈焰,烧的他面骨都直欲融化。 怪异的是,还揭不下来,非但揭不下,人皮还融入了他的面庞,火辣辣的感觉,让他一时热泪汪汪。 “师傅?” “嗯,味道极佳。” 楚萧的呼唤,夫子置若未闻,一口炖肉,一口小酒,吃的悠哉悠哉。 他这惬意,可苦了楚少侠,自人皮面具融入,他整个人都不好了,炙热之感已袭满全身。 若仅此就罢了,他面庞的轮廓,竟在以肉眼可见之速度,悄然变化着,变成了一张大众脸,且还略显黝黑。 黑的可不止是他的脸,还有皮肤,变得毛毛糙糙,一眼望过去,活像一个在泥窝里长大的庄稼娃。 “这......。”他后知后觉,拿着一面小镜子,对着他那张脸,照了又照,陌生的五官,让他一脸懵逼。 “此乃千面人皮,可改人样貌,亦可掩人气息。”夫子吃了口炖肉,才又补了一番话,“除非天虚之辈,否则,无人能看穿。” “这么邪乎吗?”楚萧还搁那照镜子,期间还伸手,捏了捏自个的脸皮。 嗯,很厚,比先前厚实多了,按家乡的话说,就是二皮脸。 “可还中意?”夫子笑眯眯道。 “中意,中意的很。”楚萧咧嘴一笑。 千面人皮,好东西啊!既能改容貌,又能掩气息,也只天虚境才能看穿,可太实用了。 待他年,他修为精进了,他便戴着这玩意儿,去东陵逛逛,不将姜氏一族闹个鸡飞狗跳,他便不姓楚。 “喜欢便送你了。”夫子又埋头扒拉炖肉。 “谢师傅。”楚萧乐的合不拢嘴,又对着镜子左瞅右看,看了好一阵,才开口询问,“如何摘下来?” “摘不下来。” “啊?” “明日,持此物去北境秦关。”夫子随手丢来了一个小物件儿,是一块铜牌,确切说,是青锋书院的身份牌。 楚萧接过一看,一眼便瞧见了“萧楚”二字,正是他名字倒过来念,青锋书院有这么个弟子? 他不明所以,一头雾水的看着师傅,夫子倒也不卖关子,“下一段修行...边境历练,不到万不得已,莫显露你的真实身份。” 第616章 这般一说,楚萧瞬间明了,难怪送他千面人皮,原是这么个寓意,是因他近日太火,已被不轨之人盯上,为了他的安全着想? 夫子未道明缘由,只一句高深莫测的话,“为师...自有打算。” “那这人皮...真摘不下来了?”楚萧小声问道,他可不想一辈子做二皮脸。 “能摘的。”夫子一笑,“他日,去了大秦帝都,为师亲自与你摘。” 帝都? 楚萧越听越懵。 不过,既是师傅的安排,遵从便好,至于北境秦关,他是真想去那转一转的,若有战事,多砍他几个贼兵。 这,或许便是师傅的良苦用心,让他在血战中磨炼心境,染血的修行,才能真正得以蜕变。 “千面人皮,并非滴水不漏,若遭遇能读心语的玄修,切记当心。” “你之战斗手段,早已不是秘密,若是可以,莫在大庭广众下施展。” “人皮能改你真容,却改遮不住你双目,有那么些个异类,便是凭眼识人。” 翌日,天色还未大亮,楚萧便坐着五彩祥云走了,直奔秦关。 临走前,夫子可没少嘱咐他,毕竟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能人异士太多。 嘱咐之余,他还卸了徒儿不少装备,便如傀儡和烈火战奴,被他撸了个精光,只给其留了一个红棺女傀,且布有禁制,只能用三次。 这可不是添堵,而是怕这小崽子,借外力上瘾,留一个傀儡防身便好,打铁还需自身硬,自我蜕变才是王道。 “谁说天字一辈,不能参加书院大比,胡扯。”望着宝贝徒儿离去的背影,夫子灌了一口小酒,笑的意味深长。 笑,焚天剑魂也在笑,没了小夫子守在某人身边,它夺舍楚萧时,便少了一个顾忌。 说到顾忌,它又瞟了一眼小圣猿,这个王八猴,真是不上进,空有霸道血统,沉眠闭关呗!可就是不睡。 “明人不说暗话,你而今这般面容,俺瞅着极不顺眼。”小圣猿则在看楚少侠。 就这张大众脸,扔在人堆儿里,都无甚存在感的,是严重影响逼格的。 以前多好啊!打扮一番,便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此番再瞧,俨然一个小二黑。 “气质,气质懂不懂?”楚萧不以为然,对着镜子多看几眼,便也习惯了,不暴露身份嘛!这就挺好。 “懂懂懂。”小猴斜了一眼,尤为关注楚萧的脑瓜,别说,即便是改了样貌,他头顶的光圈,依旧雪亮。 “走。” 楚萧一阵发力,祥云之速猛增,如一道流光,划过天穹。 距北境秦关,倒也不远,狂飙一路,至夕阳西下,已能望见一座巍峨磅礴的雄关。 那,便是秦关了,北境之门户,在大秦开创时,便已筑起,北拒黑龙王朝,数千年了,没少燃起烽火狼烟。 纵距离还很远,依旧能嗅到血腥和肃杀之气,战场不比其他,秦关每一块砖瓦,都染着先烈的血,是英魂守护。 嗖! 越过山林,楚萧收了祥云,换了个坐骑,一只卖相不佳的杂毛鸟。 此鸟,可不是活物,而是一具傀儡,也是师傅赏赐的,免得被人瞧见祥云,认出他的身份。 “秦关,我来了。” 北境。 秦关。 玄甲军营。 三统领杨穹,握着一张符纸信件,看的面色不悦。 信,来自青锋书院,盖有掌教之印记,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可一句概括:送个弟子来边境历练。 “又来?”杨穹一声大骂,随手将信件,丢出了大帐。 所谓又来,是指各书院,隔三差五便送来一人,说的好听是历练,实则是镀金,再说难听些,便是来走过场。 第617章 走啥过场呢?赚些鸡毛蒜皮的小军功,好为日后晋升长老时,加些履历,也让外人知晓,老子当年也是上过战场的。 问题是,那些毛都没长齐的弟子,来边境,无异于扯淡,心智坚定的还好,遭遇战事,不至于连兵器都拿不稳。 但若心性不佳,那就是个妥妥的酒囊饭袋了。 这,是有先例的。 不少弟子,与人比斗切磋是一把好手,待到可上阵杀敌,尿裤子的一堆。 武台与战场,特么两码事。 “历练,练你大爷。”杨穹是个暴脾性,骂骂咧咧。 来了书院弟子,能否御敌厮杀,且先不论,还得派人保护,万一有个闪失,不好交代。 偏偏,书院那帮大老爷,总干这事,不接还不行。 “将军,火大伤身。”说话的是柳絮,在青锋书院也有亲戚的,圣子辰羽乃她兄长,杠精柳天乃她族弟。 就事论事,书院也有不少奇才的,有事儿是真上的,如夫子徒儿,便是个极好的例子。 那夜,若非楚萧助战,他们一众玄甲将士,就葬身那片荒山野岭了,若这也算军功的话,那楚少天的功劳可就大了。 “去,唤他进来。”杨穹声音粗犷,心中是窝着火的,萧楚是吧!管你哪来的,先给你来个下马威。 “遵命。” 柳絮如风走出营帐,直奔城外。 楚萧已到,此刻,正杵在城墙下,如个乡巴佬,仰看城墙。 高,城墙太他娘的高大了,足有数百米,人立在其下,活像个小蚂蚱。 再看城墙牌匾,“秦关”二字,写的那个大气磅礴,多看一眼,便觉恢宏之气冲撞,让他倍感压抑。 看过了牌匾,他伸手拍了拍城墙,砌墙的石砖,可不简单呢?皆有秘纹铭刻其中,像是阵纹,两个字...够硬。 “闪开。” 正看时,突闻战马嘶鸣,有一队军卫,自远方驰骋而来。 为首的一人,生的浓眉大眼,虎背熊腰,一身气血,汹涌磅礴。 “通玄境。”楚萧让开了道路,凭气势算修为,瞧那人满身的煞气,便知是一员虎将。 再看他们的坐骑,也非一般的马匹,一个比一个雄壮,毛发闪光,皆生有一双慑人心神的狼眸。 狼驹无疑了。 军队专属战马。 诶? 众人奔腾入秦关,荡的尘土飞扬,楚萧却在其中一匹马背上,瞧见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谁呢?他的老冤家...天鼎圣子殷阳,确切说,是前任天鼎圣子。 早有传闻的,殷阳与曾天命之人一战,被华天都打残了,不止丢了圣子之位,还修为大跌,根基亦几近崩坏。 而今一瞧,果是不假,能见其脸庞上有一道刀疤,且右边袖口还空落落的,气势比之广陵城时,远非一个级别。 若非他眼神儿好,都认不出来的,昔日的天鼎圣子,竟是来了北境边关,竟入了大秦玄甲军。 未多想,他便要追上去。 他这人没啥个大毛病,就是记仇。 殷阳在妖兽森林买凶杀他之事,他可都记着呢? “可是萧楚?”恰逢柳絮出城门,两人撞了个照面。 “是我。”楚萧微微一笑,再去看殷阳,已渐行渐远。 “随我来。”柳絮轻语,在前带路,期间,还神色怪异的扫了一眼楚萧,不知为何,这人乍一瞅很面熟。 面熟就对了。 夫子说的不假,千面人皮虽能改人样貌,却是遮不住双目。 可惜,柳絮不是那种凭眼识人的异类。 “有劳了。”楚萧忙慌跟了上来。 这姑娘,也是个熟人,先前还并肩作战过,她出城接引,自是甚感亲切。 第618章 既是来接,寒暄一番很有必要,“我来之前,圣子让我代为捎话,向你问好。” “没了?”柳絮听闻,稍感意外,不觉侧眸看楚萧,以便确认。 “没了。”楚萧笑了笑,便又化身土包子,一路左瞅右看。 不愧是秦关,不愧是北境门户,街上随处可见带刀兵卫,仰头看天空,也多飞禽盘旋,清一色的苍鹰。 自然,也有没穿铠甲的玄修,其中有不少,都气息隐晦,若项嫣昔日所说不假,那这秦关城内,定有不少影子。 保不齐,还有镇魔司和捕妖府的人,万一有奸细混入,这便是他们的活儿,玄甲军负责干仗,他们则盯准对方的细作。 城中,也是有店铺的,街道两侧皆是,进进出出的,多为军兵,买修炼资源,定是打折的。 “不像你的作风啊!”柳絮则嘀嘀咕咕,口中的“你”,自是指辰羽。 她那个同父异母的表哥,很不正经的,凡有熟人来秦关,他让人捎的话,总少不了那么一句:快快嫁人,快快生娃。 此番,倒是怪异,竟向她问好,属实不习惯。 “入了军营,安分些,将军的脾气可不好。”柳絮提醒道。 “明白。”楚萧眺望了远方,颇想去北边城墙转转,看看边境之外的风景。 两人一前一后,入了军营。 杨穹还在,如个二痞子,斜躺在座椅上,且两条腿儿,还交叉放在了桌案上,要多嚣张有多嚣张。 “头儿,人带到了。”柳絮说着,便立在了一侧,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毕竟是青锋书院的弟子,多少得给兄长和族弟几分面子,若杨穹真要动手,她得拦着点。 “说过多少次了,在军营,唤我职衔。”杨穹这一嗓子,嚎的那个霸气侧漏,军帐都被震的一阵晃荡。 “呃!”柳絮应声点头,倒也不生闷气,老大明面上是吼她,实则,是吓唬旁边那位,有点下马威的嫌疑。 “晚辈萧楚,见过杨统领。”楚萧颇有礼数,不卑也不亢,早见过这位了,谈不上熟,却瞅着顺眼。 “嗯。”杨穹一字不咸不淡,被属下捡回的信件,还被他随意丢在了桌案上,“你家掌教说了,让我好生照料你,不可有半分闪失。” 他这语调,阴阳怪气。 至少,在楚萧听来,很不顺耳。 “去整理文册,那活轻松。”杨穹打了个哈欠。 “我,是来上阵杀敌的。” 噗嗤! 杨穹似听了个笑话,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上阵杀敌?每个来边境镀金的书院弟子,皆是这般说的,也如此刻的萧楚,义正严辞。 然,结局却让人大失所望,上了战场,没有最怂,只有更怂,这等事,他可见的太多了。 笑啥嘞? 楚萧不明所以,下意识看了一眼柳絮,眼神儿怪异。 柳絮则一声轻咳,是咳给杨穹听的,将军哪!给人书院留点面子。 杨穹倒也听劝,真就不笑了,缓缓起了身,绕过了桌案,来到了楚萧身前,倒背着手,上下左右的看。 老实说,这娃子的卖相,可不怎么好,皮肤黝黑,像山窝里跑出来的,倒是这双眸,比同龄人深邃不少。 “杨统领,我不整理文书,晚辈想上阵厮杀。”楚萧这话,说的一本正经,憨厚的小模样,颇配他那张二皮脸。 “好。” 杨穹拍了楚萧肩膀,乍然一声叫好,惊得一侧的柳絮,都小心肝一颤,老大这一惊一乍的臭毛病,怕是改不了了。 同样被惊到的,还有楚少侠,确切说,他是被杨穹拍的一阵趔趄,通玄境的力道,哪怕随意的抬手,都不是闹着玩的。 第619章 “如你这般热血的好男儿,属实不多见了。” “国家兴旺,匹夫有.....。” “既你一腔热血,便委你重任。”杨穹说着,一手搂住了楚萧肩膀,大脑袋还凑近了一分,“琅琊城,听过吧!边境之军事要塞,那里的城主,年老体衰,你便去接替他,敌军若有一兵一卒越过琅琊城,本帅唯你是问。” “定不辱使命。”楚萧双目如炬,一话铿锵有力。 “此事宜早不宜迟,今日便去上任。”杨穹又郑重的拍了拍楚萧,不忘吩咐柳絮,“送他出关。” 柳絮则揉了揉眉,在前带路,某个三统领,又把一个初来乍到、且老实巴交的书院弟子,忽悠瘸了。 杨穹不以为然,老子没掀桌子,已是很收敛了,秦关乃保家卫国之地,可不是某些人走过场的后花园。 呼! 出了军帐,楚萧便狠狠撸了袖子,颇有大干一场的架势。 见他干劲儿十足,柳絮实在不忍打击,只轻语一笑,“自此向西三百里,便是琅琊城。” 说罢,她便要转身离去,却被楚萧快走一步拽住,“难得来一趟秦关,能否带我上城墙转转。” “好说。” 青锋来的人,柳絮自是照顾一二,领着楚萧便上了城墙。 城墙巍峨,插满了大秦战旗,肃杀与庄重之意,席天卷地。 楚萧一路看来,多见持刀走过的玄甲兵士,一个个的皆煞气浓厚,且八成以上,皆是武者。 武者,玄修的一脉分支,以练肉身为主,筋骨坚韧,随便拎出一个,都是能打又能抗的好汉。 事实上,上阵杀敌,拼到最后,基本就是互砍与近身搏杀了,并非所有人,都如他,可吸收大地之力。 战场可不是武台,并非一招一式的你来我往,玄气耗尽时,功体强劲自有优势,武者从军便是这般来的。 “这,就是大秦的边境?” 行至一处,楚萧停了,扶着城墙,眺望向远方。 能见城外黄沙飞荡,每一阵风,都染有血腥,而目所能及之地,仿佛还能瞧见一杆杆乌黑的战旗。 他知道,那是黑龙王朝,贼他娘的不安分,三天两头的大军压境,还没少派细作,来大秦境内搞事情。 “那是何物?”看过城外,楚萧目光落在了一个大家伙身上,像是一辆车,块头异常庞大,摆满了城墙。 “吾大秦的国之重器....神机弩。”柳絮悠悠一笑。 “这就是神机弩?”楚萧颇好奇,颠颠就凑了上去,却被弩车的守卫,横刀拦下,直至柳絮轻摆手,兵卫才退至两侧。 无人阻拦,楚萧看的可认真了,不愧国之重器,就是不凡,构造巧夺天工,不知何等材质铸炼,甚是厚重,少说八千斤。 再说其上弩箭,极为粗壮,且每一根,都刻有玄奇的秘纹,洞穿力定是强横的。 待开火眼金睛去窥看,好嘛!弩内部大有玄机,有符有飞针,一旦炸开,杀伤力不知多凶悍。 “这玩意儿,射程多远。”楚萧一边看一边问道,颇想拉走一辆,回家好好研究,这可是战争武器啊! “八百米。”柳絮笑了笑。 “这...国之重器,射程才八百米?” “射程短,但它误差大。”柳絮优雅的拍了拍肩头灰尘,“射程八百,误差一万。” “呃。”楚萧听的嘴角一扯,不觉间,还多看了柳絮一眼,辰羽这妹子,也挺逗乐的。 逗归逗,他的小心思可就多了,先搓了搓手,才又呵呵一笑,“这神机弩,能否卖我一辆。” 此话一出,莫说柳絮,连看守弩车的两个玄甲兵卫,都不由左右侧眸,如看傻逼似的看着他。 第620章 这哪来的二货,跑北境边关买神机弩,难道不知,这是军队所专有的战争武器,你以为买菜呢? 意识到有些失言,楚萧讪讪一笑,是他莽撞了,瞅见好东西,就想往自家搬。 “既是青锋来的弟子,送你一辆又何妨?”气氛尴尬之际,不远处传来了笑声。 回头一瞧,才知是一个青年,生的眸若星辰,黑发如瀑,配合一身玄甲和烈烈的披风,英武非凡。 其他人没啥,倒是楚萧,见之第一眼,便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与他的一位故友,生的颇为相像。 “他乃林枫,八统领帐下的人。”柳絮小声道,“四大美男之一的林逍,是他族中堂弟。” “难怪瞅着面熟。”楚萧一声嘀咕,更加坚信摘星圣女昔日的说辞:大秦各势力盘根错节。 如项嫣和项宇,一个摘星书院的圣女,一个紫禁书院的弟子。 也如辰羽、柳天和柳絮,两个入了青锋书院,一个进了玄甲军。 还有羽天明和羽天灵; 叶瑶、叶柔、钟灵和姜嫣然; 燕王和萧夜.....。 太多太多,都沾亲带故,却归属不同。 而今,又多了一个林逍和林枫。 这,还只是他已知晓的,暗中不知还有多少,真就如项嫣所言,若有动乱,牵一发便是动全身。 谁谁是哪家的,他暂无兴趣,他关心的是,林枫方才说的那番话,若未听错,是要送他弩车来着。 “林兄,可好些日子未瞧见你了。”柳絮寒暄一笑,一侧的两兵卫则纷纷行礼,这位军职高,可不能傻站着。 “几日不见,甚是想念吗?”林枫比可林逍自恋多了,一个家族出来的,兄比弟有出息,林逍没他这般会唠嗑。 “莫打趣。” 林枫则乐呵一笑,转头看向了楚萧。 他有青锋弟子的花名册,上面可没这位,怕不是新入宗的一个弟子?破例选拔的那种?有些个书院长老,最喜半道上捞人了。 新也好老也罢,这小子是真真的有趣,他来边关这么多年,还是头回见有人跑这买神机弩的,青锋书院的民风,已是这般彪悍了? “真送?”楚萧试探性问道,熠熠生辉的眸,锃光瓦亮。 “自有条件。”林枫拍了拍弩车,“若能举起,随你搬走。” “一飞冲天。” 楚少侠离开秦关时,腿脚可麻溜了,如偷了人家东西,跑的比兔子还快,生怕有人追。 别说,后面真有人喊他,自不是喊他喝花酒,是喊他还东西,还啥呢?神机弩。 他牛逼哄哄啊!八千斤的弩车,说扛走就扛走了,惊得柳絮和一众玄甲将士,俩眼溜圆。 最尿急的,当属林逍的兄长林枫,话是他说的,无非逗乐子,也笃定一个归元境,撼不动弩车。 到头来,却是看走眼了,那个叫萧楚的弟子,气劲霸道,那么个大家伙,真就给举起来了。 人,已没影,追指定追不上了。 既追不上,那就谁难受谁知道了。 当晚,林枫便被他家统领请去喝茶了,一声大骂响彻军营,“你脑子有坑?” 完事儿,林家大哥便换了一身衣裳,一身普通人的铠甲,被罚去城墙站岗了。 “今夜的月亮,好圆哪!”望着满天星辰,他蓦的生出一种作诗的意境,奈何才疏学浅,寻思大半夜,只剩一句:啊!官儿被撸了。 心境惆怅的,可不止他一个。 这边,哼了一路小调的楚少侠,已来到了所谓的琅琊城。 此刻,他正仰着脑袋,看城墙和牌匾,嘴角一阵阵的抽搐。 不怪他如此,只因这座城太小了,管它叫城,抬举了,这就是个小镇子。 第621章 小镇子就罢了,矮低的城墙,还破败不堪,站那跺几脚,砖瓦都能坠落几块。 再说城门,不知被谁踹了几个大窟窿,满是补丁,一阵风袭来,刮得吱呀吱呀的。 这,是军事要塞? 楚萧愣了一阵,以为来错地儿了,便掏出地图,朝着四方地形,一番比对。 尴尬的是,地图上压根就没琅琊二字,该是这座城太小,绘图者都懒得标记了。 完了。 被忽悠了。 楚萧深吸了一口气,憋了一肚子骂娘的话,他真是来上阵杀敌、报效大秦的,搞这么个鬼地方糊弄他。 早知是这光景,他还不如留在秦关整理文书呢?若有战事,还能偷摸放下竹笔和书卷,扛着刀去砍贼兵。 而今倒好,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满目的荒凉,说是穷乡僻壤也不为过,敌人来此都嫌费劲,上哪门子战场。 “杨穹,你大爷的。” 阿嚏! 军帐中,杨三统领这个喷嚏,打的如闷雷,也不知谁在问候他,保不齐,就是那个叫“萧楚”的崽子。 他可是听说了,那货甚有气劲,竟扛起了神机弩车,如此年纪和修为,便有那般大力道,倒也难能可贵。 但,大秦不缺妖孽,能举起弩车的,数不胜数,最主要的是心境,心智不坚定之辈,上了战场也是尿裤子。 既来之。 则安之。 问候了杨穹,楚萧便随着来往的人流,大步入了琅琊城。 如他所想,此城颇贫穷,街上人影虽不少,吆喝也此起彼伏,可街道两侧的店铺,却都小门小户,多有破败。 玄修,自是有的,可他一路瞅过来,也没见几个,修为最高的,也不过半步真武境,且还是一个寿元无多的老人。 不久,他驻足在了一座府邸前。 琅琊城主府,就这了,两个字可概括:寒酸,秦关的一间店铺,门头或许都比它的府门高。 “可是青锋书院的萧楚?”府内有人来迎,是一个瘦老头儿,一袭长衫,一双八字胡颇板正。 “是我。”楚萧微微一笑,还打量了一番老头,玄修无疑,境界先天九重。 “老朽乃城府管事,姓岳名丈。”瘦老头儿自报家门,张嘴便是一口老黄牙。 “岳...丈?”楚萧听闻,神情多少有些怪,这名讳,一听便有一种做女婿的觉悟。 “不愧书院弟子,年轻有为。”瘦老头儿是不吝夸赞的,并非奉承,是真真的惊叹。 如他,一副老骨头,年过半百了,才只先天九重,瞅瞅书院来的俊才,少说也有归元第七境了。 提及书院,他又不免怅然。 修炼的圣地,谁不想去。 昔年,他也想鱼跃龙门来着,却是底蕴不济,连考核的门槛的都够不到。 这辈子,已无可能。 命该如此。 “请。” 两人一前一后入了府邸。 府中,琅琊老城主已在等待,也是个老人,拄着一个拐杖,腰背佝偻,白发苍苍。 这点,杨穹倒是没说瞎话,老城主的确已至迟暮,连他自个都说了,没几日好活了。 新旧城主交替,倒也没啥隆重的仪式,老者交付了城主印令,便颤巍巍的走了,老了老了,是该歇歇了。 歇,楚萧也歇了,岳丈倒也懂事,未有叨扰,早已备好的文卷,只待明日再来交,也不知小城主脾性可好。 天色渐晚。 府中颇冷清。 楚萧闲来无事,便请出了红棺女傀。 他没有给人化妆的臭毛病,但稍微拾掇一番,还是可以的,无非就是一件黑袍和一块脸谱面具。 女傀儡浑身上下,都被捂的严严实实,连双目都蒙上了,省的日后喊她出来干仗时,被人认出来。 第622章 嗡! 其后,便是神机弩了,从秦关搬回来的,落地轰的一声响。 他多上进哪!蹲在上面,一看便是大半夜,唏嘘声频频不绝。 能工巧匠。 也不知哪个人才,造了这等武器,构造属实复杂,仅零件便有几千之多。 难怪民间没有,没图纸,谁能造出这玩意儿?能造出的,都被皇族收编了。 “垃圾。”小猴瞥了一眼,根本看不上,有空捣鼓这东西,还不如多学几个秘法。 “你懂个毛。”焚天剑魂却看的有滋有味,越看...越觉浑身疼。 他是懂行的,确切说,他是吃过神机弩的亏。 玄修?玄修也有力尽时,懂什么叫火力覆盖吗?若数量足够,顷刻间便能夷平一座山。 “附魔吗?”楚萧还搁那研究,看的是弩车和弩箭上刻画的秘纹,绝非装饰,定有增幅。 “试试。” 天色临近黎明,楚萧化出了一道分身,立在了弩车一侧。 而他,则去了百米外,待神机弩瞄准他,便撑开护体玄气。 开! 随分身一声暴喝,弩车嗡的一颤,其上的战弩,如惊芒一般射出,擦的空气火光四射。 楚萧心惊,弩箭速如闪电,眨眼便至他身前,有一股霸烈之威,迎面袭来,明明只是一根弩箭,却总觉一尊玄修在出手攻伐。 果然,他之护体玄气,如白纸一般,被瞬间破开,只得伸手攥住战弩,根本顶不住,被撞的一路后退,稍有松懈,便会被一击洞穿。 还未完。 未及他站稳,战弩便炸了。 对,就是炸了,炸出了一片飞针与符咒,飞针有毒,当场把他插成了刺猬。 而符咒,则一道接一道的爆裂,成百上千的剑气,咔咔便是一顿胡劈乱砍。 噗! 咔嚓! 挨刀了,他整个人都横翻了出去,身上血壑,一道道的纵横交错,俨然已成一个血人。 而战弩之余威,则成一片气劲,撞的凉亭崩坏,震的房屋坍塌,瞬间荡平了半个城主府。 哇! 楚萧从砖瓦堆里爬出来时,是灰头土脸的,第一日来琅琊城,便被活埋了,多少有些尴尬。 怪只怪,神机弩的威力属实太大,他严重低估了,乃至防御全开,也未能顶住,还伤了个半身不遂。 “看着都疼。”小圣猿唏嘘,已是一改先前的看法,这弩车的确凶悍,抗揍如楚少天,都险些被剑气拆了体魄。 “更甚当年哪!”焚天剑魂亦在嘀咕。 看来,这漫长的岁月间,大秦这帮小兔崽子,并未闲着,又改进了战争武器。 不说其他,单说弩车和弩箭上刻的秘纹,就远比昔年霸道,重伤的某人,便是个活脱脱的例子。 “唔!”楚萧已找地儿坐下了,一身毒针,皆被震飞,却是剧毒难以逼出体外,四肢百骸、五脏六腑、奇经八脉....皆火辣辣的疼。 “又偷工减料了?”这番话,小圣猿和焚天剑魂都想说。 瞧,楚萧的眼,又朝鼻梁处靠拢了,又成一双板正的斗鸡眼。 不止如此,他的嘴还歪了,毒药加假药呗!后劲儿还是很猛的。 许久,才见他起身,捂着老腰,一瘸一拐的去了府院,绕着神机弩车,转着圈儿的看。 国之重器啊!真真凶悍,得亏他骨头硬,换做同级别的其他玄修,怕是一个照面就没了。 这,还只是一辆弩车,若数量多了,如秦关那般,万箭齐发,莫说是敌军了,八千丈巨岳都能夷为平地。 想至此,他的小心思有多了,暗想着,多搞些这玩意儿,往青锋的各个山头一摆,谁见了不发怵? 第623章 “这...这.....。”岳丈来了,见府中景象,大惊失色,昨夜遭了贼人吗?走时还好好的,谁把房子掀了。 再看他家小城主,我了个亲娘嘞!咋个变成这熊样儿了,本就长得不景气,歪嘴加斗鸡眼,这是中毒了吗? 待见神机弩,他老人家那双眼,瞬时雪亮,若未看错,此乃神机营的弩车,小城主竟然有这等武器。 “手痒痒,试了试其杀伤力。”楚萧呵呵一笑。 闻之,岳丈嘴角一阵抽搐,不愧是青锋书院来的,就是不干正常事,在城主府捣鼓神机弩,不怕把家炸没了? “不可否认,贼好使。”楚萧拂袖收了弩车,随手还指了指坍塌大半的府院,“回头,找匠工修筑一番。” 岳丈未有答话,只一个劲儿的尴尬直笑,似有难言之隐,看的楚少侠眉宇微挑,“怎么,有问题。” “小城主,你还是先看看这些卷宗吧!。”岳丈将怀抱的文书,呈了上来,还特意将一本厚厚的账簿,摆在了最上面。 楚萧自知其用意,顺手拿来,却是一阵翻阅后,也扯了嘴角。 没钱,堂堂琅琊城主府,竟然没钱,账上一个子儿都没,非但没有,还特么倒欠人钱庄一万八千两。 难怪,城墙坏了没人修,城门破了大洞,也没人补,原是城主府穷啊!没钱修个毛,找人干活得给工钱哪! “钱呢?”楚萧瞟向了岳丈,“莫不是,谁给贪污了?” “没没没。”岳丈忙慌的摆手,“钱都拿去救济难民了。” “难民?” “小城主有所不知,琅琊虽地处偏远,却匪盗横行,尤属秋收之际,最是猖獗,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如此,为何不派兵剿灭?”楚萧放下了账簿。 “兵?哪来的兵。”岳丈一脸纠结,又递上了另一本文卷,“琅琊城贫瘠,守城之兵卫,满打满算不过三五十人,还皆为先天境,如此阵容,还不及悍匪一个山头的人多,哪里打得过。” “可有上报?”楚萧一边看文书一边问道。 “报了,上头也曾派兵来,实在是强盗狡诈,苗头不对便逃了,官军一走便又杀回,日子久了,便不了了之。”岳丈叹气道。 “真是反了天了。”楚萧也不看账簿了,大手一挥,“去,发个告示,招兵买马,但凡玄修皆可来。” “没钱。” “我有。” 楚萧一手拂过墨戒,便是叮铃咣当一大片,皆是幽海龙宫搬来的,招募八百玄修不在话下。 他这不是闲的,而是在其位谋其政,忽悠也好,军事要塞也罢,既是做得琅琊城主,那得干些正经事。 自然,城主府的亏空他填上,日后总得找补回来,哪里找?匪徒身上呗!无论抢了多少,都给老子吐出来。 头回当官,这夏天的第一把火,必须给他烧的旺旺的。 “我这便去。” 见了钱,岳丈贼精神,临出门前,还颇有几分敬佩的看了一眼楚萧。 世人皆言,青锋书院风水不好。 此番一瞧,纯他娘胡扯,这位年纪不大的小城主,就很敞亮嘛!自掏腰包剿匪。 他琅琊城有救了,这多钱财,能招不少兵卫呢?匪盗再敢来,打他们个鸡飞狗跳。 干活! 岳丈走后,楚萧便化出了诸多分身,清理坍塌的房屋。 而他,则躲在后院,兢兢业业的学术法,此番外出修行,他可是从青峰藏书阁,借了不少秘卷出来。 若可以,他不介意选几部,将其传入民间,譬如琅琊城的卫兵,以提升他们的战力,好去剿匪。 不过,如此做自有弊端,鬼晓得招募来的玄修,有无强盗和敌国的奸细,一一去甄别,怕是颇耗精力。 第624章 这才对嘛! 见楚萧专心修秘法,小圣猿满意的点了点头,剿你妹的匪,打铁还得自是硬。 养料啊!蝇子再小也是肉,主要是,它也想瞧瞧,混沌诀二次进化,是何等尿性。 “招募令?” 琅琊城虽然穷,人却是不多,告示一经张贴,便惹得不少人围观。 鲜有人相信,缘因这等事,城主府没少干,到头来,饷银都发不出。 “我可是听说了,换了个新城主,青锋书院来的。” “新官上任三把火,新的旧的无甚差别,干的还是老城主的事。” “此话不假,那孙老官儿,也是三天两头的发招募令。” 人多之地,最不缺七嘴八舌的议论,你一言我一语,唠的贼有兴致。 砰! 岳丈搬了一张桌案,就摆在了告示下,笔墨纸砚一应俱全,开口便是城主管事的派头,“莫急,一个个来。” 尴尬的是,无一人上前,发牢骚的却一大堆,“你个狗头军师,又来诓俺们白干活,还欠我仨月工钱没给呢?” “排队。”岳丈啪的一声,将一沓子金票,拍在了桌上,有钱了,腰不酸了,腿不痛了,连说话都倍儿有底气了。 至于狗头军师嘛!无所吊谓,都街坊邻里的,抬头不见低头见,谁还没个雅号。 这狗老头儿,今日是支棱起来了啊!钱是好东西,能买包子,能买修炼资源,谁见了不眼亮。 “管饭不?” “管。” “得嘞!” 轰! 书院弟子出房屋,有些个是不走门,一掌拍墙上,便是个大窟窿,抬脚便出来了。 如楚少侠,今日便学得一掌法,一个有感而发,便拿墙壁试了试火候,嗯,够劲儿。 “微不足道啊!”掌法威力不凡,可他眉头却皱的不见舒展。 所谓的微不足道,是指学此秘术的养料,融入混沌功法后,渺小的近乎看不见。 若按此分量,怕是将藏书阁的秘法全学完,也未必能将混沌诀堆出进化。 看来,品阶还是太低微了,越往后,要求越苛刻,相比之下,悟剑道貌似来的更真切。 当然了,若多几部如雷神怒那等级别的秘术,参的透彻,久而久之,功法未必不能蜕变。 “小城主。”岳丈一路小跑而来,第一时间便呈上了文卷,“今日招募来的兵卫,老朽皆已记录在案。” 楚萧接过一瞧,又不禁皱了眉,招的人倒也不少,足有八十之多,可其修为,皆在先天领域,半个归元都不见。 许知小主人所想,岳丈尴尬一笑,“琅琊城是个穷地方,少见玄修,多已背井离乡,求谋出路,也有不少,上山做了贼寇。” “继续招募,多多益善。” “小主若要的紧,城中有一处,甚多玄修。” “何地?”楚萧揉了揉肩膀,狠狠伸展了一番功体,体内骨骼噼里啪啦的声响,清晰可闻。 “监牢。”岳丈说道,“牢中的犯人,八成以上皆玄修,并非都十恶不赦,可放出戴罪立功。” “既有这等好法子,先前为何不报于老城主?”楚萧灌了口酒。 “曾放过一回,半道上跑了几个,至今都未抓回。”岳丈一声干笑,“加之老城主年事已高,无甚精力,此事才搁置。” “带路。” 夕阳西下,爷俩直奔了监牢。 让楚萧意外的是,名不见经传的琅琊城,城池破败,地牢却出奇的庞大。 一眼望过去,关押了少说有上千人,就这,还有好几千的牢房,是空着的。 对此,岳丈也有解释,琅琊城之前身,本就是个监狱,不过日子久了,犯人都不往这送了,才渐渐破败了。 “冤枉啊!”楚萧前脚才入地牢,便闻嘈杂的嘶喊,有颇多披头散发的囚犯,杵在牢中摇晃栅门,嚎的脸红脖子粗。 第625章 “找打?”小城主来视察,牢头儿能不好好表现?一鞭子抽过去,瞬间鸦雀无声。 直至拐角处,才闻一声大骂,声音粗犷,颇有几分气劲,“狗老头儿,放老子出去。” 是个莽汉,膀大腰圆,生的极魁梧,亦披头散发,但其双目,却如铜铃一般,炯炯有神。 诶呀? 楚萧看的眉毛微挑,实在未料到,琅琊城的地牢中,还关着一个真武境。 对,就是真武境,这莽汉所住的牢房,与他人略有不同,加了好几层铁栏,每一根都有秘纹铭刻。 而且,锁这人的镣铐,也非一般的铁链,该是那寒冰铁索,一旦被铐,便是寒意侵体,可封其玄气。 很显然,这不是一般的犯人。 “消停点吧!再有三五年,你便可出狱了。”岳丈未有暴喝,也仅仅是安抚。 说罢,他还附在楚萧耳边低语道,“他名石莽,人称莽爷,这厮可放不得,彪悍的很呢?老城主都被其揍过。” “他因何获罪。”楚萧来了些许兴趣,已上下左右瞄了莽汉好几眼,肉躯够强劲,无需去问,便知力量类玄修。 “此人是从春秋城押过来的,听说,是绑了谁家的大小姐,找人要赎金,不慎被抓。” “胡扯。”石莽一听,破口便骂,“老子是恰巧路过,都不知哪跟哪,便被一群王八羔子摁那了。” “得得得,没绑,你没绑。”岳丈摆手,懒得与之掰扯。 他越是如此,石莽骂的便越来劲,连带楚萧,也一并捎上了,“你个黑瓜蛋子,瞅啥呢?” “瞅莽爷长得霸气。”楚萧一笑,也懒得与之废话了,直说来意,“放你提前出狱,帮琅琊城守关可好。” “小主,你.....。” “好。” 石莽想都未想,便应允了,可千万别放他走,他真会跑的,先去春秋城逛逛,污蔑老子绑票是吧!此番就绑来给你瞧瞧。 楚少侠也是个干脆人,一道剑气斩过去,破了封禁,看的岳丈一阵尿急,放这厮出来,以他莽人的臭脾性,不得揍他一顿? 嗷...! 啥叫脱缰的野马,此刻的石莽,便演绎的淋漓尽致,封禁一经解开,便一脚将牢门踹翻了,一跃而出。 完事儿,他老人家招呼都没打一声,扭头便走,走便走了,还贼嚣张,一米八五的个头,愣走出了八米一五的气势。 “哪里去?”楚萧微微一笑。 “别与老子唧唧歪歪,莽爷我脾气不好。”石莽骂道,憋了一肚子火气,颇想找个地儿撒撒火。 撒火就算了,哪有跪着舒服,他走出未多远,便扑通一声跪那了,一身彪悍玄气,瞬间散了个干净。 “这....怎会如此?”石莽一脸的懵,中毒了吗?为何半分力气都使不出,真武境的修为,还荡然无存。 不及他站起身,两牢头儿便扑了上来,先将他锁了个板正,才看向楚少侠,“小城主,如何处置这莽货?” “不听话,自是送宫里。”楚萧对着墨戒哈了口气,用衣袖擦了又擦。 “好说。”一牢头当即取了杀猪刀,锃光瓦亮的那种,对着某人的裤裆,噗的便是一刀。 “啊....!” 突的少了二两肉,换谁谁不疼? 石莽这声惨叫,便惊天地泣鬼神。 嚎着嚎着,他便醒了,三两步踉跄,险些一头杵地上。 待站稳,眼前景象已大变,根本不在牢房外,还被铁链锁着呢?扒开裤衩一瞧,哎呀呀呀....传家宝还在呢? “是做小莽子,还是做莽爷,自个选。”楚萧笑看石莽,可他灿烂的笑容,落在某人的眼中,就格外瘆人了。 幻术? 石莽后知后觉,一脸煞白,也满心震惊,这小子哪冒出来的,以归元境修为,竟能硬控他真武境。 第626章 “好。”他终是点了头,看楚萧的小眼神儿,满含忌惮,世间多妖孽,他今日,貌似就撞见了一个。 他有理由相信,对方能一击秒了他,如此狠角色,还是安分些好,总好过进宫当太监。 “这就从了?”岳丈则一头雾水,还有两牢头和牢中囚犯,也不明所以,就在方才,莽货还咋呼的响亮。 此番再看,哪还有莽劲儿,俨然一只温顺的小绵羊,莫说狼嚎,喘气儿都变的斯文多了。 如此,足证明一事,那便是这个新来的小城主,有几把刷子,若无绝对的实力,哪降得住这头莽撞人。 唰! 楚萧轻拂袖,真正解了封禁。 石莽直至走出牢门,都不敢与之对视,就怕再跌入幻境,做太监的感觉,他可不想再体验一回。 “岳老,剩下的交予你了。”楚萧未再巡视,晃晃悠悠的走了,挑个刺头整服了,其他的皆好办。 “糖葫芦,卖糖葫芦喽!” “大爷,里面请。” 夜的琅琊城,颇有烟火气,热闹非凡。 楚萧一路走来,没少四处逛游。 自得了墨戒,他便多了个臭毛病,每到一处新地界,便少不了溜达一番,万一有宝贝呢? 可惜,他运气不佳,走了大半个琅琊古城,也未见墨戒有动静。 “快快快,跟上。”他这兢兢业业,岳丈那边也未闲着,已有一大堆人影,自地牢排队走出。 皆是牢中囚犯,无一例外皆玄修,最高不过石莽,真武修为;最低不过一个尖嘴猴腮的小少年,先天二重境。 这些,皆非大奸大恶之徒,提早放出,无非戴罪立功。 缺人哪!琅琊城周围的村落,零零散散的很多,隔三差五的被洗劫,闹的民不聊生,不得好好收拾匪盗? “那小子,真是青锋书院来的?”石莽抓着一只烤大鹅,一边狠狠撕扯,一边用肩头蹭了蹭岳丈。 “有秦关文书,岂会有假?”岳丈如个账房先生,每有一个囚犯走出,他都记录在案,半道逃跑了好去抓。 石莽不吭声儿了,只一个劲唏嘘啧舌,书院出人才啊!一个归元境,就把他整的没脾气儿。 此刻想来,还倍感裤裆凉飕飕的,爷们嘛!可以打光棍,但绝不能没有祖传的物件。 二两肉,有它甚贴心。 “为何不放老子?我也想洗心革面做个老实人。”也有没被特赦的囚犯,颇不安生,在牢中嚎个没完没了。 “咋呼啥?”混乱的局面,需得上狠角色,石莽吃饱了撑得,一嗓子就嚎的霸气侧漏,牢中,瞬间鸦雀无声。 “还得是小主。”岳丈的腰板,又挺的贼笔直了,降服了石莽,剩下的都好办,有这头莽人镇着,哪个敢呲牙? 咔嚓! 行至一处,楚萧咔嚓一声,把自个歪嘴掰正了,口中还骂骂咧咧。 再去秦关时,必找杨穹说道说道,神机弩可是国之重器,弩箭中的毒针,弄的净是些假药,谁在中饱私囊。 当然了,若那老官儿多赏他几辆弩车,全当他没说。 “救命啊!唔.....。” “喊?喊破喉咙也没人救你,乖乖从了小爷。” 正走时,突闻一阵哭泣的嘶吟,外加一连串的淫笑声。 传自一个小胡同,楚萧前脚才走过,后脚便又退了回来,正见两个杂役守在胡同口,交头接耳,时不时的还往里瞅一眼。 少爷今夜颇有兴致,瞧上了一个小妮子,正在里面霸王硬上弓呢?身为小跟班,他俩不得站个岗,免得有人坏了春宵美事。 “一边去。”见楚萧凑上来,也想往里瞅两眼,两人都亮出了拳头,“不该看的别看,滚蛋。” 第627章 啪! “唔...!” 楚少侠可不惯着他,一人一个大嘴巴,打的两人原地转了个好几圈儿,一左一右,当场昏入梦乡。 “谁?”还在胡同里消遣的那位,乍然一声暴喝,无人回应,只一股吸力袭入,当场把他扯了出来。 砰! 隔空取物之法,楚萧已用的越发娴熟了,瞅见不顺眼的,便不觉加了几分力。 瞧,被吸出胡同的少爷,已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卍字,贴在了墙壁上,好一阵都不见落下来。 许是轰鸣声太大,惹来不少人,对着墙上那位,一通指指点点,这谁家的公子,咋还怼墙上了呢? 再看小胡同,则是一个头发和衣衫皆凌乱的少女,扶着墙壁走出,满脸都是泪花。 她,眼中无神,走路也小心翼翼,一瞧便知,是个失明之人。 越是如此,楚萧越是火大,欺负小姑娘,都个顶个的好手,有种跟强盗干去啊! “闪开闪开。”暴喝声响起,两个捕快扒着人群进来了,见墙上那位,嘴角不禁一扯,这姿势,怼的真板正。 “城主。”见了楚萧,两人忙慌行礼,围观的人,也齐齐看来,都说来了个小城主,青锋书院的弟子,原是他。 “带走,押监牢。”楚萧留下一语,转身离去,暗想着,新官上任的三把火,还得烧啊!把这帮瘪玩意儿都铐上。 嗖! 两捕快的手脚,就很麻溜了,硬生生把墙上的人拽了下来,街人这才看清是哪个。 正因看清了,叫好声才轰的响起,这货可不是好鸟,平日欺男霸女,就没干过人事。 城主这事,干的真他娘的漂亮,最好关他几十年,省的日后再出来嚯嚯大姑娘小媳妇。 嚯嚯? 他好似没那家伙了。 墙壁多坚硬啊!一头怼了上回去,断不断且先不论,再想支棱起来,得他家祖坟冒青烟儿。 “多谢。”失明的小少女,一路跌跌撞撞,也不知如何追上楚少侠的,一声感激,哽咽不堪。 “举手之劳。”楚萧微微一笑,却被紧走两步的少女拽住,“听大人们说,城主府在招募玄修。” “正是。” “我也想讨个生计。” “你....?”楚萧这才觉察,少女竟也是个玄修,只不过,勉强入门,先天一境都够不着,孱弱的身子,还不及常人。 “能否?”少女仰起了还染着泪花的小脸,失明的眸,虽无光泽,却满目希冀的看着楚萧,活像一个乞丐,卑微乞讨。 “招募玄修,是要去剿匪的,我......。”楚萧话未说完,便被少女打断了,“小城主,我有特殊能力的,能打杂。” “特殊...能力?”楚萧眉宇微挑,不觉打量起少女,奈何眼拙,看不出哪里出奇,硬要说不一样,那便是她的眸很灵澈。 “嗯。”少女郑重的点头,“我能听到他人心中的话。 此话一出,楚萧的眉宇,挑的更高了,读心语?这小姑娘能读心语? 真与假,一试便知,他先是一笑,才问道,“你且听听我,心中说了些什么。” “你无心声,在想你家娘子,是个叫叶瑶的大姐姐。”小少女认认真真的说道。 卧槽! 楚萧不禁一惊,忙慌敛了心神,如看怪物似的看着少女。 这个小妹子,读心语的天赋,可比陈词那个半吊子强多了。 “城主,我算过关了吗?”小少女看楚萧的眼神,还是那般满含希冀。 “算算算。”楚萧一把就拽住了少女,生怕她跑了,能读心语的人,世所罕见的,货真价实的宝贝疙瘩啊! 如此一个好苗子,不止能入城主府,他日,还得拐到他青锋去,寻个好师傅,多加培养,定是国宝级的人物。 第628章 就说嘛!夜里还得多出来逛逛,墨戒没给他惊喜,但怼墙上的那头禽兽,却给他送了个旷世奇才。 “小妹妹,没吃饭呢吧!”人逢喜事精神爽,楚萧这话说的,一脸笑眯眯。 小少女虽极尽的掩饰,但还是咽了口水,好巧不巧,小肚皮还咕噜噜的直叫。 “走,带你吃大餐,随便点。”楚萧一笑,拉起少女便走,“嗯,你叫啥来着?” “张妙灵。” 谁家还没个好兄长。 今夜的楚萧,便有做大哥的派头,一个半路捡来的妹子,他呵护有加,带人吃的饱饱的,又买衣裳,又买首饰。 别说,换了件新衣裳,梳理了凌乱的秀发,再一番打扮后,张妙灵真就大变样了,多了一种弱不禁风的凄美,惹人爱怜。 美人胚子。 妥妥的美人胚子。 日后,绝对是个倾国倾城的俏丽佳人。 楚萧没有欣赏其美貌的心思,窥看其灵魂的念头,倒是有不少,已盯着人家看了一路。 的确如他所想,其灵魂异于常人,魂力极强,与其浅薄的修为和孱弱的身子,颇不相称。 “莫看了,魂族后裔。”小圣猿蓦的一语,“确切说,是魂族的一脉分支。” 闻之,楚萧眉宇瞬时挑的老高,又不禁多看了妙灵一眼。 有关魂族,他已是第二次听说了,魂魔便是魂族人,扶曦师伯的一魄,便是被那厮夺走的。 不成想,这丫头竟也是魂家的传承,保不齐,与魂魔还有亲戚嘞! 许是觉察到楚萧在盯着她看,张妙灵怯怯的低下了小脑袋,两只小手紧扣,整个人都唯唯诺诺。 “你家爹娘呢?”楚萧笑着问道。 “已去世许多年了,我是跟着姑母长大的。”妙灵小声道。 “那你姑母.....?” “她要把我卖到青楼,我是偷跑出来的,眼睛也是那夜瞎的,其后,便不知为何能听到他人心语了。” 说至此,她脸颊埋的更低,“大哥哥,你不会也要把我卖了吧!” “怎会这般想?”楚萧微微一笑。 “姑姑卖我的那日,也是给我买了新衣裳,还说脏兮兮的不值钱。”妙灵眼中多了泪花。 “不会。”楚萧伸了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这个小丫头,怕是到此刻,她都不知能读心语,是一种何等逆天的能力。 卖?卖谁都不会卖她,将其带回青锋,那帮老家伙,会把她当祖宗供起来。 “哭了,她哭了,快快快,与我意识归一,小爷哄人颇有心得。”小圣猿咋咋呼呼。 “你,还是睡会吧!”楚萧可不听他瞎咧咧,相比哄人,这货怕是张口便是虎狼之词。 “回家了。” 楚萧笑着迈开了脚步,顺便还敞开了心神,并非与小圣猿意识合一,是方便张妙灵读他的心语。 哄人的话,说的再好听,也不及自个听的真切,这丫头是怕了,这一路走来,天晓得遭了多少难。 坦诚相待嘛! 这好使。 听闻他之心声,妙灵终是放下了最后一丝戒备。 这大哥哥,人很好,没想着卖她,真要带她回家。 家?这字眼落在她耳中,是甚感陌生的,她是有家了吗?不用再饿肚子的那种? 待到城主府,已有人在等待,是个模样周正的老者,一袭紫衫,周身还有玄气徜徉。 见他,楚萧双目微眯了一下,这老人,乍一看是先天境,可仔细一番探查,才知自封了修为,是一尊货真价实的真武境。 不显山露水,小小琅琊城,倒是卧虎藏龙啊!有如此境界之玄修,去哪都能谋一个好生计,竟甘愿留在这偏远小镇。 第629章 “小城主,等你多时了。”紫衫老者拱手,笑脸相迎,且一番阿谀奉承之词,张口就来,“不愧青锋弟子,果是人中龙凤。” “有事?”楚萧问道。 “也无甚大事,便是我家少主,醉酒干了些荒唐事,特来求城主,网开一面。”紫衫老者再次抱拳。 此话一出,楚少侠瞬间明了,所谓少主,说的是那个怼墙上的禽兽呗!家中颇有背景,这就来捞人了。 “小友,行个方便。”紫衫老者走近了一分,自袖中,摸出了一个小玉盒,塞到了楚萧手中。 开什么玩笑,楚少侠岂是那种见钱眼开的选手?看都未看,随手便扔了,贿赂我不好使,老子可是清官。 “你.....?” “送客。” 小主都发话了,府中的兵卫自是硬气,连推带喝的,将紫衫老者撵出了城主府。 黑了,紫衫老者那张脸,瞬间黑如焦炭,被赶出门时,黑脸还多了一层阴寒的冰霜。 若非主人让他低调些,他定将城主府掀了,青锋书院来的弟子,他人惧怕,他可不怕。 怕与否,先撇一边,他今夜就不该来,既是来了,那得留下点东西,就譬如...他心中的话。 瞧,一直默不作声的张妙灵,已伸手拽了拽楚萧的衣角,小声道,“大哥哥,他是一个强盗。” “强盗?” “嗯,我听得清楚,他们明日要来城中作乱,要抢王家的新娘,做压寨夫人。” “好好好。”楚萧冷笑,难怪,难怪上头每次派兵来剿匪,都逮不住强盗,原是城中有内奸通风报信。 如此,那得让对方乐呵乐呵,抢人是吧!他也是颇通几分变身术的,变成王家新娘,春宵一刻值千金呢? “丫头,你立大功了。”楚萧一笑,身边有个能读心语的人才,简直不要太惬意。 张妙灵也笑了,自被搭救,这还是她第一次笑,小城主一声丫头,喊的她心里暖洋洋的。 夜已深,府上丫鬟收拾了房屋,送她去歇息,颠沛流离了一路,今夜,她定能做一个美梦。 “那谁家的姑娘?”岳丈来的巧,是眼见丫鬟搀着妙灵走的,人都拐弯不见了,他老人家还踮着脚看。 看便看了,他瞧楚萧的眼神,还有些怪,就差来一句,小主啊!人丫头年纪还小,这就领家里来了,不合适吧! 楚萧斜了一眼,一本正经的唤了一声,“岳老头儿。” “到。” “立正,给我站直了。” 琅琊城主发起飙来,是会拽人胡子的,某些人一大把年纪了,净想些龌龊事。 逗乐归逗乐,正事还是要干的,爷俩便趁着大好月色,头顶头的嘀咕了好一阵。 无非是为民除害,强盗要来琅琊城搞事情,将计就计呗!合计一番,掀了他的山寨,端了他的藏宝库。 不急,咱一个一个的来,匪盗横行?做得琅琊城主,需得让那些干尽缺德事的人,瞧瞧花儿为嘛那样红。 啪啪啪! 翌日,天色方才大亮,便闻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吴家娶亲,王氏嫁女,今日是个大喜事。 好喝不过喜酒。 喜气得沾,拜贺的街坊邻里,一拨接一拨,场面好不热闹。 而身为琅琊城主,楚萧自也在邀请之列,大半夜便窜出门了,不是赶着喝喜酒,而是去看张妙灵。 许是一路颠沛流离,难得一个好归宿,张妙灵不觉睡的沉了些,某位大哥穿墙而入,她都毫无觉察。 有做人家兄长的觉悟,楚少侠想的就多了,多好的小妹子啊!他年不知要便宜哪个叫“妹夫”的瘪犊子。 “呔,干啥呢?”小圣猿醒得早,跳起来便是一声咋呼。 第630章 “有劲没劲。”楚萧懒得理会,祭出了玄气,帮张妙灵疏通经络,这丫头,魂力是恐怖,身子却弱的可怜。 也对,她非正统,仅为魂族一脉分支,血脉自是稀薄,一般的肉身,自撑不住强大的灵魂。 她这还算好的,如魂魔,听珑月说,那厮压根儿就没有肉躯。 或许,只有纯血的魂族人,才无魂魄和皮囊严重不对等的弊端。 “唔!” 沉睡的妙灵,蓦的一声低吟,恬静的小脸颊上,还多了一抹痛苦色,不过,三五瞬便散去了。 她醒了,却未敢开眸,小身子紧绷,动也不敢动,只觉一股炙热的气血,在体内游走,游的她浑身暖洋洋。 这些,楚萧并不知,他还是那个好奇的娃,又开火眼金睛,窥看妙灵的灵魂,随经络疏通,其魂力变的愈发精纯。 “温馨提醒,莫干涉她之灵魂。”小圣猿叨叨了一声,“她身子骨太柔弱,强健其功体才是正事。” 无需他说,楚萧也已取了丹药与灵液,一前一后融入了其体内,还以玄气帮其炼化药力,以更好的融入其筋骨。 啵! 这声音很快响起,楚萧隐约可闻。 突破了,张妙灵竟在沉睡中,进阶了修为,而且,是一口气连破先天五境。 如此剧目,莫说楚萧和小圣猿,就连蔫不拉几的焚天剑魂,都惊的不禁一愣,魂族传承都这般出类拔萃的吗? 看过,才知其缘由,莫看这丫头年纪小,却是厚积薄发,确切说,是灵魂厚积薄发,才逼的其境界,强行破关。 她,觉醒了,魂有蜕变,魂魄中有一丝神秘之力,在悄然间生根发芽。 “尴尬不?”小圣猿戳了戳楚萧丹田。 “尴尬。”楚萧深吸了一口气。 想当年,他在先天第二境,一困便是好几年,再瞧这位,不过几个瞬间,便杀到了五境。 特殊的传承,果然不是盖的,比之普通人修行,先天便有优势,就这,还不是正统的魂族,若是纯血,必定更吓人。 美中不足的是,小丫头双目失明。 无妨,待寻个合适的时机,便教其瞳力化眸之法,若可以,他也不介意传混沌诀,修出再生之力,保不齐能彻底治好她的眼。 “不好使。”许知他心中所想,小猴直接否决,“魂族传承皆瞎子,当然了,正统除外,这不是病,是肉身与灵魂严重失衡所致。” “那就朝死提升肉身呗!” “堆尽天材异宝,也堆不出纯血脉,除非,她能复古先祖血统。” “懂了。”楚萧说着,已收回了玄气,最后看了一眼,便又穿墙走了。 也是巧了,正见岳丈出门晨练,一眼便瞧见了他,大清早的从人小姑娘房中溜出来,莫不是....?畜生啊! 阿嚏! 骂人打喷嚏,可太灵了。 楚萧揉着鼻子过来时,上下瞄了岳丈一眼,这个狗头军师,是不是骂我来着。 我哪敢?岳丈呵呵一笑,也不管楚萧愿不愿,拖起便走,吃席去。 “他,就是新城主?”清晨的大街,是人影熙攘的,见楚萧,多有侧目。 他们可是听说了,这位书院来的弟子,是个清官,某某家拿钱去捞人,被轰了出来,那个禽兽少爷,此刻还在牢里锁着嘞! 清官好啊!省的某些个畜生,干尽了伤天害理之事,一番贿赂,便不了了之。 “小主,你名声大好。”岳丈不是聋子,一路走来,净听乡邻们夸赞新城主了。 “别扯没用的,可安排好了?”楚萧问道。 “老朽办事,您老放心。” 两人一前一后,入了吴家府邸,是家主亲自相迎,往后多日,全看小城主照料了。 第631章 完事儿,吴家主便被楚萧,拉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好好唠了唠家常,今夜,得借你家风水宝地...守株待个兔。 老话说的好,最美不过出嫁的新娘,吉时将到,那个身穿嫣红嫁衣的女子,已在万众瞩目下,踩着红毯而来。 的确生的极美,至少在楚萧看来,姿色不弱陈词,也难怪某个山头的大当家,指名道姓的要她做压寨夫人。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 主持典礼的司仪,还得找嗓门儿洪亮的,娶媳妇嘛!声音越高亢,便越是喜庆。 待新娘入洞房,酒香气很快飘满府院,主家还请了戏班,边吃边看,叫声一阵接一阵。 其中,便包括那个叫“岳丈”的狗头军师,如广陵的柳青衣,贼喜听曲看戏,俨然不觉,去上茅房的小城主,已久久未归。 楚萧也没打算回来,逛了一圈后,便进了洞房,此刻,已是摇身一变,变成了新娘的模样,敛了气息,还在体内种了遮掩符。 “啧啧啧。”小圣猿瞥了一眼,眼神儿格外的斜,别说,某人这般小模样,乍一瞅,还挺骚气的,看的他都有一种那啥的冲动。 “挺好。”楚萧捏着脸,对着镜子照了又照,自修了变身术法,还是头回变女人,总觉怪怪的,主要少了二两肉,一时间颇不习惯。 “半分不知情调。”焚天剑魂也在欣赏,一话说的语重心长。 变身术可是个好法门,他当年也学的贼溜,有事没事儿,就变来...自娱自乐。 这位倒好,好似没有研究人体构造的小心思,换做某两人,怕是早一丝不挂了。 夜,悄然降临。 宾客们退场,却来不速之客,听,窗外的风声,都仿佛多了一抹桀桀的笑。 张妙灵读来的心语,半分不差,真有人夜里采花,人还未到,窗户纸先被戳了个小洞,有竹管探入,迷香缭绕。 “老狗,等你很久了。”楚萧冷笑,纵隔着一堵墙,依旧能看清对方的面容,正是先前贿赂他的紫衫老者。 他未作声,只屏了呼吸,在床边安稳坐着,直至一股迷香袭来,他才故作中招,轻轻倒了下去。 嗖! 不久,便见紫衫老者翻窗而入。 该是常干这等事,他手法极娴熟,三下五除二,便将楚萧塞入了麻袋,扛起便走。 传说中的眼界,是个好东西,他这眼神,貌似就不怎么好使,从头到尾,都未看出半分端倪。 也或许,是大当家要的急,他丝毫不敢耽搁,连验明正身都省了,抓了人便跑,宛如一阵疾风。 “干活了。”紫衫老者刚走未多久,城外一个山旮旯,便窜出了一道人影,正是楚萧的一道分身。 他非孤家寡人,与之一并跳出的,还有一大片,为首的,正是莽爷,扛着一把鬼头刀,活像个二痞子。 有他在,镇得住场面,这些昨日才放出监牢的囚犯,没一个敢呲牙的,一句话,指哪打哪。 小城主说了,戴罪立功,把各大山头的匪盗剿了,不止能被特赦,还可做琅琊城的兵卫,而且有饷银拿。 这事能干,还能博个好名声,待哪日老了,也能与自家的孙儿吹嘘一番:爷爷我当年,也是跟随书院弟子剿过匪的。 跟上! 唰! 夜黑风高,解了修为封禁的紫衫老者,如一道鬼影,飞掠于山林间。 被他扛着的楚萧,则一路颠簸,他倒也沉得住气,半分声响都没,只等这老狗,带他去强盗的老窝。 “你也是闲的。”小圣猿打了个哈欠,“何必这般麻烦,各个山头挨个找,带着红棺女傀一路杀过去,不比这干脆?” 第632章 “站着说话不腰疼,这么多山林,我要找到猴年马月?”楚萧怼了回去,“匪盗猴精猴精的,见势不妙,早跑没影了。” “以你战力,一人足矣,何需那些打酱油的,招他们来看热闹?”小猴撇嘴,口中“打酱油的”,自是指监牢放出的那些。 “练兵,练兵懂不懂?”楚萧不以为然,“再说了,我终有一日,是要离开琅琊城的,留下一群没有战力的兵卫,当摆设看?” 小猴一怼一个不吱声,懒得掰扯,扭头睡大觉了。 楚萧睡不着,在养精蓄锐,待到土匪窝子,揍他哥鸡飞狗跳。 至于红棺女傀,他是不打算动用的,这尊傀儡有师傅布下的禁制,只允许他动三次,请她去剿匪,大材小用。 而且,师傅来时也说了,不到万不得已,不让他借外力,历练历练,修行这等技术活,还是亲自上阵来的真切。 不知几许时,紫衫老者的步伐才放缓,一路七拐八绕,入了一片昏黑的山林。 “倒是会找地儿。”楚萧已开眸,唏嘘不已,山路太绕了,随便找个旮旯猫起来,都得找上老半天。 很快便见山寨,寨门倒不是很高大,却有秘纹铭刻,很显然,匪盗窝里有通晓阵法之人。 如此人才,到哪都吃香的,却是做了山匪,其来历便也不难猜了,多半是个通缉要犯,藏这偏远之地,以躲避追捕。 “开门。”紫衫老者一声呼唤,守门之人一瞧,便是笑声回应,“六当家,回来了?” “六?”楚萧听的眉宇微挑,这货真武境啊!在这山寨里,才排老六?这特么一窝大鱼啊! 难怪琅琊城对这些匪盗,束手无策,如此强悍的阵容,莫说上头不派兵,纵是拉来军队,怕也捉不到人。 低估了,属实小看这伙匪徒了,用卧虎藏龙来形容,也丝毫不为过。 “大当家可在。”紫衫老者扛着麻袋,大步跨入,神气的很,给老大送来了一个媳妇,不得夸夸他? 能让他甘愿做小六,寨中的扛把子,自不一般,大老远,楚萧便觉一股凶悍之气血。 是个赤背的大汉,一脸的络腮胡,生的五大三粗,比正值壮年者,都要高上一头,看着都唬人。 “老乡啊!”楚萧见之,张口来了这么一句。 对,就是老乡。 广陵城的大街小巷中,贴着不少通缉令呢?他见过不少,而其中有那么一张,画的就是这货。 不成想,来了琅琊地界做强盗,跑他娘这么远,能逮住了才怪。 看过了赤背大汉,楚萧又瞄向了其他人,除了有限的几个,通缉榜上有名,瞅着面熟,剩下的皆生面孔。 阵容不小,算上紫衫老者,整整六尊真武境,算上那些个虾兵蟹将,这一窝山匪,少说有两百号人。 “老朽,多日不见,为兄甚是想念。”赤背大汉已迎了上来,虽是在笑,却怎么也掩不住骨子里的凶残劲儿。 “难得兄长挂怀。”半道搭伙的贼人,也有人情世故,该说的场面话,一字都不落。 “来,给你捎的小娘们。” “好,甚好。” 啥叫见色忘友,赤背大汉此刻,就演绎的淋漓尽致,接过麻袋,扛起便走。 临出大堂,他还不忘吩咐了一声,尔等且先陪老六多吃几杯,老子去去便来。 春宵一刻值千金嘛!小弟们都是懂事的,该吃吃,该喝喝,老大的肾不怎么行,无需太久,片刻便好。 于是乎,被塞入麻袋大半夜的楚少侠,终是被放了出来,故作惊吓的看了一眼四周。 嗯,该是赤背大汉的狗窝,房间甚是宽敞,一众陈列与装饰,还颇为豪华,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哪家的王爷呢? 第633章 “小娘子,莫怕。”赤背大汉搓着手,笑的如一头饿得发慌的恶狼,舔着舌头,双目通红。 “不怕,奴家不怕。”楚萧自四周收眸,娘娘声的小腔调,真像那么回事儿,“早闻大当家威名,而今得见,果是英武非但。” 闻之,赤背大汉不禁愣了一下。 多少年了,他消遣的小娘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洞房花烛时,无一不瑟瑟发抖,哭泣哀求,性子烈的还想撞墙。 可这位倒好,啥事没了,没便没了,这一番夸赞,还整的他措手不及,他可不是啥好玩意儿,竟他娘的还有仰慕他的。 “有意思。”愣过,赤背大汉笑的更亢奋,他的邪火,怕是憋的够久了,衣服鞋子都没脱,便扑了上来。 “讨厌。”楚萧一个华丽的转身,轻松避过,贝齿轻咬红唇的小模样,颇有那么几分风情万种的魅惑劲儿。 “明猴儿不说暗话,俺想看他被XX了。”小圣猿深吸了一口气。 “英雄所见略同。”焚天剑魂也一脸意味深长,见某人发浪,看的直想yue。 “日后,老子便是你的如意郎君了。”楚少侠的一番挑拨,挑的赤背大汉浑身炙热,又一次扑上来,“来吧小宝贝。” “莫急嘛!”楚萧挥舞裙摆,再次避过,随手还丢出了几道符,贴在了墙壁和窗户上,清一色的遮掩符。 “甚合吾意。”赤背大汉笑着,也甩出了几道符,既是贴了,那便多贴几张,省的待会动静太大,惹人围观。 “你就不怕我谋害你?”楚萧翩然而立,笑看赤背大汉。 “我可是见过大场面的。”赤背大汉的笑,多了一股兽性。 “那你可见过....凤凰展翅。”楚少侠悠悠一笑,缓缓闭了眸,双目再开阖时,嫁衣燃灭,回归本相,眸中则是一只凤凰,浴火嘶鸣。 “你....。” 赤背大汉又一怔,其后,便没了言语,变得双目空洞,神色亦木讷。 相比他,楚萧腿脚便麻溜了,一厚的沓天雷咒,塞入了其裤裆。 除此,还有那些花瓶中啊!桌底啊!床底啊!被褥啊!....只要能放天雷咒的地方,都塞的满满当当,力求一炸,天地同寿。 做完这些,他才一步穿墙而出,偷摸入了隔壁房屋。 看赤背大汉,则被他控制着,甩了一道劲风,推开了房门,第一时间便又背对房门,免得被人看出中了幻术。 房外,是有人的,正一左一右蹲在墙脚,准备偷听房事,这等小勾当,他们常干,不让俺们快活,还不让听了? “去,把兄弟们都叫进来。”赤背大汉背对房门,发号施令,寥寥一语,极有大当家高高在上的威严。 “得令。” 俩小弟倒听话,腿脚也甚轻快,一路小跑便去了大堂。 堂中,一伙强盗头子,正左搂右抱,喝的不亦乐乎,听闻传唤,皆眉宇微挑,春宵一刻值千金,唤吾等作甚。 虽一头雾水,几人还是接连起身,连寨中的虾兵蟹将们,也都跟了过去,人真不少,一眼望过去,呼啦一大片。 也是赤背大汉的房间宽敞,但凡小那么一圈,都装不下这么多人的,天雷咒开炸,自是人多才热闹。 “大哥?”房中,一众小弟皆已到齐了,皆齐齐望看赤背大汉,“把兄弟们都喊过来,怕不是有要事相商?” “阎王爷方才与我托梦,说地狱缺鬼,咱都喝过血酒的,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今夜,一块下地狱可好?” “..........。” 夜。 琅琊兵卫猫在山旮旯,皆目不转睛的盯着不远处的山寨,这个距离,能清晰望见守寨门的强盗。 第634章 众人也耐得住性子,一动不动,小城主来前说了,只待寨中火起,便群起而攻之,一个都别放过。 说起小城主,包括莽爷在内,都不禁心生敬佩,不入虎穴,焉得虎宝宝,那个青锋来的弟子,今夜为他们很好的演绎了一番。 只身入土匪窝子,当真是艺高人胆大,换做是他们,定无那般气魄,要知道,满山皆刀尖舔血之辈,一个不留神儿,便尸骨无存。 “来了。” 久不言语的楚萧分身,乍然一声。 他话方落,便闻寨中传出惊天轰鸣,山体都为之动颤,惊了一众琅琊兵卫,也惊了守寨门的强盗。 循声去望看,能见房梁和房顶,被掀上天,碎石纷飞中,隐约还能瞧见数十道人影,皆血淋淋一片。 “这.....。” 守门强盗惊愣,一脸懵逼,大半夜的,这是作甚呢?那帮英明神武的大哥们,是在房中捣鼓地雷玩吗? 懵逼,是他俩留于世间最后的神态,琅琊兵卫已杀将过来,还是莽爷一马当先,出手快狠准,一刀一个。 众人合力轰开寨门,一涌而入,凡见强盗,无论是夜里上茅房的,还是偷摸喝小酒的,一概诛杀。 噗! “啊...!” “我的腿。” 楚少侠那边,更热闹。 天雷咒是个好东西,在人堆里开炸,最是养眼,瞧,一屋子人全被崩了,上天者有,横翻的也有。 血腥,场面极度血腥,断裂的胳膊腿,漫天横飞,人都落地了,残肢还未掉下来,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好好的狗窝,俨然已成一片废墟,青砖、瓦片、碎石....所见所闻,皆狼藉一片。 嗯,这下够数了,被大哥喊来的一众小弟,半数以上,都去阎王殿报道了,阴曹地府缺鬼嘛!正好凑人头。 当然了,也有没被炸死的,皮糙肉厚如列位当家,就很抗揍,皆是真武境修为,虽也一身血,但都还有命在。 没死? 没死好说。 有来补刀的。 铮! 楚萧已御剑出鞘,嗜血剑如一道血色幽光,还搁那摇摇晃晃如醉酒的二当家,当场被斩了头颅。 其后,便是三当家,前脚才站稳,还不及惨叫与骂娘,便身首异处了,到了都未瞧见是谁出的手。 老二老三上路,哪能缺了老四和老五,那哥俩,醒的快死的也快,一个被一剑封喉,一个则被一刀穿心。 至于老六,属他最抗炸,外袍之下,竟穿有甲胄,基本无伤,除了脑瓜子嗡嗡的,其他没啥,第一时间便开遁了。 哪跑? 楚萧一声冷哼,一路追杀了过去。 他刚走,琅琊兵卫那帮打酱油的就攻进来了,不由分说,直接开干。 这不是大战,是单方的屠戮,强盗死的死残的残,多已无甚战力,好打的很。 嗖! 话分两头,一路亡命逃遁的紫衫老者,已如一阵疾风,窜入了一座山谷。 奈何,是一个死胡同,逃着逃着便停了,待转身时,黑暗中已多了一道模糊的人影。 “汝究竟是谁?”许是太惧怕,他这声狼嚎,几近发自灵魂的咆哮,至此刻都还懵着呢?来给老大送媳妇,怎成这般境地。 “背着我跑一路,真怕累到您老人家。”悠悠的话语响起,手提嗜血剑的楚萧,宛如一尊收命的修罗,自黑暗中一步步走出。 见他真容,紫衫老者蹬的一步后退,双目凸显,满目难以置信,“萧...萧楚....?” 懂了,他终是开窍了,他掳来的小娘们儿,哪是吴家的儿媳,分明是琅琊小城主。 可惜,他老眼昏花,从始至终都无半分察觉,非但无察觉,还被这小子狠狠摆了一道。 第635章 “可有遗言?”楚萧淡淡道。 “小小归元境,真当老夫......。” 噗! 紫衫老者话都未说完,便被捅了刀子,剑是从后背插入,自前胸刺出的,低头一瞧,还能见淌血剑尖。 幻术,自楚萧走入山谷的瞬间,他便中了幻术,明明人在对面,可楚少侠,早已绕到他背后,一击毙命。 他也上路了,走都走的满心疑惑,他自认够谨慎了,是哪里露了破绽,还是说,寨中藏有奸细,里应外合? 无人给他答案,至于遗言嘛!不想说就不用说了,只需记得,下辈子少干缺德事。 “此剑,吾甚喜欢。”楚萧收了其尸身,单留其兵器,拿在手中,一边走,一边翻来覆去的扫看。 是一柄紫色的剑,若未看错,该是紫金玄铁所铸,有秘纹铭刻,有火息萦绕,剑柄上的“紫霄”二字,熠熠生辉。 “归我了。”他甚自觉,抹了紫衫老者的印记,换成了自个的烙印,随手丢入了剑匣,桃木剑与嗜血剑,又有伴了。 寨中。 大战已落幕,莽爷和一众兵卫,正围着一具具的强盗尸体,左瞅右看。 不愧是拜过把子的匪盗,就是臭味相投,死都死了,表情还出奇的一致,两字可概括:懵逼。 懵逼就对了,他们是造了什么孽,摊上了这么个吊炸天的大当家,把兄弟们聚一块,给阎王刷业绩。 提及赤背大汉,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属他死的最憋屈了,一滩的烂泥,上路时还很好的体验了一番何为太监。 临死前,他定是干呕的,因为与他打情骂俏的娇俏娘子,竟是个男的,小白脸倒也罢了,偏偏,是一个黑瓜蛋子。 不得不说,他家老六,是真的六,起早贪黑的给他送了这么个惊喜,多少年了,他是夜夜做新郎,头一次这般恶心。 走了。 一块上路了。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男爷们儿说话,一口吐沫一颗钉,说埋一块就埋一块。 “老大。” 见楚萧归来,众兵卫皆恭敬的行礼,一声老大喊的颇真心,连刺头莽爷,都不觉朝他,投来了折服的目光。 书院来的弟子,果然不是三流小角色,胆识过人,战力亦非凡,这一窝子底蕴强横的匪盗,就这么被荡平了。 其后,便是众位的专长了,强盗尽被诛灭,山寨的东西,粮食啊!金银玉饰啊!锅碗瓢盆哪!自是随便他们搬。 俺们的。 都俺们的。 刚从牢里放出的囚犯,该是穷怕了,啥都要,一路扫荡过去,莫说桌椅板凳,房梁都给人拆走了一堆。 “有属下如此,俺心甚慰。”楚萧一话语重心长。 他也未闲着,早已脱了鞋子,以大地之力,极尽感知,这么大个山寨,能没个藏宝库? 不久,一座隐秘的石门,便被他一掌轰开了,好嘛!金银财宝都堆在里面,看的莽爷都直流口水。 钱?这是钱吗?这都修炼资源,普通人缺银子,玄修更缺,有钱才能买修炼物资,光吃饭是不长修为的。 “拉走。”楚萧大手一挥。 兵卫们如潮涌入,大筐小筐的往外搬,半分不嫌累,扛着几百斤的银子,他们能一口气跑回姥姥家。 还未完呢?寨中不止钱财和粮食,还有盗匪掳的姑娘,足有一百多,此刻,都战战兢兢的蜷缩在树下。 强盗很凶残,但这伙人,貌似也杀人不眨眼,就怕没杀痛快,把她们也一并灭口了。 “莫怕,俺们都好人。”莽爷一本正经道,奈何,他这膀大腰圆、匪里匪气,给人吓得不轻。 第636章 相比之下,肤色黝黑的楚少侠,倒更像个老实巴交的人,配合那张人畜无害的脸,说话贼好使。 灭口是没有的。 想回故乡的,自不拦着;想去琅琊城安顿的,便一路同行。 这年头,最不缺的便是光棍,若你情我愿,那就搭伙过日子。 轰! 楚萧走时,还不忘放了一炮,将盗匪的山寨,烧了个精光。 至于匪徒尸身,他可不舍得烧,大多都是通缉犯,扛回去送官,赏金还是很丰厚的。 “我有一头小毛驴,从来都不骑.....。”一战满载而归,琅琊兵卫一路都在哼小调,戴罪立功了,不用做囚犯了。 往后,他们也是有编制的人了,吃皇粮的,再不是偷鸡摸狗的贼,多立些功,保不齐到而立之年,也能混个官当。 想至此,他们看楚萧的眼神,都是感恩戴德的,这小城主人真不错,贵人就是这么来的,跟着他混,吃香的喝辣的。 楚萧则拿着一卷地图,看了又看,琅琊地界多山林,土匪窝子还有不少呢?得挨个剿灭了。 “来了来了。” 打老远,便见琅琊城门口,聚了乌泱的人影,为首的一人,正是狗头军师岳丈。 城主领兵去剿匪了,大胜而归,可不得招呼乡邻迎接一番嘛!城中,也早已摆下了庆功宴。 来的人不少,不止人影如潮,还有敲锣打鼓的,小城主身先士卒,为民除害,哪找这样的好官。 王吴两家主也在,昨日的新郎与新娘,也都来了,若非小城主事先觉察,媳妇就被人掳走了。 “低调。” 楚萧摆手一笑,怪不好意思嘞! 再瞧他身后那帮人来,那就神气了,莽爷在前,一众兵卫在后,一个个的,都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 无人计较,剿了一方匪盗,不该拽吗?前尘往事不再提,能戴罪立功的,都是好汉,没人去翻旧账了。 喝! 昨日的喜酒,琅琊兵卫无缘到场,今日的庆功宴,他们都是主角。 城主来前也说了,只要不醉酒闹事,今日可敞开了喝,在牢房可没这待遇。 夕阳西下,楚萧才回城主府。 入目,便见张妙灵,正独自一人搁那搬砖,对,就是搬砖,先前试验神机弩,炸了大半个府院,至今还未修筑,乱的很。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妙灵来来回回,已无需用竹竿探路,莲步轻快,走路亦不再跌跌撞撞了,哪像个失明之人。 “小城主,你回来了。”听闻脚步声,妙灵侧了眸,浅浅一笑,脸上满是泥渍,弄的跟小花猫似的,不能白吃饭,她得干活。 “搬砖这等事,交给匠工便好。”楚萧一笑,上下瞄了妙灵一眼,尤为关注其双目,依旧不见半分许知眸光,还是那般空洞无神。 “嗯。” “你的眼....?” “我也不知为何,只知今日睡醒后,闭眼竟也能视物。”妙灵如实交代。 “挺好。”楚萧摸了摸下巴,心中不禁犯嘀咕,“闭眼视物,心灵之眼吗?” “更确切说,是灵魂之眼。”小圣猿给了确切答案,“少数魂族分支,有这等天赋的。” 楚萧听的满目新奇,又不禁多看了几眼,直至岳丈走入,他才收眸,爷俩一前一后去了大堂。 身后,张妙灵则在偷偷的观望,灵魂之眼,邪乎着呢?所谓的千面人皮,在她眼中,便是一个摆设。 也正因是摆设,她一时间才看的出神,原来,大哥哥长得不黑,平凡的五官下,生有一张俊朗的面庞。 “从山寨带回的姑娘,皆已安置,只待房屋建好,便可入住。” 第637章 “钱庄方才捎话来,欠的钱不要了,全当犒赏将士了。” “钱粮皆已入库,填上城主府往年的亏空,还剩这个数,我皆已记录在案。” 身为城府管事,岳丈办事还是极靠谱的,一应文卷,多整理成册,呈于楚萧翻阅。 干仗,楚少侠在行;查账,就非他专长了,随手看了那么几卷,便放回了桌案。 “有钱了,可有啥想法?”楚萧伸着懒腰起身,顺便以玄气化解了残余体内的酒意。 “全看小主吩咐。”岳丈呵呵一笑,想法?他想法可多了,把银子放我兜里,您老也不干哪! “再贴招募令,收拢玄修,越多越好。”楚萧缓缓道。 “还招?” “不招怎么找土匪窝子。” 此话一出,岳丈瞬间明了。 琅琊城主带兵剿了一方匪盗,此事,定已传遍四方,其他山头的强盗,定也得了消息。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以他们的狡诈,能不趁着招募玄修之际,派几个奸细进来? 与其漫山遍野的找盗匪,不如等他们送上门,既来了奸细,还怕他不露出马脚? 将计就计便好,昨夜的紫衫老者,便是个极好的例子,洞房花烛夜?想美事吧你。 “我去办。”狗头军师是个干实事的人,出门便去捣鼓告示了,力求贴满琅琊城的大街小巷。 他走后,楚萧唤来了妙灵。 小丫头洗漱一番,已换了洁净的衣裳,还以一条白丝带,蒙上了双目,在脑后的发丝间,系了个娟秀的蝴蝶结。 女大十八变,她这还没到过年呢?便大有变化了,该是连破五境,又开了灵魂之眼,真正异于常人了。 不变的是,她骨子里依旧藏着一分怯懦,特别在楚萧面前,大多时候都埋着头,咋看都像个乖巧的小丫鬟。 丫鬟?楚少侠可没把她当丫鬟,一句一个妹子,叫的可甜了,妙灵的一句大哥哥,他应的也颇顺口。 既是做了大哥,他自有做大哥的风范,送出了两部秘卷,一本是青锋的功法,一本则是淬炼体魄的秘术。 除此,便是修炼资源了,他是颇慷慨的,真要好好培养张妙灵,师傅若知,定比他更上心。 一夜无话。 转眼黎明。 清晨,天色方才大亮,便见府外来人,皆不止一拨,一方出自吴家,一方出自王家。 两家主颇懂事,为表答谢,特意登门拜访,自不空着手,见城府破败,还喊来工匠修筑。 他二人之后,还有来客,无一例外皆为家主,本以为,青锋来的小弟子,是来琅琊走过场刷履历的。 不成想,这个年纪不大的娃,颇有手腕,解禁囚犯去剿匪,来了不过三两日,便平了一方山头。 如此人才,那得好好巴结,往后多日,都需仰仗他照料,该死的人情世故,一个个老油条,玩的是明明白白。 收,家主们的礼品,楚萧来者不拒,每有一人到来,皆亲自接待,而他家妙灵小妹子,就乖乖立在她身侧。 当然不是唤她来看热闹,是让她来听心语,上头每次来剿匪,都有风声走漏,若说城中没有奸细,鬼都不信的。 一日,悄然而过。 待到夜幕降临,楚萧才泡了一壶好茶,坐在树下,听小妹子汇报工作。 “杨家主说,改明给你送几个姑娘过来。” “........。” “叶家主说,想拜你做义父。” “.........。” “赵家主说,小城主肤色黝黑,定是肾不好。” “..........。” 妙灵也是个实在的丫头,啥都往外说,听的楚萧都揣了手,琅琊城这帮家主们,都挺有意思的哈。 第638章 这些,皆非他想要的消息,强盗,奸细,这才是要找的,可惜,听了大半晌,愣是一个都没有。 也或者,奸细藏得深,不在家主一列,如此,那便寻个空闲,带妹子出去人多之地溜达一番,定有收获。 “周家主说,近日又寻得一座大墓,需尽快报给主人,黑龙王朝万岁。”张妙灵还在讲,小丫头记性贼好。 楚萧闻之,不由坐正了一分。 啥玩意? 大墓? 主人? 黑龙王朝? 好好好,没逮住强盗的奸细,却挖出了敌国的细作,特么意外之喜。 “莫挤。” “排队。” 清晨好时光,岳丈又干起了招募玄修的苦力活。 相比先前,而今报名的玄修,数目可就多了,队伍从告示墙下,一路排到了街那头。 自然,也有浑水摸鱼藏于其中的,譬如...匪徒派来的奸细,无一例外,全都是生面孔。 对此,他们早已想好说辞:跋山涉水,慕名而来呗! 收。 都收。 岳丈也如他家小主,来者不拒,先把人拢一块,再一一甄别,但凡挖出一个,都能顺藤摸瓜,逮住一窝大鱼。 再说街坊邻里,也是懂事,特别是大户,最是慷慨,捐钱又捐物,只为官家保一方平安。 来钱了,有想法的人就更多了。 大清早的,莽爷便扛着他的鬼头刀,入了城主府,自不是找楚萧干仗,而是要钱。 如今,他已今非昔比,做了琅琊卫的大统领,手下一众小弟,贼他娘神气,连说话都嚣张了不少。 刺儿头,还得狠人治,楚少侠就不惯着他,一个幻术硬控,又把他的小兄弟,正儿八经的切了一回。 “我好歹是大统领,多少给我留点面子。”老实人,都是夹着腿说话的,被一顿收拾,他此刻就格外温顺。 “我还是城主呢?少跟我咋呼。”楚萧斜了一眼,“要钱没有,滚蛋。” “不走。”莽人耍起赖皮来,还是颇有几分小傲娇的,坐在台阶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尿性。 “找打?” “来来来,打死我,俺们好歹是官兵了,你下去瞅瞅,连一件像样的行头都没,要些钱置办一身装备,怎么了?” 莽货不止会耍赖皮,戏路还很宽嘞!说着说着,便要一把鼻涕一把泪了。 五大三粗的一个莽人,都这般模样了,身为城主,楚萧能不给? 不过,城府的账上已没钱了,都拿去招募玄修了,他是自掏腰包。 老规矩: 日后剿了匪盗,再把亏空补上。 “您老真乃我再生父母。”莽爷是扛着麻袋走的,跑的比兔子还快,小弟们的期望,他算是如愿达成了。 他没有贪污的臭毛病。 拿了钱,真去置办装备了。 官配的雁翎刀和雁翎甲,人手一套,那些个前不久还是囚犯的人才们,此番走在街上,各个都人模狗样了。 老话说的好,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今日的楚萧,便以亲身经历,印证了这么个真理。 莽爷走后,还有来要钱的,一拨接一拨,城门楼子坏了,不得修?难民太多,不得造房屋? 给给给。 都给。 他这个财主,俨然已朝穷光蛋靠拢了。 打今儿起,剿匪便有了新名头:穷啊!你家的钱,必须放我家。 打今儿起,一日三餐就不在城主府里吃了,下馆子。 映着晨曦之光,他领着妹子便出门了,今日正巧得空,上街聆听世人心声。 虽然,窥人隐私很不地道,但为了剿灭山匪,该听还得听,万一揪出奸细嘞! “见过城主。” 他而今可是名人,认得他的比比皆是,在街上撞见,少不了有人行礼。 第639章 待看张妙灵,又不少人窃窃私语,愣无一人认出,她便是那夜遭禽兽欺凌的小丫头。 该是她变化太大,莫说街人,就连常住城主府的岳丈,都不止一次犯嘀咕,这姑娘很不凡。 “读心语,可耗损精力?你可有何不适?”街道拐角处,楚萧低声问了一句。 “尚好,与平日无异。”张妙灵浅浅一笑。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楚萧唏嘘不已,同是国宝级的异类,张妙灵的确非陈词能比,陈大美女频繁的读心语,会甚感虚弱。 所以说,天赋传承是个好东西,上苍夺了她一双眼,却能让她以灵魂视物,且窥听他人心声,还不遭反噬。 “猴儿,除了天赋,世间可有能读心语的秘术。”当了官就是不一样,楚萧呼唤小圣猿时,连‘哥’字都省了。 “不知道。”小猴睡的正香,一脸不耐烦。 这日,兄妹俩真如两个没事干的闲人,在城中兜兜逛逛,酒楼、茶摊、赌场、当铺....诸多角落,都有他二人的身影。 久而久之,谣言便来了:那个蒙着双目的小姑娘,是城主家的妹子,同父异母的。 还有更野的:分明是小娘子,朝夕相处,小两口可恩爱了。 说到两口子,楚萧和妙灵真就在街上,撞见了一对,乃吴家少主和儿媳,今日正是三天回门。 “小城主,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吴少主是懂感恩的,早谢过,又谢一回,若非城主,媳妇早被掳走当压寨夫人了。 “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当了几天官,某人说起话来,都有有腔有调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大义凛然。 倒是张妙灵,眉宇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上街聆听心声,这是大哥哥交代的任务。 这小两口,他自也听了一番,吴少主没啥,倒是他家娘子,貌似不是表面这般简单。 她暗暗记下了,待夜里回了城主府,再一一禀报。 “就这。” 夕阳西下,楚萧入了一座三层的阁楼,是一个饭庄,乃城中周家的产业,喊“黑龙王朝万岁”的那位,便是周家的家主了。 来此,吃饭是假,刺探情报才是真,妙灵说了,上回没听仔细,再好好聆听一番,听听周家主口中的主子,何时来刨人祖坟。 知己知彼,对方若来的人少,他便自行收拾;若阵容太强大,便从秦关喊几个高手过来。 “城主驾临,有失远迎。”周家主是在的,一脸笑呵呵,阿谀奉承之姿,演绎的是淋漓尽致。 “恰巧路过你家宝地,吃个便饭。”楚萧微微一笑,杀意却暗藏心底,演,你使劲演,有你哭的时候。 “请。”周家主倒也不起疑,早听说了,小城主领着一个妹子,满街的逛游,恰巧路过,这不很正常吗? 他自认,演技没的说,潜伏琅琊城已有多年,老好人的形象,也早已深入人心了,怀疑他?还有没有天理? 人哪!有时不能太自信,演技是一门绝活,但撞上能读心语的人,就是个摆设,你演我也演,可我知你底牌。 “黑龙王朝。” “大坟。” “主人。” “月圆之夜.....。” 城主难得来吃饭,哪能没有陪酒的,周家主是亲自上阵的,推杯换盏,勾肩搭背哥俩好。 妙灵可没闲着,专心聆听心声,比上回听的多,小城主有需要,她便乐意效劳,丝毫不敢马虎。 待酒足饭饱,她才扶着酩酊大醉的兄长,一步一摇晃的走出酒楼,饭钱?啥饭钱?敌国开的酒楼,给啥钱? 周家主也喝懵逼了,不过,他前脚送走楚萧,后脚便化了体内酒意,嘴角还挂着一抹名为“戏谑玩味”的笑。 第640章 呼! 戏演完了,楚萧走路也稳了,冷笑?跟谁不会似的。 城主府,岳丈已在等待,每回来都抱着文卷,此番也不例外。 他办事靠谱,这几日招募来的玄修,名讳、来历、修为....皆已记录在案,且整理成册。 “哟呵!” 一番查看,楚萧眸子一亮,此番真真不少,足有八百之多,其中,还有两个真武境。 当然,不排除是奸细,是与否,明日校场检兵时,让妙灵一听便知。 “她,真是你媳妇?”岳丈小声道,随眸还瞟了一眼张妙灵,那丫头明明是一个瞎子,却坐在桌案前,奋笔疾书。 “再敢胡咧咧,撕烂你的嘴。”楚萧一边看一边骂道,他是有媳妇不假,却是姓叶名瑶,鸳鸯谱可不能乱点。 “街坊邻里都这么说。” “滚。” “好嘞!” 岳丈来的快,走的也快,临走前,又瞅了瞅妙灵。 写啥呢? 那般认真。 他倒想凑上来瞧瞧,奈何,暴脾气的小城主,已抄起板凳砸过来了。 不久,张妙灵便呈上了卷宗,其上所写,皆今日听来的心语,她已筛查过一遍。 “辛苦了。” 楚萧微微一笑,接过来便翻阅,却是越翻眉宇便挑的越高。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小小琅琊城,远比他想象中热闹,强盗的奸细?有;黑龙王朝的探子,也有。 这就完了?远不止,竟还涉及阴月皇朝和曜日皇朝,巧了,都盯住了周家主口中的大墓,准备月圆之夜去挖坟。 “大秦的影子,都干什么吃的。”楚萧啧舌,这些个敌国细作,在琅琊城待了少说十几年了,‘影’竟毫无察觉。 提及‘影’,他翻至末页,嘴角不由一扯。 有,琅琊城中有大秦的影子,还是一个他怎么都想不到的人:吴家刚过门的新娘。 摘星圣女没骗他,他所遇见的任何一人,都可能是影子,若非妙灵读心语,谁晓得? 一时间,他不禁脑洞大开,若那夜,身为影子的吴家新娘,被掳走做压寨夫人,那才是真的啪啪打‘影’的脸。 “有事儿干了。”楚萧收了卷宗,露了意味深长之色。 这些个奸细,还仅是已知的,暗中定还有,谁规定只能派一个探子,还得查。 既然都在琅琊城扎堆儿,那他得挨个收拾了,月圆之夜尚早,先把土匪剿干净。 翌日。 校场。 八百琅琊卫,修为由高到低,依次排列,皆身披雁翎甲,腰挎雁翎刀,俨然而立。 城主说了,要检阅兵卫,顺便,发放身份牌,无非走个过场,下月今日,便可领饷银。 “来了。” 不知谁叨叨了一声,将兵卫们的目光,都引向了一方。 入目,便见楚萧,大步走上了台,身后一左一右,乃岳丈和张妙灵。 他就是萧楚?不少人嘀咕,从来只是听闻,今日是头回见,真如传闻那般,丢人堆里都不好找的。 卖相不佳,架不住人家命好,能入书院的人,没一个是泛泛之辈,能剿灭一方匪盗,也足见其手腕。 “小城主威武。”到哪都不缺活宝,楚萧才站稳,都不及训话,便闻有人狼嚎。 他这一嗓子不打紧,一片响应的,真心的也好,起哄的也罢,这八百人,还真有那么几分军队的气势。 “有此将士,吾心甚慰。”楚萧摆了摆手,一声洪亮亦高亢,颇有一股子指点江山的派头。 “he...tui......。”这,是妙语站在台上,听来的心语,有不少兵卫,在心中问候大哥哥家的十八辈祖宗呢? “上台领牌子。”走过场嘛!楚萧亦懒得废话,轻拂衣袖,坐在了桌案前,八百块的身份牌,昨夜便已造好。 第641章 发身份牌,不过是个由头,让妙灵窥听他们的心语,才是其目的。 话落,便见一人登场,是个瘸腿的中年大叔,胡子拉碴,头发略显蓬乱。 其名陆人甲,听说,是莽爷喊来的好友,曾上过战场,自带一身煞气,此番招募的兵卫,属他修为最高。 敢上阵杀敌的,都铁骨铮铮的汉子,仅个人而言,楚萧不认为他是强盗派来的奸细,一种直觉而已。 是与否,妙灵事后会给定论,当真没毛病,琅琊卫的副统领一职,便由他来做。 嗖! 陆人甲方才下台,便闻一阵清风。 第二人登场了,是一个面色阴柔的青年,招募的玄修中,有两尊真武境,他便是其中之一。 相比陆人甲,楚少侠看这位,就不咋顺眼了,大老爷们一个,竟涂胭脂水粉,乍一看像个娘们儿。 他之名,有些拗口,不提也罢,岳丈给的文册中,对其名是有括弧标注的:丹凤眼。 奸细! 楚萧没有以貌取人的臭毛病,但直觉告诉他,这人不简单。 要不咋说他瞅的准呢?真是个奸细,妙灵听的清楚,这厮就是强盗派来卧底的。 怕是在匪盗看来,不出意外的话,真武境修为,可在琅琊卫做个副统领,日后再剿匪,情报自绕不过他。 想法是挺好,却是打错了算盘,琅琊城中有能人,纵无妙灵窥心声,以楚萧的机智,早晚也能给他揪出来。 “这小妮,长得真水灵。”丹凤眼下台时,有意无意的扫了一眼妙灵,美人胚子,谁不稀罕呢? 张妙灵倒也稳得住,无甚情感变化,就那般乖乖立在楚萧身侧,既是个奸细,大哥哥定不放过此人。 领牌子,速度极快的,不消片刻,便有几百人走过。 他们的心语,可谓丰富多彩,至少在妙灵听来,五花八门:夸赞小城主的有;骂他的也有;发牢骚的比比皆是;想立功的也一抓一大把。 “龙霸天?”说话间,楚萧又拿起一块牌子。 “我,是我。”登台者,身材矮小瘦如猴,还顶着一双黑眼圈儿,一路小跑而来,却是脚步乏力。 一瞧便知,纵欲过度肾不好,加之点头哈腰的小模样,咋看都像个酒楼里打杂、又好赌成性的店小二。 见他,不止楚萧,连莽爷都侧目看来,眼神还很怪,瘦的跟刀螂似的一个人,起这么霸气的名字,合适吗? “又不是真名,啥合适不合适的,大当家说了,待我立了功,便多赏我几个小娘们儿。”他之心语,妙灵听的一字不差。 小娘们儿就别想了,去监牢里多喝几碗汤,比啥都强,也不知哪家山头这般想不开,派这么个逗逼过来做卧底。 完工! 半炷香不到,走过场的剧目,便落下了帷幕。 其后,才是正戏,张妙灵办事也靠谱,整理成册的文卷,不久便交予楚萧。 “啧啧啧。”看过,楚萧那个唏嘘啧舌,八百琅琊卫,竟有近百奸细,且没有哪两位是出自一个山头。 也便是说,琅琊这片地界,至少有近百个贼窝,大小且先不论,这他娘的下山打劫时,确定不会撞一块? 还是说,都已划分好了地盘,各自井水不犯河水,你抢你的,我抢我的? “这些年,真难为你了。”楚萧语重心长的拍了拍岳丈的肩膀,如此多的匪盗,琅琊城都能踏平百十回了。 “啥?”岳丈自不明所以,自打回了城主府,自打小主看了妙灵呈的文卷,就一个劲儿的唏嘘。 第642章 “没啥,去,把那只猴儿喊来。” “猴?” “龙霸天。” 剿匪,总要找个人开刀,自是先挑霸气的下手,没别的,谁让那货的名字忒扎眼。 岳丈腿脚麻溜,去去便回了,龙霸天就颠颠的跟在其身后,入了城主府,便左瞅右看,咋看都像小偷踩点,贼兮兮的。 他的确鸡贼,心中戏份还不少,城主召唤,莫不是看他机灵,要委以重任?那得奉承一番,夸人这等好听话,他最擅长。 “刘三儿,来了?”楚萧翘着二郎腿,一脸笑吟吟。 此话一经脱口,岳丈老眉一瞬高挑,龙霸天则骤然色变,刘三正是他的真名,这货哪里得知? 不能认,这不能认,他呵呵一笑,“小城主,你莫不是记错了,我名龙霸......。” “还不老实。”莽爷也在的,一掌抡过来,便将其拍的轰然跪地,骨骼咔嚓声清晰可闻。 “你...你怎知我身份?”逗逼来的,不用上刑就怂了,主要是疼啊!再挨一巴掌,他可就散架了。 “你家主人派来下山时,难道未与你说,城中还有你家奸细,方才他已招了,你是坦白从宽嘞!还是抗拒挨刀呢?” “招招招,我招。” 见他疼的龇牙咧嘴,半句狡辩都没,岳丈和莽爷对视一眼,又齐齐望向了楚萧。 这个小城主,是他人肚子里的蛔虫吗?八百琅琊卫,挨个盘问也得大半月。 他倒好,前后不过半个时辰,也只发令牌时见了一面,便逮住了一个。 看来,他们还是低估了书院弟子,怕是有啥绝活,不然,又怎会一揪一个准。 “我招了,能留我一命不?”山寨的地图,姓龙的那位人才,是一笔一划,跪着画完的。 包括寨中有多少人,都是何等修为,哪哪布有禁制,都招了个七七八八。 莽爷自不信,还能恐吓一番,被楚萧摆手制止,张妙灵没吭声儿,便证明所说是真。 既是真的,那接下来就好办了,召集人马,今夜就灭了他丫的。 “招,我招。” 龙霸天招了,不代表就完了。 这一日,混入琅琊卫的奸细们,都被请去喝茶了。 专干缺德事的强盗,能有多忠心?一番威慑加恐吓,一个比一个怂,将自家山寨的底细,招了个门儿清。 硬骨头自是有,倒也好办,大刑伺候呗!老虎凳辣椒水,总有一个适合他们。 “他,怕不是能读心语?”莽爷是莽,可不是傻,已不止一次偷看楚萧。 三两个倒也罢了,这么多的卧底被挖出,若说这厮没绝活,鬼都不信。 连他都开窍了,更莫说狗头军师,看楚萧的眼神儿,敬重中已多了一股子忌惮。 书院的弟子,果然不是盖的,上头派这位来,定不是走过场,是真心救扶琅琊城的。 嗖! 说话间,又一人走入城府大堂,正是那个娘们儿唧唧的丹凤眼。 近百奸细,伤的伤残的残,皆已去牢头那排队领囚服,唯独他一人,至今还不知所谓。 毕竟是真武境,自有与众不同的警觉,入了大堂,他便皱了眉头,堂中有血,气氛不对。 “方才,我已与大统领商议过,封你为琅琊卫的副统领。”楚萧微微一笑。 “既是城主这般器重,属下定效犬马之劳。”体面话谁不会说?丹凤眼拱手俯身时的一番说辞,就铿锵有力。 “如此,有一大事需烦劳你。” “小主但说无妨。” “潜入黑风潭。”楚萧抿了一口茶,才补上了后半句,“做卧底。” 丹凤眼听闻,不由得一怔。 天地良心,他便是黑风潭来的,来琅琊城做卧底的,这是要让他做再“卧”回去? 第643章 “怎么?魏兄有难处?”楚萧放下了茶杯,语气多了些许阴沉。 “我好歹是琅琊副统领,这般去匪寨做卧底,不合适吧!”丹凤眼皮笑肉不笑。 “黑风潭的三当家,回自家做卧底,有甚不合适的。”楚萧揣了手,笑看丹凤眼。 此话一出,岳丈和莽爷皆一愣,一左一右,上下扫量娘娘腔,这货也是奸细? 嗡! 愣过后,哥俩都嗡的一声拔出了雁翎刀,城主说是便是了,他们毫不怀疑。 丹凤眼则一声冷笑,“常闻琅琊城主年少英杰,不成想,竟是个无故猜忌下属之辈,这副统领不做也罢。” 话落,便见他一甩衣袖,完事儿....砰的一声跪那了。 “呃...!”岳丈和莽爷都准备上前拿人了,见此一幕,皆嘴角一扯。 看过才知,这哥们中招了啊!上一瞬还寒光四射的一双眸,此番再瞧,已是空洞无神了。 出手者,自是楚萧,他能以幻术硬控莽爷,自也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收拾这位。 “唔!” 足有三五瞬,丹凤眼才自幻境脱离,欲要起身,可莽爷的刀已压在他肩头,唯剩面色煞白,难以置信。 他堂堂真武境,颇通奇门道法,竟着了归元境的道,连何时中的幻术,都毫无觉察,这小子,什么怪胎。 “老实了?”楚萧稳的一逼,“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要杀便杀。”丹凤眼也是一条汉子,倒比那些怂货硬气不少。 噗! 楚萧手起剑气落,斩了他左臂,其后的一语,还冰冷彻骨,“下一剑,便是汝之头颅。” 丹凤眼疼的龇牙咧嘴,额头更是青筋暴起,心中还吐露了一句国粹:我勒个槽! 老子就硬气一下下,咱好说好商量,给些油水,再许些承诺,他就从了,鬼知道这小杂种这么狠。 “我若招了,可否放我走?” 铮! “招招招。” 剑起,不及斩来,丹凤眼便怂了,不怂能行?这一剑真是奔着他脑袋来的,顷刻便是人头落地。 于是乎,一张黑风潭的地图,便被他画了出来,是以他的血画的,一边画一边交代。 今日是栽了。 可他疑惑,被押出大堂时,还不忘蔫不拉几的问了一声,“我自认未露破绽,你,是如何识破我的?” “你家有我琅琊的探子。”楚萧回的随意,却听的丹凤眼当场炸锅,走都走的骂骂咧咧,哪个狗娘养的,出卖老子。 牢饭,他是吃定了,且走入监牢时,还是万众瞩目的,特别是今日被揪出的奸细们,看他的眼神都无声胜有声...来了? 狱友加难兄难弟,他们凑一块,自是有的聊,扎堆儿骂娘之余,还一脸的惆怅。 他们是奉命,混入琅琊城的,却是前脚才喊了“城主威武”,后脚便被抓了,奸细做到他们这份上,也属实尴尬。 莫急。 还有呢? 琅琊卫的奸细收拾了,藏于城中的细作,自也跑不了。 至于敌国探子,楚萧并未动,待剿灭强盗,再一一清算。 “速战速决。” 夜降临时,八百琅琊卫,偷摸出城,足分了十几路,奔向了各方,手中都攥着地图。 土匪窝子虽多,但真正有实力的,也就那么几个,其余的皆乌合之众,先天境都敢拉山头。 身为城主的楚萧,自也去了,骑着他的杂毛鸟,直奔黑风潭,也只他一人,一个便够了。 守城的,还是狗头军师,却也没闲着,将府中兵卫,都派了出去,琅琊空虚,可不能出乱子。 唰! 黑风潭,距琅琊也不过百里路,傀儡鸟一路展翅高飞,不久便杀到。 他蒙了黑袍,也敛了气息,隐身而行,穿越一片丛林瘴雾,便寻到了所谓的山寨。 第644章 藏得倒也隐秘,且暗处还布有阵法,有遮掩有迷踪,品阶虽不低,于他而言皆摆设。 “偷偷摸摸跟个贼似的,听我的,一路杀过去。”小圣猿咋呼了一声。 “杀贼简单。”楚萧淡淡道,后半句他没说,就怕漏网之鱼,既来了,便宰他个干净,省的日后麻烦。 说着,他化出了几道分身,或躲在山旮旯,或猫在山间小道,而本尊,则提着嗜血剑,隐身到了寨门下。 守门的,乃两个半吊子的先天境,修为低就罢了,还玩忽职守,一人拎着个酒壶,喝的面红脖子粗。 喝着喝着,两人便结伴上了黄泉路,连一声惨叫都没,且毙命时,神色皆木讷,显然是中了幻术被杀灭的。 “下辈子做个好人。”楚萧如风走过,顺手还将两人的尸身,收入了墨戒。 峥! 说到他家小宝贝,已是多日未有反应了,此时此刻,却颤出了光泽。 这,让楚萧眸光一亮,有宝物,这寨中有宝物,今夜,人品大爆发啊! “宝贝,我来了。” 身在土匪窝,楚少侠这番话,说的颇应时衬景。 找宝物,他极专业,奔着一座房屋就去了,越靠近,墨戒便越炙热。 房中有人,且不止一个,打老远便能听闻浑厚的呼噜声,气息远甚常人,皆玄修。 吱呀! 深更半夜的,突的来这么一声,极煞风景。 有一强盗出门,该是肾虚,被尿憋醒了,眼都没睁,杵在树下便尿,直至一阵凉风儿袭来,他才豁的开眸。 开不开已无所谓,楚萧已杀到了,一手捂嘴,一手捅刀子,手法贼他娘的娴熟。 第三个。 这人到死都是懵逼的,撒尿都能被捅了,也不知哪个王八羔子如此贴心。 无妨,有与他作伴的好兄弟,楚萧已取了迷香,往屋里一吹,三五人都睡的跟死猪似的。 这般喜欢睡,就不用醒了,趁着前面那位还未走远,兴许还能追上,还能在黄泉路上唠唠家常。 “就是你。”灭了几人,楚萧如愿寻到了让墨戒巨颤之物,乃一块青色的玉佩,就挂在强盗腰间。 乍一看,玉佩也无甚出奇的,倒是其上刻着的一枚古字,映着暗淡的星辉,散发着几分气蕴。 “又是这等字?”他一声嘀咕。 又?为什么说又,因为与其纹路相似的字迹,他曾见过,不属这个年代。 学识太浅薄,他自不认得,待哪日回了广陵城,找父亲瞧瞧。 他未久留,收了青玉,便消失在了黑暗中,再现身,已是一座小山坡。 谁说强盗不上进?山头上便坐着一人,光着膀子,搁那盘膝吐纳,倒是个修炼刻苦之辈。 其修为也的确不低。 黑风潭的高手,有三尊真武境、八个归元巅峰,而这位,便是其中之一,按丹凤眼的描述,该是寨中的七当家,是个武痴。 武痴就好好的修行呗!偏偏干些个打家劫舍的缺德事,自给他安排的明明白白。 “谁?” 此匪感知倒不弱,觉察异样,便猛地起了身,却是迎面对上了一双燃火的眸,火中有凤凰展翅。 四目对视,谁魂力不济谁迷糊,有神海的视觉幻术,真武境都扛不住,更遑论他,一瞬便呆滞了。 “一路好走。”楚萧无怜悯,一剑刺穿了其心脉...绝杀。 “快快快,那那那。”今夜的小圣猿,贼精神,楚萧才灭了七当家,它便迫不及待的指向了一座阁楼。 何止它,焚天剑魂的眸,也是锃光瓦亮,这大半夜的,有福利的,听,那啥的声音,便是一片美妙的旋律。 第645章 楚少侠耳不聋,自也听见了,多半是黑风六当家,丹凤眼有言,那厮是个淫贼,不是在采花,便是在颠鸾倒凤。 凑过来一瞧,还真是,体魄甚雄壮,肾极好,床也极大,一男三女,可谓春风得意。 嗖! 楚萧拂手,悄摸在墙壁上,贴了几道符,皆遮掩符,省的待会儿动静太大,惊动其他匪盗。 六当家真是敬业,房外来了客人,全然不知,直至楚萧穿墙而入,他才骤然色变。 奈何为时已晚。 剑鸣起。 一击毙命。 这般被干掉,多少有些尴尬,被搅了春宵美事不说,还死的贼憋屈。 “啊...!”三个女子皆受惊吓,捂着被子,瑟瑟发抖,一个个皆面色煞白。 “先睡会。”皆苦命人,楚萧自不为难她们,一片迷香洒出,暂时送入了梦乡。 噗! “唔!” 这个夜,寨中多血光。 楚萧如月下的一只幽灵,神出鬼没,每到一处,必有一人殒命,没有惨叫声,一切皆静的可怕。 倒霉催的是强盗,无论是熟睡的、夜里上茅房的、偷摸喝小酒的....一个接一个,都走的悄无声息。 同样的剧目,也在诸多土匪窝上演着,琅琊卫配合默契,悄摸的潜入,送匪盗回老家。 唯有莽爷的那一路,热闹非凡,是直接带人打进去的,杀的寨中尸横遍野。 阿嚏! 今夜的琅琊监牢,太多人打喷嚏。 多是先前被揪出的奸细,不知染了风寒,还是遭了人问候,在他们看来,该是后者居多。 大当家定是想他们的,前日才派探子下山,今夜就被抄了老家,纵脑子再不灵光,也能想明白。 这步棋走的的确臭,不派探子,还能多活几日,自作聪明送人头,命丢的也快。 “不能怨俺们。”奸细们揉鼻子时,少不了几声干咳,这不是大实话?神一样的对手,换谁都得跪。 所以说,琅琊城的牢饭,吃着还是挺香的,总好过在寨中被灭,结拜兄弟咋了?半道搭伙的,不心疼。 噗! 又一道血光,在黑风潭绽放。 此番,是一独臂莽夫,二当家是也,也是睡的正香,一招都没出,便被噶了头颅。 “够数了。”楚萧拎出了一个小本本,其上写满了人名,每灭一个,他便划去一个。 至此时,除了黑风大当家,其他人名皆已被勾掉,若这是生死簿,那他便是阎王爷了。 “轮到你了。”楚萧一声冷笑,拎着嗜血剑,杀向了一座地宫,灭了那厮,便可打扫战场了。 丹凤眼来前说了,他家老大,在派出奸细之后,便闭关了,且闭关之地,只他们几个当家知晓。 呼! 他未再掩饰自身气息,山寨中的强盗,都被送走了,不怕惊扰谁了。 不久,地宫的石门,便被他一脚踹开了,崩飞的碎石,砸的满地都是。 “何人?”暴喝声随之响起,是个蟒袍老人,已于祭坛上起身,眸子如蛇蝎般森然阴狠。 他老人家,也不知在修啥邪功,周身摆着几盏骷髅石灯,燃烧的是血色火苗,有淡淡的血腥之气。 很显然,其灯油是人之骨血所炼,燃出的精气,吸入体内,可做功体养料。 “收你命的。”楚萧一步跨入,黑袍染血,煞气汹涌,像极了一尊杀人不眨眼的修罗。 “你....。”蟒袍老者见之,神色大变,这特么谁啊?怎么进来的。 “来人。”他这一嗓子,嚎的霸气侧漏,在自家的地盘,可不能怂。 “莫喊了,都在前面等着你呢?”琅琊城主说话就是有学问,前面便是路上,黄泉路的路。 “怎么可能。”蟒袍老者双目微眯,眉头亦紧皱,这小子,满打满算,不过归元第八境。 第646章 他寨中,可是有真武境和诸多归元巅峰坐镇的,还能都被灭了? 嗡! 楚萧懒得废话,已御剑劈来,剑光冰冷刺目。 “小小归元,灭我?”蟒袍老者冷哼,振臂一挥,袖中飞出了一物。 乃一面金灿灿的镜子,甚是不凡,如盾牌一般,横在了他身前,挡下了嗜血剑。 同一瞬,其袖中还有一道闪电飞出,并非真的雷霆,是一种秘法,如剑一般锋利。 破! 楚萧一掌抡灭,未及蟒袍老人再攻伐,他便已脚踏谪仙步,杀至近前。 “你,南宫家的人。”蟒袍老人心头一惊,眼界倒不低,竟识得此身法。 夜。 琅琊城。 城府大堂。 楚萧的一道分身,于桌案前,提笔而立,桌上,摆着一张偌大的地图。 那,是琅琊城地界的地图,一眼可观全貌,远离繁华之地,且丘壑遍布,山岳延绵。 图上多标准,足近百个,每一处,都是个土匪窝,琅琊卫连夜出城,便是奔着他们去的。 此刻,有那么几处,已被楚萧分身挥笔划掉,便证明那座山头的匪盗已被剿灭。 十几路琅琊卫,都有本尊的一道分身跟随,哪家山寨了被掀了,他都能第一时间知晓。 “不错。” 岳丈也在,已在此守了大半夜,城主分身每划去一个小标注,他都少不了呵呵一笑。 该死的匪盗,作乱多年,闹的民不聊生,终是自食恶果,这个黑暗的夜,便是他们的死期。 说话间,楚萧分身再次提笔蘸墨,在图上勾掉了“黑风潭”三字。 “还得是小主。”岳丈笑着捋胡须,其他几路琅琊卫,人数皆不少,唯有他,孤身一人。 一人足够。 书院弟子本事大着呢?一眼可硬控真武境,加之夜里搞偷袭,匪盗毫无防备,真不够他灭的。 “你家挺有钱哪!”黑风潭地宫,楚萧已收了剑,一掌轰开了一座石室,其内堆满了金银财宝。 除此,还有诸多修炼材料,药丸哪!灵液啊!奇花异草啊!收藏不可谓不丰富。 而身为它们的前主人,蟒袍老人已登上黄泉路,此刻,多半正立在望乡台,回望他这调皮捣蛋的一生。 端起孟婆汤时,他定是惆怅的,他堂堂真武七重天,一番鏖战,竟是干不过一个归元小玄修,何其憋屈。 我的。 都我的。 玄气量庞大的怪胎,啥都不多,就分身多,楚萧便化出了一大片,漫山遍野都是,正地毯式的扫荡。 老规矩,凡是能带走的,一样不留,拆房子、找宝库,皆是颇有心得的。 待一切撸干搬净,他才来到寨门,那聚满了人影,无一例外皆女子,都是被匪盗掳来的。 见他,苦命人皆依偎在一起,大气不敢喘一声,生怕惹得大爷不高兴,被丢到山窝里喂狼。 “莫怕,我是好人。”楚萧微微一笑,而他之分身,则早已燃起篝火,炖了一锅香喷喷的肉。 吃。 吃饱了好上路。 当然不是去阴曹地府,是各奔前程,回故乡的不拦着,欲去琅琊城安家的,自是来者不拒,光棍儿们的福音哪! 饭后,众女便坐着一辆辆马车,出了黑风潭,去向琅琊城,有保镖的,皆楚萧分身,琅琊城亦有派人,半道接应。 至于其本尊,则骑着杂毛鸟,腾空而去,目标便是下一个匪窝,名唤“鬼嚎山”,地图上早有标注,龙霸天便是从那出来的。 这一路,他都攥着青玉,翻来覆去的扫看,欲滴血认主,却不好使,小宝贝墨戒,也是一看一个不吱声,到了都不知,如何开光。 第647章 “来,给爷瞧瞧。”小圣猿不甘寂寞,意识归一。 它研究宝贝的小模样,与楚萧如出一辙,先一番擦拭,而后张口便咬,活像个小二哈啃骨头。 啃是啃不出机缘的,倒是铭刻其上的那枚古字,它多看了几眼后,挠了挠小下巴,“瞅着面熟。” “怎么,你认得?”楚萧当即问道。 “我母后,有一根玉如意,好似也刻着一颗与其颇相像的古字。”小圣猿搔了搔猴毛。 “那...可有何异样之处?” “何止异样,简直不要太神奇,它会发光,且每隔一段岁月,还有异象演化,仿佛一片虚幻的宇宙。” “宇宙?” “嗯,万千世界。” 哥俩你一言我一语,聊的兴致勃勃,却没聊出个所以然。 青玉不凡,其上古字亦神秘,小圣猿看不出来历,连见多识广的焚天剑魂,瞧了大半晌,也不知所谓。 只知,能惹得墨戒巨颤的物件,绝非凡品,缺的是让它开光契机,楚萧已有计较,待下雨天,借雷击打。 “收获颇丰。” 这番话,其后一路,楚萧的神海时有响彻,传自各路分身。 无需它们报喜,他也瞧得见,这一夜,足有十几个山寨被掀,所得战利品,是一笔不菲的财富。 琅琊卫并未回城,各自寻了山旮旯,歇息整顿,待到夜黑风高,接着干,会各自出击,分工明确。 呜呜...! 夜降临,楚萧潜入了一片昏黑也枯冷的山林,有一阵阵寒风呼啸,宛似厉鬼哀嚎。 这,便是鬼嚎山,因鬼哭狼嚎声而得名,少有人敢踏足,因为山中多坟,真闹鬼的。 “阴气好重。”楚萧一路走一路看,越往深处,便越多迷雾,是自然形成,此地风水属极阴。 强盗也是胆肥,竟敢在此造窝,就不怕睡迷糊了,被厉鬼叼走吃了? 说到厉鬼,他行至深处,还真就瞧见了几只,张牙舞爪,也面目狰狞,胆小之人见了,定被吓个半死。 鬼是真的鬼,却暗藏玄机。 它们并非自由身,更确切说,是被下了咒,大半夜的搁这瞎晃悠,可不是闲的,而是看门,为匪盗看门。 很显然,山中的贼盗,有奇人异士,控鬼守山门,一旦有外人偷入鬼嚎山,第一时间便会被盯上。 “会的倒不少。”楚萧一声冷笑,于黑暗中隐身而行,避过了一只只飘来飘去的厉鬼,来到了一座寨门前。 要说这座门,造的是真接地气,像极了一只张着大嘴的鬼头,说它是鬼门关,也丝毫不为过。 门前,不见巡逻的匪盗,只多孤魂野鬼,眉心都印着一道符咒,唤它们来守门,可比活人靠谱多了。 花里胡哨,应对一般的玄修,或许绰绰有余,但撞上楚萧,皆是摆设。 他,也是属鬼的,来的悄无声息,厉鬼与之擦肩而过,都无半分察觉的。 “哇!” 入了山寨,楚萧看的俩眼溜圆。 不怪他如此,只因寨中,飘的全是鬼魂,每一座房屋前,都悬着一盏妖异的红灯笼。 看树上,挂着的则是一具具骷髅架,阴风拂来,骨架咔咔之音,听着都让人毛骨悚然。 这是土匪窝子?鬼比人还多,让他不觉以为,这便是地狱。 小场面。 干就对了。 “谁?” “你大爷。” 莽爷是真的莽,趁着月黑风高,领着一众琅琊卫,便攻上了一座山头。 寨中,瞬间鸡飞狗跳,太多匪盗爬起,拽着裤子找兵器,大半夜的谁这般缺德,跑这瞎咋呼。 一方强盗,一方剿匪的,迎头撞上,无甚废话,当场开干,一时间,喊杀声响彻山林。 第648章 战局嘛!自是琅琊卫占上风,知根知底,开的是绝对压制的阵容,不然,莽爷也不会打的这般嚣张。 练兵,他与楚少侠的想法,是不谋而合的,瞧瞧他的这帮小弟,第一次打上山寨时,大多都很怂。 然,历经鲜血洗礼,心境已多有蜕变,而今,已是各个猛如豺狼虎豹,一经开打,便嗷嗷直叫的那种。 小城主说了,战后论功行赏的,谁砍的匪盗多,赏金便也越丰厚,传下一两部书院秘法,也并非不可能。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欲得机缘造化,还得自个拼。 杀! 夜里,开战的可不止这一个山头,诸多土匪窝子,都燃起了战火,嘶嚎与惨叫,此起彼伏。 与之相比,阴风肆虐的鬼嚎山,就略显宁静了,除了几只不安分的厉鬼,时不时的嚎一嗓子,基本无甚声响。 “这他娘的睡得着?”小圣猿看的唏嘘,即便在楚萧丹田,也倍感凉风嗖嗖。 何止它,焚天剑魂也揣着手,躲在神海啧舌不已,要说这一伙匪盗,也真个尿性,满山都是鬼,就不怕做噩梦? 也对,都刀尖舔血的亡命之徒,杀人越货的事干多了,便是人比鬼凶。 静,不代表就相安无事。 姓楚名萧那一只幽灵,已在黑暗中,拉开了杀戮的序幕,如黑风潭,凡他所到之处,必有人葬身。 这般喜欢鬼,那就去做鬼呗!他是很贴心的,送走了一个又一个,也让这帮兄弟,黄泉路上有个伴。 噗! 血光乍现。 又一强盗被杀灭,乃鬼嚎山的八当家,楚萧并不认得他,此前也并未见过。 皆是龙霸天的招供,说他寨中,有个睁眼睡觉的人,便是八当家,乃一尊货真价实的真武境。 归元境也好,真武修也罢,妥妥的死不瞑目,剑刺入他心脉时,那俩眼珠子,瞪的比牛蛋还大。 “这货,应该是老九。”避过了巡逻的小鬼儿,楚萧立在了一棵树下,树上有人,睡的四仰八叉。 对他,龙霸天也有提及,九当家脑子有坑,有床不睡,喜欢睡树上,倒是不打呼噜,却有说梦话的臭毛病。 听,他梦中不知跟哪个划酒拳呢?一只手比划的有模有样,五魁首啊!六六六啊!....喝。 “喝,我让你喝。”楚萧手持嗜血剑,瞄准命门,一剑捅了上去。 这下,整个世界都安静了,某人不梦呓了,比划二五八万的那只手,此刻,也无力的垂了下去。 “第三十八个。”楚萧又拎出了他的小本本,大笔一挥,在其上划了一个人名。 “你这划的不对,他名杨狼,不是王山。”蓦的一声话语,听的楚萧一激灵。 待侧眸,正见一个女子,对着他小本本上的人名,指指点点。 楚萧怔了一下,先看了一眼四周,目光才落在这女子身上,上下扫量。 这小娘们儿,哪冒出来的,以他超强的感知,竟无一丝一毫的察觉,若非对方出声,他都不知身侧还有个人。 说人,并不确切,该是一只鬼,没血没肉,整个人都是虚幻的,脚还不着地,是悬在半空的,被风吹的来回飘。 “你谁啊?”楚萧收了账本,一手便将女鬼摁树上了。 “我还想问你嘞!你从哪进来的。”女鬼一番挣扎,却被掐的动弹不得。 楚萧不吭声儿了,再一次打量起女鬼,这位与其他鬼魂不同,至少,有自我意识,且灵智极高。 他未出手击杀,一道符呼在了其脑门上,拎着窜入了一座阁楼,稀有的品种,那得好好盘问一番。 第649章 “我是好鬼。”女鬼还在挣扎,倒也没大喊大叫,试图与楚萧讲道理,给人一种心眼不够数的错觉。 楚萧却懒得听她叨叨,直接开了火眼金睛。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窥视,看的真切,此鬼体内也被中了咒,除了生出了灵智,与其他鬼魂无甚两样。 可他依旧想不通,这么一只魂力极薄弱的魂魄,是凭什么避过他感知的,走路没声儿,好似凭空出现的。 “你有灵智,寨中人可知晓?”楚萧目不斜视的问道。 “不知。”女鬼轻摇头,“我平日都是躲着那老东西的,就怕被捉去炼丹。” “炼...丹?”听此话,楚萧挑了眉,怎么个意思,这鬼嚎山中,还有一个炼丹师? 龙霸天的口供中,并无此情报,还是说,那小子级别太低了,不知寨中还藏有高人? 对,定是如此,能养得满山厉鬼,对方道行必不浅,必通晓道法,否则,也控不住如此之多的魂。 “欲捉你炼丹的那位,如今身在何处。”楚萧又发问,还是那般死死盯着女鬼,看的人家瑟瑟发抖。 不过,女鬼还是指了一方,指的是脚下。 楚萧又挑眉,那老家伙在地底?这不对啊!他早以大地之力探查过了,地底并无乾坤。 这般想着,他脱了鞋子,光脚贴地,一番静心凝气,朝下感知。 可惜,还是未寻到。 “他有一颗黑色的珠子,能与外界隔绝。”女鬼小声道。 “道行不浅哪!”楚萧一声嘀咕,对“卧虎藏龙”这个词,又有了新见解。 土匪窝啊!竟还有这等人才,有这绝活,还做啥强盗,随便找一个家族,都能作威作福。 难不成,又是通缉犯? 这猜测靠谱。 拿鬼炼丹,保不齐还杀人养鬼嘞!如此之邪性,被通缉也属实正常。 “大爷,救我。”女鬼拽了拽楚萧衣袖,满目希冀,楚楚可怜,明明是一只鬼,可其眸中,却似有泪光闪烁。 “救救救,必须救。”楚萧还未言语,先闻小圣猿咋呼,这鬼长得不丑的,非但不丑,还很水灵,是个大美人。 待他年,给其寻一具肉身,是能在世成人的。 剿匪,不妨碍楚萧英雄救美。 他将女鬼收了,藏入了衣袖中。 至于其体内咒印,以他而今的道行,实难破除,但也并非破不了,灭了施术之人,咒自消散。 “小子,你又捡到宝了。”小猴挤眉弄眼道,“此鬼不凡,颇有几分灵族潜质。” 正欲大开杀戒的楚萧,听闻此话,蓦的放缓了脚步,“她...灵族人?” “纵非纯血,也定是一脉分支。”小猴盘腿而坐,“灵族人先天亲和天地,你方才之所以对她无感知,缘由便在此。” “难怪。”楚萧掀开了衣袖,又瞄了一眼女鬼,别说,此番再瞧,她那双虚幻的眸,的确颇有几分灵性,比活人还灵。 “还是这暖和。”女鬼不愧是鬼,没心没肺,躲在衣袖中,如一只爬树的猴儿,抱着楚萧的手臂,左瞅右看。 直至对上楚萧的眼,她才露了几许怯意,“大爷,为何这般盯着我。” “姑娘,你叫啥名来着?”楚萧说这话时,笑的两排牙齿尽露。 “忘记了。”女鬼抠着嘴角,摇头的小模样,甚显迷茫,“我只隐约记得,死时有个小老头儿骂我,说我脑子有坑。” 闻之,楚少侠和小圣猿对视一眼,皆神色意味深长,那是无声胜有声的异口同声,有坑?有坑好啊!缺心眼,好忽悠。 呜呜呜...! 伴着鬼哭狼嚎声,楚萧又隐入了黑暗,化身幽灵,继续收割匪盗的命。 都小虾米,哪怕是真武境的大当家,在昏睡中,也不过一剑的事。 第650章 不肖半炷香,昏暗的鬼嚎山,便只剩鬼了,强盗皆已回老家,唯剩地底的那个炼丹师。 至此,女鬼才敢冒头,见寨中再无活物,才飘出衣袖,招呼了楚萧一声,“走,我带你找他去。” 有了自我意识,不代表就是自由身,解不开体内的咒印,便离不开鬼嚎山,这点觉悟她还是有的。 “真是越发机灵了。”楚萧一笑,在后隐身跟随。 嗖! 一人一鬼,一前一后,不久便到一片黑水潭。 “唔!”见之,莫说楚萧,连他丹田的小圣猿,都不觉一阵干呕。 臭,水潭散发着一股极浓郁的腥臭味,给人一种茅房的既视感,一个有感而发,还想撒泡尿。 然,就是这么个鬼地方,大有玄机,开火眼金睛窥看,能见一道道似隐若现的阵纹,于内流转。 “入口。”女鬼指了一下水潭,便又飘入楚萧袖中,要见那个老东西了,她多少有些怕。 艺高人胆大。 楚萧则稳的一逼,敛了气息,一路潜了下去,却是所见所闻,让他一时间...颇感不适。 此水潭之所以恶臭,并非无缘由,因为水底丢满了尸体,多数已腐烂,才让潭水一片乌黑。 如此,他更坚信那厮,是个十恶不赦的通缉要犯,正经的炼丹师,可没这般邪恶。 “那那那。”女鬼又冒头,指了指前方,便又缩回衣袖中,抱着楚萧的胳膊不撒手,还时不时的打哆嗦。 无需她指引,楚萧也已望见,水底有一座洞府,门户也像极了一只鬼头,且布有避水阵,不至于被水淹了。 嗡! 正看时,洞府石门竟轰的一声开了,有一股可怕的吸力,自内袭来。 楚萧猝不及防,当场被吸了进去,落地噗通一声响,如石头砸入水中。 待站稳一瞧,哪里是水,分明是猩红的血,一片血色的湖泊,方圆足八百丈。 嘶! 饶是他之定力,见此景象,也不禁倒抽了冷气,这得杀多少生灵,才能聚出这么多的血。 “黑娃子,修为不高,胆子倒不小。”幽幽的话语,卷着一抹桀桀的阴笑,很快响彻洞府。 循声去望看,才知是一个侏儒的老人,一身血袍,妖异如鬼,正立在一座乌黑的祭坛上,悠闲的炼丹。 他之卖相,可不咋好,头发奇长,差三两寸,便能触及脚跟了,更为怪异的是,其额头还生有一只犄角。 “不可否认,我长得是不白。”楚萧缓步走来,蹚血而行,血很阴寒,冰冷刺骨,瞧,藏在他袖中的女鬼,已冻的瑟瑟发抖了。 说到鬼,此地亦有不少,嚎声最凄厉的,莫过炼丹炉,其内关着不少鬼魂,在熊熊烈火中受煎熬,怕是用不了多久,便会被炼成丹。 以鬼炼丹,该是传说中的“鬼丹”,不是给人吃的,是给鬼吃的。 也不知这老杂毛,捣鼓这玩意作甚,吃了还能延年益寿不成吗? 说到寿,他目光又落在侏儒老者身上,这厮已寿命无多,浑身上下,都淌溢着阴死之气。 再说他的眸,更是邪乎,说是一双死鱼眼,毫不为过,加之额头的犄角,咋看都像个怪物。 “汝,似乎对此地甚有兴致。”侏儒老者淡淡道,说话时,看都未看楚萧,只兢兢业业的炼丹。 “您老的宝贝,晚辈甚是喜爱。”楚萧说着,还仰头看了一眼上方,有一颗黑色的珠子悬浮。 就是它,使得这地底洞府,与外界隔绝,乃至以大地之力都无法探查,若非女鬼引路,还真寻不到这。 “如你这般勇的小辈,属实不多见了。”侏儒老者幽笑,终是侧目看来,死鱼般的双目,闪射魔性的光。 第651章 他这一眼,动静可不小。 洞府因之而晃荡,聚成湖泊的血水,也变的粘稠,一脚踩下去,如入泥泽,且有一只只血淋淋的手,自下方探出。 画面极吓人,而楚萧的血气,则在这三两瞬间,成片的溃散,确切说,是被吞噬,踩在泥潭上,玄气被疯狂的吸走。 “就这?”楚萧一声冷笑,猛地振臂一挥,御剑出鞘。 “那把剑.....?”侏儒老者之神态,终是有了些许的变化,死盯着嗜血剑,越瞅越面熟。 “劈山。”楚萧淡道,意念一瞬与剑合,一剑斩出,剑威乍现,还有一股剑意,潜藏其中。 噗! 血色的洞府,当场被劈出一道裂痕,有血雨倾泻。 “你.....。”祭坛震动,立于其上的侏儒老者,则一阵趔趄,满目难以置信,一个小玄修,竟能使出如此恐怖的剑威。 “破浪。”楚萧一喝铿锵,出了第二剑,整个血色湖泊,都被斩开了,再不是肉泥,吸噬玄气的怪力,也一并荡然无存。 这下,不止侏儒老者站不稳了,屹立在祭坛上的那座炼丹炉,也在剧烈摇晃中,轰然倒塌,困于其中的鬼魂,一只只飞出。 至于炉中的烈焰,楚萧见之,甚感遗憾,那不是地火,亦非真火,而是侏儒老者以自身魂力,烧出的魂火。 不可否认,这厮炼丹的确有几把刷子,换做他家云婵师姐,多半做不到以魂炼丹。 “好个出类拔萃的小玄修。”侏儒老者一步站稳,舔了舔猩红舌头,面目狰狞可怖。 见他猛甩衣袍,闭合了入口石门,是所谓关门打狗,来了个不怕死的,且还身怀异宝,可不能让其跑了。 跑? 不不不。 楚萧可没想着跑,一个真武巅峰的炼丹师,还不至于让他尿急,不灭了这厮,琅琊城别想有好日过。 “来,让老夫瞧瞧,汝还有几分底蕴。”侏儒老者大手一挥,血色的洞府,瞬时燃起了烈焰。 乃他之魂火。 他老人家不烧鬼魂了,换烧人了,一个火浪席卷,便淹没了楚萧。 “疼疼疼。”女鬼先龇牙咧嘴,她是鬼,魂火便专克她,都烧的冒烟了。 “破。” 楚萧一喝铿锵,动了五行术法,只不过术法中,加了他之魂力,成一片惊涛骇浪,当场扑灭了魂之火。 “唔!”侏儒老者又闷哼,还蹬的一步后退,死鱼般双目中,还有些许郁闷色,这崽子,魂力竟如此之强。 是他闭关太久了?这鸟不拉屎的偏远之地,何时来了这么个妖孽,书院的列位掌教,年少时也没这般恐怖吧! “吃我一剑。”楚萧已双指并拢,御剑劈了过来,铮鸣而动的嗜血剑,绽放出的剑光,赤若鲜血。 此番,侏儒老者终是看清了,还真是嗜血老魔的兵器,怎会落在此子手中,莫不是他家传承? 是与否,他没兴趣,他感兴趣的是这小玄修的魂力,精纯的很哪!若炼化成养料,胜比数万鬼。 “滚。” 他喝声如雷,一个大摔碑手,抡翻了嗜血剑。 与此同时,他袖中还飞出了一道符,横空炸开,炸出了一张扭曲的鬼脸,血盆大口猛张,专吞生灵。 符咒,跟谁家没有似的,楚萧就颇自觉,拂袖一沓天雷咒,全塞人嘴里了,给人炸了个稀巴烂。 “小辈,还未完。”侏儒老者竟腾空而起,一番掐诀,以秘法开出了一座玲珑塔,将楚萧罩在了其中。 塔内,有厉鬼显化,浑身燃满了鬼火,张牙舞爪,可吸人精气,可吃人魂力。 吼! 楚萧自不惯着他,一个神龙摆尾,甩灭了一众厉鬼,连带玲珑塔,也一并撞了个崩塌。 第652章 “我噗...!”站的太高,飞的也远,侏儒老者便挨了余威,如个沙包,一路横翻了出去。 不过,他毕竟是一尊巅峰真武,瞬间便站稳身形,第一时间便甩出了十几道符咒。 符中封有术法,一经解禁,便是刀光与剑气,胡劈乱砍,斩破了楚萧护体玄气,还在其体魄,划出了诸多血痕。 为此,他也付出了血的代价,被楚萧的麒麟剑气命中,胸膛被一剑剖开,隐约能见森然的白骨。 “汝该死。”侏儒老者咬牙切齿,翻手取出了一把小令旗,一阵挥动,咒语一番念诵,成片的厉鬼自地底爬出来。 鬼,皆已被施咒,受他所操控,并未攻伐,而是各自占据一方,竟如玄修那般,双手合十,且有印诀变动。 轰! 洞府又晃荡,有一座大阵,自上而下,轰然砸来,砸的楚萧一步踉跄,不及站稳,便被困在了阵中。 随之,便是一条条虚幻的锁魂链,似若游蛇,无视肉身,直袭灵魂,将楚萧锁了个动弹不得。 “封。”侏儒老者冷叱,丢出了小令旗,悬在了大阵上方,其上有纹路流转,更有诡谲之光闪射。 令旗虽小,能力非凡,有它镇在那,莫说破阵,楚萧汹涌的气血,都被强行压了回去。 “真够劲儿啊!”楚萧扫了一眼令旗,真小看了这老东西,花里胡哨的术法与秘宝,用的是真的溜。 “老实了?”见他被封禁,侏儒老者嘴角一翘,三两步跨越而来,掌心又燃起了魂火,要给其加点料。 “来,给我解开。”楚萧不看小令旗了,给人来了个四目对视,火眼中的凤凰展翅之景,活灵活现。 见之,侏儒老者心神不禁一颤,上一瞬还鳞光绽射的死鱼眼,这一秒,便散尽了该有的光泽,变得空洞无神。 嗖! 挨幻术了,哪有不听话的,他便挥了下衣袖,撤掉了悬空的令旗。 没这玩意压着,锁魂链可捆不住楚少侠,一个神龙摆尾加魂力暴涌,强势破阵。 完事儿,侏儒老者便挨了个大嘴巴子,本就卖相不佳的一张脸,被扇的五官倾斜。 疼,让他恢复清醒,满脸震惊,以他真武巅峰的修为,竟中了归元境的幻术。 这小子,怕不是开辟了神海?不然,哪来如此强大的魂力,支撑他跨境界硬控真武。 “呔,寻思啥呢?”楚萧已攻来,指尖有光萦绕,玄冥一指,锋利如剑。 唰! 侏儒老者忙慌收神,一步飞身后遁,竟是口吐闪电,化成了一柄刀,迎面劈来。 楚萧可不会站那被砍,以超绝的身法,轻松避过,一指给其胸膛,戳了个血窟窿。 “谪仙步?”出来混的,特别是老家伙们,都是懂行的,南宫家的镇山之法,各个都认得。 自然,也有他没见过的绝活,譬如光明之法,神说要有光,不叨叨这番话,楚萧也能烧着的。 这好使,方才挨了幻术的侏儒老者,虽以魂力护了眼,却是挡不住光,当场被晃的双目一抹黑。 噗! 失了光明,那得挨刀子,楚萧未给其喘息的时间,一剑贯长虹,刺穿了其心脉。 “啊!”凄厉的惨叫,霎时响彻洞府,侏儒老者不逃了,仅剩的几分心力,也被死气吞没。 “一路好走。”楚萧一语冰冷枯寂,宛如上苍宣判,他加了一道剑威,将其命门,搅了个稀碎。 走。 说走就走。 侏儒老者口涌鲜血,仰天倒在了血泊中,致死,俩眼都瞪的如铜铃,写满了怨恨与不甘。 除此,他定还有几许惆怅。 第653章 关门打狗? 门他是关了,被灭的那个却是他,修为绝对压制,且还是在自家主场,竟被归元境干掉了。 没人与他哀悼,倒是满山的鬼,在他死去后,卸掉了一身枷锁,施咒者葬身,咒也随他消散。 “老娘火气很大。”女鬼跳了出来,骑在他身上就是一顿捶,担惊受怕许多年,她可算自由了。 “归我了。”楚萧隔空探手,将悬在天空的鬼灵珠,收入了囊中。 这,可是个好玩意,刻有能隔绝探查的附魔,揣在怀里,必也能屏蔽他人的感知。 他收了侏儒老者尸身,转身出了洞府,走前还放了一把火,将血水湖泊烧了个干净。 其后,便是打扫战场了,本尊歇着,分身漫山遍野的窜,无主之物,自是随便他们搬。 这鬼嚎山,他属实没白来。 尘归尘。 土归土。 剿匪管超度。 满山的鬼,嘶嚎的嘶嚎,哭泣的哭泣,楚萧并未放任不管,给贼窝扫荡一空后,便盘坐在了老树下。 佛家的往生咒,他不通晓,但道家的度人经,小圣猿却略知一二,两人意识归一,念着念着便上道了。 一时间,恢宏之音响彻天地,玄异的光辉,洒满山寨,活人触之,如沐春风;鬼魂听了,茫然之色渐成清明,一身污秽被皆被洗净。 “唔!”女鬼低吟,神色略显痛苦,即便生出了自我意识,她依旧是鬼,听楚萧念咒,颇有一种灰飞烟灭的兆头。 “你大爷的。”难受的可不止她一个,藏于神海的焚天剑魂,也龇牙咧嘴,有超高灵智的剑魂,也逃不脱鬼之范畴。 它这一生,特么如履薄冰啊!前后神魂玉,魂火煅烧;后有定魂珠,压的它喘不过气儿。 而今,又来道家度人经,它能活到现在,也不知哪辈子烧了高香。 多谢! 有人感激。 孤魂野鬼一只接一只的消散,那,是魂归天地,若世间有六道轮回,或能转世投胎。 解脱了,它们走时的神态,是历经煎熬后的如释重负,有对红尘最后一丝眷恋。 呼! 楚萧收法时,寨中再不见一只鬼魂,阴气退去了,迷雾也散开了,有一缕缕星辉斜入。 月下,万籁俱寂,女鬼有些迷糊,睡了过去;焚天剑魂更迷糊,脑子如一团浆糊。 “完工。”楚萧拍着手,唤出了杂毛鸟,冲天而去,走前不忘放了一把火,烧了匪盗山寨。 “又一个。” 身在琅琊的楚萧分身,在地图上大笔一挥,划去了“鬼嚎山”的标注。 这,已是它今夜,划掉的第十二个了,这便证明,又有十二个土匪窝子被掀。 照这般下去,用不了几日,琅琊地界的盗贼,便会在阴曹地府齐聚。 “不错。”岳丈最后看了一眼,便迎着晨曦第一抹朝霞,去收集告示了。 啥告示呢? 通缉令。 小主早有交代,凡是他大秦境内的通缉告示,无论是书院发布的,还是镇魔司张贴的,有多少找多少。 当然不是收回来糊墙,而是剿灭的匪盗中,大多都榜上有名,拿来一一比对,赏金那般丰厚,不领白不领。 “巨狼峰。” 这边,楚萧骑着他的杂毛鸟傀儡,正一路朝西行,手中还摊着一卷地图。 巨狼峰,便是他下个目标,也是现存的匪盗中,底蕴较强横的一家,有两尊真武境坐镇。 待将其剿灭,剩下的便不足为患了,如那些先天境都敢拉山头的贼窝,琅琊卫能一路横推过去。 嗯? 正看时,突见一道异光,自他袖中一闪而出。 第654章 待掀开衣袖一瞧,才知是女鬼,虽在沉睡,可她虚幻的魂体,却在诡变,正一寸寸的缩小。 对,就是缩小,不过三五瞬,就变成了一个小玩意,满打满算,也只成人巴掌大小。 还有其模样,返老还童了。 她不再是女子的形态,俨然一个小女娃娃,粉嘟嘟的,也肉乎乎的。 倒是她的魂体,貌似浓缩的是精华,比之先前的近乎透明,凝实不少。 “这.....?”楚萧看的眉宇不禁微挑,神色怪异,这好端端的,咋成这般熊样了,有自我意志的鬼,能涅槃魂之本相? “正常。”小圣猿说道,“她乃灵族分支,自有灵族特性,不过听了道家度人经,自我蜕变,从精灵之身,从头来过。” “精...灵?” “灵族人出生时,都特别小,便如一只小精灵,会随着自身年纪,慢慢长大,比之常人,无非是生长速度慢了些。” “这么神奇吗?”楚萧挠着下巴,看了又看,女鬼而今这形态,活脱脱一个小不点,没个十几二十年,怕是长不大。 许久,才见女鬼醒来,惬意的伸了个懒腰,见楚萧盯着她看,竟是张口来了一句:你瞅啥? 诶呀?楚少侠一手伸入了袖中,一把便给她摁那了,都说人小鬼大,真真不假,先前还喊大爷呢?此番,脾气见涨啊! 这好玩,小不点女鬼哇的一声就哭了,声音稚嫩,且奶声奶气,听的楚萧嘴角不由一扯,变成精灵,心智退化成了孩童? 他终是懂了,所谓从头来过,自是从出娘胎开始算起,小屁孩一个,心性能高到哪去? “换我,我哄人在行。”小猴自告奋勇,又与楚萧意识归一,“小妹妹,不哭不哭。” “哇....!” “我是猴,圣猿懂不懂?” “哇....!” “叫?再叫揍你。” “哇.....!” 好嘛!剿匪剿了个活祖宗,没人喊大爷了,哭的贼痛的小不点,倒是有一个。 扬言哄人在行的那只猴,已退出了楚萧意识,找地装睡去了,这活儿它接不了。 关键时刻,还得是楚家三公子,分出了一缕魂力,化成了一只小凤凰,丢入了袖中。 这行,小不点当场就不哭了,抓着魂力小凤凰,又撕又拽,奶凶奶凶的。 呼! 楚萧抹了抹汗,杀土匪都没怂过,被一只小精灵鬼,闹的一阵头大。 说到头,小不点对他的脑袋瓜,是情有独钟的,鬼昼伏夜出,夜幕方才降临,她就跑出来溜达了。 那不,正坐在他头顶,自顾自的玩耍呢?薅他头发时,吃奶的劲都用上了,咯咯的笑声一阵接一阵。 巨狼山,一座自远处看,像极了狼头的山峰,藏着一窝子匪盗,各个都凶残狡诈。 月黑风已高。 恰巧楚萧来到。 至此,他才将小不点塞回袖子里,顺手还施了一道符,将其封入了梦乡。 做完这些,他隐身入了山林,一路避过沿途禁制,寻到了藏匿其中的山寨。 然,寨门前并无巡逻和站岗的匪盗。 大门是开着的,确切说,寨门子不知被谁卸了,鬼知道扔哪去了。 “跑了?”楚萧皱眉,不觉以为这伙强盗,事先得了消息,都逃了。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不及他入内查看,便闻一声佛家禅语,是从寨中传出的。 而后,便是阵阵轰鸣,像是大战的动静,伴有嘈杂的惨叫。 楚萧是眼见一道道人影,飞上天的,其中有那么一个,还砸在了他不远处,是个强盗,一不留神儿,卡在了树杈上。 很显然,有人在土匪窝里搞事情。 “谁这般勇。”未多想,他顺着门就进去了。 第655章 入目,便是一片狼藉,寨中的房屋楼阁,多有坍塌,青砖瓦片的废墟中,还活埋了不少匪盗。 磅!哐当!砰! 大战,还未落幕呢? 寨中的大堂,一片叮铃咣当的声响,像极了强盗入室抢劫,桌椅板凳,锅碗瓢盆,都乱翻乱砸。 “大...大爷,饶命啊!”伴着求饶声,有一个身形狼狈的莽汉,自堂中逃出,逃的连滚带爬,正是巨狼山的大当家。 再瞧追杀他者,竟是个和尚,一个小和尚,也只三两岁模样,生的胖嘟嘟的,脖子上挂着一串佛珠,小脑门锃光瓦亮。 “佛家人?” 在土匪窝子瞧见和尚,让楚萧始料未及。 小僧人,也属实猛地不着边际,两三岁的模样,个头不过半米高,却杀的匪盗尸横遍野。 最嚣张的,还是他使的兵器,并非佛家禅杖,而是个狼牙棒,比一比身高,还没狼牙棒长呢?一阵挥舞,愣是抡的火星子直冒。 许是太好奇,他不禁多看了几眼,不认为那个小光头,只有两三岁,如此年纪,生在平常人家,怕是刚断奶没几日,能修到真武境? 看过,非特殊血统,也不像返老还童,倒更像功法缘故,长得比较慢。 这等稀有品种,他认识的人中,还真有那么一个,也便是小胖墩项宇了。 那小子,修的功法就不一般,修为境界虽不及他姑姑项嫣,却是潜力巨大。 砰! 又一座房屋崩塌,是被匪盗头目砸塌的,挨了一记狼牙棒,险些被打散架了。 那厮也是皮糙肉厚,挨了一顿暴击,竟还活蹦乱跳,爬起来便逃,身法还极快。 “跑?” 小和尚并未追,丢了狼牙棒,紧握了小拳头。 这一瞬,他体魄佛光乍现,身后还多了一道金身罗汉的虚影,少说五米高。 他的一拳,便是金身罗汉的一拳,拳劲刚猛霸道,砸的大地崩裂,整个巨狼峰都一阵晃荡,半个山体都坍塌了。 “啊!”还在逃遁的匪盗头目,一声惨叫凄厉,被震的大口咳血,一个没站稳,被崩落的碎石,砸成了一滩烂泥。 “唔!”隐身的楚萧,则一声闷哼。 小和尚一击太强悍,不止砸塌了山体,还有一股恐怖的气劲,横铺山林。 他便是挨了余威,被撞得翻跟头,隐身也被强行打破,还险些被山石掩埋。 诶? 小和尚侧目看来,没想到暗中还有人。 “天生神力吗?”楚萧踉跄一步才站稳。 “哪那么多天生神力。”小圣猿打了个哈欠,“若未看错,那是佛家的大力金刚法,可借金刚附体,传言一力破万法。” “是挺刚的。”楚萧捂了胸口,体内一阵翻江倒海,抗揍如他,都筋骨剧痛,换做一般的归元境,定会被震的五脏俱裂。 “你谁啊?”小和尚已至,手中还拎着狼牙棒,上下左右的扫量楚萧。 “我乃琅琊城主,来剿匪的。”楚萧一笑,就差来一句,咱哥俩是同行。 “呃。”小和尚倒也没刨根问底,应了一声,便收了兵器,颠颠去干活了。 所谓干活,便是打扫战场,匪盗死的死,晕厥的晕厥,他则上下其手,在人身上翻来翻去,值钱的全揣自个兜里。 楚萧看的神色意味深长,瞧这小光头,手法如此的娴熟,便知常干这事儿,与佛家人的形象,多少有点...不咋对称。 他未走,凑了上去,笑着问道,“你...哪个庙里的?” “天龙寺。”小和尚还在翻,翻出一把小匕首,顺手便塞入了小布袋。 要说这个布袋,真真不凡,有佛纹刻画,其内空间不小,能装不少东西。 第656章 有此物件,能是一般人? “你也是来剿匪的?”弯腰说话太累,楚萧干脆蹲了下去,可即便是蹲着,也比这小个光头高半截。 “剿毛。”小和尚便破口便骂,“我在村里找人呢?这群王八羔子,就把我掳这来了,还要把我炖了。” “你真是佛家人?” “咋?不像?” “不咋像。”楚萧一话语重心长,他想象中的佛,是庄严的,是慈眉善目的,不问红尘琐事,六根清净。 再瞧瞧这个小光头,乍一看人畜无害,却脾性火爆,咋咋呼呼,如一个小痞子,除了脑门锃亮,哪点像佛? 小和尚不扫荡宝贝了,扯开了他的小布袋,一通翻找,摸出了一块牌子,对着楚少侠晃了晃,“瞧,天龙寺。” “天龙寺好啊!都得道高僧。”楚萧不止说,还上手了,先摸了摸人脑门,又捏了捏人小胳膊小腿儿,一阵心惊。 强,这小光头体魄极强,堪称金刚熔铸,且体魄还藏有一股神秘之力,如海潮般汹涌澎湃,该是传说中的佛家念力。 这边,小和尚还在小布袋里翻,掏出了一幅画卷,“可见过他。” 画中,也是个光头,楚萧一眼便认出,是那夜在幽海撞见的妖僧。 他未急着回答,试探性的问了一句,“他是你何人?” “我师叔。”小和尚道,“他偷了师傅的舍利,我下山找他算账的。” 舍利? 楚萧挑了下眉毛。 那夜,妖僧被师傅一顿好揍,一身家当都被撸了个精光,没见舍利啊!还是说,没带在身上? “以你修为,纵是寻到他,多半也干不过。”楚萧拈了小光头一缕气血,悬在指尖,看了又看。 同样是天龙寺的佛,这小光头就比那妖僧瞅着顺眼,佛辉更为精粹,清澈的双目,也没那般邪性。 “你懂甚,我有法宝的,专克他。”小和尚嘿嘿一笑。 笑过,他才后知后觉,盯住了楚萧,“你见过他?” “曾在幽海,有过一面之缘,欲度化我,被我家长辈教训了一番。”楚萧并未隐瞒。 “打得好,他就欠揍。”小和尚又破口大骂,一边骂一边收拾行囊,拎着布袋便走了,得去幽海转转,保不齐就寻到了。 “哪去?还不知你名讳。”身后,楚萧喊了一声,却已不见小光头身影,只一话传回来,“我法号无心,人都叫我乖乖佛。” 乖? 听闻这字眼,楚萧下意识看了一眼如同废墟般的山寨。 好乖的一个佛,定与强盗讲过一番道理的,既是听不懂人话,那便是小衲也略通一些拳脚的。 没人聊天,他也跑去干活了,小和尚走得急,还有不少战利品,既是没人要,他就勉强收了呗! “老大,俺们发财了。”蓦的,神海中传来呼唤,乃他在外的分身,跟随莽爷的那一路。 待与之视线相连,正见莽爷和一众琅琊卫,扎堆搁那刨坑,不是挖坟,而是挖矿。 剿匪呢?才把土匪窝掀了,便遭遇了一场地震,山头都塌了,山脚下还裂开了一道大裂缝,有异样之气飘出。 进去一瞧,才知地下有矿,一块块形状不规则的石头,深藏于山石中,泛着乌黑色的光,拿剑戳一戳,磅磅响。 “乌金玄铁?”楚萧眼界不低,一眼便看出是啥矿。 玄铁,那可是铸造兵器的好材料,价格不菲,极为稀有。 不成想,土匪窝子的山旮旯,竟有这等物件儿,突如其来的一场小地震,阴差阳错的一笔大财富啊! “转运了。”他欣喜,正挖矿的琅琊卫们,也各个喜笑颜开,这么多矿石,拿去卖了,能换不少钱呢? 第657章 雾林山,一片迷雾朦胧且多林木的山脉,地势险峻,渺无人烟。 然,就是这么个鸟不拉屎之地,藏着一伙强盗,常下山劫掠,无恶不作。 不过,缺德事儿干多了,自有人清算,琅琊卫趁夜突袭,给其剿了个干净。 替天行道。 除暴安良。 好人是有好报的。 那不,莽爷正领着一众小弟,在地底挖矿呢?剿匪剿出了一场地震,却震出一座矿山,能说不是意外之喜? “发了。”连番几场大战,琅琊卫丝毫不觉累,锄头抡的颇带劲,这挖的是矿石?这都是钱,都是修炼资源。 “哟,忙着呢?”众人干的热火朝天之际,楚萧已顺着地缝钻下来,有分身在此,纵无人引路,也一找一个准。 见他,包括莽爷在内,皆神色怪异,因为小城主的头顶,坐着一个不明物体。 走近一瞧,才知是个人,一个小人儿,母的,还没成人拳头大,粉嘟嘟的,肉乎乎的,像一只小精灵。 要说这小玩意儿,也真个顽皮,两只小手极不老实,小城主那一头如瀑的长发,愣被她薅的跟鸡窝似的。 “这...是个啥?”莽爷凑了上来,摸着下巴,转着圈的看,看便看了,嘴还特别欠,“嘬嘬嘬。” “嘬你姥姥。”小不点握着小拳头,骂的奶声奶气,拽凶拽凶的,我乃精灵,可不是你妹的小二哈。 “她竟会说话。”莽爷一脸新奇,伸手便要戳戳小家伙。 嗷呜! 小不点可不惯着他,抱着他的手指,张口便咬,指骨嘎嘣脆的声响,听着都疼。 “嘿,你个小东西。”莽爷忙慌收手,剿匪都没受伤,却被这个小人咬的挂了彩。 “莫惹她,她脾气不好。”楚萧已迈开脚步,如个老干部,视察工作,走一路看一路。 这个地底矿山,属实不小,目测方圆,少说八百丈,但,它可不止八百丈,以大地之力探查,矿藏极多。 瞧,那一块块镶嵌于岩壁中的矿石,或大或小,有不少都扎堆儿的,淬炼一番,便是货真价实的乌金玄铁。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笑了,她笑了。” “有懂行的没,给俺讲讲。” 楚萧走在前,琅琊卫则一窝蜂的在后面跟着,跟着看小精灵,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 他们修为太浅薄,眼界自也高不到哪去,何曾见过这等稀有品种,莫说见,听都没听过的。 铮! 行至一处,楚萧挥了剑,从岩壁上撬出了一块矿石,施法捏成碎渣,悬在手中,以玄气燃火,极尽煅烧。 提炼这等技术活,还得铸器师和炼丹师来,他忙活大半晌,也只炼出指甲大小的一块玄铁,且还斑驳不堪。 “此事,切记保密。”他这一话,说的颇有几分身为城主的威严,语气中,还带有些许冷意,整个矿洞都因之刮起了一阵寒风。 “明白。”琅琊卫异口同声,底蕴薄弱者还打了个寒颤,小城主不是在说笑,当真有人管不住嘴,到处瞎咧咧,他是真会下狠手的。 矿石要挖。 匪盗也得杀。 当日,莽爷便带着人走了,按照出城时定好的分工,继续他们剿匪的使命。 待出了雾林山,这一路琅琊卫,便分成了三路,去了不同方向,要各个出击。 如他们,在外的琅琊卫,也多有分离,底蕴较强的匪盗,已被剿灭,剩下的皆小虾米,打便是全面横扫。 都小战役,已无需楚萧参战,他留在了矿洞,此刻,已化出大片分身,扛着铁锹与锄头,兢兢业业的挖矿。 以免被不轨之人察觉,他还取了鬼灵珠,悬在了地底,以隔绝外界感知,矿石,得偷摸的挖,闷声发大财嘛! 第658章 他不吃独食的,凡是出城剿匪的琅琊兵卫,有一个算一个都有份,待他日论功行赏,他这个城主,也绝不吝啬。 噗! “啊...!” 其后几日,琅琊地界就热闹了。 诸多山头都燃起了战火,血光四射,亦惨叫连连,土匪窝子一个接一个的被掀。 当然,也有漏网之鱼,不知哪得的消息,提前跑路,待琅琊卫杀至,寨中已无人。 城主府。 岳丈早已乐的合不拢嘴了。 已有几路琅琊卫,先后回城,扫荡的战利品,将城中的粮库,堆得满满的,多少年了,还是头回做财主。 想想老城主在位时,日子过的那个拮据啊!账上一个子儿都没,还倒欠人家,城门楼子坏了,都没钱修的。 轰隆! 盼星星盼月亮,起早贪黑的楚少侠,在一个本该宁静的夜,终是盼来了打雷声。 他欣喜,小不点就很怂了,听闻雷鸣,第一时间便窜入了他袖中,咋喊都不出来。 “小场面,莫怕。”楚萧可没空哄她,揣着青玉便出了矿洞,一路爬上了一座高耸的山峰。 引雷,他颇有心得,一根柱子立起,铁链缠绕,青玉便挂在了上面,其后,躲一边等待便好。 小猴睡不着,也等着看,颇想瞧瞧这块刻有相似纹路的一块玉佩,是否也如它母后的那把玉如意,有神奇之处。 倒是焚天剑魂,不知何时睡醒了,已盯着小精灵,看了老半天,这小东西瞅着养眼,若是吃了,味道该是极好的。 轰! 说话间,一道闪电已降下,击在柱子上,劈的铁链火光四射,绑在其上的青玉,则一阵嗡颤。 它的确很硬,挨了雷劈,也不见碎裂,连一丝裂纹都没,却是其上古字,有隐晦之光惊鸿一现。 躲在暗处的楚萧,望眼欲穿,每有一道闪电降下,都能在他双目中,映出一道雪亮也炙热的眸光。 嗯? 机缘将至,最忌有人叨扰。 偏偏,这雾霭沉沉之地,便来了个不速之客。 是一个青年,有那么几分书生气,不知赶着去哪走亲戚,路过此地时,瞥了一眼山巅,便又拐了回来。 他很怪,双目很怪,黑眼珠小若米粒,白眼珠却大的吓人,且有一撮撮妖异之光,闪射其中,宛似鬼眼。 “真武境。”楚萧心中一语,并未理会,还直勾勾的盯着青玉,真是怪了,挨了那么多雷劈,咋不见异样呢? “好玉。”白眼书生眼界不低,雷都劈不坏的一块玉,能是一般的材质?如此好东西,自是揣他的兜里最贴心。 看过,他啪的一声挥开了一纸折扇,目光落在了楚萧身上,先是一番扫量,才幽幽一笑,“方不方便让我打个劫?” “真不愧你这一身书生气,打劫都这般有商有量...斯斯文文的。”楚萧一声唏嘘,“如此客气的抢匪,属实少见哪!” “荒山野岭,如你这般淡定的小玄修,也真真不多见。”白眼书生嘴角微翘,轻摇的折扇,扇出了一片寒气肆虐的风。 “滚。” 楚萧振臂一挥,一道剑气斩了过去,破了风劲,也逼退了白眼书生。 这一退,书生眼中多了些许异色,这娃有几分道行,方才的剑气,威力不俗呢? “有意思。”他的笑,多了一抹玩味,真武境气势汹涌而出,看的楚萧一阵侧目。 看吧!这厮很怪,生得一双白眼珠就罢了,连玄气也与众不同,竟是黑色的,让人不觉以为,这是一尊魔。 短暂的交锋,该是让老天爷多了看戏的兴致,竟把雨停了,未散的是乌云,且天地间,还多了一阵阵凉风儿。 第659章 月黑。 风高。 应时衬景。 “定。”白眼书生一字吐露,眸中有异光闪射,以双目施展了定身术法。 “定你大爷。”楚萧喝声铿锵,体内有一头龙,盘旋而出,强行破了禁锢。 “好一个神龙摆尾。”白眼书生戏谑一笑,“我当谁呢?原是青锋书院的弟子。” “你嘞!不报个家门?”楚萧轻拂衣袖,收了挂在柱子上的青玉,心中颇有遗憾。 是他想简单了,以为借雷电击打,便能让青玉开光,此番一瞧,他的路子显然不对。 “吾,会让你死个明白。”白眼书生如一只鬼魅,袭身而来,指尖闪幽光,锐如长矛。 楚萧未动,只猛地抬了手,不偏不倚,攥住了其手指,一番施力,咔嚓一声给其掰断了。 啪! 其后,便是一记响亮的巴掌声。 戳人不成反被扇,白眼书生那张脸,都被打歪了,身形还一步趔趄。 不及他站稳,楚萧便到了,一剑刺破了其护体玄气,也捅穿了其心脉。 “捅刀子,你倒是手法娴熟。”白眼书生幽笑,躯体化成了水一般的血泥,瘫落在了地上。 他没死,瞧五米开外,另一个他,已从土里钻了出来,轻摇折扇,白衣飘摇,不见一丝伤痕。 楚萧看的一瞬挑眉,这是啥个鬼神通?不是血胎,亦非替身术,命门都被刺穿了,竟还能脱身。 “那是肉傀,糊弄你的肉皮囊,而今这个,才是他的真身。”小圣猿斜了一眼,火眼金睛白开了。 “有趣的秘术。”楚萧一番赞叹,比血胎和替身术更为高级,至少,第一命葬身后,不反噬第二命。 嗖! 疾风一阵。 白眼书生竟凭空消失了,再现身,已是楚萧背后,身法之诡异,看的小圣猿都眉毛一掀。 “无影幻身?”焚天剑魂则一声轻咦,嘀咕声一阵,“真是眼拙了,竟是鬼影老怪的传承。” 好在,楚萧也不是吃干饭的,一步闪掠,轻松避过偷袭,对方神出鬼没,他也不是盖的,直至定身,还有一道道残影搁那晃。 “哟,谪仙步。”一击未命中,白眼书生倒也不生怒,反而笑的意味深长,“南宫世家何时出了你这么个小辈,莫不是...私生子?” 他这一话,不是说给人听的,是蛊惑心神的,因为藏着一股让人头晕目眩的魔力。 “唔!”藏于袖中的小不点精灵,自是顶不住,当场就迷糊了,两只眼睛直打转儿。 “我是你爹。”爆粗口,气势得足,楚少侠这一嗓子,便如一道轰雷,以雷神怒之威,将其魔音怼了个烟消云散。 “待将你擒下,看你是否还这般伶牙俐齿。”白眼书生没笑,可他这寥寥一语,却卷着一阵阵桀桀的笑,阴森如鬼。 话落,见他单手掐诀,身后竟多了一座虚化的门,足有八米高,左右两侧,皆有鬼脸铭刻。 待门大开,有一片乌光照出,照在楚萧身上,如成一道无可抗拒的封印,禁的他是动弹不得。 还未完,乌光之后,便是一只刻有篆文的血淋大手,自门内探出,如抓小鸡,将楚萧攥入手中。 “森罗门?”焚天剑魂又诧异,又躲在神海叨叨咕咕,“森罗一脉竟还有传承在世,这白眼小娃,哪里学的法门。” “感觉可好?”白眼书生笑的森白牙齿尽露,出来混的,谁还没几个绝活,此法,对于修为低过他的人,便是强控。 “控,我让你控。”楚萧闭目,下一瞬又豁的开阖,跟谁没绝活似的,魂力不及的他人,与他四目对视,谁看谁迷糊。 果然,白眼书生笑着笑着便不笑了,皆是硬控,血手抓了楚萧,他则挨了幻术。 第660章 虽只一瞬,他便脱离了幻境,但足够楚萧破封而出了,一剑斩断了血手,连带那扇门,也一并轰了个稀巴烂。 “好强的瞳力。”白眼书生闷哼,颇为心惊,瞳力的本源,说白了便是魂,一个归元境,哪来如此恐怖的灵魂。 大意了,境界高过对方,竟着了幻术的道。 吃了个大亏,他变了形态,双目中仅存的黑眼珠,缓缓散去了,完全的变成了一双白眼,专克视觉。 “天罡拳。”楚萧气血升腾,一拳轰出了雷暴,霸道的拳劲,撞的空气都烈焰熊熊,如一团燃烧的火。 “雕虫小技。”白眼书生冷笑,只大手一挥,身前便多了一面盾牌,顶住了拳威,也卸尽了楚萧的拳劲。 确切说,它是吸收了拳威和拳劲,下一瞬,便又如数返。 “我.....。”楚萧猝不及防,被自个的天罡拳,轰翻了出去。 能反伤的兵器,他倒是见过,但能反伤的秘法,他还是头回遭遇,这一拳给他打的,嘎嘎疼。 “竟还通晓玄天盾。”焚天剑魂坐正了,还下意识摸了摸老脸,这鬼盾牌,当年险些把他反死。 “灭。”趁人病要人命,白眼书生就会见缝插针,如风杀来,还是一指萦绕幽芒。 “逼我开大。”楚萧则一步定身,迎面甩出了一柄飞刀,其上还挂着一道瞬身符咒。 铮! 剑鸣起。 人到剑到。 然,并无血光乍现,白眼书生竟避过了,如一只幽灵,遁到了半空。 这下,不止楚萧,连小圣猿和焚天剑魂,都眉毛高挑了,这货,道行不浅呢?瞬身绝杀竟都能避开。 “空间之法。”虽躲开了,可白眼书生却惊的不轻,若非他遁的够快,那一剑,不死也得丢了半条命。 有关青锋弟子的情报,特别是较为出类拔萃的那几位,他这里基本都有,并无这小子,哪冒出的一个妖孽。 楚萧还想问呢?颇想把万事通的燕王找来,好好瞧瞧这位,到底是哪家人才,这般出类拔萃,竟躲得开瞬身。 “有此战力,汝绝非无名之辈,报上名来。”白眼书生下来了,轰的一步落地,踩的山峰晃荡。 “吾,会让你死个明白。”对手的台词,楚萧直接拿来用了,挨了大半夜的白眼儿,他火气很大。 “好,很好。”白眼书生豁的站定,双手猛地合十,黑色的玄气,竟绽出了佛光,还有洪钟声响彻。 一时间,大地动颤,有一尊大佛轰然显化,胸口还刻着一个“卍”字,许是佛身太沉重,压的山体都崩了半边,成片碎石滚落。 “哇!”楚萧下意识仰了头,这尊佛,太庞大了,如山岳一般,气势磅礴,打了半夜,原是个佛家人,可瞅着不像啊!半道出家的? 对,定是如此。 人家的佛,都是金光闪耀的。 再瞧瞧这个,好似刚挖煤回来。 嗡! 他看时,大佛轰的一颤,背后竟长满了手,眼神儿不好使的人,数也得数上老半天。 真有数的,小不点就露出了半个小脑袋,小手一番比划,“三九二十一,七八六十六.....。” “千手如来。” 焚天剑魂喃喃一语,也在仰头看,但不是看大佛,是看白眼书生。 前有无影幻身法,后有森罗门和玄天盾,而今,又请出来一尊大佛。 这些,无一不是一脉相承的不传之秘,这小崽子,究竟接了几家衣钵。 唵、嘛、呢、叭、咪、吽。 大佛坐落,一面千手,洪钟声庄严磅礴,更有六字佛音诵唱,卷着一阵阵惑人心神的魔力,响彻乾坤。 有这么个大家伙,谁人不硬气?白眼书生的腰板,就挺的贼笔直,俯瞰楚萧,颇有几分普度众生的尿性。 第661章 唰! 楚少侠没有仰望他人的臭毛病,已是身与风融,一步步扶摇直上。 大佛的个头,他比不了;千手的逼格,他亦远不及,但气势不能输。 见他巍然而立,并指如剑,待振臂一挥,忽有一片狂风,席卷天地,山中之花草树木,皆簌簌作响。 随之,便见一道道剑气,冲天而上,于他身后,纵横飞舞,铮铮的剑鸣声,堪与洪钟佛音,平分秋色。 “祖师爷,是否学得你一两分像了。”楚萧低语,口中的祖师爷,自是指青锋剑主。 青锋剑匣的意境,可不是白进的,做不到大彻大悟,些许皮毛还是有的。 依样画葫芦,有形,意...似有似无,但足够了,足够他硬刚这千手如来法。 “好小子。”焚天剑魂还在仰头看,只不过,此番不是看那白眼书生,是看楚萧和那漫天剑气,越看越唏嘘。 它是未料到,青锋之剑意,楚萧竟已悟到借剑自然的境地,前后也没多少时日,提升之快,属实恐怖至极。 破天荒的头一回,他对夺舍,竟有了一丝动摇。 奇才不常见,更遑论旷世级的,见识了此子悟性,真有些舍不得扼杀了,想传他衣钵。 “啊呸!”修剑之人,哪能有杂念?传你大爷的衣钵...夺舍,老夫不是好人,别指望老子干好事。 “杀。” 白眼书生喝声如雷。 大佛轰的一颤,刹那间,千手齐出,佛光掌影威势无穷。 “斩。” 楚萧则一字铿锵。 漫天剑气铮动,皆听他号令,迎空飞射,每一道都极具剑威。 轰!砰! 昏暗的夜,顿起轰鸣。 自远处望看,那便是剑气与掌印的对轰,每有一击碰撞,必有一道火光炸开,宛似烟花,一朵接一朵的绽满天穹。 孰弱孰强,暂不见分晓,因为战的旗鼓相当,剑气在一道道炸灭,掌印也是一道道的崩碎,剑鸣与佛音交织,荡满天地。 遭殃的是山林,挨了余波冲撞,成片的参天古木,被拦腰斩断;不少峻峭的山峰,还崩了山体,山石滚落,砸的大地动颤。 “什么怪胎。”白眼书生先前有多嚣张,此刻便有多懵逼,满目难以置信。 千手大佛啊!他轻易不曾动用的杀生大术,有佛光加持,有念力增威,杀伤力何其霸道,同阶鲜有人能顶住。 而今,却被临阵集聚的剑气,打的频频崩坏,偏偏施术之人,还只是个归元境,真武对归元,他竟拿不下对方。 “真够劲儿啊!”楚萧虽无震惊,却啧舌不断。 玄修有境界之分,自也有底蕴之别,如这白眼青年,就非一般的真武境,比之各书院圣子,只强不弱。 不说其他,单论这尊大佛,就贼他娘的强悍,正面硬怼,但凡气势弱一分,那便是一千个巴掌,贴脸开大。 噗! 终究,是白眼书生技低一筹,真真顶不住了,一口鲜血狂喷,蹬蹬后退,每退一步,千手大佛便崩开一道裂痕。 反观楚少侠,则气血升腾,一剑挥出,漫天剑气劈斩,劈的白眼书生体魄染血,也斩的千手大佛,轰然炸碎。 “啊...!”白眼书生嘶声低吼,轰的一步站稳了身形,单手掐诀之下,又开出了玄天盾甲。 然,盾甲撑了不过一瞬,便化成了碎片烟云,而他,则一声闷哼,被一片斑驳的佛光所淹没。 诶? 已杀来的楚萧,眸子一亮,缘因沉寂多时的墨戒,竟蓦的颤了一下,变得炙热如火。 有宝贝,就在白眼书生身上,开火眼金一瞧,才知其体内,竟藏着一颗佛珠,嗡嗡直颤,直欲破体而出。 第662章 墨戒之所以到此刻才有感应,定是那厮有遮掩,无非是大战遭了重创,佛珠反噬,才让其露了破绽。 他看的一点不假。 的确是佛珠在暗中作乱,乱了白眼青年的气血,乃至汹涌翻滚的佛光玄气,变得极为躁动,颇有失控之兆。 “该死。”白眼书生紧咬牙关,一边强行压制佛珠,一边又飞身开遁。 可不能再打了,再战下去,怕是不等拿下对手,他就先被佛珠反噬致死了。 千不该千不该,不该动大佛,正是这千手如来法,让佛珠暴走,压不住此物,他会死的很难看。 “小子,他日必斩你。”死鸭子嘴硬,说的便是他,逃都逃了,临了还不忘放狠话。 “哪里走。”楚少侠也是个犟种,就听不得他人瞎咋呼,拎着嗜血剑,在后死命追杀,那是个人吗?不,那是个宝贝。 轰! 终是换战场了。 白眼书生开遁在前,楚萧则追杀在后,一路追一路打,一旦追上,少不了一顿暴击。 鬼知道白眼书生挨了多少刀,身上血壑纵横,有那么几剑,还险些把他当西瓜切了。 就这,他依旧逃心不改,倒不是怕了楚萧,而是佛珠弄乱,不得不分心压制,难以施展拳脚。 一追一逃,两人渐行渐远,却是走后未多久,有一道人影,踏足雾林山。 定眼那么一瞧,竟是先前在幽海,被夫子揍过的那个妖僧,逃时只剩一条花裤衩,不知哪寻的一件袈裟,还挺合身。 他来此,可不是游山玩水的,是嗅着味来的,嗅着嗅着,便嗅到了楚萧和白眼书生先前约架的战场。 山林已是一片废墟,有血迹残存,他便抹了一指血,放在鼻前闻了闻,嗯,是佛家人的血。 “阿弥陀佛,舍利舍利。” 他老人家笑了,以血指引,认准一方追了过去。 他之后,还有人。 也是个光头,也是嗅着味儿来的,入了山林,便如一只小二哈,撅着腚爬着走,爬到哪嗅到哪。 若楚萧还在,定是认得他,可不正是先前在巨狼山,撞见的那个无心小僧吗?自有雅号:乖乖佛。 “阿弥陀佛,舍利舍利。” 要不咋说他是妖僧的小师侄呢?鼻子也贼灵敏,就连追人的手段,都一样一样的...以血引路。 噗! 白眼书生这一刀,挨的多少有些疼,脊背被斩出一道沟壑,透过伤口,还隐约能见脊骨。 不过,他皮糙肉厚的很,且恢复力还异常恐怖,才只三两瞬,血痕便愈合了。 皆因他体内的佛珠,反噬之余,还有神奇之力融入他体内,那一缕缕佛光,使得他之恢复力,堪比再生。 “好奇异的佛珠。”楚萧开着火眼金睛,看的颇真切,相比那尊黑不溜秋的千手大佛,这颗佛珠的光,是真的祥和庄严。 “佛珠个毛,那是舍利。”论见识,还得是小圣猿,意识归一后,看的透透的。 舍...利? 楚萧眉宇微挑。 自来北境,这已是他第二次听闻这个词汇了,那夜撞见的乖乖佛,就在找这玩意儿来着。 不成想,白眼书生竟也有一颗,难怪似魔似佛,也难怪恢复力霸道,原是舍利撑着。 那,可是佛门圣物,是得道高僧圆寂后的骨血所化。 相传,舍利中藏有大乘佛法,有无穷念力,更有甚者,可涅槃重生,至于真假,无从知晓。 “当真要不死不休?”怕是被杀急眼了,白眼书生这一声嘶吼,颇有几分癫狂之意。 “留你享年二百五?”楚萧当场怼了回去,一并怼过去的,还有他的剑,这比嘴好使。 第663章 噗! “啊...!” 剑至惨叫起,楚萧这一击,用的是送人回老家的力道,险些一剑给人生劈。 这下,纵有舍利护体,白眼书生也难受至极了,脊背的血痕,久久不得愈合。 逃了半夜,他终是站不稳了,混乱的玄气,也因之失控。 “黄泉路上...走好。”楚萧一语冰冷枯寂,一剑直逼命门。 唰! 千钧一发之际,林中寒风乍起,有一道粗壮的佛光,携卷恢弘磅礴之威,从天而降,落地轰的一声响。 “我....。”楚萧猝不及防,被佛光之威震的横翻,手握的嗜血剑,还跌入了黑暗,铿锵一声插在了地上。 未及他站稳,第二道佛光便到了,亦是从天而降,虽是祥和,却藏着一股魔性,不偏不倚,砸在了他身上。 一时间,佛光散化,化成了一颗颗璀璨的佛字,于他周身,循着某种轨迹自行排列运转,将他封的动弹不得。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出手者登场了,正是那妖僧,身披袈裟,宝相庄严,一步步自黑暗中走出,那是一步一生莲。 只不过,他脚下的莲,不咋纯净,染着斑驳之光,让人不觉以为,他也是个半道出家的。 “又是你。”见他,楚萧侠腔中的火气,蹭蹭蹭的往上窜,却是一番挣扎,破不开这佛字封禁。 红棺女傀倒是能破开。 奈何,女傀没带在身边,被他留在了城主府,守着妙灵丫头。 相比他,踉踉跄跄才站稳的白眼书生,就一脸欣喜了,“师尊。” 师尊? 楚萧又挑眉毛。 好好好,不是冤家不聚头啊!闹了老半天,这俩光头原是一伙的,难怪第一眼瞧见...就手痒痒。 “吾徒,干甚去了,让为师好找。”妖僧笑的慈和,可他的笑,落在白眼书生眼中,就颇瘆人了。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他近日,就搞了些小动作,无非是带着师尊暂存他这的舍利,随处游逛了一番。 所谓随处游逛,便是有意无意的躲着师傅,舍利这般的好东西,自个揣起来不香? “我...被他追杀了一路。”关键时刻,他还是很机智的,一个屎盆子,扣楚少侠头上了。 这理由,贼他娘充分,瞧,俺这一身的伤,都这瘪犊子打的,给师傅丢人了,您老得给我做主啊! 妖僧只笑不语,看的白眼书生直发毛,徒儿的鬼话,他自是不信,想将舍利据为己有?呵呵,你是那块料吗? 笑归笑,他还是伸了手,一片佛辉撒入了徒儿体内,帮其镇压了反噬。 舍利,他并未取回,此物凶的很,且让徒儿帮他养几日,待时机成熟了,他再捡现成的。 呼! 白眼书生混乱的气血,终是得以平复,师尊就是师尊,一出手,舍利便老实了。 他的伤,又开始极速愈合,舍利的涅槃之力,已化成一片片佛光,滋养他之体魄。 “施主,你与佛有缘。”摆平了徒儿,妖僧的目光,便落在了楚萧身上,张口便是那夜的说辞,笑的也还是那般“慈眉善目”。 “没兴趣。”楚萧回的干脆利落。 渡人入佛门,有两种方法。 其一:佛法引渡,虔诚皈依。 其二嘛!便是拳脚“感化”了。 很显然,这个老杂毛便属第二种,没看破红尘?那便打到你看破红尘。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妖僧一笑,伸了一根手指,有佛光萦绕,要点在楚萧眉心,吃斋吧娃!吃斋有益身心健康。 “风紧,撤呼!”楚萧心道,便要遁入十里天地,这厮太强了,即便动五行大遁和借天之法,他之战力,也远远不够看。 第664章 形势比人强。 不服不行。 “老秃驴,可逮着你了。”未及他开遁,便闻一声大骂,语气颇显稚嫩,说是奶声奶气,也毫不为过。 话落,便见一个两三岁模样的小光头,拎着个狼牙棒,霸气登场。 乖乖佛是也。 但,人不如其名,他可一点不乖,前脚才到,后脚便是一拳大力金刚法,砸的大地崩裂。 白眼书生一步没咋站稳,险些掉坑里,妖僧本是站的挺稳的,却也一步趔趄。 大力出奇迹。 他这个小师侄,能耐着呢?可怕的气劲,连他这尊通玄境,都被震退了数十米,金刚之威皆是奔着他来的。 “嗯,还是这凉快。”楚萧未走,来帮手了,这小和尚那夜说了,有法宝对付妖僧,那还走啥?再干他一场。 “诶?”见楚萧,乖乖佛不禁一愣,又是你个黑娃,咋个哪都有你。 “多日不见,甚是想念。”楚萧一本正经道,此刻再见这个锃光瓦亮的小脑门儿,真是温暖。 “开。”乖乖佛还是很义气的,却也仅限于义气,想解楚萧的佛字封禁,可一番施法,没解开。 倒是忘了,正主还在这呢?通玄境布下的封禁,可不是闹着玩的。 “乖乖,怎这般莽撞。”妖僧温和一笑,还摆手招呼了一下,“来,师叔摸摸小脑瓜。” “摸你老舅。”乖乖佛脾气不小,憋了一肚子火气,破口便骂,“少废话,舍利还回来。” “它,与老衲有缘。” “有缘,我让你有缘。” 乖乖佛将狼牙棒插在了地上,取了一串念珠,两只小手合十,念起了咒语。 佛家的咒,叽里咕噜的,咱也听不懂,但楚少侠耳朵好使,听清了那么两句。 或者说,就那么两句:你糊弄我,我糊弄你,你糊弄我,我糊弄你......。 莫看咒语少...好使。 楚萧听了,无甚感觉,白眼书生听闻,也没啥。 倒是不干正经事的妖僧,笑着笑着便不笑了,一声闷哼后,脸上多了痛苦色,且身上还燃起了一团漆黑色的烈焰。 “灭罪真言咒。”他额头青筋曝露,咬的牙齿嘎巴作响,他啥都不怕,就怕这玩意,他那个好师兄,啥都往外传哪! “徒儿来也。”白眼书生此刻倒是忠心,不忠心能行?师傅给他体内中了咒印,外人解不开,可不敢再有半分小心思。 他也双手合十了,一言不合,便唱诵了经文。 “唔!”此番,换乖乖佛闷哼了,也如妖僧那般,身体烧着了,烧的是一团白色烈火。 “往生咒。”不乖的佛,如今也乖了,嘴角还淌了鲜血,看跑偏了,舍利竟在那厮体内。 往生咒,并不可怕,超度用的,但若有舍利的往生咒,那听他在耳中,可就不是简单的经文了。 “师侄克师叔,师兄克师弟?”楚萧还搁那封着呢?左瞅右看,天龙寺的佛真有意思,相互克吗? 这哪行? 他得插一脚。 巧了,他克白眼书生。 铮! 楚萧虽被佛字封着,却有剑在外,以印御剑,他用的极溜;以魂御剑,也颇有几分心得。 得他召唤,斜插黑暗的嗜血剑,一瞬拔地而起,宛如一道血光袭来,一剑劈翻了白眼书生。 “啊...!” 噗! “唔!” “咔嚓!” 此一剑不得了,一连串的声响。 因白眼书生挨刀,舍利往生咒停了;乖乖佛如释重负,却大口咳血;因他没站稳,灭罪真言咒散了,妖僧则一声闷哼;他老人家状态不佳,佛字封禁崩了,炸的楚少侠浑身冒烟儿,筋骨更是噼里啪啦一片。 “干。” 属楚萧修为低,属他先稳住身形,废话一句没有,直攻白眼书生,把这货撂倒,乖乖佛便无天敌,妖僧便不蹦跶了。 第665章 他不动,敌不动。 他一动,全动了。 三佛一城主,想法还出奇的一致。 “去你大爷的。” “灭。” “老秃驴,看招。” “舍利往生,业火度魂。” 场面,一度混乱。 白眼书生挨了楚萧一记天罡拳;楚萧则被妖僧一掌抡飞;乖乖佛不糊弄人了,念珠甩了妖僧一脸;白眼书生则放了一把火,给乖乖佛烧的乌七八黑。 好嘛! 这下都老实了。 楚萧好一阵没爬起来,白眼书生卡在了树杈上,妖僧老眼昏黑,乖乖佛则是晕头转向。 “一物降一物吗?”小圣猿和焚天剑魂皆为看客,看的唏嘘不已。 妖僧够牛吧!被小师侄克的没脾气;乖乖佛够猛吧!被师兄烧的龇牙咧嘴;白眼书生够邪乎吧!被楚少侠一拳轰上了天;夫子徒儿够抗揍了吧!险被妖僧一掌打散架。 所以说,找人约架,选对手很重要,干不过的千万别硬怼,搞不好会原地坐化。 轰! 此番,是妖僧先缓过劲儿,待乖乖佛攻来,他已褪去袈裟,唰的一声没影了。 与之一道消失的,还有楚萧,他老人家倒是不傻,还知道挑软柿子捏,小师侄头太硬,他实在捏不动。 “哪走。”乖乖佛大骂,甩起念珠便要追杀。 “汝之对手...是我。”白眼书生幽幽一笑,拦了其去路,他怕楚萧,却不怕小师弟,天克...优势在他。 “滚。” 乖乖佛身后,显出了金身罗汉。 然,霸道无匹的大力金刚法,而今不好使了,方才显化,便被魔道舍利光,一击轰穿。 还未完。 白眼书生又动森罗门,门开..乌光乍现。 乖乖佛修为不及他,当场被禁锢,欲要破封时,却被门中探出来的血淋大手,一把攥住。 “此念珠,吾甚喜欢。”白眼书生嘴角微翘,说着便要卸了师弟的法宝,正是此物,专克他师尊。 “给我...开。”乖乖佛可不会乖乖被收拾,一声暴喝,召出了一尊大佛,强行破了封禁。 为此,他也付出了血的代价,大佛金光闪闪不假,可对上魔光舍利,脆如白纸。 难兄难弟。 此刻的楚萧,也好不到哪去。 妖僧将其卷到了一座山谷,随手一道佛光金钟,便将他罩住,其内烈焰熊熊,燃的他玄气成片溃灭。 “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妖僧宝相庄严,似笑非笑,寥寥一语,如憾天轰雷,震颤九霄。 “成你大爷。”被逼至绝境,楚萧也不藏着掖着了,一剑高举,遥指天穹,“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轰隆! 九天雷动,有三尺金光垂下。 一时间,他气势暴增,归元八境的修为,一路破关,一口气怼到了真武第七境,看的妖僧一阵发怔。 这是啥个术法,竟能借天地之力,提升自身修为,但这增持,也未免太恐怖,小小一归元,瞬间便跻身真武一列了。 “开。”楚萧一喝铿锵,一个神龙摆尾,撞碎了佛光金钟。 “阿弥陀佛,有趣有趣。”怔过,妖僧露了玩味的笑,入了真武又如何,依旧不够看。 这可不是自大,他是真有这等底蕴,除了半步天虚和他那手持念珠的小师侄,他还真没怕过谁?真武境?稍大点的蚂蚁罢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 楚萧远远不够看,毕生所学尽出,莫说伤到妖僧,连其护体佛光都破不开,反倒是他,频频喋血,被揍的站不稳。 时至此刻,他已浑身是血,纵有混沌诀撑着,也架不住体魄崩坏了,侵体的佛光,还无视神佑防御,肆无忌惮的祸乱他灵魂。 再生? 妖僧眼不瞎,自看得出端倪,妖异的佛眸,闪射了炙热的光。 第666章 此子,比想象中更不凡,有再生之法,无异于涅槃,可不正是一颗有血有肉的舍利吗? “不打了。”男人嘛!怂个一两回也没啥,楚萧便抹了一把鼻血,转身遁了,这位...他真真干不过。 “汝,走得了?”妖僧抖袖,撒出了一片佛光,卷着一座宝塔,凌天轰来。 “我遁。”楚萧一步踏出,凭空消失,再现身,已是十几米开外,那,插着一柄小飞刀,刻有瞬身印记。 “空间之法?”妖僧又一愣,始料未及,这是哪家的小子,竟这般多才多艺,如此修为与年纪,竟通空间法门。 嗖! 短暂的一瞬,楚萧已遁出山谷,直奔乖乖佛和白眼书生的战场,战不过好说,换个对手便好。 “你个白眼狼,别等小爷歇过劲儿。”打老远,便闻小光头的骂娘声。 逃,他也在逃,拎着狼牙棒,遁的连滚带爬。 白眼书生自不干,如个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舍利魔光更是一道接一道。 两逃。 两追。 双向奔赴。 局面就是这么个局面。 “还未拿下?”追至一片山林,白眼书生望见了楚萧,妖僧则望见了乖乖佛,一师一徒,异口同声。 “闪开,让我来。”难兄难弟,亦同出一语,楚萧瞧见白眼书生,格外亲切;乖乖佛瞧见妖僧,也瞬时雄起。 话落,两人便擦肩而过。 真就换了对手。 楚萧一掌掀翻了白眼书生,乖乖佛更猛,狼牙棒缠绕念珠,一击将方才杀至的妖僧,抡飞到了九霄云外。 “废物。”白眼书生一声暗骂,骂的是自家师尊,堂堂通玄境,且非一般的通玄境,竟连一个归元境都压不住。 哦不对,这个卖相不佳的黑娃子,已非归元境,已入了真武领域,以禁法提升了修为? “废物。”妖僧也在骂,骂自个的徒儿,身负舍利,天克乖乖佛,竟还能让那小光头活蹦乱跳。 这一跳不打紧,他可太难受了,狼牙棒不可怕,但若其上缠绕了那串念珠,于他而言,就堪比一万暴击了。 骂归骂,师徒俩可不敢硬干,一东一西,皆在逃遁,换,还得换对手。 “想美事儿吧你。”楚萧未给其机会,三两步追至,不由分说,天罡拳强势出击。 此一拳,他用了十二分的力道,直打的白眼书生,血骨崩飞。 沉寂的舍利,又不消停了,又一次反噬他,佛辉如火,极尽焚烧。 “师尊,救我。”白眼书生这声嘶嚎,多少有些惨绝人寰。 嗡! 他之呼唤,并未喊来师傅,却喊来了一剑。 是楚萧杀至,瞬身一击,噗的一声捅穿了他之命门。 绝杀。 妥妥的绝杀。 “拿来吧你。”楚萧一手探入了其体内,欲将舍利抓出。 “与我...一道上路。”人之将死,白眼书生无力回天,眸中满是狰狞与疯狂。 他自爆了,自爆了己身,也自爆了佛门圣物,毁灭的力量,在霎时间席卷山林。 秦关。 玄甲军帐。 今日的杨穹,甚是清闲,身前的桌案上,没有文册书卷,却摆着一盘棋。 谁说糙汉子没有文人雅兴,他就对棋中残局,颇有兴致,一看便是老半天。 奈何,他不是破局的那块料,一颗棋子攥在手中,踌躇许久,都未落下,看的一侧的副将,干咳不断。 玄甲第三统领,上阵杀敌是一员猛将,但棋艺...属实不敢恭维,如此简单的一盘棋,咋就看不出门道嘞! “那小玄修,近日在做甚。”杨穹终是落了棋子,落下后,便又拿了回来,不对,下这里不对,还是死局。 知道他说的是青锋书院的萧楚,副将当即便回了一声,“探子来报,他在剿匪。” 第667章 剿匪? 杨穹闻之,不禁挑了眉,那小子,倒是会给自个找事干。 “听说,琅琊地界的匪盗,已被他剿了个七七八八,发了一笔大财。”副将意味深长道。 “去,燃符传音,唤他来秦关。”杨穹随手丢了棋子,发财了?发财好啊!他就喜欢财主,见面不得分一半? 十里天地。 楚萧已多日未曾进来,而今到此一游,甚感惬意,至少,比外界凉快。 白眼书生是个狠人,死都死了,临死前还给他放了个大招,自个炸了没啥,舍利若也跟着开炸,那就是天地同寿了。 他有自知之明,扛不住舍利自爆,那等级别的力量,通玄境乃至半步天虚境,都消受不起,更遑论他这个归元小玄修。 轰! 十里天地并不平静,在一阵阵晃荡,且浩瀚星空,还有电闪雷鸣。 舍利毁灭,威力太霸道,空间小世界遭了冲撞,他也挨了一道余威,瞧,他身上还染着一片片带血的佛光,脑瓜子还嗡嗡的。 不知乖乖佛,是否也遭了殃,该是无大碍,因为不在一个战场,距离较远,不像他,是被贴脸开大,但凡晚一步,都得上西天。 诶? 小不点睡醒了,自袖中窜了出来,如个小精灵,蹦蹦跳跳。 鬼,即便有灵智,依旧不在活物范畴,不然,也进不来十里天地。 “好玩不?”楚萧取了灵液,一口气干了十几瓶,疼,浑身疼,且筋骨无力,借法后的反噬,一如既往的猛。 除此,便是妖僧打出的伤,每一道血壑,都有魔性的佛光萦绕,极尽化灭他之精气,愈合的速度,还甚为缓慢。 许久,都不见小精灵鬼回应,正仰着小脑袋看星空,越看越熟悉,有那么几瞬间,眼中还有迷茫之色,一闪而过。 呼! 楚萧已捂着老腰坐下,盘膝闭目,竭力疗伤,省的出去时掉贼窝里,无力反抗。 他这消停了,外界还未完,因舍利自爆,偌大的山林,都被夷为平地,乖乖佛和妖僧早已闻声赶来。 一师叔一师侄,看着废墟般的战场,一阵头大,这般大动静,定是舍利之威,那谁竟炸了佛家的圣物。 “孽徒啊!”妖僧咬牙切齿,本就妖异魔性的一双佛眸,此刻还染上了一抹猩红之光。 筹谋多年哪!好不容易盗了天龙舍利,无非放在徒儿体内养几日,竟然被那小子自爆了。 兜兜转转一大圈,啥也没捞着呗!非但没捞着,还闹了一身伤。 他火大,乖乖佛的火气亦不小,下山就是找舍利的,却是一番大战,圣物灰飞烟灭。 还有那个黑黑的娃,定也与之陪葬了,他瞅那人还挺顺眼的,到头来,因佛折了性命。 “还俺舍利。” 小孩子嘛!宝贝丢了,有点小脾气也正常,没完,此事没完,白眼书生死了,老秃驴还在。 正是这个盗贼,偷了佛门的圣物,才惹出这一片灾祸,需得将其抓回去,在佛前跪上三千年。 “小子,莫逼老夫。”妖僧一肚子火气没地撒,唯有一路狂奔,来缓解惆怅之境,不跑?不跑等着升天吗? “哪里走。”乖乖佛岂会善罢甘休,在后玩命追杀,打师叔,他是专业的,念珠缠在狼牙棒上,贼他娘好使。 嗖! 两人一追一逃,走的急,俨然不觉身后废墟中,刮起了一阵阴风儿。 随之,便见诡异画面:地上那星星点点的烂肉碎骨,竟在蠕动,竟在一块块的聚集,直至聚成一个人。 定眼一瞅,正是白眼书生,也真个命大,挨了绝杀一剑,又遭舍利自爆,两重的毁灭,竟又原地复活了。 第668章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死,舍利是啥?佛家之无上圣物,不止藏有大乘佛法,亦有涅槃之力,哪那么容易死。 “因祸得福。” 月下,他笑的妖异。 一个自爆,毁了师傅种在他体内的咒印,时隔多年,重获自由。 一个自爆,舍利毁了,却有碎片残存,已与他之血肉,完美相融。 唵、嘛、呢、叭、咪、吽。 十里天地没有佛,却有和尚念经。 那不,盘膝疗伤的楚萧,眉宇已是皱了一下又一下,额头还有汗珠滴落,神色亦痛苦。 念经的那位,不在外面,就在他体内,在他神海坐着,双手合十,叽里咕噜的念个不停。 是一尊佛,一尊通体虚幻的佛,金光闪耀,脑门儿锃光瓦亮,胸口的‘卍’字,甚是醒目。 “老夫这一生,如履薄冰。”焚天剑魂说这番话时,就差一把鼻涕一把泪了。 佛诵经,楚萧听得见,它能听不见?正因听得见,它才难受至极。 它是剑魂哪!与鬼无异,可听不得这等经文,听多了,会做噩梦的。 “好亮的脑瓜子。”小圣猿是醒着的,已盯着楚萧神海中的那尊金佛,看了大半晌,焚天剑魂受不了佛经,它听了也甚感烦躁。 此佛,可不是凭空显化的,是楚萧挨了自爆余威,有几块舍利碎片崩入了他体内,在血肉中化于无形,才有了这么个晃眼的大光头。 念经,念经。 睡都睡不安稳。 “唔!” 楚萧一声闷哼,豁的开眸,扶着额头,剧烈喘粗气。 喘着喘着,他便瞧见那尊金佛,好一阵都没晃过神儿。 啥? 这是啥? 哪来的光头? 谁放这一尊佛? “舍利碎片。”小圣猿打了个哈欠,倒也没说太多,四字就够了,剩下的道理,自个脑补。 楚少侠何等机智,一点就通,可神海突的多了一个人,而且,还是个佛陀,他能习惯了才怪。 主要是,这尊佛颇不老实,坐那便念经,念起来没完没了,如耳朵里放了两只苍蝇,嗡嗡直叫。 “如何把他请出来。”楚萧问道。 请?小圣猿斜了一眼, “被佛沾上,往后余生,都别想与之撇清关系了。” “啊?” 与佛有缘。 妖僧一语成谶。 此刻的楚萧,真就满目虔诚,虔诚的望着神海,希望那尊佛,能出来溜达会儿,可别在他脑子里念经了。 然,事与愿违,任他如何呼唤,佛都无回应,只六字真言,如魔咒一般,一次又一次的响彻脑海,不听还不行。 听多了,自是心烦意燥,难以沉敛心神,且每每闭眸,都好似能望见一片金色的海洋,笼暮着佛光,祥和也庄严。 他知道,那是念力,是众生供奉佛的香火。 而他之意识,便如一叶浮萍,在其内徜徉漂流,时间久了,便不觉迷糊。 “楚萧楚萧我爱你,阿弥陀佛保佑你。”小圣猿是颇有兴致的,听着佛经,哼着小调儿,在楚萧丹田来回晃悠。 这,可不是闲的蛋疼,它这小曲,也如和尚念的经,有那么一种神奇的魔力,让意识迷离的楚萧,渐渐恢复清醒。 “燃。” 楚萧这声轻叱,眸光如炬。 烈焰熊熊的神海,瞬时掀起一片片火浪,淹没了金佛,欲将其烧灭。 可惜,不好使,佛如一道不灭的烙印,死死刻入他灵魂,抹都抹不掉。 “莫白费功夫了。”小圣猿盘腿坐那了,“那可是舍利的小碎片,本源一般的存在,入你体内,便是生根发芽。” 见楚萧不语,它又叨叨了一番,“染了佛,难与之撇清关系,但若自身心志坚定,佛也好,魔也罢,全都是虚妄。” 第669章 “诶哟喂!”焚天剑魂一声唏嘘,常见王八猴调皮捣蛋,竟也能讲出这番话,能说没有几分前辈高人的逼格? “嘁!”小圣猿若知,定斜眼以对,它可是在娘胎里,待了好些年呢?父皇母后常与人讲道,得些感悟有问题? 呼! 楚少侠似有所悟,终是稳了心神,再没去看那尊佛。 念吧念吧!别给他度化了便好,待闲暇,便去天龙寺走一遭,与佛畅谈一番。 “翠花,走了。” 他招呼了一声,顺便还扯下了染血的衣衫,换了件洁净的衣裳,十里天地时限将至,得出去了。 还在仰望星空的小精灵鬼,下意识回了头,看他的小眼神儿,多少有点斜,翠花?你是在喊我? “我与你起的名。”楚萧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一脸笑眯眯,“咋样?可还喜欢?” 嗷呜! 小不点不是小二哈,可她那双绽放火苗儿的大眼,却是无声胜有声的抗议,翠你妹的花。 “这不是老土,是接地气。”楚萧可不管这那,随手将其塞入了袖中,一步出了十里天地。 砰! 他是一如既往的瞄的准,前脚才出空间世界,下一秒,便闻轰鸣声。 又砸人房子了,屋梁坍塌,青砖瓦片纷飞,还伴有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定眼一瞧,竟是狗头军师岳丈,方才走入大堂,都不知哪跟哪,房子就轰的一声塌了,当场就把他活埋了。 “唔!”城主府内,可不止他一人,还有不少琅琊兵卫,也如他,身形狼狈,有那么几个,还在土里埋着嘞! 怪只怪,某人来的太突兀,砸塌了大堂,还有气劲余威蔓延,不少亭台和楼阁都被震塌,他们便是因此遭了殃。 “得,白忙活了。”还在修筑房屋的匠工,则是一声干咳,这边还没修好,那边又塌了一片,城府真个多灾多难。 琅琊城? 楚萧已站稳,认出了是何地。 入口固定,出口随机,他都准备掏地图看方位了,不成想,砸的这般巧,倒也省了不少路子,直接砸回家了。 “谁?是谁?”岳丈捂着老腰,翻身跳起,看都未看,破口便骂,“哪个这般胆大包天,敢来城主府寻衅滋事。” 待见楚萧,他又顿的一愣,吹胡子瞪眼的火气,瞬间偃旗息鼓,“小主?” “是我。”楚萧化了诸多分身,分成两拨,一拨留守城主府,一拨则去了矿山,与佛一战,分身都消散了。 “哪冒出来的。”岳丈揉着肩膀,疼的龇牙咧嘴,得亏他是童子身,身子骨足够硬朗,不然,就被震散架了。 “天机不可泄露。”楚萧跟没事人似的,拍了拍肩头灰尘,说着便要走,却被一瘸一拐的岳丈,快走一步拽住。 “还有事?” “边境传音,唤你去秦关,说是...有要事相商。” 呱! 楚萧非墨迹之人,骑着杂毛鸟便走了,还捎上了岳丈。 被一并捎上的,还有红棺女傀,至于妙灵的安全,他则交给了莽爷。 说起张妙灵,才几日未见,又有大变化,双目虽依旧失明,可其气蕴,却多了一股子玄异,魂魄还大有蜕变。 好苗子,世所罕见的好苗子啊!他极为看重,否则,琅琊卫出城剿匪时,他也不会将红棺女傀留下,为其护卫。 玄甲军营。 杨穹早已等待了,账中还有柳絮。 见楚萧,柳絮那个欣慰,她可是听说了,这个归元小城主,新官上任三把火,将琅琊地界的匪盗,剿了个七七八八。 功绩,这都是功绩啊!待他哪日回归书院,皆是非同凡响的履历,若是他愿意,此番边境历练,至此,已能圆满收官了。 第670章 同样欣慰的,还有杨穹,真看走了眼了,这个卖相不佳的娃,显然不是怂包,匪盗那般难缠,都能给扫了,能是三流角色? “见过将军。”楚萧颇懂礼数,岳丈也跟着行礼,还偷摸瞄了一眼杨穹。 玄甲军的三统领,战场上的一员猛将,早已名震北境,从来只是听说,今日,还是头回见。 世人诚不欺他,这位将军,真真不凡,仅一身煞气,就压得他喘不过气,都沙场磨炼出来的。 “自家人,无需多礼。”杨穹笑着摆了手,一甩军袍,坐在了桌案前,“在琅琊城,可还习惯?” “挺好。”楚萧笑了笑,心中还寻思了美事,剿了那么多匪盗,杨穹不得赏他点宝贝,给钱也行。 “听闻,你发财了。” “瞎说,谁造的谣?” “少跟老子打马虎眼。”杨穹笑看楚萧,“土匪窝的藏宝库,掀了不少吧!” “也...没掀多少。”楚萧摸了摸鼻尖,这苗头不对啊!说好的赏赐呢?咋还惦记我的。 “留下城中必需物资,剩下的,都给我送秦关来。”杨穹端了茶杯,惬意的品了一小口。 “呃!”岳丈张了张嘴,一时间没说出话来。 按说,小主剿了匪盗,保了一方平安,该嘉奖才对,咋还往回撸嘞! 这就是所谓的...有要事相商”? 楚萧亦嘴角一扯,“您老打劫呢?” “怎么?本帅的命令...不好使?”杨穹放下了茶杯,顺手还抹了抹嘴。 “好使。”楚萧深吸了一口气,也是唉声又叹气,“官大一级压死人哪!” “he...tui....。” 楚萧出了玄甲军营,找了个犄角旮旯,以实际行动,偷摸问候了一口杨穹。 人模狗样的一位将军, 咋不干正事嘞!起早贪黑的唤他来,原是见面分一半。 后悔,那日去琅琊城上任后,就该拐回来,找那厮多讨些修炼资源和军需物资。 剿匪不要人? 招募玄修不要钱? 多正当的理由。 “真给?”岳丈哭丧着脸,紧随其后,钱还没捂热乎,都送秦关来,多少有点舍不得。 “我今日,是不是把咱城府的大堂砸塌了。”楚萧答非所问,张口来了这么一句。 “嗯。” “修筑一番,得多少钱银。” “少说...三千两。”岳丈活的细致,稍稍一盘算,便给了个大概数目。 “三千两哪够,去账上拨三十万,造,给我使劲造。”楚萧灌了一口酒。 “三十万,您老要修皇宫啊!我......。”岳丈话到嘴边,蓦的停了,确切说,是恍然大明白了。 “咱家城门楼子,怕是也要修一修。”岳丈说着,还从怀里掏了个小算盘,拨弄了几下,“不偷工减料,得一万八千两。” “不够。”楚萧揣了酒壶,“五十万,给我造的高高的,按秦关城墙的标准来,杨三统领说了,琅琊城乃大秦之军事要塞。” “粮库漏雨?” “修?” “难民?” “开仓放粮。” “兵卫们的装备?” “买。” 一城主一军师,一个说一个听,一路走一路合计,算盘珠子打的啪啪响。 算下来一瞧,诶?账上就剩三十两外加一把杀猪刀了,下回来秦关,定如数交上。 留下城中必需物资嘛!他们可没打马虎眼,剿匪得来的钱财,都用在正道了,不信?不信查账啊! “有个好军师,真省心。”账算明白了,楚萧神色也变的意味深长了,进他兜里的钱,还想往外掏?门都没有。 阿嚏! 今夜的风,怕是有些凉了,杨穹这个喷嚏,就打的略有风寒。 柳絮还在帐中,瞧他的眼神,要多斜有多斜,老大啥都好,就是脸皮忒厚。 可怜萧楚,前前后后忙活了个把月,某人一句话,家底就得往外拉了。 第671章 难得来一趟秦关,楚少侠和他家军师,可没急着走,哥俩一人扛着一个大麻袋,正往城府赶呢? 袋中,装的皆为告示,皆岳丈近日收集的,匪盗中有不少通缉犯,尸身都还封存着,不得来领赏? “瞅瞅人家这府邸。”乡下来的土包子,没见过啥大世面,如岳丈,入了府门,便是一阵唏嘘啧舌。 同为城主府,琅琊城与秦关的一比,就是个小茅屋,寒酸的不忍直视的那种。 大有大的好处。 府院小了,也堆不了那么多东西。 瞧,楚萧已挥衣袖,封在其内的匪盗尸体,全给抖了出来,一具压一具,堆成了一座小山。 如此剧目,莫说府中侍卫,就连城府管事见了,都不禁爆了一句粗口...我日。 若这是一场交易,那就是一笔大买卖。 通缉犯,全是通缉犯,这一老一少,都赏金猎人?但这也未免太尿性了,是捅了哪家土匪窝吗? 待一查,嘿!还真是,长相黝黑的这位,正是新任琅琊城主,牛的很,琅琊地界的匪盗,被他剿成了一锅粥。 青锋多人才,真真不假,来边关历练的书院弟子,属这位出类拔萃,才几日,履便已刷的满满的。 “前辈?”楚萧伸了手,在其眼前晃了晃,就差来一句:别光看,要不聊聊赏金? “少不了。”秦关城府管事一笑,当即唤了侍卫,拿着通缉令,对着一众尸身,一个接一个的比对。 人没错,钱自是给,没有打折一说,既是贴了告示,便说话算话,敢整猫腻,若传出去,谁还接活儿? 得嘞! 楚萧和岳丈走时,可比出玄甲军营时...开心多了。 捣鼓多日,总算没白费工夫,琅琊城穷,自力更生。 来钱了。 花呗! 两人便揣着银子,一左一右,走街串巷,走到哪买到哪,说是进货,也毫不为过。 秦关可不比琅琊城,乃北境第一大城,繁华的很,琅琊城买不到的修炼资源,此城随处可见。 楚少侠是说话算话的,事了...论功行赏,琅琊兵卫也是人,也得吃饭,境界低了,也得升修为。 “跟着小城主,吃香的喝辣的。”岳丈乐的合不拢嘴,论功行赏,他也有份,多吃些补药,保不齐他能进阶归元境。 说话间,爷俩又入一店铺。 此店,不卖灵丹妙药,亦无秘术功法,是专售坐骑的,苍鹰、沙雕、火狼...只要不是特别稀有的那等品种,这里皆有。 身为城主,楚萧可太敬业了,时刻都致力于增强琅琊城的底蕴,不能每回去剿匪,都凭脚力,去晚了,黄花菜都凉透了。 装备些坐骑,很有必要。 “五十只苍鹰。” “五十只火狼。” 还是一笔大买卖,掌柜的听闻,都挑了下眉毛,不觉多看了两人几眼。 人不可貌相。 这俩挺富有咧! 要知道,坐骑非一般物件,不是买回去摆那就完了,是需喂养的,饲料可养不肥,大多时候,得修炼资源。 资源哪来?无非一个钱,买得起与养得起,不是一码事。 “哟!哪来的财主。”既在秦关,碰见一两个熟人,也不奇怪。 楚萧和岳丈砍价之际,一个器宇轩昂的青年,已悄然而至。 林枫是也,四大美男之一的林逍,便是他族弟,楚少侠那辆神机弩,便是从他手中扛走的。 为此,他的官儿还没撸了,至昨日,才官复原职。 “林兄,多日不见,气色不错。”楚萧一脸笑呵呵。 “比不得你,八千斤的一辆神机弩,说扛走就扛走了。”林枫斜了一眼,每逢忆起这事,就格外蛋疼。 第672章 “莫在乎那些细节。”楚萧咧嘴一笑,给人塞了一壶酒,好人哪!下回见了林逍,定好好夸夸你。 “待得空,与你家小师叔提个醒,他...被人盯上了。”接了楚萧的酒,林枫的话,可就不是逗乐了。 “哪个小师叔。” “楚萧。” “你说的被盯上,是何寓意?”楚萧凑近了一分,小声问道。 “先前,他与柳絮等人,捣了曜日王朝的一个贼窝,人家损失了好几万战奴,岂会善罢甘休。”林枫缓缓道,“方才得了可靠消息,曜日王朝找了罗刹门,指名道姓,要买他的命。” “罗刹门?”陌生的词汇,楚萧是头回听闻。 “一个杀手组织,神出鬼没。”回话的是岳丈,介绍后,他还加了一句:从无失手。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楚萧摸了下巴,暗想着,阴月皇朝是否也找了杀手招呼他。 毕竟,书院考核时,妖兽森林的那个尸傀据点,也是他捣的,买凶杀人,也并非不可能。 吼! 呱! 清晨,楚萧骑着他的杂毛鸟,出了秦关城,身后,还跟着五十只苍鹰,刚买的,还热乎着呢? 看下方,则是五十只火狼,为首的一头,体型尤为雄壮,岳丈就骑在其背上,手握缰绳,迎风驰骋,颇有几许年少时的意气风发。 天地良心哪!他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回骑这么庞大的灵兽。 不得不说,火狼的确快,速如疾风,远非脚力能比,骑着倍儿拉风。 主要是...听话。 专卖坐骑的行家,术业有专攻的,灵兽售出前,都已驯化好。 瞧,无论是天上飞的苍鹰,还是地上奔腾的火狼,皆井然有序,队形分毫不乱,指哪去哪。 “不错。”岳丈如个不谙世事的小娃子,一路都在抚摸火狼的鬃毛,越摸越欢喜,没少偷着乐。 现如今,他也是有坐骑的人了,待有空闲,便去祖坟逛一圈,顺便,再放一串炮仗,老祖宗保佑。 说到祖宗,他还看了一眼天上的楚萧。 那,也是个祖宗,年纪虽小,本事却大,跟着他,吃香的喝辣的,还能一飞冲天。 楚少侠是见过大场面的,悠坐鸟背,稳如老狗,一路都攥着青玉,翻来覆去的研究。 已试过雷电击打,未能让其开光,如何撬出其内机缘,半分头绪都没。 许久,他才收了玉佩,一眼内视神海,那尊金佛自还在,如一座石刻的雕像,巍然不动,只一门心思的唱诵经文。 这感觉,可不咋好,脑瓜子嗡嗡的,稍一打盹,便会望见一颗锃光瓦亮的脑门,便会听闻一句庄严祥和的话语:施主,你与佛有缘。 “心若止水。” “波澜不惊。” 楚萧收眸时,默念了静心咒。 陈词传他的心法,还是极好用的。 然,治标不治本。 静心咒虽能稳定心神,却是做不到祛灭佛音,经文听多了,哪怕是一头猪,多半也会找个木鱼敲两下。 “念念念,念你大爷。”脑瓜嗡嗡的,可不止楚萧一个,还有焚天剑魂,无声胜有声的国粹,皆是它对佛的问候。 “念,我就念。”得亏金佛无灵,不然,定会骂骂咧咧的怼回去,苦海无涯,回头是岸,且听老衲阿弥陀佛。 “嗯,舒坦。”墨戒有灵,逢见焚天剑魂吃瘪,都格外乐呵,让你不老实,看,睡不着了吧! 哎! 焚天剑魂这一叹,甚感惆怅,一眼望去,夺舍的路,已是比理想还遥远。 一颗定魂珠,已够它难受,又来一尊大佛,每日听其诵经,怕是不等它夺舍,就先被度化了。 三百里。 楚萧和岳丈不消半日,便到琅琊城。 第673章 “你且先回,我出去溜达一遭。”送至城门口,楚萧便骑鸟走了。 明日,便是月圆了,敌国那群王八羔子,要去刨人祖坟了,那得杀过去招呼一番。 这,也是他将红棺女傀带在身边的原因之一,对方皆为高手,要么不干,要么一窝端。 “哇!” 楚萧走了,琅琊城热闹了,不少人都聚在了城门,看苍鹰和火狼坐骑。 腿脚最麻溜的,当属琅琊卫,城主和军师进货归来,今日,要论功行赏。 赏。 必须赏。 小城主不在,岳丈代劳,将琅琊卫聚在了校场,挨个上台领奖,多是钱财与修炼资源,没啥比这更实在的了。 除此,便是五本书,一部剑法、一部刀法、一部拳法、一部掌法,剩下的一部,乃身法秘术,皆出自青锋书院。 诸如此等法门,民间少见,无甚背景且境界不济的散修,怕是穷尽一生,都未必能学得一个,还得是小主,太敞亮了,说传便传。 唰! 不知何时,楚萧才从天而降,一头钻入了矿山。 先前派出的一众分身,比他早到,正抡动着铁锹和锄头,兢兢业业的挖矿。 鬼灵珠还在,如一颗星辰,悬在半空,散发着奇异的光晕,可隔绝外界感知。 莫逃懒! 楚萧未久留,搬走了矿石,便又窜出了矿洞,再现身,已是先前与妖僧和白眼书生鏖战的那片山林。 山,指定是没有了,因舍利自爆,被夷为了平地,染血的战场,已成一片废墟,由此可见,威力有多大。 并未见乖乖佛和妖僧,应该还活着,一路追寻,直至百里外,都还有大战的残留,便证明舍利毁灭后,那爷俩又干了一仗。 胜负,他不知晓,但以乖乖佛的尿性,佛门圣物被毁,定不善了,不得把妖僧揍个半身不遂?天克,那老秃驴定翻不起大浪。 “他日,去天龙寺寻你。”最后看了一眼,他转身离去,期间,他还蒙了一件黑袍,将自个捂的严严实实。 夜幕降临。 他入了一座山谷。 奸细所说的那座坟,便在此地了,掩映于树木深处,提前埋伏,守株待兔便好。 坟头,他倒是寻到了,却是墓碑一侧,已被人凿了个大洞,蹲下往里瞅,漆黑一片。 来晚了? 楚萧皱眉,还下意识看了看星空。 妙灵读来的心语,是月圆之夜,而今,月还有残缺,明夜才圆满,他已提前来了一日,奸细也改了行程? 失算。 严重失算。 未多想,他顺着地洞便跳了进去。 泥土是新刨的,盗墓者多半才下去未多久,必还在墓中,保不齐,还未寻到主墓。 “嘻嘻嘻!” 鬼嘛!就喜欢阴气重的地方,如小翠花,此刻便格外的欢快,要跑出来玩耍。 “老实点。”楚萧一手将其抓来,又塞回了袖中,省的不必要的麻烦,他还还用一道符,将其封入了梦乡。 而他,则脱了鞋子,一边走一边以大地之力,朝下探查,墓道极多,且弯弯绕绕。 盗墓是个技术活,而盗墓贼所用的的黄历,就与常人不同,翻开几页一瞧,诶?月圆前夕...宜挖坟。 既是好日子,那盗墓时遇见三两个同行,也合情合理。 那不,山谷外,还有人来。 是个老者,拄着龙头杖,手握八卦镜,走路一瘸一拐的。 “嗯?”他也来晚了,才入山谷,便见狼藉一片的小坟头,墓碑都被人踹翻了,碑上无字,是个无字碑。 “该死。”老头儿的心情,本来挺好的,见此一幕,面色顿的阴沉,怕不是消息走漏?还有人盯上这座坟? 第674章 来都来了,岂有不下去逛逛的道理?倒要瞧瞧,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惦记他的猎物。 许是赶着去抢宝贝,乃至走的急了些,他俨然不觉,还有人踏足这座山谷。 此番,是个青年,生的眸若星辰,黑发如瀑。 楚萧若在此,见之定认得,可不正是羽天明吗?羽天灵的兄长,任职于大秦镇魔司。 “狗改不了吃屎。”见坟头被挖,羽天明一声冷哼。 他来这,可不是游山玩水的,是跟着敌国奸细,一路追来的。 “跑?” “你再跑?” 羽天明腿脚麻溜,也跟着钻了进去,怀里也揣着一把刀。 敢来大秦搞事情,自是寻个风水宝地,将其埋了,此地就不错...凉快。 莫急。 后面还有呢? 阴风一阵,一道模糊的人影,走入了山林,且是自带定位,寻到了坟头。 映着暗淡星辉,能隐约见其尊荣,老巫婆一个,腰背佝偻,满脸褶皱。 “这.....。”坟头已毁,看的她眉头一皱,心中所想,与方才的老者,如出一辙。 消息走漏? 有人捷足先登? “好好好。”老巫婆一声狞笑,想都未想,便窜入了坟中,敢在她口中抢食儿吃,反了天了。 大半夜的,凑都凑一块了,也不介意再多一位。 没错,还还还有来客,人还未到,先闻一抹女子香。 那,是一个撑伞的红衣女子,容颜貌美,衣不染尘。 若楚萧还在,见之...定也认得,花名册上有其名:萧湘,隶属大秦捕妖府,西岳萧氏一族的人,小侯爷萧夜,便是其族弟。 她来此,也不是看风景的,是一路跟踪老巫婆来的,敌国的奸细,多日前便已查明,如此偷偷摸摸,若说不是干缺德事,鬼都不信。 夜。 琅琊城。 岳丈和莽爷亲自带队,琅琊卫多有出动,冲入了大街小巷。 当然不是打家劫舍,是奉旨抓人。 小主走时说了,城中有敌国的奸细,待月圆前夕,一个不剩,全部拿下。 “为何抓我?”诸多府邸,都有这般嘶喊声,其中,就包括开酒楼的周家主,死到临头,还负隅顽抗。 嚎的响亮没吊用,他之心语,早已被妙灵读了个门清,以免抓错人,妙灵又逐一听了一次。 这些时日,她可没闲着,有事无事便上街溜达,聆听世人心声,不轨之人的名讳,早已被她记在小本本上,照着抓好。 懵逼的是那些奸细,直至被锁入大牢,还不知所谓,还搁那扪心自问,究竟是哪里露了破绽。 “嗯,又发一笔小财。”待一切尘埃落定,岳丈便攥着他的小算盘,啪啪敲个不停。 今夜抓的奸细,有不少都富得流油,在城中也都有产业,都被他抄了个干净,收获颇丰。 这,都小打小闹,大头在矿山呢?待乌金铁提炼出来,才是真正的宝藏。 话分两头。 抓贼的楚萧,已足够深入古墓。 至今,他都不知这是谁的坟,只知此墓异常庞大,仅是墓道便有几百之多,却仅有一条是生路。 至于其他,则处处是坑,皆布有禁制,一个不留神,便会触发,瞧那一具具蒙满灰尘的骸骨,便知先前来盗墓的人,死的有多惨。 好在,他有火眼金睛,可堪破机关,亦有大地之力做探查,一路走来,才安然无恙。 相比他,后进来的那几位,就颇感头大了,入了古坟,便如同进了一个迷宫,兜兜转转,咋也走不明白。 他们需要时间,多踩几个坑,总能走出去,第一个进来的那位,就没少转圈子。 说到那人,已捂着老腰,骂了一路,多是问候墓主,死都死了,还将坟造的这般花里胡哨,没少让他吃苦头。 第675章 苦,并非白吃的,闹了一身的伤,他终是寻到了坟中的主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将石门推开。 嗖! 隐身的楚萧,不久便到,左右扫了一眼,便顺着门缝儿飘了进去。 入目,便是一座庞大的祭坛,其上,摆着一口厚重的石棺,却是被铁链捆着。 对此,他不咋上心,就盯住盗墓贼了,是个男子,一袭黑衣,还戴着一块鬼头面具。 是黑龙王朝的人,妙灵读来的心语,对其略有描述,颇通风水,常戴面具,鲜有人知其真容。 楚萧看时,鬼头男子正举着一盏小铜灯,绕着棺材,转着圈的看,口中还嘀嘀咕咕的。 棺中,定不是一般人,不然也不会这般锁着,无论是铁链,还是这座祭坛,皆刻有古老的符文,是谓封禁。 他看的入迷,浑然不知,有人悄摸凑过来,要送他上路,捅刀子这等技术活,楚萧最拿手。 砰! 未及楚萧开攻,便闻一声轰鸣,听音色,该是大战的动静。 鬼头男子如惊弓之鸟,豁的回头,还有人进来? 有,必须有,东边的轰鸣,在西边还有回音,听的他一阵挑眉,来了不止一伙人? 如他,楚萧也想问,是他进来太早了?其他两国的奸细,姗姗来迟,在弯弯绕绕的墓道中遭遇,一言不合干起来了? 对,就是干起来了。 羽天明追丢了瘸腿老者,萧湘则追丢了老巫婆,巧了,转着转着,老巫婆撞见了羽天明,瘸腿老者则撞见了萧湘。 一个镇魔司,一个捕妖府,两个专刨人祖坟的敌国盗墓贼,仇人见面,哪有不动手的道理。 打吧打吧。 都打死了才好。 先进来的鬼头男子,扭头便要搬走石棺,近水楼台先得月,古尸是他的了,麻溜搬,搬完麻溜走。 走?想得美,剑鸣声乍起,悄摸走上祭坛的楚萧,也动手了。 “不好。”鬼头男子心中一惊,忙慌弃了石棺,一步飞身后遁。 噗! 他躲的还是慢了,虽避过了命门,肩头却被戳了个血洞。 大意了,真真大意了,只顾盯着石棺了,竟不觉有人偷入。 “谁?”鬼头男子暴喝,恢宏磅礴的玄气,轰然爆发,面具下的双目,猩红可怖,好端端被捅一刀,换谁不火大? “唔!”楚萧闷哼,遭了强大气势,隐身被破,真是低估这个盗墓贼了,挖坟是一绝,斗战心境还不俗,反应极快。 “小小归元,也敢偷袭我。”鬼头男子冷哼,三两步杀回了祭坛,手中还多了一把燃火的剑,赤色的烈焰,泛满寒意。 “神说,要有光。”跟谁家没火似的,巍然未动的楚萧,便在这一瞬烧着了,烧的如一轮太阳,刺目的光芒,绽满地宫。 “你.....。”换鬼头男子闷哼了,突如其来的光辉,晃的他俩眼昏黑。 趁人病要人命。 楚少侠当即出剑,一发入魂,先前未捅穿的命门,此番,一剑刺穿。 “好,很好。”鬼头男子不及双目清明,便发出了狰狞的笑,笑着笑着,他便炸了。 更确切说,是自爆,血肉的体魄,爆成了一朵猩红的血花。 “我.....。”楚萧猝不及防,没想到这厮来这么一出,当场被炸了一身的血,整个人都横翻了出去。 一并被炸翻的,还有祭坛上的石棺,许是太沉重,落地轰的一声响,震的整个墓地都一阵晃荡。 嗯? 还在墓道干仗的那四位,皆眉宇微挑,都不是聋子,都听到了轰隆声,这墓中,究竟几伙人。 无所谓了,干就对了,羽天明气血升腾,萧湘手中的伞,则变成了一把剑,直打的瘸腿老者频频喋血。 第676章 呼! 主墓,楚萧踉跄一步才站稳。 真武九重天自爆,威力凶悍着呢?即便是他,被贴脸开大,也险些被炸散架。 “小辈,汝触怒了吾。”幽幽的话语,随之响彻,给昏暗的地宫,添了一阵阴风儿。 话落,便见纷飞的血雾,在半空中集聚,聚出了血骨,也聚成了人形,正是那鬼头男子。 他之面具,因自爆而崩裂,终是显露出了真容,却是一副近乎骷髅的面庞,仅看着都让人毛骨悚然。 “这都不死?”楚萧满目诧异,都自爆了,竟还能重塑人身,他的再生之力,都没这般恐怖,若是能一直炸一直重塑,这还了得? 唰! 鬼头男子已杀来,血肉模糊的双目,还蒙上了一层绿油油的光,专防视觉术法。 见他振臂一挥,一片熊熊烈火,染满地宫,火很诡异,楚萧触之,玄气被成片化灭。 “破。”他不通大力金刚法,可一拳砸下去,大地也崩裂,燃烧的烈焰,瞬时被震灭。 “禁。”鬼头男子冷哼,一道符光甩楚萧身上了,秘纹流转,欲将其封禁。 滚! 楚萧一喝铿锵,瞬出神龙摆尾,将密布周身的符光与秘纹,甩了个崩散。 一击斗法,两人都未再藏着掖着,一个森若厉鬼,一个气血升腾,在墓中战的碎石滚落。 该是大战太热火,两人都未曾察觉,先前滚落的石棺,竟有一阵轻颤,染在其上的血,竟被缓缓吸收了。 轰!砰! 月下的山林,动荡不堪,一片片飞鸟被惊起,野兽更是一阵阵低吼,似在大骂,深更半夜的,睡都睡的不安生。 没办法,谁让地底有一座大墓呢?偏偏,今夜还是一个挖坟掘墓的好日子,几个同行在里面撞见,不热闹才怪嘞! 噗! 墓中有血光乍现。 是老巫婆喋血,技不如人,挨了羽天明一剑,半截胳膊都被斩了,正跌跌撞撞的往外逃,咬牙又切齿。 盗墓人专用的黄历,还是不能轻信,月圆前夕,宜挖坟...却不宜出行。 而她,便是个倒霉催的,转悠老半天,没寻到主墓,却撞上了镇魔司的人,给她一顿好揍。 “哪跑。” “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留你过年?”羽天明一语冰冷,在后死追不放,他没打女人的臭毛病,但若敌国奸细,自是送其回老家。 留你过年? 这四字,在东边说起,却在西边有回音,是萧湘在说,一路打的瘸腿老者嗷嗷直叫。 萧氏一族的人,皆是人才,她便是较为出类拔萃的一个,不然,也入不得捕妖府。 与之对上,瘸腿老者也不瘸了,一番鏖战,便只剩亡命逃遁的心思,逃的还贼他娘的快。 快,不代表就能走脱,这是一座庞大的古墓,墓道宛如迷宫,最不缺的便是坑,慌不择路的逃,能不掉坑里? 他就运气不佳,踩了一个又一个,未避过追杀不说,还被伤的一身血壑,时至此刻,已不见人形,就差埋这了。 “什么怪胎。” 这番话,出自鬼头男子。 真武九境对归元八境,高了一个大境界还多,他却越打越颓废,底蕴尽出,愣拿不下这小玄修。 人不可貌相,他真真懂了,一个卖相不景气的黑娃,命是真的硬,挨了诸多重击,依旧活蹦乱跳。 反倒是他,自爆之后已丧失一命,战力频频跌降,反噬还愈发的凶猛,体内之筋骨,已是多处断裂。 “看招。” 楚萧又攻杀而来,人还未到,小飞刀先行。 见之,鬼头男子便要抬手抡飞,但见其上挂着一道符咒时,他又顿感不妙,腾空飞跃。 第677章 他刚走,楚萧便到了,奔着绝杀来的,却架不住对方腿脚麻溜,乃至毙命一剑,未命中。 “空间法门?”鬼头男子皱了眉,也不禁一阵后怕,得亏避开了,否则,一击足够他丧命。 “他,是盗墓贼?”楚少侠也郁闷。 人都说,术业有专攻。 一个挖坟的行家,该是不擅长斗战的,可这厮,却极其难缠。 “好一个瞬身。”鬼头男子冷哼,骷髅般的面庞,写满了狰狞。 铮! 楚萧懒得与之掰扯,挥剑便斩,一剑有劈山破浪之威,更有青锋剑意,似隐若现,霸道无匹。 鬼头男子欲施法破招,奈何反噬又来,便纵身飞遁,躲过了剑威,砰的一声落在了石棺上。 至此,他才察觉石棺异样,竟是在嗡颤,滴在其上的血还被吸收了,棺上符文,还闪射了阴光。 “尸变?” 楚萧也瞧见了,是眼见锁着石棺的铁链,寸寸崩断的,有阴气自内汹涌而出。 他开了火眼金睛,欲看棺内,却是阴气遮掩,朦胧一片,只见一道模糊的人影。 封! 鬼头男子抖了衣袖,丢出了一道符,贴在了棺盖上 可惜,不好使,铁链都被挣断了,符咒能封住?石棺一个震荡,便是连人带符一并掀飞。 下一瞬,便见棺盖炸了,有一伟岸的人影,自内走出,落地的一步,整个都地宫一阵晃荡。 那,是个青年,身披铠甲,披风猎猎,一头无风自动的黑发,飘满了灰尘。 “诶哟喂!”焚天剑魂来精神了,好似认得这铠甲青年,也实在未料到,这竟是老相好的坟。 “诶哟喂!”小圣猿也坐正了,摸着下巴上下扫量,此尸非同一般,若还活着,定有成仙之姿。 嗡! 主墓的石门,因铠甲青年破棺而出,轰的一声闭合了,这剧目,任谁瞧了,都像是要关门打狗。 而楚少侠和鬼头男子,便是那两只小二哈,跑都来不及的,便被一股可怕的气场,压的动弹不得。 天虚境? 楚萧紧咬牙关,却止不住双腿弯曲,腿骨断裂的咔吧声,清晰可闻。 强,此人太强了,威压如山岳,生前之修为,怕是最低也得半步天虚。 难怪,造了如此庞大的墓,一般的小坟头,也配不上他老人家的逼格啊! “无...无意叨扰。”鬼头男子这句话话,说的嘴皮直打哆嗦,挖坟挖出个硬茬子,不是他能抗衡的。 铠甲青年死寂不语,只微微抬手,缓缓撑开了五指,掌指之间,有古老的篆文流转,可怕的吸力顿现。 “唔!” 关键时刻,就彰显出绝活的重要性了。 楚萧无法抗拒,只得一个瞬身,强行遁开,可即便如此,还是遭了威压的余波,半边身子都崩成了血骨。 鬼头男子比他惨,一番挣扎,没能挣脱,被铠甲青年掐着脖子,举在了半空,一身的玄气,皆被阴气吞灭。 “不...不不不....饶命。”来挖坟时,他意气风发,还曾对墓主一顿好骂。 而今,属实骂不出来了,真武的体魄,被碾成碎肉烂骨,只剩凄厉的惨叫。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古来早有的真理。 坟扒多了,终会见鬼。 “噗!”楚萧这口老血,喷的险些一头栽那。 他被盯上了,铠甲青年纵双目空洞,依旧颇具威慑。 “前辈,无意叨扰。”同样的话,他也说了一遍。 这,是大实话。 他可没想着挖坟,是跟着敌国奸细进来的,无非是没拿下对方,才与之干了一仗。 有心也好,无意也罢,铠甲青年是不听他瞎咧咧的,既扰了他清静,那便不用走了。 第678章 唰! 他如风而至,一掌拍来。 危机关头,楚萧唤出了红棺女傀,且还手持一面盾牌,就这还未必挡得住。 果然,盾牌脆弱如纸,被一掌击碎,红棺女傀连带他一道,都被撞翻了出去。 也正是这一撞,女傀戴着的脸谱面具,被震了粉碎,木讷却绝世的容颜,随之显露。 怪异的一幕,随之演绎:已杀至近前的铠甲青年,掌刀都劈下来了,却是定在了半空。 他本是已死之人,是一具冰冷尸体,可见了红棺女傀,空洞的眸,竟有点点的星辉闪射。 晃荡的地宫,终是归于平寂,可墓中一幕,却极其诡异。 铠甲青年停了,足能生劈通玄境的一记掌刀,蓦的定在了半空。 足三五瞬,他那染满灰尘的手,才有一丝抖动,微微探向了红棺女傀,并非攻伐,而是轻轻抚摸她的脸颊。 楚萧看的一脸茫然,一具葬了不知多少年月的死尸,抚摸一尊早已被炼化成傀的女子,怎么都是古怪的。 “古尸成灵?”他一声嘀咕,分明瞧见铠甲青年的双目中,有光泽一闪而过。 “哪那么多古尸成灵。”小圣猿盘腿而坐,双手托着小下巴,有意无意的说了一句,“肉身记忆罢了。” 说话间,铠甲青年已彻底堕入沉寂,眸中再无光,如一尊石刻的雕像,纹丝不动,唯有抚摸红棺女傀的动作,永恒的定格。 至此,楚萧才试探性的凑过来,先扫量了一番铠甲青年,才伸手在前眼前晃了晃,“前辈?” 他之呼唤,注定无回应,一尸一傀,就那般对面而立,皆双目空洞,神色木讷,让人不觉以为,时间在这几个瞬间,是静止不动的。 “肉身记忆。”楚萧喃喃一语,铠甲青年见了红棺女傀的容颜,便未再杀戮,他两位...生前怕不是熟人? “熟,没有比他俩更熟的了。”焚天剑魂的话,只它自个听得见。 因铠甲青年,它终是认出红棺女傀是谁了,正因认出了,它言语中才颇多叹息之意。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它从未真正动过情,自不知情到深处,是何心境。 而今,它的老相好,为他演绎的淋漓尽致,哪怕葬了几千年,再见昔日爱人,依旧能唤醒尘封血骨中的记忆,刻骨铭心哪! 砰! 蓦的,一声轰鸣响彻,使得平静未多久的主墓,再次震荡,颇多碎石滚落。 楚萧下意识回头,望向地宫外,他这消停了,另外两伙人还在打呢?循声定位,距此还不远,能隐约听闻嘶吼声。 未多想,他当即收了女傀,还行顺手把铠甲青年一并搬入墨戒,既是旧相识,那就让你俩待一块,晚辈多善解人意。 尴尬的是,一番施力,竟撼不动铠甲青年,他诡变后的肉躯,太沉重了,这等存在,生前得有多强大,怕是站着让他砍,都砍不动。 “起。” 待运足玄气,他才将其挪入墨戒。 其后,便是打扫战场了。 事实上,也没啥好打扫了。 墓中没有陪葬品,先前与之干仗的鬼头男子,也已粉身碎骨,随身之物,早已成一片碎渣,唯剩一把剑,斜插在废墟中。 那,是鬼头男子的武器,通体赤红,材质不凡,且剑体还有烈焰萦绕,拿来一瞧,才见剑柄上的“赤焰”二字,该是剑之名。 “归我了。”楚萧大手一挥,将其收入了青锋剑匣,桃木剑、紫霄剑和嗜血剑它们,又有作伴的了。 嗡! 主墓的石门,又被推开了,一左一右两道人影,不分先后跨入。 第679章 正是羽天明和萧湘,皆身形狼狈,特别是姓羽的那位,捂着老腰,一瘸一拐的,浑身都是血。 是他太尿性了,追杀的老巫婆,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才逼的人上路前,给他放了个大招:自爆。 萧湘也好不到哪去,瘸腿老者临死时的反扑,还是极恐怖的,若非她有护体的法宝,多半会与之陪葬。 诶? 见羽天明,楚萧眸子一亮,他与这位,还真是有缘,走哪都能撞见。 至于萧湘嘛!他虽未见过真人,却在花名册上,见过其画像,西岳萧氏一族的人,按族中辈分,萧夜乃其族弟。 他实在未料到,墓中的其他两伙人,竟是这二位,无需上前询问,便知其他两个盗墓贼,已被他们送回老家。 “萧楚。”羽天明不禁一愣。 “你...认得我?”楚少侠也愣了。 “搜集情报,镇魔司虽不及大秦的影,但也不是睁眼瞎。”羽天明瘸腿而来,边走边环看地宫,俨然已成一片废墟。 很显然,此前经历过一场极惨烈的大战,承重的石柱都崩断了,这主墓,时刻都可能坍塌。 看过,他目光才落在楚萧的身上,“我说,你不在琅琊城里待着,跑这作甚?” “在城中逮住一个奸细,说他主子要来挖坟,我便找来了。”楚萧揉了揉肩膀。 “归元境,竟有如此胆量。”羽天明则一声唏嘘,而今的青锋弟子,都这般勇了吗? “为国尽忠,当仁不让。”楚萧这一语,说的那个大义凛然,就是用力太猛,不由咳了口小血。 他也有伤,虽大半都已愈合,却也有几道血痕,甚是顽强。 那,是空间之伤,施展瞬身时留下的,伤口极深,一时半会无法复原。 “可知这是谁的墓。”萧湘也在看,问的是楚萧。 “哪有什么谁?”楚萧擦了嘴角鲜血,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这就是个坑,棺中塞满了符咒,盗墓贼掀开棺盖时,轰的一声就炸了,刹那间粉身碎骨,得亏我离得远,才得以幸免。” “哦。”羽天明摸了下巴,萧湘亦有侧眸,皆盯住了楚萧,编,接着编,你看我俩像白痴? “千真万确。”某人长得黑,且一张大众脸,配上老实巴交的模样,让人见了,总不觉他说的是大实话。 轰! 不等两人刨根问底,最后一根承重石柱,也摇摇欲倒的崩断了,整个地宫都巨石乱砸。 “走。”羽天明第一个转身,可不想被活埋了。 无需他说,楚萧和萧湘也已撤退,临走前,还把石门给人关上了。 不久,山林中便燃起了一堆篝火,难姐难弟围火而坐,皆在盘膝疗伤。 “唔!”楚萧这声闷哼,颇显昏沉,空间割裂留下的伤,让他难受至极,加之铠甲青年之威压,妥妥的内伤。 羽天明和萧湘曾开眸一观,都微不可察的扫了一眼他的大腿,猩红的一道剑痕,泛满了诡谲的幽光,非一般的伤。 “你我,先前是否在哪见过?”憋了大半夜,羽天明终是问出了这番话,因为某人那双眼,瞅着面熟。 “不可否认,我这张脸,的确太大众了。”楚萧呵呵一笑,“不少人都看我眼熟。” 说着,他还凑近了一分,先看了一眼萧湘,才神神秘秘的戳了戳羽天明,小声道,“听闻,你有一部宝典,借我瞧瞧呗!” “怎么,你也看破红尘了?”羽天明鬼使神差的瞟了一眼萧湘,正见那姑娘斜眼看来。 某些人,太缺德了,青锋书院的季枫,何等人才,愣被一部宝典,嚯嚯成了一个太监。 第680章 “好奇而已。”楚萧咧嘴一笑。 这,是真真的大实话,他是真想看看,究竟是何等秘法,能让季枫狠心自宫。 “莫外传。”羽天明自袖中掏出了一部古卷,偷摸塞了过来,还生怕萧湘看见。 “多谢。”楚萧忙慌接下,映着星辉月光,古卷上的四个大字,清晰可见:如花宝典。 “欲练此功,必先.....。” 心心念念的宝典,楚少侠终是借到手了,如个好学的娃子,盘着腿,埋头看的贼认真。 这般上进,谁人见了不夸赞?偏偏,萧湘看他的眼神儿,斜出了天际。 人都说,青锋书院的风水不好,没几个正常人。 此番得见,真真不假,大好的年华,不寻思修炼,却搁这捣鼓咋做太监。 看过了楚萧,她又斜了一眼羽天明,你可要点脸吧!已嚯嚯了一个季枫,还要再嚯嚯一个? “是他非要看。”羽大公子不以为然,可不能打击年轻人的上进心哪! 嘶! 楚萧越看越心惊,也是越看...越觉身体某个部位,凉风儿嗖嗖。 此宝典,的确非一般功法,霸道至极,若练至大成,同阶鲜有人能敌。 美中不足的是,要对自个狠一点:断子绝孙,开创此功法的人,怕不是在宫里当差的? “如何。”此番,换羽天明戳楚萧了,还笑的挤眉弄眼,“若下不去手,我可代劳。” “我,还是习惯站着撒尿。”楚萧一话语重心长。 说着,他还将宝典还了回去,他有媳妇的,还未洞房,小兄弟可不能整丢了。 “若有人想学,可让他来寻我。”羽天明郑重的拍了拍楚萧。 这一拍,不得了了,楚萧袖中窜出个不明物体。 小翠花是也,封她的符,时限已到,第一时间便跳出来撒欢了,张口便是奶声奶气的一嗓子,“呔,干啥呢?” “啥?这是啥?”羽天明见之,俩眼瞬时溜圆,连闭目疗伤的萧湘,也侧目看来,也如羽天明,神色怪异。 “没啥,小玩意儿一个。”楚萧呵呵一笑,一手抓了小不点,顺手便又塞回了袖中,稀有的品种啊!可不能被人惦记上。 “还藏?我都看见了。”羽天明揣起了如花宝典,直接上手了,又把小翠花掏了出来,双手捧着,上下左右的看。 萧湘也颇有兴趣,也凑了上来,这小家伙,粉嘟嘟的,肉乎乎的,瞅着真可爱,让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其小脸蛋。 “这,是一只鬼吧!”羽天明办事虽不靠谱,眼界却不低,没有血肉,连残魂都算不上,是鬼无异。 正因是鬼,他才诧异,这小家伙,有不俗的灵智,大眼还颇有灵性,远非那些孤魂野鬼能比。 “悠着点儿,她脾气不好。”藏指定藏不住了,楚萧温馨提醒了一声。 嗷呜! 还是晚了,小翠花如个小二哈,张口就咬的,咬的羽天明的手指...嘎嘣脆。 “嘿,你个小东西。”羽天明疼的龇牙咧嘴,伸手便要抓。 小不点倒是机灵,已是翻了一个跟头,落在了萧湘肩头,踮着小脚,两只小手扶着其脖颈,趴在其脸颊上,嗅来嗅去。 “小家伙,来。”萧湘母性大发,也摊开了玉手,小翠花跳下来时,正好落在她掌心,她就那般捧着,好奇的挑逗。 逗,小翠花也在逗她,伸了一根小手指,对着她的玉.峰,轻轻戳了那么一下,诶?软软的,还有弹性。 “咳...!”楚萧一声干咳,望向了不着边际的夜空。 “来,我也戳戳。”羽天明就不咋要脸了,搓着手,跃跃欲试。 “滚。”萧湘一个大嘴巴子抡了过去,待回眸,脸颊已染了一抹红晕,这小不点,咋个这般调皮。 第681章 羽天明捂着脸,扭头就把手臂打在了楚萧的肩上,自后看,那就是哥俩好,“你这小精灵,卖不卖?” “祖传的,不卖。” “价钱好商量。” “我.....。” 嗷呜! 不及楚萧开口,小翠花又发飙,还是一个跟头,跳到了羽天明头顶,吃奶劲的都用上了,薅着其头发,玩命的撕扯,奶凶奶凶的。 “可有想过,为其重塑肉身。”萧湘望向了楚萧,羽天明能看出小不点的状态,她又岂会看不出? “至今,都未寻到合适的材料。”楚萧一声干笑。 “我有。”萧湘轻语一笑。 “有,他真有。”羽天明一边与小不点逗乐,一边说道,“云霄子,听过吧!是她姥姥。” 楚萧茫然的摇头,不过,名讳中挂“子”的,貌似都不简单,玄虚子啊!赤仙子啊!天玑子啊!...包括他师尊白夫子,都个顶个的大神。 “云霄子,天山之主。”羽天明笑道,“天山,可是一方宝地,生有一种雪莲,吸天地灵气,汲日月精华,百年才开一次花,常人食之,可延年益寿;玄修融之,或可蜕变己身,用其重塑肉身,最合适不过。” “这么神奇吗?”楚萧听的顿来精神,小翠花的眸中,也闪射了光泽。 一人一精灵,都齐齐看向萧湘,满目希冀。 “允我一事,我便去找姥姥,讨一株天山雪莲。”萧湘一笑。 “何事,但说无妨。” “待它塑出肉身,做我萧家长老。” “这.....。”楚萧一时语塞,做萧家的长老,这是要把我家小宝贝,拐你家养去呗! “客卿长老。”萧湘又补了一句,“它随时可来,随时可走,不干涉其自由。” “成交。” 呱! 都姓萧,姐弟俩皆非墨迹之人,事才谈妥,便骑着鸟走了,把羽大公子一人晾那了。 他倒也不生闷气,伤势有好转,便消失在了黑夜里,镇魔司的,都大忙人。 上头说了,书院大比在即,不许出任何乱子,那些个藏在大秦境内的敌国据点,有一个算一个,全给拔了。 铮! 路途遥远,楚萧可没闲着,已取了鬼头男子的赤焰剑,以玄气燃火,极尽煅烧,欲抹掉其上印记。 “莫再乱摸。”萧湘可稀罕小翠花了,任其在身上乱蹭乱窜,她那如水波流淌的秀发,也被挠的跟鸡窝一般。 “罗刹门的事,你可听闻了。”这话,她是对楚萧说,捕妖府的情报,丝毫不逊色镇魔司的。 “林枫师兄早已告知,我已传音小师叔。”楚萧说起瞎话来,毫不脸红,传音啥啊!他便是楚少天。 兵来将挡。 水来土掩。 真有那么一日,撞上罗刹门的杀手,他不介意活捉一个,送去给妙灵读心语,寻其老巢,一网打尽。 当然了,若哪日发了大财,他也不介意找罗刹门,谁派你来刺杀我,那便请人杀回去,礼尚往来嘛! 天山,位于北境和西岳交界,风景宜人。 楚萧和萧湘来时,正见雪花飘飞,一眼望去,整个天山都白雪皑皑,如被蒙上了一层洁白无瑕的仙衣。 “真一方宝地。”楚萧立在石头上,左右望看,以天山为中心,东西南北皆青山绿水,唯独这座山,飘满了白雪。 “走了。”萧湘一笑,当先迈开莲步,顺着石梯,踏雪而上,不忘提醒一声,“跟紧我,山中有禁制的。” “看出来了。”楚萧紧跟其后,却一步一瘸,看的萧湘几番侧目,能见其腿上的一道伤痕,若未看错,是空间所致。 “你的伤.....。” “无碍。” 楚萧如个土包子,走一路看一路,没少弯腰捧雪,并非人造,真是自然气象而成。 这就神奇了。 要知道,季节已至酷夏,此地白雪非但不化,反而还寒风凛冽,两两相比,无异冰火两重天。 第682章 许是太新奇了,行至一处,他脱了鞋子,光脚走路,以大地之力探查,欲瞧瞧其中玄机。 看过,的确暗藏乾坤,多处都布有阵法,与此山之地势,紧密相连,才有这与世隔绝之景。 “好奇怪的一个人。”萧湘俏眉微挑,有鞋不穿,也是青锋书院的优良传统? “妙哉。”楚萧则赞叹不已,人间净土,不染纤尘,且远离世俗喧嚣,真极佳的修身养性之地。 不久,两人已登入山峰。 萧湘还好,姥姥家的风景,早已看了很多年,已是习惯。 倒是楚少侠,看的眸光一亮,山上亦雪花飘飞,却鸟语花香,花草、树木、鸟兽...清一色的雪白。 除此,便是亭台楼阁,能闻溪水潺潺,能见拱桥坐落,一番布置,比玄虚子的藏龙山,还别具意境。 “大小姐,来了。”一个素衣的老婆婆,笑脸相迎,看萧湘的神色,满含长辈的慈祥与溺爱。 高手! 这,是楚萧第一眼望见素衣老妇时,心中所下的定论。 她非天山之主,而是云霄子的贴身侍女,已侍奉一个甲子之久,上山前,萧湘曾与他说过。 “姥姥可在?”萧湘笑着问道。 “在山巅帮人炼丹。”素衣老妇遥指了一方。 无需他说,楚萧鼻子也已在耸动,能嗅到淡淡的药香味,沁人心脾。 隐世的高人嘛!各有所长,玄虚子擅阵法,天璇子擅推演,黄龙子擅符篆....而云霄子,则是一位深不可测的炼丹师。 这些,萧湘来前皆有说,曾言他青锋书院的云婵,年少时没少来天山,请教炼丹术,论起来,姥姥也算其半个引路人。 “帮人炼丹?谁?”萧湘说着,还看了一眼山巅方向。 “紫禁圣子慕容泽。”素衣老妇笑了笑。 闻之,还在欣赏风景的楚萧,下意识回了头,啥玩意儿?慕容泽那个瘪犊子也在此? 说曹操,紫禁圣子便来了,出丹尚需时辰,等着也是等着,便在山中游逛,天山之景,天下一绝的。 “萧师妹,别来无恙。”慕容泽的笑,乍一看还是那般让人如沐春风。 此货,装逼上瘾的,天儿这么冷,还大雪飘飞,他却手握一纸折扇,摇个没完,就差来一句:看,我帅吧! 来的不止他一人,身侧还跟着个俏美人,定眼那么一瞧,正是姚仙儿,兄妹俩一个随爹姓,一个随娘姓。 除他两人,便是一位青衫老者,通玄修为,境界略逊素衣老妇,该是他们此行的护卫。 “慕容师兄,多日不见,风采依旧。”萧湘轻语一笑。 “湘姐姐,真是越发美了。”姚仙儿的嘴,如抹了蜜似的。 年轻人,凑一块自是有话说,自少不了一番寒暄和商业互夸。 “冤家路窄啊!”楚萧表面没啥,心底却在暗骂,这一阵功夫,已问候了慕容泽和姚仙儿千百遍。 这一兄一妹,昔日去广陵城提亲时,可没少给他添堵,雇凶去妖兽森林杀他的事,他可都记得清楚。 “这位是?”寒暄过后,慕容泽的目光,终是落在了楚萧的身上。 姚仙儿也随眸看来,但见楚萧一身邋遢时,她不禁用食指,掩了掩鼻尖,一脸鄙夷。 “他名萧楚,青锋弟子,乃北境之琅琊城主。”萧湘介绍道。 好嘛!听闻“青锋”二字,慕容泽属实笑不出来了,不由忆起了一桩扯淡的事。 他被青锋书院的人揍过,且是揍了两顿,至今,还顿感身体某些部位,隐隐作痛。 “萧楚。”这个名讳,他极不喜欢,因为也带一个“萧”字和“楚”字,名与姓调换一下,可不正是楚萧吗? 第683章 阿嚏! 该是山上太冷了,也或者,是某些人在问候他,楚萧一个喷嚏,打的酣畅淋漓。 “你我,是否在哪见过?”同样的话,慕容泽也问了一遍,目不斜视,死盯着楚萧。 “大众脸,谁看俺都眼熟。”楚萧戏精附体,一个“俺”字,外加人畜无害、老实巴交的小模样,咋看都像个乖孩子。 “是长得不咋景气。”这话,是青衫老者在心中说的,生得黝黑就罢了,还头发蓬乱光着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乞丐。 不过,他老人家此刻的关注点,就比慕容泽清奇,捋着老胡须,悠悠的来了一句,“你也姓萧......。” 后半句,他没说出来,只有意无意的瞟了一眼萧湘,无声胜有声,你萧氏一族?又寻到一个遗落在外的孩子? “同姓而已。”萧湘的笑,略显尴尬。 整个大秦都知,她萧氏一族,人丁兴旺,族谱上,三天两头便会添一人。 谁让她有一帮不安分的叔叔大爷,到处留情,隔三差五便有一女子,带着娃来认祖宗,久而久之,可不就热闹了? 萧楚,指定不是萧家人,无需验血,看其长相便可,她质疑叔叔大爷的人品,却从不怀疑他们的眼光,因为找的那些个小三小四,都大美女,爹娘一俊一美,能生出一个小黑娃? “嘿嘿嘿。” 气氛怪异之际,小翠花又跑出来溜达了,迈着蹒跚的小脚步,追着雪花,跳来跳去,咯咯的笑声,奶声奶气。 这...是个啥?众人齐齐垂眸,眼珠随着小不点,左右转动,真个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么小的人儿。 哦不对,这不是人,应该是一只鬼,只不过,觉醒了自我灵智。 “翠花,回来。”楚萧大手一挥,将其抓了过来,又塞回了袖中。 一时间,除萧湘之外,四人都瞄上了楚萧,确切说,是瞄上了他的衣袖,揣起来作甚呢?还没看明白嘞! 看就不必了,有萧湘讲解,的确是一只小鬼,生有灵智,此番带她来天山,便是要用雪莲,为其重塑肉身。 “原来如此。” 众人面色各异,素衣老妇笑的温和,青衫老者则神色深沉,却是慕容泽的眸中,有一道炙热之光,一闪而过。 稀有品种,谁不稀罕哪!他瞅这小东西,就格外有缘,很适合揣回家解闷儿,最不济,也能做药引,炼入丹药。 嗡! 说话间,山巅传来一声轰动,是炼丹炉在嗡颤,惹得众人回头望看。 入目所见,便是一束光,冲霄而上,随之,便是奇妙的异象,在天空演化。 而异象掩映的深处,则是一颗丹,仿佛一颗星辰,闪着璀璨的光,携卷的丹气,如瀑布一般倾泻,飘满整个天山。 “好丹。”楚萧看的眸光熠熠,同样是炼丹,云霄子出丹时的动静,可比他云婵师姐大多了,那颗丹药,非同一般。 “成了。”慕容泽和姚仙儿则喜出望外,特别是慕容泽,为了请云霄子帮忙炼丹,他可是下了血本的。 而今丹成,食之必底蕴大增,待书院大比,他必独领风骚,保不齐,还能与那天命之人,掰掰手腕。 “竟是九转混元丹。”萧湘是识货的,不禁唏嘘,要不咋说是紫禁书院的圣子,那般难寻的炼丹材料都能找齐。 嗖! 众人望看下,云霄子已收了丹药,踩着一片片雪花,从天而降。 她,衣袂飘摇,白发胜雪,宛似一尊谪仙,圣洁无暇,看的楚萧都不觉心神恍惚。 老实说,天山之主与他想象的有些一样,明明已近百岁,年纪却与萧湘相仿,定是吃了永葆青春的妙药。 第684章 美,她生的极美,有一张盛世的容颜,姿色丝毫不在梦遗大师之下,但若论起气蕴来,梦遗大师远远不及。 苍字辈,也该有这绝代风华,那是岁月的沉淀,是后辈们模仿不来的。 “姥姥。” 萧湘喊了一声,笑着应了上去。 云霄子一笑,轻拂了衣袖,有一方小玉盒飞出来,悬在了慕容泽身前。 “多谢前辈。”慕容泽喜出望外,忙慌接下,拱手一拜后,便骑着大鸟,与姚仙儿和青衫老者腾空而去。 他走了,换楚萧上前,“晚辈萧楚,见过前辈。” “无需多礼。”云霄子摆手,拂袖而坐,多少年了,外孙女还是第一次带男子来天山,她不禁多扫了几眼。 看过,便是人不可貌相,这小黑娃子,莫看模样平庸,却气血不凡,尤属那双眸,最有意蕴,少有小辈如此。 楚少侠不尿急,可此时此刻,颇有一种想上茅房的冲动,被半步天虚境盯着,多少有些不自然。 “小家伙,出来。”还是萧湘懂事,对着楚萧衣袖呼唤了一声,打破了姥姥和萧楚略显压抑的气氛。 “嘻嘻嘻!” 小翠花又一次跳出,如一只天真灿烂的小精灵,蹦蹦跳跳。 诶?云霄子坐正了一分,神色也如先前的慕容泽等人,颇显怪异,真是大白天见鬼了,这小不点竟然有灵智。 “过来。”她亦母性大发,摊开了玉手,任由小翠花跳上来,四目一番对视,小家伙语不惊人死不休,“娘亲。” “呃....。”萧湘听的嘴角一扯,这小鬼真个顽皮,也真会与自个长辈分,一声娘亲不打紧,成她姨娘了。 “没大没小,莫乱喊。”楚萧则板了脸,苍字辈的大神,哪能乱叫,惹人不悦,不得扔锅里炖了? “有趣。”云霄子笑了,伸出了一根手指,点了点翠花的小脸,她不是没见过鬼,这般憨憨的小鬼,还是头回见。 若未看错,它之魂曾有蜕变,生前定是不凡之人,究竟有多不凡,重塑肉身便可知,巧了,她天山便有一种好材料。 萧湘带萧楚来,定也是这个目的,至于这俩小辈有何交易,她倒不是很在意,她家外孙女可不傻,从不做赔本的买卖。 “且去摘一株雪莲来,要那五百年份的。”云霄子话语悠悠。 五百年? 楚少侠听闻,倍儿来精神,萧湘也颇感意外,此等年月的雪莲,整个天山也没有几株,姥姥真个阔绰。 这边,素衣老妇已如风离去,再来时,手中已多了一株莲花,飘着白雪,染着露珠,还有氤氲之气徜徉。 “好东西。”楚萧舔了舔嘴唇,这等稀有灵植,比赤仙竹,有过之而无不及,若与体魄相融,必能蜕变己身。 可惜,他而今是以萧楚之名而来,借不得师尊名号,若他老人家与云霄子是旧相识的话,保不齐能讨一株尝尝。 轰! 云霄子已摆下祭坛,雪莲便悬在其上,小翠花最自觉,都不用喊的,自个就跳上去了。 莲花比它大,它就坐在其中,左闻右看,闻着闻着便要张口咬,却被一道灵光当场禁锢。 而后,便是一朵青色的火焰了,出自云霄子体内,将雪莲连带小翠花,一并包裹。 “真火。”楚萧低语,盯着青色火焰看了又看,此火可比云婵师姐的紫炎,强多了。 许知他好奇,萧湘笑着解释了一番,“那,是青莲真火,乃姥姥家的祖传之火。” “挺好。”楚萧挠了挠下巴,他虽先天属雷,却也喜玩火,不晓得这世间哪还有真火,他也去搞一道耍耍。 第685章 唔! 莲花台上,传出了小翠花的低吟。 她该是很疼,粉嘟嘟的小脸上,满是痛苦之色,至此刻,已哇哇大哭,握着小拳头,要逃离此地。 “撑住,不久便好。”楚萧小声安抚,却是越劝...小家伙哭的越凶。 “乖。”云霄子则轻语一笑,一个轻拂袖,将其送入了梦乡。 神奇之景,很快上演:如磨盘大的一株雪莲,花瓣一朵朵的融化,融入了小不点体内,鬼魂状态的它,终是有了些许血与肉。 此过程,极其缓慢,直至夜幕降临,也未能真正塑出肉身,反倒是云霄子,容颜略显苍白,先前,炼丹消耗颇大,都未来及歇息。 “最快也需三日。”萧湘说着,还将楚萧拉离了祭坛,生怕打扰了姥姥。 “不急。”楚萧呵呵一笑,慢工出细活嘛!若能造一具好肉身,等等也值。 他是不急,有人却颇感烦躁。 瞧,白日便已腾空而去的慕容泽,已在天山外的一座山头上,眼巴巴的等了老半天。 自是等萧楚,那个肉乎乎的小精灵,他看上了,便想趁着月黑风高,干些有辱斯文的勾当。 这等事,他平日可没少干,特别荒山野岭,你不说我不说,鬼知道是谁动的手。 “怎还不出来。”姚仙儿看了一眼天山,等的心烦意燥。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青衫老者幽幽一笑。 他倒是稳如老狗,有种就别出来,出来就不用走了,小小归元境,一巴掌的事儿。 待夺来那个小不点,他也研究一番,稀有之物,通常都有不俗之力,能说不是宝贝? 夜下的天山,风景更佳,沐着月光的雪花,每一朵都染着星辉,又给净土添了几许圣洁。 唰! 楚少侠可没闲着,早已取了纸笔,提笔蘸墨,在树下一阵龙飞凤舞。 不是写符。 是作画。 画的是红棺女傀和铠甲青年。 两人之身份,他是尤为好奇的,天山之主见多识广,兴许认得。 “你竟还懂文墨。”萧湘曾上前一观,不得不说,这黑娃的画工,真真不错,画中一男一女,皆被他描绘的栩栩如生。 “闲时捣鼓着玩呗!”楚萧笑了笑,父亲博学多识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他这做儿子的,耳濡目染,自是学得三五分。 “你,可认得画中人。” “你作的画,问我?” “我.....。”楚萧话才出口,便见斜侧探来一手,乃那素衣老妇,拿起了他的画,上下左右的扫量。 许久,她才从袖中摸出了一道符,解禁后,封存其中的一幅画卷,飘了出来,摊开一瞧,两幅画上的一男一女,有一模一样的尊容。 “这谁啊?”楚萧左右比对了一番,试探性问道。 “男为妖王,女为妖后。”素衣老妇给了确切答案。 “妖?”楚萧一怔,不由侧目看了一眼墨戒,红棺女傀和铠甲青年便躺在里面,皆是人类啊!会是妖? “倒也不是妖精。”素衣老妇温和一笑,“传闻,他二人是修了妖法,才被冠以妖王妖后之名,至于真假,无从考证。” 这还用考?焚天剑魂斜了一眼,人,这俩都是货真价实的人,无非修的功法太霸道,才被不轨之人故意抹黑。 “吓我一跳。”楚萧嘀咕,又瞅了瞅红棺女傀和铠甲青年。 就说吧!这两位不简单,他得藏好了,免得被人掳走,去干缺德事。 待北境事了,便寻了个风水宝地,将这两口葬一块,若能火化,最好不过。 “你哪里见得他二人之画像。”换素衣老妇问楚萧了,妖王妖后的传说,早已非秘辛,可两人的尊荣,却鲜有人知。 第686章 “昔日外出历练时,在地摊上看见的。”某人怕是说瞎话上瘾了,特么张口就来,俨然已在大忽悠的路上,越浪越远。 “不怪你长得黑。”萧湘伸了手,捏了捏楚萧的脸,“你这副人畜无害的面相,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老实巴交的娃子。” “我说真的。” “真真真,比媳妇都真。” 大半夜的没事干,很适合斗嘴,也很适合看风景。 问出了红棺女傀和铠甲青年的身份,楚萧也不作画了,光着脚,一瘸一拐,在山中四处游逛。 萧大美女也是闲的,楚萧走哪她跟哪,鉴于某人出自青锋,且有胡咧咧的臭毛病,可得看好了。 “我又不是贼,总跟我作甚。”楚萧揣了揣手,被人监视的感觉,属实不咋好。 “跟着好,跟着安全。”萧湘莲步翩跹,路过灵果树时,还曾摘下一颗,味道极好。 楚萧没有吃果子的心思,摘几朵雪莲涮火锅的心思,倒是有一点,仰头去看,岩壁上正好长有一株,雪白雪白的。 他是好人来着,可不能偷,于是乎,他扯了扯萧湘的衣袖,一脸笑呵呵,“你家的雪莲,卖我一株呗!价钱好商量。” “你若有本事摘来,送你又何妨。”萧湘耸了耸玉肩,一话说的云淡风轻。 楚萧听闻,双目瞬时锃光瓦亮,“当真?” “当真。”萧湘挥手,拂去了石椅上的白雪,悠然而坐,一副要看某人大展神威的派头。 她也极想瞧瞧,这个卖相不佳的娃,有几斤几两,能入得书院,能是不入流的小虾米? 得嘞! 楚萧当即撸了衣袖,如一只猴儿,几番跳跃,顺着岩壁就爬了上去。 腿有伤? 无妨。 不妨碍他健步如飞。 萧湘就悠闲了,玉臂撑在桌上,单手托着脸颊,看的饶有兴致。 天山的雪莲,可那般容易摘,雪中埋藏的可不止山石草木,还有皑皑白骨,皆是偷盗者的尸骸,采花不成反折性命。 果然,楚萧才爬到半山腰,还不及探手摘莲,便见漫天雪花,如有灵智一般,朝他袭来,聚成了一片雪海,将他淹没。 雪,在此一瞬不再是雪,皆发出了铮鸣,它们变了形态,化成了一道道的剑气,纷飞乱舞。 自是禁制。 一种玄奥的剑阵。 每一片雪花,都是其阵脚,而化成的每一道剑气,都凌厉非凡,还未命中,仅剑威便破开了楚萧的护体玄气。 小意思!他未多想,当即御剑出鞘,紫霄与赤焰两剑,一左一右,于他周身交叉飞舞,斩来的剑气,皆被挡下。 挡指定挡不完。 阵法奇异,剑气竟越斩越多,剑威也愈来愈强,劈的紫霄和赤焰剑,直冒火星子。 很快,便见血光乍现,皮糙肉厚如楚萧,也架不住围攻了,身上之血壑,纵横交错。 “撑不住莫逞强。”下方,传来了萧湘悠悠的话语,字里行间的语气,有一两分调侃,也有三五分提醒。 “逼我开大。”楚萧一步站稳,身与风融,并指如剑,既挡不住,便不挡了,破了这雪花剑阵,剑气自散。 诶? 萧湘轻咦,神色也变的怪异。 那小子,竟能无术悬空,且一身气蕴,与先前判若两人。 铮! 楚萧已振臂一挥,以印催动紫霄,以魂御动赤焰,一剑劈山,一剑破浪,剑威与剑意,皆在斩落的一瞬迸发。 轰声随之响彻,剑气的雪海,被他一剑斩破,蒙满白雪的一座山,也被一剑劈开,碎石崩飞中,唯有雪莲腾空。 “这.....。”萧湘再无悠闲姿态,已下意识起身,看的神色怔怔。 第687章 她是太难以置信了,一个归元小玄修,竟是对剑道,参悟如此之深,不止破了剑阵,还劈开了雪山。 “归我了。”楚萧眼疾手快,一个隔空取物,抓来了雪莲,撒丫子就跑了,生怕萧湘反悔,再夺了去。 事实上,萧大美女还没晃过神儿嘞!待从发怔中醒来,某人已跑没影。 “好你个萧楚,属实低估你了。”萧湘狠狠吸了一口气,总觉被人耍了。 人不可貌相。 搁这扮猪吃老虎呢? 可惜,她醒悟的太晚,被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唬的团团转。 若这也算一笔生意,可就太亏本了,天山雪莲哪!且还是一株三百年份的,就那般被摘走了。 “机智如我。”一个鸟不拉屎的山旮旯,楚萧藏得严严实实,如一只小二哈,抱着雪莲闻了又闻。 嗯,香,不要钱的宝贝,是真真的香,这玩意儿,珍贵的很呢?嗅一嗅都倍感心旷神怡,融入体内不得起飞? “来,我尝尝。”丹田中,小圣猿呼唤了一声,虽然,它看不上雪莲,但多日不开荤,咬一口,味道该是极好。 见者有份。 楚萧不吝啬,随手便撕了两片花瓣,丢入了丹田。 而后,他又摘了四片,以符封存,留给父亲和舅舅补身子,两片给师傅涮火锅,两片给媳妇美容养颜。 “老夫也想吃。”焚天剑魂眼巴巴看着,见者有份,貌似没他的份,但凡他敢冒头,定被揍的灰飞烟灭。 所以说,看看便好,莫想太多,实在嘴馋了,那便等夺舍后,再来天山摘,不给?不给打屁屁。 呼! 沐着飞雪,楚萧盘膝而坐,将剩余雪莲栽入了体内,运转混沌功法,吸收雪莲之精华。 此物,与赤仙谷的竹子,有异曲同工之妙,皆藏有神奇之力,融入功体,可助体魄蜕变。 瞧,精华一经融入,他之四肢百骸、五脏六腑、奇经八脉....便多了片片光泽,宛似雪花瓣。 清晨。 和煦的阳光倾洒大地,又给本就洁净的天山,蒙了一层圣洁的外衣。 新的一日,云霄子还在忙碌,还在以青莲真火,帮小精灵鬼重塑肉躯。 此刻再看小翠花,已非魂体状态,它真正有了血与肉,只不过,尚未凝实,还需再淬炼一番。 “灵族?”云霄子眼界不俗的,已从小不点身上,看出些许端倪,难怪这么小,原是灵族传承。 这,可是世所罕见的品种,先天亲和天地,若好好栽培,他年成之就,必定不凡。 “唔!”小翠花似做了噩梦,沉睡中多低吟,小脸上也多痛苦之色,重塑肉身很疼。 好在,云霄子乃丹师,最不缺的便是灵丹妙药,没少给她用,年纪大了,就稀罕小家伙。 吼! 蓦的一声龙吟,自山中传来,还有一片澎湃的气血,冲天翻滚。 “天赋极好。”云霄子曾侧眸一看,无需过去瞧,便知小黑娃突破了。 萧湘见之,则一声干咳,融了一株三百年份的天山雪莲,那货能不蜕变吗? 许久,才见楚萧冒头,是舒展着身体,自山旮旯走出来的,骨骼噼里啪啦的声响,不绝于耳。 进阶了,他而今已是归元第九境,只差一步,便可破入真武领域。 这,都归功于雪莲,太霸道了,三百年的精华,皆成他功体之养料,使得他之筋骨肉,更显坚韧。 尝到了甜头,他想法就多了,一路走来,没少盯着半山腰看,一株株的莲花,一株比一株雪白。 “少侠,天山多禁制,当心才好。”温和的笑声响起,素衣老妇翩然而至,自不是来此散步,是盯着某人。 第688章 萧湘丫头说了,这个青锋来的小弟子,本事可大了,能破阵能劈山的,可得时刻盯紧了,别一不留神丢东西。 “我,随处转转。”楚萧呵呵一笑,又一瘸一拐的在山间溜达,逢见天山雪莲,便挪不动道,一看便是老半天。 素衣老妇也是闲的,如一只来无影去无踪的鬼,有事没事便出来显个灵,每一次,都能吓楚萧一激灵。 时间久了,他便有了自知之明,这老婆婆,显然是监视他呢?雪莲就别想了,看可以,敢偷摸摘,前辈会教他做人。 闲着也是闲着。 素衣老妇也真会给自个找事儿干,以免某人乱跑,便请去喝茶了,顺便,帮其治治伤。 楚少侠是感恩戴德的,腿上的空间伤痕,一时半会无法愈合,但若有人帮忙,那就快了。 “唔!” 这一日,小翠花低吟声不绝,楚萧的闷哼声,也一阵接一阵。 空间的伤,倒也不难治,找一口丹炉,把人丢进去,用火烧便好,烧灭空间杀意,无它荼毒,剩下的皆好办。 自然,这里的好办,仅限于妖孽,如楚萧,修有混沌诀,有再生之力,没空间杀意的伤痕,于他而言,皆小伤。 “人不可貌相。” 这番话,素衣老妇也说了一回。 此子,远非表面那般简单,生命力甚是蓬勃,精神力也极旺盛,若非帮其治伤,都看不真切的。 不知何时,丹炉中的烈焰才熄灭,被烧的乌七八黑的楚萧,才吐着黑烟跳出,腿上血壑已然不见。 “多谢前辈。”他这声道谢,可不是糊弄人了,是真真感激,空间的伤,这几日可把他折磨的够惨。 “小事。” 天山一片雪白,才显得黑色格外的扎眼,而楚萧,便是那个“黑”,就像一块会动的焦炭。 萧湘见了,忍不住的掩嘴偷笑,这回,真是一个货真价实的黑娃子了,开口说话时,贼滑稽。 “咳!”楚萧虽不怎么在乎形象,还是溜回了山中,寻了一片清澈的小湖泊,好好清洗了一番。 再回山巅时,又有客来。 打老远,便见一庞然大物,乃一头狼,足有两米高,通体银毛,却生了一双雪白的眼睛。 白眼狼无疑了,一种极为罕见的陆地坐骑,民间没有,一般人也买不到,买了怕也养不起。 “嗯,萧夜的坐骑。”楚萧摸着下巴,上下左右看了一番,他见过这头狼,昔日去过青锋书院,没少被招呼。 被人盯着看,白眼狼颇不爽,梗着个大脑袋,斜眼俯视楚萧,一副傲娇的神态,很好的阐释了一句话:你瞅啥? 瞅你咋地?楚萧可不怂,当场与之来了个眼对眼,都给人看迷糊了,迷糊中还做了个梦,梦见小弟被人切走炖了。 “姐,看她给我打的。”白眼狼在此,萧夜自也在,那不,正捂着他那张肿胀的脸,找萧湘诉苦呢? 那画面瞅着养眼,至少在楚萧看来,比天山之景更喜人。 他与此货没仇,那日之所以揍他,是这小子嘴欠,聊啥不好,非要拿叶瑶开涮。 “你谁啊?”见他凑上来,萧夜捂着脸望看,第一眼瞧见,怎么说呢?有点眼熟。 “我名萧楚,北境的琅琊城主。”楚萧笑了笑,并非寒暄的笑,心中是真乐开了花。 鬼知道萧夜被谁揍了,俨然一个猪头,嘴角还有鲜血淌溢,一瞧便知,被打出了内伤。 幸灾乐祸?对,他就是幸灾乐祸,让你再拿我媳妇开涮,看,遭报应了吧! “你...也姓萧?”萧夜挑了挑小眉毛,说话时,还鬼使神差的瞟了一眼姐姐萧湘,这货也是咱萧家人? 第689章 “同姓而已。”萧湘轻语一笑。 “也对,咱家就没长得这么锉的。”萧夜自我感觉良好,说便说了,还整了整衣领,顺手还抿了抿头发。 这,是大实话,萧氏一族人丁兴旺,族中弟子,男的玉树临风,女的貌美如花,真没长相差的。 楚萧脸皮厚,说他长得丑,人都不以为然的,千面人皮赐了他一张大众脸,从上到下,真与帅字不沾边儿。 “你,哪家的?”许是看出了他气血磅礴,萧夜随口问了一声。 “青锋书院。” “啥?” 本蔫不拉几的萧夜,听闻这四字,唰的一声就跳了起来。 青锋书院好啊!他与青锋的某些人有仇的,上回跑去溜达,被同一人揍了两回。 这不巧了?在天山撞见青锋的弟子,名与姓还正好与某人反过来,火气咋还有点压不住了呢? 压不住也得压。 他伤的属实太重,前脚才跳起,还不等发威,下一秒便是双腿一软,险些一头杵地上。 “诶呀呀!”楚萧忙慌上前,一手搀住,故作担忧的劝诫与关心,“小侯爷,火大伤身。” “你丫笑我?” “没,我没笑,我...噗嗤.....。” “嘿...!” “你可消停点儿吧!”萧湘伸手,拧着萧夜的耳朵,将其拽回了座位。 萧夜再不敢发火,捂着老腰,疼的龇牙咧嘴,“我发誓,再不去摘星书院。” “你自找的。”萧湘抬手便是一巴掌,“人楚萧和叶瑶已是夫妻,你裹什么乱。” 此话一出,本想去别处溜达的楚萧,又拐了回来,又正儿八经的欣赏了一番萧夜的猪头,“你这...玄阴之体打的?” “难不成我自个撞墙上了?”萧夜的火气,是真的大,“我千里迢迢去寻她,还带了礼品,她倒好,三天揍了我八回。” “太不像话了。”楚萧一拍桌子,乍然一声暴喝,惊得萧夜一阵尿颤,萧湘则一阵斜眼,揍的又不是你,你搁这咋呼啥? “有感而发。”楚萧一话语重心长,后半句他没说:媳妇,你太不像话了,咋能这样,八回都打了,还差那两回吗?给人凑个整啊! 逗归逗。 他是真的惊。 萧夜虽是嘴欠,底蕴却极强横,叶瑶能把他揍了,定是又开掘了血脉的力量。 前前后后也没多少时日,便已蜕变至此,身为相公,他能不开心? 欣喜之余,少不了的是思念,若非距离摘星书院太过遥远,他定去走一遭。 “那小人儿,是个啥东西。”萧夜眼不瞎,自看得见小翠花,也如先前走的那几位,满目新奇。 萧湘倒也未隐瞒,三言两语的介绍,听的他唏嘘不已,真个世界之大,啥怪事儿都有。 做他萧家的客卿长老,倒也不错,姐姐从不做赔本买卖,待那小家伙修炼长大了,绝非一般玄修。 “哇!” 他未再闹腾,一步一瘸的走了,摘了一株雪莲,找地儿疗伤去了。 书院大比在即,可不能再荒废光阴,老爷子说了,让他萧家子弟,都夺一个好名次...有赏。 他定全力以赴,名次啥的不重要,就想与那天命之人过几招,是否真如传言那般,同级无敌。 轰! 他走不久,便见祭坛方向,有灵光冲天,出自小翠花。 跑过去一瞧,才知它的肉躯,已真正凝实,若这也算重生,那因她而起的异象,便是一种玄妙的瑞兆。 云霄子曾抬眸看天,更加确信,这小不点是灵族的分支,奈何死的太早,而今的身体,已非原来的皮囊。 但,若她日后足够上进,多加感悟,未必不能返祖,这等事,是有先例的,曾经的皓月掌教,便是这等人。 第690章 就是不知,小家伙是否有那机缘。 “你捡到宝了。”看着虚空演化的异象,萧湘悠悠一笑,祥瑞骗不了人,那小精灵,真的很不凡。 “不可否认,我人品极好。”楚萧也笑了,为民除害的事,日后还得多干哪!剿匪剿出个灵族传承。 小精灵重生之异象,伴着如仙曲般的天音,足演了一日之久。 得亏天山,远离繁华之地,人迹罕至,不然,定惹来不少看客。 “果是血统非凡。” 说话者,乃紫禁圣子慕容泽。 他倒是有毅力,两日已过,还不舍得走,还想着夺宝。 事实证明,那个小不点,真是夺天造化之品种,一般的小鬼,也引不出那般奇景异象。 机缘不常见。 三五日还是等得起的。 直至夜幕降临,空中异象才缓缓消散,蒙满白雪的天山,才再次堕入平静,唯有剑鸣声,不时响起。 走近一瞧,才知是楚萧在练剑,他寻了一块三米巨石,摆在了池塘边,他则立在十米开外,御剑雕刻。 至此,已满地石皮和碎屑,形状不规则的石头,已在他一剑剑的劈斩下,渐渐有了人之雏形。 “你会的倒不少。”萧湘也在,取了天山的雪,煮了一壶好茶。 “这都基本功。”楚萧一笑,修剑之人,需对剑有细致入微的把控。 以往,他都是御剑刻字,而今不过加了难度,要将巨石刻成一尊雕像。 萧湘未再说,只静静品茶,仅在不经意间,瞟一眼萧楚,这个名不见经传的青锋弟子,深藏不露呢? 不说其他,单论他昨夜破阵劈山的剑威,在归元领域,就鲜有人能使出,最主要的是,这货还贼上进。 细数一番时辰,自北境至此,少有也有七八日了,没见那小子闭眼歇息过,不是在修炼,便是在去修炼的路上。 玄修虽异于常人,但一般的玄修,可没他这般旺盛的精力,多日不歇,还容光满面,由此可见,其魂力有多蓬勃。 轰! 正说间,突闻雷鸣,传自天山深处,侧眸去看,正见冰火冲天。 见之,萧大美女满目欣喜,却是楚少侠,一阵斜眼,无需过去看,便知萧夜进阶了修为。 秉性如何,且先不论,那厮还是极有天赋的,先天两属性,若战力全开,堪与圣子比高低。 萧湘不饮茶了,如风一般离去,怀揣着一颗丹药,去寻萧夜了,有那么一颗丹,今夜吃最应时衬景。 她走了,换素衣老妇来欣赏艺术品了,也便是楚萧雕刻的那尊石像,已有整体轮廓,缺的是精雕玉琢。 慢工出细活,他不急不躁,控剑真细致入微的,将石像的五官和面相,刻的栩栩如生。 “是个好苗子。” 素衣老妇不吝啬夸赞。 基本功最考验心境,相比之下,小侯爷就与其差点意思了。 呼! 三米巨石,楚萧雕刻了一天一夜,待收剑,石像已成,乍一看无甚毛病,实则颇多瑕疵。 他明白,有瑕疵的并非石像,而是他楚少天,御剑未修到炉火纯青,便做不到每一剑都精准无误。 如此,日后还需多加磨炼,师傅已与他指好了路,夯实根基还需自身,祖师当年,定也是这般练的。 “哇哇哇...!” 映着皎洁月光,一阵婴孩的啼哭声,响彻整个天山,随之而来的,便是漫天的异象。 皆因小翠花而起,若先前是肉身凝实,那今夜,便是她真正意义上的重生。 “成了。”楚萧腿脚最麻溜,剑都不练了,颠颠就来了。 待至祭坛,小家伙正依偎在云霄子怀中,用小脑袋蹭来蹭去,奶声奶气,小模样甚是亲昵。 第691章 也对,是云霄子赐她第二生命,醒来望见的第一个人,也是她老人家,无异于娘亲般的存在。 而天山之主,对这小家伙,也真真喜爱的紧,知道的是她帮人重塑了肉身,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自个生的娃。 “来,我抱抱。”萧湘摊开了双手,就那般捧着,生怕一不留神掉地上,粉嘟嘟肉乎乎的一个小家伙,太喜人了。 再喜人,也不是她家的,旁边那位姓楚的,已搓着手,笑呵呵的看了老半天。 云霄子也在看,看他脑后的一个光圈,佛光的那种,在这几个瞬间,似隐若现。 这,让她不禁挑眉,这黑娃子,竟还修了佛法,隐约间,仿佛还能听闻有人唱诵大悲咒。 要不咋说她是半步天虚境呢?听的就是准,没错,真有人诵唱,楚萧神海的那尊金佛,不念那六字真言了,换大悲咒了。 “楚萧,楚萧我爱你,阿弥陀佛保佑你。”小圣猿颇自觉,也跟着唱,以静心之音,化解佛声,否则,某人可就站不稳了。 “给给给,我又不抢你的。”见楚萧就差上手夺了,萧湘终是把小翠花送了回来,一番眼神,斜的不能再斜。 人品,的确是个好东西,这么个不凡的小精灵,咋就让这货撞上了。 “多谢前辈。”楚萧呵呵一笑,抱着小不点,又捏又亲。 重塑出了肉身,就是不一样,再不如虚幻的魂体,脆弱不堪,搓成一团都没啥手感。 而今多好,有血有肉,有灵有智,如个软软的小肉球,闲来无事揉两下,不要太丝滑。 “谢就不必了,他日得空,多带她来天山转转,权当与老身解闷儿了。”云霄子悠悠一笑。 “得嘞!”楚萧应的干脆利落,多来天山转转好啊!云霄子若心情愉悦了,保不齐赏一株雪莲,他也沾沾小翠花的光。 “莫忘你我之约定。”萧湘说着,将一块指甲大小的玉佩,挂在了小不点脖子上,她,如今已是萧氏一族的客卿长老了。 “自是不忘。” 楚萧拱手一笑,揣起小精灵便走了,骑着他的杂毛鸟,腾空而去,一路都在挑逗小翠花,越看越欢喜。 小不点也是惊人,没少盯着他的丹田看,有那么个几瞬间,恍似还无视虚无空间,能与小圣猿四目对视。 “这么邪乎?”不止小猴子,连焚天剑魂都惊异了,强如白夫子,都看不穿楚萧丹田,这小家伙竟有感应。 “灵族的天赋?”楚萧也惊异,自融了雪莲,这小家伙身上,便蒙了一层神秘色彩,特别那双眼,很是奇异。 “猴,有一只猴儿。” “猴你妹,我乃圣猿。” 重塑了肉身,小翠花多了个一惊一乍的臭毛病,指着楚萧下腹,蹦来蹦去。 小圣猿也是傲娇,时刻不忘报家门,猴儿跟猿还是有差别了,不是一个品种。 嗯? 楚萧蓦的皱眉,有一股凉飕的阴风儿,在身后一闪而过,吹的他浑身上下透心凉。 不及他回头,便觉一股恐怖的吸力,席卷他周身,将他连人带鸟,一并从天空吸下。 而后,便是轰的一声响,鬼知道他撞在了哪个山头上,撞的山体轰颤,碎石一片崩飞。 “谁?”他豁的起身,第一时间藏了小不点,持剑环看黑暗,至今,都不见半个人影儿。 “小辈,找啥呢?” 幽幽的话语,卷着一阵桀桀的阴笑,在他背后响起,还有一只冰冷的手,轻轻搭在了他肩头。 这一搭,他动不了了,被一股可怕的封禁,锁的结结实实,连汹涌的玄气,都被强行逼回丹田。 第692章 至此,他才见来人,正是慕容泽和姚仙的护卫,前几日才在天山见过,不成想,还未离去。 “前辈,这是作甚?”知道破不开禁锢,他便也不挣扎了,饶有兴趣的看青衫老者。 “明知故问。”青衫老者戏谑一笑,已是一手探入了楚萧的衣袖,将小翠花抓了出来。 嗷呜! 小不点暴脾气,张口便咬。 无济于事。 这可是一尊货真价实的通玄境,肉身何其强横,岂是她能破防的? “吾该感谢云霄,帮其重塑了肉躯。”青衫老者一手捏胡须,一手攥着小翠花,看的眸光熠熠。 嗯,好品种,好到他都有一种将其据为己有的心思了,把这小人吞了,或炼成丹药,定是大造化。 许是看的太入迷了,他俨然不觉,楚萧手指上戴着的墨戒,闪烁了一抹光,有一道黑影杀出。 正是红棺女傀,手中还提着楚萧的紫霄剑。 噗! 血光乍现。 还在研究小翠花的青衫老者,当场被斩了首级,直至头颅滚落在地,他都一脸懵逼。 发生了什么,老夫这是人首分离了吗?对,就是脑袋瓜被砍了,残躯还屹立在黑暗中。 而残躯的一侧,便是一个翩然而立的黑袍人,女傀儡无疑,蒙着个脸谱面具,看不清尊容。 是她偷袭,才一剑斩首,速度极快,且毫无征兆,乃至毫无防备的他,一丝反应的时间都没。 “下辈子,少干缺德事儿。”楚萧破开了封禁,蹲在了地上,话是对青衫老者的头颅说。 “唔!”青衫老者还未死绝,还想说些什么,奈何,口中涌血,想交代的遗言,皆被鲜血淹没。 而楚萧其后的一句话,更是让他眼珠凸显,瞳孔紧缩,真真的死不瞑目,“我名...楚少天” 一尊通玄境,终是咽气了,屹立不倒的残躯,也伴着一股小阴风儿,仰天倒了下去。 他走的极惆怅。 闹了半夜,竟是夫子的徒儿。 楚萧。 萧楚。 原是这么个光景。 可惜啊!他知道的太晚,若早知是楚少天,他必会谨慎些,因为大秦最年轻的天字辈,必有保命手段。 事实证明,这小子的护卫,的确够劲儿,夫子也的确够魄力,通玄级的傀儡,突的偷袭,谁能反应过来。 尘归尘。 土归土。 杀人管超度。 小圣猿就颇贴心,与楚萧意识归一,对着青衫老者的头颅,念了一段度人经,可长点心吧!来世莫惹姓楚的。 楚萧未走,收了青衫老者尸首,便如一只幽灵,隐入了黑暗的夜,杀人越货嘛!慕容泽和姚仙儿,多半在附近。 在。 必须在。 瞧,兄妹俩正立在一座小山头上,静候佳音,通玄对归元境,不得手到擒来? 然,等了半天,也不见青衫老者归回,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两人心中油然而生。 “怕不是夺了小精灵,据为己有了?”姚仙儿皱眉道,“毕竟,他只是慕容家的客卿长老。” “怕是没这般简单。”慕容泽想都未想,当即唤来了坐骑,长老忠心与否,此地都不宜久留。 “走。” 呱! 昏暗的夜,一只苍鹤如一片云彩,驮着慕容泽和姚仙儿二人,划天而过。 姚仙儿还好,没少欣赏风景,倒是慕容泽,自骑鸟升天,眉宇已皱了一路。 圣子非一般玄修,对危险的敏感度远甚常人,否则也不会撤的这般干脆利落。 见他面色不佳,不知所谓的姚仙儿,撇了撇嘴,“未免太大惊小怪。” 慕容泽不语,眉头皱的更深,期间,还曾几番侧眸,环看四方,明明已至酷夏,可今夜的风却颇多凉意。 第693章 时间久了,姚仙也察觉了异样,不由坐正了一分,时不时的还朝后扫看,总觉暗中有一双眼,在盯着他们。 轰! 蓦的一声雷鸣,响彻九天。 两人被惊得一颤,仰天看时,正见一道闪电降下,朝他们劈来,雷威极强横。 “小小术法,也敢在我面前卖弄?”慕容泽乍然一喝,一记掌刀,击断了雷电。 莫急。 还未完。 雷电之后,便是一阵炙热如火的狂风,席卷一片纸钱而来。 哦不对,不是纸钱,是符咒,清一色的天雷咒,其上的秘纹已流转开来,下一瞬,便爆开了。 “唔!”慕容泽猝不及防,被炸的身形趔趄,姚仙儿更为狼狈,一步踉跄,险些一头栽落虚空。 他二人抗炸,但他们座下的苍鹤,却非皮糙肉厚的品种,当场血骨淋漓,凄厉的哀鸣,响满天穹。 这下,两人再难站稳,伴着满天的烟火,一东一西,跌入了山林。 “何人?” 慕容泽反应极快,第一时间便稳住了脚跟,一声暴喝如惊雷。 回应他的,则是一道铿锵有力的话语,“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自是楚萧了,牟足劲找了大半夜,也是牟足劲追了大半夜,终是皇天不负有心人,追上他的两个老冤家。 师傅让他去边关历练,只许他动三次红棺女傀,先前挡妖王,耗损一次;方才为斩杀青衫老者,又用一次。 而今,最后一次,他实在不想浪费,便动了借天之法。 足够了。 足够他干掉慕容泽。 唰! 虚无又电闪雷鸣,有三尺金光垂落,落入楚萧体内,使其修为,刹那间破入真武境。 “故弄玄虚。”慕容泽冷冷一声,手中已多了一把折扇,正是他紫禁书院的镇山法宝、大秦十大凶器之一的乾坤扇。 装逼神器有很多种,可能真正装逼的,整个大秦只此一把,别的扇子挥一下,无非一阵凉风,但这把,能横扫千军的。 卧槽! 发财了。 楚萧的眸,已锃光瓦亮。 凶器乾坤扇,镇山法宝啊!他早在广陵,便见识过其威力,未料到,慕容泽竟还带在身上,这...怎么好意思。 “给吾滚出来。”慕容泽暴喝,猛地挥动了乾坤扇,挥出了一片龙卷风,每一丝风,都似一道无坚不摧的剑气。 山林因之遭了殃,凡龙卷风所过之处,皆被夷为平地,山体坍塌,碎石纷飞;树木花草更脆弱,成片成片的崩灭。 “破。” 楚萧早已御剑出鞘了,意念一瞬与剑融,使出了劈山破浪之威,更有青锋之剑意,似隐若现,一击便将龙卷风,斩了个溃散。 至此,慕容泽才得见他真容,一时看的发怔,甚至还有些难以置信,前几日才在天山见过的一个黑娃子,境界不过归元第八重。 此刻再瞧,修为竟已不在他之下,且还轻松化解了乾坤扇的攻伐,即便与他同阶的圣子,没有强大秘宝助威,也做不到如此随意吧! “慕容兄,别来无恙。”楚萧手提紫霄剑,如一只幽灵,自黑暗中一步步走出。 “真低估你了。”慕容泽冷哼,滚滚玄气暴涌,又复苏了乾坤扇,“我家长老呢?” “自是在前路等你。”楚萧的笑,让人如沐春风,可落在慕容泽眼中,就颇瘆人了。 前路? 黄泉路? 怎么可能。 一个施秘法提升修为的小玄修,是如何杀灭一尊通玄境的,难不成,暗中有隐世高人相助? 想至此,他又下意识的环看天地,保不齐,那高手便藏在暗处,稍有不慎,便有可能被绝杀。 第694章 “怎还开小差。”楚萧已攻杀而来,身如鬼魅,且残影连连。 慕容泽见多识广,一眼便认出了其身法,“你是南宫一族的人?” “稍后,会让你死个明白。”楚萧抖剑攻伐,一道剑光横贯黑暗。 “当真狂妄。”慕容泽大手一挥,一掌打灭剑光,再次挥动乾坤扇,一片更为庞大的剑气龙卷风,席天卷地。 而他,则紧跟龙卷风,待楚萧一剑破法,他已杀至近前,掌指间有秘纹刻画,乃一种禁锢之法,欲将楚萧封禁。 “神说,要有光。”楚萧稳的一逼,体魄则燃起烈焰,整个人都如化身一轮炙热的骄阳,霎时间,万道光芒绽放。 “唔!”慕容泽又闷哼,被晃的双目昏黑,虽只一瞬便恢复清明,却又迎面对上楚萧的双目,见识了何为凤凰展翅。 “你.....。” 噗! 高手过招嘛!一个晃神儿便能决定成败,待慕容泽脱离幻境时,一把冰冷的剑,已刺入的他胸膛,捅穿了他之命门。 这一瞬,两人都如成雕像,纹丝不动,而时光,又好似定格,一个扬着手,将要拍下;一个握着剑,已刺穿对方身体。 四目对视,紫禁书院的圣子,终是恍然大明白了,哪怕对手蒙着一张陌生的面皮,他还是能一眼认出,“你,楚...楚萧?” “都说了别来无恙。”楚萧淡道,与剑施威,将慕容泽的心脉命门,搅了个稀巴烂。 “该死。”慕容泽怒嚎,竟有一道血淋的人影,自体内破体而出,唰的一声遁了出去。 “血胎?”换楚萧发愣了,没想到堂堂紫禁圣子,竟也修邪术,竟在体内养了第二生命。 嗖! 慕容泽跑的倒是快,眨眼便遁出山林,亡命逃遁的模样,哪还有半分高高在上的姿态,非但没有,还一脸惊恐。 此番,可不是在大庭广众下的广陵城了,此乃荒山野岭,楚萧不会有顾忌,一旦被那厮追上,定被杀个魂飞魄散。 “你走得了?”楚少侠亦不慢,脚踏谪仙步,在后死命追杀,一路追一路打。 “吾乃紫禁圣子,当真要不死不休?”慕容泽嘶嚎,他也有怂的时候,已动了血胎,修为大跌,丝毫不敢与楚萧战。 “那夜雇凶杀我时,可曾想过有今日?”楚萧已换了兵器,换成了已多日不曾用过的天殇弓,纵身一跃,挽弓如满月。 箭出。 血光乍现。 慕容血胎被一箭射穿。 生死攸关之际,就彰显出保命手段的重要性了,他的命就极其的硬,竟如蛇蜕皮,褪下了血胎,第三个他自体内窜出来。 替身术?楚萧见之,不禁一声唏嘘,真个底蕴雄厚的紫禁圣子,会的绝活倒不少,被灭了两条命,竟然又干出了第三生命。 第几都无所谓了,他又弯弓搭箭,且是一弓搭三箭,摧枯拉朽的箭芒,宛如雷霆闪电,给昏暗的夜,划出了三道刺目的色彩。 “啊...!” 书院的圣子,与众不同,连哀嚎都是霸气侧漏的,连中三箭的慕容泽,一嗓子就嚎的惊天地泣鬼神。 此番,他终是安分了,轰然倒在了血泊中,欲要说些什么,却是口中鲜血翻涌,只体魄一阵阵的蠕动。 没有第四生命了,他有心站起,奈何无力回天,只觉一道模糊不堪的人影,一步步朝他走来,宛若死神。 “忙走。” “不送。” 楚萧扬起了杀剑,一语如上苍宣判,冰冷枯寂。 剑落,紫禁书院的当代圣子,也跟着他家客卿长老,登上了那条名为黄泉的路,走的极不甘,也走的极惆怅。 第695章 他手握一把王牌的,这趟来天山,还得了一颗不凡的灵丹妙药,服用后,定一路高歌,他之前路,定一片光明。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啊!某个王八羔子,何时变了容貌,连气血也与往日大不相同,早知是老冤家,他会无防备? 若重来一回,他定不去广陵城提亲,也定不来天山求炼丹药,媳妇没娶到,小精灵也未能夺来,白白折了自家性命。 他走了。 事还没完。 还有姚仙儿呢? 那娘们倒是机灵,见势不妙便遁了。 “新仇旧怨,一并清算。”杀红眼的楚萧,俨然一头收命的修罗,在后死追不放。 “我慕容一族,定与你不死不休。”姚仙倒是硬气,咬牙切齿,一声嘶吟满载怨恨。 话落,便见她甩出一道符,迎空炸开,炸出了一扇门,一扇光怪陆离的门,她一步踏入,消失不见了。 待楚萧提剑追至,门已闭合,且是凭空消失,姚仙儿也跟着没了踪影,正因没了,他面色才异常的难看。 跑了一个姚仙不打紧,他今夜斩杀慕容泽的事,便不是秘密,一旦让紫禁书院和慕容一族得知,后患无穷。 哪去了? 他看向了丹田。 “瞅我作甚。”小圣猿则挠了挠脖子,一声干咳,“她所用,乃空间符咒,人已走,我哪找去。” “嘿嘿嘿。”关键时刻,就得上队友了,那不,翠花已从袖中窜出来,小手指了一方,“那那那。” 闻言,不止楚少侠,连小圣猿乃至焚天剑魂,都不由眉毛高挑了,这个小家伙,能捉到空间的痕迹? 能。 必须能。 瞧她那一脸笃定的小模样,便知不是在拿人寻开心,怕楚萧不信,她还蹬着两只小短腿儿,奔向了那方。 “信你一回。”楚萧三两步追上,将其放在肩头,按其指引,一路追了过去,追到天涯海角,也得灭姚仙。 嗖! 一个鸟不拉屎的山旮旯,光门再次撑开,姚仙儿自内一步走出。 她之状态不咋好,踉踉跄跄,空间符非同一般,消耗极大,纵她真武境,一时也吃不消,丹田的玄气,已被抽的干干净净。 所幸,逃出生天了,只需回家族,只需将兄长被害一事,告知长辈和紫禁书院,便能让楚萧偿命,纵夫子护着,也难逃一死。 “楚萧,你给我等着,惹了慕容家,定叫你满门抄斩。”她未久留,狰狞着面目,跌跌撞撞的遁出了山林,直奔最近的一座古城。 也的确很近,无需穷尽目力,便能望见一座城池。 那,是忘川城,虽名不见经传,可城中却有她慕容家的产业,有通玄境坐镇,入了城,便性命无忧。 “救命。”还未到城下,她便已在呼唤,听的城墙守卫一阵侧目,见是个俏美人,不少人便下了城墙。 英雄救美? 对对对。 都还没娶媳妇呢? 呼! 见有人来迎,姚仙儿不觉松了一口气,逃遁的步伐,也随之慢了一分。 这一慢,身后突有一阵阴风袭来,仿佛出自阴曹地府,吹的她如堕冰窟。 未及回头,便闻刺耳的剑鸣,有一把冰冷的剑,携卷剑威剑意,飞射而来。 噗! 又是血光乍现,一剑自她背后刺入,从前胸刺出,低头一瞧,还能望见铮鸣的剑尖,鲜血淌沥。 出手者,正是楚萧,追的一路风雷挂闪电,终是赶上了,且一瞬潜能开掘,纵剑千米,送人上路。 姚仙儿就极为郁闷了,看着淌血的剑尖,久久都未回过神,那可是空间符咒,有相无踪,楚萧是如何寻到痕迹的。 第696章 比她更加郁闷的,是自城中迎出的忘川守卫们,还未赶至身前,俏美人便被灭了,灭她的人,正从黑暗中飞掠而来。 看不出是谁,对方捂得严实,蒙着一件黑袍,还戴着个脸谱面具,除了一双眼,啥都瞧不见,只知,他是一尊真武境。 真武境又如何?他们人多,半分不怂,一声声暴喝,响彻天地,“何人如此大胆,敢在忘川城下行凶,来人,速速拿下。” 唰! 楚萧没空搭理他们,一个隔空取物,吸走了姚仙儿的尸身,又退入了黑暗。 “追。”忘川守卫也是勇,呼啦一片追了上来,还有十几只苍鹰,自城中划天而出。 为首的一只,飞的最快,其上立着的,并非守卫,而是一个紫衣女子,看着还挺面熟。 定眼一瞅,竟是赤仙子的小徒孙...紫仙,鬼知道她为何在此,听闻城门呼喝,才来一观,恰见某人行凶。 “哟,熟人哪!”小圣猿瞟了一眼,自认得那姑娘,叶瑶她们一百零八个姐妹,她排老二,见楚萧,还能喊一声妹夫。 这节骨眼上,可不能攀亲戚,楚少侠跑的可快了,如一道流光,窜入了姚仙先前现身的那片山林,施了隐身,遁地而行。 说到姚仙,早已咽气儿了,临死前的神态,与慕容泽和青衫老者,一般无二,来前活生生的三个人,走时已是黄泉路的鬼。 “搜。” 在镇魔司任职的人,权力可不小。 紫仙的命令,便极好使,一话吐露,数百兵卫杀入山林,不乏真武境。 可惜,他们的腿脚,不如某人的麻溜,早已遁走了,在山外绕了个圈儿,自西城门,溜入了忘川城。 得歇歇了,喝杯茶压压惊,今夜太惊悚了,突如其来的空间符,始料未及,若非翠花指引,必成大祸。 惊归惊。 收获颇丰。 紫禁书院的圣子,慕容一族的少主,妥妥的土豪。 最为亮眼的,当属乾坤扇,书院的镇山法宝,货真价实的凶器,染过天虚境的血,与霸刀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要玄气足够,便能拎着它,横扫千军,剑气聚成的龙卷风,席天卷地的强,一击扇过去,不得躺下一大片? 当然了,这把兵器,可不能光明正大的用,得偷偷摸摸,万一被人认出,便无异于锁定他便是杀人凶手。 “搜。” 忘川城外,人声嘈杂,天上地下皆兵卫,为抓杀人凶手,就差把山林掀翻了。 不怪他们大阵仗,缘因近些时日,忘川地界颇不平静,由不得不谨慎对待。 清晨,兵卫在渐渐散去,有那么几个,还被唤入了城主府,无非询问凶手样貌,好去张贴通缉令。 然,夜太黑,对方又捂的严实,无一人看清,倒是被害者的面容,隐约瞧见了三两分,是个俏女子。 划分两头。 楚萧已在城中,租下一个小院子,此刻,正盘坐在炕头上,静心吐纳。 借法之后的反噬,一如既往的猛烈,筋骨肉无力,连玄气也难调动半分。 相比他,小翠花就活泼多了,在房中跳来跳去,总想去外面玩耍,却是门窗紧闭,还有符咒封禁,咋也出不去。 无妨,天真灿烂的小精灵,总能给自个找点儿事干,譬如...逗猴儿,楚萧在闭目养神,其体内那只猴,却是醒着。 “嘬嘬嘬,翻个跟头。” “翻你大爷。” 一只猴一个精灵,俩不是人的玩意,一内一外,一逗一骂,相处的倒也融洽。 焚天剑魂则是忠实的看客,大多是看小翠花,越看...神色越不解。 第697章 一个毫无修为的小不点,不止能看穿楚萧的丹田,还能捉到空间痕迹,太诡异了。 呼! 不知何时,楚萧才自沉湎中醒来,一口浑浊气,吐的酣畅淋漓,能使出些许玄气了,再不是那般手无缚鸡之力。 醒了。 清点战利品。 他先拿了青衫老者的钱袋,扯开一瞧,不忍直视,这老头儿,出门没带钱,搜遍了全身,也没几个铜板。 废物利用? 待他哪日学了造傀之法,便将其修修补补,既是这位前辈如此稀罕他,那便往后余生,常伴左右呗! 其后,便是姚仙儿,巧了,她也没带钱,浑身上下,只几颗药丹和符纸,遗憾的是,没有那空间符咒。 涉及空间的符,他也好奇的很呢?天晓得姚仙儿是从哪搞来的,险些酿成大祸。 “老夫掐指一算,还热乎着呢?”小圣猿突的来了这么一句,一话说的意味深长。 “一边去。”楚萧揣了钱袋,便在慕容泽身上一顿翻找。 论财主,还得是这位,身上有不少值钱的宝贝,如九转混元丹,也如镇山法宝乾坤扇。 除此,便是一块令牌了,材质极不凡,正面刻着“令”字,反面则是“慕容”二字。 无需找人问,便知是慕容家的少主令牌。 这,可是好东西。 持此令,可在慕容家任何一个钱庄拿银子,前提是,不暴露自己。 “云霄子出品,果是精品。”收了慕容令牌,楚萧抱着一个小玉盒,嗅了又嗅。 九转混元丹便在里面,虽被符纸密封,依旧能嗅到丹香,以免丹气外泄,他并未打开玉盒,只以火眼金睛窥看。 那,是一颗金色的丹药,炙热如火,几道醒目的丹纹,瞅着格外养眼,父亲说过,丹体上纹路越多,品阶便越高。 “可知此丹,有有何功效。”楚萧瞟了一眼小圣猿。 小圣猿不知混元丹妙用,便张口瞎咧咧,“食之,可壮阳补肾。” 楚萧自不听它胡扯,便将玉盒放回了墨戒,回头找个懂行的问问。 乾坤扇,他拿在手中,是爱不释手的,见多了装逼神器,都是小打小闹,此扇,是真能装逼的。 它,并非纸质,扇面是以丝缝织,若未看错,该是传说中的天蚕丝,颇有几分韧性,剑都划不破。 再说扇骨,更是非同一般,该是一种奇妙的玄铁所铸,极坚硬,以剑劈之,铿锵作响,且火星直冒。 而最让他新奇的,是其上描绘的山河图,一笔一划,皆是附魔之秘纹,轻轻挥动,纵不灌输玄气,也有大气磅礴之意。 “好兵器。”看至兴起,楚萧不禁咧嘴一笑,能做书院之镇山法宝,的确不凡,小小一折扇,足有百斤重,使着颇趁手。 归我了。 他是自觉的,抹了慕容泽的烙印,而后滴血画印,换成了自个的印记。 “有人。”小圣猿乍然一声。 唰! 楚萧手脚麻溜,收了乾坤扇和一众战利品,顺手还将小翠花揣入了袖中。 下一瞬,便见一道倩影,穿墙而入,不是别人,正是紫仙,一袭紫衣出尘。 见她,楚萧眉宇微挑,昨夜,属这娘们追他追的凶,而今又不请自来,莫不是察觉了什么? 紫仙之眼神,比他的更怪,进来便盯着他看,看便看了,还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姑娘,作甚呢?”楚萧先怔了一下,才下意识挡开。 “不作甚。”紫仙悠悠一笑,拂袖而坐,“我怕鬼,夜里想在公子床上借住几日。” “呃。”楚少侠听的嘴角一扯,才多久未见,这位就变的如此开放了? “不知可否?” 第698章 “我,有媳妇。” “你还知道你有媳妇呢?”紫仙拍了拍肩头灰尘,“从叶瑶那算,你得喊我一声二姐,叫“姑娘”多生分。” 此话一出,楚萧眉毛瞬时挑的老高,随手还拿了一面小镜子,对着他那张大众脸照了照,样貌没变哪! “造这千面人皮,花了不少钱吧!”紫仙也有意思,也拿了一面小镜子,旁若无人的打理秀发。 “你是如何认出我的?”楚萧凑了上来,连云霄子都看不穿真相,这位是有透视眼?即便透视眼,也分辨不出与血肉一体的面皮。 “你不会以为,我赤仙谷的竹子,只是一根木棍吧!”紫仙淡淡道。 见楚萧一脸茫然,她还解释了一番,“每一棵赤仙竹,都是一道印记,与赤仙竹相融,便是将印记刻于体内。” 如此一说,楚萧瞬间明了,一时间唏嘘不已,好个赤仙竹啊!竟还有这等玄机,凭印记识人,千面人皮可不就是摆设? “昨夜,你所杀何人。”换紫仙发问了。 “要捉我归案?”楚萧摸了摸鼻尖,“我没滥杀无辜,她是我的仇家。” “哪那么多废话。”紫仙懒得掰扯,拂手取了一幅画像,“杀的可是她?” 画中,乃一女子,虽无倾国之姿,却也有倾城之貌。 楚萧见之,又一愣,因为他认得画中人,可不正是青楼的许愿吗?昔日,为帮其赎身,他还欠了一身的债。 她家传的玉钗,此刻还在墨戒中放着,也正是那个小玉钗,他才开出了十里天地。 “你认得她?”紫仙问道。 “在广陵城见过。”楚萧讲的是实话,不过略去了不少细节。 说罢,他又凑近了一分,“她,也犯事了?” “你入城之前,都不看通缉令吗?”紫仙收了画卷,“她造了不少血案,不乏书院弟子,镇魔司指名道姓的抓她。” “血案。”楚萧也坐下了,“我昔日见她时,不过先天境,以她修为,能干掉书院的弟子?” “她修了九幽玄法,一种极恐怖的魔功。”紫仙缓缓道,“镇魔司曾出动通玄境捉拿,都被其逃了。” 楚萧不接茬了,皱下了眉头。 看来,那日一别后,许愿经历不少,短短半年,竟提升如此之快,连通玄境出马,都没拿下她。 “多事之秋,你且当心。”紫仙未再多说,又穿墙走了,走前还回头看了楚萧一眼。 老实说,这张略显黝黑的脸庞,卖相可不咋好,蒙上千面人皮,定是夫子所为,多半是为了应对罗刹门。 她可是听说了,曜日王朝为了买楚少天的命,请了不少高手,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换个样貌,谁晓得他是夫子徒儿。 “包子,刚出炉的包子。” 清晨的忘川城,热闹繁华,街上人影熙攘,走哪都能听闻吆喝与叫卖。 楚萧蒙着一件黑袍,如风走过,路过告示墙时,还略有驻足,其上贴满了通缉令。 许愿的画像,便赫然在列,那么多的通缉犯,属她的赏金最高。 高归高。 鲜有人敢揭榜。 通常,赏金越多,便越难抓,连通玄境都失手的一个人,可不是三流的小盗贼,底蕴不济可不敢触其霉头。 “九幽玄法。”楚萧一声低语,转身离去,当真如紫仙所言,恐怖的魔功,那许愿而今之修为,定是不低的。 他未久留,骑着杂毛鸟便出城了。 走前,他还去城中的钱庄,拿了些银子,用的正是慕容泽的少主令牌。 所以说,有些个事,还得悄摸的干,荒山野岭,无人知道是他斩了紫禁圣子。 至今,慕容一族和紫禁书院,也还不知慕容泽已葬身,既不知,才好浑水摸鱼。 第699章 至于姚仙,则是个意外。 所幸,虚惊一场。 “好你个小子。” 望着楚萧离去的背影,紫仙的喃语,意味深长。 镇魔司的人,各个都是人精,她也不例外,楚少天用慕容泽的令牌,去慕容家的钱庄拿钱,她岂会看不出端倪? “头儿,这是昨夜在城墙下被杀的那个女子,城主府已绘出画像,不是那女魔头。”有人拿了画卷,摆给紫仙看。 紫仙扫了一眼,乍一看很面熟,有三两分像姚仙儿,无非是昨夜天太黑,目击证人也没怎么看清,画的不像也正常。 不像不代表就不是,某人都拿着慕容泽的令牌去取钱了,姚仙儿还能活命?楚萧一路追到城下,不正是为了杀人灭口? “是否查其身份?” “不用。” 呱! 杂毛鸟展翅高飞,一路划天而过,坐于其上的楚萧,则一路乐呵。 此番一行,属实没白来,为小翠花重塑了肉躯,他也融了半株雪莲,进阶了修为不说,还送走了两个老冤家。 再见萧湘时,得好好谢一番。 贵人哪! “小主,边关打起来了。” 蓦的,脑海一声呼唤,听音色,乃狗头军师岳丈,是通过他分身传音。 楚萧当即收神,与分身连了视线,登高望远,正见秦光方向,烽火狼烟,仔细聆听,似还能听闻喊杀声。 不安分的黑龙王朝,终是掀起了战火,既是战争,那就不是三两人的事了,千军万马的对垒,会死很多人。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趁着人迹罕至,他换了坐骑,收了杂毛鸟,召出了五彩祥云,还是这玩意飞的快。 杀! 战! 他来的不早不晚,边关大战正酣。 整个秦关,都血光冲天,能见一只只血蝙蝠,冲关而过,与骑着苍鹰的玄甲将士,战成了一团。 他望见了柳絮,身披铠甲,挥舞杀剑,真如个女将军,英姿飒爽,谁说女子不如男,她便是例子。 “干。”楚萧早已换回杂毛鸟坐骑,废话一句没有,直接参战,一个御剑出鞘,便将一只血蝙蝠,连人带鸟,劈成了两截。 “萧楚?”柳絮有一瞬侧眸,不知这个黑娃子,是从哪冒出来的,几日未见,修为倒是精进了,方才那一剑之威,极其强横。 噗! 血光乍现。 楚萧又斩一人。 完事儿,他便一头栽入了城中。 某些个敌兵,鸡贼的很,不打人,专打坐骑,他之傀儡鸟,便是被一刀命中,被砍了个稀巴烂,飞不动了,可不就下来了。 与之一道下来的,还有一道刺目的剑芒,出自一个独眼老者,正是这厮,一刀砍了杂毛鸟,而今,还要把楚萧一并送回老家。 “你也给我下来吧!”楚萧避过攻伐,翻手便是一剑,给独眼老者的坐骑血蝙蝠,戳了一个大窟窿。 下。 说下就下。 坐骑飞不稳,独眼老者自也站不稳,也跌入了城关,将一座三层酒楼,砸了个坍塌。 “灭。”楚萧御剑而来,却是有人快他一步,独眼老者方才爬起身,便被其斩了头颅。 灭之者,还是一熟人:前天鼎圣子殷阳,早在第一次来秦关那日,便见过这个老冤家了。 若在别处,他会毫不犹豫的出手,如干掉慕容泽那般,将其送上黄泉路。 而今嘛!大敌当前,同是保家卫国好男儿,自是私怨先撇一边,一致对外。 嗡! 殷阳显然未认出楚萧,已提刀杀向他处,纵根基大损,纵丢了一臂,他依旧生猛,干起仗来如个疯子。 楚萧也未闲着,踏上了房檐,翻手便是一张大弓,并非天殇弓,威力却也不俗,对着天空,挨个的点名。 第700章 “闪开。” 暴喝响彻,林枫霸气登场。 他官职虽是不高,可他的话却极好使,在天空鏖战的玄甲将士们,集体撤出了战场。 他们退了,战争利器上来了,乃一辆辆弩车,大秦的天机弩,模样与神机弩一般无二。 唯一不同的是,神机弩杀伤力较大,国之重器,要么不动,要么便是铺天盖地的火力覆盖。 而天机弩车,则是专揍天上飞的,瞧,万箭齐发的弩箭,已如狂风暴雨一般,席天卷地而上。 噗! “啊....!” 成片的血蝙蝠,被弩箭洞穿。 未命中也不打紧,弩箭是会炸的,藏于其中的符咒,每一道,都封有凌厉的剑气,一旦解了禁,便是漫天胡劈乱砍。 “还是这好使。”楚萧仰着头,看的唏嘘不已,来前,乌泱泱的血蝙蝠,如今再瞧,已是一片片跌落,鲜血染满天穹。 “撤。” 该是被天机弩打急眼了,为首的一个赤甲中年,第一个撤离,带着残兵败将,灰溜溜的退出了秦关。 这,仅是小股敌兵,没啥个威胁,无非杀入城关捣乱,打不过便跑,真正的千军万马,还在城外鏖战。 嘶! 待楚萧爬上城墙,一步都没站稳的。 从这朝外看,城外黑压压一片,一方血甲,一方玄甲,宛似两片翻滚的海潮。 饶是他之心境,见此画面,都不由心惊肉跳,长这么大,还是头回见这大场面。 那不是几人的殴斗,是兵对兵将对将,十万对十万的战争,每一瞬,都有人葬身。 所谓的秘术玄法,平日里看着唬人,而今来看,于整个战场而言,不过一撮小火光。 而所谓的通玄境强者,在满天地的战火面前,也不过是稍微亮一些的人影,微不足道。 血。 入目全是血。 洗红了天与地。 “你怎的也上来了。”见楚萧发愣,划天而过的柳絮,稍有停留。 来边关历练的书院弟子,她往日时常见,上了城关,见识了血腥的战争,十个有八个双腿发软,临阵退缩者,更是比比皆是。 这也怨不得他们,战争可不比武台切磋比斗,一时被吓到,也算情有可原,便如此刻的萧楚,没当场瘫那,已是勇气可嘉之辈。 “上阵杀敌。”楚萧回了一声,纵身跳下了城墙,手提的是嗜血剑,今日人多,便让此剑敞开了吃。 “你.....。”柳絮也忙慌冲出了城关,欲将楚萧拽回,书院的弟子,真若有个闪失,上头怕是不好交代。 轰!砰! 两国交战,声势是惊天动地的,即便三百万里外的琅琊城,也能望见烽火狼烟。 “动静不小啊!”岳丈立在城头,举目四望。 边关起战火,周侧城池都是支援的,他琅琊城也不例外。 早在昨日,莽爷便带着一百琅琊卫走了,皆有坐骑的,五十只苍鹰,五十头火狼,奔赴战场。 身为城府管事,岳丈还是守家的那个,小主说了,战时...城中戒严,省的被不轨之人抄了老家。 “战场,是何等模样。”岳丈偏头,看了一眼身侧的陆人甲。 他琅琊城八百兵卫,这位是唯一一个上过战场的人,之所以走路一瘸一拐,便是当年上阵杀敌时,被敌兵打断了腿。 “尸骨成山,血流成河。”陆人甲挎刀而立,一语音色,略显沙哑。 寥寥八字,听的岳丈不禁深吸了一口气,不难想象那画面,说是人间血狱,也毫不为过。 越是如此,他看陆人甲的眼神,便越多敬畏,能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人,都铁骨铮铮的汉子。 第701章 “岳老。”正说间,又一道人影爬上城墙,正是张妙灵,依旧以白丝带蒙着双目,是以灵魂之眼视物。 “小丫头,怎跑这来了。”岳丈温和一笑,对妙灵是毕恭毕敬的,小主走时,千叮咛万嘱咐,可不能让她出闪失。 “城中,来了一个奇怪的人。” 噗! 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 上了战场,即便皮糙肉厚的楚萧,也难保全自身,倒是砍了不少敌兵,却也战了一身的血。 不远处,柳絮也好不到哪去,玄色的铠甲,已多处破裂,被鲜血染成了嫣红。 “好俊的小娘子。”阴森的笑声,自天空传来,乃一披头散发的老人,骑着一只凶残的血蝙蝠,凌空撇下了一道符纸。 符上的秘纹已流转,横空炸裂,封于其中的数十道剑气,皆朝柳絮斩来,劈的他身形趔趄。 不及她站稳,血蝙蝠便已俯冲而下,森然的利爪,刺穿了其甲胄,将她整个人都抓了起来,带向了天空。 哪跑? 楚萧眼疾手快,力劈了一个敌兵,随风而起,腾空而上。 可惜啊!他跳的不够高,未逮住血蝙蝠,只勉强抓住了柳絮的脚踝。 这就够了,他如一只猴儿,顺着柳絮便爬了上去,一剑擎天,给血蝙蝠的下腹,捅了个血窟窿。 呱! 血蝙蝠吃痛,飞的一阵趔趄,爪子也下意识松开了,被它抓着的柳絮,则如断了线的风筝,自天跌落。 有一只苍鹰划天而来,将其接下,待看天空时,救她的那个黑娃,已拽着血蝙蝠的翅膀,跳到了其背上。 “小杂种,找死。”散发老人双目猩红,一掌劈了过来,却是在掌刀落下的瞬间,被楚萧燃火的眸,瞪的一阵迷糊。 这一迷糊不打紧,被楚萧斩了头颅,脑袋瓜从天滚落,血淋的残躯,也摇摇晃晃的栽了下去。 而后,便是血蝙蝠,先前被楚萧捅了一剑,再也飞不稳了,扑扇了几下翅膀,便一头扎进了人堆,敌兵的人堆。 铮! “死吧!” “灭。” 一时间,四面八方皆是攻伐,刀光剑芒,掌印拳影,全招呼他一人了。 柳絮骑着苍鹰,欲来救援,奈何距离较远,是眼见楚萧,被诸多术法淹没的。 吼! 救啥,不用救的,楚少侠多才多艺,一个刚猛霸道的神龙摆尾,不止破了攻伐,还将四周的敌兵,甩的漫天横翻。 “杀呀!”上了战场,人是会杀红眼的,而今的楚萧,历经鲜血洗礼后,便忘却了疼痛,如一头发了狂的雄狮,在人堆里横冲直撞。 待柳絮杀到,他手中已多了一件兵器:天外异宝亢龙锏。 以免被人察觉,他还用黑布,将其裹了起来,一棍子下去,强盗也变良民,不死?不死好说,再补一剑。 他,便是这般打的,左手烧火棍,右手嗜血剑,杀到哪抡到哪,也是杀到哪砍到哪。 若非师傅不让他暴露自己身份,他会打的更嚣张,人影扎堆儿之地,啥都没霸刀好使,十米的刀芒,一刀便是一片。 当然了,若是拎出乾坤扇,自也杠杠的,但书院的镇山法宝,可不能在这亮相,那得偷摸得用。 “封。” 有高手杀来,人还未到,便丢来了一块玉玺,哦不对,是宝印,其上有阵纹密布。 “封你大爷。”楚萧运足了玄气,一鞭抡翻了宝印,给其打了个稀巴烂,震的其主人,大口咳血。 “吃老夫一掌。”战场上,最不缺的便是硬茬子,如一个形销骨立的老者,一掌推过来,便是一道五指大印。 “吃你大爷。”楚萧反手便是一剑,有劈山破浪之剑威,只一击,便劈开了掌印,连带施法的老者,也一并斩的翻跟头。 第702章 他败退,便还有人杀上前,乃一血甲青年,使得一门好刀法,一刀挥出,数十道刀芒横劈而来,“灭。” “灭你大爷。”国粹嘛!要吼出来才有气势,楚少侠这一嗓子,便如惊雷轰震,雷神怒之威,霸道无匹,数十刀芒皆被震碎。 “我...噗....。” 血甲青年这口老血,喷的酣畅淋漓,被恐怖的音波,撞的蹬蹬后退,前脚才稳住身形,下一秒,便被斩了头颅。 无妨,黄泉路上,他并不孤单,那不,杀红眼的那位,又奔人堆儿去了,如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一路抡鞭一路砍。 仅此就罢了,凡他所到之处,皆纸钱乱飞,每一张,都是一道天雷咒,一道接一道,炸的敌兵嗷嗷直叫,人仰马翻。 “谁的部将,如此勇猛。”许是这方动静太大,惊动了太多人,不少玄甲将士都侧目看来,不乏上天鏖战的列位统领。 “好,好一个琅琊小城主。”这一声,出自三统领杨穹,一嗓子嚎得惊天地泣鬼神,就差昭告天下:这头,老子帐下的。 “他是归元境?” 一般的小虾米,自摁不住楚少侠,被揍的怀疑人生。 自天俯瞰,那便是一个浑身血淋的人,在人窝里,到处放烟花,非但玄气不竭,还他娘的越放越来劲。 “给吾灭了他。”终是有敌将看不下去了,挥剑遥指。 顿时,数十道人影扑杀而来,皆真武境玄修,其中有那么一人,已是一只脚跨入通玄境。 打仗呢?不是你死,便是我亡,谁还要脸,就以大欺小群殴你了,咋滴吧!我家人多...任性。 “欺我大秦无人?”玄甲军有的是高手,就见不得人咋呼,哗啦啦杀来一大片,全给怼了回去。 兵对兵。 将对将。 这就对了嘛! 杀! 战! 边关之战火,燃了足一日之久,直至夜幕降临,才渐渐熄灭。 并非不打了,是黑龙王朝鸣金收兵了,退出战场时,多有丢盔卸甲者。 玄甲军战斗力之强,他们又见识了一番,自清晨战到夕阳西下,也没能攻破秦关,且还伤亡不小。 如此,改日再战,顺便,再向王庭喊些援兵,玄甲军可是一块硬骨头啊!没有兵力的绝对压制,别想踏破秦关。 “快,打扫战场。” 血色的大地上,横七竖八的皆是尸体,有全尸,也有残肢断臂;有玄甲将士,也有黑龙敌兵。 这,便是战争,是战争便有人死,尸骨成山、血流成河之象,在城关之外,演绎的淋漓尽致。 “呼。”楚萧捂着臂膀,一瘸一拐的走在战场,吐出的每一口粗气,都直冒血腥子。 他伤的不轻,臂膀和右腿,皆有诡谲的伤痕,饶是再生之力,都无法愈合。 他也耗损极厉害,纵有大地之力撑着,也架不住术法消耗,功体的疲累,让他踏出的每一步,筋骨肉都嘎吱作响。 主要是,他之打法太生性了,墨戒中存放的天雷咒,在这一战,耗了个精光,敌兵是炸不完的,纵他再能打,也难以一敌万。 “萧楚。”一方,柳絮也捂着淌血的玉肩,踉跄而来。 今日,战的太久了,黑龙王朝的攻势,也太凶猛,她也早已玄气耗尽,大多时候,都是凭肉身攻伐,哪还有余力施展术法。 好在,敌军退了,终是能歇歇了,身在边关,她早已习以为常。 “死不了。”楚萧摆了摆手,一屁股坐在了小山坡上,静静望看废墟般的战场,颇有触动。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有人负重前行,真正上阵杀敌,真正见识了惨烈的战争,方知境内繁华,是血骨铺出来的。 第703章 城关上下,那一个个玄甲将士,都是可敬的,该死的战争,让多少好儿郎,埋骨他乡。 “多谢你救我。”柳絮也疲惫的坐下了,也如楚萧,默默看战场,这样的画面,自她来边关,已见了许多次。 每一战,都有人倒下,昨日还在谈笑的战友,或许今日,便是会成一具冰冷的尸体,会永远埋葬在这片血色的土地上。 儿时,她也怕鬼,入了秦关,便也不怕了,大秦第一雄关,没有鬼,只有英魂,他们会在天有灵,会在冥冥中...守护着国与家。 “举手之劳。”楚萧拿了一壶酒,洒在了战旗下,是为祭奠战死的英魂。 秦关的风,是染着血的,极其萧瑟,仰头看天,不见星辉月光,血雾遮盖了天地。 那,也是一层阴霾,蒙着人之心境,连喝下的酒水,都甚感苦涩,或许,酒混着泪。 “萧楚。”不知何时,才闻一声呼唤,乃林枫,隔空招手,“随我来,统领找你。” 楚萧丢了酒壶,走下了小山坡,路过一处时,又见那道熟悉的人影:前天鼎圣子殷阳。 他这个老冤家,也伤的不轻,披头散发,一身的血,正背着一具尸体,一瘸一拐的往城中走。 不难看出,他哭过,血肉模糊的面庞,染着斑驳的泪痕,看其背着的尸体,是个女将士,早已没了气息,两人该是关系匪浅。 “你还活着呢?”入城关前,莽爷不知从哪窜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不少身形狼狈之人,皆是熟面孔,皆是琅琊城的兵卫。 “带了多少人出来。”楚萧问道。 “一百。”莽爷灌了一口酒,才补上了后半句,“仅剩二十七人。” “记下名讳,善待他们的亲人。” 玄甲军帐。 楚萧跟随林枫进来时,迎面便觉一片血腥的煞气,撞的他一步趔趄。 待站稳,才见帐中有八人,七男一女,皆身披铠甲,男的体魄英悍,女的风姿不凡。 该是玄甲军的八大统领,杨穹也在其中,所谓的煞气,便出自他八人,皆是在战场上磨出来的,早已刻入灵魂,常人模仿不来。 “小子,真低估你了。”杨穹率先开口,神色已非第一次见楚萧时的那般不屑,是真真切切的正视。 来边关美其曰“历练”的那些走过场、刷履历的书院弟子,十个有八个都是怂包,很显然,这个叫萧楚的娃,不在此列。 今日一战,他可是亲眼见证,这个卖相不佳的小子,何其勇猛,猛便猛了,干起仗来还不要命。 那么多的符咒,走到哪炸到哪,任谁瞧了,都是奔着与敌人同归于尽去的。 第一次上战场,便有舍生忘死之心境,属实难能可贵。 还有其带出的琅琊兵卫,也是个顶个的汉子,一百人虽少,保家卫国的精神可嘉。 是他狗眼看人低了。 一个萧楚,让他对书院弟子的形象,大有改观,青锋这是给他送了个人才啊! “得您老一声赞叹,真个不容易。”楚萧呵呵一笑。 “不带记仇的。”杨穹五大三粗,是个糙汉子,笑的倒也豪爽。 相比他,其他七位统领,则是围住了楚萧,有那么几个,还上手了,拍拍他肩膀,捏捏他的小胳膊小腿。 嗯,根骨奇佳,体魄强悍,是个好苗子,确切说,是个怪胎。 在战场上放烟花,哪怕是通玄境的玄气量,也远远耗不起,这小子倒好,越炸越欢实,今日之战绩,堪称恐怖。 青锋书院也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竟得此人才,这么个香饽饽,若留在玄甲军,不得好好培养? 第704章 论心细,还得是女子,也便是第八统领,玉手已放在楚萧的肩头,灌输了玄气,帮其化灭了体内的杀意,正是它作乱,伤口才不得愈合。 “多谢前辈。”楚萧拱手一拜。 “小事。”八统领则一笑,还在灌输玄气,也未窥看楚萧体魄。 此前,从未听过青锋有这么个妖孽,底蕴雄厚,战力还强的吓人,与夫子徒儿对上,多半也能掰掰手腕。 “你之历练,已有成果,随时可回青锋书院了,有今日之战绩,提早几年做长老,不在话下。”杨穹笑道。 “我,还没打算回去。”楚萧老实巴交道,他就是奉师命来边关历练的,哪能半道回家。 “如此,那便晚几日再走,直接去帝都。”杨穹拂手,自袖中摸出了一枚玉简,刻有“萧楚”的名。 “去帝都?” “书院大比,我玄甲军也需十人参战,你这般出类拔萃,也算你一个。” “那是玄字辈的大比,我.....。”楚萧话到嘴边,又蓦的停了,一时间,还有些恍然大明白了。 哦,这个意思啊!师傅派他来边关,怕不止历练,是让他顶着“萧楚”的名讳与辈分,去帝都浑水摸鱼。 夺个好名次,奖励丰厚的很。 一众统领,都还盯着他,你这孩子,别说话说一半,我?我什么? “我得去啊!” “帝都。” “书院大比。” 走出中军大帐时,楚萧还在低语,眸光熠熠,明白了师傅的良苦用心,便也干劲十足了。 燕王曾言,大比时杀入前三名,便可入祖龙潭修行,皇族之禁地,修炼之圣地,那可是天大的造化。 “你,应该也会去。”想着想着,他脑海中便浮现出一道曼妙的倩影。 那是叶瑶,凭她能暴揍萧夜,在摘星书院的玄字辈弟子中,战力足能排前十,自有资格去帝都。 “多日未见,甚是想念。”说话间,他已入营帐,是杨穹特意为他准备的。 除此,还有一壶好酒,确切说,是一种带酒味的灵液,饮之可滋养体魄,对固本培元,也有奇效。 三统领说了,让他再夯实一番根基,好在书院大比时夺个好名次,给玄甲军长长脸。 在青锋,他是天字辈的楚萧;来了北境,便是玄字辈的萧楚,此番去帝都,代表的不是书院,是玄甲军。 还得是师傅啊!这般操作太溜了,只要大比时,他不暴露身份,便不算坏规矩。 毕竟,玄字辈的事,天字辈去搅合,属实有点不要脸了。 脸? 脸是啥? 秦寿和夫子两位师傅都曾说过,脸皮这玩意儿,可有可无。 有此觉悟,一整壶的药酒,全被他干了,滋味是不错,却是喝的他一阵闷哼。 此酒太烈了,灌入肚中,便如熊熊烈火,在顷刻间,烧遍他全身。 疼有疼的益处,药力颇奇异,驱散了他一身疲惫,四肢百骸、五脏六腑、奇经八脉....皆得其滋养。 “不错。”他狠狠舒展了功体,一口带血腥子的浑浊之气,一时间吐的酣畅淋漓。 妖孽便是如此,稍微缓口气,便又活蹦乱跳,相比之下,一般的玄修将士,少说得十天半个月恢复。 “嘿嘿嘿。”四下无人,小翠花便跑出来放风了,现在半空蹦跶了一圈,便悬在了楚萧身前,迫不及待的卖弄。 见她猛吸了一口气,直吸的小腮帮鼓鼓的,完事儿,便张口喷了一团火,对,就是火,楚萧猝不及防,头发险些被燎了。 “先天属火?”楚萧一脸好奇,拎着小翠花,看了又看,这小不点,明明无修为,半分玄气都不见,咋能喷火嘞! 第705章 “灵族之传承,并无先天属性的。”小圣猿打了一个哈欠,“如她这等稀有品种,自出生便亲和天地,调动五行之力,皆基本功。” 果然,喷火后的小翠花,又拍了拍小肚皮,刺啦一声吐出了一道雷电。 继而,便是水花,平地起树苗,如变戏法似的,看的楚少侠,满目新奇。 美中不足的是,都不咋持久,翠花还是年纪太小了,灵力不足以支撑她长时间施展术法。 瞧,变了一番戏法后,她就犯困了,蔫不拉几的缩回了袖子中,呼呼大睡。 楚萧未叨扰,翻手取了嗜血剑。 今日,此剑可没少饮人血,此刻握在手中,嗡嗡直颤,剑威比之先前强了不少。 他以玄气燃成烈焰,包裹了剑体,是淬炼也是净化,这把兵器邪乎很,饮血会生邪念,日子久了,必遭其反噬。 收了剑,他才拿了符纸和笔墨纸砚,天雷咒一战耗了个精光,是该屯点货了,人多之地,此咒还是极好使的。 夜。 边关并不平静,多闻灵兽嘶吼,亦不少飞禽嘶鸣。 援军,那是大秦的援军,因为关外的黑龙王朝,也在增兵,颇有一举踏破秦关的势头。 他们是窝火,深更半夜的,军帐中还有嘈杂的骂娘声,骂王庭那帮吃干饭的瘪犊子,等等等,黄花菜都凉透了才开战。 这话不假。 多年来,他黑龙王朝的强者,没少在大秦境内挖坟掘墓,多潜藏地底,不知造了多少尸傀,堪称军队,只待战起,反攻边关。 偏偏,王庭迟迟不动兵,待真正动时,黑龙王朝在大秦的据点,已被镇魔司和捕妖府,扫了个七七八八,早已无应外合之优势。 若早早开战,还用打的这般费劲? 呼! 楚萧再出营帐,已是三日后,顶着个黑眼圈,出门晒太阳。 也是他精力旺盛,可三日不歇的画符,换做普通玄修,早累趴那了。 他倒是不累,却状态不佳,神海中住着一尊佛,无时无刻不在唱诵经文,脑瓜子嗡嗡的。 对此,多才多艺如圣猿小太子,也束手无策,只能以静心咒之法,帮其抵抗佛音。 当然了,体内有佛,也不是无半分好处,那些个邪祟妖孽,可不敢近他的身,仅那似隐若现的佛光,就颇具威慑。 另外,便是佛法,舍利的小碎片嘛!得道高僧之结晶,自有佛门神通残留,有那么几个瞬间,隐约能捕捉。 不久,他登上了城墙。 所过之处,守城兵卫多侧目,他们可是听说了,琅琊城主干仗不要命的,三日前那一战,炸的敌兵人仰马翻。 书院来的弟子,少有这般人才,非但没怂的尿裤子,还猛如雄狮,若大秦将士皆如此,黑龙王朝安敢进犯边关。 城楼下,楚萧缓缓驻足,朝外眺望,目所能及之地,能见黑龙大军,呼烈的战旗,一杆接一杆,宛似海潮般汹涌。 蠢蠢欲动,他们时刻都能攻过来,一旦开战,便又是尸骨成山,血流成河。 嗖! 风轻拂,卷着一抹女子香。 柳絮也登上了城头,已换了一副新铠甲,除了容颜稍显苍白,其他已无大碍。 “听闻,你也将代表玄甲军,去帝都参加书院大比。”柳絮轻语一笑。 “凑个热闹呗!”楚萧笑了笑,也知柳絮也是其中之一,一同的还有林逍的族兄林枫。 整个玄甲军,也只能出十人,必是顶尖的存在,至于去了帝都,是否也是顶尖,那就看自身底蕴了。 某一瞬,两人齐侧眸,皆望向了一方,有一人一瘸一拐的走过,正是前任天鼎圣子殷阳。 第706章 见之,楚萧不禁深吸了一口气,自来秦关,他与这个老冤家,是真真有缘呢?前前后后已撞见好几回了。 哎! 柳絮则一声叹,颇有几分惋惜之意,若那人还是天鼎圣子,那帝都的书院大比,定是不缺他。 奈何,天命之人下手太狠,斩了其一臂,也废了其根基,再不是天骄,再无缘大比。 嗯? 城外突的狂风大作,惹得楚萧和柳絮猛回头。 入目,便见一片大海,自关外席卷而来,骇浪滔天,即便立在巍峨的城墙上,也得仰着头看。 并非自然的水,那是术法形态,也便是说,敌军有人施法,且不止一人,要以此,要水淹秦关。 “唔!” 楚萧一个没站稳,蹬的一步后退。 城外的波涛还未到,便觉一股恢弘磅礴之势,他正是被这等强大无匹的气势,撞的身形趔趄。 连他都如此,更遑论守城兵卫,修为不济之人,多被撞翻数米,屹立在城头的一杆杆战旗,更是频频崩断。 “真够劲儿啊!”楚萧轰的一步站稳,心境震撼无比。 昔日,他曾在幽海练剑,自然而起的骇浪,他亦能一剑破开,可这术法成形的波涛,却远非一人之力可抗衡。 黑龙王朝发狠了,瞧这般阵仗,已非先前的小打小闹了,有修为高深之辈下场了,是真有一举攻破秦关的势头。 咚咚咚! 罢战不过三日的北境边关,伴着城外大水,又一次擂动了战鼓,成片人影登临城墙,严阵以待。 身为玄甲三统领,杨穹来的自是快,轰的一声落在了城楼之顶,其他统领,也是不分先后的到场。 皆身经百战,他们都是见过大场面的,纵关外波涛万丈,也巍然不惧,黑龙王朝有强者,他大秦也不是盖的。 “破。” 很快,便闻一声暴喝,宛若轰雷,响彻秦关。 话未落,便闻刺耳的剑鸣,有一道纵横天宇的剑光,自城关劈出。 咕咚! 楚萧看的暗自吞口水。 大,那把剑太大了,不止庞大,剑威还极霸道,莫说他一个归元境,纵他那半步天虚的师傅,也未必挡得住。 暗中,绝非一人在施法,定是诸多强者,合力发功,不然,也造不出如此强大的剑威。 破。 说破就破。 剑,有雷霆万钧之威,啥个大海,啥个万丈骇浪,皆被一剑斩破,术法形成的水,也化成了一片幽雾,荡然无存。 “少整这般花里胡哨的,有种真刀真枪的干。”杨穹气血翻涌,手持大刀,对着城外便是一通大骂。 轰! 回应他的,则是九天惊雷。 仰天看,正见乌云翻滚,云中电闪雷鸣,本晴朗的天色,瞬时昏暗无光,遮天的黑幕,直欲压碎秦关。 这下,不止守城兵卫闷哼了,连一众统领,也都变的气息压抑,鬼知道黑龙王朝来了多少高手,这番术法,属实惊人。 “雕虫小技。”大秦有的是狠人,虽未显出真身,却在暗中施术破法。 此番,不再是剑,而是一杆粗壮如山的战矛,自城中拔地而起,一棍子捅上了天,搅的风云色变,也将万千雷电,搅的寸寸崩灭。 遮天的黑幕,散了,可昏暗的天地,并未恢复清明,反而下起了瓢泼大雨。 怪异的是,雨水是血色的,待有腥臭之威,落在房舍楼阁上,便燃成了烈焰,有血雾飘飞。 “有毒。”不知谁嚎了一嗓子。 也无需他提醒,玄甲将士也已屏了呼吸,撑开了护体玄气。 楚萧则摊开了手,接了一滴雨水,水在掌心化火,毒气四溢。 第707章 还真是高手,五行术法用的倒是溜,还往里掺毒的,若无强者破法,守城的强势,少说得倒下一半。 “黑老儿,多年未见,怎还是这般小把戏。”秦关城中,有缥缈的话语响起,不知谁人说,只知修为不俗。 此话并非夸大,真能破招的。 天上,已显出万千星辰,璀璨的星辉,普照天地,照灭了血色的雨,也祛灭了漫天毒雾。 “还未完。”城外的远方,传来冰冷的暴喝声,且还带回音的,是一道足能震颤天地的龙吟。 吼! 真是一头龙,在关外演化出来,通体漆黑,庞大如山岳,一阵盘旋,碾的九天动荡。 并非有血有肉的能,依旧是术法之形态,只不过,是众多强者联合动武,才有这惊天动地之光景。 “哇!” 楚萧又仰头,看的俩眼溜圆。 龙之个头,大的超乎想象,堪与整个秦关比大小,人在其面前,宛似小蚂蚁。 如此一个大家伙,莫说攻伐了,怕是嚎一嗓子,都能震死一大片。 “这才像样。”还是那缥缈的话语,在城中悠然响起,将雄浑的龙吟,怼了个烟消云散。 随之,便见一道擎天立地的人影,在天地间化出,一步踏出了秦关,落地的一步,踩的大地轰颤。 “那...那是啥?”莽爷也爬上了城头,如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看的面色茫然,五脏六腑皆怦怦直跳。 “五行法相。”回话的是林枫,颇显淡定,好似早见过此等场景,大秦并非无人,城中卧虎藏龙之辈,多着呢? 兵对兵。 将对将。 黑龙王朝有大能下场,他大秦,又岂能无强者上阵? “五行?”莽爷踮起了脚尖,也如楚萧,瞪的俩眼溜圆。 大秦的巨人,是身披玄冰铠甲的,手中拎着的刀,则烈焰熊熊,每一步踏出,都狂风呼啸....真是集五行之法于一体。 嗡! 吼! 一龙一人,迎空相遇,一个神龙摆尾,一个抡刀便砍。 一番撞击,天地为之动颤,可怕的余威,城气劲横铺四方,撞的巍峨的秦关,都轰轰作响。 也仅此一招,黑龙便崩坏了,巨人倒是坚挺些,晚了三五瞬,便化成了一片光辉,散在了天地间。 “王朝对法吗?”楚萧一声喃语。 如此级别的斗法,小辈们只有看戏的份儿,强如杨穹那帮统领们,也插不上手。 “还有何手段,尽可使来。”坐镇秦关的大秦强者,不见人影,可话音,却如一阵阵的轰雷。 许久,都不见对方回应,广阔的天地,也不见一丝异样,怕是打怂了,正凑一块,扎堆骂娘呢? “既是没了,那便换我大秦。”悠悠的话语,宛似不灭的仙音,无限回荡在城关内外。 这话一出,包括楚萧在内,三军将士都齐齐仰了头,是眼见一只硕大的眼瞳,在虚空显化,乍一看,如一轮太阳,万道光辉绽放。 “那是照世天眼。”怕楚萧不知,柳絮阐述了一番,“它并非攻伐,是术法锁定。” “锁定?”楚萧不解。 柳絮只笑不语,随手指了一方,待楚萧望去,正见一辆辆厚重的神机弩车,一辆挨一辆,摆满了整个城关。 见此一幕,他终是开窍了,那照世天眼,定是与神机弩车相连的,眼看到哪,神机箭便能打到哪。 “你来的巧,今日,便让你见识一番,何为火力覆盖。”柳絮轻语一笑,笑中还藏着几许激动之意。 何止她,身在城关的玄甲将士,乃至立在城楼的一众统领,也都挺直了腰板,一个个的,都眸闪精光。 大秦的国之重器,造价昂贵,轻易不会动用,可一旦动了,那就不是闹着玩的了。 第708章 咔咔! 机械齿轮摩擦的声响,在修法的人听来,是颇感陌生的,只懂行之人明白,神机的弩箭,已伴着方位调整,昂起了高傲的矛头。 下一瞬,便是一片片的万箭齐发,自城中而起,在天际划出一道道炙热的火光,对着城外敌军而去。 今日没有雨,可它们却如狂风暴雨,跟着照世天眼的指引,奔向它们的尽头。 “我...我说.....。”黑龙大军不嚣张了,上至统领,下至小兵,都下意识的仰了头。 只要眼不瞎,都能望见漫天弩箭,如此数量,若是挨了,他们这血肉之躯,不得炸的青一块紫一块的,哦不对,是这一块那一块。 “神机弩,退退退。” 弩箭还未落下,便闻城外有大呼小叫声。 那玩意儿,可是大秦的国之重器,三两个没啥,若铺天盖地的来,莫说通玄境,连半步天虚,也得躲着跑。 退退退。 黑龙王朝大营,满是嘈杂的嘶喝,乌泱泱的大军,宛似退潮一般,集体后撤。 “慌甚?” 也有没退的好汉。 如一个身穿玄色蟒袍的黑发老者,便伫立在云端,稳如泰山,其身后左右,还伫立者数百道人影,无一例外,皆通玄境。 王朝对法,他们便是主力,阵仗不可谓不强大,奈何,秦关卧虎藏龙,一番术法鏖战,未讨到半分便宜。 他们心态倒是好。 一时的胜负,论不得大战之成败,国之重器,跟谁家没有似的。 听,轰声已起,传自一片茂林的山林,其内插满了黑龙战旗,近乎每一座山头,都摆着一辆辆奇形怪状的石车。 那,是符文石车,是黑龙王朝的战争武器,射程虽远不及大秦的神机弩,可杀伤力,却强悍无匹。 “打,给吾瞄准了,朝死了打。”杵在最高山峰的黑龙将帅,豁的挥动了杀剑,遥指了北境第一雄关。 登时,机械摩擦之音响彻,满山的石车,皆秘纹流转,抛出了一颗颗大若酒缸的巨石,砸向了秦关。 石头,非一般的岩块,皆刻着符文,也贴着符咒,掠过浩渺虚空,仿佛一颗颗陨落的星辰,皆烈焰熊熊。 嗡! 轰! 一方弩箭,一方符石,一上一下,一南一北,在天际擦肩而过,奔向了各自的军营,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且看吾等破法。”还是那身穿蟒袍的黑发老者,轰的一声站稳了身形,双手合十,口中念诵了咒诀。 如他,数百通玄境也多如此,众强合力施法,或平地起高墙,或甩出符阵,布置结界防御。 然,不好使。 狂风暴雨般的弩箭,可不仅仅是一根根的长矛,它刻有附魔的,极具洞穿力,顷刻间,便将术法高墙与符阵结界,捅成了筛子。 “这...这.....?” 变了。 大秦变了。 他们对神机弩的印象,还停留在三年前那场大战,对方之能工巧匠,定将其改良了一番,上回能挡下,此番竟扛不住了。 既是扛不住,那便谁难受谁知道。 噗! “啊....!” “我的腿。” 一时间,哀嚎声响满天地。 有太多人,跑着跑着,便被弩箭射穿了,瞬间粉身碎骨,倒有腿脚麻溜的,却被崩解的弩箭,炸的人仰马翻。 还不死? 无妨。 弩箭中还有符咒、毒针和剑气,总有一个能一发入魂。 通玄境的强者,尚能以护体玄气硬抗,修为底蕴不济之人,十有八九,化成一堆碎肉烂骨。 自天俯瞰,那便是一片剑气的火海,席天卷地,成片的生灵被吞灭,血色之景象,如同人间炼狱。 “卧槽!”反观秦关,轻易不爆粗口的楚萧,见了如流星雨般的符石...朝城关砸来时,也不禁吐露了国粹。 第709章 “符文石车,黑龙王朝的战争杀器。”柳絮是懂行的,却无半分焦急之态,反而还美眸熠熠。 楚萧没见过这等场面,自不如她这般淡定,如此多的符石,足能将浩瀚的秦关,砸成一片废墟,非人力能抗衡。 “快快快,来活了。”林枫一声呼喝。 天机弩车早已列好阵型,也早已严阵以待,也如神机弩,万箭齐发。 术业有专攻。 专揍天上飞的。 轰!砰! 城外热闹了,飞来的黑龙符石,还未砸入秦关地界,便被天机弩箭,一一击落,一颗接一颗,炸成了漫天烟火。 “还是这玩意好使。”楚萧看的眸光如炬,一物降一物,天机弩箭貌似专克黑龙符石,每一箭,都瞄的贼他娘的准。 说到瞄准,八大统领都望向了照世天眼,眼珠已在前一瞬,骨碌转动了一下。 随之,便见天眼之光辉,照向了远方的一片山林,山中插满了黑龙战旗,也藏满了符文石车。 那还等啥?火力覆盖,国之重器轻易不动,动便让敌军长得记性,不给其打疼了,特么不老实。 唰! 新一轮的神机弩箭,冲天而上。 “儿郎们,此刻不出,更待何时?”杨穹一声暴吼,骑着一只苍鹰,第一个杀出了城关。 他之后,便是满天飞禽,如一片片相连的云彩,遮天蔽日,掩向黑龙大军。 杀! 秦关城门大开,如潮的陆地坐骑,驮着一道道人影,奔腾而出。 “杀呀!”热血沸腾之际,嚎一嗓子很有必要,莫看楚少侠长得锉,但他嗓门儿高啊!骑着他那刚修好的杂毛鸟,冲锋在前。 “悠着点。”柳絮便在他不远处,温馨提醒了一番,这小子,打仗不要命,今日可得看好了。 “我心中有数。”楚萧已拎出一张大弓,顺便还仰头看了一眼天空,能见漫天神机弩箭,自他头顶划天而过。 他便顺着弩箭飞去的方向,看了过去,是眼见一片延绵的山脉,被夷为平地的,轰鸣声中,还伴有凄厉的惨叫。 的确,黑龙大军极惨,上至统领下至小兵,都在亡命逃遁,丢盔卸甲者,多不胜数。 “退,速退。” 不信邪的好汉,而今也信了,拖着狼狈之躯,逃的那个踉踉跄跄。 失算,严重低估了大秦,三年来,果是没闲着,反倒是他们,固步自封,以当年之战绩,来评断而今之对手。 此番,属实败了,瞧,藏匿符文石车的那片山脉,已被轰平了,死了多少人他们不知,但战争武器,必是报废了一堆。 “黑老儿,难得来一趟,怎这般急着走。”论身法之极,还得是大秦的硬茬子,为首的一人,已踏天而至。 那是一个白发老人,手中还提着一把断剑,身后颇多人跟随,亦数百之多,清一色的通玄境。 “当老夫怕你?”黑发老者暴喝,半步天虚的气血,吞天纳地。 “那便来。”白发老者一个闪现杀至,席卷一片狂风,与黑发老者消失在了天际。 他走了,大秦强者杀了上来,废话一句没有,直接开打。 其后,便是玄甲军,铺天盖地而来,颇有几分风卷残云之势。 “跑?哪跑?”居高临下,自有好处,手持大弓的楚少侠,便气血升腾,一番弯弓搭箭,挨个点名。 不死也无碍,后面有的是补刀的,奔腾而来的战狼坐骑,体魄雄壮,何需主人挥剑,踩也能踩死一堆。 噗! 咔嚓! 两军交战,要的便是一个士气。 大秦之底蕴...足足的,却是黑龙王朝,挨了一顿火力覆盖,该有的战意,荡然无存,且战且逃遁,死伤无数。 第710章 就这,照世天眼的眼珠子,还在骨碌直转,其光辉照耀之地,必有神机弩箭降临,遇山崩山,鬼知道活埋了多少人。 那,已不是大战,是大秦玄甲军,单方的屠戮,何所谓一路横推,而今之战场,便演绎的淋漓尽致。 “败了。” 黑龙将帅曾回头一观,心境极其惆怅,他威武雄壮的黑龙赤甲军,今日一战,不堪一击。 倒不是战力不行,而是那满天飞的弩箭,真真挡不住,落地便是一片,自上而下,全是活靶子。 如此,那还打个毛,保存战力要紧,总比全军覆没来的好。 杀! 这一日,大秦的玄甲军,是牛逼轰轰挂闪电的,一路追杀黑龙大军三百余里,直杀的尸横遍野。 直至夜幕降临,喊杀声才渐渐湮灭,黑龙王朝大败,残兵败将退入了边境城关,无一人敢冒头。 赢了! 玄甲军凯旋的一路,可没少捡钱,血色的战场,随处可见残肢断臂,自也不缺兵器铠甲。 该说不说,黑龙王朝的装备,还是很精良的,搬回去,哪怕三毛钱一斤,也能卖成大财主。 那不,会过日子的楚少侠,就在一路拾荒,墨戒有的是空间,不塞的满满当当,哪对得起上战场一回? “若论功行赏,你这功劳不浅。”柳絮轻语一笑,她也没闲着,也在帮忙捡,捡钱之余,还不忘研究这个黑娃子。 杀敌的一日,他二人是并肩作战的,正因如此,才看得清,葬在萧楚手中的敌兵,那不是三两个,是一大片。 奇了怪了,一个归元境,哪来的如此磅礴之玄气,其他将士,皆是越打玄气越稀少,这位倒好,从头到尾,气血越打越澎湃。 “我不奢望那谁...能赏我点啥,别薅我羊毛便好。”楚萧张口便是大实话,若非情景不合时宜,他还想叨叨几句国粹。 “咳!”柳絮则一声干咳。 那夜,她是在场的,某个叫杨穹的统领,官大一级压死人,就差去琅琊城扫荡了。 说来也是,人剿个匪容易吗?好不容攒了些家当,还没捂热乎呢?这就见面分一半。 “来来来,我来。”捡钱捡的好好的,楚萧颠颠就跑开了,跑去了一片废墟。 那,有一辆庞大的石车,陷在泥土里了,有几个浑身伤痕的玄甲将士,正合力往外拽呢? 乐于助人,乃大秦之优良美德,他岂有不帮之理? 主要是,那石车不凡哪!多半便是柳絮口中的符文石车,挨了火力覆盖,并未全毁,略有残留。 这可是好玩意,搬回去琢磨一番,保不齐也能造出来,白日见的流星雨之景象,此刻还历历在目。 神机弩配合符文石车,两大国之重器,杀伤力定是嘎嘎的强,造他几千辆,纵他一人,也能推山填海。 嗡! 还得是妖孽,几人累瘫了都撼不动的石车,他一把就给人薅出来了,扛起来就走。 “大力出奇迹啊!”气喘吁吁的玄甲将士们,都意味深长的来了这么一句,力气大好啊!好找媳妇。 “你也不怕闪了腰。”柳絮又追了上来,这黑娃子,扛着这么个大家伙,脸不红气不喘的,筋骨肉是有多强悍。 “自个动手,丰衣足食。”楚萧朝四下瞅了一眼,见没人盯着他,便将石车丢入了墨戒。 对这号的,柳絮已不想再说。 别问,问就是俺家穷,这边捡两斤铁,那边掀几个土匪窝,凑一凑娶媳妇。 “老大,你媳妇没了。”不在一个频道,不妨碍话赶话,楚萧的脑海中,便传来了一阵大呼小叫声。 第711章 说媳妇不确切,应该是妹子,也便是张妙灵,天傍黑时还在,此刻,却是不见了踪影,房中还有些许打斗的痕迹。 人呢? 宝贝丢了,楚萧哪还有心思捣鼓战利品,唰的一声便没影儿了,一路直奔琅琊城。 柳絮自不明所以,待要去追时,姓萧的那位,已火急火燎的消失在黑夜里。 夜,并不平静。 玄甲军一路打扫战场,所得所获,绝对一笔可观的财富,兵器啊!铠甲啊!拉回去融了,皆可再造精良武备。 打胜仗了,且还是个大胜仗,秦关城中早已杀猪宰羊,以犒赏将士,论功行赏之事,自是少不了。 赏。 当夜,大秦皇族便燃符传音,言语中颇多欣喜、畅快与赞赏之意。 此一战,可算把北边那位揍疼了,若不送休战书,那便接着揍,揍到他服为止。 自然,休战书可不止简单的一纸文书,给的赔偿少了,他大秦可不干,让你丫的发动战争,不放血哪行? 有人喝酒吃肉。 也有吃不下饭的。 如黑龙王朝,无论是远在北方的王庭,还是近在边境的城关,都笼罩着一层厚厚的阴霾。 “废物。”大半夜的,黑龙皇帝哪睡得着,勃然震怒,宫廷的一应陈设,砸了个七七八八。 他此番兴兵南下,是要踏破秦关的,到头来,城池未拿下,还伤亡惨重,而今的大秦,已强的那般离谱了? 相比这个,他更愿意相信,一将无能,累死三军,同样是一个肩膀扛着一个脑袋,咋就如此不争气。 “为何战败,你心里没点逼数?”残兵败将们,也是有怨气的。 昔日,那么多大好机会,死憋着不开战,待到里应外合之势,被搅了个稀碎,你他娘来劲了。 对,就是一将无能,累死三军,有你个混蛋玩意儿当皇帝,多少家底都不够嚯嚯的。 休战。 送休战书。 黑龙家的皇,打砸半夜后,终是干了一件靠谱的事,一战元气大伤,可不得消停几年? 但,此事没完,待黑龙王朝缓过劲儿,必定卷土重来,大秦的修炼沃土和祖龙脉,他志在必得。 实在战不过也无妨,找些队友一块干呗!南边曜日王朝,西边的阴月皇朝,也都对大秦,虎视眈眈呢?大不了,平分大秦的龙脉。 嗖! 三百里的路程,楚萧半日便到。 待到琅琊城,岳丈那张老脸,是煞白无血色的。 小主走时多番交代,让他护好张妙灵,却是一个不留神,把人整丢了,至今,生死未卜。 楚萧倒也没怪罪,来的若真是一个高手,纵八百琅琊卫都守在府中,人该丢还是丢。 “近日,城中可有身份不明之人。”楚萧一边问,一边推开了张妙灵的房间,有淡淡的血腥气,是张妙灵的血。 “有。”岳丈忙慌拿了一幅画卷,颤巍巍的摊开后,才道,“小丫头说她是个奇怪之人,我便派人暗中查探,怕是打草惊蛇了。” 楚萧不语,盯住了画卷。 画中,是一女子,无甚出奇,甚至有些平凡,也如他,生有一张大众脸。 他不认为这是女子的真容,定是易容了,因为画中那双眸,乍一看很熟悉,好似在哪见过。 妙灵说她奇怪,定是聆听了其心语,察觉了什么,才被对方掳走。 嗖! 他取出了八卦盘,自地上的血迹,摄取了一滴,融入了其中,欲以此做追踪,他坚信妙灵还活着。 果然,血才被吸收,八卦盘的指针,便晃动了一下,直指东方,也便是说,妙灵距离琅琊城并不远。 第712章 “此事莫声张。”楚萧留下一语,便如风一般出了城府,杀机冰冷,妙灵无事还好,但凡出了任何闪失,定叫那人...兜不了吃着走。 鬼嚎山,曾经的一个土匪窝,养满了鬼,逢深更半夜,必有鬼哭狼嚎,鲜有人敢踏足。 不过,琅琊城主英明神武,曾单枪匹马杀入,掀了其山寨。 为今,鬼已不见,只剩一片废墟,而废墟之中,则有一座崖洞,夜里有人影出没。 定眼一瞧,正是那个掳走张妙灵的女子,一袭黑衣,在黑暗中似隐若现,宛似一只幽灵。 妙灵自也在,还以白丝带蒙着双目,歪在岩壁下,静静昏睡。 直至一缕微风轻拂来,她才缓缓开眸,欲起身,奈何身上贴着符咒,使不出半分气力,一番挣扎,又瘫了下去。 “你我本无仇,是你非要招惹我。”黑衣女子淡淡一声,语气略显沙哑,平凡的一张容颜,彷佛傀儡,冰冷死寂。 “那为何不杀我。”妙灵轻语,倒也淡定,只小俏眉微颦,眉宇间还有一丝痛苦色。 聆听心语,乃她之天赋,但并非所有人的心声,她都能听得见,便如这位,任她魂力如何运转,都无法听到丝毫声响。 所谓“城中来了个奇怪之人”,便由此定论,她也不想招惹对方,无非是怕奸细混入,才告知了岳丈爷爷,派人去查探。 其后之遭遇,便是今夜之光景,奇怪之人偷入城主府,将她掳到了此地。 “你于我有用。”许久,才见黑衣女子轻唇微启,读心之术,一个极好的能力,巧了,她专克这等天赋。 也或者,是她修了诡异的魔功,体魄大有蜕变,他人窥听心声的路,被魔力断绝,欲读她秘辛,必遭反噬。 的确,张妙灵状态不佳,每每欲读此人心语,都有一种诡谲之力,将她挡回,次数多了,精神魂力反遭侵蚀。 “我不伤你性命。”黑衣女子又道,“允我一事,便放你回家。” 铮! 回应她的,则是一道剑鸣。 有人来,来的悄无声息,一剑贯长虹,自黑暗中刺出,直逼其眉心命门。 自是楚少侠,得八卦盘指引,一路寻到了此地,土匪窝子,也算故地重来。 嗖! 黑衣女子反应极快,带着张妙灵,一步飞身后遁,身法诡幻莫测,崖洞中满是她的残影。 纵如此,她还是受伤了,虽未被命中,眉心却被恐怖的剑威,划出了一丝伤痕,有血渗出。 “大哥哥。”张妙灵才要挣脱,但一把染血的杀剑,已横在她肩头。 “罢手。”楚萧显出了真形,未敢再攻伐,胆敢轻举妄动,必见血光。 “人言琅琊城主年少英杰,今日一见,果是不凡。”黑衣女子翩然而立,话语悠悠,眉间的血已倒流入体,伤口愈合。 “怎么,姑娘认得我?”楚萧淡道,眸中已燃起了烈焰,还有凤凰展翅之景,若能以幻术硬控对方,便可无伤救下妙灵。 然,他赖以为傲的视觉瞳术,此番不好使了,皆因这女子的美目,也有奇象演化,像是一朵血色的花,在其眼中傲然绽放。 四目对视,楚萧不禁怔了一下,未能以幻术祸乱对方心神,却一不留神儿,看穿了其真容,“许愿?” 黑衣女子也有一瞬恍惚,妖异的魔眼,看穿了千面人皮,黝黑的面容下,是一张俊朗的脸庞,“楚少天?” “你我也算老乡,坐下聊聊可好?”楚萧收剑,心中唏嘘不已。 这小娘们儿,倒是会找地藏,镇魔司满天下的通缉她,竟躲在琅琊城,若非今夜追过来,鬼知道是这剧目。 第713章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如今的她,的确怪异,气息很怪,体魄更怪,那双绽放血花的眼瞳最怪,魔功的缘故? “萧楚。” “楚萧。” 许愿也意外,实在未料到,大秦最年轻的天字辈,竟易容换面,做了一城小主。 老乡?倒也没毛病,若无人帮她赎身,她此刻还在广陵城的青楼里,弹曲卖笑呢? 话虽如此,可她横在妙灵肩头的剑,并未放下,反而还一步后退,满目的戒备看四周。 夫子徒儿都来了,她有理由相信,山外已布下天罗地网,其中,定少不了镇魔司的高手。 熟人吗? 被挟持的妙灵,则神色奇怪。 琅琊的城主,便是青锋的楚萧,她早已知,却是这黑衣女子,她至今都不知来历。 “莫紧张,只我一人。”楚萧随意摆手,坐在了石头上,“老乡见老乡,叙叙旧呗!” 叙旧?许愿哪敢动,依旧攥着杀剑,死死盯着楚萧,不紧张?涉及身家性命,岂是开玩笑的? “你我第一次见,便是一场交易,多日后再见,或许还可做个买卖。”楚萧说着,取出了一物。 正是那支发钗,曾为十里天地的钥匙,昔日他帮许愿赎身,为的便是此物。 见之,许愿神色一怔,自是认得祖传之物,正因认得,她才难以置信,“那日帮我赎身的那人...是你?” “我可是欠了一屁股债。”楚萧笑了笑,将玉钗悬在了半空,“你之物我奉还,用它换我家妹子,可好?” “好。”许愿终是放下了剑,也放开了妙灵,双手颤抖的接下了小玉簪,泪眼婆娑,这是娘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 “你我今夜未见过,后会无期。”楚萧未多言,护着妙灵,转身便要离去,却被快走一步的许愿拦下,“公子留步?” “怎么,还想打一场?”楚萧微微皱了眉头,玄气已运转开来。 “莫误会。”许愿忙慌擦了泪水,“欲请你家妹妹,帮我一个忙。” “没空。” “事成之后,送你一场造化。” 造化? 某人可不能听见有好事儿,一个华丽的转身,便又拐了回来,直勾勾的盯着许愿。 贵人是能带来好运的,这位便是贵人,十里天地是货真价实的,多半还有稀罕物件。 许愿也未说太多,只吐露了三字,“青锋剑。” 此话一出,楚萧瞬时挑了眉,“你忽悠我的吧!” “是真是假,让这丫头读我心语便知。”许愿轻语一笑,未用魔力护体,敞开了心神。 此番,张妙灵聆听其心声,再无半分阻力,也未再遭一丝反噬,“大哥哥,她并未骗你。” 诶呀呀! 楚萧眸中,闪烁了炙热之光。 青锋剑主之兵器,已遗失多年,多番找寻无果,许愿竟是知晓,这若请回来,师傅不得夸夸他? “无需你妹妹出太多力,只需她帮我读一人心语,如此便好。”许愿说这话时,依旧是满含希冀。 “成交。” 呱! 深夜里,杂毛鸟腾空而起,驮着三人,飞离了鬼嚎山。 交易,楚萧欲要青锋剑,许愿欲借妙灵天赋,读人心语。 各取所需。 生意便是这般做成的。 这一路,张妙灵可没少低吟,倒不是身上有伤,而是偷摸聆听许愿的心声。 可惜,对方又魔力护体,且还屏蔽了心神,啥也听不到,倒是她,被反噬不轻。 “安心歇息。”楚萧微微一笑,小妹子倒也实在,真就歪在他肩头,静静睡去了,精神遭侵蚀,整个人都是迷糊的。 许愿则抱着双膝,埋首垂眸,倍感不自然,瞧这一男一女,哪像兄妹,倒更是像伴侣,她在旁边坐着,是不是特碍眼? 第714章 “近日,你很火啊!”楚萧拿了一壶酒,喝的悠哉,说的有意无意。 “我所杀,皆是该死之人。”许愿呢喃低语,寥寥几字,说的毫无情感。 楚萧未刨根问底,镇魔司对许愿的通缉令,早已贴满大街小巷,莫说忘川城,连他地处荒凉的琅琊城,也都有其告示。 没办法,谁让她杀了书院弟子,且还灭了不止一个,无人知晓倒也罢了,偏偏,闹的人尽皆知,镇魔司不追杀她才怪嘞! 至于是否该死,他不做定论,出来混的,谁还没几个仇家,他也捅了好几个书院弟子,若非有仇,谁会顶着杀身之祸作案。 “多谢。”沉寂良久,许愿蓦的一语,“谢你帮我赎身。” “交易罢了。”楚萧淡淡一声,也想对其说一声感谢来着,一个小玉簪,开出一个十里天地,何等的造化。 “待此番事了,有你楚少天之地,我绝不出现。”许愿又道,就差来一句,即便我被抓了,也绝不会牵连你。 楚萧未再接茬儿,闭目盘膝,静心吐纳天地灵气。 许愿曾侧目,看他时甚感好奇,她所修之九幽玄功,极为不凡,但旁边这位的功法,貌似更玄妙,看其血气,生命力何其蓬勃。 “呔,看啥呢?”楚萧心境沉湎,小翠花却醒着,一声咋呼,吓得她一激灵,只顾研究功法了,俨然不觉,楚萧袖中还藏着个小人。 这小家伙,真真奇异,满打满算不过巴掌大小,粉嘟嘟的,肉乎乎的,一双灵澈大眼,颇有灵性。 精灵吗?她开了魔眼窥看,一眼望穿其本源,确定血统不凡,定与张妙灵一样,是一脉不俗的传承。 “诶?”看她眸中有花绽放,小翠花也满目新奇,窜出了衣袖,悬在其身前,瞪着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看了又看。 “你叫什么名字。”很多很多年了,许愿第一次露了笑容,期间,还下意识伸出了手指,轻轻戳了戳小不点的小脸。 “翠花。” “翠.....。” 路途遥远。 调皮捣蛋如小不点,也酣睡了过去,也真会找地儿睡,那不,就缩在许愿的怀里,时不时的,还用小脑瓜蹭一蹭。 习惯了楚少侠的气血,它怕是想换点新鲜的,这位的魔力,就很香甜,看的丹田中的那只猴儿,也想出来蹭点经验。 “青锋剑。”焚天剑魂也睡不着,藏在神海之底,独自一人嘀咕,青锋剑主之兵器,必有剑意残存,它很想见识一番。 哗啦啦! 今夜,月又圆,杂毛鸟的背上,响起了铁器撞击声。 走近一瞧,才知是许愿拿了铁链,锁了自个的手与脚。 楚萧沉湎苏醒时,正见她往自个身上贴符,清一色的封禁符,配合锁手脚的镣铐,咋看都像犯人。 许知他疑惑,许愿埋头一语,“我之魔功乃残缺,平日里,无甚大碍,逢月圆之夜,便遭魔力反噬。” 听此话,楚萧瞬间明了,会走火入魔呗!未雨绸缪,先把自个锁了,免得压不住魔力,跑去滥杀无辜。 “唔!” 说反噬,走火入魔便来了。 伴着皎洁的月圆之光,许愿的眸,以肉眼可见之速度,蒙了一层血光,眼中满是血花飘飞,有那么几朵,竟还飘出了眼眶。 再说其玄气,则在这短暂的几瞬间,变的异常狂暴,魔煞汹涌,连那一头如水波流淌的秀发,也一丝丝一缕缕的化成了嫣红。 “我这般模样,是不是很吓人。”许愿的笑,满是痛苦色,她在竭力压制,紧咬牙关时,嘴角还有鲜血淌溢,低吟声一阵接一阵。 第715章 “还好。” 楚萧嘴上这般说,手上却未闲着,从兜里摸出了一沓封禁符,如往墙上糊纸,咔咔给人贴了一大堆。 贴着好啊!贴着安全,还说不吓人?这娘们儿就差失心暴走了,体内潜藏的魔力,饶是他都倍感心悸。 小翠花更怂,跳起来便跑,溜烟儿窜回了楚萧袖中,只露出了半个小脑袋,上下扫量许愿,越看越茫然。 咔嚓! 封指定封不住。 不消多时,便闻铁链断裂声,以特殊材料铸造的镣铐,也难锁暴虐魔煞。 还有那一身的符纸,也是一道道的被掀飞,其中有不少,还当场被震碎了。 “静守心台。”楚萧一喝铿锵,一指点在了其眉心。 这一点不得了,更为狂暴的魔煞,汹涌而出,压的杂毛鸟没飞稳,险跌落天空。 “这.....。”张妙灵也醒了,见此一幕,便施展了读心术,欲以此帮许愿稳定心神。 想法不错。 奈何她底蕴不济,非但没将许愿拉回清明,还激起了魔性反扑。 “走。”许愿一声低吟,推开了楚萧,翻身跳下了鸟背,许是意识太混乱,一头撞在了山上,碎石崩飞。 霸道无匹的九幽玄功,荼毒她太深,今夜反噬之猛,强过先前任何一次,远超她的预料,一时间难以控制。 嗖! 楚萧凌空而下,却前脚刚到,后脚被一股强大的魔煞,撞的翻跟头。 看许愿,则在碎石崩飞中,站稳了身形,可锁她的铁链,已尽数崩碎,身上贴的符咒,也炸了个精光。 真正走火入魔了,她血发披散,易容的人皮,也被震飞了,露出了本来的容颜,眉心处,还有魔纹铭刻 这都没啥,恐怖的是其魔力,席天卷地的翻滚,荡的虚空电闪雷鸣,让人不觉以为,她体内住着一尊大魔。 “难怪通玄境出手,也拿不下她。”楚萧皱了眉,而今的许愿,心智丧失,却是强的不着边际。 “非她之力。”小圣猿挠了挠小下巴,“在此之前,该是有人帮她醍醐灌顶,留了力量在其体内。” “可有法压制。” “上了她。” “有劲没劲。”楚萧斜了一眼,顺手便拎出了亢龙锏,不晓得这专打灵魂的兵器,敲许愿几下,会不会老实一些。 敲。 说敲就敲。 他是半分不知怜香惜玉,上去便是一棍子。 磅! 化魔的许愿,还是颇有几分硬气的,烧火棍砸其脑门上,不见血光,却有铁器撞击声,还带闪火星的。 “唔。”天外异宝亢龙锏,专打灵魂之兵器,魔头挨了也迷糊,她便一身趔趄,满目痛苦色。 嘿...好使! 楚少侠就自觉了,三两步上前,运足了玄气与力道,哐哐又是三五棍。 “悠着点,别给打死了。”小圣猿若在外面,定会拽住他,焚天剑魂若也在,会拽的比小猴更来劲,好歹是故友之传承。 无妨,她抗揍。 这,会是楚萧的回答,在他的世界里,除了亲娘和媳妇,剩下的娘们儿...皆可揍。 怜香惜玉?没有的事儿,都走火入魔了,俨然已六亲不认了,不打服了,她会老实? 看许愿,已是摇摇晃晃站不稳,挨了一顿暴击,她的确安分了,但,也仅安分了三五瞬。 三五瞬之后,她那即将消沉的魔力与魔煞,又轰的一声爆发,而且比之先前,更强更霸道。 “我.....。”楚萧猝不及防,第二次被掀翻,一路撞断了十几棵大树,才重重砸在一座岩壁上。 唰! 谁说走火入魔的不记仇?挨了几棍子的许愿,此刻火气便不小,六亲不认是真,盯上了某人也是真。 第716章 楚萧方才爬起,不及喘口气,她便到了,一个大摔碑手,将其抡翻数百米,不缺骨骼噼里啪啦的声响。 “逼我开大。”楚萧轰的一步定身,挥剑遥指天穹,“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九天雷动,三尺金光垂落,自他天灵盖灌满全身,归元九境之修为,瞬时破关真武。 恰逢许愿杀至,他迎面便是一记天罡拳,霸烈的天罡拳劲,饶是魔头,也被轰的蹬蹬后退。 退,不代表就老实了,待她站稳,滚滚的魔煞,又席天卷地,她之魔威,也瞬时猛增,周身还有魔之外相显化。 是一头巨人,得有十几米高,通体虚幻如墨,战力如何且先不论,瞅着是挺唬人的,磨盘大的手掌,当场便给楚萧摁那了。 “真够劲儿啊!”楚萧被压得双腿弯曲,腿骨的咔吧声,清晰可闻。 吼! 哪有压迫,哪里便有反抗,只一魔手压不住他,一个神龙摆尾,强势挣开。 见他腾空而起,手中剑换成了霸刀,玄气一番灌输,金色刀芒乍现,一击便劈裂了魔道外相。 此一刀,怕是触怒了魔,许愿之魔力,不降反增,眉心铭刻的那道魔纹,还添了一抹血光。 “来。”楚萧半分不带怂的,扯下了血衣,抡刀便上。 暴走的许愿,比他更强势,如潮如海的魔煞,吞天纳地。 轰!砰! 大战,拉开了血的序幕,震荡之音,响彻天地。 遭殃的是山林,成片的古木,拦腰崩断,巍峨的山体,则撑不住冲撞,轰然坍塌。 得亏此地人迹罕至,不然,定惹来一众围观,一男一女在此约架,能说是花好月圆? 看客自是有,杂毛鸟便驮着妙灵,在空中盘旋,从天俯瞰,才看的更真切,小丫头已容颜煞白。 可惜,她境界太低微,远帮不上忙,唯一的天赋,还被克制,仅有看戏的份。 呼! 同是着急上火,岳丈则在擦冷汗。 小主不久前以分身传音了,妙灵寻到了,提心吊胆大半夜,终是能喝杯茶压压惊了。 喝着喝着,便喝出了怪异之事:守在府中的小主分身,竟在这一瞬,一道接一道的消散了。 确切说,是一一崩溃,这让他又皱了老眉,莫不是小主本尊遭了重创,才致使分身反噬化灭? 噗! 男人若不持久,神气的可就是女人了。 今夜的楚萧,便将这番话,演绎的惟妙惟俏。 借天之法有时限的,时限一到,哪怕底蕴再雄厚,短时间内也再难雄起,他退回归元九境时,便险些被许愿一掌打烂。 反观许愿,也很好的印证了一番话:战力不祥,越战越强,楚少侠都被撂倒了,她之魔煞还滔天翻滚,天地因她而动荡。 “她,不是修了魔功,是一尊修魔功的大魔,传了她一身功伟。”看了大半夜,小圣猿终是看清了,也难怪她控不住强大的魔力。 疼。 浑身疼。 一步趔趄的楚萧,龇牙咧嘴。 天地良心,他今夜真的战力全开了,除了耗损寿元的五行大遁,能动的都动了,底蕴尽出,却还是压不住许愿。 这小娘们儿,属实强的不着边际,或者说,是她那一身魔煞,让人无力抗衡,若无战力的绝对压制,根本拿不下。 “当心。”小声晕嚎了一嗓子。 话落,便见风云色变,天空显出了一张鬼脸,扭曲不堪,遮天般庞大,已张开血盆大口。 楚萧本就身形踉跄,这下更站不稳了,被一口吞了,被吞入了一片乌七八黑的世界,魔煞汹涌,魔音响彻。 第717章 “莫看了,该动底牌了。”小圣猿挠了挠猴毛,口中的底牌,自是指红棺女傀了,还有一次让她出手的机会。 无需它提醒,楚萧也已心念一动,便要唤出红棺女傀,破此困局。 然,不等女傀自墨戒杀出,便闻洪钟之音,随之而来的,便是佛的诵经声,传自楚萧神海。 是那尊金色大佛,遭了魔力侵蚀,竟是自动护体,佛光照满了神海。 一时间,楚萧意识混乱,玄气褪去了,佛家念力乍现,通体都绽满了祥和的佛光,虚幻的佛字,飘满周身。 “楚萧楚萧我爱你,阿弥陀佛保佑你。”小圣猿忙慌哼起了小调,是静心咒,欲将楚萧的神智拉回来。 它不念还好,这般一念,佛也来了几分脾气,大悲咒顿起,淹了静心法,使得意志迷离的楚少天,瞬化楚佛。 “大威天龙,大罗法咒.....。” 迷糊中,此等佛音,宛似一阵阵的轰雷,响彻他的神海。 而后,便是一尊金色的大佛,伴着璀璨的佛光,护体而出,将乌黑的魔煞世界,连带那张扭曲的鬼脸,一并撑了个崩碎。 噗! 许愿亦遭冲撞,整个人都横翻了出去,如一片落叶,飘摇而下,待跌落在地,魔力与魔煞皆溃散。 至此,她终是恢复正常,血发褪成了青丝,眉心的魔道秘纹,也散去了嫣红之光,缓缓敛入了体内。 她安分了,楚萧也摇摇欲坠,金佛与虚幻的佛字,皆化成了佛光,飘于天地间,他则伴着清风,瘫倒在地。 昏睡,非他所愿,但不是睡过去就完了,得做噩梦。 瞧,小圣猿已仰了头,嘴角直扯的盯着他的神海,又来客人了,除了那尊舍利小碎片化成的金佛,又多了一张鬼脸,魔道鬼脸。 “他娘的。”焚天剑魂则在无声胜有声的大骂,前有佛,后有魔,不凑够神魔仙佛不算完?恶心一回就够了,妖魔鬼怪没完没了了? “阿弥陀佛.....。” “念,我让你念。” 魔,很记仇的,败了一阵,便追着大佛,入了楚萧神海。 当然了,佛不止会念经,也有那么几分小脾气。 两者撞见,一言不合就想练练。 于是乎,一场专属魔与佛的争霸赛,便在烈焰一般的神海中,拉开了序幕。 魔道鬼脸极强大,自有魔煞席卷,一次次淹没金佛,曾一度将佛光,化为乌有。 佛也不是盖的,盘膝而坐,稳如山岳,趁鬼脸不注意时,便是一个大摔碑手。 “打,揍死它。”有人干仗,还有呐喊助威的,小圣猿就蹦跶的贼欢实,在丹田嗷嗷直叫。 同为看客的焚天剑魂,也想嚎一嗓子来着,却是不敢冒头,一旦被察觉了,它大概率被群殴。 只因,神海中这几个不是人的玩意儿,仅它有灵智。 莫看舍利金佛与魔道鬼脸,打的惊天动地,皆是无灵的存在,无非两者先天对立,本源在对抗罢了。 至于悬在神海的那颗定魂珠,不过是一宗秘宝,还不如魔与佛呢? 如此,它敢跳出来,定遭三者围攻,加上圣猿小太子,它会死的很难看。 “唔。”昏睡的楚萧,睡都睡的龇牙咧嘴,有两个不老实的,在他神海干仗,他能安生了才怪,至此,已七窍流血。 “大哥哥?”妙灵早已下来了,已呼唤许久,回应她的,却是楚萧的一阵阵闷哼,疼至深处,还有一声大骂:你俩有病吧! 咔嚓! 一道清脆之音,蓦的响起,好似有啥东西碎裂了。 定眼一瞧,正是玲珑月送与楚萧的那颗定魂珠,前一瞬还悬在神海,这一秒,便炸成了碎片。 第718章 它也不想碎,实在是魔佛之战,动静太大,它一个没撑住,可不就炸了。 不过,它并未消失,或大或小的碎片,皆冉冉升起,悬在了神海虚空,光泽闪射,宛如漫天星辰。 星星有了,自不缺日月。 魔与佛的大战,终是落下了帷幕。 金佛崩溃了,散落的佛光,一道道相聚,聚成了一轮太阳,也如定魂珠碎片,悬在了神海上空,像极了锃光瓦亮的脑门儿。 魔道鬼脸也炸了,丝丝缕缕的魔煞,聚成了一轮圆月,悬在了另一方。 局面就是这么个局面: 一片神海,下方烈焰熊熊,天上则星辰点缀,佛日魔月一东一西,一个佛辉普照,经文念诵;一个则魔光绽射,魔音不绝。 “啧啧啧。”小圣猿看的唏嘘,脑瓜子也嗡嗡的。 佛经听多了,会迷糊;魔音听多了,也会心烦意躁,二者皆有,小日子得过的有多难受。 的确,楚萧状态不佳,面容时而祥和,又时而暴虐,体魄一半佛光,一半魔气,怎么看都是诡异的。 这,可把张妙灵急坏了,喊不醒楚萧,便去喊许愿了。 尴尬的是,许愿比她大哥哥睡的还昏沉,前者说梦话骂娘,她则梦呓喊娘亲。 “来,我来。”小翠花自告奋勇,先撸了撸袖子,还哈了哈小手,完事儿,对着楚萧那张脸,便是一顿招呼。 啪! “醒来。” 啪! “别睡了。” 啪! “你媳妇跟人跑了。” 莫看这小不点,个头不高,却有吃奶的力气,一个个大嘴巴子,扇的啪啪响。 可叹楚少侠,一世英名,好好的一张脸,愣被打歪了,就这,他老人家都没醒。 “事实证明,他的确困了。”小翠花揉着酸疼的小手,奶声奶气,说的一本正经。 噩梦...终有醒来时。 伴着晨曦第一抹朝霞,楚萧缓缓开了眸,却是板板整整的一双斗鸡眼。 仅此就罢了,凑上去凝看,左眼佛光笼暮,似有太阳;右眼则是魔力萦绕,魔气掩映的深处,乃一轮月亮。 此等景象,持续了良久,才渐渐消散,而楚萧,也在妙灵的呼唤下,渐渐恢复了清明。 “大哥哥?”妙灵伸了手,在其眼前晃了晃。 “脸咋这般疼。”楚萧应声坐起,咔嚓一声把脸掰正了。 待看神海时,他整个人都懵了,金佛呢?定魂珠呢?哪来的星辰?哪来的日月? “嗯咳!”关键时刻,就彰显出猴儿的重要性了,小圣猿手舞足蹈,正儿八经的给他讲了个故事。 “我...一种植物.....。”楚萧不迷糊了,骂娘的心思,倒是有一堆,一尊佛还未摆平,又来一尊魔? 后悔了,早动红棺女傀,便也没这么多鸟事了。 瞧那日月魔佛,住他神海,显然不准备走了。 昨夜,佛能乱他意识,让他灵智丧失,魔多半也可以,这可不是啥个好兆头。 “火大?泄泄火?”小圣猿又上蹿下跳,揍你的那个小娘们儿,还搁那躺着呢? “一边去。”楚萧自神海收眸,蹲在了许愿身侧,她睡的倒是香甜,修为竟还有突破。 他开了火眼金睛,拨开了魔煞遮掩,窥其本源。 看过,真如小圣猿所说,其体内,藏着一股强大的力量,定是魔头传法时,留给她的宝藏。 对,就是宝藏,她非特殊血统,但却胜似特殊血统,随境界提升,她能一点一滴的开掘体内魔力。 前提是,她能修出完整的九幽玄功,功法残缺,压不住魔力,便注定每个月圆之夜,走火入魔一回。 正看时,许愿也睡醒了,开眸后,迷糊了好一阵,见楚萧盯着看,便忙慌起了身,慌乱的检查自个的衣裳。 第719章 “没,他没脱你衣服。”小翠花可太懂事了,还知道帮楚少侠澄清呢?就是其后一语,稍微有点儿调皮捣蛋,“就摸了几下。” “你.....。”许愿脸颊一红,却是话未说完,便被楚萧黑着脸打断了,“你最好真能带我寻到青锋剑,不然,我不介意再把你送回青楼。” 许愿本想发飙,但见楚萧鼻青脸肿时,属实不好意思开口了,一个失心暴走,给人揍成这熊样,换谁都火大吧! 骂人的没有,感激的话语,倒是有一句,“多谢。” “上路。”楚萧唤来了杂毛鸟,捂着老腰,一瘸一拐的走了上去,谁说女子不如男,昨夜一战,他注定终生难忘。 呱! 飞禽展翅,驮着三人远行。 其后,沉寂的吓人。 许愿一场劫一场造化,进阶了修为,兢兢业业的夯实根基。 楚萧则盯着自个的神海,研究了一路,佛日和魔月,闭眼便能望见,诵经与魔音,不听还不行,让他难以稳定心神。 无奈,他又看向许愿,直看的人家,浑身上下不自然。 待提及魔道鬼脸,她才俏眉微颦,难怪楚萧一身的火气,原是被魔缠上了。 “是我惹的祸,若你愿,待寻到完整的九幽玄功,我便传与你修炼,或许能压制魔道。”许愿一声轻语。 “这...怎么好意思。”楚少侠那张黑了大半晌的脸,终是多了笑,还得是老乡,昨夜那顿打,属实没白挨。 哗哗哗! 楚萧三人再现身,已是一条雄江大河,有三千尺瀑布垂落,水花砸落声,犹若万马奔腾。 “就这?”楚萧蹲在了岸边,捧了一片河水,洗了洗乌七八黑的脸,待起身,乖巧的张妙灵,已备好了擦脸的丝绢。 “随我来。”许愿迈开了莲步,顺河而上,踩着岩壁凸出的几块礁石,来到了瀑布中。 楚萧随后便到,才见瀑布内,有一座幽暗的山洞,尽头则是一座厚重的石门,有秘纹铭刻,看其牌匾,“雨帘洞府”几字,刻的娟秀古朴。 许愿已抬手,轻轻按在了石门上,灌输了魔力,门上秘纹随之流转。 继而,便是轰的一声响,石门缓缓敞开,有一股沧桑古老之意,自内汹涌而出。 还在左瞅右看的楚萧,一个猝不及防,被撞得一步趔趄,张妙灵更尴尬,险些被掀翻,好在有许愿将其护住。 跨过石门,所见乃一缕缕雨雾,自上而下垂溢,宛似一张门帘,待掀帘而入,则是一座蒙满灰尘的洞府。 倒也不是很大,方圆不过近百丈,有一片小水池,池畔栽满了奇花异草,每一株,都有魔气萦绕,点点魔光闪射。 除此,便是一座由寒冰雕铸的冰床,其上,躺着一女子,也如许愿,一袭黑衣,生有一张绝代容颜,却是通体蒙满了寒霜。 “好地方。”楚萧还在左右环看,唏嘘不已,若非进来瞧,谁晓得瀑布之中,还藏有此等乾坤。 “嘿嘿。”小翠花憋了一路,第一时间便窜出了衣袖,先在水池中扑腾了一阵,嗅了嗅花草,便跳到了冰床上。 而后,便是她吱哇乱叫声。 冷,冰床很阴寒,她才溜上去,还不及蹦跶,小躯体便一寸寸结了寒冰,若非跑的快,定被冻成一具冰雕。 “莫乱跑。”妙灵抱起了她,催动玄气,帮其化解了寒意。 “这是何人?”楚萧看了一大圈,目光落在了冰床上,双目微眯的盯住了黑衣女子。 她很怪,明明毫无气息,却有一丝灵波动,体魄时而闪射光晕,有烟霞缭绕,藏着氤氲的魔光。 第720章 “我师叔。”许愿未隐瞒,“师尊传法归寂后,让我来寻她,学那九幽玄功的后半卷。” “然后....?” “师叔之灵魂,已几近溃灭,对外界有感,却是开不得眸,说不得话,无异于一个活死人。” “懂了。”楚萧未再问,才知许愿请妙灵来,是要读此人之心语,聆听心声,以求九幽玄功后半卷。 “小师叔?”许愿已趴在床前,轻声呼唤了一声。 黑衣女子纹丝未动,无半分反应,倒是妙灵小丫头,一声轻语,“她说,她已时辰无多,快些燃那魔灯。” 闻之,许愿忙慌起身,来到了冰床一端,那里摆着一盏石灯,她滴血其上,以魔气燃起了烛火。 张妙灵则放下了小翠花,一步上前,一左一右,牵住了许愿和黑衣女子的手。 “静心凝气。”此话,虽是妙灵在说,实则,是在帮黑衣女子传话,她能清晰聆听对方心语。 许愿一手握石灯,缓缓闭了眸。 这一瞬,已开火眼金睛的楚少侠,分明瞧见有一丝丝魔力,自黑衣女子体内溢出,通过妙灵之身体,流入许愿体内。 当然,也有他看不见的,便如九幽玄功后半卷的心法,定是在这无声胜有声中,悄悄的传承着,而妙灵,便是两人之媒介。 既是媒介,自不好受,瞧,不过三五瞬,小丫头的脸颊,便已变的煞白,每一阵低吟声,都颇多痛苦之意。 他自不会干看着,手放在了其天灵盖,炙热的魂力,随之灌输,滋养她那疲惫的灵魂。 这好使,张妙灵急促的气息,很快平缓下去,眉间的痛意,也一点一滴的散于无形。 她这平静了,换黑衣女子的黛眉,微微皱下了,绝世的容颜上,多了一抹苦楚,三千青丝中,还添了一缕缕白发。 “莫让灯火熄灭。”妙灵蓦的开口,传达了黑衣女子的心语。 许愿紧咬牙关,手握魔灯的掌指,多有鲜血流出,化成了嫣红的血气,宛似灯油,将黯淡的烛火,燃的明亮。 灯亮了,黑衣女子的发丝,则变得如雪一般白,嘴角处,还有一缕血滑落。 楚萧感知的颇真切,她那本就微弱的灵,在渐渐消沉,任何一瞬,都可能魂归天地。 “师叔。”许愿亦有所感,轻声呼唤,眸中还蒙了一层水雾,化成了晶莹的泪光。 “自今日起,你便是九幽玄功的唯一传人,莫给老身丢脸。”妙灵一声轻语,是帮黑衣女子,交代遗言。 话落,她便松开了手,一步踉跄,倒在了楚萧怀中,沉入了梦乡。 与之一道昏厥的,还有许愿,魔灯因之崩开裂纹,魔血燃出的火苗,也在此一瞬熄灭,一同熄灭的,还有黑衣女子的魂火。 她,不再是活死人,真正的魂飞魄散,蒙满寒霜的娇躯,在楚萧的见证下,寸寸的腐朽,直至化成一片飞灰,变作历史尘埃。 “尘归尘,土归土,俺们管超度。”小翠花又整活了,从楚萧袖子中,薅出了一把天雷咒,当做纸钱,撒的漫天都是。 “哎。”这一声叹息,传自焚天剑魂,故友之魔功,传至这一代,真剩一支独苗了,九幽魔尊若还在世,不知该有多惆怅。 “愣啥嘞!上去啊!”小圣猿拍了拍楚萧丹田。 “上哪?”楚萧不明所以。 “上床。” 唰! 楚少侠之腿脚,一如既往的麻溜,翻身便上了冰玉床,也如先前的黑衣女子,躺了上去。 别说,感觉贼美妙,阴寒之气顺着穴位流入体内后,如成一汪和煦的清泉,滋养他之筋骨。 待功法运转,更是舒坦,寒气如成烈焰,烧的他浑身上下,暖洋洋的,一时间,分不清是热还是冷,冰火两重天。 第721章 “香不香?”小圣猿挤眉弄眼道。 “香。”回话的是小翠花,已如一只小二哈,趴在床底嗅来嗅去,除了淡淡的女子香,还有一抹芬芳的花香。 很显然,此床雕铸时,曾药液浸泡,定少不了一种奇异的花料,嗅上一口,便心旷神怡,魂力弱者,尤为奇效。 可惜,不咋长久,稍过半炷香,楚萧便下来了,并非躺着不舒服,而是奇异之感,已逐渐削弱,至此,只剩寒意。 倒也不难理解,便如同一种补寿命的丹药,吃多了,便与花生米无异了。 “换你。”楚萧将沉睡的妙灵,放在了床上,不忘以玄气,帮其护体。 这丫头可比他出息多了,未多久,竟进阶了修为,且还有澎湃的魂力飘溢。 相同的是,半炷香一过,便没了效用。 “倒也是一场机缘。”楚萧一笑,挪开了妙灵,而后一个隔空取物,将许愿放了上去。 这娘们儿更出息,方才躺下,便见魔力翻滚,撞的楚少侠翻跟头,再看冰床,竟有一道道魔纹,似隐若现。 看吧!床是专为修九幽玄功者准备的,细数三人,也只她躺上去,奇效最佳,看那强大的魔力,已不再反噬。 “功法完整了。”再凑到床边,楚萧开了火眼金睛,正儿八经的看了一遍,她而今之体魄,已正朝魔躯蜕变了。 神海的日月星辰,可比外界的怪异多了,有佛音有魔咒,越听越上头。 此刻的楚萧,就颇感头大,一闭眼,便能瞧见一张乌黑的鬼脸,外加一颗锃光瓦亮的脑门儿。 魔与佛,先天对立。 此番,演成一日一月,更是来劲,魔之月光与佛之阳光,俨然已将他的神海,分成了两个世界,一方魔煞汹涌,一方念力翻滚。 至于定魂珠化成了漫天星辰,则是打酱油的,只能在其夹缝中,偷摸闪一闪光,如个不谙世事的小娃子,丝毫不敢招惹这两位大神。 最惨的是老夫。 焚天剑魂最有话语权。 定魂珠好歹还有一条缝儿,它呢?人家吃肉,它这连汤都没得喝,还不敢上桌,上桌便是那盘肉。 “给我老实点儿。”有句话咋说的,泥菩萨还有三分火气呢?楚萧难以稳定心神,少不了问候一番。 魔与佛倒也给面子,亦或者,一日一月僵持不下,各自守着一亩三分地,井水不犯河水。 它们消停了,楚萧那一口浑浊之气,才吐的酣畅淋漓,盘坐于池畔,静心吐纳灵气。 “喔喔喔。”小翠花是会自娱自乐的,时不时的拍拍自个的小嘴,完事儿,便搁那大喷特喷。 喷火,她是越发有心得了,玩腻了,便是水花、小树苗、石头疙瘩、雷霆闪电...五行用的贼溜,如似变戏法。 诶? 今夜,是有同行的。 她便凑到了楚萧身前,上下左右,转着圈儿的看,这小子,也在变戏法。 看他如瀑的长发,会在不经意的几个瞬间,化为血发,周身的玄气,还有魔煞徜徉,像一尊魔头。 还未完,魔气汹涌正猛,便又佛光绽射,脑袋瓜子后面,还会多一道圆圆的光晕,宛似一尊庄严的佛。 人、魔、佛....诡异的三种形态,他是来回的变,像极了一场争夺大战,谁都想当老大,却谁也奈何不得对方。 “猴儿,啥情况。”小翠花戳了戳楚萧丹田,能一眼望见小圣猿。 “老子再重申一遍,我是猿,不是猴儿。”小圣猿牛逼哄哄道。 “猴猴猴儿,你就猴儿。” “嘿....!” 圣猿家的小太子,也有吃瘪的时候,在丹田上蹿下跳,就是出不来。 第722章 自今日起,它便有了个邪恶的小念头,待哪日出关,把那个调皮捣蛋的小东西,扔锅里炖一炖。 “唵、嘛、呢、叭、咪、吽。” “呜呜呜.....。” 两人逗乐时,佛经又起,魔音乍现,而楚萧之模样,则是唰唰的变来变去,一瞬一个样儿。 楚萧? 楚魔? 楚佛? 小圣猿摸着下巴,很自觉的为楚家三公子,又取了两名,惹了佛沾了魔,他而今...可太花里胡哨了。 “滚蛋。”楚萧一声暴喝,豁的开了眸。 这一瞬,啥个佛辉,啥个魔光,啥个念力经文,啥个血煞魔气,都荡然无存,楚魔楚佛皆退去,只剩他楚少天。 退了...不代表就消散了。 神海依旧有日月,不过楚萧苏醒,它们又退回了一亩三分地,保不齐哪日,又会出来显个灵。 “你大爷的。”楚萧这声国粹,是奔着祖宗八辈去的,嚎的霸气侧漏。 “你,是在骂我吗?”恰逢许愿苏醒,听得真切,洞府本就不大,那一声大骂,此刻还有回音。 “没没没。”楚萧如风而至,一脸笑呵呵的看着许大美女,就差来一句:你的魔功之法,借我瞧瞧? 老乡嘛!自是说话算话。 完整的九幽玄功,许愿真就给了。 为此,她还特意摆了香炉,焚了三根麝香,是拜祭,也是告知先辈,九幽一脉,又多一传人。 “按辈分算,你最低得喊她一声师姐。”小翠花一手叉着小蛮腰,一手指着楚萧,奶声奶气的话,说的一本正经。 “进来吧你。”楚萧一手抓来,直接揣回了袖中,你个小东西,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总算是清静了,他终是掀开了九幽秘卷,埋头翻看,越看越唏嘘,也不知哪位大神,创此秘法,霸道至极啊! 不过,与他的混沌诀,还差点意思,仅功法进化这一条,九幽玄功便比不了。 “若有不懂之处,可问我。”许愿轻语一笑。 楚少侠是好学之人,真就抱着秘卷,凑过来问了,因为他察觉,此功法中有坑。 要不咋说他机智呢?看的真分毫不差,心法的确有弊端,第一重到第九重,每一关,都要走火入魔一回,无法逆转。 对此,许愿倒也未隐瞒,是这么个事儿,这就不错了,总好过功法残缺,逢月圆便六亲不认,压得住还好,若压不住,必有血劫。 “我且参悟一番,再修不迟。”楚萧踹了秘卷,又盯住了许愿,一码归一码,青锋剑? “没忘。”许愿一笑,莲步翩跹,径直朝外,“我带你去。” “得嘞!”楚萧忙慌跟上,走前还给妙灵留了小字条:在此等我,莫乱走。 怕妙灵醒来后无聊,他将小翠花也放下了,这个小不点,是个解闷的好玩意儿。 呱! 杂毛鸟是傀儡,自不知疲倦,风尘仆仆而来,又驮着两人,腾空远行。 期间,许愿又蒙上了一张人皮,还是一张平凡的脸颊,与楚萧那张大众脸,正是般配。 “书院大比,你可会去。”掠过一片苍原时,许愿蓦的一语。 “去凑凑热闹呗!”楚萧抱着嗜血剑,擦了又擦。 许愿说了,青锋剑所在之地,不是个善地,欲请回祖师的兵器,免不了一场大战。 “以你战力,不知与那天命之人,孰弱孰强。”许愿又道,“天命之人”四字,说的面如死灰。 “你好似对华天都,颇感兴趣。”楚萧耳朵不聋,即便不看许愿神色,仅是听语气,也能听出些许端倪。 “好奇罢了。”许愿说着,也拿出了娘亲的小玉簪,用小丝绢擦了又擦,手上的力道,异常沉重。 嗖! 不知何时,杂毛鸟才从天而降,落在了一座山巅。 第723章 自此向西看,能见一片茂林的森林,比书院考核的妖兽森林,还要大上好几圈,地图上对其有标记:血雾幽林。 此地,楚萧是头回来,却是略有耳闻,偌大的一片森林,常年雾霭沉沉,且雾呈血色,血雾之名便由此而来。 至于幽林,不过是谐音幽灵。 传闻这片地界,古时曾是一个战场,尸骨成山,血流成河,历经岁月变迁,不少亡灵化作厉鬼,才有这幽灵一说。 他颇感疑惑,祖师爷的剑,怎会沦落此地,问及许愿时,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昔日被镇魔司追杀,误入此地,恰巧撞见罢了。 “剑所在之地,多邪祟和妖灵,我且帮你引开它们,你速速取来。” “明白。” 呱...呱呱...! 血雾幽林非善地,楚萧和许愿方才踏入,便见飞鸟一片,且乌鸦啼叫声,此起彼伏。 外界青天白日,可走在林中,却如傍晚的天色,昏暗幽寂,一来植被繁茂,二来血雾朦胧,好似整个天地,都蒙着一层黑幕。 再说灵力,倒也浓郁,不过灵气斑驳,多秽物掺杂其中,吸的多了,怕是会体魄多病。 “跟上。”许愿行走在前,不露半分气息,每一步,都走的异常谨慎。 这,可不是大题小做,曾来过此地,才知这片森林有多可怕,颇多强大存在,随便惊扰一尊,都可能是一场灾祸。 身后,楚萧一路左瞅右看,越过一片黑水潭时,他还脱了鞋子,以大地之力探查。 正如许愿所言,林中多邪祟妖灵,乃至大白天的,还能瞧见三五只鬼魂,来回游荡。 有生灵,多是虫鱼鸟兽,却生的不怎么健康,如一只野兔,通体黝黑,额头还生有犄角,觅食时,双目还泛着绿油油的光。 自是病了,生在这幽暗之地,灵气浑浊,水土污秽,不异变才怪,若是玄修,在此待久了,定也会朝怪物演变。 “究竟死了多少人。”楚萧喃语,没少低头看,空中血雾飘飞就罢了,连脚下的土壤,也是血红的,若非血海浸染,怎会如此景象。 “你可听过煞神黎疆。”许愿低声问道,见楚萧摇头,她才补了后半句,“这血雾幽林,便是由他而起。” 楚萧眉宇微挑,“我怎听闻,此地曾是一座古战场。” “确切说,是一座诸国强者围剿黎疆的古战场。”许愿缓缓道,“他胜诸国败,才有那尸山血海。” 嘶! 楚萧不禁倒抽冷气。 既是王朝联合,动静自不会小了,参战之人的修为,自也不会低了,半步天虚的强者,定一抓一大把。 如此强大的阵容,竟被一人杀的溃不成军,那黎疆是有多可怕,煞神之名,就是这般来的? 想至此,他又望向许愿,欲知后续,那么个狠人,应该不是寿终正寝的。 “古籍记载,他嗜杀成性,惹了上苍震怒,降了天谴,使他死于一场莫须有的雷电中,至于真假,不得而知。”许愿低语道。 “天...谴?”楚萧下意识仰头,透过枝叶掩映的缝隙,望向天空,那虚无缥缈之上,真有老天爷吗?瞅谁不顺眼,便偷摸显个灵? “煞神?呵呵。”小圣猿也在听,却不以为然,“诸国围攻,小场面,比不得杀神之逼格。” 楚萧自虚空收眸,内视了丹田,瞄上了小猴,一番眼神儿,无声胜有声,怎么,你也要给我讲个故事? 讲。 说讲就讲。 小圣猿已盘腿而坐,手舞足蹈,喷的唾沫星子满天飞。 楚少侠乃忠实的听客,满篇听下来,一句可概括:杀神以杀证道,曾杀的九天十地,只剩剧名...啊呸!地名。 第724章 “到了。”楚萧还掰着手指,算那九天十地时,前方的许愿,蓦的定下了身形,藏在了一棵大树后,遥指了远方。 楚萧忙慌收神,抬眸望去。 入目,便见一座生满苔藓和蔓藤的山壁,山壁之下,则是一堆杂乱的势头,隐约可见,一把剑插在其中一块巨石上。 是否是祖师之剑,他不敢下定论,因为行至此地,血雾已浓厚之际,加之距离太远,饶是他的火眼金睛,都看不真切。 “货真价实。”许知楚萧所想,许愿语气颇为笃定,“九幽一脉的先辈,与青锋剑主曾有交集,他之兵器,典籍中多有提及。” “甚好。”楚萧眸光炙热,并未轻举妄动,因为以大地之力感知,山壁的周围,多恐怖之气,呜呜的风声席卷,宛似厉鬼哀嚎。 而最为扎眼的,便是一尊庞然大物,就卧在山壁一侧,呼呼睡大觉,看不出是个啥,只知,其呼噜声彷佛闷雷一般,震的山林动颤。 守家神兽吗? 楚萧心中,蓦的跳出这么一番话。 通常,不凡的灵植周围,都有猛禽守着,如他和陈词摘的血灵芝和三叶玲珑草,无一不是如此。 然,此地无灵物,只一把剑,这也守?难不成,剑还能生根发芽,开花结果...长熟了吃了不成? “以防万一,可派分身去拿剑。”许愿留下一语,便转身走了,来前商量好的,她引敌,队友潜入。 这等事,楚萧熟啊!早与陈词干过两回了,虽然过程有点儿小坎坷,但结局是好的。 无需太久。 眨眼功夫便好。 拿了剑便跑。 “那个死肥猪,过来单挑。” 同样是引敌,许愿可比陈词嚣张多了,不是泼妇,却有几分泼妇的潜质,一声大骂响彻丛林。 楚萧听的嘴角直扯,果真是,艺高人胆大,陈词比不得九幽传承,没这般彪悍,堵在人家门口找茬。 吼! 伴着一声低吼,那头被许愿唤作死肥猪的守家神兽,睁开了硕大的双目,迷糊三两瞬后,暴虐之气乍现。 它是该怒,被扰了好梦,无伤大雅,被唤作死肥猪,属实忍不了,张口的一声怒吼,宛若轰雷,震的楚萧双耳溢血。 砰! 守家神兽豁的动了,循着声音来处杀了过去,庞大的体躯,沉重无比,踩的大地轰动,成片参天古木被撞到。 随之,便是阵阵的轰鸣声,无需去看,便知许愿被追杀,吸引火力嘛!无需硬干,以她而今之底蕴,干也干不过。 “就是现在。”楚萧看了一眼,见两者渐行渐远,便化了一道分身,唰的一声窜了进去,三五个跳跃,来到了山壁下,来不及查看真假,便一手攥住了青锋剑柄,竭力往外拔。 尴尬的是,没拔出来。 大意了。 青锋剑主之兵器,岂是小小分身能撼动的? 楚萧未多想,当即真身前往,一跃登上了巨石,双手紧握剑柄,运足了玄气。 可惜,他这归元境修为,也不够看,使尽了十二分力道,莫说拔出,剑动都未动一下。 他惊了,啥个材料铸造的一把剑,竟是这般沉重,他连山岳都能劈开,竟挪不动剑体半分。 “还未好?”他衣袖上贴着的一道符,闪烁了光晕,有话音传出,是许愿在呼唤,怕是撑不住了。 “就好。”楚萧回了一声,便唤出了红棺女傀,若是连她也拔不出,那就只能撤了,听,四面八方都有阴风儿肆虐,不知多少妖灵袭来。 嗡! 论力道,还得是通玄境,哪怕是傀儡,也不是归元境能比的,玄气一番暴涌,便轻松拔出了青锋剑。 第725章 “走。”楚萧呼唤了许愿,第一时间撤退,红棺女傀则如一个忠诚的护卫,手提三尺青锋,紧随他左右。 砰! 蓦的,一声轰鸣响彻,方才插剑的那块巨石,竟轰然炸裂了。 炸便炸了,乱石堆中竟还有一道道秘纹,流转开来,看的楚萧神色一怔,“封印?” 对,就是封印。 秘纹已成阵,却是阵脚紊乱,一块块石头,一块接一块的崩碎,大地还随之动荡开来,好似有一尊强大的存在,要破土而出。 “得,捅马蜂窝了。”此番话,是小圣猿和焚天剑魂,异口同声,皆唏嘘不已。 以它们之眼界,以楚萧之大地之力,事先竟都毫无觉察,由此可见,布此封印者,绝非泛泛之辈。 是谁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身为阵脚的青锋剑,被拔出来了,封印因之破角,便再压不住地底之物。 嗖! 许愿来时,身姿翩跹,此番再瞧,已一身伤痕,皆是被守家神兽揍的,一路逃的踉踉跄跄。 就这,半道还有妖邪作祟,如一棵枯藤老树,上一瞬还纹丝不动,待她掠过时,树藤便缠了过来。 看过才知,乃一棵吸了污浊灵气的古木,特么成精了,若非遁的快,纵不被树妖勒死,也会被守家神兽吞了。 有因,有果,是她许下的诺言,自是说话算话,帮楚少天拿到青锋剑,才算功德圆满,至于过程,不见血哪行? 吼! 守家神兽追着追着便不追了,豁的定身,梗着脖颈,探头望向它的老巢,硕大的眼瞳,还有些许的迷茫。 不止它,还有林中的飞禽走兽,乃至邪祟妖灵,也大多抬了脑袋,朝一方眺望,其中有不少,还满目惊惧。 许愿也察觉了不对,总觉脚下的土地在颤动,且在这几个瞬间,越颤越猛烈,时至此刻,晃的她站都站不稳。 地震? 她退了数百米,跃上了一棵大树,随震动的方向,追寻源头,守家神兽的老巢。 距离太远,她不知发生了什么,只隐约瞧见,那座巍峨的山壁,轰然坍塌了,有血雾翻滚,有煞气冲天。 正看时,一股可怕的气劲,已携卷汹涌的煞气,自那方冲撞而来,成片成片的古木,被夷为平地。 “唔。”许愿一声低吟,与大树一道,被撞翻出去。 追杀她的守家神兽,也一步趔趄,连它都如此,弱小的妖灵们能站稳?漫天乱飞。 仅仅是余威,便如此的强横,更遑论身在那片地界的楚萧。 他是近水楼台先得“月”,遭了煞气冲撞,翻了数十个跟头,才重重砸在地上,五脏俱碎。 身为他的护卫,红棺女傀也好不到哪去,蹬蹬后退,给坚硬的岩石地面,踩出了一道道凹陷的脚印。 未及她定身,也不及楚萧爬起,便见血腥的煞气,吞天纳地而来,当场将他二人淹没。 “唔。” 楚萧这声闷哼,嘴角处溢血不止,十八道的护体玄气,顷刻间破灭,强劲的体魄,也脆弱如白纸,噼里啪啦一片。 强,煞气太强了,一丝丝,一缕缕,皆如山岳,其内潜藏的邪念恶念,更是无视神佑防御,直袭灵魂,挡都挡不住。 “玄苍,汝封得住吾?”如轰雷般的话语,在黑暗中响起。 话落,便见百丈土地被掀开,有一道雄伟的人影,自内走出。 说是人,并不确切,倒更像一尊怪物,有头颅却没五官,整个面庞,都是腐烂的,像极了骷髅。 同样腐烂的,还有他之躯体,多处都骨头曝露,大半都只粘着些许肉皮,剩下的,则是鲜血淋漓。 第726章 可就是这么一尊卖相不佳的存在,竟有强悍无匹的气场,饶是通玄级别的红棺女傀,都远远顶不住。 这是何人? 楚萧紧咬牙关,却还是站不直,弯曲的双腿,已断裂大半,若无再生之力撑着,他已成一堆碎肉烂骨。 真是捅了马蜂窝啊!鬼晓得血雾幽林,还藏有此等乾坤,又天晓得祖师之剑,竟是一处阵脚。 来前无察觉,便未想到有这剧目,阵法破了不打紧,放出了一尊狠人,还他娘强的没边,气场都压得他体魄崩乱。 “好精纯的气血。”人形怪物舔了舔舌头,近乎腐朽的两颗眼珠,泛满了炙热的幽光,已许多年没吃过鲜美的肉了。 它该感谢这个小玄修,是他之傀儡,挪开了青锋剑,正是阵脚损坏,才能一击破封,重见天日的感觉,属实太美妙了。 “有此修为与气场,前辈绝非无名之辈。”楚萧轰的一步站稳,隔空遥望。 “黎疆。”人形怪物幽笑,已是一步步走来,每一步落下,都踩的大地动荡。 啥玩意儿? 黎疆? 楚少侠有些懵。 前不久才听许愿提起,这就撞见了?当年,这位不是杀的诸国大败?不是葬于雷电中?怎又封印此地? 还有,玄苍又是哪位高人?为何会持有青锋剑,这都哪个年代的大佬,世间之传闻,又究竟哪个才是真? 他倍感头大。 没人与他解疑惑。 “它不是活人。”丹田中,小圣猿传出了话,“它是妖灵,亦或者,煞灵。” 这般一说,楚萧便懂了,黎疆已死,不过染血成灵,与煞混合,才成这煞灵。 唰! 黎疆煞灵如风而至,探手便抓向了楚萧,精纯的气血,正巧为他养料,再造煞之躯体。 我遁!楚萧难以抗拒,只得以瞬身之法,强行开遁,一番举动,看的黎疆煞灵直挑眉毛。 是他被封太久了?世道变了?如今的归元小虾米,都这般出类拔萃就了?竟通晓空间法门。 “有趣。”黎疆煞灵戏谑一笑,一步踏出,又杀至近前,它改主意了,吃肉前,先解剖一番。 “拦下他。”楚萧暴喝,给红棺女傀下了命令,而他,则是一步飞身后遁,与小圣猿意识归一。 空间的法门,小圣猿也略知一二,两人同是双目燃火,要给这位放把火,煞灵是吧!烧死你丫的。 铮! 红棺女傀已杀过去,持青锋剑攻伐,直刺黎疆煞灵之眉心。 “小小傀儡,也敢攻吾?”黎疆煞灵一声冷哼,只伸了两根骷髅般手指,轻松夹住了剑尖,将剑中之威,卸了个荡然无存。 红棺女傀不敌,被一击震退,青锋剑也自手中跌落,傀儡毕竟是傀儡,战力不及生前,她便一招完败,一条玉臂还被震断了。 “看招。”也是这一瞬,楚萧和小圣猿联合发力,瞄准黎疆邪灵的脑瓜子,燃出了一团烈焰,闪满了璀璨的金光。 “好好好,空间之火。”黎疆煞灵也是个狠人,竟是咔嚓一声,将自个的半颗头颅,硬生生的掰了下来,脑浆骨肉,血呼啦一片。 “掰,我让你掰。”楚萧和小圣猿也发狠了,又来一道空间之火,锁定的依旧其头颅,有种把这半颗也掰了。 吃过一次亏,黎疆煞灵岂会上两回当,竟是一步挪移,避过了烈火,看的哥俩双目溜圆,这货,腿脚挺麻溜啊! “退,干不过。”小圣猿摆了摆手,撤出了意识,整个人都变的蔫不拉几,两道空间之火,已将精力耗了个精光。 撤撤撤。 该去十里天地压压惊了。 第727章 楚萧召回了红棺女傀,送入了墨戒,便要隔空取物吸来青锋剑。 然,黎疆煞灵更快,如一道鬼魅袭身近前,“小辈,还有何依仗?” 回应他的,则是一个大嘴巴子,当然不是楚少侠扇的,是一个身披铠甲的青年。 自是妖王他老人家,前一瞬还在墨戒安稳的躺着,这一秒,便杀了出来,打的黎疆煞灵一脸懵逼。 千不该万不该,他不该伤红棺女傀,这般一伤,妖王自是不干,便有了肉身记忆,一身火气,烧的比空间之火还旺。 这一幕,莫说楚少侠,连焚天剑魂和小圣猿,都眉毛高挑了,这哥们儿,人死志坚哪!打谁都行,可千万别动他媳妇。 “唔。”换黎疆煞灵闷哼了,翻飞足百丈,落地时,仅剩的半边面庞,写满了狰狞郁闷。 明明是个死人,也并未被炼成傀儡,因何会攻伐,诈尸都不带这么赶趟的。 “好,好一具死尸。”它也怒了,滚滚的煞气,滔天翻涌。 轰! 妖王可不惯着它,气场全开,将煞气当场怼了回去。 媳妇战力不济,不代表他也战力不济,迎面便攻了过去,路过斜插在地的青锋剑时,竟还随手拔起。 他的确远强于红棺女傀,一剑摧枯拉朽的霸道,强如黎疆煞灵,都满目惊异,欲要躲避,却为时已晚。 剑到。 一击刺穿。 咔嚓! 妖王是死的,青锋剑也是死的,可他持它使出的剑威,却好似活的。 楚萧看的真切,黎疆煞灵之躯体,本就腐烂不堪,被一击刺穿后,骨肉皮又崩断半边,血淋之模样,比厉鬼更森然。 还得是绝代狠人,纵已死,仅凭肉身记忆,依旧霸天绝地,连通玄境都顶不住威压的一尊邪祟,他是说干就干。 “啊...!”黎疆煞灵的惨叫,甚是凄厉,一着不慎,差点原地飞升了。 没死? 离死也不远了。 妖王的雷霆一击,未给其留余地,剑中威与意,一破肉躯,二攻灵魂,将它这头强大的煞灵,毁的近乎魂飞魄散。 “早知你这般牛叉,俺就不放火了。”小圣猿蔫不拉几,说罢,便迷迷糊糊的昏入了梦乡,耗损太大,它得睡会了。 它睡了。 事儿没完。 黎疆煞灵的确是个狠角色,挨了重创,不思逃遁,竟还自爆了仅存的半边躯体,狂暴的煞气,席天卷地。 “唔!”强大如妖王,也被炸的翻跟头,楚萧则遭了余威,如个沙包,横飞了出去,才重塑的筋骨肉,又一阵噼里啪啦。 “与老夫融合吧!”自爆了,不代表就死了,黎疆煞灵虽粉身碎骨,却有一团黑色雾,朝楚萧袭来,宛似一颗狰狞的鬼头。 那,是它之灵,已与本源煞气相融,如若活人之魂魄,而所谓的融合,便是夺舍,要换一副更为年轻的皮囊。 夺舍,此事焚天剑魂熟,没日没夜的寻思,却不敢付诸行动,就怕被干。 而今,来一同行,还贼他娘的勇,张牙舞爪的就扑过来了,难道没瞧见某人的头顶,有一光圈儿锃光瓦亮? 果然,楚萧还未落地,便已御剑出鞘,哦不对,不是剑,是专打灵魂的亢龙锏,不由分说,迎头便是一棒槌。 “啊...!”黎疆煞灵又哀嚎,汹涌的黑雾,几近溃散,本就微弱的灵,还险些被锤爆。 就这,它依旧初心不改,一瞬重聚黑煞,当场将楚萧淹没了,要强行夺舍。 “去你大爷的。”楚萧一步落地,手持亢龙锏,一阵胡劈乱砸,给黎疆煞灵,揍的鬼哭狼嚎。 “干的漂亮。”焚天剑魂这一嗓子,无声胜有声,是呐喊助威,这副躯体是老夫的,你哪凉快那待着去。 第728章 砰! 轰! 红棺女傀败了,妖王沉寂,小圣猿也昏睡了,唯剩楚萧,拎着他的烧火棍,大展神威。 境界低微不打紧。 手持神兵,他便天克无躯邪祟。 “该死。”黎疆煞灵怕是被揍急眼了,再无半分夺舍的念头,抱头鼠窜,这黑棒槌太凶悍了。 “走?”楚萧冷笑,三两步追上,废话一句没有,抄起棍子便砸,棍棍皆暴击。 “小杂种,他日...定叫你生不如死。”黎疆煞灵咬牙切齿,施了遁法,冲天而上。 “没有他日了。”楚萧翻手取了天殇弓,将烧火棍当成了箭矢,挽弓如满月。 见之,黎疆煞灵骤然色变,欲要逃遁,箭已至身前。 “不...不不.....。”生死弥留之际,它之嘶吼,是发自灵魂的咆哮。 铮! 亢龙锏嗡动,将它一箭射穿。 黑雾,在此一瞬,彻底溃散了,化成一缕缕煞气,从天垂落,直至烟消云散。 楚萧眼疾手快,拂袖接下烧火棍,第一时间搬回了妖王之躯体,顺手还收了祖师之兵器。 青锋剑,没那般沉重,至少他运足玄气,是能拿得动的,先前之所以拔不出来,皆是封印所致。 “楚少天。” 一方,许愿已找了回来。 其身后,并无守家神兽追杀,该是方才动静太大,那大块头吓得不敢回家了。 同样受惊吓的,还有邪祟和生灵,乃至方圆十里内,莫说活物,连一只鬼都没。 呱! 不久,杂毛鸟展翅,驮着难姐难弟,腾空而去。 期间,楚少侠可没少咳血,硬顶的一口气,早已散去,浑身上下都疼的厉害。 许愿则一阵干咳,方才那片地界,已是一片废墟,定是强大的妖灵作乱。 情报有误。 险让楚萧折了性命。 好在,夫子徒儿非一般玄修,保命手段定不少,有惊无险。 “玄苍,你可听说过。”楚萧吞了一颗丹药,问及了这个名讳。 “略有耳闻。”许愿灌了一瓶灵液,才继续说道,“他乃道家人,世人皆唤其道圣。” “道...圣?”楚萧挠了挠下巴,随眸还瞟了一眼青锋剑,祖师的兵器,怎会落在道家人手中,还将其用作阵脚,镇压煞灵。 此事,许愿事先显然不知,红棺女傀拔出青锋剑前,他也不明所以,鬼晓得那座山壁,是一个封印,稀里糊涂就捅了马蜂窝。 想至此,他还颇感激的看了一眼妖王和妖后,感激之余,还对这段古老的情缘,生出了几分敬意,若非用情至深,哪来肉身记忆。 自墨戒收眸,他才盘膝而坐,闭目疗伤,也属实伤的不轻,皆威压所致,根基有损。 许是心神沉湎,他俨然不觉妖王躯体,有一丝异样,眉心处竟有一抹黑煞,一闪而过。 呼! 两人再回雨帘洞,已是三日后,还未进洞府,便闻温柔细语,“从前,有一块奇异的石头,飞出了一只花蝴蝶.....。” “不对不对,是蹦出了一只猴儿。” “对对对,是小猴子。” 进来一瞧,才知妙灵在讲故事,小翠花就盘着小腿,坐在她面前,听的眸光闪闪,听便听了,还带给人改剧情的。 楚萧看了没啥,倒是许愿,见此一幕,心神有一瞬恍惚,她年少时,娘亲也是这般给她讲故事,往后余生,再也听不到了。 楚萧自不知她所想,已寻了个犄角旮旯,取了青锋剑,归途只顾疗伤了,还未真正看过祖师的兵器。 此番,握在手中,才觉一股浓厚的沧桑之意,岁月太久远了,此剑已生出些许铁锈,一眼望过去,无甚出奇。 然,莫看它卖相不佳,却有剑意藏于其内,特别取出青锋剑匣时,它还嗡的一颤,一剑一匣,分离很多年,终又重逢。 第729章 “好剑。” 焚天剑魂躲在神海,也好好观摩了一番,不愧青锋剑主,不愧剑道大成者,兵器果是非凡。 遗憾的是,剑中无魂,或许曾经有,只不过,被时光磨去了该有的痕迹,仅剩似隐若现的剑意。 他看时,楚萧已倚在岩壁下,静静睡去,沉入的不是梦乡,而是青锋剑中的意境,是与剑匣意境相连的。 曾进去过一回,自是轻车熟路,至于能否有所感悟,需看他之造化,在焚天剑魂看来,必有机缘,此子悟性逆天的。 朦胧胧的意境世界,树木、花草,日月、星辰....皆与昔日一般无二。 再来一回,楚萧已非第一次那般慌乱,反而巍然而立,眸子深邃无波。 这,便是心境之蜕变。 “祖师,我又来了。”他一步步的扶摇直上,落在了山峰之巅。 那,立着一道虚幻的人影,正是青锋剑主,也是青锋剑意之源头。 与之并肩而立,不再可望不可期,静心去聆听,仿佛能闻古老的剑吟,宛似沧桑的仙曲。 又一次,剑主虚影微微抬手,剑气自山石草木中乍现,一道接一道的腾空而起,漫天飞舞。 借剑自然,楚萧上回来时,便已见识过了,其后,也曾依样画葫芦,以此法破了白眼书生的千手大佛。 同样是借剑,祖师用的比他强,说是一念剑开,也毫不为过,按师傅他老人家的话说,便是意与天地融。 此路,他已初入门径,幽海的破浪修行,修出了一番无术随风起,便是极好的表现,缺的乃是磨炼与感悟。 铮! 挥剑斩天。 祖师又很好的为他演绎了一回,万剑归一是景,人剑合一是境,他看得见前者,却触不到后者。 此一瞬,他颇想与祖师合为一体,究竟是怎样的心境,才能使出这般无穷的剑威,将天都劈裂了。 铮! 刺耳的剑鸣,不止响彻于虚渺的意境,也回荡在雨帘洞府,无论是讲故事的张妙灵,还是盘膝吐纳的许愿,皆已看来。 最调皮的,当属小翠花,故事都不听了,溜烟窜到了楚萧身侧,转着圈的看,也转着圈的听,时而还伸出小手指戳一戳。 这小子太奇怪了,明明在沉睡,剑声层出不绝,若非瞧他是个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一把剑。 “小妮,莫惊扰他。”许愿轻语,看得出楚萧在悟剑,定是青锋之剑意,剑主的兵器,必有意境残存。 砰! 洞府之外,有轰鸣声,来的颇突兀,震荡极强,将洞中的剑吟都压下去了。 “听,有人干仗。”属小翠花个头最低,属她腿脚最麻溜,颠颠就跑出去了。 “回来。” 妙灵忙慌追了出去。 许愿身法诡谲,比她更快。 她仨走了不打紧,焚天剑魂精神了。 而今,小圣猿昏睡,楚萧之心神在意境中,周侧又无人守着,正适合夺舍。 好机会。 千载难逢。 它自不会放过,唰的一声便跳了出来,要顶着神海中的日月星辰,强行夺舍,也无需太久,片刻便好。 “唵、嘛、呢、叭、咪、吽。”上一瞬还沉寂的太阳,这一秒,便绽出了璀璨的佛辉,诵出了宛如轰雷般的经文。 佛不动,魔不动,佛一动,魔又岂会安分,圆月已在轰颤,魔光普照,它那一亩三分地,汹涌翻滚的皆是魔之煞气。 莫急。 还有。 定魂珠化成的满天星辰,也在夹缝中,闪射了星晕,与日月之光,交相辉映,给楚萧的神海,造出了一幅浩大的奇景。 “我.....。”焚天剑魂一口气儿没喘顺,噗通一声栽入了神海,好一阵都不见爬出来,骂娘声倒是颇接地气。 第730章 是它低估了魔佛何定魂珠,平日里,两个干仗一个看热闹,它一旦现身,真带群殴的,方才的一击,险些将它击碎。 “滚。” 待缓过劲儿,焚天剑魂发狠了,化成了一柄剑,逆天劈了上去。 嘿...!佛是有几分小脾气的,佛光笼暮的太阳中,竟探出了一只金色大手,一掌便拍断了剑体。 它之后,便是魔月,又化出扭曲的鬼脸,将剩下的残剑,一口吞了,还带咀嚼的,声音那叫一个嘎嘣脆。 难受的是焚天剑魂,积攒多日的魂力,大片溃灭,待逃出鬼脸大口时,只剩半截剑柄了。 有补刀的。 满天星辰的光,照的整个神海,都熠熠生辉,每一道光,都极具化灭之力。 “我遁。”焚天剑魂可不敢再浪了,又一个猛子,扎入了神海之底,将自身的魂息,敛的分毫不露。 至此,日月星辰才消停,你做你的佛太阳,我做我的魔月亮,星星点点,井水不犯河水。 可惨了焚天剑魂,牛逼哄哄的杀出来,却是三下五除二,被收拾的服服帖帖,再不敢冒头。 一把辛酸泪,它蔫不拉几的舔舐伤口时,是这般模样,千载难逢的一个好机会,是它不争气啊! 呼! 楚萧缓缓开眸,醒来便狠狠揉眉,不知为何,脑袋瓜子嗡嗡的。 直至一声轰鸣传来,他才下意识起身,三两步出了洞府,来到了瀑布前。 许愿三人便在此,正透过水花望看外界,有两人正在山林中鏖战,一男一女,已战了大半天。 “诶?”楚萧一声轻咦,看的是那个女子,可不正是钟意吗?道家的传承,叶瑶她们一百零八个结拜姐妹,她排第三十八。 广陵一别,可好些日子未见过她了,不成想,竟在这偏远之地遇到。 看过了钟意,他目光又落在另一位身上,是个青年,一个怪异的青年,如瀑的长发,一边黑一边白,玄气却猩红一片。 这哪位? 他确定未见过。 “该是烈火宗的弟子。”许愿拂袖,递来了一个花名册,其中一页画着人像,面容与黑白发青年,一模一样。 也便是说,那厮是曜日王朝的人,烈火宗便是其境内的一大宗门,如大秦的八大书院,是为守护皇族而生。 噗! 正说时,山中血光乍现。 钟意又喋血。 又? 为什么说又? 她之修为,远不及黑白发青年,开战至今,落尽了下风,体魄已诸多血壑。 许愿看的真切,从头到尾,便是钟意被压着打,道家的传人,她的战力本不俗,奈何,对手太强大。 “禁。”黑白发青年召了一座大阵,从天轰然而落,砸的钟意一步趔趄,待站稳,已被封的动弹不得。 “还有何手段?”黑白发青年幽幽一笑,单手掐了印诀,阵中,随之化出三道符纸,在同一瞬,燃成了血色的烈焰。 “唔!”钟意一声低吟,被烧的气血溃败,欲要破封,却是一块宝印,悬在大阵的上空,一道道阵纹流转,极尽镇压。 嗡! 危急关头,楚少侠霸气登场,人还未到,剑已先行,一击劈翻了宝印,可怕的剑威,还将大阵,撕开了一个豁口。 “嗯?”黑白发青年豁的转身,迎面,便见一柄小飞刀,其上,还挂着一道符咒,刻有瞬身印记。 噗! 剑到,他人头落地,头颅滚落时的面容,是一脸懵逼。 好歹他也是个青年才俊,连道家传人都被他压着打,竟是一个照面,被人绝杀了。 到了,也未看清是谁出的手,只见摇摇欲坠的残躯身侧,立着一个头发略显蓬乱的黑娃子,手中还提着一柄鲜血淌漓的剑。 第731章 钟意则神色怔怔,她与此人战了大半夜,深知其战力,即便不如书院圣子,也相差无几,却在眨眼间,便被斩了首级。 “瞬身?”她是懂行的,看楚萧的眼神,颇多诧异,这人不过归元九境,如何修得空间法门。 楚萧已如风而至,顺手还递来了一瓶灵液,“道家钟意,闻名不如一见。” “你是....?”钟意擦了嘴角鲜血,踉跄一步才站稳,接下灵液时,还有一种无来由的熟悉感。 “青锋书院...萧楚,时任北境琅琊城主。”楚萧一笑,手已轻轻放在钟意肩头,以玄气帮其逼毒。 萧楚? 钟意俏眉微颦,确定未听过,青锋书院何时出了这么个弟子,一剑瞬身,何其恐怖。 待晃过神,她才拱手一拜,一话说的真挚,“多谢搭救。” “举手之劳。”楚萧又捏碎一颗药丹,打入了其体内,“你怎会对上烈火宗的人。” “昨日,在血雾幽林恰巧遇见的。” “你也去了血雾幽林?” 楚萧也是话赶话,张口来了这么一句,听得钟意,又俏眉微挑,“你也曾去过?” “去拿祖师的兵器。”楚萧倒也未隐瞒,随口还问起了道圣一事,为何会扯上青锋剑。 巧了,钟意还真知晓一些,无非是道家典籍,记了只言片语,而她此番来血雾幽林,缘由便在此。 不成想,在那诡异之地,撞见了敌国之人,一言不合,可不就打起来了。 至于青锋剑,典籍中并未提及,只知道家先辈,将一尊强大的妖物,封在了其中。 岁月太过久远了,纵她道家传承,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楚萧便也未刨根问底,当即换了话题。 好友重逢,且还沾亲带故,自是问媳妇,钟意和叶瑶不止是结拜姐妹,还同出摘星书院。 “玄阴之体,近来可好。”楚萧笑着问道。 “好。”钟意一笑。 “书院的大比,她可会参加。” “自然。” “可有人骚扰她,我.....。” “小师弟,你好似对她很上心。”楚萧话未说完,便被钟意打断了,看他的神色,还有些怪。 “好奇。”楚萧一声干咳,多日未见媳妇,属实想念,难得找个人询问,不觉间便多问了几句。 这番说辞,钟意倒也信那么三两分,自玄阴之体入摘星书院,可没少人找她打听叶瑶,便如萧家的萧夜。 那厮,嘴是真的欠,瑶妹子也是个暴脾气,三天揍了他八回,好好一个小侯爷,站着进来,却是爬着走的。 嗖! 两个人聊天,多没意思,某个不是人的玩意,也想插一脚。 如墨戒,此刻便不甘寂寞,一番颤动后,便把一物扔了出来。 啥呢? 那块刻有古字的青玉。 诶? 见墨戒丢出青玉,楚萧眸子瞬时一亮,他家小宝贝,不会无缘无故往外扔东西,这般举动,定是在指引他撬机缘。 突的跑出一块玉佩,钟意甚感好奇,下意识将其接下,捏在手中,上下望看,见其上刻的古字时,还露了深沉之色。 此细微表情,被楚萧一览无余,不禁问道,“你认得其上的字?” “梦遣师叔有一本古书,却是看不懂,便去我道家,找张天师询问,那日我也在,有幸得见。”钟意缓缓道,“书上古字之形纹,与你这玉佩上的字,有几分相似。” 古书? 楚萧心知肚明。 梦遗大师那本书,得自广陵的九龙阁拍卖,他曾找叶瑶借来抄了一遍,由父亲解读,也便是他所修的瞬身之法。 想至此,他试探性的问了一声,“那你家张天师,可看得懂?” 钟意笑着摇头,“天师说,那是古时候的文字,他查阅了典籍,也才识得一二。” 第732章 楚萧听的大受震撼,连道家的天师,都认不全书上的字,父亲竟能翻译出来,能说不是满腹经纶? 术业有专攻,果是不假,论棋艺,白夫子都败了;论学识,张天师也不及,由此算来,父亲岂不是赢了两位高人? “道家之典籍,我也晓得些许。”钟意还在看青玉,“若未记错,此玉上所刻的,应该是一个“剑”字。” “剑?” “嗯。” “师姐,我有个不情之请。”楚萧笑呵呵道。 “但说无妨。”钟意轻语一笑,随手还了玉佩。 “能否借你一滴血。”楚萧摸了摸鼻尖,还是奔着病急乱投医去的。 自得青玉,他已见过很多人,从不见墨戒将其丢出来,唯独道家钟意,墨戒才有这般异动,必有所指。 钟意愣了一下,但还是提炼了一滴精元血,才有救命之恩,哪能驳人面子,一滴血而已。 “多谢。”楚萧轻拂手,将血滴在了青玉上,看的钟意神色怪异,这个青锋的小师弟,是要为她展示一番滴血认主吗? 认? 认不了。 青玉并未吸收血,从始至终,也不见其有半分异样。 楚萧挠了挠头,不好使啊!很显然,他的法子,没对上墨戒的指引。 “看,他俩聊的多开心。”小翠花还在瀑布那边,急的上窜下跳,那谁怕是瞧见大美女,走不动道了。 “莫捣乱。”妙灵拍了拍她的小脑瓜,生怕这小家伙,跑出去瞎咋呼:呔,干啥呢? “我可不当电灯泡。”小翠花撇了撇嘴,撇便撇了,她还窜入了许愿的袖中,翻出了一个小本本。 完事儿,才见她舔了舔小手指,以魂力做墨水,在其上,一阵龙飞凤舞。 许愿和妙灵一左一右,凑上来一瞧,好嘛!歪歪扭扭的一串文字,“某年某月某日,某人跟人漂亮姑娘,在月下谈情说爱。” “呃!”两女皆嘴角一扯,这小东西,调皮捣蛋的很呢?这般打小报告,怕不是等哪日跟着楚萧去了帝都,拿给玄阴之体看? 嗖! 楚萧何止走不动道,干脆跟人美女走了,走前还留了一道分身,回雨帘洞传话,他得外出溜达几日。 说溜达也不确切,而是撬机缘。 钟意干系青玉之秘辛,可不得好好研究一番?滴血不好使,那便换其他路子,总能试出来。 “小师弟,你跟着我作甚?”钟意微笑着问道。 “师姐是要去沧澜城吧!”楚萧咧嘴一笑,“巧了,我也要去沧澜城,咱正好顺路,半道也好有个照应。” “不,我要去岐山。”钟意拂袖,甩出了一道符,迎空化作了一只虚幻的白鹤,她便一步踏上,腾空而起。 岐山? 岐山好啊! 听说那风景不错。 楚萧如一个跟屁虫,死皮赖脸的跟了上来,杂毛鸟都不骑的,与人同用一只坐骑。 钟意又皱眉,这小子怕不是还没娶媳妇,看上她了?要与她聊一段情情爱爱? 想至此,她蓦的一语,“道家人,只降妖伏魔,不与世人谈情缘。” “我晓得,道家人只嫁道家人。”楚萧不知所谓,也未听出话中寓意,又摸出了青玉,就悬在钟意的身侧。 今日,他啥都不打算干了,就跟着大姨子,好好游山玩水了,不撬出青玉的机缘,便走到哪跟到哪。 他也的确说到做到,真如一张狗皮膏药,赖上人家了,且去岐山的一路,没少让人干些稀奇古怪的事。 譬如,为青玉灌输玄气啊!用五行术法击打啊!甚至于,他还以他那三寸不烂之舌,忽悠钟大美女,张口咬了咬玉佩。 呼! 钟意已在揉眉,有些焦头烂额。 第733章 这个青锋来的小师弟,真个怪人。 “师姐,口渴了吧!”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楚萧递来一瓶甘露时,就一脸笑眯眯。 “又想让我作甚?” “以你魂力,烧一烧它。” 烧烧烧。 救命恩人有所求,自当照办。 钟意不知第几回接下青玉,随之祭了魂力,燃成烈焰,包裹了青玉,便是一阵煅烧。 别说,这回好使了,沉寂的玉佩,发出了嗡颤,且还闪射了光泽,看的楚萧双目雪亮。 苍天哪! 大地啊! 终是找对路了。 钟意轻咦,才觉此玉不凡,挨了魂力淬炼,纹路如成鲜活,在一道道流转,刻于其上的古字,还荡出了恢宏之意。 咳! 诧异后,她又不禁干咳,神情颇为不自然,脸颊上还有一丝红霞映现。 是她想多了,貌似还自作多情,这小子哪是看上她了,分明是想请她解封这块玉佩。 对,就是解封,小小一块玉,暗藏玄机,先前眼拙,未知乾坤,此番魂火煅烧,才见端倪。 咔嚓! 青玉顶不住熊熊烈火,竟崩开了裂纹,炸成了一块块小碎片。 未毁的是那个古字,玉佩碎片,它却独立一体,悬在了半空中。 楚少侠一脸好奇,钟意也看的美眸微眯,璨璨的金字,蒙满了岁月色彩,沧桑也古老。 它就是机缘? 楚萧心中嘀咕,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古字。 这一戳,古字竟如一道流光,窜入了他的体内。 突如其来的一幕,使得他猝不及防,一时意识昏沉,当场晕厥。 “萧楚。” 钟意忙慌上前,一指点在了其眉心,却是下一瞬,便被一层金光震开。 而后,便是一片炙热澎湃的玄气,自其体内翻滚而出,乃至有血有肉的一个人,宛如一团烈火。 他竟突破了,自归元第九重,杀入了真武领域,后还连破三境,直至真武第四重,才缓缓定下来。 “这.....。” 轰! 不及钟意惊异,便闻九天雷动。 仰天望看,正见漫天星辉,有那么一百零八颗星辰,如着了火,变的极为璀璨,彷佛一盏盏照耀天地的明灯。 “三六天罡。” “七二地煞。” 钟意喃喃的低语。 天命之象,这已是她第三次见这般奇景了,华天都莫不是又蜕变了? “好好好。” 夜里的大秦帝都,颇多叫好声,最亢奋的那位,当属皇族大祭司天玑子,眸光如炬的盯着一方。 那,有一座庞大的祭坛,祭坛上,盘坐着一个身穿金衣的青年,光辉四射,龙气盘旋,宛如一尊神明。 天命之人哪!闭关已多日,终有蜕变,不止涅槃了己身,还引得天罡地煞之象,瞧,整个星空都明亮了。 “此番,该是没人再怀疑他之身份。”天玑子悠悠的捋了捋胡须。 “嗯。”除他,还有不少人在场,有男有女,皆清一色的老家伙。 对于天玑子之言,无人反驳。 昔日,寻来华天都时,鲜有人信那天命的无稽之谈,而今再瞧,不信也得信了。 不知何时,天罡地煞之象才缓缓散去,华天都随之开眸,敛了光辉与龙气,一步步走下了祭坛。 “你已功成,可还有所愿。”天玑子笑道。 “我缺一佳偶。”华天都幽幽一笑,手中已多了一幅画。 画中,乃一女子,白衣白发,如若九天下凡的仙子,美的如梦似幻。 定眼那么一瞧,可正是叶瑶吗? 见之,颇多老家伙都皱下了眉头。 玄阴配天命,的确天造地设。 奈何,人叶瑶有相公,对方是一般玄修倒也罢了,偏偏是夫子的徒儿,那老官儿,脾气可不咋好。 第734章 “此事,交予老夫。”天玑子淡淡一声,多少年了,是时候对青锋书院,施一番压了。 不愿? 皇族有的是手段。 夜,已深,一众老辈纷纷退去,唯剩天命一人,还立在树下,惬意的欣赏玄阴之体的画像,满目淫邪之光。 “小主。”不久,黑暗中走出一人,蒙着一件黑袍,看不清尊容,仅有一双眸曝露。 “你且去广陵城走一遭。”华天都戏谑一笑,三五瞬后,他才补了后半句,“拜访一番楚青山。” 唔! 睡梦中的楚萧,闷哼不止。 自“剑”字融入体内,他已昏睡大半夜,好似还做了个噩梦,眉宇间满是痛苦色。 倒也不是啥噩梦,而是意识迷离,如个孤魂野鬼,游荡在一片虚幻的大世界,有多大呢?仿佛一个宇宙,无边无际,浩瀚无疆。 “小师弟?”钟意还在,已守了他一路,也诧异了一路。 好怪异的一块玉佩,好神奇的一颗古字,融入体内,竟让他立地破关,且是自归元第九重,一口气杀到了真武第四境。 进阶如此神速,堪称逆天。 青锋书院的风水不好?胡扯,前有夫子徒儿楚萧,连败六圣子;后有琅琊城主萧楚,连破五重境,人才济济呢? 呱! 说话间,符咒白鹤已飞入一片高原,其内有一座山,掩映于云雾深处,有霞光徜徉,彷佛一座仙山。 岐山是也,她道家的一位天师,便隐居于此,已有多年不曾下山,她此番前来,除了探望,还想求一物:桃仙果。 “师叔祖,我来看你了。”白鹤还未落下,便闻钟意呼唤。 “小丫头,稀客啊!”山巅,有一片池塘,池畔有一素衣女子,正坐那钓鱼,一边钓一边泡脚。 她,便是道家的天师之一,世人称之灵仙子,往上追溯几辈,她与赤仙子还算同门,祖上都受过道圣教导。 钟意则讪讪一笑,何为“稀客”,说白了就是不经常来呗!师叔祖这是挑她理儿呢? 挑归挑,灵仙子可不会怪罪,实在是,她寻得这隐居之地,太过遥远了,来回走一趟,得小半年。 “哦,还给老身带了礼品?”灵仙子扫了一眼楚萧,这黑娃子,她瞅着可不咋顺眼。 “他名萧楚,青锋弟子,我.....。” 唰! 钟意话都未说完,楚少侠便起飞了,当然不是自个飞,是灵仙子帮他飞,山上有一棵长歪的树,她便给其挂了上去。 “我半道遭难,是他救我性命。”钟意忙慌道。 “老身没一巴掌拍死他,已很给青锋剑主面子了。”灵仙子打了个哈欠。 以大欺小?对对对,她就以大欺小了,没别的,单纯看白夫子不爽,那个老东西,可没少去道家闹腾。 钟意又揉眉,人都说,隐世高人六根清净,师叔祖显然不在此列,年少时顽皮,老了老了,还特别记仇。 没办法,谁让夫子他老人家,总给道家添堵呢?得亏师叔祖隐居了,不然,在外溜达的青锋之人,必还是见一个揍一个。 “近日,山外可有趣事?”灵仙子提了鱼竿,重新挂了鱼饵,优雅的甩入了湖中。 “倒也不少。”钟意放下了行囊,立在了灵仙子身后,为其捏肩捶背。 她不是话唠,但讲起奇闻异事,倒也绘声绘色,听的泡脚的那位,美眸熠熠。 天命? 楚少天? 玄阴之体? 她是会找重点的,无需去外界打听,便知近些时日,属这三位最火。 天命之人一说,她自是不信,所谓人定胜天,哪那么多花里胡哨,无非是皇族那帮瘪犊子,闲的蛋疼。 再说她道家那帮小崽子,都干什么吃的,一个楚萧一个叶瑶,多好的人才,咋就一个没捞着嘞! 第735章 若她还在,哪还有青锋和摘星书院什么事,定把那小两口,都拐自个家去,不去?不去打屁屁哟! “卧槽!”师祖徒孙唠家常,突的有人来这么一嗓子,是挺突兀和煞风景的。 楚少侠终是醒了,一看自身修为,那叫个惊异,就睡了一觉,这就真武第四境了? 说到昏睡,他慌忙内视了体魄,却是寻不到那个“剑”字。 他知道,字还在他的体内,他能隐约感知,只不过,看不见罢了。 “是何来历?”他颇感好奇,独立一体的字,似有灵性,自个就钻进来了,一字五重境,这机缘属实溜到飞起。 许久,他才晃过神儿,随风飘啊飘,也不知谁这般贴心,给他挂树上了。 “师姐?”他挣扎了几下,才看向钟意,你家救命恩人的待遇,是不是有点太独树一帜了。 “咳。”钟意未言语,只对他使了个眼色,一番话,无声胜有声:我家长辈脾气臭,说几句好听的。 “哪来的仙女,真个风华绝代。”楚萧何等机智,小嘴叭叭的,如抹了蜜似的。 然,不好使。 灵仙子压根就没搭理他,也不钓鱼了,也不泡脚了,如风一般就走了,且还带走了钟意。 山上有一颗桃仙果,已然熟透了,正适合给小徒孙服用,若机缘足够,修为不得咔咔往上窜? 书院大比在即,钟意出战,代表的可不是摘星书院,而是她道家,夺个好名次,省的被人看笑话。 山巅。 就剩楚萧一个了,搁那晃来晃去,捆他的绳子,还挣不开。 天地良心,他可没想来岐山,无非缠着钟意撬机缘,真给他捎这来了,尴尬的是,岐山之主不咋待见他。 有一点,倒是真真的,岐山之景秀丽,丝毫不亚天山,一眼望去,栽满了桃树,花瓣纷飞,加之云雾缭绕,乍一看,颇像几分仙境。 “岁月如刀啊!”焚天剑魂伤的还是不够惨,还有力气搁那怅然呢? 此地,他当年曾来过的,可惜,物是人非,灵仙子纵与那人生的再相像,也不是昔日的光景。 人生在世。 心态很重要。 如楚家三公子,即便被挂树上,也没少偷着乐,他人品极好啊!走哪都能撞见贵人。 而钟意,便赐了他一场机缘,一个“剑”字,让他连破五境,若仅凭正常修行,哪怕他练有混沌诀,少说也得大半年。 这,还只是肉眼可见的。 望不见的造化,必定还有。 “剑”字还在呢?就在他体内,一颗不凡的古字,定藏有大秘辛,若哪日掘出大宝藏,不得一飞冲天? 他是上进的,随风摇也丝毫不妨碍他心神沉湎,又沉入了剑之意境,祖师的剑道,还得多悟,他也想试试,何为人剑合一。 嗖! 风轻拂,卷着一抹女子香。 乃灵仙子,又拐回来泡脚了。 并未见钟意,她已吃下那桃仙果,正在闭关中涅槃己身,再出关必脱胎换骨。 “嗯?”灵仙子才拿起小鱼竿,便觉一股异样之气,回眸一瞧,正见树上那位,佛光乍现。 “佛家人?”她神情怪异,随手拈了楚萧一缕气,缠在指尖凝看,真有似隐若现的念力,徜徉其中。 唰! 正看时,楚萧形态又变。 此番,不再是佛,他如化身一尊魔,周身魔力徜徉,气血中,还多了一缕缕魔煞。 灵仙子看的黛眉微挑,神色更怪,下意识起身,如风来到树下,盯着楚萧看了又看。 真是眼拙了。 此子修为不高,竟魔佛双修,此两脉传承先天对立的,不怕修出神经病? “莫看了。”焚天剑魂又尿急,一动不敢动,就怕这位道家天师,有啥特殊能力,能一眼望穿楚萧神海。 第736章 事实上,灵仙子没那道行,降妖伏魔她很在行,与人干仗,也颇有几分心得,但论起眼界,与玄虚子和天璇子还差些火候。 “唔!” 楚萧退出意境时,一声闷哼昏沉,魔佛作乱,他能安生了才怪。 待见灵仙子,他又呵呵一笑,“前辈,我是哪里惹了您老吗?给我挂树上作甚。” “瞧你小子不顺眼。”苍字辈就是苍字辈,说话可嚣张了,就欺负你了,咋滴吧! “那何时给我放下来。”楚萧一番挣扎,一脸纠结,“晚辈乃北境琅琊城主,还要回去剿匪了。” “这般出类拔萃,自个下来呗!” “若我能挣脱,便放我走?” “何止放你,老身再传你一部秘法。”灵仙子又拿起了她的小鱼竿,话说的颇随意。 秘法? 楚少侠顿来精神,道家之术法,他可是稀罕的很呢? 自个动手,丰衣足食,他干劲儿十足,一瞬运满了玄气,一嗓子嚎的霸气侧漏,“神龙摆尾。” 龙吟声响彻,雄浑有力,但,也仅限于此,盘旋而出的龙,显化不过一瞬,便当场溃灭。 非他战力不济,而是捆他的绳子,有秘纹刻画,瞬间便破了玄气,乃至一宗秘法,使不出该有的威力。 无妨。 这个不行咱在换。 他心念一动,唤出了紫霄剑,以魂御之,对着绳索便是一顿劈。 不好使,绳子虽软,但其上秘纹诡异,将他之剑威,卸了个干干净净。 钓鱼的灵仙子,曾有一瞬侧眸,看的饶有兴致,开玩笑,她道家的捆妖绳,岂是那般容易破的? “呼!”楚萧吐了口浊气,郁闷至极,小小一根绳子,给他闹的没脾气,刀砍不断,秘术玄法也难破封。 “有何手段,尽可使来。”灵仙子悠悠一笑,大半夜的没事儿干,找个小辈逗乐,倒也解闷。 “您老可别耍赖才好。”楚萧猛吸一口气,挣扎的仰了头,望看天穹,眸光炙热如火,“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轰! 九天雷动,有三尺金光垂落。 他之修为境界,在刹那间猛增,自真武第四境,一路干到了最巅峰,只差半步,便可跃入通玄境。 “这.....。”灵仙子一怔,难以置信,真个霸道的禁法,提升竟如此恐怖,借天地之力,好一门神通。 “给我...开。”楚萧一吼如惊雷,又使出神龙摆尾,只一击,便挣脱了绳索,落地轰的一声响。 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让他难以掌控,亦或者,是修为进阶太快,一时间,有些不适应。 灵仙子看在眼中,眸中多了一抹深意,她活了近百岁了,第一次看走眼,这娃子底蕴之强,远超她预料。 青锋书院哪!究竟走了什么狗屎运,不是风水不好吗?竟还得此人才。 就这,还有一个更邪乎的楚少天,白夫子若是能多活几年,护他们长大成人,青锋崛起指日可待。 “嘿嘿嘿。”楚萧已散了秘法,屁颠颠的跑了过来,搓着手,笑呵呵看着灵仙子。 传传传。 灵仙子倒也没耍赖,轻轻拂了手,袖中飞出了一部古卷,稳稳悬在半空。 楚少侠咧嘴一笑,忙慌接下来,入目,便见卷面上的四个大字:九字真诀。 翻开一瞧,才知是阵法,更确切说,是剑阵,需九把剑入阵,进可攻退可守,若与人打辅助,还可施剑封印。 “多谢前辈。”楚萧未细看,揣起秘卷便跑没影了。 “夫子,算你赢一局。”身后,灵仙子一声低语,青锋来的弟子,破了道家的捆妖绳,属实没面子。 她已隐居太久了,要不要寻个好日子,下山去转转,看看而今的后辈,比之他们当年如何,如萧楚这般人,是否一抓一大把。 第737章 这边,楚萧已在岐山寻了个小旮旯,坐在树下,抱着秘卷埋头翻阅。 灵仙子所传,乃上乘之法,以他之悟性,怕是一时半会,也难悟得透彻。 “垃圾。”往日,皆是小圣猿吐露这番话,而今它虚弱沉睡,换焚天剑魂叨叨了。 修剑之人,谁还不通晓几门阵法,他就是个行家,除了诛仙剑阵,还真没几个能让他看上眼的。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楚萧如个刻苦的书生,挑灯夜读,在外聆听,多闻其低语。 这一坐,便是三两日,未见他施法运剑,就搁那埋头看,磨刀不如砍柴功,悟不出几分真谛,他是不准备起身了。 灵仙子也是闲的,没了钓鱼的心思,却是多了在山中溜达的念头,曾隐身过来一观,见其心无外物,未有叨扰。 道家,多高深之法,少有外传,而这《九字真诀》,便是其中之一,悟性不佳者,可修不出其间玄妙。 看过楚萧,她又飘入了一片湖泊,小徒孙钟意便在那,吃了一颗桃仙果,体魄已大有蜕变,湖中满是缭绕的雨雾和云霞。 第四日,便见浩大的异象,演满了岐山天地,且还伴有一道道古老的天音,听的心境沉湎的楚萧,都放了古卷,仰头望看。 所见,乃一片混沌云气,按道家的话说,是谓太极,其后,便是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奥妙之象,看的他眼花缭乱。 “不愧道家传人。”楚萧喃喃一语,无需过去看,便知钟意涅槃了己身,远非昔日能比。 看来,此番书院大比,会比想象中有意思,身负一脉传承,钟意也未必不能与天命之人过招。 钟意之异象,演了足一日之久,直至夕阳西下,才渐渐散去。 她消停了,换楚少侠大秀才艺了,他已放下古卷,已背上了青锋剑匣,如雕像一般,巍然而立。 “诶呀?”灵仙子的眼神,好使的很,即便坐在山巅,依旧能瞧见山旮旯,一眼便望见那个破旧的剑匣。 若未看错的话,那是青锋剑主之物,正因是,她才诧异。 白夫子有徒儿的,祖师之剑匣,要传也是传楚少天,怎会在这小子手中。 “桃木、嗜血、紫霄、赤焰、青锋,出鞘。”楚萧双指并拢,手臂猛地一划。 嗡! 剑匣一颤,瞬时大开,五剑一柄接一柄的飞出,数目显然是不够的,对不上九字真诀,组不出剑阵。 于是乎,他又随意拿了四把剑,补上了空缺,且先练练,待哪日再寻得好兵器,再换下来。 “老身是眼花了吗?”灵仙子鞋都没穿,便一个隐身,走下了山巅,飘入了楚萧所在的山谷,盯着其中两把剑,看了又看。 她并未见过嗜血老魔和青锋剑主,可那两位大神的兵器,却早有耳闻,道家之典籍,也多有记载,竟都在萧楚这里。 铮! 剑已起,速疾如风,迅如闪电,纵横交错下,分列在九个方位,组成了剑阵,漫天剑气飞舞。 “唔!”楚萧手臂颤抖,并拢如剑的双指,还有一缕血淌溢,以他之底蕴,竟有些控不住剑阵。 这,就足够灵仙子惊异了。 初使《九字真诀》,莫说他萧楚,纵是她和道家几位天师,乃至更久远的道圣,昔年都落了一身的伤。 此法很霸道的,对体与魄要求极高,一个控不好,便遭反噬,此子能做到剑阵不溃,已堪称妖孽了。 “临兵斗者。”楚萧一喝铿锵,手臂如凭空画符那般,极速挥动。 霎时间,桃木、紫霄、赤焰和青锋四剑皆动,皆剑气纵横,或劈或斩或刺或横扫,瞬间便将对面的一座岩壁,拆成了碎石。 第738章 “阵列在前。”此话一出,又有四剑冲天而上,宛如四道极光,剑威凌厉,竟在虚无的天空,划出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剑痕。 待“皆”字出口,便是九剑齐飞。 从天俯瞰,便又是另一幅景象。 那,是道家的九宫八卦,有阵纹布列,电闪雷鸣,每有一剑动,便是一变化,奥妙无穷。 “呼!”至此,楚萧才收剑,一步没站稳,险些一头杵地上,脸色苍白,颤抖的手指,还鲜血淌溢。 该是他悟的不够深,第一次施展,便被剑威伤了,也因阵中变化太多,饶是他强大的魂力,都精神大损。 还需悟,也还需磨炼,练到炉火纯青时,或许才能做到一念起阵,真到那般境界,此阵之威,定是霸天绝地的。 “好小子。”在暗中窥看的灵仙子,不禁深吸了一口气,满打满算不过三五日,这货竟能将《九字真诀》悟至这般境地。 爱才之心人皆有之,她也不例外,见识了此子悟性之恐怖,竟生出了挖墙脚的心思,道家不缺人才,缺的是逆天级的妖孽。 “师姐,帝都见。” 楚少侠已跳下了岩石,朝着一方喊了一声,便朝山外去了,路过一片桃园时,还偷摸摘了些桃子。 并非桃仙果,滋味却也甜美,一个没咋吃够,便不觉多摘了几颗。 灵仙子看的神色意味深长。 别说,此子那蹑手蹑脚的小模样,真与当年的白夫子,一样一样的,活像个鸡鸣狗盗的小偷儿。 “帝都见。” 许久,才闻钟意的回声,她还在湖泊,还需几日的蜕变。 那就帝都见呗! 灵仙子已改了主意,不用看黄历挑好日子了,书院的大比,她得去瞧瞧,竟是一场精彩的大戏。 “我有一头小马驴儿,从来都不骑....。” 人逢喜事精神爽。 楚萧回归雨帘洞府的一路,就没少哼小调,有机缘,有造化,这趟没白来。 心情好,不代表没人给他添堵,出了岐山地界,便见月黑风高,总有那么一阵阵凉风儿,在他身后吹来吹去。 一番探查,并无人跟随,可被人盯着的感觉,却愈发浓烈,总觉暗中有一双泛着幽光的眸,在他身上瞄来瞄去。 要不咋说他是怪胎嘞!感知的就是准,真有人窥看他,只不过,不在这片天地,是以一种诡谲之术法,隔天追溯。 谁呢? 一个老冤家。 前不久才被他砍了头颅。 正是那黑白发青年,还活着呢?死的也并非他真身,不过一尊身外血胎,若非大意,怎会被一剑绝杀。 “他日...本王必斩你。”幽暗的祭坛上,他露了一抹狰狞的笑,此事没完,待他功成出关,必与之清算。 回见! 待到雨帘洞府,楚萧接了张妙灵和小翠花,便踏上了去北境的归途。 许愿是目送他渐行渐远的,神色是难以掩饰的惊异,这才几日啊!竟已是真武第四境。 夫子徒儿,真不能按常人来评断,进阶如此神速,怕是不到二十岁年纪,便能问鼎通玄。 “回见。” 她一声低语,随眸还看了一眼远方,似能隔着千山万水,望见一座浩大的城池,那是大秦的帝都。 书院大比,何等的盛事,她哪能不去凑个热闹,若是可以,也不介意会会她的仇家,昔日的华天都,今朝的天命之人。 秦关。 张妙灵是第一次来,却是自打进城的那一瞬,便皱下了俏眉,有奸细...很多。 对此,楚萧毫无意外,连他地处偏远的琅琊小城,都藏了不少敌国探子,这北境第一雄关,能干净了才怪。 第739章 这,也是他带妙灵来此的原因之一。 不日,他便要启程去帝都了,将其放在琅琊城,属实的不放心,得给这个小丫头,找些强大的护卫。 秦关就不错,还能帮玄甲军抓抓奸细,待书院大比事了,便把她接回青锋,寻了个好师傅,重点培养。 “哟,还知道回来?”杨穹是在的,见楚萧,便斜了一眼,他可是去琅琊城走了一遭,好嘛!城墙建的比秦关好高。 “身为一城之主,我不得剿匪?”楚萧呵呵一笑,见帐中无人,便凑近了一分,附在杨穹的耳畔,便是一阵嘀咕。 卧槽! 粗人嘛!时不时的来一句接地气的话,倒也合情合理。 此时的杨穹,就格外精神,一手扒开了楚萧,盯住了妙灵,直看的人小姑娘,埋头扯衣角。 “莫怕,我是好人。”杨穹说话时,尽量将语气放的很平和,聆听心语,逆天的能力啊!秦关缺的便是这等人才。 “可得把她护好了。”楚萧一脸郑重道。 “还用你说?”杨穹笑的合不拢嘴。 打今儿起,明里暗里的护卫,定给其安排的明明白白。 一句话:谁死她都不能死。 楚萧走了,相约三日后再来秦关,而后,与柳絮和林枫等人,一道去帝都。 妙灵则留在了玄甲军,被杨穹当宝贝供了起来,为其选的护卫,皆一等一的高手。 当听闻她是一个孤儿时,杨三统领还化身大忽悠,将她收为了义女。 而身为义父,他也足够敞亮,修炼资源哪!灵丹妙药啊!都毫不吝啬,力求在最短的时间内,帮小丫头提升修为。 这一夜,一阵风儿,刮遍了整个秦关,吹的大秦将士,倍感凉爽,但城中的敌国奸细,就浑身上下透心凉了,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有此觉悟最好。 听心语,何其邪乎的天赋。 给张妙灵足够的时间,她能将秦关城中的奸细,一个个揪出来。 不急,杨穹不急,待全部寻出,再一网打尽,这可是天大的功劳。 呱! 楚萧再现身,已是乌金玄铁矿处。 地底的矿洞中,已无他分身,都在许愿走火入魔那夜消散了,唯剩几十筐矿石和一颗悬在半空的鬼灵珠。 此珠,能力可不俗呢?可遮掩玄机和气息,加之此地荒山野岭,人迹罕至,纵有人踏足,也难察觉地底乾坤。 “干活。”他第一时间便化出诸多分身,扛起铁锹和锄头,兢兢业业的挖矿。 而他本尊,则收走了矿石,转身消失在黑夜里,他昔日许下的承诺,得兑现哪!乌金玄铁矿,琅琊卫人人有份。 让他颇感遗憾的是,先前边关战火,琅琊卫也曾增援,一百人赶赴战场,只二十七人归回。 人死了,也得留着他们那一份,皆是为国捐躯,不止要论功行赏,也得善待他们的亲人。 此事,岳丈做的极好,早已筑碑立传,将士的遗孤们,也安排的颇为妥妥当当,莫让英魂寒心才好。 诶? 楚萧前脚才踏入琅琊城门,下一秒,便又退了出来,仰头看城墙,瞧见了一道熟悉的人影,脑门儿锃光瓦亮。 定眼一瞧,可不正是乖乖佛的师叔嘛!也便是那个专干缺德事的妖僧,竟来了琅琊城,此刻正在城墙上搬砖呢? “萧楚。”妖僧也望见了他,面目瞬间狰狞,就是这个小王八羔子,坏他好事,没捞到舍利不说,还落了一身伤。 “乖乖佛来了?”楚萧四下望看,并未见无心小光头,便纵身上了城墙,上下扫量妖僧,尤为关注其脖子上挂着的那串念珠。 第740章 他认得此物,乃乖乖佛的法宝,对他人无用,专克师叔,难怪妖僧这般安分,还给琅琊城修筑城墙,原是被法宝拘禁了。 “大师一语成谶,你与晚辈,的确有缘。”楚萧微微一笑。 “他日,老衲必度你。”妖僧咬牙切齿道。 楚萧不以为然,伸手摸了摸那串念珠,“你家无心小师侄嘞!” “无可奉告。” 啪! “在城中。” 有些人,不揍不老实,楚萧就不惯着他,一个大嘴巴子扇的啪啪响,没当场将其灭了,已很给乖乖佛面子了。 身后,妖僧捂着脸,欲哭无泪,他好歹是天龙寺的高僧,享世间香火,受万人膜拜,一着不慎,竟被栓来搬砖。 “可回来了。”岳丈迎出城府时,腿脚麻溜,随眸还朝楚萧身后看了一眼,“妙灵丫头呢?” “玄甲军。”楚萧一步跨入了府院。 一话,听的岳丈一阵干咳。 是他办事不力,弄丢了小主的宝贝疙瘩,也好,留在秦关,总比他琅琊城安全。 相比他,莽爷瞧见楚萧的第一眼,则爆了一句粗口,这才多久,就干到真武境了? “清点一番数目,明日分发给琅琊卫。”楚萧搬出了乌金玄铁矿,便径直入了内院。 他有感知,乖乖佛便在里面,正搁那干饭呢?一口酒一口肉,小日子过得不要太舒坦。 “出家人也能喝酒吃肉?”楚少侠也自觉,撸着袖子便坐下了,肥美的烧鹅,味道极佳。 “酒肉穿肠过,那谁心中留。”小光头一番话,听的楚萧对佛门弟子,大有改观。 这就对了嘛!该吃吃,该喝喝,别见谁都说有缘,虔诚不是挂在嘴边的,心中有佛,才是大慈悲。 这点,妖僧就与小光头差点儿觉悟了,就该让那货,在琅琊城多搬几天砖,多沾沾人间烟火。 “那夜,你是如何逃脱的。”乖乖佛也不吃肉喝酒了,如个小二哈,趴在楚萧身上,嗅来嗅去。 “我钻狗洞里跑的。”楚萧说起瞎话来,依旧脸不红气不喘。 乖乖佛自是不信,还在那嗅,越嗅...眸子越雪亮,这小子身上,有舍利的气息。 此番,楚萧倒是未隐瞒,将舍利化佛一事,和盘托出,若小光头真能把佛日请出他的神海,最好不过。 “我且试试。”乖乖佛当即盘膝,念诵了佛家经文,欲以自身念力,将佛引出来。 “唔!” 楚萧则一声闷哼,体魄燃起了佛辉,脑后还多了个祥和的光圈,周身更是佛家文字,似隐若现。 看其神海,那轮代表佛的太阳,又化成了一尊金色的大佛,佛光万道,曾一度压制代表魔的月亮。 一时间,他脑海轰雷震震,震的他意识迷离,也震的他七窍流血,整个心神,都好似堕入一片海洋,一片念力的海洋。 “嗯?”在外清点矿石的岳丈和莽爷,觉察了不对,一前一后入了内院,入目,便被乍现的佛家光辉,晃的俩眼一抹黑。 “一边玩去。”乖乖佛挥动了袈裟,将两人推了出去,而他,则五指撑开,按在了楚萧头顶,更为恢宏的佛经,随之念诵。 然,不咋好使。 他一番操作猛如虎,非但没能请出金佛,反将楚萧嚯嚯的有够狼狈。 “撑住。”他是不信邪,召出了一团佛家烈火,对着楚萧便是一顿烧。 这一烧不得了了,竟适得其反,惹得神海那尊大佛,怒唱佛经,滚滚的念力,顷刻间席天卷地,直欲撑爆楚萧体魄。 “啊...!”楚萧一个没撑住,一嗓子嚎的惊天地泣鬼神,一股恢宏磅礴的力量,也在这一瞬,自他体内暴涌而出。 第741章 噗! 咔嚓! 乖乖佛一不留神儿,当场被震翻,一路横飞了出去,大口咳血。 不及他落地,半个城主府便坍塌了,是被楚萧体内倾泻的强大力量,生生震塌的。 “我.....。”莽爷和岳丈也猝不及防,才退出内院,便被崩断的房梁砸那了,还有府中的侍卫,也被活埋不少。 懵逼的是府中那些工匠,都不知哪跟哪,大半城主府便成废墟了,今日才他娘修好,而今这般,还得再修一回? “闪开。”乖乖佛已杀回来,隔着老远,便甩出了一颗璀璨的佛珠,迎空炸裂,炸成了一片佛光,铺满了城主府。 要不咋说他慈悲呢? 若无这一片佛光,身在城府的人,至少得死一半,因为琅琊城主已起身,真如一尊佛,满身的佛辉。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此刻没有清醒的灵智,而且,已紧握了拳头,掌指之间,还有佛家秘纹流转。 见他挥舞手臂,一拳砸向了大地,那一瞬,其身后还有一尊金身罗汉乍现,正是佛门秘传的大力金刚法。 轰! 楚萧一拳霸道无匹,砸的大地轰颤,可怕的余威,荡成一片气劲,朝四方横铺,府中剩下的一半房屋,也被震塌了。 除此,便是乖乖佛铺在地上的那层佛光,也轰然崩灭了,也得亏佛光削弱了拳威,不然,坍塌的可就不是这城主府了。 啥情况? 许是动静太大,多有街人聚集。 在外巡逻的琅琊兵卫们,也自大街小巷围来,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在城府闹事。 进来一瞧,才知是小城主,怕是练功走火入魔,正挥舞着拳头,搁那嗷嗷直叫的打孩子。 对,就是打孩子,是个脑门儿锃光瓦亮的小光头,被他揍的鼻青脸肿。 “醒来。”乖乖佛且战且退且嘶喊,欲将楚萧唤醒,是他惹得祸,没请出舍利佛,却混乱了楚萧意识。 此刻,俨然已六亲不认,且是谁都不打,就盯住他了,咔咔便是一片拳威,饶是他底蕴雄厚,也难抵挡。 “这.....。”街人一脸懵,刚从土堆里爬出的岳丈、莽爷和城府侍卫,也一头雾水,好端端的,咋还发狂了。 嗖! 乖乖佛贼机智,溜烟儿便窜出了城府,即便要打,也不能在城中,会伤及无辜。 身后,楚萧俨然一尊走火入魔的佛,携卷魔煞肆虐的念力,紧追不放,一副不弄死小光头,便不算完的架势。 诶? 还在城墙搬砖的那位,下意识间回了头,正见乖乖佛逃的连滚带爬。 妖僧看的老眉微挑,他那出类拔萃的小师侄,这是被揍了吗? 看过。 还真是。 那个他恨的牙痒痒的琅琊城主,正在后死命追杀,身上的佛光是什么鬼,入了他佛门? 没人给他答案,乖乖佛也没空与他说,两人一前一后,一追一逃,掠过城墙,去了城外。 随之,便闻一片山林,传出震天的轰鸣,无需去看,便知那俩干上了,成片的碎石崩天而上。 打吧打吧! 都打死才好。 妖僧已没了搬砖的念头,却是多了看戏的心思,杵在城墙上,看的那个赏心悦目。 看热闹?想得美,有个孝顺的小师侄,能让他这个起早贪黑的师叔闲着? 不久,便闻山中一声呼喊,传自乖乖佛,“老秃驴,过来。” 佛家的小和尚,被打急眼了,可不得找帮手?他干不过琅琊城主,不代表师叔也干不过。 兜兜转转一大圈儿,还是没能绕过一物降一物,没有修为的绝对压制,根本摁不住那个发狂的人。 第742章 嗖! 妖僧也是勇,一步便从城墙跳了下来,双目冒火,老脸还黑如焦炭。 鬼才想去,但不去能行?挂在他脖子上的那串念珠,勒的他直想yue。 “唵、嘛、呢、叭、咪、吽。” 妖僧来的倒是巧,正闻佛经声,也正见楚萧大秀才艺。 他不是佛,却使出了佛门的神通,双手合十之下,竟化出了一尊如山岳般巍峨的大佛,身后还长满了手。 没错了,正是千手如来法,一只只金色佛手,一只比一只鲜亮,眼神儿不好使的人,都数不过来的。 舍利? 妖僧后知后觉,终是开窍了,神色怔怔,难怪琅琊城主这般形态,难怪能使出佛门神通,原是被舍利控了心神。 也便是说,舍利还在,不过碎裂后,有一块小碎片,融入了其体内。 好事啊! 待哪日将其擒下,与之合为一体,佛门圣物便还是他的,碎片便是一颗种子,得香火念力浇灌,是能长成参天大树的。 “看?还看?”乖乖佛又一次败退,念诵了咒语,他指定是压不住发狂的萧楚了,这等技术活儿,还得师叔出马。 也无需他念经,妖僧也已出手,他不愧通玄境,就是强大,只一掌,便破了千手如来。 其后,便是一口虚幻的佛钟,自他掌心飞出,轰的一声便将楚萧罩住了,以佛家之经文,强行封禁。 至此,暴走的楚萧,才真正消停,摇摇晃晃的倒了下去,昏入了梦乡,身上的佛辉,也瞬间烟消云散。 但,他神海的佛还在,又变回了太阳,被压制的魔月,强势反扑,与星辰合力,又夺回了它那一亩三分地。 “呼!”乖乖佛吐出一口浊气,捂着小腰,一瘸一拐而来,是他小看了舍利,也小看了萧楚,这俩凑在一块,猛地不着边际。 哦不对,不是俩...是仨。 他分明嗅到了魔气,这小子,怕不止沾了佛,多半还惹上了魔,佛一旦暴走,加之魔助威,一般人还真就压不住。 妖僧已凑上来,盯着楚萧看了又看,连乖乖佛都能看出端倪,他又岂会看不出?这小黑娃子,怕不是与他一样,魔佛双修? “可有法子?”乖乖佛瞟了一眼妖僧,论手段和见识,他可比不上师叔,无非有法宝,硬控这老光头。 “自是有。”妖僧幽幽一笑,赶脚便与他家小师侄,做起了买卖,“撤去我封印,老衲便帮他分出舍利。” “去,搬砖去。” “你......。” 乖乖佛也不惯着妖僧,或者说,他是太了解这位师叔了,请他分出舍利,定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相比之下,还是他师傅靠谱,将萧楚带回天龙寺,困局可解,无非多跑几天路,总好过师叔搞这小动作。 搬搬搬! 妖僧又蔫不拉几的走了,不走能行?待这小光头念经,他得爬着走。 没完。 此事没完。 待他攒足了劲儿,一朝可破封,天大地大,去哪里都行,就不回庙里。 “唔!” 妖僧前脚才离去,便闻楚萧一声闷哼,迷迷糊糊的开了眼,一双斗鸡眼...颇板正。 待心神清明,他忙慌内视体魄,嗯,佛日还在呢?与魔月一东一西,将他神海分成了两个世界。 “醒了?”乖乖佛这番话,说的龇牙咧嘴,这顿给他揍的啊! 许知楚萧疑惑,他直接给了答案,顺便,还将今日变故,叨叨了一番。 楚少侠则一脸茫然,走火入魔?他怎无半分记忆,倒是城主府坍塌,略有三两分印象。 后劲这么猛的吗?更甚许愿暴走的那一夜,意识混乱,毫无灵智,真真正正的六亲不认。 第743章 “你这病,我治不了,与我回家,我师傅定有法子。”乖乖佛捂着小脸道。 “你且先行。”楚萧揉着肩膀起身,“待书院大比落幕,定去天龙寺走一遭。” “也好。” 乖乖佛摆了手,唤出了一件平铺的袈裟,当成了坐骑,腾空而去。 走前,他还捎走了师叔。 “不走,我不走,老衲要留在这搬砖。” 不走也得走,没有他压着,以这老秃驴专干缺德事的尿性,把琅琊城掀了的可能性较大。 山林中,楚萧还搁那杵着呢?看着自个的手掌,拳头握了又握。 走火入魔。 一场噩梦。 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 他好似稀里糊涂的学了两门佛家神通,一个大力金刚法,一个千手如来法。 说学...不确切。 并非他主动,而是被动。 该是佛门圣物乱他心神时,藏于其中的禅法,融入了他灵魂,才有这不学而知。 “快快快。” 清晨的琅琊城府,人影攒动,多是些搬砖拾瓦扛房梁的。 有个霸气侧漏的城主,太不让人省心了,府邸才修好,又给掀了,这回掀的很彻底,整个都夷为平地了,还有不少人被活埋。 好在,未伤及性命。 咳! 楚萧归来时,见一片狼藉,颇为尴尬,一个走火入魔不打紧,险些酿成大祸。 众人看他的眼神,都极其怪异,就怕这位小主,突的来那么一句,“阿弥陀佛。” 最敬业的,当属岳丈,找了个桌案,算盘敲的啪啪响,在账簿上写了又写,城主府塌了,又得花钱。 如此,要见面分一半的那位,就别想从这打秋风了,没钱哪!钱都拿去造城府了,不信?不信查账啊! “我出去溜达会儿。”甩手掌柜,楚少侠是越做越有心得了,一个没看好,便跑没影儿了。 走之前,他还留了一大票分身,帮忙干活,顺便照顾一番病号,得亏没死人,不然可就罪过了。 “书院来的弟子,果是不走寻常路。”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莽爷深吸了一口气,好好的秘法不修,学人念经? “佛门之禅法,博大精深。”一向少言寡语的陆人甲,微微一笑。 这话,莽爷倒也不反驳。 他可是听说了,书院还有不少修佛的,如云霄书院的圣子外加圣女,便是佛家信徒。 为此,曾为书院老祖之一的云霄子,可没少拆人寺庙,到了,也架不住后辈一心向佛。 野史有言,云霄子便是听不得那碎碎念的经文,才一怒之下隐退山林,做了那天山之主。 砰! 城中风波停歇,城外却轰声震震,立在城头眺望,能见诸多小山头,剧烈晃动。 走近一瞧,才知楚萧在修炼,舞动着拳头,一次次的砸向地面,直砸的大地动荡。 余威之气劲,是霸烈无匹的,朝四方横铺冲撞,撞的山体直轰颤,成片的碎石滚落。 “好个大力金刚法。”楚萧收拳时,双目炙热如炬。 力大出奇迹。 真真不假。 这一拳砸下去,纵没打人身上,也能给其震个大吐血,底蕴不济之辈,怕是当场散架。 他天赋异禀,将天罡拳与之,合成了一法,有天罡内劲的加持,大力金刚的威力更霸道。 其后,便是千手如来法。 大佛巍峨,一面千手,仅看着都唬人,一旦开攻,便是崩山裂地之势。 “你这练的不对,你得剃个光头。”小翠花又跑出来撒欢了,咋咋呼呼。 楚萧未答话,却是皱下了眉宇,望向了自个的神海,双目微眯的盯着佛日。 那轮太阳,此刻极不安分,竟在一寸寸变大,且佛光还照入了魔的一亩三分地,成片的魔煞被照灭。 第744章 看魔月,亦有变化,佛日每变大一分,它便缩小一分,本是圆月,却因佛光的照入,变成了一轮残月。 “此消彼长吗?”楚萧喃喃一语。 先前,魔与佛平分他的神海,一方佛光普照,一方魔气汹涌,井水不犯河水,相处的倒也平衡。 此番再瞧,俨然已是六四分账,佛日占六,魔月占四,且这等局面,未维持太久,便朝着佛七魔三去了。 魔月竟无力抗衡,即便有漫天星辰相助,也顶不住佛日,被逼的一退再退,怕是用不了几时,便会被吞灭。 “看,太阳要吃月亮哦!”小翠花又呜呜渣渣,绕着楚萧,上窜下跳。 吃与否,且先不论。 此刻的楚萧,是真真的难受,满脑子都是诵经声,直念的他的意识迷糊,又朝混乱靠拢,连静心咒,都无法清明心神。 “我懂了。”他一瞬开悟,佛惹不得也碰不得,摸一下就会炸,而所谓的“摸一下”,便是指大力金刚法和千手如来法。 主动也好,被动也罢,这两个佛门的神通,他的确是练了。 问题便出在这,他修了佛门两神通,即是变相的为佛日助威。 魔佛本旗鼓相当,相安无事,佛变强了,魔自劣势,平衡因他被打破,才有而今的太阳吞月。 照这般下去,佛怕是会一家独大,等待他的结局,自也不难预料:意识混乱,灵智也随之丧失。 “你俩比老夫玩的高。”焚天剑魂瞥了一眼佛日和魔月,莫看魔处劣势,实则与佛日是一个尿性。 日吞月,楚萧化佛。 月吞日,楚萧化魔。 事就是这么个事,很像夺舍有木有? 倒也不难破局。 太阳之所以压制了月亮,无非是楚萧修了佛门之法。 如此,给月亮加点料,便可将它二者,重新拉回平衡。 瞧,机智的某人,已盘膝而坐了,《九幽玄功》的秘卷,就摆在他腿上。 “逼我。”楚萧一声暗骂,自许愿传他魔功,他已踌躇多日了,未曾修炼。 而今,由不得他不练了,真等佛日将魔月吞干净,他会意识混乱,六亲不认。 “唔!” 魔功一经运转,他便觉筋骨肉一阵撕裂,四肢百骸、五脏六腑、奇经八脉...皆如烈焰煅烧一般。 怪异的一幕,随之演绎:徜徉他周身的气血,化成了魔煞,流转体内的玄气,也都蜕变成了魔力。 看其发丝,本是乌黑浓密,却也在这个几瞬间,染上了一抹赤红,直至血发飘荡。 此刻,唤其一声楚魔,该是没毛病,因为真像一尊魔头。 “嗯咳!”魔月若有灵,定是扬眉吐气的。 因楚萧修《九幽玄功》,便是为它助威,残月又渐渐圆满,丢掉的一亩三分地,又一点一滴的夺了回来。 反观佛的太阳,则在一寸寸变小,被其照灭的魔煞,死灰复燃,反吞了佛光,逼的它不得不撤回自家领地。 “啧啧啧。”焚天剑魂是看客,看的唏嘘不已。 楚萧化楚魔,变的可不止一个形态,还有其力量。 魔有增幅,远甚常态。 简言之:楚魔强过楚萧。 这,还仅是初练魔功,日后,必定更强。 并非混沌诀不如九幽玄功,两种功法皆夺天造化,不同的是,前者下限低上限高,后者,正巧相反。 自然,常态的楚萧才是根基,同修一魔功,同至第九重,不借外力的前提下,楚魔必也是强过许愿的。 “他日,你若去了天龙寺.....。”焚天剑魂一声嘀咕,若庙里的那位高僧,也传其佛家功法,那就牛叉了。 《万佛朝宗》之法,他是早有耳闻的,半分不弱《九幽玄功》,修之,定有另一形态:楚佛。 第745章 就是不知,楚魔楚佛孰弱孰强。 嗯? 楚萧也察觉了自身的变化,缓缓开了眸,手掌竖在眼前,怔怔看了许久,难以置信。 第一次运转魔功,力量怎会如此之强,恐怖的增幅,已堪比《五行大遁》的苍龙道了。 有好有坏。 他感受真切,修了此法,便不觉有一丝魔性,在他灵魂中生根发芽。 正如魔功讲解,悟的越深,魔性越强,每有一重,必有一次走火入魔。 楚萧的神海,终是得以平静,正如外界的夜,万籁俱寂。 佛的太阳消停了,魔的月亮更安分,唯一的区别,是后者可控。 皆因楚萧修了《九幽玄功》,魔道既己道,再不怕其反噬,非但不怕,还可用其抵挡佛日。 他倒是想一鼓作气,助月亮吞了太阳,奈何底蕴不济,舍利之佛又太坚挺,一时半会拿不下。 还得去天龙寺走一遭,神海住着一尊不可控的佛,他可睡不安稳,保不齐哪日,又被其反噬了。 “看好家,我去帝都逛逛。”楚萧以分身传话,便骑着他的杂毛鸟,直奔了秦关。 他去的也巧,玄甲军正吃饭呢?尤属杨穹的中军大帐,饭味最香,一张大圆桌,美味佳肴摆的满满当当。 事实上,都是为妙灵准备的,身为义父,他可太疼这个义女了,看这小丫头瘦的,必须养的白白胖胖。 “哟!伙食不错啊!”楚少侠蹭饭,是自带碗筷来的,都不用客气的,撸袖子便坐下了,坐下便胡吃海塞。 “大哥哥,慢些。”张妙灵轻语一笑,如个贤惠的小媳妇,盛汤又夹菜。 杨穹看在眼中,大脸不免有些黑,不知为何,瞅着这俩小辈,莫名的有一种...小白菜和小黑猪的既视感。 楚少侠自不知他所想,只顾吃喝加唏嘘,早该给小妹子送这来,杨穹这个大财主,太敞亮也太慷慨了。 才只三日,妙灵修为便有精进,定是吃了不少灵丹妙药,有听心语的天赋,杨穹是打定心思好好栽培她了。 脸黑归脸黑,该说的话,还是要叨叨一番的,“此次大比,可不能给我玄甲军丢脸。” “若我拿个好名次,你这可有赏赐?”楚萧咧嘴一笑。 “必须有。”杨穹灌了一口小酒,“若入前二十,赏你三斤赤血玄金。” “夺了前十嘞!” “五斤。” “前三名?” “十斤。” “那...第一?”楚萧下意识放下了筷子,试探性的看着杨穹,双目锃光瓦亮,这么聊,他可就精神了。 “老子的脑袋,给你割下来当夜壶。”杨穹破口便骂,大清早的,这小子拿他开涮,第一是你能拿的? “.........。” 饭后,楚萧便去了城主府。 他到时,柳絮和林枫已在此,除二人,还有七位器宇轩昂的青年,皆是玄甲军此次选派的青年才俊,去帝都参加大比。 “你小子吃了仙丹吗?”见他,林枫和柳絮皆啧舌,与之一别,满打满算不过小半月,就从归元九境干到真武第四重了? “侥幸而已。”楚萧则呵呵一笑。 没人信他的鬼话,侥幸?哪那么多侥幸,若非逆天的机缘,进阶怎会如此神速。 正说时,大堂中走出了一人,生的体魄英悍,自有一股强大的威势,远甚各统领。 他,便是秦关的城主、北境的统帅、大秦玄甲军的最高指挥官:萧战。 姓萧,他乃西岳萧家人,若是萧夜和萧湘在此,还得喊他一声叔父,钟玄老爷子退位之后,便是由他统领秦关。 军权的更迭,后辈们不懂,因为干系甚大,待他们长大成人,也会有这么一遭,会不自觉的卷入其中,自古如此。 第746章 “好强。” 楚萧偷摸看了一眼,对方虽未显露自身威压,却给他一种极压抑的感觉,好似面前站着的不是一个人,是一座巍峨磅礴的山岳。 难怪能做北境的元帅,若无高深的修为和强大的底蕴,他也镇不住这大秦第一雄关,有他在此,纵半步天虚来了,也得找地凉快去。 “尽力便好,莫太强求。” 萧战微微一笑,并无元帅的架子,也并非不看好玄甲将士,而是此番大比,不过是一场戏,天命之人的戏。 皇族那帮老家伙,可太宠华天都了,整这么个比试,无非是为其正名,败尽天下人杰,“天命”才实至名归。 “明白。”统帅是这般说,后辈可不这么想,各个都干劲儿十足,绝不能辱没玄甲军的威名,去...便全力应战。 呱! 苍鹰嘶鸣,驮着十人腾空而去。 当然有护卫,乃一女子和两个老者,修为啥的看不真切,但名讳绝对好记:白云、黑土、黄沙。 萧战是目送众人渐行渐远的,直至城府管事持符来见,他才自天际收眸,“何事来的这般匆忙?” “近日,出了一怪事。”管呈上了符咒,拆开便见其上秘文,却看的萧战眉宇微挑,“焚天剑魔?” “一千多年前,他便已葬灭世间,怎可能还活着。”萧战淡淡一声,随手燃灭了符纸。 “镇魔司和捕妖府皆有言,皆与之遭遇过,对方亲口承认,且是一剑战败黄龙子。”城府管事缓缓道。 此话一出,饶是萧战之定力,都皱下了眉头,纵观大秦,强大如玄虚子,都不可能做到一招打败黄龙子。 真是那焚天剑魔? 已死之人重现人间? 阿嚏! 焚天剑魂活的也是憋屈,喷嚏都不敢打出声,缩在楚萧的神海,一动不敢动。 “那个王八羔子问候老夫。”无声胜有声的大骂,已是它之常态,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而楚少侠,便是那个“屋檐”了,至今都未察觉它,倘有一日在神海瞧见,爷俩定是大眼瞪小眼。 “你可曾去过帝都。”问话的乃柳絮,与楚萧同坐一只苍鹰。 “没。”楚萧一边看神海,一边讪讪一笑,“我听说,在帝都街上丢一块砖头,砸中的人,十个有八个都是世家子弟。” “剩下的两个,可能是小郡主和侯爷哦!”柳絮笑了笑,虽是逗乐,却也是告诫,帝都非一般之地,去了那,切记低调。 “我懂。”楚萧说着,先朝四方看了一眼,才凑近了一分,小声问道,“你可听过九转混元丹。” “略有耳闻。”柳絮对着小镜子,打理了一番秀发,“混元丹,涅槃己身之灵药,一转最低,十转最高。” “涅槃...己身?” “一转便有一成几率涅槃,二转即两成,三转为三成,其后...以此类推。” 我这是发大财了啊!这番话,楚少侠是在心中偷着乐的,九转哪!便是九成几率涅槃,哪怕是一头猪,吃了也能爬树了吧! 慕容泽真个好人,既送装备又送机缘,冲这一点,高低得给其找个风水宝地,多埋几层土,逢清明时节,再给人放几把鞭炮。 “妹子。”林枫骑着苍鹰追了上来,一脸笑呵呵的递来了一壶灵液,“渴了吧!” “有事便说。”柳絮接下了灵液,随手还拔了瓶塞,轻轻嗅嗅,哟呵!林兄此番倒是大气,满满一壶清灵液,值不少钱呢? “我与你家九九妹,甚是有缘。”林枫咧嘴便是一笑,后半句他没说,待到了帝都,给俺牵线搭桥,事成,我便是你妹夫了。 “九九妹。”楚萧一声嘀咕,倒是忘了,叶瑶她们一百零八个结拜姐妹,柳絮也是其中之一,排名第八,除了前七位,都得喊她姐。 第747章 “我只负责牵线,能否抱得美人归,看你人品。”柳絮尝了一口灵液,嗯,不要钱的就是甜美。 说罢,她还瞟了一眼楚萧,一脸笑吟吟,“这位多才多艺的小城主,要不要也给你介绍个大美人?” “我看上玄阴之体了。” “那,是你师叔的娘子。” “师叔咋了?我敢揍他丫的你信不信,”楚萧一本正经道,“不光揍他,我还抢他媳妇。” “吹,接着吹。”林枫撇了撇嘴,“你敢揍楚少天,敢去撩玄阴之体,老子当场挥刀自宫。” “日后,我便叫你小林子了。” 最是清晨好时光,很适合赶路。 从天俯瞰,那便是一条条人影形成的小溪流,自四面八方而来,朝一城汇聚。 那,是帝都,宛如一头盘踞在大地上巨龙,沧桑古老,巍峨磅礴,静心去聆听,彷佛还能听闻低沉的龙吟声。 这就是大秦的龙城? 楚萧来时,打老远便仰了头。 城墙太高大了,比秦关还高半截,也比秦关还大上好几圈,纵距离还很远,便已觉察一股恢宏之气,迎面冲撞。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他的故乡广陵城,与之相比,连个小村子都算不上,充其量一块边角料,放角落的那种。 “到了。”白云一声轻语,第一个从天而下,来者也皆如此,千丈开外便收了坐骑,以示对皇族的敬畏。 “帝都非一般之地,入了城关,切莫造次。”黑土和黄沙则在提醒,生怕这几个年轻气盛的小家伙,闹出啥幺蛾子。 “你还不知道吧!在帝都吹牛皮犯法的。”林枫语重心长的拍了拍楚萧,听的一侧的柳絮,不禁掩嘴偷笑。 啊对对对。 你说的都对。 楚萧懒得与这货掰扯,只顾左瞅右看,要不咋说是王朝的帝都,真大排场,城下多带刀侍卫,八成以上都是通玄境。 仰眸去看城头,亦多带甲兵卫,各个眸光锐利,体躯挺拔,联合的气势,莫说他,连白云他们三位长老,都倍感压抑。 诶?多看那么几眼,他还瞧见了三两个熟人:他家义子姬无辰、吴家少主吴极。 “也来参加大比?”楚萧心中嘀咕,很快又否定了这个猜测。 那俩,定是来看热闹的,皆紫禁书院的人,项宇都未必能打进前十,更遑论他俩了。 多日不见,甚是想念,他本想过去来个熊抱,好好唠唠家常,奈何人多眼杂和萧楚的身份,只能偷摸看几眼。 “好个龙城。”姬无辰显然未认出楚萧,与吴极一左一右,净搁那看风景了,活像俩土包子,看啥都是新奇的。 楚萧猜的一点不差,他俩的确是来帝都看热闹的,而且,是凑钱来的,不为其他,只为见见大世面。 如他们,还有一队两人组。 定眼一瞧,正是楚寒月和楚恒,并未见楚家少主楚阳,多半没来。 诶呀?瞧见楚寒月,楚萧无甚感觉,但见楚恒,他不由挑了下眉毛。 才只半年未见,那货如脱胎换骨,浑身都蒙着一层玄异之气,论修为和底蕴,竟还强过楚寒月。 看来,楚恒降生时的瑞彩异象,真不是闹着玩的,真与常人有几分不同,不然,也不会有此蜕变。 那小子的确变了,在广陵,哪回见他不是嚣张的要上天,而今,来了帝都,俨然一只温顺的小绵羊。 “三位长老,恭候多时。”城门前,有人专门接待玄甲军,乃一灰袍老者,见白云三人,便上前寒暄。 “有劳了。” “请。” 一众人入城。 四位老辈在前说说笑笑,小辈们则跟在后面,欣赏龙城风光。 第748章 柳絮等人还好,早已来过帝都,颇显淡定,倒是楚少侠,如一个山旮旯来的娃子,看的一路挠下巴。 还是帝都阔气啊!瞧这殿宇楼阁,建的何其宏伟,哪怕街边的铺子,店面都比广陵的城门楼子还要高。 再说街上行人,好嘛!清一色的玄修,先天境都少见,气息隐晦之辈,更是一抓一大把,何需兵卫巡逻,也没人敢在此闹事。 “小宝贝?”楚萧戳了戳墨戒,难得来趟龙城,它却如睡着一般,到了都不见颤一下,这么个繁华威严之地,就没个宝物? “木有。”墨戒的沉默,等同默认,真以为这是广陵城?广陵地底有遗迹,这有?晓不晓得“恒岳”二字,在那个诸天混乱的年代,是何等存在? 不久,灰袍老者将众人带到了一座别苑,院门还挂着一块牌匾,写有“玄甲军”三字。 这,便是大比期间,皇族为玄甲军来人所准备的临时住处,其他各方,也是同等的待遇。 瞧,玄机营就在隔壁,穿过一片竹林,便是神机营,池塘对面乃天机营,走过拱桥即是镇魔司......。 一句话,其后的三两日,大秦玄字辈的年轻才俊,会陆续到来,会在这片地界,来一个大扎堆儿。 “且先歇息。”灰袍老者一笑,便拱手告辞了,又去城门口接人。 他前脚才离去,白云、黑土和黄沙三位长老,便晃晃悠悠的出了别苑,只一话传回, “吾等出去转转,尔等莫乱跑。” “明白。”林枫应的干脆,却扭头便溜了,走时还拽走了柳絮,无需去问,便知去寻九九妹了。 其余几人也未闲着,结伴出了别苑,谁在帝都还没几个熟人,来都来了,不得凑一块,畅饮几杯? “我也去。”楚少侠腿脚也麻溜,出门便直奔了摘星书院的别苑,去寻叶瑶了。 他去的不凑巧,或者说,是来的太早,摘星书院的弟子,还未到帝都,倒是隔壁的皓月书院,有话语声响彻。 闻之,他扒着墙头便往里瞅,一眼便望见了羽天明的小妹子羽天灵,半年的时光,变化不小,周身多云霞徜徉。 比之更晃眼的,是个白衣青年,生的体魄不凡,正坐在老树下,研究棋局,不用说,便是皓月书院的圣子尹天奇。 除此,还有仨熟人,其一玉阳真人,早在广陵城见过;其二,乃四大美男之一的敖炀。 其三嘛!正是八大奇女子之一的玄凤,其徒儿卫鸿,便是他干掉的。 “小娃子,瞅甚呢?” 嗖! 楚萧来的快去得也快,不及众人看来,便转身跑没影了,再现身时,已是玄幽书院的住处。 往里瞅,也有他的熟人,大大咧咧的陈词、其通灵兽鹤仙子、以及被他揍过的玄幽圣子夜冥。 其余的几位,一概不认得。 “嗯?”陈大美女感知不俗,第一时间便觉察了他,侧眸看来。 唰! 楚少侠是属鬼的,来无影去无踪,倒不是不想见好友,而是陈词与妙灵乃一类人,皆可读人心语,他此刻还不想暴露。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云霄书院的弟子,早已到了,隔着老远,都能听闻诵经声,且自外望看,院中还有佛辉徜徉。 楚萧就听不得人念经,第三次扒墙头,探头往里看。 有熟人:陈词的结拜九姐陶醉、八大奇女子之一的妙音大师、以及云霄书院的圣子易戎。 唱诵经文的那位,便是易戎,比起念的更来劲的,是一青衫女子,云霄圣女是也。 早闻云霄书院有佛家信徒,说的便是这两位,易戎他已揍过了,他家圣女还是头回见,通体佛光笼暮,如个女菩萨。 第749章 就是不知,究竟哪个庙里的高僧,把他俩忽悠瘸了,看那虔诚之神态,便知顿悟了,若乖乖佛在此,保不齐还认得。 “我了个亲娘嘞!”陶醉属实听不下去了,捂着耳朵走了,某些人念起经来,便没完没了。 “谁?” 嗖! 楚萧跑的快,妙音大师看来时,他已走上了拱桥,路过太白书院,还凑过去瞧了一番。 能见孤山大师、太白圣子南宫宇、四大美男之一的穆云,他也就认得这三个。 去看天鼎书院,亦有熟人:玄真老道,那老头儿的徒儿吕阳和宇文志,就是他给送走的。 这院里,自没有前天鼎圣子殷阳了,那小子在北境秦关,现任的天鼎圣子,早已换成华天都。 可惜,天命之人未在此。 “找,继续找,太不像话了。”紫禁书院的别苑,有人着急上火。 楚少侠一听便懂,找啥嘞!找他家圣子呗! 嗯,也便是慕容泽,此刻还在他墨戒中躺着呢?与之作伴的还有姚仙儿。 今年的大比,他兄妹俩指定是来不了了,若阴曹地府有比试,倒是能赶一场。 青锋书院,论底蕴,在八大书院排倒数第一,相比其他书院的住处,青锋的别苑,较为靠角落,拐了几个弯儿才寻到。 此番,楚萧并未躲藏,是大步走入的,萧楚也好,楚少天也罢,他此次来帝都,虽是代表玄甲军出战,可本家却在青锋。 院中有人,带队的乃掌教武德、藏书阁的珑月和八大奇女子之一的玲月。 至于十位弟子:圣子辰羽、圣女锦绣、先天属火的武阳、其妻林婉儿、杠头柳天、灵草园杜子腾、小富婆钟灵、大块头蛮雄、四大美男之一...且又看破红尘的季枫。 最后一位,竟是燕王,这让他颇感意外。 有些事,他即便未见证,也该是听说过的,燕王之师葛洪,乃敌国奸细,被掌教处决了。 这货,怕不是受了啥惊吓,将精力都扑在了修炼上,才在短短几月,将自身修为,干到了与蛮雄齐肩。 没了,院中就这些。 他是满怀着希冀而来,却是不见师傅,那老头儿,没来帝都吗?亦或者,找他那些个老相好,叙旧去了? 对,定是如此,好不容易造了一张千面人皮,与他换了个萧楚身份,能不来看热闹?徒儿是要大展神威的。 “你谁啊?”见楚萧不请自来,杜子腾上下扫量了一番。 如他,院中人也都齐齐侧目,第一眼望见,便有一种熟悉感,似在哪见过,特别是那锃光瓦亮的逼格,贼他娘晃眼。 唯有掌教武德,稳如泰山,还能是谁?楚少天呗! 这事,整个青锋除了他和夫子师叔,没有第三人知晓。 越少人知道越好,毕竟,这是玄字辈的大比,天字辈杀进来搅和,很多人是要骂娘的。 “我名萧楚。”楚萧呵呵一笑,随手还亮了一下自个的牌子,师傅亲手铸造,比亲娘还真。 “萧...楚?”杜子腾摸了摸下巴,一众弟子长老,也都眼神儿奇怪,这个名讳,乍一听咋的这般耳熟嘞! “徒儿,来。”武德是个戏精,当即招了手,一番呼唤,听的众人皆一愣,徒儿? 对此,武德给的说辞,就跟闹着玩似的:外出游历,偶然所得,缘分懂不懂? 懂! 并非所有人,都如蛮雄那般,智商不够数,机智如辰羽,此刻的神色,就意味深长。 萧楚? 楚萧? 他有八成肯定,对方便是小师叔,无非改了容貌和气息,能有此手段,定是夫子师祖的杰作。 第750章 想到这,他默默开了火眼金睛,虽未看穿真容,却瞧见了其丹海的小圣猿,嗯,楚少天无疑了。 “见过师尊。”演戏演全套,楚萧这一礼,就行一本正经,师傅给他造的假身份,便是掌教的小徒儿。 “怎的又变黑了。”武德伸了手,拧了拧楚萧的脸,心中那个唏嘘不已。 论技术活,还得是白夫子,瞧这千面人皮,造的是真妙,若非他早知,都认不出来的。 美中不足的是...这张脸,瞅着颇不顺眼,与先前的俊朗帅气,丝毫不沾边儿。 唏嘘之余,还有震惊。 夫子师叔究竟给其吃了多少灵丹妙药,离开青锋时,是归元七境,才几月,就真武第四重了。 进阶神速。 极好。 必能一鸣惊人,亮瞎世人的狗眼。 “武胖子,人呢?就等你仨了。”正说时,院外传来了呼唤,言语中,还带有几分骂娘的意味。 “催,催你大爷。”武德交代了一番,便翻墙走了,玲珑二月也随其后,该是要与帝都的好友聚一聚。 “萧楚。”临出门前,玲珑月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楚少侠。 夫子他老人家,玩的是真花里胡哨,这么一张千面人皮,该是没少花银子。 掌教师兄未明言,她们便也跟着装傻,萧楚,这货就是萧楚,北境琅琊城主。 若真暴露了,那便爱谁谁,这些年,她青锋书院可没少干奇葩事,所谓的民风,也早已浪到九霄云外了。 长辈走了,众小辈围了上来,如看儿似的,瞄来瞄去,手脚不安分如钟灵,还伸出手指,戳了戳楚萧胸膛。 看,楚萧也在看呢? 多日不见,他的这帮小师侄们,貌似都未荒废光阴,修为境界皆有提升,体魄也皆有蜕变,尤属锦绣,最出类拔萃。 她该是降服了那道天雷,窥其功体,四肢百骸、五脏六腑、奇经八脉...皆雷电撕裂,连徜徉周身的气血,都雷息萦绕。 “你之天雷,借我使使呗!”楚萧一脸笑呵呵道。 “好说。”锦绣的笑,也有那么一种恍然大明白的深意,天雷能认主,小师叔功不可没,岂有不借之理? 他俩皆非墨迹之人,一前一后便入了小阁楼,其后,便是哐当一声响,不止关了门,还以符咒隔绝了外界。 倒不是防他青锋的弟子,是怕有外人突然造访,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事实也证明,两人颇明智。 未不久,便见有人来串门儿。 羽天明是也,是跑来寻季枫的,看的院中的一众弟子,火冒三丈,咋咋呼呼的要揍他。 开遁,羽天明极有心得,如一尊大仙儿,显个灵便跑了,还捎走了季枫,找地聊理想了。 后面还有来客。 竟是姜家的姜嫣然,找的是钟灵,她俩有亲戚的,前者的奶奶,是后者的姑奶奶。 辰羽等人看她的眼神儿,都是斜的,这小娘们,昔日在广陵,可没少给小师叔添堵。 “嘁!” 姜嫣然不以为然,少吓唬老娘。 等着吧!有楚少天受的,夫子徒儿再牛,还能牛得过那天命之人? 她也走了,拉着钟灵走的,她家老太爷有言,指名道姓的见这丫头。 “走,喝酒去。” 接连走了两位,蛮雄一拍大腿,径直朝外走去,一手拎着一个柳天,一手拎着一个杜子腾,身后还跟着一个辰羽和燕王。 林婉儿本也想跟去,奈何武阳火气大,扛着她就进屋了,房门也是哐当一声响,也有符咒隔绝,未有声响,就见房屋在晃。 刺啦! 另一座阁楼,雷电撕裂之音,外界听不见。 第751章 是锦绣动了天雷,在帮小师叔淬炼体魄,知道某人皮糙肉厚,她可没留手,开整便是朝死了炼。 “唔!”楚萧龇牙咧嘴的闷哼,甚显昏沉,他被云婵师姐的紫炎真火炼过体,却远不及雷电疼痛。 此雷,真太强悍了,已不止被投入熔炉那般简单了,是整个人...在被千刀万剐。 疼有疼的造化。 瞧他全身各大穴位,皆有秽物溢出,皆从体内炼出的杂质,千锤百炼,筋骨肉需这般打熬。 “怎不见你夫子师祖。”楚萧还是不够疼,额头都青筋曝露了,还有力气找小师侄唠家常嘞! “听珑月师叔说,半月前他便已到帝都,奈何,神龙见首不见尾。”锦绣说着,又施加了力度。 楚萧不接茬了,紧咬牙关,缓缓闭了双目,嘴角还有一缕黑血淌溢。 天雷很霸道,适合炼体,更适合斗战。 有它助威,锦绣而今之战力,至少往上提一等级,便如秦焱的九阳真火,那日鏖战,可把他烧的不轻。 “那,是个啥?”锦绣兢兢业业,楚萧亦心无外物,却是身为看客的焚天剑魂,此刻的双目,瞪的圆溜。 青锋圣女的这道天雷...有问题,藏着一丝细若牛毛的魂,若非它穷尽了魂力,也难瞧见。 也正是在它望看下,那一丝雷之残魂,通过锦绣炼体,偷入了楚萧体内,如幽灵,飘入了楚萧神海。 “好个神海,好磅礴的魂力。”雷魂窃笑,但笑着笑着,便怔那了,什么情况?日月?星辰?魔?佛?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在青锋时,它曾窥看过,没这些玩意儿啊! 没人给它答案,它也不敢造次,日月星辰凶着呢?颇有要干它得架势。 得亏它机智,仅只一刹那,便唰的一声便藏入了神海之底,半分不敢冒头。 巧了,还有一个不敢冒头的,哥俩相见,大眼瞪小眼儿,好一阵都不见言语。 “卧槽!” “你哪位,躲这作甚?” “管你屁事。” “这小子的躯体,本王要了。” “要你大爷,懂不懂先来后到?” 一生如履薄冰的焚天大老爷,终是有人作伴了,也是一道残魂,也如它,有清明的灵智,且脾气还不小,初来乍到,便牛逼哄哄的。 这能忍? 跟谁好脾气似的。 于是乎,一场无声胜有声的互怼,便在神海之底,悄无声息的上演了。 骂娘归骂娘,这俩不是人的玩意儿,无一人敢冒头,漫天日月星辰,虽是无灵,却六亲不认,敢跳出来蹦跶,必遭群殴。 这点,焚天剑魂最有话语权,先前曾以身试法,险些原地升天。 “停。”吵是吵不出所以然的,焚天剑魂当即摆了手,不带逗乐的盯着雷魂,“你生前,哪个道上的?” “说出来吓死你丫的。”雷魂化了虚幻的人形,一脸睥睨,“吾,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霸血雷王是也。” “你?霸血雷王?”焚天剑魂眉宇微挑,一副极错愕的神态,看的雷魂瞬间飘飘然,“怕了吧?” “来,咱论论辈分。”焚天剑魂盘腿而坐,“你师尊有个义妹,名唤子舒;子舒族弟的太师叔祖,有个徒儿,名唤少阳;少阳之妻,有个远方表兄,生有一子.....。” 谁说焚天剑魂记忆残缺的,辈分这块,它就捋的贼通顺,绕了好大一圈,才绕到自个身上。 脑子有坑的是霸血雷魂,真就搁那掰着手算呢?算来算去,它貌似还得喊这人一声...二大爷。 竟然是焚天剑魔。 这是它始料未及的。 “还嚣张不?”焚天剑魂以魂力化出了一根棍,挤眉弄眼的戳了戳了霸血雷魂。 第752章 “你少跟本王扯犊子。”霸血雷魂也盘腿坐那了,“从剑尊那论辈分,咱俩同辈。” “即便是同辈,也是吾先来的,我...嘘.....。”焚天剑魂话未说完,便做了个手势,示意雷魂莫再出声。 醒了,姓楚的那小子醒了,可不能再咋呼了,一着不慎,会被察觉,它有理由相信,楚萧能一棍打死它。 无需它提醒,霸血雷魂也已变的极安分,挠着头,郁闷至极,好不容易寻到一具满意的躯体,夺舍即可重生,鬼晓得是这剧目。 一般的魂,倒也罢了,强行吞噬便好,可焚天剑魔,是一个狠角色,不反吞它就不错了,走吧!不甘心;不走吧!活的有点小憋屈。 想至此,它笑的双眼眯成了一条线,“此肉身,让与本王可好,改明给你找一副更霸道的皮囊。” “你看老夫像白痴?”焚天剑魂斜了一眼,等你夺舍完,不得给我吞了?还会好心给老子找皮囊? 再说了,谁的肉躯能比楚少天的更完美?它来的更早,太知这小子的底蕴和秘辛了。 这,也是它至今都未离去的主因。 至于日月星辰,小意思,它已寻到应对之法,足能将它们拖住,无非是多耗些时间罢了。 同样的心思,霸血雷魂也有,都老油条,都知此子是个千年难遇的香饽饽,哪肯拱手让人? 你不走,我也不走。 局面就是这么个局面。 两人加起来得有八百个心眼儿,也如无灵的佛日和魔月,暗自对峙,都已在寻思给对方挖坑了。 此事,楚少侠自不知晓,锦绣已撤天雷,他正搁那舒展体魄呢?一个懒腰,伸的别提有多惬意了。 得天雷炼体,又一番小蜕变,瞧那筋骨肉,比先前坚韧多了,比吃灵丹妙药还好使。 “真是皮糙肉厚。”锦绣擦拭了汗水,看楚萧的眼神,又如看怪物了。 以雷淬炼体魄,乃是她每日必做的功课,无一次不是疼的死去活来,有那么几回,还曾痛入昏厥。 这位倒好,从始至终,都不见其喊一声疼,若非经历过千刀万剐之苦,哪会有如此坚如磐石之心性。 “多谢。” 楚萧咧嘴一笑,一个穿墙而过,又去找媳妇了,算算时间,也该到帝都了。 走前,他还挠了挠脖子,不知为何,总觉体内多了点啥。 锦绣亦有此错觉,不同的是,她觉得少了点儿啥,至于何物,一时说不上来。 咳! 楚萧无意扰人兴致,奈何走得急,在掠过一片竹林时,恰巧撞见一男一女,在凉亭中谈情说爱。 定眼一瞧,正是季枫和玄虚子的徒孙南浔,说谈情说爱,也不确切,因为亭中的气氛,极其尴尬。 也对,一个修了《如花宝典》的人才,纵想干点风花雪夜的事儿,也没那作案工具,条件不允许啊! 得为南浔默哀,那姑娘怕是做梦,都想掐死羽天明,好好的一个美男子,愣是被嚯嚯的只剩“美”了。 “呼!”第二次来摘星书院的别苑,楚萧是一脸遗憾的,扒墙往里一瞅,院中还是房门紧闭,空无一人。 也该来了。 半道迷路了? 唰! 蓦的,有一阵疾风袭来,楚萧只觉眼前一晃,有一道白影一闪而过。 “呔,那个兔子。”小翠花窜出了衣袖,一手插着小蛮腰,一手指着一方,咋咋呼呼。 这一骂不打紧,那道白影停在了房檐,是一只小灵兽,浑身雪白,看小翠花的眸,火苗绽放,兔子你姥姥,老娘乃狐貂。 对,是狐貂,楚萧能作证,因为是他的老相好,他们一人一兽,昔日可没少在大半夜跳井,完事儿,去叶家井中世界挖矿。 第753章 “怎跑帝都来了。”楚萧一声嘀咕,自那日离开广陵城,这还是他第一次见白狐貂,爱吃寿桃的小灵兽,还是那般小个头儿。 “兔子兔子,你就兔子。” “嘿!你个小人儿,找打。” 正看时,小翠花已与白狐貂干上了,在房檐上,你追我赶。 让楚萧意外的是,才半年不见,那小吃货,竟能口吐人言了。 “小白。” “翠花。” 寥寥二字,不分先后。 楚萧喊住了小翠花,不远处传来的一道清冷话语,则喝止了白狐貂,定眼一瞧,正是其主人叶柔。 白狐貂听话,不再闹腾,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盯住了楚萧,眸中有迷茫之色,这人,好似在哪见过。 相比它,小翠花就调皮了,薅着其尾巴,死拽着不松手,会说话的灵兽,是个稀有品种,看的它新奇。 楚萧已侧了眸,看向的是缓缓走来的叶柔,难怪白狐貂会在大秦龙城,原是叶柔来了,多半是来找叶瑶的。 “你也吃仙丹了?”此话,是楚萧在心中说的,这娘们儿,竟入了真武境,气血还与叶瑶,有那么几分相似。 多看了几眼,他双目不禁微眯了一下,是特殊血统,叶柔竟是染了一脉特殊血统,只不过其血脉,异常的稀薄。 这就对了。 同为叶天峰和姜玉娆的子嗣,小女儿乃玄阴之体,大女儿即便再不济,也不可能是一介凡胎。 另一边,叶柔已到,看的是小翠花,许久都未晃过神,真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有这么小的人儿? 白狐貂看楚萧,楚萧看叶柔,叶柔看小翠花,小翠花则拽着白狐貂,怪异的一幕,可惜没有看客。 “唔!”终是白狐貂一声吃痛,打破了现场的沉寂,是小翠花,拽便拽了,竟还下口咬,咬的它龇牙咧嘴。 “你属狗的?”白狐貂也不看楚少侠了,一个恶狗扑食,便给小翠花摁那了,其后的一幕,又一番你追我赶。 至此,叶柔的目光,才落在楚萧身上,第一眼望见他,也有那么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四目对视,她当场就迷糊了,且还在这三两瞬间,做了个颇有味道的梦。 多有味道呢?夜里上茅房,一个不留神儿,一头栽粪坑里了,噗通一声还有回响。 自是楚萧的杰作,这小子可记仇了,还记得叶柔和姜嫣然算计他的事,若非这是在帝都,可就是掉坑里那般简单了。 “你.....。”叶柔很快便恢复清醒,自知中了幻术,本就清冷的一张容颜,又蒙上了一层寒霜,片片的红霞,随之映出。 这人太可恨了,竟以幻术拿她开涮,一般的幻境,倒也不计较了,偏偏是茅房,偏偏有粪坑,这般让她出糗。 “没把你当场灭了,已很给叶瑶和老丈人面子了。”楚萧斜四十五度望看天空的举动,极好的阐释了这么一番话。 吼! 火药味正浓,就等开打了,突有一声狼吼,响彻山林。 而后,便见白狐貂和小翠花连滚带爬的跑回来,模样一个比一个滑稽,一个鸡窝头,一个小花脸。 这俩可太怂了,各找自己的主人,只因有一个体型壮硕的大块头,正朝这而来,性情暴虐,颇想把它俩当点心撸了。 那,是一头巨狼,白眼的,背上还驮着一人,正是萧夜那厮,今日才到帝都,水都未及喝一口,便来这个别苑找叶瑶。 “黑娃子,咋哪都有你?”小侯爷嘛!也是个记仇的主,昔日被楚少天揍了两顿,便颇不待见青锋的弟子了。 第754章 “嘁!”楚萧懒得搭理这货,揣着小翠花便走了,路过叶柔时,还用手在鼻前挥了挥,掉粪坑了,那个味儿啊! “你.....。” “诶哟喂!” 萧夜见了叶柔,麻溜便凑了上来,一脸笑呵呵,且是张口便套近乎,“在下萧夜,是你妹夫。” “妹夫?我.....。”叶柔的话又没说完,因为方才走的那位,又拐了回来,那是不由分说,一脚便将萧夜踹坑里去了。 踹便踹了,那小子跑的还贼快,待她愣过神,对方已撒丫子跑没影了,唯剩她和一头满脸懵逼的白眼狼,在风中凌乱。 “萧楚,你大爷的。” 萧夜爬出坑时,骂的惊天地泣鬼神,真反了天了,小小琅琊城主,都敢踹他这个小侯爷了。 没完,此事没完,若大比时撞见,定将其揍成猪头,战不过楚少天,还打不过你个坑爹的货? “萧楚?”叶柔低声喃语,陌生的名讳,若倒过来念,便也不陌生了。 也姓萧。 定也是萧家人。 同族人打闹,太正常了,不然,那小子也不会嚣张到去踹小侯爷。 “大姨子。”骂过,萧夜又一脸笑呵呵的凑了上来,继续先前的套近乎,“我做你叶家女婿,可好?” 叶柔则讪讪一笑,匆忙退场,一路都在做小动作,譬如,拽着衣袖嗅来嗅去,幻术中掉茅坑了,纵非真实,心里也膈应,得好好洗洗。 阿嚏! 小侯爷的问候,何其贴心,楚萧能不打几个喷嚏?入了喧闹的长街,都还在揉鼻子。 “下回再见,定揍你一顿狠的。”袖中,小翠花抹了一把小鼻血,奶凶奶凶的。 至于口中的“你”,自是指白狐貂,那只兔子,下手太黑了,看给它挠的。 “铸剑阁。”一间店铺前,楚萧缓缓定身,仰头看了一眼牌匾,便抬脚迈入。 铮! 店铺颇宽敞,方圆得有一千多丈,多剑之铮鸣声,皆传自货架上的兵器,重的轻的、长的短的、金的银的....清一色的剑。 他看的眼花缭乱,帝都的商铺,的确高端大气上档次,瞧这些兵器,各个不凡,随便一把,放在他广陵,都能做镇城之宝。 兵器是好兵器,价钱自也高,饶是他这个财主见了,都望而却步,太贵了。 不过,他不是来买兵器的,是来请人造兵器的,先前挖来的乌金玄铁,正好做铸兵材料。 “小友,看上哪个了,与你便宜些。”有人接待,是个大肚便便的小老头儿,满打满算不过一米高,且脚掌不沾地,是飘在半空的。 “我来铸兵。”楚萧微微一笑,翻手搬出了乌金玄铁,皆已淬炼好。 见之,小老头眉宇微挑,看了看铁矿,又瞟了一眼楚萧,这般铁料虽非世所罕见,却也稀有,能一下拿出这么多,能是一般人? “可够铸造七把剑。”楚萧问道。 “自是够。”小老头捏了捏小胡子,笑的慈眉善目,“对兵器可有特殊要求,是否为其铭刻附魔?” “这得不少钱吧!”楚萧下意识问道,小老头儿倒也不废话,随手递来了一部类似账簿的书卷。 楚萧自晓得,此乃价目表,待翻开一瞧,一串串文字,险些亮瞎他的狗眼,满篇看下来,一字可形容:贵。 他倒也不诧异,毕竟,附魔这等神奇之法门,民间少有,非同一般,多在大势力手中攥着,自是物以稀为贵。 “仅铸剑。”看了一圈,楚萧又将书卷还了回去,并非钱不够,是没那个必要,青锋也是个大势力,也有人懂附魔。 如他那个拜把子的大姐珑月,便是这个领域的行家,待回了宗门,给其二斤玄铁,帮忙刻附魔,不比这铸剑阁的便宜? 第755章 “你既铸造七把剑,可有与之对应的剑阵之法,若没有,我铸剑阁可为小友配一部,价钱好商量。”老头是会做生意的,卖附魔不成,便又兜售剑阵。 说着,他又翻手取了一本书卷,卷上所写,皆是剑阵法门,从高到低,价格皆罗列的清楚。 楚萧眸子一亮,还得是龙城的商铺,服务就是周到啊!人家都这般热情了,他能不翻来瞅几眼? 此番铸剑,便是给《九字真诀》凑数的,但若有其他不凡的剑阵,他也不介意学一学。 “北斗七星阵。”翻之最后一页,也未再挪开目光,三两瞬后,便大手一挥,“就它了。” “八折,再不还价。” “好。” 一笔大生意,就这般愉快的成交了,就是楚少侠往外掏钱时,颇显肉疼。 此《北斗七星阵》,可贵了,即便是八折,也足够掏空他的家底儿。 钱不够? 宝贝来凑。 这一路,他送走了那么多人,可没少扫荡战利品,有那么些个物件儿,属实鸡肋,能换钱便换了。 真正的宝物,他可不会往外拿,如紫禁书院的镇山法宝乾坤扇,不止不能示人,还得藏严实了。 “八日后,凭此物来取剑。”小老头儿递给楚萧一块玉牌。 “明白。”楚萧接过,并未急着离去,打听了一事,“可知哪家铺子有先天灵根丹卖。” 老头儿未言语,只随手指了街对面,楚萧腿脚也麻溜,颠颠就去了,若有成品的灵根丹,还找啥炼丹材料。 好香! 还未进对面店铺,楚萧便嗅到了丹香气,牌匾上的“慧心阁”三字,写的颇娟秀。 相比铸剑阁,这间铺子就略显窄小了,小不代表生意不好,多人影攒动,进进出出不断绝。 “可有先天灵根丹。”不等人接待,楚萧便凑到了柜台,满目的希冀。 “最后一粒,方才已卖与她。”店铺掌柜说着,还指了指楚萧身侧。 楚萧随眸看去,正见一白衣少女,怀中还抱着一只猫,也或者,是一只小老虎。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少女正给小猫虎喂食,喂的正是那先天灵根丹,嘎嘣一声响,清晰可闻。 “呃...!”楚萧嘴角一扯,颇想把这小灵兽的嘴巴掰开,把没咽下去的丹药渣子,再给扒拉出来。 扒指定不赶趟了。 丹已下肚。 楚萧一阵蛋疼,铸你妹的剑哪!若是先来慧心阁,先天灵根丹多半已到手。 “你瞅啥?”小猫虎颇有几分灵性,口不能言,可一番小眼神,无声胜有声。 “瞅你咋地?”小翠花不干了,露出了半个小脑袋,奶声奶气,骂的小猫虎一愣一愣的。 “诶?”小少女眸光雪亮,当即伸手,掀开了楚萧衣袖,瞪着俩眼往里瞅,有个小人儿呢? 店铺掌柜也新奇,绕过柜台便要来瞅瞅,还有店中的客人,也多有察觉,三三两两的聚过来。 嗖! 楚萧就机智了,唰的一声就跑了,他可不想因为小翠花,被人围着当猴儿看。 他速如疾风,身后还有一个迅如闪电的呢?回头一瞧,正是那个怀抱小猫虎的白衣少女。 她很怪,至少在楚萧看来,诡异至极,明明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但其体魄,却时而凝实时而虚幻,乃至一路追来,她都不带躲人的,逢人便穿身而过。 这,是何神通? 楚萧惊异,不觉多看了几眼,速度也不觉慢了一分。 “跑啥?”白衣少女可没放慢脚步,在街道拐角将其逮住,且死拽着不让走。 “抓我作甚。”楚萧终是停了,无视小猫虎,就盯着少女看,这人,好生怪异。 第756章 “你袖中那个小人儿,借我耍几日呗。”白衣少女眨巴了美眸,笑的两眼弯成了月牙。 “老娘又不是猴儿,凭啥让你耍?”小翠花又冒头,骂了一嗓子,便又缩了回去。 “嘿!这小精灵,脾气还不小,我.....。” 唰! 楚萧可没空与之扯淡,转身又跑没影儿了,待白衣少女追来,已不见他踪迹,一阵气急败坏。 暗中,有两侍卫现出身来,一男一女,拱手行了一礼,“小郡主,玄阴之体到了,已至城门口。” “就差她。”白衣少女顿来精神,“快快快,把我那帮妹妹都喊来,今夜,不醉不归。” “可有先天灵根丹?” “早已卖完。” 家底儿被掏空了,也不妨碍楚萧走街串巷,逢见丹铺,必进去问一番。 可惜,再未寻到第二颗灵根丹,比他娘的混元丹还稀有,整的他没脾气。 货源如此紧俏,并非无缘由。 整个大秦,只他青锋书院的云婵,能炼制此丹,数量能多了才怪。 无奈,他只得退而求其次,寻其材料,这倒不缺,勉强凑足了一份。 一份自不够。 萧雄舅舅早已是玄修,已无需再用,但父亲需一颗,他家子龙也需一粒。 好在,他还有外援,也便是范冲的老爹范谏,已过多日,不晓得凑够了没。 说话间,已至别苑的地界,远远便见一道翩跹的倩影,自竹林中走出,一袭白衣,长发胜雪,宛似九天下凡的仙子。 楚萧见之,双目瞬时锃光瓦亮,盼星星盼月亮,终是盼来了媳妇,多日不见,甚是想念,当场就想干点有辱斯文的事。 于是乎,他偷摸的跟了上去,期间还寻了个旮旯,乔装打扮了一番,妥妥一个“二当家”派头,专欺负人小姑娘的那种。 这事儿他熟,那夜帮义子“英雄救美”时,就干过一回了,没啥个技巧,本色出演便好,无非就是吓唬人。 然,待追入一条幽暗的小胡同时,却不见了叶瑶的身影,整个人都如凭空消失,半分痕迹都寻不到,“人呢?” “这位公子,跟着我作甚?”清灵的话语,在身后蓦的响起,方才消失不见的叶家二小姐,已缓缓显出了真身。 “藏匿的本事见长啊!”楚萧心中唏嘘,表面则一身匪气,且笑的色眯眯,“也无甚大事,就想请小娘子喝几杯。” “好啊!”叶瑶轻语一笑。 “呃....!” 某人一时语塞。 这就从了? 嗖! 晃神儿之际,叶瑶已伸了玉手,轻轻摘下了他那长歪的了络腮胡,而后,又给人重新粘了回去,嗯,这回不歪了。 “官人,今夜良宵美景,趁早快活才是。” 完喽! 倒反天罡。 同样一番话,自叶瑶口中吐露,就比昔日的柳青衣,多那么几许风情万种。 “这...怎么好意思。”楚萧咧嘴一笑,也伸了手,小美人的脸,已许久未摸。 “入了青锋书院,就学了调戏良家妇女?” “我这般模样,你是如何认出的?” “因为,我是你娘子呀!”叶瑶笑的嫣然,自个相公,哪有不识的道理,化成灰都认得。 “可有想我。”楚萧终是卸下了“二当家”的行头,露出了从未对任何女子显现过的温情。 “想。”叶瑶浅笑,柔情似水,本是暗淡的一双美眸,此刻,已染出万千星辰。 夕阳西下,有一抹晚霞之光,斜入昏暗的小胡同,映在两人身上,造出了一幅温馨浪漫的风景。 美中不足的是,久别重逢的小两口,咋看都像偷情,只敢在胡同里郎情妾意,不敢出来溜达。 怪只怪,玄阴之体太火,而楚家三公子如今又是萧楚的身份,他俩若是牵手上街,定惹世人围观。 第757章 无妨。 摘星书院的弟子,谁还不知几个易容的法门,叶瑶便换了一张平凡的容颜,与楚萧那张大众脸,真真般配。 再出小胡同,两人牵手而行,街上行人鲜有侧目,就是某些个单身鬼,被这小两口,强行喂了一大堆的狗粮。 如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便是忠实的看客,多是看叶瑶,前者还好,早已知晓,后者嘛!炙热的双目精光四射。 玄阴之体啊! 终是见到活的了。 “啧啧啧。” 楚少侠也在看,啧舌不已,真正与媳妇并肩而行,才知玄阴血统的霸道,以他底蕴,竟是倍感压抑。 再说其修为,也如开了神级挂,他进阶之快已足够恐怖的了,与娘子一比,小巫见大巫,差了两重呢? 楚萧。 萧楚。 叶瑶则在掩嘴偷笑,还得是青锋白夫子,给徒儿换的这个假身份,真是太有趣了。 楚萧却不以为然,早在与岳父称兄道弟时,老丈人便教过他,男人嘛!要脸有吊用。 女子香再加上丹药香,还是别有一番风味的,瞧,叶瑶已取了一物。 是个小玉盒,纵以符封着,依旧有药香气飘溢,嗅上一口,心旷神怡。 送相公的。 楚少侠拆开一瞧,嘿...混元丹,看其上丹纹,还是八转的,食之便有八成几率涅槃。 “谢娘子打赏。”他的这张嘴,叭叭的甜,倒也没推辞,揣起丹药,便也掏出了一物。 巧了,也是个玉盒,也以符咒封着,且药香气更浓郁,拆开来看的叶瑶,看的不禁一愣。 混元丹。 九转的。 “这...你哪来的?” “我说捡的,你指定不信。” “九转的你吃。” “八转的足够了。” 有媳妇真好。 还是那两只单身鬼,馋的直流哈喇子,这小两口真恩爱,不吃?不吃给我,俺们不挑食儿。 不挑食好,丹药的没有,狗粮管够,谁让它俩都是公的,若一公一母,便也没那么多鸟事了。 “嗷呜!” 小翠花的抗议,是属狗的,已在袖子中,踹了楚少侠好几脚。 别只顾着秀恩爱,介绍介绍我,晓不晓得,我这有一部小账本,记得全是你丫的光辉事迹。 介绍,哪能不介绍,行至人少之地,楚萧将其掏了出来,看的叶瑶不由一怔,这么个小人儿? “还是你香。”小翠花嘿嘿一笑,当即换了阵地,跳到了叶瑶身上,用小脑袋蹭了又蹭。 “老实点。”楚萧吓唬了一声,惹来的是小精灵傲娇的小眼神儿,就差来一句: 今夜,我就跟你媳妇睡了,该摸的不该摸的,我都会替你摸一遍,很贴心有木有? 有有有。 这小东西,越发调皮了,对于其来历,楚萧倒也未隐瞒,听的叶瑶满目新奇。 不久,一座气势磅礴的府邸,映入楚萧的眼帘,叶瑶说了,结拜大姐要请妹妹们聚一聚,此番,便是来赴宴的。 “镇北王府。”楚萧看了眼牌匾,四个大字写的颇有几分意蕴,在大秦,封王的可不多,大姐大果然不是一般人。 他看时,已有三三两两的人影,结伴走入王府,他瞧见了紫仙、南浔、钟意、陶醉、柳絮、陈词....有不少都是熟人。 姐妹聚会,他就不掺和了,待叶瑶进去,他才扭头去扒墙,如一个小偷,探着头往里瞅。 “哇!”一眼望去,满院都美女,不用数,不多不少,一百零八个,正巧凑齐一桌子好汉。 偷看的可不止他,另一面墙壁,也冒出个小脑袋,定眼一瞧,竟是小胖墩项宇,看的两眼放光。 莫急,还有呢?正是玄甲军的林枫,不知被哪个揍了,鼻青脸肿,若所料不差,该是那位九九妹。 第758章 柳絮说了,她只负责牵线,能否抱得美人归,看自个缘分,很显然,林枫不是那盘菜,对他不来电。 俏美人不常见,更遑论一百零八位凑在一块,那便是一道亮丽的风景。 而今夜的镇北王府,便是这般画面,一道道的倩影,曼妙翩跹,加之云雾缭绕,烟霞朦胧,让人不觉以为,这个姹紫嫣红的小别苑,是一片不染纤尘的人间仙境,满院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事实上,她们其中有大半,相互都未见过。 陈词的杰作。 这么多结拜姐妹,她功不可没,聊的投机,便干一碗血酒,叶瑶就是这般来的,备受瞩目。 早闻其名,才见其人,属她排名最小,也属她最具风华,玄阴之血统,无异于活着的传说。 “诶?”楚萧还没走呢?还搁那扒着墙看,看的是那个先前追了他好几条街的小少女,竟也在此,且还是大姐。 “她名白苓,美不美?”小胖墩项宇,不知何时换了阵地,换到了楚萧旁边。 “美。” “我媳妇。” “啊?”楚萧不看院里了,侧了头,上下扫量项宇,多日未见,这小胖墩的个头,半分不见长,这就有媳妇了? “又来个吹牛皮的。”林枫也凑了过来,看楚萧和项宇的眼神儿,不是一般的斜,若吹牛逼犯法,这俩得被拉去千刀万剐。 “我说的是真的。”项宇撇了撇嘴,楚萧则摇头晃脑,林枫也有趣,当场便要把白苓和叶瑶喊来对峙,看看这俩二货,知不知脸红。 “谁?” 嗖! 院中,终是有人察觉,不由分说,一股劲风便甩了过来。 哥仨倒也腿脚麻溜,转身便跑没影儿了,各有各的小心思。 林枫怕再挨揍。 项宇的确在吹牛。 楚少侠嘛!那就是真的牛了。 牛与否,今夜这般场合,他都不适合掺和,若是楚少天的面庞,他还能以妹夫的身份进去,死皮赖脸的讨杯酒喝。 奈何,他如今是萧楚。 啥? 这是啥? 没人追他仨,因为院中多了个小人儿,一众美女正围着它看呢? 小翠花是也,耐不住寂寞,便从叶瑶袖中跑了出来,看的众姐妹,惊奇万分。 特别是大姐白苓,已俏眉微挑,她见过这小家伙,还追了其主人好几条街,怎在瑶妹子这。 真香! 再入长街,楚萧是照着镜子走的,这张脸,他瞅着也不顺眼,但印上了媳妇的红唇,就赏心悦目了。 林枫和项宇一左一右,眼神格外的斜,炫耀,这小子是在炫耀,也不知哪家的小白菜,被此猪给拱了。 “快快快,要开场了。”行至一处,项宇看了一眼天色,便拉着楚萧和林枫奔向了一方。 “开场?”楚萧不明所以,林枫却早知内情,“此番书院大比,帝都各大赌场,皆摆了赌局,在今夜开场,任何人都可下注。” 这般一说,楚萧便懂了。 他颇来精神。 赌博嘛!小赌怡情,大赌伤身,但若事先知结局,那便稳操胜券...飘飘欲仙了。 真巧,有那么一局,他就未卜先知,包输的,谁呢?紫禁圣子慕容泽,那货已被他送回老家了,来不了的。 来不了便是弃权。 弃权便是输。 “发财了。”楚萧心中嘿嘿一笑,待看墨戒时,他又一声干咳。 为铸剑、买剑阵和炼丹材料,他的家底儿已被掏空了,手中已没钱了,没钱咋下注。 于是乎,半道上他捂着肚子走了,说是上茅房,实则,是去搞钱,把那些鸡肋的物件儿,能卖的都卖了。 他再现身,已是铸剑阁,是扛着麻袋进来的,前脚才踏入,下一秒,便觉体魄无来由的颤了一下。 第759章 看过才知,店中有一熟人,正是前不久才拜别的许愿,鬼晓得用了何等易容术,饶是火眼金睛都看不穿。 能认出对方,凭的是功法。 他体魄之所以颤动,是因他俩都修了《九幽玄功》,如此,相互之间才有某种感应。 果然,正在货架间游逛的许愿,也有一瞬侧目,一眼便瞧见了他,也仅看了一眼,便很随意的收了眸,她可是通缉犯,又在龙城之地,不一定非要相认,心中有数便好。 两人对视的一瞬,守店的小老头儿已走上前,笑的温和,“小家伙,又来铸剑?” “不铸剑。”楚萧哐当一声放下了麻袋,随手拆开,“估个价。” “怎么,没钱下注?”小老头儿又一笑,已上手挑挑拣拣,可挑来挑去,也挑不出几件像样的,全是破烂,他属实看不上眼。 既看不上,价钱自也高不到哪去,看了一圈,他竖起了三根手指,“三万。” “八万。” “你跑这许愿呢?” “许愿能多给点不。”楚萧呵呵一笑。 能。 必须能。 爷俩头顶头,嘀咕了好一阵,才做成了这笔买卖,八万指定是没有的,五万成交。 老实说,钱不咋够,某人一番寻思,真去找许愿了,魔家传承,继承衣钵时,前辈能不给其留些钱财? “你胆儿挺肥啊!真敢来帝都。”楚萧说话没声儿的,用的是唇语。 “最危险之地,便也最安全。”许愿亦是唇语,说着,还从货架上取了一柄赤色的剑,拿在手中,看了又看。 “有钱没?借我点。”楚萧咧嘴一笑,看的许愿一阵侧目,真是天下奇闻,堂堂夫子徒儿,会缺钱? 此许愿非彼许愿,真能梦想成真的,修了《九幽玄功》,便也算魔家传承人,最低也得喊她一声师姐,小师弟张口借钱,能不给? 她是个富婆,出手是真阔绰,一沓银票塞来时,看的楚萧直竖大拇指,还得是师姐啊!...大气。 “多谢。”有钱便有底气,楚萧揣着手便走了,临走前,还神神秘秘的给许愿留了一语:押慕容泽。 他的话,许愿自是信的,大比还未拉开帷幕,便如此信心满满,那紫禁圣子,莫不是已喝过孟婆汤? 定是如此,楚少天和慕容泽有仇的,若在荒山野岭撞见,定是送其见太奶。 有钱不挣是傻子。 许愿也出了铸剑阁,与楚萧去的方向,正巧相反,城中赌场多得是,哪都能下注。 “就这了。”楚萧瞅准一座阁楼,大步迈入。 入目,便见攒动的人影,如赶集似的,且还伴有此起彼伏的吆喝声:来来来,押小赔小,押大赔大。 有的是赌徒,来前都想着一夜暴富,可走时,九成九以上,都蔫不拉几,其中有不少,都输的只剩一条裤衩子。 真热闹。 楚萧左瞅右看,来到了一面高大的墙壁下。 其上,第一竖列挂满了巴掌大的金牌,每一块,都写着一方势力的称谓:天鼎书院、皓月书院、镇魔司、捕妖府......。 而金牌之后的每一横列,则都挂着十块稍小的银牌,皆刻着人名,皆是此番参加大比的年轻才俊,早已上报皇族了。 他,也赫然在列,只不过,是排在玄甲军那一方。 如他,钟意也未排在摘星书院,而是代表道家;还有小胖墩项宇,本是紫禁书院的弟子,却是代表玄机营出战。 这都正常,青锋和玄甲军、摘星和道家、紫禁和玄机营,出战之人若夺得好名次,便是两方荣耀共享。 “你个小妮子,行啊!”楚萧喃语,盯着是摘星书院那一列,除了傅红眠、圣子厉寒天和圣女项嫣,还有两个熟悉的人名:天武城洛秧和古月城的孟子川。 第760章 若不论辈分,他与这二人,是同一届弟子,不同的是,他参加了两次书院考核。 正因如此,他才震惊,洛秧与孟子川的名讳能被挂在这面墙上,足证明两人之战力。 前前后后才只半年,两人便修出了如此强悍的底蕴?已能在摘星书院的玄字辈中,打入了前十名了? “都是同一届,差距咋这般大嘞!”身侧,有人言语,定眼一瞧,正是吴家少主吴极,看的也是洛秧和孟子川的牌子。 “你懂甚。”说话的是姬无辰,“那个洛秧丫头,天生神力的;孟子川亦邪乎,极有天赋,且修的功法还颇奇异。” 话是这般说,该尴尬还是尴尬的,瞧瞧洛秧和孟子川,都能参加大比了,再瞅瞅他俩,入了紫禁书院,都打酱油的,来一趟帝还得凑钱。 这感觉,像极了同一年进京赶考的秀才,同乡榜上有名,他们却名落孙山。 “莫看了,押注去。”吴极未再看,姬无辰也转了身,路过楚萧时,还愣了一下,这人的一双眸,好生熟悉。 楚萧微微一笑,并未相认,只在对视的刹那间,以唇语说了一个人名:慕容泽。 姬无辰看的真切,好似也能读出话中寓意:让他押慕容泽,也便是他紫禁书院的圣子。 这不胡扯吗? 慕容泽虽人品不好,且还是义父的仇家,但圣子名头摆在那,底蕴不言而喻,哪能第一轮就被刷下来,押他输?钱多烧的? 楚萧未走,还立在墙壁下,看过了一块块牌子,便盯住了一张贴在墙壁角落的告示。 并非通缉令,而是书院大比的规则,无非淘汰赛、晋级赛、半决赛、决赛这些,凡参与大比之人,皆有一次打复活赛的机会。 除此,便是奖赏了,各个名次的奖励,其上都罗列的清楚明白,尤属前三名那一栏,文字写的最为醒目。 写的再多,落在他眼中,都不及“祖龙潭”三字来的晃眼,宛如三颗明亮的星辰。 师傅他老人家,费这般大力气,让他参加大比,可不是来帝都凑数的,为的便是皇族圣地,入内修行,定是大造化。 入?怎么入,自是凭实力打进前三名,若运气好,可一路顺风;若运气差,每局都撞见硬茬子,那就不得不动底蕴了。 譬如,五行大遁和瞬身绝杀。 最后看了一眼,他转身离去,揣着钱去押注。 他到时,吴极和姬无辰已押完,这个义子,今日特别不听话,他早已告知了,此货愣是没押慕容泽。 不过,大概率输不了,他俩押的是叶瑶,只要不撞见天命之人和那几个狠角色,晋级不在话下的。 见他,姬无辰又拐了回来,就立在不远处望看,方才,就是这个黑娃子,忽悠他押慕容泽,倒想瞧瞧,对方押谁。 “十万,叶瑶赢。”楚萧微微一笑,一沓银票拍在了桌上,淘汰赛阶段,一人一局限注十万,其后晋级赛那些,上限会梯次增加。 “牌子拿好。” 清点银两的是个黑衣青年,记账的是个白衣老者,数目没问题,便为楚萧刻了小玉牌,若押中了,可凭此物来领钱。 姬无辰看的真切,也看的直撇嘴,那货,乍一看老实巴交,但骨子里,却是个调皮捣蛋的主,自个不押,忽悠他人押。 得亏他机智,没上当。 “萧楚赢。”楚萧没走,又一沓银票,不多不少,正巧十万。 闻言,白衣老者和黑衣青年都抬了头,皆眉宇微挑的看楚萧,眼神奇怪。 第761章 来此押注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多是押天命之人、玄阴之体和列位圣子的,萧楚是什么鬼? 哦对对对,此番参加大比的,是有这么个弟子来着,北境琅琊城主,出自青锋书院,在玄甲军一列。 诧异归诧异,他还是为楚萧刻了小玉牌,有些个不知所谓的小辈,就喜欢押冷门,因为,冷门赔率高。 这才哪到哪啊! 还有呢? 楚萧又拿了银票,云淡风轻的放在了桌案上,“十万,紫禁圣子输。” 诶呀?姬无辰也挑了眉毛,听的真真的,那小子真押了,真是钱多烧的? 神色怪异的不止他一个,记账和数银票的那位,已又一次抬头,且还试探性的问了一声,“押慕容泽...输?” 楚萧不语,只笑着点了头,惹得白衣老者哑然失笑,倒也未劝阻,非但未劝,玉牌上的印记,还刻的贼认真。 “多谢。”接了牌子,楚萧潇洒离去,倒是还想再押几局,奈何囊中羞涩,算上借许愿的钱,三十万已是他极限。 “萧楚。”姬无辰是目送他离去的,也不知错觉还是真的,分明瞧见那人走出赌场时,有一瞬回头,对他眨了眨眼。 呼! 出了赌场,楚萧直奔镇北王府。 天色已渐晚,酒宴多半快落幕了,去接媳妇,然后找个没人的地儿...嘿嘿嘿! 还是先前那堵墙,他打老远便见一人,正扒着墙头往里瞅,看背影还有些熟悉,走近一瞧,还真是个熟人,又又又是那个叫羽天明的瘪犊子。 “嘛呢?”楚萧拿了根棍,戳了戳那货。 “一边去。”羽天明摆了摆手,待见楚萧长相,他才眸光一亮,哟呵!琅琊小城主。 “相中哪个了,要不要帮你牵线搭桥?”楚萧说着,也扒上了墙头。 朝院里一瞧,好嘛!一片狼藉,有俩小家伙正搁那干仗,其中一个,便是他家小翠花。 另一个,便是白苓养的那只小猫虎,俩货该是吃饱了撑得,你追我赶,满院子乱窜。 “我相中你家翠花了。”羽天明语重心长道。 此话一出,楚萧一瞬侧眸,先上下扫量了一番这货,后才无声胜有声的来一句:你丫的,真是个畜生啊! “小虎。” “翠花。” 院中,传来了轻叱声。 白苓和叶瑶出手了,一个叫回了小猫虎,一个唤回了小翠花,这俩小不点,真不省心,不知为啥,就干起来了。 看它俩而今的小模样,也真真滑稽,一个被揍出了熊猫眼,浑身毛发被薅的跟二秃子似的;一个则小脸上满是爪印,且头发还乱如鸡窝。 一众美女看的掩嘴偷笑,特别是对小翠花,那个小人儿,粉嘟嘟肉乎乎,拽凶拽凶的。 凶就对了,来前,它还跟白狐貂干了一仗呢?怕是瞧见与它个头差不多的,就想约一架。 “你打不过我。” “嘿...!” “大姐,改日再来看你。”叶瑶忙慌拽住了小翠花,讪讪一笑后,拱手拜别。 天色的确不早了,喝的脸颊绯红的妹妹们,三五成群的退场,书院大比需好几日,再想聚,随时可再来。 王府的管事和丫鬟,也贼懂事,一一送到了府门,小郡主这帮妹妹,可都来历不浅,他年若在族中、书院、军队....掌了大权,堪称大秦的半壁江山。 “改日再见。”聚会散场,羽天明拍拍屁股便走了,去追其中一个美人。 楚萧瞟了一眼,该是叶瑶的七姐...知音,曾听锦绣提起过,他青锋的圣女,便是知音的小姨娘。 该说不说,辈分有点乱。 他也未久留,走入了人影熙攘的大街,牵了一女子的手,长相平凡,正是易容后的叶瑶。 第762章 “你是未瞧见,我把那只猫,揍成猪头了。”小翠花露出了半个小脑袋,一边抹鼻血,一边奶声奶气的吹嘘。 “牛,你可太牛了。”楚萧的夸赞,稍微有点敷衍,听的小翠花一脸不爽,对这不感兴趣?好说,换个劲爆的话题。 “你六姐胸最大。” “你九姐胸最小。” “你媳妇...唔......。” 小翠花话还未说完,便被叶瑶捂了嘴,你这小精灵,咋啥话都往外说,瞧某人眸光熠熠,还听的贼来劲。 “乖乖的哦!”叶瑶点了点它的小鼻子,顺手还帮其抚了一下杂乱的头发,便轻轻送回了袖中。 待看楚萧,还意犹未尽呢?三围这种东西,看是看不准确的,得上手丈量才行,今夜赴宴的小翠花,定是没少干这事儿。 唰! 蓦的,一束烟花冲霄,在天空,绽成了姹紫嫣红的烟火,惹得太多人仰头望看。 小两口也是其中之一,立在拱桥上,娘子挽着相公的胳膊,相偎相依,看的美眸迷离。 “待他日,你我成亲时,也让那烟花,绽满星穹。” “好。” 小别胜新婚,两口子撒起狗粮,便没完没了,直至街头再不见半个行人,才一前一后回了别苑。 有人等。 远远便见摘星书院门口的池塘前,立着一道曼妙的倩影,正是梦遗大师,目力还极好使,是眼见徒儿和一男子并肩而回的。 大半夜的,显然是幽会,是否是楚少天,暂无定论,可得悠着点,而今的玄阴之体,还在持续蜕变呢?万不能阴阳交合。 “师...师尊。”叶瑶略显慌乱,楚萧则蹑手蹑脚,这奇女子,深更半夜的咋还不睡嘞! “哪去。” 见他要开溜,梦遗大师伸手便要将其吸过来,可不管谁家的娃子,先训教一番再说。 可惜,她道行差点火候,黑暗中的另一方,也有一股吸力,比她的更强,硬把这小子扯走了。 侧眸望看,正是青锋的掌教武胖子,未有现身,只呵呵的笑声传过来,“梦遣师妹,早些歇息。” “下回出门游逛,记得穿条裤子。”梦遗大师斜了一眼,转身便回了别苑,叶瑶紧随其后,还尴尬的吐了吐小舌头。 “嘁!”武德不以为然,走起路来,肥肉一晃一晃的,上身一件老汉衫,下身一条大裤衩,哪有做掌教的半分尿性。 “梦遗大师好似不咋待见你。”楚萧揉了揉肩膀,方才的一吸,筋骨肉多少有些疼,莫看掌门师兄吊儿郎当,底蕴还是极强悍的。 “长辈的事,少打听。”武德说着,将一粒丹药丢给了楚萧,“服下此灵丹,该是能助你进阶第五境。” “您老真乃我再生父母。”楚萧嘿嘿一笑,忙慌接下,先放在鼻前嗅了嗅,才塞入口中。 而后,便是duang的一声响。 鬼知道是什么丹,药力是真的猛,他还未来及运转功法,便觉一股强大的气劲,直冲天灵盖,冲的他当场昏厥,一头杵地上了。 武德颇贴心,是一手拽着他的一条腿,一路拉回青锋别苑的,这小子皮糙肉厚,不碍事,瞧这气血翻滚,今夜,或许便能入了第五境。 “干一票?” 楚萧沉入梦乡,某些人就不安分了,瞧,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正头顶头的嘀咕呢? 哥俩还是那般,加起来有八百个心眼,总想忽悠对方,做那出头鸟,以吸引日月星辰的火力,它好坐收渔翁之利。 有此分歧,还净想着给对方捣乱,指定干不成事,若无通力合作,谁都别想一举夺舍。 啵! 两人唧唧歪歪之际,昏睡的楚萧,有一声闷哼,随之,便是一丝轻微的声响。 第763章 武德算的贼准,他还真就突破了修为,有天雷炼体打底子,这颗丹药又来的恰到好处,才有这睡梦中的好机缘。 吼! 突破的何止他一人,这个星辰漫天的夜,龙城多处,都有光芒闪射,动静最大的,当属一声龙吟,以及浩大的神龙异象。 太多人被惊醒,尤属老家伙,眸光最深邃,无需过去瞧,便知是天命之人,近日如开了挂,三天两头的蜕变。 “哎!”惊叹者颇多,叹息者亦不少,多是各大势力的老辈,此番书院大比,有华天都压着,剩下的皆是陪衬。 倒是有一位,同境界对战,能与之掰掰手腕,遗憾的是,那小子是天字辈。 至于玄阴之体,血统是不凡,但与神龙之体相比,差的可就不是一星半点了。 “唔!”楚萧依旧未醒,似做了噩梦,眉宇间有痛苦色显现,闷哼声一阵接一阵。 进阶了修为,不代表就完了,先前飞入他体内的那个“剑”字,竟与他之体魄,相融了一分。 也正是这一分,荡出了剑吟声,使得整个龙城的剑,都在这一瞬,嗡的颤了一下。 吼! 映着晨曦第一抹朝霞,神龙异象渐渐散去,唯剩一阵阵低沉的龙吟声,似隐若现的响彻。 仰头看天的世人,意犹未尽,尤属第一次来龙城、且头回见这般异象者,最是诧异和惊叹。 不愧天命之人,果然非凡夫俗子能比,瞧那浩大之奇景,一般人就惹不出,纵玄阴之体也不行,难怪会被皇族视作宝贝疙瘩。 提及皇族,那帮修为高深的老辈,可太疼华天都了,多少天材异宝,不要命的堆,将其根基,锻炼的异常恐怖,同辈谁人能比? “吾等,何时有那般待遇。” 羡慕者不少。 人哪!不信命不行,皆是一个肩膀扛个脑袋,他们咋就没这般好运嘞! 依旧是那座庞大的祭坛,华天都缓缓睁开了眼,开眸的瞬间,有闪电绽射,更有铮鸣之光乍现,锐利如剑。 “恭贺圣子,又得以蜕变。”有长老上前,笑的合不拢嘴,拱手之姿态,颇有几分奉承之意。 “叶瑶可到帝都了。”华天都淡淡一声,一步步走下了祭坛,徜徉周身的龙气,一缕接一缕的敛入体内。 “昨日便已到,是否请她来?” “不用,吾亲自去。” 阿嚏! 楚萧噩梦中惊坐而起,一个喷嚏打的阁楼直颤,墙壁都被震出一道道裂痕。 终是醒了,除了有些迷糊,其他没啥,待心神清明,他眸光熠熠,狠狠舒展了一番体魄,进阶的感觉,属实美妙。 掌门师兄好人哪!真疼他这小师弟,若无昨日那颗丹,他少说得三五月,才能杀入第五境,且是颇有机缘的前提下。 “萧楚,给老子滚出来。”院外,突的传来大骂,听音色,正是萧夜那小子,大清早的没事儿干,堵在青锋住处狼嚎。 他是该上火,也贼他娘的记仇,昨日被一脚踹沟里,可不得找个场子回来? 可惜,他来的不是时候,有个脾性不佳的长老,正坐在树下吐纳灵气,被扰了清静,可不得干点有辱斯文的事? 于是乎,他便被扔了出去,恰逢楚萧出门,是眼见那厮飞出别苑的,好一阵才闻噗通一声,天晓得掉哪个坑里了。 干的漂亮! 楚萧对珑月,竖了个大拇指,还得是结拜大姐,人狠话不多,能动手的,尽量不吵吵。 他也只瞧见了珑月,未见武德和玲月,倒是辰羽等人,皆在房中,多半是要在大比之前,再修一番心境。 第764章 最是清晨好时光,很适合串门,他便颠颠出了别苑,去了玄甲军的住处,说串门也不确切,他就该住在这。 “诶哟!”林枫是在的,见他的第一眼,便挑了下眉毛,连柳絮也满目诧异,昨日还是第四境,这就杀到第五境了? “又挨揍了?”楚少侠的开场白,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了,瞧林大公子这张脸,比之昨日,又多了几道殷红的巴掌印。 “打是亲,骂是爱,我.....!” 扑哧! 柳絮属实没忍住,一不留神笑出了声,这么多姐妹,属九九妹下手最黑,昨日可没少揍这货。 也怨不得妹子,是某些人手太欠,哪有初相见,就对姑娘动手动脚的,打他也活该。 对此,林枫也是欲哭无泪,是羽天明说的,酒壮怂人胆,他不觉多喝了几杯,手就不听使唤了。 嗖! 正说间,一阵清风拂入了别苑,且还卷着一抹女子香。 有人造访,正是玄阴之体瑶妹子,天儿不错,来这串串门,顺便找八姐唠唠家常,诶?相公也在玄甲军住处,这不就巧了? 巧,特别巧,两口子昨日商量好的,能不巧吗?这回不偷偷摸摸了,是光明正大的幽会,无非是院中多了俩人,不碍事。 “妹子,来的正好,陪姐姐下一盘。”柳絮轻语一笑,当即招呼了叶瑶,下棋能练心境,不日便要大比,可不能心烦意燥。 “我棋艺不佳。”瑶妹子这可不是谦虚,是真不行,这点,倒是有点夫唱妇随的意味,因为楚家三公子,棋艺也懒得一塌糊涂。 “来师母,喝茶。”楚少侠就颇懂事儿了,拉了把椅子,很自觉的便坐在了叶瑶的身侧,随手还提起了茶壶。 所谓“师母”,自是从夫子徒儿那论的辈分,他而今是萧楚的身份,乃青锋书院的玄字辈弟子,可不得喊楚少天一声师叔? 小师叔的娘子,喊一声师母,没毛病,八大书院都是这般算的,都一个祖师爷,无非是后世,划出了几大分支而已。 “有此师侄,吾心甚慰。”别说,这话从叶瑶口中吐露,还真像那么回事儿,还真有那么几分做师娘的小派头。 “今日,得给你师娘哄开心了,保不齐,改明给你介绍个小媳妇。”柳絮一笑,拈棋落子。 “相中哪家姑娘了,我给你牵桥搭线。”叶瑶也拿了棋子,踌躇了三两瞬,才放在了棋盘上。 “他相中你了,来前还说,不止要揍楚少天,还要把你抢回去,当压寨夫人。”林枫可逮住机会了,张口就打小报告,他挨了一顿揍,得找个人作伴。 “可是如此?”叶瑶被逗乐了,笑看楚萧。 “师叔他老人家,肾不好,你跟我呗!我攒钱娶你。” “好呀!” “呃....!” 寥寥二字,听的柳絮一愣,手拈的棋子,都定在了半空。 林枫更是懵逼,老半天没说出话来,都说青峰的风水不好,宗内之人,上至掌门下到弟子,都二皮脸。 而今一瞧,摘星书院的弟子,貌似也不咋正常,师侄撩师母,师母还贼他娘配合,楚少天若在,不知该作何感想,头上很绿有木有? “嗯咳!” 楚萧清了清嗓子,也不斟茶了,随手拎出了一把杀猪刀,“小林子,长痛不如短痛。” “啊...今夜月色颇佳。”裤裆里的一阵凉风儿,使得林枫,突的生出一种作诗的意境来。 完事儿,他便去赏月了,门都不带走的,翻墙便跑了,祖传之物,哪能切了,他来帝都是参加大比的,可不是去宫里找活的。 相比之下,柳絮就心思缜密了,看楚萧的小眼神,也多了些许深意,楚萧?萧楚?夫子徒儿?琅琊城主?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第765章 “你下这里不对,来来来,我来。”楚萧已放下了杀猪刀,顺手还撸起了袖子,与媳妇换了个座位。 叶瑶倒也乖,换她提壶斟茶了,那温柔的小模样,咋看都像个贤惠的小媳妇。 柳絮看在眼中,狠狠吸了一口气,更笃定自个的猜测,正因笃定,她眼神才格外的斜,这小两口,真有意思。 “姐,喝茶。”叶瑶讪讪一笑,脸颊还染出了一抹红霞,不可否认,她今日是有些不矜持了。 喝喝喝! 妹子倒的茶,哪能不喝,长姐如母嘛!虽然她排老八,但日后这俩成了亲,也是要给她敬一杯茶的,先尝尝鲜。 然,茶杯才送到嘴边,还不及喝,她便觉一股磅礴的气血,自院外汹涌而来,仔细聆听,彷佛还能听闻龙吟之声。 如她,楚萧和叶瑶也都侧了眸,前者还好,只眉宇微皱;后者,则倍感血脉悸动,那是特殊血统对特殊血统的压制。 天命之人难得显个灵,走哪都是牛逼轰轰挂闪电的,未见其人,先闻龙吟。 待他踏入别苑,便是澎湃的气息,撞的院中花草树木,乃至房屋楼舍,都一阵晃荡,人品如何且先不论,气势这块...杠杠的。 瞧,那俩对坐下棋的人还在,棋盘却被突来的劲风掀飞了,得亏叶瑶眼疾手快,接下了荡飞的茶壶和茶杯,不然,茶杯都没得喝。 真个好人哪! 楚少侠一声赞叹,来客怕是知道他要输棋,进来就把桌子掀了,掀了好啊!没下完就不算输。 待摆正了棋盘,他才侧目望看,入目便见一个身穿金色衣袍的青年,生的眸若星辰,黑发如瀑。 华天都? 此前,他未见过天命之人,但如此年纪,如此修为,便有如此威势者,除了神龙之体,怕也寻不出第二个了。 传闻诚不欺他,被皇族奉为天命的人,的确不是盖的,明明是一个人,却恍似一头龙,气血蓬勃,生命力旺盛。 看其玄气,哪是天地灵力所淬炼,分明是龙气,更确切说,是霸道的血脉之力,体魄之辉,宛如太阳绽射的光芒。 很强! 这是他的真切感受。 “他怎的来了?”柳絮轻拂了衣袖,将散落在地的棋子,一一捡起。 华天都之底蕴,极其恐怖,这点毋庸置疑,可其人品,属实不敢恭维。 她可是早有耳闻,此人入天鼎书院的第一日,便糟蹋了一个女弟子,若非那些个老家伙们,强压了此事,必闹的沸沸扬扬。 这,还仅是她知晓的,私下,不晓得还有多少肮脏事,以其嚣张跋扈、心狠手辣之秉性,平日里,定没少干欺男霸女的勾当。 “唔!” 叶瑶则一声低吟。 楚萧和柳絮皆非特殊血统,自不受某种压制,她却不同,玄阴血统撞上了神龙之体,倍感压抑。 “来得急,一时未收住气势,扰了几位的雅兴,还望海涵。”某人把逼装完了,换演戏了,那个诚惶诚恐。 “小事。”楚萧拍了拍身上灰尘。 明面如此,他暗中则调动了大地之力,在刹那的一瞬,灌入了叶瑶体内,帮其卸了血脉压制。 他速度极快,自始至终,也都云淡风轻,莫说柳絮和华天都,连华天都身后的那个通玄境老者,也无丝毫察觉。 “早闻叶瑶师妹,容颜绝世,而今一见,果是风华绝代。”华天都收了气势,悠然一笑,无视楚萧和柳絮,只看叶瑶,手中的折扇,摇的颇有几分意蕴。 说便说了,他眸中还有一道炙热之光,一闪而过。 第766章 那,是赤.裸裸的亢奋与欣喜,还有几许贪婪与觊觎藏于其中,咋看都是淫秽的。 玄阴之体,他从来只是看画像,今日才见真人,可比画卷所描绘的美多了,远非那些胭脂俗粉能比。 此等人间尤物,他可是喜欢的紧呢?也只这般美人,才配得上他神龙之体。 “那是,美的很咧!”楚萧是会接茬的,逢夸媳妇时,张口便是大实话。 “多谢夸赞。”叶瑶浅浅一笑,也不知是谢楚萧,还是谢天命之人。 在柳絮看来,该属前者,因为她笑的温柔,自打见了瑶妹子,便从未见其对任何一男子,露过这般小女子模样。 当然了,楚少天除外。 楚萧不插嘴还好,他这一开口,惹了华天都一抹余光,满是难以掩饰的轻蔑,以及几分不悦。 他是谁,他乃神龙之体,货真价实的天命之人,莫说小辈,连诸多老辈见了他,都点头哈腰。 这厮倒好,不行礼就罢了,甚至都未起身,早已习惯被人仰望、被人阿谀奉承,此番被如此怠慢,还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好大的胆。”华天都身后的老者,乍然一声暴喝,“见了天命之人,还不起身叩首?” “你这哪门子规矩。”楚萧拿了一颗棋子,放在了棋盘上,“按辈分,他还得喊叶瑶一声师叔嘞!上来便是叶师妹,怎不见你挑理?” “你.....。”老者一时语塞,便要发飙。 “不得无礼。”华天都一声轻叱。 不爽归不爽,可不能当场发作,毕竟,美人儿还在此,他得树立个好形象。 好好好,可太好了,装,接着装,有关你丫的传闻,皆是与畜生挂钩的,还特么有形象? “今日良宵美景,不知叶师妹,可否赏脸喝一杯?权当坏你兴致,与你赔个不是。”华天都的笑,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错觉。 闻言,柳絮恍然大明白了,奔着叶瑶来的呗!说白了,撬墙角,被撬的那位,那不,就搁这坐着呢? 楚少侠也不傻,此货自入别苑,便盯着叶瑶,若说来串门的,鬼都不信,能给其好脸色才怪。 “没空。”叶瑶轻唇微启,神色亦淡漠,只轻轻提了茶壶,给柳絮和楚萧斟了一杯茶。 见之,华天都脸上的笑,瞬时散了七八分,且还多了些许阴沉,被美人拒绝,真真没面子。 此乃其一。 其二,堂堂玄阴之体,竟如个丫鬟,给人斟茶。 柳絮是其结拜姐妹,倒一杯茶水,无可厚非,但这个长相黝黑的货,他凭什么? 两两相比,无异于打他的脸,这能忍? 忍不了,那便不忍了,他方才内敛于体内的龙气,又一次溢出,且比来时,更汹涌磅礴。 最怪异的,是他的双目,定眼凝看,似能望见一头金色的龙,于内盘旋,龙吟声清晰可闻。 楚萧可不惯着他,当即便要怼回去,神龙之体很强,他也不是盖的,这般想打,他不介意练一练。 轰! 不等他运转玄气,华天都身后的老者,便曝露了威压,好歹是天命之人的护卫,小主丢了面子,那得帮其找回来。 “我.....。”楚萧一声暗骂,柳絮和叶瑶也皆有一声低吟,这老家伙,倒是会表忠心,青天白日的,竟敢在大比别苑,明目张胆的以大欺小。 “嘛呢?”一道缥缈的话语,蓦的响彻。 话未落,便见院中多了一个人,身穿麻衣,白发飘扬,定眼那么一看,可不正是白夫子吗? 他是个护犊子的主,就见不得他人吓唬他徒儿,前脚才进来,便将华天都的护卫扔出了别苑,以大欺小,跟谁不会似的。 第767章 好嘛!华天都不牛了,也牛不起来了,通玄境都被抬手丢出去了,他这真武境,便与小虾米无甚区别。 白夫子,他即便未见过,也该是听过的,青锋的老祖之一,半步天虚修为,即便天玑子来了,也得怵其三分。 “见过夫子师祖。”楚萧、叶瑶和柳絮皆已起身,没有给天命之人叩首的规矩,可这位得行礼,他们都是懂礼数的好娃子。 “见...见过师祖。”华天都再嚣张,可没人护在他身边,也不敢跟苍字辈横,真惹其不爽,挨个大嘴巴子还是有的。 “无需多礼。” 夫子微微一笑,无甚架子,可即便如此,他在小辈们眼中,依旧是一座巍峨磅礴的大岳。 尤属华天都,该是心理原因,亦或怂意作祟,最感压抑,徜徉周身的龙气,都成片的溃散。 他也只敢在同辈面前嚣张,真正撞上苍字老辈,啥个神龙之体,啥个天命之人,全都是浮云。 怂了。 那便撤。 “晚辈还有事,先走一步。” 他来得急,走的更急,临出门时,还趔趄了一下,看的柳絮掩嘴偷笑,还得是白夫子,谁见谁吃瘪。 有师傅真好,楚萧的腰板挺的贼笔直,多少有点狗仗人势的尿性,一番举动,很好的为叶瑶阐释了一番话:娘子莫怕,相公在此。 叶瑶被逗乐了,头回觉察某人,这般调皮捣蛋。 “诶哟喂!”夫子已瞄上了自家徒儿,多日未曾见,这小子一飞冲天了,不止入了真武境,还杀到了第五重。 看来,让其去北境历练,的确是个极英明的决断,纵他亲自带其修行,也难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让其修为暴涨。 看过吹箫,他又望向叶瑶,这丫头,并未荒废光阴哪!血脉竟已蜕变至如此境地,虽不及神龙之体,却也恐怖至极。 提及天命之人,看其不爽是真,惊叹也是真,比玄阴之体更霸道的血统,的确非一般货色,比各大书院的圣子强多了。 “该死。”华天都咬牙切齿的面目,纵在白日,也森然如鬼。 自被带回龙城,他还从未这般折过威严,一个叶瑶,给脸不要脸就罢了,连青锋的一个弟子,都敢与他叫板了。 没完,此事没完,白夫子是吧!有你难受的时候,半步天虚又如何,再大还能大的过皇族?看你能护青锋到几时。 一句话: 玄阴之体他要定了。 “哟,下棋呢?”玄甲军别苑,夫子已拂袖而坐,坐的正是楚萧的位置。 见棋局,他不禁侧目斜了一眼徒儿,就差来一句:你家老爹满腹经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你就这点水平? 师傅带的好,楚萧无声胜有声的回应,是意味深长的,术业有专攻,干架他在行,与人博弈嘛!还得您老来。 “呃...!” 换柳絮干笑了,苍字辈与她对弈,难免有些受宠若惊的,不过,她还是坐在了夫子对面。 “小妮儿,可需让你几步?”夫子淡淡道,随手拈棋,悠然落子,都闪开,老夫要装逼了。 “不用。”柳絮一笑,淡定也从容,一侧的叶瑶,则提起了茶壶,很乖巧的给夫子倒了一杯。 正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儿媳倒的茶,就是香甜,喝的夫子喜笑颜开,心情大好,他老人家出手自也阔绰,拂手一颗灵珠,悬在了叶瑶的身前。 “哇!”楚萧没有大呼小叫的臭毛病,除非忍不住,灵珠他见过不少,但如西瓜这般大的,还是头回见,宛如一颗星辰。 “谢师祖。” “叫师伯便好。” 第768章 嗯咳! 存在感还是要秀一秀的,楚萧便一声轻咳,眼巴巴看着师傅,这么疼儿媳,您老也不疼疼徒儿? 疼,哪能不疼,夫子再次拂袖,又是一颗灵珠,就是这颗珠子,个头稍微有点小,仅指甲那般大。 好,真好,楚萧捏着小灵珠,随眸还看了一眼媳妇的那颗大灵珠,该说不说,还是儿媳的待遇好啊! “哎!”柳絮唉声又叹气,你这老头儿,你青锋圣子,好歹是我兄长,都有赏,把我一人晾这合适吗? 合适。 太合适了。 你又不是我儿媳。 “懂了。” 柳絮捋了袖子,啪的一子放在了棋盘上,她悟了,不是你儿媳,那我还跟你客气啥。 诶?夫子眉宇微挑,此一瞬,竟蓦的生出一种与楚青山对弈的错觉,身侧的楚萧和叶瑶,也觉察了异样,博弈之人的气势变了。 果然,柳絮一旦来真的,夫子就坐不住了,老了老了,便有些健忘症,倒是忘了,这丫头的娘亲,是棋王的师妹,定得了几分真传。 几分就够了。 片甲不留。 “你还有这绝活?” 楚萧一声唏嘘,又重新审视了一番柳大美女,常年守在边关,棋艺竟如此精湛,苍字辈都非其对手。 输了?夫子手拈棋子,久久都不曾落下,落与不落,都无甚区别了,此子无论放在哪,都是必死的局。 柳絮也不急,轻轻端起了茶碗,优雅的抿了一口,叶瑶乃看客,却属实不忍再看,便望向了不着边际的天空。 楚少侠最有趣,已埋了头,一手攥着衣角,一手捏着小灵珠,擦的贼认真,只要自个不尴尬,谁爱尴尬谁尴尬。 “瑶儿,他是不是输了。”小翠花颇没眼力见,扯了扯叶瑶衣袖,露了半个小脑袋。 “嘘!”叶瑶忙慌将其脑瓜推了回去,话不可能乱说哦!当心老前辈发飙,把你炖了。 这啥? 无缝隙衔接的转移话题,夫子做的非常自然,一手便将小翠花掏了出来,一边看,一边晃晃悠悠的走了。 “你这不对,还差一句台词...今日,月色颇佳。”小翠花又如一个小大人,指着夫子脑门,说的一本正经。 “嘿...!” “送你了。”楚萧忙慌跟了出去,走前还将小灵珠丢给了柳絮,八姐,干的漂亮。 “蝇子再小也是肉。”柳絮不挑食,给就要,在衣袖上擦了又擦,这是凭本事赢的。 这边,楚萧已追上夫子。 老头儿的脸,已是昏黑无比,败给楚青山就罢了,今日,又被一个小女娃,灭的抬不起头,真真没面子。 最可气的是这小人儿,哪壶不开提哪壶,与他叨叨一路了,三句不离你输棋,看架势,还要给他宣扬一番。 恼归恼。 他是颇为新奇的,灵族血统,传说中的小精灵,绝对是世所罕见的稀有品种。 莫看它个头小,长得也不见得有多快,却潜力巨大,若好好培养,他年之成就,最低也是半步天虚境。 “某年某月某日,某个苍字辈,输棋了。”小翠花消停了,换楚萧逗逼了,拿了个小本本,记载师傅的光辉事迹。 “小兔崽子,皮痒痒了?”夫子吹胡子瞪眼,它不舍得打小精灵,但他这皮糙肉厚的徒儿,还是能踹两脚消消火的。 “火大伤身。”楚萧呵呵一笑,先看了一眼四周,见没人,才凑上前来,“给您老看个宝贝。” 说着,便见他取了青锋剑。 见之,夫子双目瞬时雪亮,随手扔了小翠花,抱着祖师之剑,翻来覆去的扫量,直看的老泪纵横。 先辈之兵器,早已遗失多年了,此番被徒儿找回,他能不喜极而泣?传承之意义,便在此刻具象化。 第769章 “闻闻,香不香。”小翠花已窜到楚萧肩头,踮着小脚尖,将小手放在了其鼻孔前,“昨夜,我跟你媳妇睡的,摸了个遍。” 卧槽!楚萧一手便给其摁那了,这小东西,太他娘无法无天了,哪就摸一遍了,要摸也是我摸,得找一根绳儿,给其拴好了。 “哪来的。”夫子抹了一把辛酸泪,问及青锋剑的来历。 楚萧未隐瞒,将血雾幽林的遭遇,和盘托出,有关许愿的,则一语带过。 闻之,夫子皱了老眉,道圣?煞神黎疆?这是他未曾料到的,那个古老的年代,怕是还藏着不少秘辛。 说话间,爷俩已走至一个没人的地儿,楚萧颇自觉,第一时间便请出了妖王和断了一条玉臂的红棺女傀。 夫子不语,看了好一阵,先前他认不出红棺女傀是哪位,此番再看,已无需再问,这不正是妖王和妖后吗? “此事莫与外人说,且先收好。”夫子嘱咐道,“待大比落幕,为师会给其寻个好归宿。” “明白。”楚萧收了尸身,便一声干咳的指了指自己的眉心,将神海的变故,说给师傅听。 “静心凝气。”夫子不废话,一手按在了其天灵盖,以秘法窥看其神海,隐约可见日月星辰。 呼! 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都颇感尿急,躲在神海之底,大气不敢出一声,生怕被察觉。 好在,夫子之眼界,还差些个火候,窥看他人神海,难以看透彻,两人才躲过一劫。 “佛日、魔月。”许久,才见夫子收手,神色倒也没想象中那般难看。 修了《九幽玄功》,魔月便翻不起大浪,唯一的诟病,便是每修至一重魔功,便会走火入魔一回。 小意思,真到那一日,他会时刻守着徒儿,定不让其滥杀无辜,会帮其安全度过劫难。 难搞的是佛,舍利碎片本无灵,无非多些念经声,远不至于因其而丧失神智,但前提是,不刺激它。 偏偏,有魔侵入,惹其对抗,加之徒儿修了佛门的神通,这性质就变了,佛不再是安分的佛,可不能让其一家独大,否则,意识必混乱。 这点,徒儿做的极好,以可控的魔月,对峙不可控的佛日。 “师傅?”见夫子不语,楚萧小声喊了一句。 “此番事了,为师带你去天龙寺。”夫子话语悠悠。 庙里的高僧们,定有法子,若能分出舍利,最好不过;若分不出,那便退而求其次,让不可控的佛日,变的可控。 翌日,天色还未大亮,便见龙城街头,人影攒动,如一条条溪流,聚向城北。 那,有一座庞大的会场,两月前便已筑好,三日前便已戒严,而今才解开封禁。 此番书院大比,便是在那开战,世人起个大早,就是赶着去观战的,但,并非所有人都能进去,得要门票。 毕竟,看客太多,座位有限,都一窝蜂的进去看热闹,不得乱套了。 没票也无妨,场中早已布下了禁制,会在场外诸多之地,映射一道道水幕,可看大战之画面,是谓现场直播。 这,不要钱也不收门票,世人皆可看,无非少些现场的气氛。 瞧,城中各大赌场,已人满为患,甚至连酒楼和戏院,也都撑开了云幕,茶酒点心已摆好,只待大戏开场。 “书院弟子做到你我这份上,也属实尴尬。”说话的是姬无辰,正坐在酒楼一角,蔫不拉几的打哈欠。 “英雄所见略同。”吴极也在,跋山涉水来龙城,愣是连一张门票都未混上,他娘的,忒贵了,凑钱也买不起。 第770章 穷啊!修炼颇耗钱财,银子都买修炼资源了,真没多少余粮,有的看就不错了,也不枉来龙城一趟。 呼! 楚萧走入会场时,一眼望去全是人,约莫估计,得有上万之多,乌泱泱一片。 能进场做看客,随便拎出一个,都非一般人,因为门票贵,早已卖的有价无市,手中有票,足证明其底蕴和背景。 “就这了。”三位长老行至一处,率先落座,此乃玄甲军的专属座位,左边是镇魔司,右方便是捕妖府。 说镇魔司,后脚便到了,能见紫仙和羽天明,前者还好,莲步翩跹,后者嘛!则是捂着老腰,走路一瘸一拐。 正常,以他不干人事儿的尿性,老冤家定是不少的,但凡撞见那么三两个,都少不了一顿胖揍。 道家,是清一色的八卦紫衣,由钟意领队,身后的道家子弟,皆气蕴浑然天成,一路走过,宛似一股清流,让人心境安平。 其后入场的,便是八大书院,底蕴排名第一的天鼎书院,自是走在最前,为首的那一头,正是华天都。 “那便是神龙之体?”天命一说,流传已久,今日是头回见真人,果如传闻那般,血脉不凡。 “吾,喜欢这般感觉。”华天都嘴角微翘,亦是目空一切,万众瞩目的光辉,让他不觉有些飘飘然,逼格还一不留神儿渐入佳境了。 he...tui....。 并非所有人都惊叹,暗自问候他的人,也是一抓一大把,那小子可不是啥好玩意儿,平日可没少干缺德事。 碍于其后台,鲜有人敢明面发作,皇族都奉为宝贝的一个人,谁敢与之杠,仅天命之名头,便足够压死一片。 “看,玄阴之体。”华天都才走过,世人之目光,便落在了叶瑶身上,尤属年轻才俊,神色最恍惚。 美,广陵叶家的二小姐,可比画像上美多了,白衣白发,衣不染尘,活像个九霄下凡的仙子,不食人间烟火的那种。 “诶?”林枫摸了摸下巴,眼神奇怪的盯着紫禁书院的队伍,是不是缺个人来着,圣子慕容泽嘞! “怕是掉茅坑里了。”楚萧揣了揣手,所谓“茅坑”,便是阴曹地府,他给送去的,帮阎王刷业绩。 无人知内情,紫仙除外,已偷摸瞟了楚萧好几眼,见那厮稳如老狗,便知慕容泽,今日指定来不了了。 着急上火的是紫禁书院和慕容家,已是找寻多日了,至今都不见人影,还有姚仙儿,也如人间蒸发一般。 时间久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便油然而生,书院大比都不来,若说没遭遇不测,鬼都不信。 “找,继续找。”紫禁长老和慕容长老皆面色难看,一个丢了书院圣子,一个丢了家族少主,能不急? 急也没用。 想找人,得下去才行。 “你小子给我等着。”萧夜那厮走过玄甲军座位时,对楚萧恐吓了一番,别特么让我在台上撞见你,揍哭你丫的。 “记吃不记打。”楚萧懒得怼了,这号的,就该多揍几顿。 “悠着点儿,他家来了不少人。”柳絮低声轻语,而后还不忘补了一句,“战力都不弱圣子哦!” “瞧见了。”楚萧老早便掏出了花名册,一一比对,把此番参加大比的萧家子弟,拎了个门儿清。 西岳萧氏一族,人丁兴旺,且多青年才俊,参加大比的才多少人,仅他家就来了六个,除了萧夜和萧湘,还有萧霆、萧風、萧谣和萧瑟。 就这,还有没来的。 “要不,我给你造个谣?”林枫抠了抠耳朵,“你也姓萧,我就说,你是萧家的私生子。” 第771章 楚萧不语,又把杀猪刀拎出来了,看的林峰裤裆一凉,那夜话说大了,做梦都能听见有人叫他小林子。 嗷呜! 说话间,又一队路过,当先的一位,正是白苓,怀抱的小猫虎,瞧见楚萧便嘶叫,这货养的那个小人儿,那日可把它揍得不轻。 “少跟我嚣张。”小翠花才要冒出头,便被楚萧塞了回去,今日人多,你可消停点,他可不想大比还未开始,便有人聚一块看猴儿。 “回头去我家坐坐。”白苓的笑,多少有几分俏皮,竟还不如老二紫仙和老三南浔来的稳重。 许知他所想,待白苓走过,柳絮才道明了源头,“她遭过一场厄难,才成小少女形态,可其战力,却比先前更为恐怖。” “早已领教过。”楚萧深吸了一口气,至今都未想明白,时而凝实时而虚化,究竟是啥个神通,仅此一法,便诡异至极。 话落,他瞟向了一方,又见两个老冤家,都揍过,皆是皇族之人:秦绝和秦焱。 他看过大比的牌子,有这俩货的,一个代表神机营,一个代表天机营,大秦的皇子,也仅他二人参战。 重在参与,派两个战力不上不下的来凑热闹,是不想对上天命之人时,落得大败,损了大秦皇族的威严。 “哟呵!”林枫下意识仰了头,是眼见一道人影,从天而降的,稳稳落在高位,一个轻拂衣袖,悠然而坐。 楚萧和柳絮也瞧见了,是黄龙子,萧夜那厮的师祖,竟然也来看戏,与之不分先后的,还有云霄子、赤仙子和灵仙子。 师傅白夫子,来的稍晚些,是与玄虚子联袂而至,他们之后,还有不少苍字辈的老家伙,其中有不少,都是书院的老祖。 嘶! 倒抽冷气声,此起彼伏的响彻。 能排上名号的苍字辈,皆神龙见首不见尾,隐居山林的亦不少,平日想见一个都难,今日竟来了这么多。 门票贵自有好处,能见这么多传奇老辈,钱也不算白花,若能得其指点一二,能说不是大造化? 莫急。 还有呢? 大祭司天玑子,姗姗来迟,与之一道的苍字辈,得有几十位,阵仗不可谓不浩大。 “明人不说暗话,老娘看他极不爽。”灵仙子的脾性,可比钟意烈多了,一个小眼神儿,能斜出天际。 巧了,相互看对方不爽的人,可太多了,乃至于,落座的一瞬间,便暗自较上劲了。 轰! 蓦的一声轰雷,响彻天地。 随之,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一股无形的飓风,瞬时席卷全场,吹的世人,浑身上下透心凉。 一时间,闷哼声一阵接一阵的响起,莫说一众青年才俊,纵通玄境,都倍感压抑,底蕴不济的看客,连喘气都困难。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多日不曾见一面的老家伙,一言不合就想练练,也不明着打,暗潮汹涌,整个会场都险些崩了。 “又来。”羽天明一阵龇牙咧嘴,本就一身伤,难得歇口气儿,苍字辈的威压,便横铺全场了,压的他直吐血。 “我有一句骂娘的话,不知当讲不当讲。”项宇也难受,看了一夜的小情书,正虚着呢?老家伙们就来这么一出,回回都如此,闲的蛋疼。 “我好吧!”柳絮撑起了一把伞,把楚萧也遮进去了,伞上有秘纹,可抵挡威压。 “还是八姐疼我。”楚萧仰头,好奇的看着这把红伞,有些面熟,萧湘好似也有一把。 侧眸一瞧,嘿!那娘们儿也撑着伞呢?撑伞照镜子,姿态不要太悠闲。 第772章 “有劲没劲?”终是有人看不下去了,一声呼喝响满全场。 是一白发老人,已登上了战台,一番眼神儿,正儿八经的斜视了一圈儿。 有那么些个老东西,就是不安分,小辈们比试,尔等裹什么乱,这般想打,出去干呗! 至此,众苍字辈才收势,皆有一声冷哼,便各自闭目养神了,心中该是没少问候老相好 至此,满场看客才松了一口气,不少人都在抹冷汗,他们是来看戏的,可不想遭无妄之灾。 “上台抽签。”还是那白发老人,立在台上淡淡一声,鲜有人知其名讳,倒是其外号,耳熟能详:吴老官儿。 他之修为,乃通玄境,未至半步天虚,但懂行的人都知,这货能在通玄和半步天虚来回的逛,且战力还极可怕。 抽抽抽! 各方势力的弟子,排队登台,有人祷告,有人碎碎念,别抽到强横的对手才好,第一轮就被刷下去,属实丢不起那人。 待拿到签子,便是有人欢喜有人愁,签子上有文字,文字相同的即为对手,很显然,有人运气不好,上来便抽中硬茬子。 便如楚少侠,瞄的贼他娘的准,一炮便对上了天命之人。 “哎哟我去!” 武德捂额头的神态,是颇显蛋疼的,某位小师弟的人品是有多差,一击便命中了神龙之体。 堂堂夫子徒儿,若是第一轮淘汰赛,便被刷去打复活赛,多少有些小尴尬。 世人却不以为然,毕竟,知楚萧身份的,寥寥无几,对上就对上呗!运气不好能怪谁?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战力再高,也不及抽个好签。 瞧那个叫洛秧的小丫头,人品就极好,她抽的签子上,写着“免战”二字。 那,是免战签,顾名思义,不用打,不战而晋级。 运气好的,不止她一个,还有孟子川,至少在楚萧看来,孟子川抽的,无异于免战签,只因他抽中的那人...没来。 没错了,紫禁圣子慕容泽,所有人都上台了,唯缺他一个,来不了便是弃权。 “你咋抽的?”已回座位的林枫,正儿八经的斜了楚萧一眼,那么多人,抽谁不好,偏偏抽华天都。 “跟谁打不是打。”楚萧耸了耸肩,还不忘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对战牌,主要是看叶瑶。 媳妇运气不差,抽中的是捕妖府的一个弟子,若无意外,可如愿晋级。 叶瑶也在看,望向他时,还有些许担忧,相公抽了个下下签,第一战便要打天命之人。 楚萧则微微一笑,一番眼神儿,很好的阐释了三个字:事不大。 这可不是托大。 于他而言,对垒项宇也好,鏖战华天都也罢,无所谓,不过提前暴露底牌罢了。 “弃权吧!”柳絮小声说道,“后面还有复活赛,打赢了,一样可晋级。” “避开华天都也好,老夫听闻,那小子下手可狠了。”黄沙长老语重心长道。 此话,无人反驳。 前任天鼎圣子殷阳,便是血淋淋的例子,与华天都一战,被打崩了根基,还被其斩了一条手,沦落到北境边关做小兵。 “输给他,也不丢人。”黑土长老也拍了拍楚萧:寓意明显:男人嘛!怂个一两回也没啥,总好过半身不遂。 楚萧没点头,也未拒绝? 弃权? 没有的事。 能让他不战而降的,纵观全场,只对一人有效,那便是叶瑶。 至于其他,实在抱歉,小爷今日的火气,怕是要有点大。 “好,很好。”华天都得笑,是眸光炙热的,甚至还有些亢奋。 不是冤家不聚头。 第773章 看来,他昨日折的面子,今日可找回来了,不止要找回来,他还不介意在台上,废了那个小杂种,惹他不悦,后果很严重。 “完了,我大概是要输了,竟要对战玄阴之体。” “自信点,把“大概”去掉。” “嗯,我打得过那小子,此番稳了。” 随着一块块对战牌,被一览无余的挂在墙上,话语声此起彼伏,七字可概括:有人欢喜有人愁。 运气,是个邪乎的东西,战力不分上下的两个人,若抽签瞄不准,结局是天差之别的,一个或许无悬念晋级,另一个,搞不好拼上半条小命,也还是被刷下去。 “没有两强相遇啊!”场外,一道道水幕前,也有嘈杂之声。 强对弱,没啥个观赏性,论大戏精彩,还得是旗鼓相当,譬如,圣子对圣子;圣女对圣女;玄阴之体对神龙之体。 无妨,这才淘汰赛,来些开胃小菜倒也不错,后面还有好几轮嘞!终归是要对上的,留些悬念才有意思。 “嗯咳。” 对战台上,吴老官儿清了清嗓子,使得喧闹的会场,瞬间鸦雀无声,大戏...要开场了。 “摘星弟子洛秧,晋级。”他高举免战签,洪亮的一语,响彻全场。 “嘿嘿!”洛秧嘻嘻一笑,真是好运来了,挡都挡不住,这么多的大神,随便对上一个,都够她喝一壶。 偏偏,她神来之手,捡了个大漏,成为书院大比以来,第一个晋级的弟子,若非祖坟冒青烟儿,哪来这好事。 “玄甲军萧楚,天鼎书院华天都,上台。”吴老官儿又喊话。 “我玄甲军,弃.....。” 唰! 不及白云长老把那个“权”字说出口,楚萧便嗖的一声跳了上战台,速度之快,拴都拴不住。 “嘛呢?”林枫嘴角一扯,三位长老也眉宇微挑,说好的去打复活赛,这娃子,咋还上赶着往上窜呢?真要被天命之人揍成残废才安分? “快下来。”柳絮也喊了一声。 八姐的话得听,楚萧真就拐了个弯儿,跳下了战台,但并非弃权,是将一个小布袋,塞给了柳絮。 柳絮拆开一瞧,才知小翠花在其中,被塞着小嘴巴,且还五花大绑,活像一个小肉票。 楚少侠也不想如此,实在是要与华天都干仗,免不了一场恶战,若一不留神儿伤了这小家伙,那就得不偿失了。 “看好她。”楚萧一笑,第二次跳上战台。 “哎。”柳絮未再拦,将小布袋揣入了袖中,所谓“看好她”,便是不让其跑出来溜达,稀有品种,许多人都稀罕的很呢? “那小子,脑子进水了,真要与天命之人战一场?”看客多挑眉,“圣子都不敌神龙之体,他上去逗乐吗?” “年轻气盛啊!”有知情者透露,“他本为北境琅琊城主,上过战场啊!听说,他打仗不要命。” “战台可不比战场,天命之人也不是那些个小兵儿,他太不自量力了。”不少人揣手,属实不看好楚萧。 台上。 吴老官儿则捋了捋胡须,看着楚萧,淡淡一声,“小娃,可看过大比的规则?” “看过。”楚萧已撸了袖子,顺势还活动了一番手腕,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规则中有一条,可弃权去打复活赛,你.....。” “晚辈晓得。” 吴老官儿未再叨叨,瞥向了另一方,目光落在华天都身上,那货架子倒不小,喊他上台,却坐在那闭目养神。 直至此刻,都不见其开眸,咋个意思,还要老夫找个八抬大轿,过去请你上台?装逼也要有个限度,懂点事儿? 嗖! 华天都未动,可其体内,却飞出了一头金龙,在半空盘旋了一圈,才落在了战台上,化出了人形。 第774章 “这.....。”看客不解,天命之人这是啥个意思,本尊不下场,派一道神龙分身与人鏖战? 该说不说,多少有些看不起人,伤害性不强,侮辱性极大。 不过,想想也对,神龙之体何其强大,曾三招干败青锋圣子和皓月圣子,与天鼎圣子一战,还将其打残了,恐怖至极呢? 他之神龙分身,非同一般的,远比普通分身高级,能使出本尊的几分战力,几分便够了,毕竟与之对战的人,不是圣子级。 想至此,不少看客都来了精神,若只以神龙分身便战败玄甲军的萧楚,那才是真的吊炸天。 “老夫掐指一算,这逼装的还是可以的。”武德意味深长道,玲珑二月和辰羽那帮弟子,则憋住没笑。 好好好,天命之人大气,本尊不上派分身,有你丫的难受的时候,真以为萧楚,是个三流货色? “还有这好事?”同样知楚萧身份的紫仙和柳絮,皆露了一抹笑意,打华天都本尊,楚少天或许不够看,揍一个分身,还不是手拿把掐。 “有趣。”楚萧撸起的袖子,又给放了下来,揍这玩意儿,还用捋袖子,手腕都不用活动的。 “当真如此?”吴老官儿眉宇微皱,也实在未料到,华天都竟派分身上场,若装逼犯法,这货也得千刀万剐。 “我输,便是本尊输。”神龙分身幽笑,无视吴老官儿,只看楚萧,就差昭告天下:你,只配与我打。 开战! 吴老官儿也懒得废话了,退到了一边。 他前脚才走,神龙分身便动了,一步踏出,瞬间消失不见,看的一众眼界不济的小辈,都坐直了身体。 真不愧天命之人,即便分身使出的隐身之术,都夺天造化,饶是他们的目力,一时间都难捕捉到其踪迹。 “神龙遁法,他用的倒也如火纯情。”说话的乃天玑子,瞟了一眼战台,便悠闲的端起了茶杯,稳如老狗。 同样在悠闲喝茶的,还有云霄子,“老白,你家宝贝徒儿呢?怎不带来帝都,老身还未见过。” “他...很忙。”白夫打着哈欠,张口来了这么一句,倒也没说假话,忙着搅和玄字辈的大比,忙着揍天命之人嘞! 人呢? 修为浅薄的看客,都在盯着战台,自神龙分身消失,并再未见他现身。 眼界高的弟子,自是有,俩眼随着神龙分身来回闪掠的身影,左右摆动。 看楚萧,则如一尊石刻的雕像,杵在那纹丝不动,给人造出一种不知所谓的错觉。 事实上,他是懒得动,台上有一只猴儿,搁那上蹿下跳,也不嫌累,喜欢跳?那就多跳一会。 铮! 剑鸣声乍起,隐形的神龙分身,终是开攻了,朝楚萧眉心戳来的一指,锐利如剑。 楚萧则微微偏头,轻松避过,顺势还抓住了其手腕,不由分说,便是一拉一扯。 世人皆仰头,连场外的看客也不例外,神龙分身的隐身法门...被破了,整个人都被萧楚抡了起来,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 “怎么可能?”神龙分身一脸懵,闭目养神的华天都,也豁的开了眸,那个小杂种,竟能轻松破他法门。 砰! 万众瞩目下,神龙分身被楚少侠,一击砸在了战台上,何需腰马合一,也能一击摔灭。 “呃...!”场内外看客,皆嘴巴微张,以为会有一场精彩的大战,才一回合,这...这就完了? 草! 不过一瞬,便是集体骂娘声,清一色的赌徒。 赌博啊!都押注天命之人直接晋级的,这倒好,第一战就输了,坑爹都没这么赶趟的,那么多银子,全他娘打水漂了。 第775章 “唔!”分身被灭,华天都本尊遭反噬,一声闷哼颇昏沉,本是幽笑的一番姿态,也随之变的阴沉无比,甚至还有几许狰狞。 输了。 他竟输了。 属实低估了对手,竟能精确捕捉他之分身,且力道不俗,一击摔灭,失算,严重的失算。 扑哧! 来参加大比的,都是受过老辈熏陶的,轻易不笑,除非忍不住。 妙,太妙了,早已火遍大秦的神龙之体,被皇族奉为天命之人,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装岔劈了。 若说摘星书院的洛秧,是第一个晋级的,那他,便是书院大比以来,第一个被打去复活赛的选手,很神奇有木有? “谁若说第一场大战不精彩,俺第一个不认。”项宇舔了舔毛笔,在一个小本本上,写下了浓重的一笔,幸亏没押华天都。 认认认。 都认。 玄字辈公认最强的一位,正儿八经的给他们秀了一番才艺,谁敢不认?闹剧...也能秀出传奇的,必载入史册。 “嗯咳!”灵仙子都一把年纪了,还藏有些许俏皮,一声咳嗽颇优雅,咳便咳了,还给某些老家伙,投去了一个迷人的小眼神儿。 天玑子便是其中之一,哪还有心思喝茶,老脸早已蒙上一层厚厚的阴霾。 看走眼了,那个黑瓜蛋子,有几分底蕴的,不然,也不可能破了神龙遁法。 这一破不打紧,天命之人颜面大损,他们这帮为其站台的老家伙,也跟着威严丧尽。 “嗯,此茶甚好。”夫子吹了吹水面的茶叶小碎片,悠闲的灌了一口,徒儿一如既往的长脸。 “完了完了,老身押了华天都赢。”赤仙子小少女模样,抓耳挠腮,一脸肉疼。 “谁不是呢?”云霄子亦唉声叹气,“老了老了,棺材本都没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某几个苍字辈的脸,已不是脸了,输钱是小,丢人是大,再说了,你俩也没押天命之人哪!搁这装啥大尾巴狼呢?故意气吾等? 对,就故意的,两位女前辈,颇有几分小傲娇,就是看尔等不爽,咋滴吧! 嘈杂声中,楚萧已走下战台,自始至终,都跟没事儿人似的。 不过,在外人看来,他之逼格已渐入佳境,人长得黝黑不要紧,头顶的光圈儿,锃光瓦亮便好。 “干的漂亮。”林枫虽看楚萧不顺眼,但楚萧落座时,他的一个大拇指,竖的还是颇板正的。 柳絮和三位长老,也乐的开怀,代表玄甲军出战,赢了一场,便是给玄甲军争了荣耀。 “低调。”楚萧摆了摆手,随后还打了个寒颤,有点冷,自他摔灭神龙分身那一瞬,便觉周身凉风儿直窜。 也对,赢了华天都,便注定了某些人要输钱,若家底儿不雄厚,倾家荡产也是有可能的,看他的眼神儿能和善了才怪。 小意思,他这冷,华天都那必定更冷,是那厮非要派分身与他打,害人输钱,能没人在私下...对其致以最亲切的问候? “该死。”的确,华天都很上火,火的都冒烟儿了,一着不慎,沦为全场笑柄,自他做天命之人以来,还从未丢过这么大的脸。 没完,此事没完,他表面神色阴沉,心中的面目,却狰狞如鬼,若还能在台上撞见那个小杂种,定将其当场诛杀。 “萧楚,晋级。” 吴老官儿一语,响彻喧闹的会场。 做裁判的,他是专业的,忍不住没笑出声,是他的职业道德,就是看华天都的眼神儿,语重心长。 装逼是个技术活,装得好,能博得满堂彩,若装不好,那就是个跳梁小丑了,某人便是以实力,让自个火遍天下的。 第776章 “镇魔司杨文,摘星圣女项嫣,上台。” “我弃权。” “皓月书院周阳,道家钟意。” “弃权。” “捕妖府吴云,神机营秦绝,上台。” “我,弃权。” 凡参加大比之人,皆有一次复活的机会,在复活赛胜出,也算晋级,这是个好规则,其后散场,皆有人不战而降。 硬茬子,战也是大败,还不如多留些力气,在下一轮大展拳脚,弃权不丢人,天命之人都被刷去复活赛了,他们还有啥不好意思的? “十万两进账。”要不咋说项宇的姑姑呢?项嫣怀中也揣着一个小本本,是谓账本。 押了自己赢,可不就赚钱了? 不少人喜笑颜开,押摘星圣女准没错,道家钟意和皇族秦绝,也都未让他们失望。 “我这,赢的可就多了。”楚萧没有小账本,掰着手算便好,既是赌博,自有赔率,冷门与热门大不相同。 巧了,他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城主,便是一个冷门,押他的定是不多,赔率能低了? “指定低不了。” 这话,是辰羽说的。 小师叔真好人哪!一个假身份,外人不知,便也不看好,自家人知内情,便能赢不少钱。 “摘星孟子川,紫禁圣子慕容泽。”战台上,接连三场弃权后,吴老官儿又喊话。 孟子川倒是上去了,却是良久,都不见慕容泽现身,不是摆架子,而是他...压根儿就没来,抽签时都不见人,还是他人帮忙抽的。 人呢? 人呢? 紫禁长老火冒三丈,慕容家的人,神色更难看,就指着他争光了,到了不见人。 “又一笔进账。”全场,属楚少侠最稳,必赢的一局。 有人赢,便有人输。 好歹是一家圣子,哪能在第一轮便被刷下去,正是有此想法,不知多少赌徒入局,就等着收钱了。 而今一瞧,押注的银子,与丢了没啥区别了,天命之人是装逼装岔劈了,这位倒好,干脆都不来的。 所以说,押注需谨慎。 坑爹年年有,今日特别多。 “孟子川,晋级。”等待良久,吴老官儿终是喊了这番话。 孟子川下台时,还有些神情恍惚,若非钟意师姐,代表道家出战,空出一名额,他也入不得书院前十,来参加大比,也没想能夺太高的名次。 谁曾料,对上紫禁圣子,对方没来,打都不用打,直接晋级,这般好运气,属实让他措手不及。 “羽天灵,来战。”有些弟子,都不用喊的,自个就登台了,正是摘星书院的傅红眠,如一只蝴蝶,翩然而落。 “找打。”羽天灵一声冷笑,随后便到,曼妙的身姿,加之周身徜徉的云霞,让她一眼看去,颇像一位画中走出的仙子。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公公母母。” 见两人上台,看客们来劲了,其中有那么几位,还颇有情致,张口吟出了一句诗。 整个大秦都知,那俩是个死对头,逢见面必掐架,抽签都能抽到一块去,能说不是缘分? 轰! 谁说女子不如男,羽天灵和傅红眠的一战,就美妙绝伦。 前五局,一场免战,三场弃权,萧楚对战神龙分身,更是一击摔灭,都无甚观赏性。 如此,她二人此番对决,算作书院大比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鏖战,也毫不为过。 “这俩,也算传奇了。”林枫揣了揣手。 公公母母的故事,由来已久,谁听了不唏嘘,因爱成恨,而今便是最好的演绎。 演的再好,楚少侠也不敢多看,就怕看多了上火,昔日被抓去炼血丹,两女一男,一丝不挂的画面,可还历历在目呢? 第777章 不看,不代表无感知,台上那俩美人,皆未荒废光阴,比之昔日皆大有蜕变,他猜不出胜负,因为旗鼓相当。 说话间,有一人跑过来,挤在了他与柳絮中间,正是青锋书院的杠头柳天,纵观全场,只他嘴上呼着一道符咒,怕管不住自个的嘴,一言不合,就想与人抬杠。 “看开些。”身为堂姐的柳絮,安慰的拍了拍他,“天下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唔唔唔唔唔唔。”柳天嘴被封着,只得这般回应,翻译一下,该是想说:我就相中她了。 这话,听的楚萧眉宇微挑,才见这小子,自坐下便盯着傅红眠看,直看的神情恍惚。 美人嘛!谁人不稀罕,如他这般,倾慕台上那两位的青年才俊,该是多不胜数的,到了皆是唉声叹气。 有缘无分,咋想都是难受的,长得再帅有毛用?还能帅过她们心中一见钟情的白月光,女扮男装害人哪! 砰! 伴着一声轰鸣,大战落幕。 羽天灵战败,一步跌落了战台,却是输的极不服气,还想杀回去再战,且美眸中的两朵火苗,燃的极旺盛。 非她战力不够数,是傅红眠投机取巧,上台前女扮男装了,正是她当年一见钟情的模样,心境被扰,才被钻了空子。 “不服再来。”傅红眠拆开了束发的白丝带,长发披散,赢了一场,且是赢的老冤家,笑的颇有几分小得意。 “你给我等着。”羽天灵瞪了一下,收剑转身,擦着嘴角的血,莲步有几许踉跄。 羽天明忙慌起身,上前将其搀住,“妹子,事儿不大,为兄押了你输,赢的钱,咱俩一人一半。” “我...噗....!” 嗖! 傅红眠才下台,都不及吴老官儿喊人,便见一人跳上台,正是萧夜那厮,落地的轰的一声响。 “要不,我还是弃权吧!”说话的,乃林枫身侧的一个黑衣青年,玄甲军的将士,萧夜的对手便是他。 “怂个鸟,跟他打。”林枫可不管这那,一手便给人推了上去,拿出你上战场时的尿性。 “咳!”楚萧和柳絮则埋了头,一个摆弄小账本,一个则拿着剪刀剪指甲,好似都不看好队友。 事实也证明,他玄甲军的这位选手...真不行,自开战便落尽了下风,萧夜小手还贼狠,一路揍的他站不稳。 按他萧家人的话说,便是小爷今日的火气很大,本想揍萧楚的,奈何抽签没对上,便把这位当成那小子揍了。 结局毫无悬念。 黑衣青年被打落战台时,好一阵都不见爬起,还是楚萧和林枫一左一右,将其抬回来的。 “别让我撞见你丫的。”萧夜怕是还没打痛快,都被吴老官儿推下了战台了,也不忘恐吓楚少侠。 “莫想不开。”楚萧给的回应颇随意,真若抽中了对方,他也让那小子爬着下来,省的总惦记叶瑶。 “羽林卫萧風,云霄书院王越。” “皓月圣子尹天奇,虎威军周林。” “摘星楼魏子辰,太白圣子南宫宇。” 弃权扎堆,其后的三场,皆是来的快,落幕的也快,都无人上台的,无一不是罢战投降。 直至季枫上阵,喧闹的气氛,才变得极诡异,有那么一股阴风儿,顷刻间刮满全场,刮得羽天明直打寒颤。 好一部宝典,让一个本是器宇轩昂的青锋弟子,换上了红衣,加之生的俊,让人不觉以为,台上那位是女子。 阿嚏! 还未开战,羽天明的喷嚏,便打个不停了,不知多少女子,对他投来吃人的目光。 第778章 “二姐,忙着呢?”南浔来了,来到了镇魔司的位置,紫仙也懂事儿,当即起了身,“来,你忙。” 忙,必须忙,南浔坐下后,便把羽天明摁那了,将他那张本就肿胀的脸庞,拧的青一块紫一块。 她是个女汉子,也是一个痴情种,即便季枫没了传家宝,依旧无怨无悔,情至深如此,也堪称传奇了。 宝典,季枫不是白修的,他之战力,强的属实恐怖,捕妖府的一员修为不俗的大将,被他一战挫败。 其后登场的林逍、敖炀和穆云,也展现出了强大的底蕴,皆如愿晋级。 美男凑一块,也是一道极好的风景,犯花痴的女子不少,羡慕嫉妒恨的年轻才俊,也一抓一大把,嘴欠的总有那么一句:一个瞎子,一个瘸子,一个哑巴,一个太监,长得帅了不起?哥四个凑不出一个健康的。 “摘星书院叶瑶,神机营梁肖。” “弃权。” 想在淘汰赛看玄阴之体大秀才艺,指定没机会,对手直接投降,叶瑶不战而晋级。 这一场,太多人喜笑颜开,其中也包括楚萧,媳妇晋级,他这还能赢钱,双喜临门。 “玄幽书院陈词,乘龙军古岩。” 此番,没有弃权的,吴老官儿话方落,便见陈词翩然落于战台。 与之不分先后的,是一个身披铠甲的青年,上过战场的人,都炼有一身煞气,若无书院大比,他此刻还在西岳镇守边关。 他很强,但陈词貌似更恐怖,一番鏖战,将其打败。 “比昔日更邪乎了。”楚萧心中一语,没少窥看陈词,其体魄比之半年前,竟多了一股特殊血统的潜质。 想来,她该是没少吃奇异之物,有先辈传承下来的经验书,那姑娘不是在挖宝,便是在去挖宝的路上。 “诶?”陈词已下台,路过玄甲军的座位时,略有停留,而后,她便把林枫撵走了,很自觉的坐在了楚萧身侧。 “六六小妹,打得不错。”柳絮轻语一笑。 “对手给面子。”陈词悠然而坐,表面回应八姐,私下却在以心灵传音某人,“楚三公子,你搁这猫着呢?” “这凉快。”能被陈词认出,楚萧丝毫不意外,陈词与张妙灵属一类人,能读人心语,就是不知,这个天赋已修至何等境地。 啧啧啧! 其后,便是陈词唏嘘咂舌的时间了,就说嘛!叶瑶都来了,楚少天能不来?不过换了个身份。 这般清新脱俗的操作,定是夫子的手笔,容貌好变,若连气息也变了,那就不是一般的法门了。 “有个不情之请。”陈词坐近了一分,而且,一脸笑眯眯,“能否给你家那个小精灵,放点儿血。” 闻言,楚萧的小眼神,瞬时斜了,“怎么,你要与她拜个把子?” “非也。”陈词小声道,“欲借她三滴精元血做药引,炼一炉丹。” “没有。” “不白要,送你一株雷霆坤元草。” 放放放! 有好事儿找楚少侠,他变脸贼快的,普通的灵植倒也罢了,雷霆坤元草非同凡响,有价无市的。 传闻,那玩意儿的养料,是地精之力,懂行的唤其坤元,之所以挂“雷霆”二字,而是它吃雷电。 对,就是吃,逢到雷雨天气,便格外欢实,吃的多了,花叶中便多雷之精粹,先天属雷的玄修食之,或有蜕变。 “唔!” 睡梦中的小翠花,睡的不清净了,小眉头紧皱,该是做了个噩梦,梦见被狗咬了。 而楚萧,干的事就很狗,真给她放了血,扭头便找陈词换了雷霆坤元草,一手交钱,一手拿货,手法不要太娴熟。 第779章 轰隆! 俩人才做交易之际,战台上已开打,其一乃赤炎军的人,生的那叫一个五大三粗。 相比之下,他对手的个头,就显得不咋高了,甚至有些娇小,定眼一瞅,正是小富婆钟灵。 富婆,可不是白叫的。 那丫头,有太多稀奇古怪之物,尤属那卷五行阵图,贼他娘的凶悍,开打便是五行术法的狂轰乱炸。 全场一片叫好,特别是青锋那帮人才,各个都如打了鸡血,嗷嗷直叫,气势这块,从来都是拿捏的稳稳的。 “不错。”楚萧未呐喊助威,正搁那埋头研究雷霆坤元草呢?银色的叶片,紫色的花瓣。 不凡的灵植,夺天造化,叶片雷息萦绕,花瓣闪电撕裂,仔细聆听,恍似还能听闻雷鸣声。 握其在手,他已倍感气血涌动,先天属雷,便是先天与之亲和,属火的玄修,可没这般感觉。 “温馨提示,趁雷雨天与之相融,效果最佳。”陈词也在埋头做事,取了个小玉瓶,将小翠花的血,封存其中。 “明白。”楚萧拂手,将其丢入了墨戒,还封了几道符纸,免得雷之精粹流逝,只待选个好日子,与其融为一体。 轰!砰! 第一轮淘汰赛,打的还是很火热的,立在场外去听,轰鸣声频频不绝,叫好声也一阵接一阵。 门票钱不白交的,因为能登临那座战台的,无一例外,不是大秦玄字辈的精英,齐聚一堂的大比,能说不是一出出好戏? 看好戏,需一个好心境,并非所有人都满面春光,输了钱的,心情自不佳,譬如,押华天都和慕容泽的那些,就一脸黑线。 “青锋圣子,晋级。” 伴着吴老官儿雄浑的话语,响满全场,第一轮的书院大比,才真正落下帷幕,随之拉开的,便是复活赛的序幕。 无需喊人,战败的年轻才俊们,便已登台抽签,为首的那头,正是华天都,阴沉的一张面目,任谁瞧了,都藏着一股子狰狞与阴狠。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让我抽个上上签。”又有人碎碎念,正是先前对战叶瑶而弃权的梁肖,在虔诚的祷告。 若许愿好使,还要气运作甚?他之人品就不咋好,一手下去,抓了个“王炸”出来:神龙之体。 卧槽! 他此时爆的一句粗口,真没人挑他的理儿,倒霉的孩子,抒发一番心中的郁闷之气,也合情合理。 有运气好的,如羽天灵,就抽了一个极好的签...免战,她之后的那位,也无异于免战,对决慕容泽。 扭头一瞧,嘿...那厮还没来。 于是乎,慕容家的少主、紫禁书院的圣子,便成为书院大比以来,第一个被彻底淘汰的人。 “坑爹啊!”看好他的赌徒们,这一嗓子大骂,是场内外,出奇的异口同声,鬼知道多少人倾家荡产。 完了。 慕容家的长辈,已脸色煞白,少主怕是真的遭遇不测了,还有小姐姚仙儿,定也是凶多吉少。 紫禁长老也捂了胸口,圣子多半已不在人世,镇山法宝乾坤扇,还在其手中,这他娘的哪找去。 “天鼎书院华天都,神机营梁肖,上台。”吴老官已在喊人,话语压过了喧闹声。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梁肖的身上,颇同情那个娃子,一身霉运哪!第一轮对上玄阴之体,第二轮又对上天命之人。 此番,可不能再继续弃权,罢战投降便是彻底淘汰,难得来一趟龙城,总得打一场,保不齐,华天都也给他来个神龙分身也说不定。 第780章 “来。”梁肖一步登台,眸光如炬,澎湃的气血,汹涌翻滚,能与天命之人过招,也算荣幸了。 “自不量力。”此番,华天都未再托大,若再一不留神儿装岔劈了,他便也无缘大比了。 “三招,他必败。” 还未开战,便已有人下定论。 少有人反驳,想想青锋圣子和皓月圣子,对上天命之人,也都未撑过三回合,梁肖远不如圣子级,三招已是抬举。 “看剑。”梁肖一声暴喝,一瞬运足了玄气,一剑贯长虹,刺的空气都雷电乍现,剑威极强。 然,他的巅峰一剑,远未命中,在距华天都半米开外,便被一股神秘之力锁了,任他如何施力,剑都无法刺进半分,反而剑中之威,被卸了个干净。 “又是这招。”辰羽和尹天奇皆双目微眯。 他二人,都曾与华天都战过,之所以败的干脆,是不知对方诡谲之法,也便是一道看不见的影子,无形无相,无法感知。 待有察觉,那怪异的影子,便已杀至近前了,半分反应的时间都没,防不胜防。 吃过一次亏,他俩可不会上两回当,尹天奇的眉心,开出了一道术法天眼,可清晰望见华天都得影子。 至于辰羽,则是双目烈焰燃烧,正是小师叔传他的火眼金睛,一眼望看,影无所遁形。 并非所有年轻才俊,都有此绝活,大多数人都是望不见的,既望不见,便只剩挨揍的份儿。 这,还仅是华天都诸多的底牌之一,他若是底蕴全出,在场的,怕无一人是其对手。 “看得见不?”林枫戳了戳楚萧。 “尚可。”楚萧揣了揣手。 无形无相的影子,可不正是另一个华天都吗?正是它,一手攥住了梁肖刺来的剑。 不知玄机者,还以为是他二人中间,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呢? 好法门,他不禁惊叹,看不见也感知不到的影子,这怎么防?眼界不济之人,便是妥妥的活靶子。 吼! 台上,龙吟声乍起,梁肖手中的长剑,被寸寸震断,他也挨了冲撞,整个人都横翻了出去,骨骼噼里啪啦的声响,清晰可闻。 “灭。”华天都则一声冷哼,一瞬的面目,凶狞如鬼,因萧楚而憋了老半天的一股怒火,要以此人之血来浇灭。 他未动,动的是其影子,一指锋利如剑,直刺梁肖的眉心,一旦命中,便是一击洞穿头颅...绝杀。 “你.....。”梁肖方才落地,都不及站稳身形,便觉一股刺骨的寒意,刺的他眉心都多了一道伤口,鲜血淌溢,恍惚间,还彷佛望见死神朝他招手。 铮! 生死弥留之际,一只覆满老茧的手,自斜侧伸来,不偏不倚的握住了华天都影子的手腕。 出手的,自是吴老官,他乃裁判,打斗可以,伤人性命不行,这一指戳过来,梁肖必死无疑。 “华天都,晋级。”他的一语,略有阴沉,早闻天命之人下手狠辣,此番一瞧,真真不假。 哼! 皇族的香饽饽,在大庭广众之下,是会甩脸子的,一甩衣袍,消失在战台,走前还瞥了一眼楚萧,眸中多寒芒。 “嘁!”楚萧不以为然,林枫却看的直撇嘴,这货就是典型的输不起,是自个非要装逼,装岔劈了,反倒怨对手。 “呼!”足三五瞬,梁肖才缓过劲儿,在鬼门关走了一遭,魂儿都快吓没了,乃至走下战台时,双腿还不时的打颤。 后怕之余,他也不免自嘲,他好歹是真武第六境,对上神龙之体,竟是一招都未撑过,这般打击,定是抹不掉的阴影。 第781章 何止他,在场的年轻才俊们,也颇感压抑,看不见的一个影子,诡异至极,谁撞上不头疼? “我去撒泡尿。”楚萧已起身,晃晃悠悠的走了。 对面战台下,叶瑶也翩然起了身,复活赛,小两口没了看戏的念头,幽会的心思倒是有一些。 出了会场,叶瑶便寻了个犄角旮旯,换了一副平凡的容貌,与楚萧牵手而行,逛着逛着,便逛到了赌场,都押了注,且都赢了,来拿钱。 “真让你押中了。”还是那个老者,看楚萧的眼神儿,甚是怪异,三场皆赢,未卜先知吗? 对此,楚萧给的回应,颇有几分概念般的敷衍:运气好。 好好好,老者倒也干脆利落,验明了牌子,便递来一沓银票,随口问道,“可还押?” “自然。”楚萧一笑,叶瑶也夫唱妇随,且都押了两局:萧楚赢,叶瑶晋级。 这回,限注可就不是十万了,翻倍了,二十万,小两口已是妥妥的大财主。 夕阳西下,大比会场的呼喝声,才渐渐湮灭,第一轮的淘汰赛,映着一抹晚霞,完美落幕。 看客意犹未尽,陆续退场。 今日的大戏,还算精彩,有那么几局,记忆犹新,如天命之人闹剧般的装逼,说来便极有趣。 会场人去楼空,换城中的各大赌场热闹了,看官们如潮涌入,多是领银子,顺便,再押注一番。 押。 押谁? 各家的圣子圣女,依旧是热门,而最热的,当属天鼎圣子,颇多赌徒问候他,害人输钱。 骂归骂,押他的还是一抓一大把,第一轮大意落败,还不长记性?输的钱总得让人赚回来。 也有头硬的,押冷门,如姬无辰和吴极,便凑钱押了萧楚,那小子好似未卜先知,三局皆中。 龙城,哪哪都是好生意,酒楼、戏院、赌场....甚至街边算命的摊位,都人影攒动。 一眼望去,啥个叶半仙儿啊!赵天师啊!大街小巷随处可见,一个比一个高深莫测。 总有些迷信之人,喜找人算命,但不是测八字卜姻缘,而是算一算明日的大比,哪个输哪个赢。 这可把一帮老神棍逗乐了,俺们若有那本事,还用搁这起早贪黑的坑蒙拐骗? 今夜,鲜见参加大比的年轻才俊们,在外溜达,多在养精蓄锐。 有情调的是楚少侠,领着小媳妇,走街串巷的游逛,无论茶摊酒肆,走哪都听闻他的名。 他火了,因一场闹剧火的,神龙之体装逼也好,托大也罢,毕竟是败给了他,这是华天都自做天命之人以来,输的第一场。 “第一次给了萧楚呗!”喝高了的人,聊着聊着,画风就变了,听的叶瑶掩嘴偷笑,也曾问及相公,若真正对上华天都,胜算几许。 男人,哪能说不行,媳妇问的,那就是必须行。 这可不是吹牛皮,自进阶真武以来,他还从未战力全开过。 待回别苑,已是夜深人静。 打老远,便见摘星书院门口,有一道倩影翩然而立,定眼一瞧,正是叶家大小姐叶柔。 见她,叶瑶脸上的浅笑,瞬时散了些许,她之记忆虽还未完全恢复,可有些事,已隐约记起,姜家害过楚萧,其中也有姐姐的身影。 “玉娆姨娘要见你。”叶柔轻语一笑。 “终有一日,我会去见她。”叶瑶轻唇微启,寥寥一语,听的叶柔心境一颤,因为此时的微风,多了一抹凉意。 亦或者,是杀意,是妹妹对姨娘的杀意,一杯忘情水,让她忘却了很多事,可一旦记起,便是心魔复苏。 第782章 “瑶儿....。” 吱呀! 不及叶柔把话说完,叶瑶便已推门而入,随后还拂袖关了院门。 “哎。”叶柔一声叹,无奈的转身,却是迎面撞见一个卖相不佳的人。 “萧楚。”她如惊弓之鸟,下意识退了一步,且在第一时间,以秘法护了双目,以防视觉幻术。 防能防得住?楚萧眸中已燃火,已有一只小凤凰,于内展翅嘶鸣了,看的叶柔之心神,一瞬恍惚。 又一次,她堕入了幻境,还是夜里上茅房,又是一个不留神儿,一头栽茅坑里了。 “萧楚,你...唔.....。”美女呕吐,无外乎两种可能,一是怀了小生灵,二嘛!就是吃饱了撑得。 很显然,叶家大小姐属后者,幻境中的茅坑...可深了,在里面多扑腾一阵,也合情合理。 呼! 玄甲军别苑,有两个伤员,昏沉的呼吸声,在外清晰可闻,楚萧来时,那俩还咳了一口血。 第一轮的淘汰赛,玄甲军八人晋级,两人止步,也便是他俩了,纵拼尽全力,到了还是落败。 这,还仅是第一轮,明日大战,多半还有人被刷下来,毕竟,此番参加大比的,皆大秦年轻一代的天骄,狠人太多。 楚萧留了灵液,便回房盘膝吐纳,运转的是《九幽玄功》,也算变相的为魔月助威,省的与人干仗时,佛日给他捣乱。 “它是你的。” “另一个归我。” 大半夜的,总有人不老实。 瞧,藏于楚萧神海的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正搁那头顶头的分家产呢?也便是魔月和佛日。 它俩多出类拔萃啊!夺舍不成,便盯上了魔与佛,若与之相融,再联手发力,也能拐回来夺舍,无非多费些手脚罢了。 在此之前,它们得先吃饱了,而楚萧之魂力,便是最精粹的养料,今夜吃口肉,明日喝口汤,总能把自个养的白白胖胖。 “唔!” 蓦的,楚萧一声闷哼,眉宇间还显出了痛苦色,徜徉周身的魔气,一时间还变的燥乱不堪。 并非练功出了问题,而是个古老的“剑”字在作祟,毫无征兆的显灵,在他体内,似隐若现。 他困了,意识渐渐朦胧,迷迷糊糊的歪在了床上,赶脚还做了个奇怪的梦,梦见了万千大世界。 “愣啥嘞!吃。” 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倍儿来精神,如两只泥鳅,在神海中窜来窜去,胡吃海塞。 “诶?”隔壁屋的柳絮,有一声轻咦,本在闭目养神,可摆在身侧的剑,却是无来由的嗡的一颤。 不止她的剑,许多人的兵器,也都在这一瞬,如生了灵智,莫名的动了一下,随之,便又归于平寂。 一夜无话。 转眼黎明。 清晨,又是一条条人影的溪流,聚向大比的会场,等着看好戏。 没票的,在场外扎堆儿,诸多之地都撑起了一道道云幕,已能见会场中的景象,参加大比者,已排队进场。 “怎个蔫不拉几。”林枫瞟了一眼楚萧,这货自打出房门,便精神萎靡,脸色还略显苍白,如生了一场大病。 “没睡好。”楚萧一个劲的揉眉心,竭力回忆昨夜之事,本是修炼《九幽魔功》,练着练着,便练到梦里去了。 再醒来,便是这副熊样了,按他所想,该是修魔功的一种弊端,回头得找许愿好好问问,是否也有这等怪异之症。 “上台抽签。” 吴老官是个称职的裁判,参战之人方才到齐,便见他登台,一道雄浑的话语,如轰雷般响彻全场。 “天灵灵地灵灵,让我抽到天命之人。”又到了祈祷的时辰,不少人又在碎碎念,就差烧香拜佛了。 第783章 这可不是他们想不开,而是晋级赛与淘汰赛的规矩,略有不同,并非单打独战,而是以二对二的团战。 如此,硬茬子便是香饽饽了,便如公认最强的神龙之体,妥妥的上上签,与之一队,便是晋级十拿九稳。 说到华天都,人压根就没上来,所有人都登台了,唯他一个,还安稳稳的坐在位置上,闭目养神。 他的一副神态,还好的阐释了一番话:抽吧!最后的一个牌子归我,与谁组队都没区别,一挑二也无所谓。 吴老官瞥了一眼,倒也没出言呵斥,这货装逼上瘾哪!行行行,给你装,可别如昨日的淘汰赛,再装岔劈了。 “下回,我也不上来。”项宇撇了撇嘴,踮着脚尖,抓出了一根签子,完事儿,便搁那左瞅右看,看谁是队友。 “莫找了,这。”楚萧晃了晃手中的牌子,看的小胖墩一阵扯嘴角,队友不是圣子和圣女就罢了,这货是什么鬼。 “嘿...!” 喜笑颜开的是萧夜,乐的两排牙齿尽露,还得祷告啊!他梦想成真了,真抽到了萧楚。 这怎么好意思,他这一股火气,憋了好几天了,不在台上将那货揍成猪头,他就不姓楚。 “别想不开。” 楚萧如风走过,稳如老狗。 倒是小胖墩项宇,一脸愁容。 萧夜可不是一般货色,战力不弱圣子的,他与萧楚二打一都未必行,更遑论二对二。 想到这,他快走一步追上了楚萧,意味深长的来了一句,“要不,咱哥俩去打复活赛?” “别怂。” “我,怕是要去打复活赛。” 林枫抽签回来后的神态,与楚萧先前步入会场时的小模样,如出一辙,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蔫不拉几。 霉运缠上他了,抽了下下签,队友名不见经传,对手却名冠大秦,二对二,指定熬不过这关了。 如此觉悟,柳絮也有,可以这么说,除楚少侠之外,玄甲军的弟子,有一个算一个,无一不在干咳,对手全是硬茬子。 “来前,就该烧一炷香的。”三位长老已在揉眉心了。 无妨,有作伴的,瞧瞧青锋掌教,也如吃了秤砣,捂着胸口大喘气儿,弟子们都太争气了,瞄准的皆是数一数二的高手。 相比之下,看官们却颇来精神,因为这一轮的抽签,多有两强相遇,如青锋圣子和皓月圣子,对上便是天命之人的那一队。 论单打独斗,两人皆未在华天都手中撑过三招,此番二对二,不晓得能战几个回合。 “姐,稍后看我大展神威,把他揍成猪头。”还未到萧夜上场,他便已撸了袖子,在座位前急的直转圈。 “萧楚深藏不露的,切莫狂妄自大。”萧湘告诫了一番,却惹得萧夜一阵撇嘴,“他那号的,我一人能打十个。” “来,揣好了。”这边,项宇已坐到了楚萧身边,随手递了个小布袋,一番挤眉弄眼,“家乡特产。” 楚萧接过,拆开一瞧才知,是阴人用的石灰粉,鬼晓得小胖墩往里面加了些啥佐料,气味颇冲,呛的他眼泪汪汪。 “一把撒出去,神仙都得哭。”项宇说着,又塞给楚萧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多为暗器,皆是阴人的物件儿。 “这,不合适吧!” “拿出你青锋不要脸的尿性。” 嗖! 二对二的晋级赛,没有免战签,不及吴老官儿喊话,便见两人登台。 见之,看客席中的文人骚客,又不禁吟出了那句诗词: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 没错了,傅红眠和羽天灵,与昨日不同的是,傅红眠女子装扮,换羽天灵女扮男装了。 第784章 “她俩站一块,还真有几分夫妻相。”有人唏嘘,一个翩然若仙一个玉树临风,天造地设。 世人之赞叹,傅红眠和羽天灵置若未闻,只在并肩而立时,相互斜了一眼。 天地良心,她们是祈祷抽到对方做对手,不成想,签子摸偏了,抽成了队友。 若说她俩是假夫妻,那后上来的两位,就是货真价实的两口子了:青锋书院的武阳和林婉儿。 此战打的精彩,就是于青锋而言,结局不咋美观,武阳很能打,奈何林婉差些底蕴,一战落败。 “弃权。” 第二局就无甚观感了,捕妖府和玄幽书院的一位弟子,异口同声,对手太强悍,属实干不过。 如此,叶瑶和紫仙如愿晋级,看的世人一脸遗憾,玄阴之体传说太久,却前后两轮都未见她出手。 “我与楚萧,称兄道弟的,按辈分算,你得喊我一声师伯。”项宇抱着酒壶,喝的直打嗝。 “那不对。”楚萧揣了揣手,“论资排辈,你姑姑项嫣也得唤我一声师叔,你见我得喊小师祖。” “你这从哪论的辈分?”小胖墩儿斜了一眼,楚萧的眼神更斜,一番神态无声胜有声:大比之后,叫你姑姑来,看她见我行不行礼。 说曹操,项嫣便登台了。 与之一道的,还有萧家的萧霆,论战力,半分不弱圣子,任职于赤炎军,此番抽签,他是与项嫣组队。 两人之后,便是林枫和柳絮,自家人抽成队友,倒也不奇怪,无非对手强悍了些,不出意外,多半落败。 事实,也的确如此,林枫与柳絮皆底蕴不凡,架不住对手更恐怖,战了也不过三十回合,便双双跌落战台。 楚萧忙慌起了身,便要上前搀扶,项宇腿脚更麻溜,一手扒拉开了林枫,直奔了柳絮,“我嘞个姐啊!慢点。” 换项嫣斜视了,这小胖墩,真是孝顺哪!难道没瞧见,姑姑也受伤了?扶她不扶我?活该你长不高。 “给我上来吧你。”萧夜已出阵了,不由分说,便将项宇拽上了战台,一并被拽上去的,还有楚少侠。 另一边,他之队友也登台了,正是打复活赛晋级的古岩,可比昨日意气风发多了,有小侯爷助威,不妥妥的晋级? “听闻,他家辈分很乱?”还未开打,看客便已瞄上萧夜,那小子走哪都揣着一本族谱,见谁都会论一番辈分,苍字辈也不例外。 “先说好了,别打脸。”项宇一本正经道。 “好说。”萧夜咧嘴一笑,笑的贼开心,楚萧则活动了一下手腕,不打脸?不打脸上来干啥? 开战! 吴老官一声令下。 “小鳖三,老子忍你很久了。”萧夜一声大骂,豁的动了,无视了项宇,直攻楚萧,一拳轰出了一个冰火两重天。 “找打。”楚萧半分不怂,迎头便怼了上去,一瞬运足了玄气,霸道的天罡内劲,霎时间灌满拳指,还有雷电撕裂。 轰! 一击硬憾,世人集体仰了头,眼珠顺着某人横翻的方向,左右转动了一下。 “不应该啊!”辰羽愣了一下,钟灵和燕王那帮青锋弟子,也不禁眉宇微挑。 不怪他们如此,只因被一拳轰翻的,不是萧夜,而是小师叔。 昔日,两人曾战过,萧夜三天被揍了两回,此番对抗,小师叔竟一招完败。 项宇则嘴角一扯,以为队友少说得撑上三五哥回合,而今一瞧,属实高估了。 “废物。”华天都一瞬开眸,一声冷笑丝毫不加掩饰,眸中的轻蔑与阴狠之光,也是赤.裸裸的。 第785章 笑归笑,他神色阴沉,纵那厮再上不得台面,还是赢了他一局,输给这么个货色,真真的丢颜面。 砰! 楚萧轰的一声落地,踩的战台崩裂,踉跄了三两步,才勉强站稳身形,嘴角处溢血,眉宇间还多痛苦色。 战不过萧夜?显然不是,而是一拳对轰的刹那,他之拳劲与力道,莫名的消散了七八分,这才被一击轰翻。 因何如此,外人或许不知,他却心知肚明,已内视丹田,盯住了小圣猿。 之所以战力大跌,问题便出在小猴身上,它,在诡变,一身金灿灿的毛发,以肉眼可见之速度,褪去了光泽,变得斑驳不堪。 它如成无底洞,在疯狂吸收他玄气,仅此就罢了,被吞噬的还有他之精元与魂力,直吞的他根基不稳,乃至修为都有了下跌之兆。 “看招。”萧夜已如猛虎般攻来,无甚花里胡哨,还是冰与火的一拳,先天两属性,一击便是两倍拳威,霸烈无匹。 “猴哥?”楚萧未硬抗,以心灵呼唤了一声,便飞遁了出去,无法凝聚力量,他之身法亦大打折扣,身后残影颇杂乱。 “谪仙步。”在场的老油条们,都很识货,得见楚萧身法,便不觉瞟了一眼青锋书院的玲珑二月。 一同看去的,还有南宫宇,脸色极难看,他不止是太白书院的圣子,还是南宫家的少主,镇族之法被外人学了,不用问也知是谁传的。 咳! 珑月干咳,略显尴尬。 对,是她教的没错,但她可没坏规矩,与楚萧干了一碗血酒的,她的结拜兄弟,也算的上半个南宫族人。 “跑?哪跑?”萧夜说话算话,真就大展神威,满战台的追楚萧,一边追一边打。 谪仙步? 的确是个好法门。 可惜,这小子天赋不佳,远未悟出其中精髓,步法混乱至此,啥个鬼路子。 “跑?哪跑?”项宇也嚎的响亮,萧夜追着楚萧打,他则追着古岩打。 古岩也是鸡贼,知道干不过这小胖墩,便一路且战且退,只待小侯爷把萧楚收拾了,再与之二打一。 瞧看客,已多在打哈欠了,打就打,战就战,跑个啥劲嘛!若战台足够宽敞,是不是要溜到地老天荒? “唔!” 楚萧的闷哼,颇显昏沉。 小猴突如其来的诡变,让他猝不及防,玄气、真元、魂力....无时无刻不在大片流逝,吸的他整个人都迷糊了。 状态不佳?已是抬举此刻的他了,应是糟糕至极,力量不及凝聚,便被吞噬了,仅凭肉身,可撂不倒萧夜那货。 “唔!”沉睡中的小圣猿,也难受的很,体魄已无半分金光,反而还燃起了污浊的火焰,烧的他一身毛发成片溃灭。 它欲醒过来,奈何噩梦缠身,梦中,有灵界、有父皇、有母后....也有一只黑色的大手,宛如上苍灭世那般,遮天蔽日。 “还跑?” 萧夜喝声如雷,一手按在了战台。 登时,战台轰的一颤,被分成了两世界,一方冰天雪地,一方火海汹涌。 此法极凶,无差别攻伐,遁走的楚萧,当场被冰冻,另一方的项宇和古岩,也一并中招,被烈火吞没。 “冰火两重天。”吴老官悠悠一笑,他站的位置极佳,正巧在冰与火的交界,左边体魄结寒霜;右边的功体,则火息汹涌。 “神龙摆尾。”楚萧一声冷哼,以溃败之气血,使出了此等法门,勉强破了冰冻。 破! 项宇也不是盖的,不知从哪淘换了一件八卦道衣,披在身上,便是烈火不侵。 古岩没这稀罕物件,是以护体玄气硬抗,小侯爷真个霸气,他娘的,队友也打。 第786章 打吧打吧,只要能把这俩收拾了,也算晋级,无非是被烈焰烧的疼了些,扛得住。 “他不该这般弱的。” 会场,叫好声震天动地,才显得某些人的嘀咕,偷偷摸摸。 如陈词,如紫仙,如柳絮,如那些早知楚萧身份的青锋之人,各个都一头雾水。 楚少天今日之表现,属实烂的一塌糊涂,只一个冰火两重天,便将其伤的狼狈至极,谁人敢信他是同阶干败六大圣子的妖孽? “怎会如此。”叶瑶亦不解,小俏眉微颦,喃喃低语,相公底蕴之强,她最清楚不过,能与华天都掰手腕的,竟是被萧夜追着打。 论眼界,还得白夫子。 徒儿状态不佳啊!玄气每有运转,气血便随之溃败,来时本就精神萎靡,此番,看其双目,已满是污浊之气了。 莫不是修了那《九幽玄功》,与本有的功法互有排斥,才落得而今这般境地? “下去吧你。”突闻台上一声咋呼,还伴有一声昏沉的闷哼。 其后,便见一人被打落战台,定眼一瞧,是古岩,伤的倒也没多惨,就是双目眼角,鲜血淌溢。 光明法门,项宇并不通晓,但他有一个能施此法的秘宝,也便是光明珠,一瞬光芒乍现,若无防备,谁看谁难受。 古岩就是被其晃了眼,在双目昏黑的一瞬,挨了项宇一顿暴击,乃至诸多秘法还未来及施展,便被一掌抡出了战台。 “机智如我,收拾了一个。”项宇咧嘴一笑。 “诶哟哟!”萧夜可没空搭理他,正搁那看猴儿呢? 而楚萧,便是那只猴儿,如一个喝高了的醉汉,摇摇晃晃站不稳。 这都没啥,主要是其修为,如变戏法似的,前一瞬还是真武第五境,下一秒,便是四境、三境、二境....跌至真武一境时,还特么带反弹的,咋降下来的,便是咋升上去的,说是一瞬一境,也丝毫不为过。 一二三四。 二二三四。 换个姿势。 再来一次。 该死的节奏感哪! 迷糊的楚萧,此刻,便是这般为世人大秀才艺的,第五境到第一境,第一境到第五境,已在这几个瞬间,升升降降,来回转了好几圈。 “呃...!”看官们神情怪异,头回觉得修为这种东西,如此随意。 “这小子....。”吴老官不是裁判了,也化身看客了,捋着一把胡须,瞅的满目新奇。 控修为,是个技术活,他通晓的,没少在通玄巅峰和半步天虚来回转。 但,这小黑娃子与他不同,貌似是被动的,瞧这糟糕的状态,怕不是练功走火入魔了? “呔。”萧夜不看猴了,要冲上来打猴儿了,一掌横推,冰与火席天卷地。 呼! 楚萧一步站稳,御剑出鞘,使出了三两分劈山之威,破了掌风,却也被余波撞翻数十米,未及定身,萧夜便已杀至近前。 他闭了双目,又一瞬豁的开阖,眸中燃出了烈焰不假,却无那凤凰展翅之景,非魂力不济,而是瞳力方才集聚,便被小猴吸噬溃散。 幻术,他还是第一次使的这般尴尬,就俩火苗,除了瞅着有些唬人,谁也控不住。 控不住便不控了,他脚尖点地,一步飞遁,混乱的谪仙步,在这电光火石间,用的还算玄妙。 嘿呀?萧夜挑了眉,这厮真个诡异,修为时上时下,连谪仙步的水准,也时高时低,竟能避过他的一指禁锢。 “醒醒。”楚萧心灵传音,呼唤小圣猿,这只小猴不醒,他怕是站不稳了,仅修为这般上蹿下跳,他就受不了。 第787章 “吃我一剑。” 项宇杀过来了。 他来便好了,楚少侠终是有人作伴了,先前是一人被揍,此番,是哥俩一块被锤,且战且退,都架不住冰火侵袭。 反观萧夜,则越战越勇,一人追着两人打,还特别照顾他的老冤家,不服?不服就打到你俩服呗! “早知你这般不抗揍,我就不上台来了,直接投降。”项宇疼的龇牙咧嘴,鼻青脸肿的小模样,甚是滑稽。 “我很能打的,今日状态不佳。”楚萧抹了一把鼻血,一边遁一边内视丹田,猴哥啊猴哥,你可别再吸了,我头晕。 “你俩属乌龟的?” 萧夜大骂,单手掐了印诀。 天空风云色变,有一道光芒从天而降,击在了战台上,又造出冰天雪地,雪中还有虚幻的烈焰燃烧,让人不觉是热还是冷。 此法一出,开遁的那哥俩,当场安分了,一左一右,被冻成了两具冰雕,无差别的封禁,若古岩还在台上,定是第三具冰雕。 “跑,咋个不跑了?”萧夜悠哉悠哉而来,左手烈火,右手寒冰,将先天的两属性,耍的门儿清。 “没办法了,动绝活吧!” “英雄所见略同。” 楚少侠和小胖墩儿还是不冷,都被冻成冰疙瘩了,还有空搁那聊天。 聊着聊着,两人便破冰而出了,恰逢萧夜杀到,巴掌抡的溜圆,说好的不打脸,奔着脸就来了,贴脸开大,他还是颇有几分心得的。 “诶?你姐咋没穿衣服?”项宇一愣,扭头便往台下瞅,楚萧也是个戏精,与之动作神同步。 最有意思的,当属看客们,有不少都信了某人的邪,都鬼使神差的望向了某一方,看的是萧湘、萧瑟和萧谣。 别闹,人是穿着衣服的,就是那三双似水的美眸,都燃出了火苗,若眼神儿能杀人,项宇那张嘴,已被撕烂千百回。 砰! 短暂一瞬,台上已碎石崩飞,是被萧夜砸的,方才的大嘴巴子,都快抡楚萧和项宇脸上了,偏偏,朝台下看了一眼。 正是这一眼,让那俩不要脸的货,钻了个空子,一掌加一拳,把人昨夜吃的肉夹馍,都差些打出来。 “杀呀!”项宇换了兵器,手中的铁剑,换成了一根棍子,就是他那小个头,与之不咋对称。 “你俩大爷的。”萧夜轰的一步落地,一股火气,自胸腔直冲天灵盖。 他改主意了。 今日,让这俩爬着走。 “定。”打辅助,楚萧是专业的,即便状态糟糕至极,可施展定身术的力气还是有的。 “唔!”才要大展神威的萧夜,身体不由一滞,虽只禁了他一瞬,但足够小胖墩杀到了。 嗡! 铁棍嗡颤,他枪出如龙,没打头没打脸,一棍子捅人裤裆里了。 “嘶!”倒抽冷气声,一时响满全场,特别是男爷们,包括台上的吴老官,都顿觉身体某个部位,凉风儿一阵。 疼,必定很疼,瞧萧夜那张脸,已如吃了秤砣,两眼泪汪汪,若非情景不合时宜,他定会扯开裤子,往里瞅一眼,看看他那俩蛋蛋还在不。 “放心,俺下手有分寸。”项宇那不要脸的尿性,很好的阐释了这番话。 “下回,换个带刺儿的。”楚少侠的想法,就多少带点私人恩怨了。 轰!砰! 其后一幕,无需再看,仅听声儿便好,惨叫、狼嚎、骂娘....知道是书院大比,不知道的,还以为仨混混搁这打群架呢? 师傅领进门,修行看个人,某哥俩一旦动真格的,那便是一堆看家本事,手法还贼他娘的娴熟,看的全场那个吾心甚慰。 第788章 “萧楚,项宇,晋级。” 四人上阵,只一人站着下来,也便是项宇。 另外三位嘛! 古岩早已跌落战台。 萧夜飞的稍微有点远,且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大字,贴在了挂对战牌的那面墙上。 至于某位少侠,飞他比他更远,不慎卡在了树杈上,也不知是伤的太重,还是被小圣猿吞的太狠,已然昏厥。 “哇!”小胖墩一手捂着脸,一手扶着腰,走路一瘸一拐,临下台时,还对满场的看官们摆了摆手,“献丑了。” 一话,听的世人嘴角直扯,你这哪是献丑了,分明是本色出演,小侯爷真倒了八辈子血霉,撞见你们这俩不要脸的玩意儿。 项宇脸皮厚,不以为然,一副傲娇的小神态,很好的阐释了一番话:那俺不管,反正俺们赢了。 对对对。 赢了。 也没说不让动阴招。 “你家的好徒孙。”云霄子侧眸,斜了一眼夫子,萧夜乃她外孙,输的这般调皮捣蛋,属实压不住火。 “你家的好孙儿。”黄龙子则瞥了一眼项家老太爷,老脸黑如焦炭,萧夜乃他徒孙,寄予厚望的,竟是这般落败。 “胜败,乃兵家常事。”夫子意味深长的揣了手,项老爷子则语重心长的捋胡须,今日人多,可得憋住了,不能笑。 “乖乖哟!” 台下,林峰等人已上前,把楚萧抬了回来,不忘对项宇竖了个大拇指:小胖墩,干的漂亮。 萧夜也已被人从墙壁上抠下来,伤的倒不重,就是那小模样,有些不忍直视,俨然一个猪头,嘴巴如被蜜蜂蛰了,大嘴片子贼厚。 “疼。” 他睡都睡的龇牙咧嘴,身体一阵阵抽搐,口中还吐着一串串的白沫。 某两人太贴心了,一番针灸疗法,给他插得跟刺猬似的,全他娘毒针。 “疼。” 昏睡的楚萧,也闷哼不止,也是直至此刻,诡变的小圣猿,才真正消停,燃于其体魄的污浊烈焰,才缓缓湮灭。 共生契约,让他哥俩做梦都能凑一块,黑色的大手,覆盖天地,小猴亲身经历的灭世场景,楚萧在梦中终是得见。 嗖! 夫子如风而至,在玄甲军座位一闪而过,顺手还捎走了楚萧。 他才走,萧家三姐妹便气势汹汹的杀了过来,当场便把小胖墩围了。 “咱...咱不带记仇的。”项宇一脸笑呵呵。 “哪那么多废话,解药。”三姐妹懒得与之掰扯,直接上手了。 是需解药,萧夜身上插了那么多毒针,清一色的独门秘方。 唰! 说话间,已有人登上战台,乃太白圣女和玄幽圣子,与之对战的,是小富婆钟灵和大块头蛮雄。 鲜有人看好他俩,虽都战力不俗,却与圣子和圣女还略有几分差距,不出意外,此局会双双战败。 夫子再现身,已是一个小院子,楚萧还未醒,被他放在了一层云团上,一番把脉,根基大损。 好在,他随身带着灵丹妙药,一瓶灵液灌进去,再以玄气滋养体魄,徒儿苍白的面庞,才多了些许红润。 相比之下,小圣猿的状态就好太多了,诡变是真,吞了楚萧精气和魂力也是真,已成它体魄之养料。 厄难与造化共存。 厄难渡过之后,便是蜕变了,它之小身躯,又重新绽放金灿灿的光,祛灭了一身污浊之气。 继而,便是筋骨噼里啪啦的声响,他在沉睡中,长了个头,且褪去了一身旧皮囊,躯体宛如黄金熔铸。 有异象,不在外界显化,只在丹田的虚无空间演绎,伴有如神曲般的天音,驱散了楚萧眉宇间的痛苦色。 第789章 噩梦终结,他终是睡醒了,开眸之后,迷糊了好一阵,才揉着眉心坐起,气血消沉,浑身无力。 “醒了。”夫子是个好师傅,不及徒儿开口,便弹出了一粒丹药。 乃一颗魂丹,触及楚萧的眉心,便融入了其神海,化成了精粹的魂力,如一汪汪清泉,灌溉干涸大地。 楚萧顿觉精神一振,朦胧的意识,彻底恢复了清明,就是嘴角溢出了一缕鲜血,让他之气色,大打折扣。 “谢师傅。”他呵呵一笑,第一时间内视丹田,见小圣猿无恙,才狠狠松了一口气。 这小猴,先前不是没蜕变过,从无哪一次,如今日这般,来的让他难受,吸他玄气与精元就罢了,还吞噬他之魂力。 若非如此,他与萧夜的那一战,也不会打的那般尴尬,好在,他的队友给力,但凡换一个正经的人,都撂不倒那小子。 许知师傅要问啥,他直接给了答案,听的夫子老眉微挑,猜错了,以为是功法相斥所致,到头来,原是小圣猿出了变故。 诡变? 后劲儿也未免太猛。 他该庆幸啊!庆幸徒儿有强大的底蕴,换做其他的真武境,多半已被那只猴,吸成一具干尸。 大难必死,必有后福,根基损了不打紧,修有一宗不凡的功法,无非多养几年,总能慢慢恢复。 就是此番大比,他这徒儿多半无缘前三名了,想去祖龙潭洗个澡,怕是比登天还难了。 他郁闷之际,楚萧已脱了鞋子,光着脚立在地上,随之运转了混沌诀。 很快,便见院中的花草树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这片地界的大地之力,皆被他吸走了,以补充他干枯的丹田。 这都小事,根基大损才是最棘手,再生之力虽霸道,却也难在短时间内,帮他重铸根基,且是在不妄自动武的前提下。 “好生歇息。” 夫子留下一语,转身不见。 歇?楚萧可没那般安分,吃饱了大地之力,便又溜去了会场。 见他,正看戏的世人,有不少都侧了眸,人才嘛!得多看几眼。 “哟,来了?”柳絮瞟了一眼,身侧还坐着叶瑶,说是来找八姐聊天,实则是在此等相公。 “无妨。”楚萧微微一笑,却是前脚才落座,后脚便觉一股阴风儿,吹的他浑身上下透心凉。 正常。 太正常了。 有人看他不爽呗!如那些押注萧夜的,怕是掐死他的念头都有了,害人输钱,不遭人记恨才怪。 对此,他只能默哀,聊表遗憾,他也押了注的,押的是自己赢,这若输了,娶媳妇的钱可就没了。 “你什么情况。”林枫小声问道,一侧的柳絮和叶瑶,以及三位长老,也都看了过来。 今日一战,只要眼不瞎,都能瞧出他状态不咋好,甚至是糟糕至极,不说其他,就说修为反复横跳,一般人就干不来。 “走火入魔。”楚萧给的回应,在众人听来,也合情合理,玄修异于常人,多见扯淡事的,如走火入魔,自古屡见不鲜。 砰! 正说时,战台轰的一声颤。 又有人上阵了,正是大秦五皇子秦焱,一身气血炙热,宛如一团燃烧的烈焰。 知其底蕴者,都晓得那九阳真火,凶悍着呢?一把火放出来,不死也得脱层皮。 与秦焱不分先后的,乃周阳,第一轮淘汰赛弃权,是复活赛晋级的。 瞧对面,则是一男一女,皆出自青锋书院,一为燕王,一为圣女锦绣。 但世人皆知,此一战,燕王和周阳皆为陪衬,两家谁能晋级,全看五皇子和青锋圣女。 第790章 “八成要输啊!”楚萧心中一语,他与秦焱战过的,底蕴强横,锦绣对上他,胜算极小。 要不咋说他是夫子徒儿,瞅的就是准,开战不过三五回合,燕王和周阳便一前一后的跌落战台。 这,该是秦焱和锦绣的默契,一方败下一人,完事儿他俩单打独战,谁赢谁晋级。 “诶呀?” 锦绣战力全开的那一瞬,全场九成九以上的看客,都惊呼了一声,因为望见了一道极不凡的雷电。 若未看错,那是天雷,也不知青锋圣女哪搞的,藏得倒严实,事先竟毫无传闻,看其雷威,便知那道雷有多霸道。 如此,那便对称了,秦焱有真火,她有天雷,此局不止是皇子与圣女的鏖战,还会是真火与天雷的争雄,孰弱孰强? “很好。”秦焱眸光如炬,祭了九阳真火,本一朵火苗,顷刻间化成了一片火海,汹涌的火息,荡的前排的看客,忙慌后撤。 “五皇子,手下留情哦!”锦绣一笑,周身电闪雷鸣,天雷成一片雷海,霸烈的雷息,半分不弱真火。 一时间,火与雷平分了战台,分成了两界,一方烈火翻滚,一方闪电撕裂,谁也奈何不得谁,竟旗鼓相当。 “好一个天雷。”秦焱喝声震天,率先开攻,真火席天卷地,与他一道攻入了雷海。 “九阳真火,名不虚传。”锦绣一语清灵,手段极强横,至少气势上,不输大秦皇子。 轰!砰! 大战,瞬时拉开帷幕。 一皇子一圣女,未藏着掖着,皆战力全开,打的战台晃荡,烈火与雷电之余威,如成一道道剑光,横贯八方。 见之,吴老官儿当即拂手,解开了守护禁制,开出了一道结界,罩住了战台,两个狠角色大战,动静可不小呢? “好苗子。”不少老家伙惊叹,惊叹秦焱和锦绣的战力,也惊叹他们的真火与天雷。 前者,很适合做炼丹师; 后者,很适合做炼器师。 偏偏哪!五皇子对炼丹无甚兴趣,真火更多的是用来斗战,至于青锋圣女,不晓得忽悠一番,能否拐走做炼器师。 “你这无极天雷,瞅着还挺晃眼的。”此话,出自焚天剑魂,霸血雷王的东西,他昔年是见过的。 “这丫头底蕴忒差。”霸血雷魂撇了撇嘴,底蕴不济,自使不出天雷最强的威势,若是由他来施展,谁来都不好使。 噗! 第一百回合,锦绣罢战。 打不过,玄气耗了个精光,也无法战败对手,再打下去,也是无用之功。 她倒也输得起,拂袖收了天雷,转身下台,养精蓄锐,后面还要打复活赛。 “秦焱,晋级。”随着吴老官一声高呼,在场的看客们,都集体坐直了身体,眸光熠熠。 要来了。 他们等候的大戏,即将上演。 瞧,青锋圣子与皓月圣子已然登台,闭目养神的华天都,也在这一瞬,缓缓开了眸。 天命之人登场,自是万众瞩目的,落于战台,脚掌都不着地的,就那般背手而立,满目睥睨的俯视辰羽和尹天奇。 他有队友的,乃一个身穿银袍的青年,出自捕妖府,登上战台时,略显胆怯,两圣子气场太强,神龙之体威势更吓人。 倒是他,一只小虾米,掺和这么个王者局,属实有些不够看了,相比台上,台下貌似更凉快。 有此觉悟最好。 华天都一个拂袖,甩出了一道劲风,将其丢下了战台。 世人看的一阵挑眉毛,这...怎么个意思,队友碍事?天命之人不屑于二打二,要一人独战两圣子? 第791章 “伤害性不大。”辰羽深吸了一口气,尹天奇则补上了后半句,“侮辱性极强。” 这话,被丢下战台的那位,也想正儿八经的说一遍,他该是晋级赛以来,第一个被队友扔下台的人,我在台上,影响你拔刀的速度? 打打打。 你打。 他也乐得清闲,神龙之体当真能一挑二,他便也跟着晋级,也省的三个狠人干仗,遭无妄之灾。 “这逼装的真好。”林枫一声唏嘘,一侧的项宇,也啧舌不已,单挑两圣子,一般人可没这魄力。 “艺高人胆大呗!”楚萧拿了个果子,塞给了叶瑶,顺便还调动大地之力,灌入了其体内,帮其卸掉了神龙之体的血脉压制。 吼! 还未开战,便闻亢浑的龙吟,自华天都体魄响彻,听的世人皆有一种错觉,仿佛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龙。 感受最真切的,当属辰羽和尹天奇,龙吟声似有魔力,直听的他二人心烦意乱,怕是一个恍惚,都可能被祸乱心神。 除此,便是一种恐怖的威势,那是神龙之血统,藏有古老而强大的力量,无形的冲撞,撞得他们的气血,不战而溃散。 “已过半年,不知你二人比之昔日,可有长进。”华天都幽幽一笑,淡淡的语气,颇有几分做长辈的姿态,在对后辈说教。 话落,便见他振臂一挥,甩出了两道剑气,卷着剑鸣与龙吟,一左一右劈向辰羽和尹天奇。 “好强的剑威。”哥俩皆皱眉,剑气还未到,便觉一股凌厉的剑意,迎面刺来,刺的空气都火光乍现。 未多想,两人当即运转玄气,横剑格挡,倒是挡下了,却皆被斩的一步后退,且脚掌落地时,还踩的战台崩裂。 最让看客震惊的是,两人持剑的手,竟都被震的鲜血淌流,一时间,竟还握不稳嗡颤的剑了。 这就牛叉了,随手一道剑气,便有如此杀伤力,若换做根基弱的年轻才俊,多半已是连人带兵器,被劈成两截了。 “这么强?”项宇惊得吞口水,一侧的林枫,也满目骇然,能被皇族奉为天命,果然不是盖的。 “那是个啥?”楚萧则摸着下巴,盯着华天都的丹田看,目力不济,便还开了火眼金睛。 可即便如此,也难看清,因为那厮的丹田,龙气缭绕,朦胧一片,只能隐约瞧见一个大家伙,模模糊糊的像一头龙。 但,那不是真的龙,该是血脉宝藏的一种形态,如叶瑶的玄阴血统,极尽窥看的话,能望见一株草...玄阴之草。 轰!砰! 大战已起,轰鸣声响天震地。 事实上,华天都并未动,依旧背手而立,悬在距地面三五寸的半空,宛如一尊仙。 反观辰羽和尹天奇,则一东一西,手持长剑,对着空气或劈或砍,或攻或闪掠,术法也是一道接一道。 懂行的皆知,他们是在与影子鏖战,可不是自娱自乐,只因华天都的影子无形无相,鲜有人能看见,才造出如此假象。 这也吊炸天哪!本尊都未参战,只两道影,便顶住了两大圣子,便无异于向世人宣告:战不过他的影,便没资格与他打。 “某人不是信誓旦旦的说,他只能化出一道影子吗?”萧湘斜了一眼羽天明,又被这货忽悠了。 “我也是听人说的。”羽天明无奈的耸了耸肩。 “古籍记载,最高可化出三道。”紫仙一声轻语,给了两人确定答案。 “这,倒是与道家的一气化三清,略有相似。”接茬的是陈词。 第792章 众人未有反驳,尤属钟意,最有话语权,道家的传承人,自知道家法门之玄妙。 可惜,一气化三清之法,早在多年前便已失传,当今世上,已无人通晓。 噗! 神龙道影虽邪乎,却不咋持久,有时间限制,便化成了一缕青烟,消散在天地间。 “尔等,长进不小。”华天都戏谑一笑,悬空的他,终是落在了战台上。 铮! 回应他的,则是两道刺耳的剑鸣。 辰羽自西向东,身如疾风,一剑贯长虹;尹天奇则自东向西,亦是一剑,迅如闪电。 “米粒之光,也敢与日月争辉?”华天都嘴角微翘,就那般悠然而立,纹丝未动。 直至两大圣子杀至三米开外,才见他之体魄,轰的一颤,整个人都如化身一轮炙热的太阳,万道光芒绽放。 “唔!”闷哼声顿起,此起彼伏的响彻,多传自看客,本是瞪大眼看戏,却被突如其来的光辉,晃的俩眼一抹黑。 待双目清明,再看战台时,两圣子已败退,且护体玄气千疮百孔,身上多血壑,像是被一道道的利剑斩出来的。 对,就是斩,楚萧看的真切,华天都体魄绽射的光辉,每一道都如一柄无坚不摧剑,且是一定范围内,无差别攻伐。 “光明身?”羽天明揉了揉眼。 “那是神龙斩,不过略带光明之力。”柳絮缓缓道。 “属实霸道。”陶醉一声唏嘘,是眼见辰羽和尹天奇被光芒逼退的,那一瞬,他们之护体玄气,皆脆弱如纸,被轻松斩破。 得亏两位圣子底蕴雄厚,且反应极快,第一时间挥剑格挡,扛住了劈斩,不然,定是一个照面,便被光芒之剑,劈成碎肉烂骨。 有此法门,打群架时最好使,在人堆里来一下,不得倒地一片? “看戏需谨慎。”不少看客都在拿着小玉瓶,往眼中滴眼药水儿,滴过,便又迫不及待的望看战台。 入目,便见龙气翻滚,涌满了整个战台,三道人影穿行其中,战的热火朝天,眼界不济之人,都难捕捉其真形,只见刀光、剑芒、掌印、拳影....肆意碰撞,若无结界拦着余威,那些座位较靠前的看客,定被一股股气劲,掀的人仰马翻。 咕咚! 小胖墩又吞口水,如他这般,在场诸多青年才俊,也皆如此。 强,天命之人太强了,自开战,便一人压着两圣子打,直打的辰羽和尹天奇站不稳,身上之血壑,纵横交错。 反观他,不能说毫发无伤吧!只能说屁事没有,连半分狼狈之态都不见。 不是一个级别的,他之本命龙气,凌驾玄气之上,那是血脉之力,由其施展出的术法,强度是霸道无匹的。 “与之对上,可有胜算?”陈词瞟了一眼楚萧,话语是以心灵传音,夫子的徒儿,曾经也是暴揍圣子的狠人。 “尚可。” 吼! 他话方落,便闻台上苍龙嘶吼。 华天都气血冲天,体内有一头金龙盘旋而出,龙躯雄壮,甚是威猛,像极了神龙摆尾之法。 同一秘法,也要看谁施展,他这般法门,就恐怖至极,荡出的气劲,撞得战台结界都轰轰直颤。 噗! 咔嚓! 辰羽和尹天奇不敌,纵防御全开,还是被甩翻了出去,一前一后,跌落了战台,给坚硬的青石地面,砸出了一个大坑。 “兄长。”柳絮起身,如风而至,见坑中一幕,脸颊煞白,伤的太重,浑身皆伤痕,有那么几处,还能隐约见染血白骨。 另一方,尹天奇也好不到哪去,一条胳膊已废,通体都在淌血,最森然的,当属脊背上的一道血痕,脊骨都险些被拆断了。 第793章 “弱,太弱了。”华天都屹立战台边缘,如一尊王,俯瞰两圣子,轻蔑与睥睨,是赤.裸裸的,他还未动全力,也太不禁打了。 “华天都,晋级。” 大秦的天命之人,此番没装岔劈,真是以实力,向世人展现了何为强大。 狂?他有狂的资本,一人独战两圣子,都毫发无伤,纵观在场的年轻才俊,谁人做得到? 这回不坑爹了,场内外的赌客,皆已喜笑颜开了,能把上次输的钱赢回来了。 最乐呵的,当属先前被华天都扔下台的那位,啥都没干,这就晋级了,运气很重要,抽个好签,比啥都强。 “他之战力,可还入得二位法眼。”天玑子捋着胡须,扫了一眼夫子和皓月老祖,眼神颇有几分挑衅的意味。 “能能能。”夫子和皓月老祖懒得与他掰扯,已起身离座,辰羽和尹天奇都伤的极惨,得去治治。 “嗯,扳回一局。”见两人吃瘪,天玑子甚是畅快,天命之人...岂是闹着玩的? 嘁! 诸多苍字辈,都不约而同的斜了他一眼。 斜归斜。 不服不行。 华天都很恐怖,毋庸置疑,有他压着这一代,纵再惊艳的小辈,也注定是陪衬。 唰! 喧闹声中,已有人登上了战台,奈何世人还在上一场大戏中,意犹未尽呢? 待晃过神儿,此一局已落幕,快的让人猝不及防,缘因有圣子级参战,而对手也非硬茬子,不过三五回合,便结束了战斗。 其后,便是败落者专属的复活赛了,并非二对二的团战,乃单打独斗,胜者晋级,输了便彻底淘汰。 “天灵灵,地灵灵....。” 逢抽签,必有人叨叨咕咕,复活赛的大比,是有免战签的,抽到它,便可下去歇着了。 奈何,免战签只一根,被萧湘抽去了,是替萧夜抽的,她家小侯爷,挨了某些人一整套的绝活,此刻还迷糊着呢? 萧家运气好,青锋书院的气运,就差太多了,同是打复活赛,圣女锦绣竟抽到了圣子辰羽,看的武德和玲珑月,一阵捂胸口。 “你打。”辰羽摆了摆手,不战而弃权,伤的太重了,属实无力再战了,还不如送自家人直接晋级。 于是乎,他便成了书院大比以来...继慕容泽之后,第二个被淘汰出局的圣子。 莫急,还有第三个,皓月圣子尹天奇,与华天都一战,伤筋动骨了,也已无力再战,战也战不过。 运气差的,可不止青锋和皓月,那不,林枫和柳絮下台时,都在揉眉心,上一局是队友,这一战却抽成了对手。 “你上。”林枫还是很爷们儿的,主要是,他真打不过柳絮,自家人还要死磕,完全没必要。 “就剩一个了。”玄甲军的三位长老,那个唉声叹气,看对战牌,除了柳絮,剩下的,怕是撑不过这一关了。 “还有我嘞!”时不时的秀一番存在感,还是很有必要的,楚少侠一句,就说的一本正经,“长老放心,我定给玄甲军夺个好名次。” 三位长老全当没听见。 这小黑娃,打仗不要命,耍阴招也是一把好手,是个可造之材。 可惜啊!先前与萧夜的那一战,根基大损,已然使不出多少战力,剩下的都硬茬子,随便撞上一个,都够他喝一壶了。 轰隆! 蓦的一声雷鸣,响满天际。 仰头一瞧,正见天空乌云密布,本青天白日,天色昏暗不少,要下雨了。 无妨,大比会场刻有禁制的,有一层结界掩盖着,可隔绝雨水。 “快快快。”陈词扯了扯楚萧衣角,下雨天吃雷霆坤元草,功效极好。 第794章 “我去撒泡尿。”楚萧留下一语,便溜烟儿窜没影了,出了会场,便一路直奔城外。 临走前,他还特意拐了个弯,去了一趟赌场,他与叶瑶皆已晋级了...领钱。 “有此后辈,吾心甚慰。”管押注的老者,递来银票时,神色是意味深长的。 他是在场外看大比,某两人光明正大的动阴招,他可是看的真真的,莫瞧这货卖相憨厚,实则...是个不要脸皮的捣蛋玩意儿。 “可还押?”老者笑看楚萧。 “自然。”赢来的钱,楚萧又给送了回去,一切照旧:萧楚赢,叶瑶晋级。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老者摸下巴的神态是狐疑的,也不知这小子,哪来的底气,明日才抽签,都不知自个的对手是谁,这般笃定能赢? 押吧押吧! 他不嫌钱多。 嗖! 楚萧蒙着一件黑袍,一路出了龙城,寻了一片山林便钻了进去,第一时间取了雷霆坤云草,缓缓融入了体魄。 一经融入,他便觉一股磅礴之力,在体内化开,在顷刻间,灌满全身,能见雷息汹涌,撞得他闷哼不止。 此时,乌云正浓,打雷声轰天震地,有一道道闪电,在天穹撕裂,宛似神明咆哮。 神奇的一幕,随之演绎:他不是避雷针,却在吃了坤元草后,引动了雷霆,一道闪电劈下,径直落在他天灵盖。 “唔!” 他一阵吃痛,长这么大,还是头回遭雷劈,可比锦绣以天雷帮他淬炼功体时,酸爽多了。 随他运转混沌功法,坤云草之精粹,渐渐与他相融,每融一分,雷电便降下一缕。 时至此刻,已是不间断的来,一道更比一道凶悍,直劈的他龇牙咧嘴,浑身冒黑烟儿。 疼自有疼的益处。 内视体魄,他之四肢百骸、五脏六腑、奇经八脉....乃至每一滴血,都闪电撕裂,极尽的锻炼。 炼着炼着,便腐朽化神奇了,他大损的根基,竟在一寸寸重塑,配合再生之力,速度极快。 这也行? 他满目新奇,亦是眸光如炬,没想到遭雷劈,还有此等神效,如此,若加把劲儿,今夜便能重铸根基。 你,真是我的贵人。 又一次,他把陈词家的十八辈祖宗,都感激了一遍,一株雷霆坤元草,一场不凡的造化啊! “来。”有好事儿,他倍儿来精神,疯狂运转混沌诀,一边恢复自身根基,一边蜕变体魄功体。 轰! 下雨天的雷,是极给力的,劈的他满目疮痍,也劈的他热血沸腾。 若有外人在此,见之定是惊异的,明明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却是乍一看,像是一团染血的雷霆。 “啧啧啧。”霸血雷魂焚天剑魂见之,唏嘘不已。 仅遭雷劈,是不能重塑根基的,但若加上再生之力和雷霆坤云草,那就圆满了。 等着吧!今夜之后,此货又是一头生龙活虎的牲口,它俩是极期望他能与华天都干一场,不晓得孰弱孰强。 “好。” 大比会场内外,俨然两个世界,场外瓢泼大雨,场内风和日丽,相同的是,叫好声如潮,热闹非凡。 夕阳西下,喧嚣才渐渐隐于夜幕,第二轮的复活赛,落幕了,看客多撑着油伞,意犹未尽的走出会场。 如昨日,有人欢喜有人愁,都押了注的,赢钱了自是舒坦,输的那些,就倍感肉疼了。 如此之心境,也同样适用于参加大比的年轻才俊,晋级的喜笑颜开,淘汰出局的嘛!今夜怕是睡不着了。 “人呢?”叶瑶一路左瞅右看,到了都未见相公的影子,说是去撒尿,好戏都散场了,也不见归回。 第795章 “姐姐我掐指一算,他掉茅坑里了。”陈词也逗乐,扮起神棍来,还真有那么几分小模样。 “莫打趣。” “天色尚早,咱姐俩喝几杯。” 陈词也不管叶瑶愿不愿,拽起便走。 然,未到酒楼,便见一不速之客,定眼一瞧,正是叶瑶的姨娘姜玉娆,与姜玉仙生有一张一模一样的容颜,皆有倾国之姿。 “丫头,夜里风大,早些回去歇息。”姜玉娆淡淡一声,话是说给陈词听。 说与不说,陈词都能闻其心声。 正因听得到,她才不禁皱眉,倒不是被扰了兴致,而是姜玉娆心中所想,属实让人难以理解。 若用一句话来概括,那便是有病。 乱点鸳鸯谱。 撮合瑶妹子和华天都。 夫子徒儿很上不得台面?非得拆小两口的姻缘,非要让他们再演一回姜玉仙和叶天峰,姜家才甘心? “改日,我请你。”叶瑶轻语一笑,便与姜玉娆消失在了朦胧的雨中,一路都缄默无言,似水的美眸中,还藏有几许清冷。 “你这执拗的小脾性,倒是与姐姐颇像。”姜玉娆说着,便要去牵小侄女的手,却被叶瑶拂袖躲开。 “娘亲如我这般年纪时,已与我父亲结为夫妻,姨娘是没有意中人吗?至今都未嫁。”叶瑶轻唇微启,语气淡漠。 此话一出,姜玉娆眸中闪出了点点光泽,小侄女问及她私事,在她看来,便是唠家常,便是渐渐放下了昔日之芥蒂。 她温柔一笑,“情缘讲究缘分,强求不得,若无命中注定那人,孤独终老倒也清静。” “如此...最好。”叶瑶将手伸出了伞外,接下了几滴雨水,直至三五瞬后,才补上了后半句,“若姨娘哪日成亲,莫忘请我喝喜酒,倘若我那时有几分修为,便多捅你相公几刀,便如那夜你们截杀楚少天那般,不死...不休。” 笑?姜玉娆属实笑不出来了,是她自作多情了,以为姐姐的女儿,早已忘却陈年旧事,不成想,还这般恨着她。 许久,才闻她一声叹,“姨娘不会害你,皆是为你好。” “巧了,侄女也是为姨娘你着想。”叶瑶收眸,一步步渐行渐远。 轰! 今夜这场雨,怕是憋太久了,一时半会听不了,震天的雷声,非但不停歇,反而愈响愈烈。 来来来,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吧!某个起早贪黑的人才,就指着它一飞冲天了。 雷都劈不死他个混蛋玩意儿,反而还越劈越精神,瞧那一身雷电,每一缕都是一道不灭的痕迹,如似烙印,刻于他体内。 “真个霸道的功法。”霸血雷魂和焚天剑魂还在看,直看的唏嘘啧舌,一株雷霆坤元草,单拎出来没啥,无非一个小蜕变。 但,若此物配上混沌诀,那就不得了了,初始是引雷,而今,已上升到了另一个层次:吸收雷电。 对,就是吸收,每有一道雷电劈在他身上,都会因混沌诀运转,而融入他的体内,成他功体之养料。 “这货,比你有出息。”焚天剑魂捏了捏胡子,意味深长的瞟了一眼霸血雷魂。 “一边去。”霸血雷魂大脸奇黑,某厮哪壶不开提哪壶,专戳他的痛处,老子是被雷劈死的,怎么了?犯法吗? 不犯法。 丢人。 焚天剑魂笑的幸灾乐祸,堂堂霸血雷王,玩雷的高手,到了却是被雷玩死的,纵观那个年代的狠人,没有谁比他死的更憋屈的了。 嗯? 笑着笑着,焚天剑魂豁的起了身,透过楚萧的神海,望向外界的黑暗。 第796章 有人,黑暗中藏着一个人,蒙着一件黑袍,看不清尊容,只一双眸曝露,泛着幽深死寂的光。 “那,是你的兵器吧!”霸血雷魂也瞧见了,尤为关注那人背负的那把剑,若未看错,其名焚天。 焚天剑魂不语,沉默便是默认,是他的兵器无疑,昔日被梦遣那个小娘们儿,以七星阵封印了,怎会在此人手中。 “很强。”霸血雷魂这二字,说的不带半分玩笑意味。 气蕴骗不了人的,看那人隐晦之意,便彷佛一把未出鞘的利剑,显然是个修剑道之人,且造诣还不低。 焚天剑魂比他感知的真切,何止造诣不低,堪与巅峰时期的焚天剑魔掰手腕了,这个时代,还有这般人? “吸收雷电。”负剑人低语,立在黑暗,静静看楚萧,这小玄修真个诡异,竟把雷电当饭吃,也不怕噎着。 功法所致。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总有那么些奇异的法门,夺天造化,能助人干出惊天壮举。 如这位,便是个出类拔萃的人才,天晓得走的什么鬼路子,收雷做养料。 “杀人越货吗!”霸血雷魂摸了摸下巴,看了大半夜,这厮保不齐要干点儿有辱斯文的勾当。 “俺们剑修,修至巅峰之境,自有高傲,是不屑对蝼蚁动手的,太损威严。”焚天剑魂悠悠道。 说罢,他还正儿八经的斜了一眼霸血雷魂,“并非所有人都如你,不要脸皮。” “你要脸,偷摸夺舍。” “嘿....!” 嗖! 俩货掐架之际,负剑人已消失在黑暗中,杀人越货?没有的事,要劫也是劫苍字辈,劫之前,得先打服了。 真巧,大秦的龙城,便有不少能打的老家伙,此番来,便是找人练剑的,听闻剑主之传人,就耍的一手好剑。 他走了,也得亏走得早,没赶上一个小人儿瞎咋呼,不然,定抢来好好研究一番。 自是小翠花,被楚萧封了两日,至今才解开封禁,被人放了血,稍微有点压不住火气。 诶? 待跳出来,她小眉毛微挑,看了看天空,又瞅了瞅楚萧,这小子竟在吃雷,看的她都饿了。 老实说,长这么大,她还不知雷电是啥味儿嘞!咸的?甜的?辣的?用不用嚼碎了再往下咽。 于是乎,她张了小嘴,真就吞了一道雷电,啥味道她不知,就觉许多蘑菇,在她眼前晃啊晃的。 睡吧! 睡着了就不疼了。 一场雨,淋了一夜,给大秦的帝都,洗的一尘不染,待到日出东方,整个天地都是清凉的。 新的一日,天色还未大亮,街头便已人影攒动,书院大比的戏,还未演完,今日必定更精彩。 包的,能闯过两轮还未出局的,哪个都不是泛泛之辈,随便挑出一战,都会是两强对垒的局面。 碾压没意思。 不分伯仲才更有看头。 “今日烧香了,抽个好签。”林枫步入会场时,语重心长的拍了拍柳絮。 “晓得。”柳絮笑了笑,不忘环看四周,大比将至,怎不见他那个生龙活虎的小妹夫。 找,萧夜也在找,入了会场,便嗷嗷直叫,指名道姓的骂某两人,昨日一场大战,阴了他一脸的血。 若光明正大的输了,倒也没啥,挨阴招落败,属实忍不了,此刻摸摸身体某个部位,还特么隐隐作痛呢? 没完。 此事没完。 “机智如我。”项宇个头低,是趁着人流钻进来的,进来便直奔了玄甲军座位,事是他跟萧楚干的,要挨揍也得找个作伴的。 可惜,他上一局的好队友没来,也不知是怕了还是怂了,看客都就位了,吴老官儿也上台了,就等抽签了,依旧不见那货踪影。 第797章 “人嘞!”说到看官们,有不少竟也在找,且是越找越开心。 没来? 没来好啊! 他们可是押了萧楚输的。 “还未融合?”知内情的陈词,心中一声嘀咕,怕不是引雷时,被劈的不省人事? 无妨,那货皮糙肉厚,她便是这般安慰瑶妹子的,一日未见相公,这小妮儿有些魂不守舍。 “上台,抽签。” 今日的吴老官儿,怕是夜里没咋睡好,一个哈欠打的睡眼惺忪。 话落,便见年轻才俊们排队上来。 依旧有一人未登台,也便是华天都,真装逼上瘾的,还是昨日那番话:最后一个牌子...归我。 实力便是道理,也没人挑他的理儿,若有他那般强悍的底蕴,多半一个更比一个狂。 人没来,自有人替他抽,裁判也是默许的,而楚萧的签,便是柳絮帮他拿的,抽中的是小富婆钟灵。 并非对手,而是队友,此一轮还是二对二的团战。 至于他们的对手,都是名人:一为摘星圣子厉寒天,一为捕妖府的石炎,也便是昨日被华天都扔下台的那位。 “嘿嘿。”看了对战牌,石炎那个喜笑颜开,他的命真好啊!先是天命之人,后是摘星圣子,这不妥妥的晋级? 稳了! 颇多看客也都笑了,萧楚来与不来,结局都注定了,对上圣子,看你丫的还咋蹦跶。 相比之下,钟灵就愁容满面了,与小师叔组队,本该欣喜的,奈何,小师叔至今不见人影。 他老人家不来,让她一挑二?别闹了,单打独战都干不过厉寒天,更遑论还有一个石炎。 “关键时刻掉链子。”武德深吸了一口气,小师弟啊!你跑哪浪去了。 “可弃权?”吴老官颇贴心,未喊人,先看了一眼青锋和玄甲军的席位。 嗖! 小富婆未回话,直接登上了战台,小师叔若有事耽搁了,她不介意拖延一番时间,万一赶上了呢? 见之,九成九以上的看客,都挑了眉毛,这小丫头也是勇,队友来了都未必行,队友没来,竟也敢上阵,真以为对手是三流货色? “不自量力。”厉寒天冷笑,腾身上了战台,落地轰的一声响。 他之后,便是石炎,潇洒的登台,腰板挺的贼笔直,颇有那么一种...狗仗人势的尿性。 当然,他也有那个资本,与圣子组队,十拿九稳,战力不济不打紧,架不住人家运气好。 “开战。”吴老官儿淡淡一声,一步闪掠后退,给对战之人,腾开了场地。 轰! 话方落,便闻一声轰鸣。 乃厉寒天,澎湃的气血翻涌,宛若雷震,强大的气势,险些将身侧的石炎撞下台。 “来。”钟灵不惧,抖动了衣袖,祭出了五行阵图,玄气一番灌输,便见五行之象。 “等等。” 不及三人开战,便闻场外一声呼喝,话还未落,便见一道人影如风一般赶来,正是楚萧。 见他,满场人皆嘴角一扯,那小子是摸了电门吗?怎这般熊样。 的确,今日的楚少侠,卖相不怎么好,衣衫褴褛,头发打卷,且一身乌七八黑,活像个乞丐,刚从煤堆儿里爬出来的那种。 “唔!”爱干净的女子,多已用手绢捂鼻,一脸的鄙夷,今日是何等场合,竟真有人不顾形象,衣衫不换就罢了,好歹洗把脸哪! 呼! 松气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彻,多是知楚萧身份者,没掉链子,有惊无险,赶上了。 “这娃子....。”夫子捋胡须的神态,是极深沉的,昨日还根基大损,才一夜,这就活蹦乱跳了? “来了。” 楚萧腿脚麻溜,一步登台,嘿!小富婆是队友,极好,他青锋书院,又有一人能晋级。 第798章 “哪去了。”钟灵小脸上的愁容,一扫而光,笑的极雀跃,看的台下的世人,一脸的懵。 笑? 笑啥? 队友来了不一样输? “一言难尽。”楚萧咧嘴一笑,许是太黑,才显得两排牙齿贼雪白,且说话时,口中还有黑烟儿飘出。 他可不是故意迟到的,实在是昨夜遭了雷劈,又吸收了诸多雷电,功体大有蜕变,乃至心境沉湎,才误了时辰。 说到蜕变,真真大造化,破损的根基,已然重塑,筋骨肉还强劲不少,一株雷霆坤元草,带给他的机缘,可太喜人了。 待此番事了,定好好请陈词吃一顿,贵人哪!福将啊!逢见她必有好事。 “不自量力。”厉寒天幽幽一笑,方才说过的一番话,又给楚萧叨叨了一遍,也不知这俩,哪来的底气,不弃权就罢了,还笑的那般开心。 “莫吓我,我脾气不好。”对上老冤家,楚萧活动手腕的姿势,就颇有几分霸气了,这货得揍。 唰! 厉寒天则嘴角微翘,竟是一个拂袖,甩出了一道劲风,将石炎丢下了台。 “呃!”不少人干咳,圣子就是圣子,就是尿性,也学天命之人,要一挑二。 最尴尬的,当属石炎了,都准备敞开膀子,好好干一场了,这整的,昨日被队友扔下台,今日又被扔一回,老子长了一张欠扔的脸? 扔扔扔。 只要能晋级,他不介意做看客。 “有趣。”楚萧摸了下巴,鬼使神差的看了一眼钟灵。 钟灵挑了小眉毛,一副神态无声胜有声:我,也下去? “要不,我下去?” “得,你打。” 钟灵呵呵一笑,收了五行阵图,转身跳了下台。 一对一吗? 见钟灵跳下台,场内外的看官们,集体挑了眉,嘴角还不由扯了一下。 天命之人开了个好先例啊!而今这年月,二对二的团战,都流行不要队友了? “跳梁小丑。”华天都曾有一瞬开眸,轻蔑一笑后,便又闭目养神。 学我? 尔等是那块料吗? 一群乌合之众。 世人也是这般认为的,至少对萧楚,是这般定论,撵队友下台,独自面对厉寒天,也不知他哪来的自信。 哦不对,那已非自信了,而是赤.裸裸的自大,真以为凭阴招赢了萧家的小侯爷,便能与书院圣子掰手腕了? “八百两,吾赌他无招落败。” “三个回合,不能再多了。” “一击...足矣!” 看客们是会聊天的,各个都如未卜先知的大神,还未开战,便已为这场大战想好了结局。 为此,还有那么一个个场外赌,看戏还不忘给自个找点儿乐子,因为此一战,的确很逗乐。 嘁! 陈词不以为然,已摸出记账的小本本,在其上画了浓重的一笔,她可是押注夫子徒儿晋级的,这不就赢钱了? 如她,知楚萧身份的那些,也都稳如老狗,昔日广陵城外,某人能连揍六大圣子,今日也一样可以。 “他脑子进水了。”林枫是极不理解的,小胖墩也在挠下巴,何止是进水了,多半还被驴踢了。 柳絮是守口如瓶的,到了都没与他二人解惑,有些个惊喜,还是留待最后,才最惊最喜。 而今嘛!顺其自然便好。 咔吧! 楚萧活动手腕时,动作悠然也不失霸气,若有人与他配些个台词,定是相得益彰的:都闪开,小爷要装逼了。 “好,很好。”厉寒天戏谑一笑,汹涌的气血,已翻滚开来,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虾米,是该好好教训了一番了。 见他轰的一步踏出,一掌横推,恐怖的掌风,凝出了外相,成一道五指印,携卷恢宏磅礴之意,朝楚萧呼啸而来。 第799章 就这? 楚萧无甚废话,迎头便怼了上去,拳头紧握,掌指间雷电撕裂,天罡内劲与拳威,霸道无匹。 拳与掌碰撞,如有山崩之势,余威荡出的气劲,掀出了一片海浪,撞得战台结界,都剧烈晃荡。 其后,便是一道闷哼,出自厉寒天,掌印被一击轰穿,他亦蹬蹬后退,踩出了一道道凹陷的脚印。 反观楚萧,则巍然未动。 “这.....。”前一秒还在嗤笑的一众看官,这一秒,瞬间被惊得俩眼圆溜。 没看错,正面硬憾,厉寒天不敌那小黑娃,若以此一击论输赢,那便是摘星圣子一招完败。 “诶哟喂!”羽天明坐直了一分,眸光熠熠生辉,起猛了,看走眼了,某货竟然隐藏了实力。 “这才像样。”柳絮一笑。 身侧,项宇则一脸蒙圈,他上一轮的队友,弱的跟个逗逼似的,才一夜,这就雄起了? 同样意外的还有萧夜,略有诧异,也满脸黑线,有这底蕴,还他娘的耍阴招,你大爷的。 “怎么可能。”厉寒天最后一步落下,才勉强稳住身形,满目惊异,属实未料到,对手竟有如此强悍之底蕴。 “此一击之力,可还够看?”楚萧跟没事人似的,只云淡风轻的吹了吹拳头上的烟灰,皆是昨夜遭雷劈的残存。 “真是低估你了。”厉寒天一声冷笑,溃散的气血,又汹涌开来,整个战台都因之轰颤,一寸接一寸的结了寒冰。 自外看,那便是冰天雪地之景,与萧夜的法门,颇有异曲同工之妙,身在其中,必遭寒冰禁锢。 瞧,楚萧之体魄,已被冻成了冰疙瘩,俨然一具冰雕,但凡有人上去敲一下,便能碎一地的那种。 “封。” 吼! 厉寒天冷哼,欲将楚萧冰封,惹来的却是一道亢浑的龙吟。 神龙摆尾之法,楚萧早已用的炉火纯青,只一击便破了寒冰,他则如一头蛟龙腾身而出,悬在了半空。 “还未完。”厉寒天一吼如惊雷,双手合十之下,身前显出了一道虚幻的人影,甚是雄壮,得有八米高。 这是个凶悍的存在,躯体燃火,双目绽射雷电,虽虚幻却沉重如山,战台何其坚固,都被其踩的崩开裂痕。 那是啥? 眼界低微之人,都仰了头。 “五行法相。”懂行者悠悠道,不忘阐释了一番,“它是由五行之力集聚,初练可外现,后可与身融,能攻亦能守。” “此法,需对五行之力掌控至微,不然,必遭其反噬,轻则伤筋动骨,重则根基大损,若道行不济,最好莫轻易尝试。” “呃....!”看客多干咳,皆有先天属性的,一种都还未整明白呢?更遑论五行了,还得是书院圣子,玩的就是花里胡哨。 “如此年纪,这般境界,便修出了法相,属实难能可贵。”赞叹声颇多,五行难悟,法相自难造,才显得施术者天赋异禀。 好法门! 楚萧看的满目新奇,早在北境闭关,便见过一尊五行法相了,擎天立地,也霸天绝地。 厉寒天不及那帮老辈,却也用的玄奥,八米的巨人,强弱且先不论,反正瞅着挺唬人的。 “斩。” 厉寒天喝声如雷,颇有几分言出法随的尿性。 话才落,便见巨人手中化出了一把刀,宽若门板,长若石柱,被它双手紧握,横劈抡起,嗡声响满天地。 见之,诸多看客都小心肝扑腾,连台下的年轻才俊们,也心境一颤,此一攻伐,除却列位圣子,谁人敢接? “斩我?” 楚萧振臂一挥,御剑出鞘,意念一瞬与剑融,使出劈山破浪之威,将那法相连人带刀,一并劈了个爆灭,惊得全场鸦雀无声。 第800章 “唔!”厉寒天又闷哼,巨人被毁,他遭了五行的反噬,一步趔趄,满目难以置信,他辛辛苦苦修炼出的法相,竟是被一剑破了。 “浪完了?”楚萧淡淡一声,“浪完了换我。” 万众瞩目下,他一步落地,一拳砸在了战台上,将冰天雪地,轰了个土崩瓦解。 “我...噗....!”厉寒天一口气没喘顺,当场咳血,被恐怖的拳威,震的五脏剧痛。 嗖! 趁人病要人命。 楚萧脚踏谪仙步而来,身后残影连连,身法诡谲至极,顷刻便杀至,一个大摔碑手,抡翻了老冤家。 “该死。”厉寒天面目阴沉,脚尖点地,飞身后遁,破败的护体玄气,也瞬时撑起,且战且退且防御。 然,不好使。 楚少侠是属狗皮膏药的,身如疾风,速如闪电,遁到哪便追到哪,一旦追上,不由分说,咔咔便是一顿暴击。 台下人看的真切,多半人都嘴巴微张,自法相被破,摘星圣子貌似就没站稳过,每欲反攻,便少不了被贴脸开大。 “无坚不摧,唯快不破呗!”辰羽说着,还左右看了一眼玲珑两师叔,南宫世家的身法秘术,小师叔用的贼溜有木有? “有。”珑月深吸了一口气,传楚萧谪仙步也才半年,便修至如此境地,她这个半道结拜的小弟,悟性恐怖的不着边际。 “萧楚,钟灵,晋级。” 吴老官儿是个称职的裁判,台上只剩一人时,便一话传满全场。 楚萧赢了,若无其事的走下了战台,而身为对手的摘星圣子,可不是走下去的,是飞出去的。 那不,卡在了树杈上,此刻,正一阵阵的抽搐身体,口中的血沫,一串接一串,当场不省人事。 昏入梦乡前,他是面目扭曲的,两分郁闷,三分狰狞,剩下的五分,便全是懵逼了。 青锋风水不佳,玄字辈没几个有出息的,能打的也就那几位,无非是圣子辰羽和圣女锦绣。 何成想。 还有个怪胎。 一战,他输的极其憋屈,诸多底蕴还不及施展呢?便被送上天了。 “小师弟,干的漂亮。”小富婆挥舞了小拳头,燕王等人也纷纷响应,一声“小师弟”喊的贼亲切。 武德的小眼神,就格外斜了,这帮小崽子,倒是会给自个加辈,师祖的徒儿喊师弟,也不怕闪了舌头。 喊吧! 喊吧! 会喊便多喊几声。 “意外之喜。”有人懵逼,有人起哄,亦有人亢奋,如那英明神武的天命之人,此刻便眸光炙热。 此番大比,貌似也没想象中那般索然无味了,乌合之众里,竟还藏着妖孽,多来几个这般人,那才有趣。 “我,出局了?”石炎还杵在战台下,久久都未晃过神,待反应过来,除了震惊,便只剩一肚子骂娘的话。 全是问候厉寒天的。 扔我? 你扔了个毛,没那金刚钻,就莫揽瓷器活,学谁不好,学天命之人,看,装岔劈了吧! 暗中问候摘星圣子的,可不止他一个,押注厉寒天晋级的,可是一抓一大把,以为能回回本,到头来,棺材板都输没了。 “哪来个怪胎,此前从未听闻。”狐疑者不少,纵观年轻一代,能干败圣子的,寥寥无几,偏偏,青锋书院就又出了一位。 又? 为什么说又。 此前还有一个,也便是夫子徒儿,昔日连败六大圣子的壮举,至今还广为流传呢? 提及那人,世人的神态都变的意味深长了,楚萧?萧楚?这两个名讳,是不是挺巧的,他的名是他的姓,他的姓是他的名。 一时间,摸下巴的看客,便多了起来,都瞄上了楚萧,特别是年轻才俊,都已双目微眯,欲看破真相的眸,都快冒火星子了。 第801章 “不是他。” 玄幽圣子喃语,他与楚萧战过,记得其气息,两人除了皆先天属雷,其他完全不同。 同为书院的圣子,南宫宇此刻的关注点,就格外清奇了,从始至终,都在纠结谪仙步。 南宫之秘法,被外人施展,竟比他这个少主,用的还玄妙,传出去,不得被人笑掉大牙? “恭喜白大厨师,青锋又得一人才。”灵仙子握着小烟杆,优雅的吐了一口深沉的烟圈儿。 “低调。”夫子一语,惹得一大堆苍字辈,集体侧眸,一副副的斜眼的神态,皆无声胜有声: 你个老不死的,是不是闲的蛋疼时,捣鼓了个稀罕物件,譬如...千面人皮? “吾,还是要脸的。”夫子一旦戏精附体了,便是主打一个不承认,千面人皮?啥玩意儿?能涮火锅不。 第一次,萧夜见楚萧时,没咋咋呼呼,厉寒天都被其被倒了,他与之对上,定也干不过,一句话:他怂了。 “嗯,他也姓萧。”羽天明揣着手,瞟了一眼萧家列位人才,且还挤眉弄眼的来了一句,“有无可能,是你萧家人?” “是倒好了。”萧谣一笑,这么个人才,打着灯笼都找不着,若是哪位叔伯的私生子,她萧家老爷子,做梦都能笑醒。 另一边,摘星书院的众长老,已将厉寒天抬回来,至今不敢相信,圣子竟败了,输钱是小,丢人是大。 再看摘星的弟子们,也神色各异,最难受的,当属瑶妹子,想笑吧!情景不合时宜,不笑吧!憋的难受。 思来想去,还是相公好,待找个没人的地儿,偷着乐,虽然我是摘星书院的人,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我的乖乖哟!”玄甲军席位,白云、黑土和黄沙三位长老已起身,是笑呵呵的把楚萧迎回来的,少不了亲切而友好的慰问。 真是狗眼看人低了,这小子说过的,他很能打,他仨却不信,方才一战,真真信了,何止打仗不要命,上了战台,也是一条好汉。 “不可否认,火气大了些。” 通常说这番话的人,下手都特别黑。 楚萧头顶的光圈,就很鲜亮嘛!摸了电门也好,遭了雷劈也罢,他这黑黑的小模样,都盖不住他那已渐入佳境的逼格。 “今日,你让我对猪这个品种,又多了一番真切的见解。”玄甲军来的,说话都有学问,如林枫,一话就说的格外深沉。 没人怼他。 更无人反驳。 扮猪吃老虎呗! 此战,某人演绎的不正是这般剧目吗?昨日还弱的如病猫,使阴招还得找人组队,可对上圣子,就他娘的拴不住了。 他这一赢不打紧,今夜,该有多少人睡不着,赌徒一旦赌上头了,便是奔着倾家荡产去的,一念天堂,一念地狱啊! 轰!砰! 世人意犹未尽之际,第二场对局,已拉开帷幕,震天的轰鸣声,已响彻场内外。 上阵的是萧風和萧夜,萧家多人才,这俩便是佼佼者,一战组队,自是轻松晋级。 其后上场的萧湘和萧瑟,就没那般好运了,一队对上了项嫣,另一队则对上了叶瑶。 也是这一战,世人真正见识了玄阴之体的恐怖,论战力,她竟还强过身为圣女的项嫣。 “她,是我的。”华天都眸光炙热的看了一眼叶瑶,玄阴配神龙,谁敢说不是天造地设? “得嘞!”眼见叶瑶晋级,楚萧终是笑着闭了双目,盘膝吐纳灵气, 昨夜,吃的雷电太多,至今都未完全融合,若全部炼化,他之体魄还能再强劲一分。 第802章 最主要的是,日后再有下雨天,他便有事干了,雷电大补,小吃怡情,大吃一飞冲天。 “来了。” 焚天剑魂蓦的一语,看的是入口,有个拎着酒壶的青年,悠哉悠哉的步入了会场。 是那个负剑人,已卸下焚天剑,且还易容了一番,他人或许不识,它却能一眼认出。 大战正火热,世人皆在看戏,鲜有人察觉,唯有打哈欠的夫子,不经意间朝这方瞟了一眼。 四目对视,彷佛有一道无形的火光,在冥冥中崩射,修剑道之人似有感应,那人就非同一般。 只一瞬,负剑人便收了眸,寻了角落位置,悠然而坐,只在微不可察间,瞥一眼苍字辈的席位。 高手真不少呢? 不急,一个个来。 剑道需染血,无名之辈他看不上,那些个称号中带“子”的,他最有兴趣。 “得,玄甲军就剩你一个独苗了。”不知第几战落幕时,林枫一阵唉声叹气。 楚萧缓缓开了眸,正见白云长老将柳絮带回,已落败,非她战力不行,实在是...对手太强大。 之后的羽天明,也甚为尴尬,对手中有一圣子,还是极强的那位,他属实不够看,输的极狼狈。 正常,几轮杀下来,战力与运气不济者,皆已出局,剩下的皆狠角色,无论遇见哪个,都不好受。 “明日继续。” 天黑了,该用晚餐了,又一轮大比落幕,吴老官儿的话语,飘满会场。 他老人家是属风的,话音还未落,便不见了踪影,颇有那么一种时辰到了...便下班回家的既视感。 楚萧比他走得早,最后一战时,便偷摸溜了出去,寻了个清凉的池塘,好好清洗了一番,稍后...是要跟媳妇约会的。 还是那个小胡同,他早早便去了,再出来,已是成双成对,夫唱妇随,他与叶瑶,皆易了容。 没办法,谁让他俩太火了,一个玄阴之体,美的跟仙子似的,走在街上,回头率不得百分百? 再说他,这两三日也足够出名了,大比第一战,便给天命之人打去了复活赛;第二战,与项宇联手,秀了一整套的阴招,干败了萧家小侯爷;第三战,二对二换单打独斗,全程暴揍摘星圣子。 此三局,足够他萧楚的名,传遍龙城,听,大街小巷多议论,有关他的光辉事迹,不少人都在大喷特喷。 自然,私下骂他的更多,如那些输了钱的赌徒,骂起娘来便脸红脖子粗。 阿嚏! 再来赌场,楚萧是打着喷嚏进来的,看的叶瑶不禁掩嘴偷笑,得有多少人问候相公,才这般的灵验。 “萧楚,赢。”今夜,来押注的人,格外的多,乌泱泱一片,皆是瞅准了押的。 先前的名不见经传,妥妥的冷门,而今嘛!不要太火热,能干败圣子的妖孽,他会输?除非明日抽签,撞到天命之人,但那般几率,小的可怜。 “放心,定不让尔等输钱。”楚少侠心中这番话,说的大义凛然。 待回别苑,他便去了青锋住处。 哥几个都在,尤属武德最扎眼,上身一件老汉衫,下身一条大裤衩,哪有身为掌教的半分威严。 “师兄,喝酒呢?”楚萧呵呵一笑,颠颠便凑了上去,还颇懂事的提起酒壶,给武德斟满了一杯。 “有事便说。”武德说话时,一身肥肉一晃一晃的。 “我吃了些硬东西,一时难以消化。” “硬?有多硬?” 楚萧不废话,当即抬了手,掌指和手臂间,都多雷电撕裂。 这,便是所谓的硬东西,吃的太多了,以他底蕴,短时间内难以炼化。 第803章 “诶?”先诧异的是锦绣,上下扫量了一眼,看楚萧的眼神颇怪,小师叔真个好胃口,吃这么多雷电,也不怕撑死。 “来,你过来。”小师弟求助,掌门师兄连酒都不喝了,领着楚萧便进屋了,顺便还喊上了玲月和珑月。 难以消化?好说,给其加一把火,莫说雷电了,金刚石都能给你烧融了。 嗡! 房门紧闭,便闻一声嗡动。 武德化出了一口丹炉,大手那么一挥,便将楚萧丢了进去。 一侧,玲珑月也未闲着,皆以玄气烧出了一片烈火。 “唔。”楚萧一声闷哼,忙慌盘膝而坐,运转了混沌诀。 他是皮糙肉厚,可衣裳却禁不住烧,不过一两瞬,便化成了一片灰烬。 “瞅见没,那就是小.鸡.鸡。”武德为长不尊,笑的还没脸没皮。 玲珑月一左一右,正儿八经的斜了这货一眼,你个死胖子,皮痒痒了? 斜归斜,奇女子的定力不差,都见过大世面的,这都小意思,远不至于脸红。 疼。 浑身疼。 楚萧被烧的龇牙咧嘴,却乐在其中,有人相助,炼化的速度就快了,每有一道雷电融入,他之功体,便绽射一道雷光。 如此情景,看的武德三人,唏嘘不已,小师弟果然不走寻常路,竟把雷电当饭吃,平凡玄修可不敢这么造,怕是不及将雷电炼化,便被撕成碎片了。 不知何时,三人才收手。 楚萧一口浊气,卷着一缕乌黑的烟雾,吐的酣畅淋漓。 疼痛已散去,换来的是舒爽之意,整个体魄,都颇感通透,待舒展一番身体,筋骨肉尽显爆发力。 尝到了甜头,他便也有了盼头,盼打雷下雨,雷电会是他之养料,有多少都照吃不误,无非炼化时费力些。 轰! 今日的大比会场,多了一座石碑,顶端处,有二字铭刻:天榜。 世人皆知,此一轮过后,三十六人晋级,他们之名讳,将被写在天榜上。 这,会是无上的殊荣,不止皇族有恩赏,还会被载入史册,传承后世。 “抽签。”吴老官打着哈欠喊了一声,颇显慵懒,若非皇族指名道姓的让他来做裁判,鬼才干这苦力活,在台下喝茶看戏不香吗? 嗖! 作为玄甲军最后一个独苗,楚萧今日未迟到,且是第一个登台,抽签、交签...动作贼娴熟。 然,待看对战牌,他嘴角不禁一扯,瞄的真他娘的准,竟抽到了叶瑶。 “真不愧两口子。”武德又捂额头,玲珑二月也干咳不已,那么多牌子,抽谁不好,抽自家媳妇。 相比他们,看客就颇来精神了,两强相遇?极好,不晓得干败摘星圣子的萧楚,对上玄阴之体叶瑶,谁强谁弱。 提及厉寒天,命是真的好,昨日被揍的不省人事,怕是把他的霉运揍没了,一把便抽中的那根免战签。 就这,他还满脸阴沉,上一战大意了,输的极憋屈,颜面尽失,倘若再撞见,他定扳回一城。 “我了个亲娘嘞!”有上上签,自也有下下签,如钟灵,便捂着胸口,一脸惆怅。 运气耗光了啊! 抽中了天命之人。 “你俩,怕不是有杀父之仇?”项宇看了一眼羽天灵,又瞟了一眼傅红眠,这俩老冤家,太有缘了,又抽一块去了。 “洗干净等我。”羽天灵一声冷笑,上回输了,憋了一肚子火,此番,说啥也得找个场子回来。 “怕你不成?”傅红眠不以为然,若再打败这小妮子一回,她能乐呵好几年。 “这般有缘,成亲吧!” “滚。” “厉寒天,晋级。”台上,吴老官已喊话,说罢,便望向了青锋席位,目光落在了钟灵身上。 第804章 小富婆倒也有自知之明,撇了撇小嘴后,说了一句极不愿说出的话,“弃权。” 这二字,似有回音,传自摘星席位的洛秧,对上的是太白圣子,毫无胜算,便也不打了。 她本就是个打酱油的,几轮还未淘汰,已是气运逆天,今日抽签前,便已有觉悟,运气再好也白搭了,剩下的年轻才俊,除了孟子川,尚能与之打个有来有回,剩下的,她一个都战不过。 “无妨。”梦遗大师温柔一笑,还是极看好这个小丫头的,并非天赋不行,而是入书院不过半年,便来了大比,远未给其成长的时间。 “明白。”洛秧倒也看得开,无缘天榜三十六强,早在她预料之内。 如她,孟子川也看得开,抽谁都不重要了,抽谁都干不过,便也不战而降。 “萧楚,叶瑶,上台。”吴老官这一声,藏有期许之意,两强遭遇,他也想瞧瞧呢? “弃.....。” “弃权。”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小两口心中所想,真一样一样的。 不同的是,楚少侠喊的快了些,乃至叶瑶那个“权”字还未说出口,便被他打断了。 这货戏还挺多,喊便喊了,还硬生生的憋出了一口小血,愣是给人造出了一种假象:今日,状态又不佳。 的确,他这水平,时高时低,全场都是证人,与萧夜对战,二打一还被揍懵了,可对上摘星圣子,却牛逼轰轰挂闪电,这两战之间...也仅隔了一日。 而今,怕不是又吃饱了撑的,撑出了内伤,又回到了与萧夜干仗时的衰样? 噗! 某人演戏上瘾,第二口血吐的更霸气,衰就得有衰的样子,省的某些人见了,忍不住骂娘。 “坑爹啊!”赌徒们可忍不住,昨夜还信心满满的要赢,可他们看好的一个人,今日就来了这么一出。 押,押你大爷,早知道你这般怂,就该押玄阴之体,对,下回押叶瑶,指定能赢钱。 “叶瑶,晋级。” 吴老官喊的是瑶妹子的名,斜眼看的则是楚少侠。 这小崽子,专干让人出乎意料的事,本以为是一场精彩的对决,何曾想,不战而降。 看过楚萧,他又瞟了一眼叶瑶,若未听错,那小妮子,方才也是要喊弃权的,得亏慢了半拍,若两人异口同声,这一局可就太有意思了。 “徒儿?”梦遗大师也在看,一同望来的,还有摘星书院的列位长老和弟子。 都不是聋子,那一瞬,他们分明都听到了一个“弃”字,怕不是也要喊弃权? “我,打不过他。”瑶妹子一本正经的说瞎话时,也是脸不红气不喘。 坑爹的玩意儿! 场内外,骂娘的可不少,捶胸顿足的一抓一大把,比吃了秤砣还难受。 姓萧的那厮,今日若能晋级还好,倘若在复活赛出局,会有很多人倾家荡产的。 “明人不说暗话,俺们都押了你赢。”林枫和项宇一左一右,眼巴巴的看着楚萧。 “定不让尔等输钱。”昨夜说过的话,楚萧又叨叨了一遍,急甚?我还有一次复活的机会,打上去照样能晋级。 所以说。 淡定。 这点,柳絮、紫仙和陈词就做的极好嘛!都在若无其事的对着小镜子打理秀发,人家小两口卿卿我我,理解。 “傅红眠,滚上来。”老冤家对阵,都不用裁判喊人的,瞧,羽天灵已落于战台。 吃一堑长一智。 她今日,可是女扮男装来的。 巧了,傅红眠亦如此。 两人那般小模样,比四大美男还俊美,看的不少女子,都心神迷醉,皆有一见钟情的错觉。 第805章 “这俩小娘们儿,我要了。”本是公公母母好光景,若有人突的嚎这么一嗓子,那就语不惊人死不休了。 一时间,世人看战台的目光,都齐齐挪到了玄甲军席位,落在了楚萧身上,没错,方才便是那货搁那瞎咋呼。 “我....唔!”楚萧则忙慌捂了嘴,一眼内视丹田的虚无空间,双眼冒火的盯着小圣猿,话可不是他说的,是这小猴,不知何时醒了,且本事见长,他都未敞开心神,竟都能与他意识归一,该是蜕变后,新添的绝活。 “一个媳妇哪够?我再帮你撩几个。”小猴咧嘴直笑。 “老实点。”楚萧满脸黑线乱窜,捂着嘴的手,半分不敢挪开,就怕这个无法无天的货,再整些虎狼之词。 小猴倒也听话,真就不闹腾了,不过,它老人家把逼装完了,火的可是楚少侠。 全场,无一例外,都在看他,一副副神态,还多种多样。 “渣男、流氓、浪荡子.....。”颇多女子,都言辞丝毫不加掩饰的...送了他好几个美称。 “此子,吾辈之楷模。”颇多男子,则暗自对其竖了个大拇指。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但,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喊出心声,能说不是一条好汉? “有此后辈,吾心甚慰。”夫子一语深沉,才觉皓月老祖、摘星老祖、傅家老爷子和羽家老太爷都在黑着脸看他。 前三位他忍了,第四位,他一个斜眼就怼了回去,我家季枫被羽天明嚯嚯成太监,老夫还没找你算账呢?还敢瞪我? “萧楚。”正欲干仗的羽天灵和傅红眠,皆已美眸绽放火苗,长这么大,还是头回被这般当众调戏。 误会! 楚萧捂嘴埋头,只敢偷摸看叶瑶。 瑶妹子则在掩嘴偷笑,定是那只小猴,又调皮捣蛋了。 砰! 一个小插曲过后,轰声响彻了战台,两个女扮男装的女子,战的热火朝天,惹得叫好声,此起彼伏。 此番,换傅红眠稍逊一筹了,将近五十回合,一着不慎,被打落了战台,输的极不甘,憋了一肚子火。 于是乎,路过玄甲军席位时,楚萧那头乌黑的长发,便被她抓的跟鸡窝似的,怪你,都怪你小子,坏我心境。 “看看看,典型的输不起。”羽大美女就幸灾乐祸了,赢了老冤家,心情极好,被调戏的事,都没找某人算账。 “相中我家妹妹了?”羽天明戳了戳楚萧,挤眉又弄眼。 “没。” “不要彩礼。” “........。” “阿弥陀佛,弃权。”哥俩逗逼之际,云霄书院的席位,传出了一道祥和的话语,还伴有一道佛光。 出自云霄圣女,并非状态不佳,实在是,对上了自家圣子,才不战而降,这,都事先商量好的。 嗖! 香风一阵,锦绣登上了战台,与之不分先后的,是萧家的萧谣。 至此,楚萧才抬了头,萧氏一族的子弟,无论男女,皆有不凡之蕴,萧谣便深藏不露。 事实也的确如此,两人一番鏖战,饶是身负天雷的锦绣,都吃了不小的亏,曾一度被逼至战台的边缘。 好在,他青锋书院的圣女,斗战心境极强,加之天雷助威,逐渐占据了上风,第八十一回合,强势晋级。 “弃权。”陈词也有怂的时候,锦绣方才下台,她便举了手,不怂不行啊!对上结拜大姐,她真真战不过。 “投降了。”陶醉摆了摆手,先前抽签没咋抽好,选中皇子秦焱,无力对抗九阳真火,上台也只有被烧的份。 同为结拜姐妹,紫仙和南浔就很出息了,一个赤仙子的徒孙,一个玄虚子的徒孙,战力皆不弱圣女,一前一后,将神机营和羽林卫的两位高手,打落台下。 第806章 其后上阵的钟意,更是强大,道家传承人,手段奇多,恐怖如萧家萧霆,都远远不敌。 “道家,后继有人。”灵仙子一笑,相比之下,萧家的老太爷,就甚为惆怅了,萧家子弟已有四人出局。 “你青锋,也要剩一颗独苗了。”林枫揣了揣手,楚萧则望向了战台,是眼见季枫持剑上阵的。 其对手,是个狠角色,乃玄幽圣子夜冥,这货也是有趣,未看季枫,却瞥了一眼青锋席位的辰羽。 挑衅?对对对,此一战,他也的确有狂傲的资本,青锋圣子都未必是他对手,更莫说季枫了。 人若太狂了,总会有惊喜,今日的季枫,便让他见识了一番《如花宝典》的可怕,愣是逼的他动了禁忌之术。 也得亏有禁法撑场子,不然,还真战不过,待到下台,已是一步一趔趄了,身上之血壑,纵横交错,再无先前的嚣张气焰。 “好个宝典。”赞叹之声颇多,亦颇感意外,实在未缭绕,一个非圣子级的人,竟能将一个货真价实的圣子,打的浑身是伤。 青锋的风水不好?胡扯,前有辰羽,后有锦绣和萧楚,而今又多一个季枫,这不妥妥的人才济济,就这,还没算夫子的小徒儿。 “可还好。”南浔已上前,搀住了摇摇晃晃的季枫,又拿丹药又取灵液,或像个贤惠的小媳妇。 “无妨。” 哎! 玄虚子一阵揉眉。 按说,后辈的情缘,他本不该插手,高的矮的,丑的俊的,只要小徒孙看上,随她愿意。 偏偏,那小傻妮儿不走寻常路,给他找了个太监,还想着抱重孙呢?这辈子怕是没希望了。 季枫虽败犹荣,却也拉开了四大美男全军覆没的序幕:敖炀对战萧風、穆云对战秦绝、林逍对战项嫣,全是硬茬子。 三人倒也输得起,下台时皆飒然一笑,无非是没杀入三十六强,多少有些遗憾。 楚萧未再看,专心赏猴儿。 蜕变后的圣猿小太子,可比先前晃眼多了,血脉霸道至极,一身金色的毛发,璀璨生辉。 看,小圣猿也在看,盯着楚萧的神海,看了好一阵,眼花了吗?是不是有俩泥鳅,搁那撒欢呢? 尿急的是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天地那个良心,他哥俩可没撒欢,动都不敢动,就怕被小猴察觉。 “抽签。” 又一轮落幕,吴老官儿雄浑的话语,传遍天地。 三十六强的复活赛。 赢则入天榜,输则彻底出局。 也没多少人了,楚萧便是其中之一,是捂着嘴上去的,若非中间还隔着一个人,不然,傅红眠还会把他头发挠成鸡窝。 “嘿!”傅大美女本是一肚子火,但抽了签之后,便喜笑颜开了,唯一的免战签,被她抽走了,都不用打的,直接入天榜。 “命真好。” 后上来的那几位,一脸羡慕,此番复活赛,也有硬茬子,如玄甲军的萧楚,也如云霄书院的圣女。 如此,某些碎碎念又一次响起,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让萧楚抽到云霄圣女。 该是哥几个的虔诚,感动了上苍,待对战牌挂出来,好嘛!那俩真就凑一块去了,安排的不要太贴心。 “大哥,可不能再投降了。”会场内外,不知多少人盯着楚萧,那货若出局,真就没棺材本了。 “傅红眠,晋级。” 吴老官儿话语悠悠。 傅红眠则揉了揉手腕,隔着老远,瞟了一眼老冤家,虽未说话,可眼中却写满了话:小妮子,你给我等着。 “嘁!”羽天灵不以为然,吓唬谁呢?比身高,你行吗?比三围,你行吗?再敢女扮男装,定把你揍成猪头。 第807章 “莫再捣蛋。”楚萧登台时,正儿八经的警告了小猴子一番,俺媳妇还在台下坐着呢?给我留点脸。 “我发誓,不调戏美女。”小圣猿盘着腿,回的一本正经。 “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 不是哪个佛家信徒,都自带背景音乐,云霄圣女落于战台时,便伴有诵经声,懂行的皆知,那是佛门的大悲咒。 此等经文,可不能多听,听多了会迷糊,会生出一种看破红尘的心境,一个想不开,便奔着庙里去了,吃斋念佛。 “好听。”灵仙子看热闹不嫌事大,听着大悲咒,还不由跟着哼了几句,还得是佛家高大上,她道家就没这般优美的曲儿。 “来,喝茶。”赤仙子不喷云吐雾了,提起了茶壶,优雅的给云霄子倒了一杯。 “茶就不喝了,老身先眯会。”云霄子闭了眸,还用术法堵了耳朵。 大悲咒不听也罢,清静。 曾为云霄书院的老祖之一,她未避世隐修前,可没少听人念经。 没办法,谁让宗内信佛的长老弟子太多,尤属圣女,逢见她,总少不了一句“阿弥陀佛”。 多年不曾出山,那丫头的佛法,修的是越发上道了,还有圣子易戎,也已奔着这条道上来了。 难以想象,他年若让这俩其中一个,做了云霄书院掌教,保不齐会把门庭换了,换成云霄寺院。 “听我一言,找个年轻才俊,把她娶了,看她还念不念经。”灵仙子想法清奇,真会给人排忧解难。 “我萧家,人丁兴旺。”萧家老太爷是会接茬的,捋着胡须,话语深沉,“你若是点头,定给其拐走。” “当心给你生个小和尚。”云霄子斜了一眼,真就闭目养神了,这帮老东西,就喜拿她开涮。 头晕! 台下的看客,已有不少人捂脑门,云霄圣女的大悲咒,忒邪乎了,真有一种魔力的。 当然了,唏嘘者更多,书院的圣女,生的极美的,入了佛门,便是四大皆空,世间本就多光棍,这不浪费资源吗? 的确,佛光笼暮下的云霄圣女,美不胜收,加之周身念力徜徉,一缕缕云光缭绕,活像一尊女菩萨。 “你,可认得乖乖佛?”楚萧抠了抠耳朵,神海中有一佛日,每日都诵经,听的多了,他俨然已免疫。 或者说,云霄圣女道行不济,对佛法悟的还不够深,大悲咒远乱不得他心神。 “有过一面之缘。”云霄圣女笑的祥和,可手上却未闲着,拇指扣中指,起手便是一佛印。 随之,便见一片携卷佛光的念力,宛似大海一般,汹涌翻滚,身在台上的吴老官儿,当场被淹没。 这老头也是有兴致,随手拈了一缕,缠在指尖,看了又看,世人供奉的香火,才有这般念力,属实奇异。 铮! 楚萧已御剑出鞘,一击便劈开了念力海洋,剑之余威,还斩破了云霄圣女的护体佛光。 “你很强。”云霄圣女淡淡一声,身后竟有一轮炙热的太阳,冉冉升起,有万道光芒绽射。 光是佛光,亦是剑光,与华天都的神龙斩,颇有几分相像,佛光普照之地,便是无差别的劈斩。 嗡! 楚萧巍然未动,体魄却雷电撕裂,聚成了一副雷霆铠甲,任佛剑铮鸣,难以破防,只在铠甲表面,擦出了一撮撮火光。 “唵、嘛、呢、叭、咪、吽。”云霄圣女则轻唇微启,念诵了另一种佛经,该是净世咒,相比大悲咒,它更具魔力。 听,台下满是闷哼声,连场外的看客,也有不少人意识朦胧,恍惚间,好似望见了一尊佛。 第808章 诵经声纵再怪异,无外乎音波攻伐,巧了,楚少侠对这类法门,也略通一二,也便是雷神怒。 “给我...萧夜萧夜我爱你,阿弥陀佛保佑你。”楚萧那一个“破”字还未吐露,便唱起了小调。 我日! 台下的萧夜,当场就炸锅了,嗷嗷直叫,要杀上台揍某人,太他娘气人了。 “我以为,那货只是色胆包天。”羽天明深吸了一口气,到头来,原是性取向有问题。 “青锋盛产逗逼,世人诚不欺俺。”项宇则从袖中摸出了一个小本本,舔了舔毛笔,在其上龙飞凤舞的写了一番话:某年某月某日,某人调戏萧家小侯爷。 扑哧! 陈词终是忍不住了,笑出了声,一侧的紫仙和柳絮,也下意识掩了玉口。 世人也乐了,姓萧的那货,怕不是与小侯爷有仇,前日使阴招,给人打的不省人事,今日便来这么一出。 “嘛呢?”楚萧看了一眼丹田的虚无空间,正见小圣猿,捂着肚皮哈哈大笑,它是说了不调戏美女,可没说不调戏男的。 逗乐归逗乐,楚萧的雷神怒法门,的确是使出来了,无非是一个“破”字,被小圣猿换成了一串小调,该有的音波之力,一样不少,不止破了净世咒,连云霄圣女背后的那轮太阳,也一并震灭了。 “唔!” 云霄圣女低吟,有半步后退,体绕的佛光念力,还溃散不少。 她之定论,半分不差,此人很恐怖,一般的佛法,奈何他不得。 “莫再与他纠缠。”云霄圣子传了一番话语,如这般怪胎,一击撂倒才老实。 啪! 云霄圣女当即双手合十,口中念诵了咒语,通体都佛光大盛。 战台因之轰动,有个大家伙,拔地而起,该是一尊观音,巍峨如山,背后长满了手,每一道都佛光笼暮。 “哇?”看官们集体仰头,饶是一众圣子圣女见了,也不禁皱了眉头。 大,那尊观音太高大了,佛光刺目,气场恢宏,如此之法门,硬接怕是会被打烂。 小看了佛家信徒,不动则已,动则轰天动地,那一千只手拍下来,山都能给推平了。 “千手观音法。”楚萧也仰了头,虽是第一次见,却并不陌生,因为它与千手如来法,如出一辙。 那就来呗! 万众瞩目下,他也请出了一尊庞然大物,一尊金色的大佛,正是千手如来,胸口卍字刻画,脑门儿锃光瓦亮。 世人扬起的头,并未低落,而是扭动了一下,双目圆溜的盯着大佛,其中有不少人,还暗自吞了口水。 玄甲军来的萧楚,多才多艺啊!竟通佛门神通,同样一宗法门,竟用的比云霄圣女还强,瞧大佛的个头,可比观音高多了。 “唵、嘛、呢、叭、咪、吽。” 一如来一观音,两尊大佛,如两座山岳,屹立在战台,皆佛光笼暮,皆有诵经声,响彻天地。 云霄圣女颇诧异,未料到对手,竟也懂佛门之法,且佛辉更纯粹,可那人,分明不是佛家信徒。 多看几眼,她不禁微眯了一下美眸,一声低语只她自己能听闻,“舍利?” 对,就是舍利,此人体内竟融有佛家圣物,所谓千手如来法,多半便学自其中。 “老实点。”楚萧这番话,是对神海的佛日说,他动了佛家的法门,那轮太阳又不安分,燃出了念力之火。 无妨。 魔月可不是摆着看的,魔气汹涌,煞气冲天,第一时间便将其压了回去。 “孰弱孰强?”不少看客都起了身,看的目不转睛,连闭目养神的华天都,都缓缓开了眸。 第809章 世人惊异,他却满目轻蔑,笑的戏谑玩味,千手如来法?千手观音法?雕虫小技。 轰! 万众瞩目下,如来和观音齐动。 无甚花里胡哨。 那,是佛印与佛印的对轰,每一只佛手,都金光璀璨,每有一击碰撞,都如轰雷响彻,荡出的佛辉,席天卷地。 战台轰颤,崩开了一道道的裂痕,连守护结界,都被震的剧烈晃荡,刺目的光火,宛似一束束的烟花,绽满天地。 “好个佛门神通。”吴老官唏嘘不已,台上这俩小辈展现出的战力,属实不凡,就这气场与掌威,非圣子级都顶不住的。 连他都惊叹,都莫说看客了,场内外都多啧舌声,如来对观音,千手对千手,无差别的对轰,仅是余威,都能掀翻一片吧! “还是这玩意儿好使。”项宇站在座位上,小脑瓜来回扭动,已望不见楚萧和云霄圣女的身影,就见满战台的佛手,搁那轰来轰去。 “嗯,贴脸开大,上乘之法门。”羽天明也一声赞叹,日后再打群架,定喊上楚萧,请出这尊大佛,不得轰飞一大堆? “看着都疼。”林枫打了个激灵,随眸还瞟了一眼萧夜,这货,方才还嗷嗷直叫,此番再去瞧,俨然一只温顺的小羊羔。 “败了。”这话,出自云霄书院的妙音大师,大战还未落幕,便已下了定论。 无人反驳。 只要眼不瞎,都看得出,云霄圣女已落尽了下风,观音的佛手,已崩坏了十之八九。 反观对面那位人才,真一头好汉,如来佛稳若泰山,金色的佛掌,一道更比一道霸烈。 咔嚓! 未多久,便闻这等声响。 观音佛炸裂了,是被楚萧的千手如来佛,一掌接一掌,生生轰碎的,碎成了佛光,成片的溃散。 “唔!”云霄圣女一语低吟,整个人都横翻了出去,待落地,还一步步的蹬蹬后退,直退到战台边缘。 铮! 未及她站稳,迎面便见一柄利剑,如惊芒般朝她射来,还未命中,可怕的剑威,便已刺破她的眉心。 切磋,不杀人的,楚萧控剑细致入微,剑尖距云霄圣女眉心一寸开外时,便蓦的停了。 “我输了。”至此,云霄圣女才真正站稳,一声低语微弱,容颜煞白无比,嘴角处还有一缕鲜血在淌溢。 “承让。”楚少侠倒是潇洒,唤回了紫霄剑,也散去了大佛,拂袖下了战台。 呼! 这一瞬,不知多少人暗自松了一口气,皆是押注他的人,终是晋级了,不用倾家荡产了。 自然,也有人捂胸口,押的是云霄圣女,在复活赛战败了,便是彻底淘汰出局,无缘天榜。 “阿弥陀佛,快坐快坐。”项宇和林枫是一左一右,将楚萧迎回座位的,又是端茶又是拿点心。 人,不可貌相,这位便多才多艺,用佛家的神通,将佛家的信徒,收拾的服服帖帖。 “低调。”楚萧端起茶杯,有模有样的抿了一口,举手投足间,尽显渐入佳境的逼格。 “嘁!”萧夜看的一脸不爽,却也不敢瞎咋呼,倒是他的两位兄长和三位姐姐,颇赏识人才。 真一匹黑马,大比前,谁晓得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弟子,有如此强悍之底蕴。 可惜,他姓萧却非萧家人,当真有血缘关系,绑也得给其绑回西岳,正儿八经的供起来。 砰! 大战还未落幕,台上又起轰鸣。 不过,相比佛与佛对轰的大场面,这俩就显得小打小闹了,战的虽热火朝天,却鲜见出彩之处。 瞧,身为裁判的吴老官儿,看的都快瞌睡了,非两强遭遇的对决,他属实提不起啥兴趣。 第810章 “小小薄礼,不成敬意。”项宇偷摸塞给了楚萧一个小布袋,待扯开一瞧,哇!全他娘的小情书。 “这...怎么好意思。”楚萧嘴上这般说,手上可没闲着,麻溜揣了起来,还生怕旁边几位美女瞧见。 拿人手短,他能不知小胖墩的心思?定是见识了千手如来法的霸道,才这般慷慨,拿珍藏版换佛家法门。 所谓礼尚往来,他不吝啬,真就传了,还不忘告诫了一番,此等神通不比其他术法,修之...万万慎重。 今日,大比结束的快,还未见夕阳西下,便落下了帷幕,有三十六人登临天榜,待明日抽签,再继续对决。 “运气,真是实力的一部分。”走出会场时,诸多看客都在感慨,言辞中不乏惋惜之意。 论修为战力,上榜的三十六人,不代表就是最强,不说其他,单论羽天灵和傅红眠,出局的那些人中,便有不少都强过她俩。 如青锋圣子和皓月圣子尹,那俩是真的倒霉,撞上了天命之人,战败了不说,还元气大伤,才有了第二轮便被淘汰出局的尴尬境地。 “大比至此,干败圣子的人可不多,玄甲军的那位小城主,连败摘星圣子和云霄圣女,其战绩,已仅次于神龙之体。” “明人不说暗话,俺想看他和华天都对决,或许,真能与天命之人掰掰手腕。”人影熙攘的赌场,这般话语声,频频不绝。 押注。 逛街。 幽会。 楚少侠和瑶妹子将夜里的行程,安排的明明白白,直至夜深人静,小两口才一前一后,偷摸回了别苑。 打老远,便见祥和的佛光,定眼一瞧,正是云霄圣女,大半夜的不睡觉,正立在玄甲军别苑外的池塘前。 可不是在此赏风景,是等人,见楚萧回来,她才缓缓转身,轻语一笑,“小师弟,你体内可是融有佛家舍利。” 楚萧捂着嘴,轻轻摇头,急的小圣猿上蹿下跳,他都准备来一堆虎狼之词了,全被堵了回去。 嗖! 云霄圣女则轻拂手,袖中飞出了一颗小佛珠,映着星辉,其上佛光一闪一闪的,“此物,可感应舍利。” “圣女有话不妨直说。”楚萧一笑,未再打马虎眼。 “借你之血,译一部佛经。”云霄圣女笑的柔和,见楚萧眉宇微挑,她还解释了一番,“你的血,有舍利念力,可做佛经的钥匙。” “这也行?” “不让师弟白出血,若你愿,我用它交换。”云霄圣女笑了笑。 说着,她又取了一物,乃一部古卷,确切说,是一宗秘法,《大罗天手》四字,清晰可见。 无需拆开看,便知是一部掌法,还是从天而降的那种。 果然,云霄圣女随后便道,“此法前身乃《大罗佛手》,不过经由道家天师的改良,才换了称谓。” “成交。”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若说是凑一块学习的,传出去指定没人信。 云霄圣女便领着楚萧,来到了一座幽静的小院,满院都是花花草草,颇衬花好月圆的光景。 “大罗天手。”楚萧真在学习,自得了这部古卷,一路都在埋头翻阅,就怕云霄圣女拿三流术法忽悠他。 说白了,就是验货。 “可还入得小师弟法眼?”许知他所想,云霄圣女微微侧眸。 “挺好。”楚萧咧嘴一笑,随即合上了古卷,真真的上乘法门,论品阶,绝不在《千手如来法》之下。 “切莫外传。” 云霄圣女话语祥和,一个轻拂手,终是取出了她口中所谓的“佛经”。 乃一本书,乍一看与普通书籍无甚两样,却通体透露着古老沧桑之意。 第811章 除此,便是一抹奇怪的气味。 尿骚味,似隐若现的那种。 楚萧嗅的鼻子一阵耸动,看云霄圣女的小眼神儿,也不觉多了些许怪异,你这书,怕不是从茅房里捞出来的? “得自佛家古刹。”云霄圣女的笑,略显不自然,古书之气味,她也闻得,还曾以诸多香料掩盖,却怎么也盖不住。 或许,真有那么一位佛门高僧,潜修佛法,乃至上茅房时也带着书,看着看着,便大彻大悟了。 学习呢? 莫在乎那些细节。 云霄圣女未过多解释,只单手掐诀,解了古书封禁,其上有一层佛光,缓缓褪去。 恰逢一缕微风拂来,吹的古籍书页翻动,可书上一个字都没,空白一片。 “无字书?”楚萧眉宇微挑,小圣猿也挠着小下巴,若有所思,唯有墨戒,在这个瞬间,嗡的一颤。 宝贝? 楚萧顿来精神。 墨戒方才之所以无动静,该是书上有禁制,隔绝了感应,而今云霄圣女解了其封禁,才算撤去了遮掩。 一时间,楚少侠眸光雪亮,下意识伸手,拿起了古书,尿骚味?啥尿骚味,这分明是香气,宝贝的香气。 香与否且先不论,此书真真不凡,握在手中,顿觉一股恢宏磅礴之意,迎面冲撞,直撞的他站不稳。 “如你所见,这是一部无字书。”云霄圣女悠悠道,“听禅师说,滴血其上,才会有文字显化。” “好说。”楚萧又将古书摆在了桌上,随手翻开了第一页,而后才划破手指,往其上滴了一滴热乎的血。 书页宛如海绵,染了血,便将其吸收了,微微一颤后,文字便以肉眼可见之速度,一个接一个的刻画出来。 然,字并非佛家梵文。 云霄圣女怔了一下,轻轻颦眉,这会是佛经?怎的一个字都看不懂,从头到尾,哪有半分佛光与念力。 相比之下,楚萧的双目,就炙热如火了,书上的字,他也不认得,因为不是这个时代的文字,乃“恒岳古字”。 所谓“恒岳古字”,是他对这种文字的统称,很久远的年代,他便称其“恒岳时代”。 “小师弟?”云霄圣女已晃过神儿,见楚萧搁那发愣,便轻声呼唤了一句。 楚萧忙慌敛去了炙热的眸光,翻开了古书第二页,滴出了鲜血,文字随之显化。 依旧不是佛家梵文,还是那恒岳古字,每一个都意蕴萦绕,恍惚间,好似还能听闻玄妙的天音。 此番,楚少侠不再是文盲,有那么几个字,他是认得的,得益于父亲,曾为他翻译过一部写满古字的书,也便是瞬身之法。 不及云霄圣女催促,他继续滴血,每一页都滴,每一页都有文字显化,没一个是这个时代的文字。 “不是佛经?”云霄圣女喃喃的低语,神色怪异,也一阵头大,佛家的梵文,世人不识,她却认得,可这本书上的字,都什么鬼? “你家的佛经,还挺...考验学问的。”译完了,楚萧嗦了嗦染血的手指。 说罢,他还意味深长的来了那么一句,“学一门外语,还是很有必要的。” 这番话,说到云霄圣女心坎里了,久久不见言语,该是一头雾水,是否是佛经,暂无定论,但书上的字,她真真看不懂。 看不懂好啊! 看不懂卖我呗! 楚萧此刻,便是这般小心思,却是话才出口,便被云霄圣女一语回绝,她是信佛,可不是傻子。 如此奇异的一本书,鬼才舍得卖,待大比落幕,找个高人,瞧瞧这书里究竟写了什么。 第812章 不卖? 不卖就拓印一份。 楚萧颇机智,一页页的翻着古书,俩眼珠子都快看的冒火星子了,每一个字,都被他读于脑海,待回广陵,找父亲翻译。 怪异之事,随之演绎:书上的文字,前一瞬还在,可这一秒,却在一个个的消失。 对,就是消失,好似被书吃了,前前后后也不过三五瞬,便空空如也了。 “呃...。”楚萧张了张嘴,云霄圣女则拿起书,翻来覆去的看,字呢?方才还在呢? 看了许久,她都未看出个所以然,于是乎,便又望向楚萧,一番话无声胜有声,再译一回? “失了太多血,头晕。”楚萧捂了额头,戏精附体时,还原地摇晃了一下,开什么国际玩笑,字消失一回,我便给你译一次,多少血都得被榨干。 “补补。”云霄圣女颇上道,翻手取了一粒丹药,外加两瓶灵液。 “就这一次。”楚少侠自不客气,一口气全给吃了,瞬间精神饱满。 血,又一次滴落。 古字,也又一次显化。 让姐弟俩惊愕的是,此番书上显出的字,与上回不一样,每一页都不同。 这下,不止云霄圣女头大了,楚萧也一脸懵逼,这书好生调皮,书中的字,都临时搭伙的?谁想挨着谁就挨着谁? 同样的剧目,伴着一缕缕的微风,又重演了一回,书上的字,不久便散去了,好似就从未出现过一般。 “再来。” “血不要钱?” 要。 必须要。 云霄圣女颇壕气,补血的丹药与灵液,又取了不少,就想一探无字书的玄机。 巧了,楚萧也想看。 两人学聪明了,都取了纸笔,一页页的滴血,待文字显化,便以最快的速度抄录,抄完再滴。 长夜漫漫,架不住这俩勤奋好学,用挑灯夜读来形容,最恰当不过。 有看客,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的眼,就瞪的圆溜溜,真一部怪异的书。 可惜,饶是他们的阅历与眼界,也认不得书中字,此书之年纪,比他们所存在的年代,更老更久远。 “还俗吧!我娶你。” 啪! “做夫妻有甚不好?” 啪! “你是处.女不?” 啪! 抄书多没意思,某人一个不留神,便让某猴儿钻了空子,云霄圣女一个大嘴巴子,扇的他脸都歪了。 鼻血也是血,书院圣女是会过日子的,拿着书便呼某人脸上了,书页染了血,便有文字显化。 “别闹。”楚萧额头黑线乱窜,一道符咒贴,自个嘴上了,一边擦鼻血,一边奋笔疾书,就怕误了时辰,书上的字散去了。 “哇...哈哈哈。”小圣猿则捂着肚皮,笑的前仰后合,神海中的两魂,没少对其竖大拇指,有猴如此,某人还愁娶不上媳妇? 翌日,和煦的阳光倾洒大地,给威武的大秦龙城,蒙上了一层祥和的外衣。 最是清晨好时光,看戏的好时辰,天还未大亮,街上便已人头攒动,一条条人影的小溪流,自大街小巷,聚向大比的会场。 没门票的,则齐聚戏楼、赌场和酒楼,点上一壶好茶,端来几盘点心,静等大戏开演,天榜三十六,今日定是打的热闹非凡。 呼! 楚萧出小院时,是扶着墙出来的,抄了一夜的书,也放了一夜的血,头晕眼花,也双腿发软。 一侧,云霄圣女也一脸倦容,平日没少抄佛经,但面对一页页不认得的字,她与文盲无甚差别。 “诶哟我的乖乖。”项宇恰巧路过,见楚萧状态不佳,忙慌上前搀扶。 “无妨。”楚萧一笑,又灌了一瓶灵液,脸上才多出些许红润。 “纵皮糙肉厚,也得注意身体。”小胖墩一话语重心长,一边拍打楚萧身上的尘土,一边又偷瞄云霄圣女。 第813章 常看小情书的人才,就这点不好,一不留神儿,便脑补出一个史诗级大剧,昨日大比没打痛快,又挑灯夜战? “古书一事,莫与外人说。”云霄圣女留下一语,便如风一般离去,走前还斜了一眼项宇。 项宇不以为然,不拍尘土了,改属小二哈了,拽着楚萧一条胳膊,嗅来嗅去,“古书?啥古书?俺送你的那种?” “一边去。”楚萧懒得与之掰扯,甩开衣袖,转身便要走。 “急甚。”项宇快走几步追上,一通呜呜渣渣,“不是跟你吹,我大彻大悟了。” 说着,他还一个跟头,翻到了十米开外的一片空旷地,一步站定,“哈”的一声后,双手合十。 轰! 大地轰颤,顿有一尊佛,拔地而起,正是那《千手如来法》。 就是这尊佛,瞅着有点儿...不咋正经,楚萧的千手如来,宝相庄严,可这位,却一脸笑呵呵,活像个弥勒佛。 除此,便是手,满打满算也不过几十只,距千手之数,还差好几百呢?唯一胜过楚萧的是,此佛脑门儿贼雪亮。 “你这佛,半道出家的吧!”楚萧摸了摸下巴,一脸意味深长。 项宇则一声干咳,霸道的术法,自需霸道的消耗,如这千手如来法,便需磅礴的玄气,才能无缺施展。 很显然,他不是那块料,玄气耗了个精光,也请不出完整的大佛,硬要请也不是不行,得燃烧自身精血。 这点,他就与楚萧差太远了,同一宗法门,在他这属禁术级别,放在楚萧手中,便是双手一合,说来便来。 “你可听过一种无字的书,染血有字,不久便散去,再滴血,书中字便与先前大不相同。” “野史有云,道家有一种无字天书,包罗万象,仅心境明达者,方能看见书中字,与你所说,颇有几分相似。” 哥俩你一言我一语,不觉间,已入了大比的会场,一眼望去,人山人海,除了天榜三十六,其余的,皆为看客。 所有人皆知,自今日起,才算真正的大比,因为底蕴不济的、运气不好的,皆已出局,其后每一战都颇具含金量。 “怎蔫不拉几的。”见楚萧面色苍白,林枫送来了最真切的问候。 “与云霄圣女看了一夜的书,能不累吗?”项宇张口来了这么一句。 看书? 不止林枫,连一侧的柳絮、紫仙和陈词她们,也都齐齐望来,而今的楚少侠,已是这般勤奋了?啥书看一夜? “有劲没劲?”楚萧揣着手起身,上台抽签去了,其余年轻才俊,也已排队登台,唯一没上来的,还是华天都。 那厮,若不每日装一逼,怕是浑身难受,今日亦如此,抽签的箱子才摆好,便见他祭了一缕龙气,卷走了一根签。 吴老官儿见之,不禁深吸了一口气,看这厮越发不爽了,到你抽签了你就拿,当老夫是摆设吗? “难道不是?”华天都未言语,可闭目养神的一副狂妄之态,却极好的阐述了这四字,老子是天命之人,不服? “装逼遭雷劈。”萧夜撇了撇嘴,场内外的不少人,也都在暗自问候,那货当真涉及国运?若让其掌了权,不得闹翻天? 轰隆! 某些人的嘴,如似开了光,本风和日丽,真就来了一声雷鸣,天空乌云密布。 “好天气。”楚萧仰头看了一眼,还舔了舔嘴唇,那一道道的雷电,都是养料。 快些打。 打完快些去。 不知从哪个瞬间起,他已爱上遭雷劈的感觉,千锤百炼,才能铸出霸道无双的体魄。 “卧槽!你俩成亲吧!”对战牌才挂出,便闻台下的项宇,如打了一斤鸡血,嗷嗷直叫。 第814章 不怪他如此,只因某两位老冤家,又又又抽一块去了,也便是羽天灵和傅红眠了,没有八辈子的缘分,都瞄不了这么准。 世人也多干咳,那俩可是从最初的晋级赛,一路打到天榜的,得亏是俩娘们儿,若是一公一母,今日绑也得给其送入洞房。 “好,很好。”傅红眠颇来精神,还未轮到她上阵,便已在活动手腕,上一局大意,输了一两招,此番,正好找个场子回来。 “找打。”羽天灵的小模样,也是傲娇的很,名次啥的,她已不关心了,今日若把那小妮子送下台,她能乐呵好几年。 “这怎么好意思。”楚萧也在热身,此番抽签没抽歪,避过了叶瑶,对上了太白圣子南宫宇,妥妥的老冤家。 至于叶瑶,则抽中了玄幽书院的圣女,她家结拜大姐白苓,运气就没那般舒心了,一对一的鏖战,要对决华天都。 “丫头,能扳回一城不?”说话的是武德,看的是锦绣,冤家路窄,季枫昨日败给了玄幽圣子,她今日与之对上了。 “战过才知。” 所有人都下台了,唯有白苓留在了台上,不准备弃权,要会一会她大秦的天命之人。 “嗷呜!”她养的小猫虎,被放在了紫仙那,得亏小翠花在沉睡,不然,见它必掐架。 “不自量力。”华天都幽幽一笑,脚踏龙气而来,稳稳悬在了战台半空,惹得全场目光。 但,并非都是看他。 如楚萧,看的便是白苓。 能做得大姐,岂能没有绝活?初来帝都那一日,他便已见识过,时而虚幻,时而凝实,定是空间法门。 涉及空间,没一个是三流的术法,如他的瞬身绝杀,如小圣猿的空间之火,不知玄机之人,谁挨谁难受。 “白家小女娃真个勇,先前两大圣子联手,都不敌华天都,单打独战,她竟未弃权。”不少人都发出了唏嘘之声。 “你,怕是未听过她的凶名,未遭厄难之前,她可是一个狠角色。”知情者小声透露,细数的皆是白苓的光辉事迹。 吼! 台上,龙吟已起,悬空的华天都,依旧未落地,只化出了两道看不见的影子,一左一右攻向了白苓。 “神龙道影,果是夺天造化。”白苓轻语,竟然化出了另一个自己,并非分身,因为战力与本尊同等。 “道身?”小圣猿诧异了一声,下意识开了火眼金睛,极尽窥看,越看,神色越奇怪,不是特殊血统啊! “何为道身?”楚萧问道,得来的回应,是简单易懂的,无非复制出另一个自己,唯一的弊端,便是有时间的限制。 楚萧听的满目新奇,真个世界之大,无奇不有,非特殊血统,竟能凝练道身,看来,叶瑶这个结拜大姐,手段不浅呢? 轰!砰! 战台轰声不绝,看客们的眼珠,则左右摆动,快,台上鏖战的那几位,都太快了,皆速如惊虹。 当然了,眼界不济者,自看不真切,望不见无形无相的影,便只见白苓和道身搁那自娱自乐。 “这小妮子。”吴老官心中唏嘘,对白苓之底蕴,大为惊叹,看来,昔年的一场磨难,也并非全是厄运,还有造化,瞧这尊道身,修的真夺天造化,与本尊战力同等,在一定时限内,她一人便等同于两个圣子级。 “好一个道身。”华天都也在看,嘴角微掀,笑的戏谑玩味,眸中还有精光闪射。 大比至今,终是出了一个能入他法眼的人,但,也仅是初入门径,勉强够资格与他对决。 “明人不说暗话,他那小眼神儿,俺不咋喜欢。”项宇抓着一只鸡腿,啃的满嘴油渍。 第815章 无人反驳他,因为华天都看白苓的神色,真的很不正常,纵掩饰的再好,他们依旧能窥见其眸中,有贪婪与淫秽之光一闪而过。 该是秉性如此,只不过做了天命之人,使得潜藏灵魂深处的狂妄、阴狠与恶性,得以完美解脱,不然,也不会有昔日凌辱女弟子的兽行。 “你可知,如何凝练道身?”楚萧又用符咒封了嘴,内视了丹田的小圣猿。 “道身,无非两种途径,其一,先天传承;其二,后天法门。”小圣猿打着哈欠道。 三五瞬后,它才补了后半句,“你非特殊血统,便无天赋神通,此一路,指定行不通,欲练道身,只得修后天法门。” “你可通晓此法?”楚萧眸光熠熠,道身好啊!可比分身玄妙多了,而今的白苓,便是极好的例子,一人可当两人用。 “呃....。”小圣猿张了张嘴,沉吟许久,才在楚萧和神海两魂希冀的目光下,吐露了一句煞风景的话,“不知。” 楚萧甚感遗憾,便又去看白苓,不晓得叶瑶这位结拜大姐,好说话不,能否指点他一二。 噗! 在他望看下,华天都的两个神龙道影,纷纷化成了一缕青烟。 与之不分先后的,是白苓的道身,也化于无形,该是时限到了。 “咳!” 辰羽一声干咳。 尹天奇也不免讪笑。 镇北王的小郡主,果然不是盖的,同样是对战神龙道影,她一人干了两人的事。 “你,还能给吾多少惊喜。”华天都幽笑,缓缓落在战台,磅礴的龙气,汹涌翻滚。 “切磋而已。”白苓轻唇微启,单手掐诀之下,周身化出了一尊庞然大物。 那,是一只凤凰,五彩色的凤凰,浴火展翅,锵锵的嘶鸣声,宛如利剑一般刺耳。 见之,场内外看客都坐直了,那凤凰,并非真实,而是一种法相,五行法相。 “法相也可为兽类?”望看水幕的姬无辰,挠了挠头,吴极也在左瞅右看,期望有人解解惑。 “为何不可。”一位老者话语悠悠,“相,控五行而生,法天地万物,可人形可兽类,全凭施法者所愿。” “这么说,也能化成一坨屎?” “你这娃子,说话怎的净味儿。” 轰! 五彩凤凰展翅,荡出了恢宏之势,撞得战台守护结界,都轰轰直颤。 “咕咚!”不少年轻才俊,都暗自吞口水,仰着头,小心肝怦怦直跳。 那只五彩凤凰的气场,太强大了,身在其下,多半站都站不稳,怕是一个翅膀扇过来,便会被拍成一堆碎肉烂骨。 “这可比你那头,强太多了。”项嫣一语深沉,口中的你,自是指摘星圣子,大比至今日,也只这货动过五行法相。 厉寒天不语,眉头已皱,人贵有自知之明,此时的他,就颇有觉悟,同为五行法相,他与白苓相比,便是小巫见大巫。 “回头,俺也修他个法相。”小胖墩信誓旦旦道,“模样俺都想好了,要一头狼,唤出来便嗷嗷直叫的那种。” “那我修个人形的,正好骑你那头狼。”林枫咧嘴一笑,说着,还不忘戳了戳羽天明,“坐骑有了,还缺个兵器,你修一把剑。” “修你大爷。” “对,修他大爷,我骑。” “我修个啥嘞!”楚萧也在嘀咕,都有自身法相,就他没有,岂不显得很不合群? 一番寻思,他又看向丹田中的小圣猿,要不,他修个猴儿,拎一根棍子,咔咔抡到一大片。 唰! 万众瞩目下,五彩凤凰动了,携卷着恢宏之力,展翅扑向华天都,口吐烈火,眸绽闪电。 “不自量力。”华天都冷冷一笑,随之振臂一挥,龙气凝练成了一把剑,一击便劈裂了凤凰,震惊全场。 第816章 “唔。”法相被毁,白苓一声低吟,蹬的一步后退,嘴角处还有鲜血淌溢,剑之余威,还破了她的护体玄气。 不及她定下身形,华天都便如幽灵般杀至近前,一指萦绕幽光,戳向她眉心,若是命中,不死也得丢掉半条命。 危急关头,就彰显出绝活的重要性了,华天都一指霸道,倒也命中了,却穿身而过,白苓在这一瞬,虚化了体魄。 “这.....。”见识短浅之人,都眉宇高挑,仅眼光毒辣的老辈,意味深长的捋了捋胡须,“嗯,空间法门。” 砰! 趁人病要人命,白苓是会见缝插针的,一掌逼退了华天都,强如护体龙气,都被她打的溃散一片。 继而,便是一道铮鸣的剑吟,她如疾风,速如闪电,一剑贯长虹,刺的空气,都绽出了五彩的光火。 此一剑极强,至少在台下的年轻才俊们看来,鲜有人能接住,躲开还好,若避不开,必被戳个血窟窿。 “不够。”华天都定身,满目轻蔑,直至剑尖刺到身前,也不见他有半分动弹,就那般悠然而立。 磅! 白苓一剑命中,却是如刺在了一块铁石上,发出了铿锵之音,且剑上之威,瞬间荡然无存。 定眼一瞧,才见华天都体表,裹了一层虚幻的铠甲,每一块甲片,都如龙鳞,且有龙纹铭刻。 “神龙甲。”紫仙轻语,好似认得是何法门,那是神龙之体的天赋神通,体魄内外,绝对防御。 “真硬。”楚萧也在嘀咕。 白苓那一剑,无论剑威还是剑意,皆是无坚不摧的,对上那神龙甲,竟只擦出一撮火花。 如此强悍之防御,也难怪华天都狂傲自大,真有狂的资本,身披神龙甲,刀枪剑戟皆不怕。 吼! 龙吟声,登时响彻,乃神龙摆尾之法门,被华天都无缺施展,奈何白苓虚化,轻松避过攻伐。 莫急,还未完,华天都似早有预料,神龙摆尾后,他便化身太阳,通体光芒绽放,正是神龙斩。 此番,白苓未能避过,虚化似也有时间限制,满打满算也不过三秒,过后便体魄凝实,恰巧神龙剑光劈斩,挨了个板正。 她喋血了,护体玄气破裂,恐怖的剑威,在其身上留下了一道道血壑,看的世人一阵抽冷气,正面挨了神龙斩,竟未倒下。 未倒也无力对抗了。 看客已仰了头,正见一座虚幻的宝塔,从天砸下,乃华天都之神通,识得的人,皆有那么一声低语,“神龙塔。” 塔落,砸的战台轰动,还身形踉跄的白苓,当场被镇入塔中,宝塔极诡谲,其内龙气汹涌,电闪雷鸣,极尽禁锢。 一时间,白苓动弹不得,连体魄之虚化,都失了能力,成片成片的气血,被龙气吞灭,吞的她玄气枯竭,难以支撑。 “我...败了。” “华天都,晋级。” 吴老官儿悠悠的话语,响满场内外,说着,他还轻甩了衣袖,化去了神龙塔,祭了一股柔和之力,将重伤的白苓,送下了战台。 这丫头,今日已足够自傲了,单打独战,竟逼的神龙之体,动了三个天赋神通,先前的辰羽和尹天奇联手,都没能让华天都动真格。 “无趣。” 华天都收了本命龙气,倒背着手,踏空回了座位,闭目养神前,嘴角掀的颇玩味。 “可还好。”叶瑶如风而至,搀住了白苓,不忘调动玄阴之力,化解其体内的杀意。 “无妨。”白苓飒然一笑,却是一个没咋站稳,又咳了一口小血,待看华天都时,则是满目忌惮。 强,那人属实强的不着边际,龙气澎湃,且凌驾玄气之上,诸多的天赋神通,各个都让人难以招架。 第817章 就这,他还未真正动底蕴,当真战力全开,莫说她一人,纵再来三五个圣子级,怕也非其对手。 “嗯咳!”天玑子又作妖了,一声轻咳传遍苍字辈的席位,一番眼神扫过去,就差来上一句:还有谁? he...tui....。 没人惯着他,镇北王府的老太爷,舌尖上的粘着的一片茶叶渣,都快吐他脸上了。 下方,一道倩影已然登台,正是青锋圣女锦绣,一身雷电撕裂,天雷之威横铺全场。 “辰羽都未必行,你比他出息?”玄幽圣子夜冥霸气登场,还未开战,便先恐吓了一番。 书院历来的奇怪现象,圣子战力皆强于圣女,他与辰羽旗鼓相当,自是瞧不上这个小娘们。 怜香惜玉?没有的事儿,他夜家与锦绣的家族,仇怨不小,难得抽签撞上,不得带点私人恩怨? “话说大了,当心闪了舌头。”锦绣拂手,一柄雷剑化于手中,这一瞬,其身后还有异象若隐若现。 “来。” 老冤家对老冤家,无甚废话的,小秘术都不稀的用,开战便是高阶术法对轰,打的战台满是刀光剑芒,掌印拳影。 孰弱孰强,暂无定论,夜冥修为高上一重,底蕴更强,锦绣修为差些火候,好在有天雷助威,数十回合都不落下风。 “老夫掐指一算,你家圣女,多半要败。”项宇蹲在座位上,咔吧咔吧的嗑瓜子,瓜子皮吐了一地。 “那可不好说。”楚萧悠悠一笑,早已偷摸开了火眼金睛,不看锦绣,就盯着夜冥看。 那厮,状态不佳的,体内有伤,该是昨日鏖战,季枫与之玩命死磕,伤了些许元气,才一夜,难以恢复。 他能看出,同样有火眼金睛的辰羽,又岂会不知?多半早已告知了锦绣,打,朝死了弄,耗死那个瘪玩意。 “唔!” 事实也的确如此,不过三十回合,夜冥便渐显颓势,说是后继乏力,也丝毫不为过,溃败的气血,已见萎靡之态。 反观锦绣,可比他坚挺多了,每日都以天雷炼身,炼出了不凡的体魄,后劲儿可足了,且半分不给夜冥喘息的机会。 诶呀?项宇瓜子都不嗑了,直接立在了座位上,真看走眼了,姓夜的那小子,怕是肾不行啊!打着打着便喘开粗气了。 这一喘不打紧,被锦绣逮住了机会,一剑遥指天穹,以雷引势,“雷劫:天剑。” 嗡! 天风云色变,雷霆闪电交织,凝练成了一柄巨剑,携卷雷威,笔直插了下来。 “该死。”夜冥眸子略显猩红,对方显然是看他状态不佳,要逼他正面硬刚啊! “怕你不成?”他轰的一步站稳,一瞬运足了玄气,单手擎天,化出了五指大手。 “嗯,胜负已分。”武德捏了捏小胡子,锦绣那丫头,干仗有一套,从头到尾都留着一分力,攒着劲儿开大呢? 瞧,从天而降的雷劫之剑,多霸道,夜冥那厮纵能挡下,也必遭重创,站得稳还好,若站不稳,是要大嘴巴子的。 铮! 剑落,惊雷震颤九天,夜冥撑起的五指大手,当场崩灭,雷威可不认人,劈头盖脸一顿暴击,打的他轰然跪地。 “结束了。”锦绣虽也气血溃败,但使出一掌的力道还是有的,一个大摔碑手,将夜冥连人带剑,一并抡出了战台。 悬挂对战牌的那堵高墙,某人是一头撞上去的,墙都给人撞穿了,半截身子在这边,半截身子在那边,当场不省人事。 “呃...!”世人目光齐聚,见夜冥那滑稽的姿势,颇有几分默哀的意味,玄幽圣子败于青锋圣女,意外的结局。 第818章 想想,便也释然了,天雷可遇不可求,有那稀罕物件,便极大提升了锦绣之上限,他年之成就,定是高过辰羽的。 呼! 锦绣收剑下台,甩秀发的小模样,那叫个扬眉吐气,可算给老祖宗长脸了。 “到我了。”楚萧舒展着体魄,悠然起身,对战老冤家,他稍后的火气,怕是要有点压不住。 “大哥,可别掉链子。”项宇和林枫眼巴巴道,挣点钱不容易,俺们可是押了你赢的。 人在江湖飘,要的就是一个口碑,楚少侠说到做到的,“定不让尔等输钱。” “萧楚天下无敌手,打的南宫变成狗。”谁家还没几个活宝,三两个没拴住,就嗷嗷直叫。 都青锋的人才,尤属蛮雄那厮,嚎的最响亮,小师叔要上阵了,输赢且先不论,气势得摆足了。 脸黑的是玲珑月,这帮小兔崽子,真不给师叔留脸哪!晓不晓得,我俩也姓南宫,也是南宫氏的人。 “跟我姓,打完再改回来。”身为青锋的掌教,武德主打的就是一个贴心,宗门之战,可不能打击小辈们的积极性。 “聒噪。”南宫宇上台时,朝着青锋的席位便是一声暴喝,那帮二皮脸的狗东西,就喜给他添堵,还总也打不该。 骂过,他便盯住了正在对面撸袖子的楚萧,冷冷道,“非我南宫族人,妄修谪仙步,南宫家定不饶你。” “我与你姑姑珑月,拜过把子的,算不算坏规矩?”楚萧撸完袖子,便开始活动手腕了。 “拜.....。”南宫宇闻言,又一次看向青锋席位,无视辰羽等人,就盯着珑月看,挺大个人了,脑子进水了? 长辈咋了,也有心虚的时候,从不着调的珑月,此刻就埋了头,握着一颗小灵珠,搁那擦了又擦。 有句话咋说的,只要自个不尴尬,谁爱尴尬谁尴尬,好歹是八大奇女子,愿赌得服输,可不就传了法? “青锋,风水不好。”一帮等着看戏的大爷,一个个的都揣了手,又将传闻已久的一番话,叨叨了一遍。 天字辈找玄字辈拜把子,是嫌自个的辈分太高了,想往下挪一挪?哪家书院的长老,能秀的这般出奇。 咳! 楚萧的腰板,挺的就贼笔直了,看南宫宇的神态,还多了一股子慈爱,“按辈分算,你得唤我一声师叔。” 此话一出,南宫少主当场就炸了,踩着他家祖传的谪仙步便杀了过来,不由分说,一手推出了十八道掌印。 “破。”拳头不在多,够硬就行,楚萧便迎面怼了过去,天罡内劲融有大力金刚法,一拳轰灭了十八道掌威。 南宫宇闷哼声昏沉,被迎面而来的霸道拳劲,撞得翻跟头,这一瞬,他蓦有一股熟悉的感觉。 某年某月某日,他在广陵城外,与某人干仗时,也曾被一拳轰翻,与此刻之遭遇,如出一辙的疼。 “乖侄儿,寻思啥呢?”未等他晃过神,楚萧便如鬼魅般临身近前,施展的正是谪仙步,身后残影连连。 “你真以为学了吾族之法,就天下无敌了?”南宫宇冷哼,脚下有阵纹流转,演成了一片阵图,八卦阵图。 此阵诡异,有极强的束缚之力,楚萧踏足其中,顿觉陷入泥泽,身法猛降不说,周身还被施加了神秘的禁锢。 大族就是大族,绝活多着呢?想的还贼他娘的长远,怕谪仙步外传,怕外人偷学,便开创八卦阵图,天克此法。 砰! 猝不及防下挨上一击,也合情合理,南宫宇便一掌打翻了楚萧。 第819章 不过,楚少侠斗战心境强大,还未落地,便已御剑出鞘,不劈山不破浪,一剑斩开了八卦阵图。 “封。”南宫宇单手掐诀,喝声如雷,有一口金钟,在半空中演化,轰的一声砸下,将楚萧罩在了其中。 钟内,阵纹密布,烈焰熊熊,前者可禁锢,后者可燃灭玄气,与华天都的神龙塔,有异曲同工之妙。 “封我?”楚萧冷哼,一个神龙摆尾甩崩了大钟,他则如蛟龙一般,腾身而出,振臂一挥,八剑齐出,与先前的一剑,组成了剑阵。 “九字真诀?”萧湘一瞬侧目,看了一眼钟意,道家之高深法门,外人竟也学得? “非我传。”钟意笑着摇头,至于萧楚如何通晓,该是那夜去岐山时,灵仙子师祖赐法。 不得不说,那小子的确悟性逆天,前前后后才几日,便已将九字真诀修到了此等境地。 铮! 剑吟响彻战台,世人所见,便见一道道剑光,纵横交错,每一道都带残影,看的他们分不出哪一道才是真身。 局外人尚且如此,更遑论南宫宇了,已被困在了阵中,一番横冲直撞,却杀不出来,非但杀不出,还频频喋血。 至此刻,他的护体玄气,已沟壑遍布,剑阵之余威,还在其体魄上,划出了一道道血痕,染红了衣袍。 “堂堂圣子,竟被一宗剑阵搞得如此狼狈。”看热闹的不嫌事大,唏嘘此起彼伏,才开战便被压制,高估了南宫宇的底蕴。 “剑阵,也分级别。”阅历丰富的老辈,则一脸意味深长,道家的九字真诀,可不是闹着的,一着不慎,便会被困杀于阵中。 斩! 楚萧一喝铿锵,纵横飞射的九剑,瞬时归一,剑光横贯天宇,凌空劈下。 “汝,斩得了我?”南宫宇一步定身,唤出了一物,乃一个乌龟壳子,哦不对,应该是一面盾牌,漆黑厚重,且有秘纹铭刻。 识货的见之,皆坐直了身体,若未看错,那是玄甲盾牌,南宫家的镇山法宝,与慕容家的龙符金剑齐名,都堪与十大凶器比肩。 不同的是,一个主攻,一个主防,龙符金剑无坚不摧,玄甲盾嘛!则是以抗揍著称,且那玩意儿刻有附魔,有反伤之力。 果然,九剑劈落,便闻哐当一声响,盾牌毫发无伤,却是其上的秘纹,密密麻麻的流转开来,将剑威弹了出去。 “我.....。”纵早知玄甲盾的诡异,楚萧还是挨了一记反伤,被自己的霸道剑威,劈的横翻战台数十米,护体玄气当场破裂。 “此一击,可还够看?”南宫宇幽幽一笑,攒了半天劲,扬眉吐气,九字真诀很牛叉?玄甲盾牌克死你。 “尚可。”楚萧收了九剑,赤手空拳杀了过来,速如疾风,身法诡谲,不把那厮的装备卸了,某人不老实。 开! 南宫手持盾牌,再开八卦阵图,却是下一瞬,便被楚萧的一道剑气劈裂。 其后一幕,无需再看,只听声儿便好,狂风呼啸,满战台都是两人变换身法的残影,使的皆是南宫一族的谪仙步。 同一宗法门,谁弱谁尴尬,世人看的真切,南宫宇那张脸,已略显发烫了,本族的不传之秘,外人用的貌似更玄妙。 倒是有那八卦阵图,克制谪仙步,但对手吃过一次亏,岂会上两回当,阵图一开,一剑便给其劈了。 拼身法,也不妨碍两人过招,虽非正面对轰,却也是刀光剑影,如雷霆闪电般,炸满战台,术法的掌印拳影,亦看的世人眼花缭乱。 磅! 第820章 咔嚓! 战台遭殃,有碎石崩飞,两人大战的余威,所掀起的霸烈之气劲,一片压过一片,肆意冲撞守护结界。 “也算平分秋色。”看客纷纷下了定论,但知楚少侠身份的人,则只笑不语,特别是钟意,笑的最深沉。 平分秋色? 萧楚可不止这点手段,至少,从始至终都未动过瞬身,此法一出,南宫宇一招落败也并非不可能。 底牌,自是留待最后再用,譬如,对决天命之人时,事先不知玄机,纵他神龙之体,怕也反应不及。 啪! 速度弱一筹,南宫宇终有被逮住的时候,手持镇山法宝?楚萧可不打盾牌,一个大摔碑手甩他脸上了,五官都给其打歪了。 有东西自其口中飞出,乃三颗染血的牙齿,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巧合,天玑子才端起茶,还不及品尝一口,牙齿便落入了杯中。 “萧楚。”南宫宇身形趔趄,歪扭的一张脸,显出了狰狞色,一双眸子,亦多猩红之光。 “师叔在呢?”楚萧一步杀上前,又动神龙摆尾,恰巧南宫宇又开出八卦阵图,一个封禁一个破封,两种力量当场抵消。 没了阵图禁锢,楚萧的腿脚可麻溜了,一个擒拿摁住了南宫宇,咔嚓一声给人手腕掰断了,卸了其玄甲盾牌,随手丢入了墨戒。 “回来。”南宫宇挣脱了束缚,捂着淌血的臂膀,飞身后遁,一声呼唤,欲召回他的镇山法宝,奈何神秘之力隔绝,已然断了联系。 玄甲盾牌指定喊不回了,大佛倒是一尊,已在楚萧身后,拔地而起,正是那千手如来。 见之,不少看官都小心肝一咯噔,这庞然大物,凶悍着呢?不抗揍的人,会被生生打烂。 不凑巧,南宫宇便是这类人,身法乃其专长,论防御,他还不及云霄圣女,若玄甲盾还在,尚能反伤,而今嘛!活靶子一个。 “来。”南宫宇紧咬牙关,双手合十结印,开出了护体金钟,且是瞬间套了十几层,要以绝对防御,硬刚那尊千手大佛。 孰弱孰强? 看客拭目以待。 然,不及楚萧开攻,便觉一股强力的劲风,袭上战台,将开满防御的南宫宇...拽走了。 出手者,正是太白书院的孤山大师,将南宫宇拽回了座位,还有一道悠悠的话语,传遍场内外,“太白书院,认输。” 卧槽!骂娘者可不少,这感觉便像极了那啥时,就要一泻千里了,一个晃神儿,作案工具被人没收了。 “不早说。”楚萧收了大佛,拂袖下台,身后还有一道缥缈的话语,如道音般响彻天地,“萧楚,晋级。” “为何拽我?”南宫宇自不服气,双目通红,还欲起身再战,却被孤山大师一手按回了座位,“你,战不过他。” “我.....。” “保存实力要紧。” 孤山大师拂袖起身,去了玄甲军席位,圣子的兵器被卸了,那得讨回来。 至于认输,对手太强大,不服不行,云霄圣女一个佛家信徒,她施展的千手观音,都顶不住千手如来,更遑论那护体金钟了。 如此,避其锋芒才是正道,不过去打一场复活赛,赢了照样可晋级,省的被打成残废,无力再战,辰羽和尹天奇便是极好的例子。 他到时,楚萧和一众人正头顶头的研究玄甲盾牌呢?盾牌不老实,嗡嗡直颤,是南宫宇在召唤。 可惜,三位玄甲长老愣是摁着不让它走,好兵器,若给玄甲军装备这样的兵盾,不得一飞冲天哪? “拿来吧你。” “真小气。” 第821章 玄甲盾牌被撸走了,众人干咳不止,尤属三位长老,最是遗憾,战争残酷,若有好装备,战斗力定有极大的提升。 美事,想想便好,南宫家不可能交出反伤的附魔之法,即便交了,皇族也不可能给军队装备此等兵器,自家人用还好,若被不轨之人抢了去,若被敌国参出其内玄机,那于大秦而言,将会是一场血劫。 “我弃权。” 有人不战而降。 是一女子,出自镇魔司,底蕴是极强的,可惜,她的运气不怎么好,抽签抽到了秦焱。 大秦的皇子,没一个泛泛之辈,秦焱便是佼佼者,仅九阳真火,就足够太多人望而却步。 “秦焱,晋级。” 吴老官儿话方落,便见两道倩影,不分先后的登上战台,正是傅红眠和羽天灵。 今日,姐俩倒有默契,没有女扮男装,一个白衣一个红衣,宛如两个下凡的仙女。 “老头儿,我俩想换一种比法,可否?”两人一左一右,皆笑眯眯的看着吴老官儿。 “随意。”身为大比的裁判,吴老官还是很开明的,若对战双方无异议,又有何不可? 得嘞! 两姐妹也是有趣,并未拿兵器,却搬出了棋盘,一左一右便坐那了。 “呃...!”世人见之,皆嘴角一扯,所谓的换一种比法,就是文斗呗! 对,就是文斗,羽天灵已摆上了小香炉,傅红眠也已拈棋拿子,优雅的放在了棋盘上。 满场看官,皆狠狠深吸了一口气,俺们花钱进来,是看人干仗的,可不是看你俩下棋的。 “如此对决,好生和谐。”林枫一声唏嘘,不愧是公公母母的一对老冤家,就是不走寻常路。 “还能这么比?”柳絮低语,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态,写满了错过一个亿的话。 若能文斗,若是对手同意,那她可太有优势了,不是吹,她能一路杀进决赛去。 这点,楚萧无条件相信,柳絮之棋艺,非一般的精湛,那日与夫子博弈,都给老头赢急眼了。 第一次,人山人海的大比会场,没了扯着嗓子呼喊的叫好声,倒是嘈杂之音,此起彼伏的响彻。 两人下棋。 万众瞩目。 “那,该是棋神与棋圣的对决。”不懂棋者,多在意味深长的摸下巴,瞧那拈棋落子之势,便尽显高深莫测。 再说懂棋之人,看某两人的小眼神儿,就格外的斜了,当真是棋神与棋圣的博弈,在外看做客,倒也荣幸之至。 问题是,那俩人才的水平,属实不敢恭维,说好听点儿是棋艺不精,说难听些,那便是两个不知所谓的臭棋篓子。 自然,也有看的兴致勃勃的,如台上那位裁判,就搬了个小板凳,如一个老实巴交的小书童。 棋,他也略懂一二,但也仅仅是一二,不然,也不会觉得这俩是高手,该说不说,他老人家的棋艺,也只能在这个圈混了。 “老夫掐指一算,稍后,她俩得有一人掀桌子。”小胖墩一语深沉,且还少有人反驳他,以台上那两位的脾性,若是输了这盘棋,特别是输给了老冤家,掀桌子都是轻的,不把棋盘踹了,都对不起她们的传说。 嗖! 气氛正诡异时,有一人步入了会场,乃一白衣女子,生的容颜绝世,且身姿翩跹,步步生莲,周身还有雨雾云霞缭绕。 “好美。”颇多看官侧目,连闭目养神的那些,也下意识开了眸,见来人,多心神恍惚,彷佛在看一位画中走出的仙子。 “她谁啊?”楚萧见识短浅,便左右看了一眼陈词和羽天明。 第822章 “大秦的长公主:秦霄。”陈词和羽天明纷纷道,“秦焱和秦绝见了她,还得喊一声姑姑。” “姑姑?”楚萧听的眉宇微挑,不觉多看了那么几眼,秦霄之年纪,貌似也没比皇子大多少。 然,就是这么个一人,竟已步入通玄领域,少说得有八境以上,气息之隐晦,半分不弱吴老官。 “你可听过影?”这番话,陈词是以心灵传音,见楚萧点头,她才补上了后半句,“她便是影主。” “惹不起。”楚萧下意识揣了手。 项嫣曾说过,影中高手如云,且遍布天下,各个神出鬼没,刺杀、抓奸细、收集情报....涉及极广泛。 既能做得影主,大秦的这位长公主,权力可不小呢?日后皇权更迭,她的话,怕是比朝中重臣更好使。 砰! 小胖墩算的半分不差,真有人掀桌子的,还真把棋盘给踹了,且是博弈的那两位,一块踹的。 完事儿,便气急败坏的跳下了战台,看的那些不懂棋的人,都一脸的懵,“这,她俩是谁赢了?” “无甚赢家,平局。” “难怪。” 平局好啊!她俩都没得晋级,一场闹剧般的文斗,双双淘汰出局,其后的大比,注定与她们无缘了。 这可怨不得他人,都自个选的路,棋艺不精,便再回去练练,下回再有这剧目,可不能这般闹笑话了。 继续! 已有人登台,正是叶瑶和玄幽圣女,一东一西落于战台,全场目光集聚,相比看人下棋,干仗显然更有趣。 “嗯,还是我媳妇美。”楚萧揣手而坐,越看越乐呵,聆听其心声,陈词一阵斜眼,“好白菜,都让猪拱了。” “能拱白菜的猪,都是好猪。” 铮! 叶瑶与玄幽圣女已开战了,将偌大的战台,分成了两方世界,一方花瓣飘飞,冰天雪地;一方则电闪雷鸣,烈焰熊熊。 两世界对峙,一时间谁也奈何不得谁,各自据守,以术法对抗,刀光剑影碰撞的光火,宛似绚丽的烟花,一束束的绽放。 世人看的眸光熠熠,美人很养眼,美人干仗更养眼,无论玄阴之体,还是玄幽圣女,皆有依仗,此一战,定会是一出好戏。 “白衣、白发...吾甚喜欢。”华天都不知何时开了眸,嘴角微翘,双目中还有贪婪之光闪射,玄阴之体的滋味,该是极好的。 听闻,她还有一百零七位结拜姐姐,皆生的貌美似仙,他年,若他血统大成,若掌了那无上权力,不介意将她们,一一纳入后宫。 噗! 血光乍现。 玄幽圣女败退,挨了叶瑶一道剑光,护体玄气被破,恐怖的剑之威,在其身上留下了一道血壑。 这一败,她再难站稳,撑着的烈火世界,在渐渐溃散,确切说,是被叶瑶的冰天雪地,强势攻占。 “我若是给叶瑶呐喊助威,你不会拧我吧!”小胖墩戳了戳陈词,毕竟,这姑娘是玄幽书院的弟子。 “不会。” “叶瑶天下无敌手,打的玄幽变...唔唔.....。” 项宇一声狼嚎,却是话未喊完,便被陈词捂了嘴,你个逗逼小胖墩儿,那可是我远房表姐,你搁这瞎咋呼啥? 摁下了这位,她又瞪了一眼楚萧,因为这小子,心中也在嗷嗷直叫,无非是把项宇方才未喊完的话...给补全了。 轰! 姐弟仨逗乐之际,台上又传来轰鸣声,侧目一瞧,正见叶瑶身后,有一轮圆月,冉冉升起。 并非术法,亦非五行法相,是玄阴之体的天赋神通,只血脉复苏至一定境地,方能无缺传承。 月光,是皎洁无暇的,照入玄幽圣女烈火世界,其内烈焰成片溃败,连她玄气,也被化于无形。 第823章 仅此就罢了,月光还无视肉躯,直照灵魂,前后不过三两瞬间,玄幽圣女的魂魄,便被极尽冰封。 “我输了。” 玄幽圣女一叹,纵还有一战之力,也无心再打,打也打不过,因为开战至今,她的对手便未动全力。 华天都的神龙之气,凌驾玄气之上,叶瑶的玄阴之力,又何尝不是如此,霸道的血统,非她所能抗衡。 “我去撒泡尿。” 见叶瑶如愿晋级,楚萧当场就溜了,场内风和日丽,外界却还打雷下雨呢?趁着好天气,去吃雷电。 他前脚才走,萧夜便上阵了,对上的是云霄圣子易戎,相比云霄圣女,他怕是还六根不清净,至今都未蜕变成佛家的忠实信徒。 佛与否,他之底蕴,都是极为恐怖的,自也有傲气的资本,属实看不上萧夜,在场的六位萧家子弟,能真正让他忌惮的,唯萧風一人。 “怕是要出局。”萧湘轻语,身侧的萧谣等人,也皆是这般定论。 他们可是听说了,易戎在来帝都前,便已修出五行法相,虽不及白苓的五彩凤凰,却也霸道无匹。 加之,云霄圣子信佛,定通晓诸多佛门神通,如那千手如来法,萧楚已是两番动用,一般人可顶不住。 “唵、嘛、呢、叭、咪、吽。” 楚萧窜入赌场时,正闻诵经声。 这间赌场也有水幕的,其内所演绎的,正是此刻大比的场景,是谓现场直播。 人不少,八成以上都是好赌之徒,紧紧盯着水幕,都押了钱的,赢了发财,输了倾家荡产。 “看着都疼。”楚萧瞟了一眼水幕,正见他的老冤家萧夜,被易戎一记大罗佛手,拍在了战台上,好一阵都不见爬起。 他未多看,领了钱押了注,便出了赌场,一路直奔城外,还是那片山林,他寻了个小山头盘膝而坐,混沌功法随之运转。 轰隆! 雷霆闪电正凶狠,伴着瓢泼大雨,从天倾泻,成片的灌入他体内,将他劈成了一个雷人。 “诶哟喂!”小圣猿坐正了,看的小眉毛微挑,楚萧上回吞雷,它还在沉睡中,自是不知。 今日,看的颇真切,某人的胃口真的好,竟能吃雷,该是混沌诀的云雾,包罗万象的一门功法,夺天造化呢? “我也尝尝。”它也如那夜的小翠花,不甘寂寞,被楚萧吞入丹田的雷电,它随手抓了一缕,张嘴便往肚里塞。 味道如何,它未尝出,就觉四肢百骸剧痛,五脏六腑如被撕裂一般,疼的龇牙咧嘴,越疼...便越心惊。 要知道,这还仅是雨天的雷电,属自然气象,都疼的受不了,也不知那些渡天劫的狠人,是如何扛住的。 痛,楚萧也如遭凌迟酷刑,闷哼声不止,几次都欲昏厥,混沌诀炼化雷电的速度,远跟不上遭雷劈的节奏。 “俺隐约记得,有一部能引雷的法门。”小圣猿一声嘀咕,挠头挠了老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夕阳西下。 一日的大比,又落下了帷幕,世人意犹未尽,说说笑笑的走出了会场,相约明日再来看戏。 今夜,指定没人陪瑶妹子逛街了,玄甲军的住处,所有人皆在,唯独不见相公。 来寻楚少侠的,可不止她一个,还有云霄圣女,袖中还揣着那本无字的书。 “他,喝花酒去了。”林枫是逗逼的,云霄圣女问起萧楚时,他张口来了这么一句。 好嘛!云霄圣女真就去找了,且心中所想颇贴心,不耽搁你喝酒,也不耽搁你挑灯夜战,给我二两血,我扭头便走。 第824章 她运气颇好,还未到青楼,她袖中那颗能感应舍利的佛珠,便亮了一下。 然,那人并非萧楚,而是一个黑衣小少年,该是双目失明了,以一条黑绸蒙着眼。 这让她颇为诧异,佛家的圣物,究竟有几个,为何此人的体内,也融了舍利。 “跟着我作甚?”黑衣小少年淡淡一声,语气颇冷漠。 “你为何会有佛家舍利?”云霄圣女笑的祥和,听的少年眉宇微皱,他已捂的够严实了,这都能探出? “莫怕,我乃佛家人,并无恶意。”云霄圣女轻语一笑,“追你至此,是想借你一缕血,我用其译佛经。” 说着,她还取了一串小念珠,寓意也明显,不白要你的血,以此物交换。 小少年倒也是个爽快之人,亦或者,不想过多纠缠,甩下一缕血,便如鬼魅般,消失在黑夜里。 至于那串念珠,他属实没兴趣,上不得台面的小玩意,他家里多的是,若非见此人底蕴恐怖,或许会动强,他可不会乖乖的放血。 白给的。 为嘛不要。 回了小院子,云霄圣女便取了无字书,将小少年的鲜血,滴在了书页上,她则提笔蘸墨,准备抄录将要显化的字。 怪的是,等待良久,都不见书上有半个字显化,非但未显化,方才滴入的血,还给吐了出来,彷佛是在说,不好吃。 “这......。” 嗝! 雷电好吃,楚萧吃的饱饱的,丹田已塞满,再吞不下一道,硬要吞,那得做好爆体的准备。 “你也不怕噎死。”小圣猿唏嘘又啧舌,都被雷电劈的浑身冒黑烟儿了,这厮的胃口依旧好。 “死不了的。”楚萧咧嘴一笑,看了一眼天色,便要回龙城,掌门师兄多半还未睡,找其帮忙炼化雷电。 定! 蓦的,一声幽笑响彻。 “唔!”楚萧体魄一颤,整个人都动不了了,抬起的脚掌,也定在了半空中。 “你丫的属鬼的?”小圣猿侧目,是眼见一道模糊不堪的人影,自黑暗走出的,不知何时来的,事先竟无丝毫察觉。 是个黑袍人,看不清容与相,就见一双泛着幽光的眸,如恶狼瞧见猎物一般,死死盯着楚萧,若掀开他的衣袍,保不齐还在舔舌头。 “肉体凡胎,竟能吃雷吞电,真让吾意外。”黑袍人如闲庭信步,步伐悠然,却脚掌不沾地,是飘在半空的。 他早来了,是从会场一路跟来的,之所以此刻才现身,是好奇,此子着实怪胎,世人避雷电不及,他却当饭吃。 不是特殊血统,那便是功法缘故了,难怪有如此强劲的体魄,原是能引雷淬炼自身功体,如此法门,真世所罕见。 “老头,我跟你有仇?”楚萧目不斜视。 “难道不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黑袍人幽幽一笑,“听闻你有一只可人的小精灵,吾主甚是喜爱。” 楚萧顿时来了兴趣,颇想知道,是哪个王八羔子这般想不开,敢打他家小翠花的主意,“你家主人是谁?” “天命。” “华天都呗!” 嗖! 黑袍人懒得废话了,微微抬了手臂,撑开五指,将楚萧吸了过来,他有感知的,那只小精灵,便藏在其袖中。 吸力太强,楚萧难以抗拒,也不打算抗拒,直至被吸到近前,他才心念一动,红棺女傀宛如惊虹,自墨戒杀出。 “你.....。” 噗! 被人贴脸开大,加之毫无防备,即便修为高深的通玄境,一时也反应不及。 黑袍人便是这等倒霉蛋,前一瞬还在幽笑,这一秒,便被红棺女傀一剑刺穿命门,将其钉在了岩壁上。 第825章 “傀儡!”黑袍人口中鲜血暴涌,满目难以置信,大意了,鬼晓得这黑娃子,竟有一尊如此强大的护卫。 “一路好走。”楚萧一语冰冷枯寂,挥剑斩下了其头颅,将其肉躯封入了墨戒,待到日后得空,炼成傀儡。 没完。 此事没完。 天命之人是吧!不死不休。 人逢喜事精神爽。 发财了。 楚萧腿脚都麻溜多了。 黑袍人已上路,其家当,全归他所有,那老小子出门也没啥带钱,但有一样东西,却贼值钱。 乃一枚玉牌,赌场押注的那种,且还押赢了,至今都未去领钱,人死不能复生,自是由他代领。 “师兄?” 回了别苑,楚萧便去喊魂儿了。 武德睡的正香,被扰了美梦,眼都没睁便一顿大骂,至于玲珑月,压根就没在别苑。 无奈,他只得去了玄甲军别苑,三位长老还未睡,搁那下棋呢?一人观看,两人对弈。 见他,三人齐挑眉,这娃子,又摸了电门?头发打卷,浑身乌黑如焦炭,嘴角和鼻孔淌溢的气息,都是一缕缕黑烟儿。 “没打伞,遭了雷劈。”楚萧呵呵一笑,惹得三人摸下巴,目光都落在了其丹田,这货哪是遭了雷劈,分明是吃了雷电。 这就牛叉了。 哪怕先天属雷,也鲜有人敢往自个体内引雷电吧!雷威何其恐怖,一个不留神,便可能魂飞魄散。 此子倒好,吞了这么多,屁事没有,属实让人震惊,妖孽就是妖孽,这般野路子,一般人就走不了。 “来。” 黑土长老丢了棋子,领着楚萧便进屋了,一并跟入的还有白云和黄沙,贪多嚼不烂,这小崽子就吃撑了。 又一次,某人被丢入了火炉,三位长老也如先前的武德,下手贼狠,朝死了炼,皮糙肉厚的怪胎,死不了。 呼! “大不大?”楚萧疼的龇牙咧嘴,小圣猿则开了逗逼模式,通过他的嘴,来了这么一句。 “大。”黑土和黄沙异口同声,白云则优雅的轻拂了小衣袖,将炉中烈焰,燃到了最旺盛。 啪! 楚萧被烧的意识朦胧,唯有一份清醒,是留给小圣猿,一巴掌抡过去,将其送入了梦乡,再让你丫的不老实。 睡着了好啊!便不影响楚萧进阶的速度了,未多久,便闻“啵”的一声响,破关了,自第五境,杀入了第六境。 三长老看的新奇,雷电真个大补,炼化之后,便是霸道的养料,若雷电足够多,萧楚保不齐能一路干到真武巅峰。 不知何时,三人才收手,并未离去,一人拈了楚萧一缕玄气,缠在指尖望看,说这是玄气,不确切,倒更像是一道雷霆,混混沌沌的雷霆。 凌驾玄气之上。 啧啧啧! 三位长老唏嘘不已,非特殊血统的一个人,竟能自身气血,蜕变至此,前途无量啊! “多谢。”楚萧醒了,翻身跳出了火炉,窜向了后院的小池塘,一身的烟灰,得好好洗洗。 洗罢,院中已冷冷清清,众人已去了会场,他也未耽搁,翻墙便出去了,正见一道倩影,路过玄甲别苑。 乃钟意,多半也是清晨沐浴,误了时辰,秀发还湿漉漉的,挂满了晶莹的小水珠。 “六境?”钟意一声低语,看楚萧的神色,诧异万分,又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修为突破竟如此之快。 “听说你道家,有一部无字天书,不知真假。”楚萧揉着肩膀而来,与之并肩而行。 “典籍中是有记载,早已遗失多年。”钟意缓缓道,“听师祖说,那种天书...很怪异。” “有多怪?” “看多了会变成书呆子。” 第826章 说话间,两人已步入会场。 叶瑶见之,稍稍松了一口气,一夜未见,以为相公走丢了,而今一瞧,定是撞机缘去了,进阶到了第六境。 华天都看来时,则皱了下眉宇,昨日,他等了大半夜,也未等来小精灵,派去杀人夺宝的侍卫,也不见归回。 出了变故? 这小子怎还活着? 他的侍卫呢? 没人给他答案,楚萧也一如往常,从始至终,都跟没事儿人似的,只在微不可察间,扫了一眼华天都。 待收眸,才见众人都在上下扫量他,才几时未见,总觉与昨日不同了,除了境界突破,还有一股霸烈之威。 “听说,你昨夜去喝花酒了?”小胖墩又犯老毛病,拽着他一条手,如个小二哈,嗅来嗅去。 “嗯,去了,左拥右抱,一夜未睡.....。”楚萧说着,便上了战台抽签,路过萧夜时,还下意识瞟了一眼。 他这个老冤家,今日形态可不咋好,鼻青脸肿,且胳膊上还吊着绷带,一瞧便知,昨日被云霄圣子揍的不轻。 “看,看你大爷。”萧夜本就一肚子火,见楚萧看来,还憋着想笑,破口便骂。 “火大伤身。”楚萧真笑了,待萧夜一蹦三丈高,他已登上战台,一个喷嚏打的霸气侧漏。 阿嚏! 与之不分先后的,还有吴老官儿,苍字辈的喷嚏,声如雷震的。 这,可不是身染风寒了,爷俩都故意的,皆因某个装逼贩子,人未上台,又祭了一缕龙气抽签。 两个喷嚏恰到好处,直接把那缕龙气震灭了,看的世人,都不禁捂嘴偷笑,天命之人喜装逼,却也时常装岔劈。 看华天都,面色已略显阴沉,触摸一番,多半还有些许发烫,就像挨了两个大嘴巴子。 “老了老了,身子骨就禁不住造了。”吴老官儿一声叹息。 “下雨得打伞,雨淋多了,玄修也会着凉,阿嚏.....。”楚萧也揉着鼻子,一脸怅然。 此番,没有龙气抽签了,装逼未遂的那位,干脆闭目养神了,一番神态,无声胜有声:最后一根签...归我。 考验气运的时候,又到了,昨日三十六人参战,抛去平局的傅红眠和羽天灵,加上其后的复活赛,拢共二十三人晋级。 单数哦! 有免战签。 “运气不错。”南浔拿到签子时,浅浅一笑,其上的“免战”二字,甚是醒目。 相比之下,萧風拿的则是个下下签,对上了华天都,看的萧家一众子弟,集体揉眉心。 楚萧看了一眼对战牌,便扭头望向了摘星书院的席位,正见瑶妹子对他眨眼,小两口心照不宣。 秦焱对战钟意。 紫仙对战天鼎圣女。 .......。 白苓对战秦绝。 南宫宇对战皓月圣女。 锦绣对战乘龙少主。 .......。 太白圣女对战项嫣。 ........。 无论是哪个,世人的眸光,都是熠熠生辉的,战至此刻,随便一场都是两强对垒的。 “南浔,晋级。”吴老官待握着烟杆,吐了一片烟雾后,才继续喊人,“叶瑶,萧楚,登台。” “我弃权。”叶瑶一语,听得颇多看官挑眉毛,神色还语重心长,俩人真有意思,还真会礼尚往来,前后两场对上,一人投降一局,若说他们关系浅薄,鬼都不信。 梦遗大师的神态,已多了几许深沉,未看自个的徒儿,却盯住了楚少侠。 良久,她才缓缓收眸,嘴角浮现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好好好,好你个楚少天,藏得够深的。 “你叫萧楚。”项宇摸着小下巴,左右环看楚萧,这名讳好啊!姓与名反过来,正好与叶瑶是一对。 第827章 “看归看,别瞎咋呼。”楚萧又揣了手,笃定项宇已认出他,这小胖墩儿,机智着呢? 嗖! 疾风一阵,有人登临战台,正是萧風,并未罢战投降,要与天命之人过几招。 “今日,多半能见识一番萧家的拔剑术了。”陈词和柳絮皆一笑,且还坐正了一分。 “拔剑术?”楚萧第一次听闻,钟意凑近了一分,在其耳畔一声低语,“类似你的瞬身。” 吼! 龙吟声乍起,华天都腾空而来,稳稳悬在了战台半空,站得高,才能俯瞰对手,世人对此举动,已见怪不怪。 他不是喜欢装逼,他是真的很牛逼,若他们也有天命之人如此底蕴,若也被大秦皇族奉为香饽饽,会比他更狂。 “下手留点神。”吴老官儿淡淡一声,话是对萧風说,也是对华天都。 萧家的拔剑术,霸道者呢?出剑便收不住,要的是一击绝杀。 而神龙之体的天赋神通,也恐怖至极,稍有不慎,也是要人命的。 “好说。”华天都幽幽一笑,随意挥了手,顿有一阵狂风,携卷亢浑的龙吟,席卷战台。 看客皆知,他又动了神龙道影,只不过,影子无形无相,看不见罢了。 “诶哟喂!今日良心发现了?”羽天明一声唏嘘,说的是华天都,与白苓和两圣子鏖战时,化出的皆是两尊道影,而今对上萧風,只用了一道。 “有无可能,是你看不见另一道?”紫仙话语悠悠。 “明人不说暗话,俺也瞧不见。”项宇一个劲儿的揉眼。 “两道。”楚萧双目微眯,给了确定答案,与先前不同的是,其中一尊道影,多了一股神秘的遮掩。 很显然,这几日间,华天都又有蜕变,连天赋神通,都变的愈发玄妙。 轰! 台上,大战已起,吴老官是看客,华天都也是看客,看萧風对战两道影。 不愧是萧氏一族的子弟,果然不是盖的,底蕴属实强悍,不止能清晰望见道影,还一挑二不落下风。 “咳...!”辰羽和尹天奇又干咳,想那日,他俩与神龙道影二打二,何其的狼狈,反观萧家这位,真一条好汉。 不过,代价也是极惨烈的,开战不过十余回合,萧風之护体玄气,便已千疮百孔了,体魄也多了一道道森然的血壑。 华天都本尊,看的饶有兴致,并未插手,世人也好似懂他规矩,欲与他战,得先过道影那一关。 破! 但闻萧風一声暴喝,以己身为中心,数十道剑光,自体内劈斩而出,每一道,都潜藏剑威与剑意,无坚不摧。 恰逢两道影杀来,一左一右,皆挨了个板正,虚无的身体,当场溃灭,惹得全场一阵叫好。 “汝,够资格了。”华天都嘴角微翘,平稳落地,磅礴之龙气,如波涛骇浪一般,涌满战台。 “来。”萧風双目如炬,一手持剑,振臂一挥,周身显出了一尊庞然大物,乃一道巍峨的人影,也如他,身躯挺拔,长发飘荡,手中还提着一把剑。 “这个霸道。”世人多仰头,又是五行法相,竟比白苓的五彩凤凰,还要强上一分。 “就这,还不是萧家子弟中最强的?”林枫左右看了一眼项宇和羽天明。 “最强的那位,早已是通玄境,怎么比?”羽天明啃了一口果子,“他若来参加大比,那不是欺负人吗?” “我若是他,便来欺负欺负这位。”林枫不以为然,就见不得人装逼,偏偏,某个天命之人,从头装到尾。 “我懂了。”有人逗逼,也有人顿悟,如楚萧,那双火眼金睛,此刻就瞪的直冒火星子,盯着的正是萧風的五行法相。 第828章 他终是看出了些许门道,若有人再给他指点一二,便也能着手修法相了。 斩! 萧風喝声如雷,他之法相随之挥剑,凌天劈下,粗壮的剑光,横贯战台,惹得天空风云色变。 “此一击,勉强够看。”华天都悠然而立,稳如泰山,直至剑光落下的瞬间,才见其体魄,有一头金色的苍龙,盘旋而出,撞得剑光崩碎。 莫急。 还未完。 苍龙出海,携卷恢宏磅礴之势,朝萧風咆哮而去,只一击,便冲散了他之五行法相。 “唔!”萧風一声闷哼,蹬蹬后退,给坚硬的战台,踩出了一道道凹陷的脚印。 嗡! 不及他定下身形,便闻虚空动颤,有一尊虚幻的宝塔,轰然砸下,将其压在了塔中。 正是华天都的神龙塔,依如镇压白苓时那般,诡谲非常,能化灭玄气,能封禁体魄。 “给我...开。”萧風一喝铿锵,化九剑合一道,挥剑横扫,强势破塔而出。 嘶! 见他模样,世人皆倒抽了一口冷气,浑身上下都是血,怎一个惨字了得。 “真是低估你了。”华天都戏谑一笑,眸中还闪射了炙热的光,此番的对手,也并非弱的那般让他索然无味。 “得天命之人夸赞,着实荣幸。”萧風踉跄一下才站稳,半步前踏,身体未躬,一手持剑鞘,一手按剑柄,待五指紧握,肉眼可见的雷电,在其掌指间撕裂开来。 “好强的剑威。”不止台下看客,连一众年轻才俊,都坐直了身体。 “蓄力吗?”楚萧喃喃一语,能隐约瞧见,萧風体内的气血,在朝手中的剑集聚,许是力量太强,剑与剑鞘都嗡嗡直颤,颤到那一小片空间,都扭曲了。 “来了,要来了。”小胖墩瞪的俩眼溜圆,林枫和羽天明也目不转睛。 铮! 乍然一声剑鸣,萧風抽剑出鞘。 也是这一瞬,他消失了,还是这一瞬,他如凭空挪移一般,出现在华天都身前,一剑横斩,剑威与剑意,皆是最强最巅峰。 世人皆惊,但更惊的是其后一幕:萧風那堪比瞬身绝杀的一剑,竟被华天都稳稳握在了手中,有一道虚幻的龙爪,包裹他的手掌,顷刻间卸掉了剑威与剑意。 “这.....。”太多人嘴巴微张,萧家子弟更是难以置信,那个名为华天都的,反应是有多快,这都能挡下? “道行不浅哪!”楚萧又嘀咕,拔剑术无异空间法门了,华天都竟能跟得上凭空挪移的速度,如此算来,也能跟上他的瞬身绝杀呗! 也不知是消耗太大,还是心神遭了打击,萧風的双目,颇显黯淡,唯有一声叹,在无声中响彻。 “萧家拔剑术,果然名不虚传。”华天都幽笑,一个龙气冲撞,将萧風连人带剑,一并震翻了出去,重重砸出战台。 “该说不说,真被他装到了。”小胖墩一语深沉,某人之逼格,俨然已渐入佳境了,看其头顶的光圈儿,何等的晃眼。 好! 三五瞬的静寂后,场内外都响起了震天的叫好声,今日没白看,见识了拔剑术的夺天造化,更见识了天命之人的深不可测。 沉默的是一众青年才俊,包括圣子和圣女在内,都蓦的生出一种无力感,这个时代有他华天都,便注定他们这些,都是陪衬。 “可受打击了?”陈词低声细语,又以心灵传音小妹夫。 “尚可。”楚萧难得含蓄一回,见陈词斜眼看他,他也以斜视怼了回去,“我很能打的。” “能能能。”陈词撇了撇嘴,眼神儿更斜了,“你若能战败他,姐姐我...给你跳个脱衣舞。” 第829章 “别,我有媳妇。”楚萧一本正经道,“回头我去租个戏楼,你在台上跳,我在外头收门票,挣的钱咱俩一人一半。” “楚少天。” “我叫萧楚。” 今日,气象极好,没得雷电吃,楚萧便也不尿急了,安安分分的在台下做看客,就是那张脸,被陈词拧的青一块紫一块。 还有项宇,也遭了池鱼之祸,至今都不知陈大美女能读心语,小情书看多了,便免不了想些龌龊事,一不留神,便被窥听了心声。 “此番事了,给你引荐一位同行。”楚萧心中道。 听之,陈词俏眉微挑,同行?也能聆听心语?这敢情好,两个有此天赋的人凑一块,对修炼大有益处的。 说话间,秦绝已跌落台下,非他战力不行,是他的对手白苓...太邪乎,一个能虚化身体的空间法门,整的他没脾气。 “到我了。”不等吴老官儿喊人,紫仙便已起身,翩然落于战台,天鼎圣女与之不分先后,底气略显不足。 赤仙子的小徒孙,深得真传的,不知融了几根赤仙竹,其体魄甚是不凡,远非她能比,硬要打,多半战不过。 有此觉悟最好,输了也不至于惆怅,而紫仙之战力,也的确强她一分,自开战,便一度打的她站不稳。 “能做老二,岂是泛泛之辈?”有些个看官,不止看大戏,还顺带看美女嘞! 巧了,那一百零八位结拜姐妹,今日都在,纵没坐一块,也是一道道亮丽的风景。 莫看她们此刻年少,却都前途大好,因为没一个是三流小角色,日后,若都掌了权,那便是大秦的半壁江山。 未多久,天鼎圣女便飞出了战台,紫仙如愿晋级,却也形态狼狈,圣女在天命之人面前,显得很弱,但她们并不弱。 此战,她便吃了不小的亏,圣女一旦战力全开,也是极恐怖的,这等级别的年轻才俊,想要无伤赢下对决,绝无可能。 嗖! 微风轻拂,卷着一抹女子香。 锦绣登场了,身为青锋书院唯一一个还未出局的独苗,武德对其,是寄予厚望的,这几日,没少为其滋养体魄。 眼界毒辣之人,皆已看出,她比之昨日,气息隐晦不少,独有的一道天雷,威势也更强,底蕴已直逼圣子辰羽了。 “绣儿,必胜。”青锋那一窝人才,又没拴住,还未开战呢?便搁那嗷嗷直叫,为圣女呐喊助威。 今日,他们已足够收敛了,若以往日的尿性,定少不了那一句:圣女天下无敌手,打的乘龙变成狗。 “来。”乘龙少主黑发飘荡,一步登上了战台,澎湃的气血,汹涌翻滚,仔细聆听,有龙吟似隐若现。 非特殊血统,皆因他们这一族,功法奇异,修至一定境界,气血中便会有龙息,比一般玄气,强横不少。 “你家圣女稳了。”柳絮轻语一笑,已约莫估计了两人之底蕴,才下了这般定论,天雷很强的,非圣子级不可挡。 不巧,乘龙少主与圣子,还差些火候,若无意外,今日会被淘汰出局。 楚萧并未接茬,而是双目微眯的盯住了台上的乘龙少主,确切说,是盯住了其兵器。 那,是一杆银枪,无甚出奇,且还生有铁锈,卖相属实不咋好,却惹得墨戒一阵嗡颤。 “雷劫:天剑。” 他看时,大战已起。 今日的锦绣,一改往昔的打法,无甚花里胡哨,上来便直接开大,雷霆的巨剑,惊得九霄轰动。 乘龙少主就略显慌乱了,还想着以小术法切磋一番,热热身,谁成想,青锋的圣女不按常理出牌。 第830章 区别不大。 落败乃迟早的事。 颇多人都下了定论。 而锦绣,也的确是争气的,一战给乘龙少主打郁闷了,霸道的天雷,险将其体魄撕裂。 “干的漂亮。”燕王等人已迎上来,是前呼后拥,将锦绣接回座位的,太给青锋长脸了。 “胖丫,必胜。”青锋的弟子才消停,换小胖墩狼嚎了,莫看他个头低,嗓门却宛如雷震。 “再咋呼,撕烂你的嘴。”项嫣登台时,美眸是火苗绽放的,没错,她便是某人口中的胖丫。 扑哧! 陈词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一侧的紫仙、柳絮和萧湘,也都在掩嘴偷笑。 莫看而今的摘星圣女,身姿曼妙,翩然若仙,可她小时候,生的可胖了,如一个小肉球,胖丫之名,便由此而来。 “又吓唬我。”项宇不以为然,谁还没个小名?虽然你是我姑姑,但也只比我大半岁,咱是一块长大的,还不是常喊我小胖墩儿。 “你给我等着。”项嫣恐吓了一番,便望向了对面,太白圣女已登台。 这姐俩怕是有仇,互看对方的小眼神儿,都不咋和善,半句开场白都没,当场开战,且下手还贼黑。 战力旗鼓相当,那就得拼装备了,不过数十回合,太白圣女便拎出了一面乌黑的盾牌,正是南宫一族的镇山法宝。 身为太白书院的圣子,南宫宇颇敞亮,将盾牌借于了她,一个反伤,打的项嫣好一阵没缓过劲儿,几次都险些落败。 “定。” 镇山法宝,跟谁家没有似的,项嫣眉心便飞出了一物,正是楚萧曾借用过的神魂玉。 此物,外人不知玄机,但落在项嫣的手中,却极具攻伐之力,不打人肉身,专摄魂魄。 这好使,玄甲盾牌的反伤,可不反这玩意儿,心神一旦被其控了,谁难受谁知道。 说到楚萧,早已起了身,来到了乘龙军的席位,他到时,乘龙少主正龇牙咧嘴的疗伤呢? 青锋圣女下手也黑,一道恐怖的天雷,给他揍的满身是伤,没个十天半个月,怕是好不了。 “跑来看我笑话?”见楚萧坐下,且还似笑非笑,乘龙少主额头,不免多了几道乱窜的黑线。 “哪能啊!”楚萧微微一笑,随手递出了三两瓶疗伤的灵液,“咱比试归比试,可不带记仇的。” “有事便说,别整这些没用的。”乘龙少主斜了一眼,但还是接下了灵药。 “也无甚大事。”楚萧凑近了一分,小声道,“就是想问问你的兵器卖不卖。” 此话一出,乘龙少主不禁挑了下眉毛,随眸还瞟了一眼插在身侧的长枪。 这可不是他平日所用的兵器,方才之所以带其上阵,皆因昨日大比时,他的烈火金枪被斩断了,才拿它充数。 老实说,不怎么好使,要附魔没附魔,要卖相没卖相,除了比一般的兵器坚硬,没啥个特别。 “价钱好商量。”楚萧笑眯眯道。 “祖传的,不卖。”别问,问就是祖传的,不扯个大名头,咋能卖个好价钱。 “十万?” “一边去。” “那...二十万?” “我这是祖传的。” “三十万。”买宝贝,楚少侠从来都是豪横的,钱没了可再挣,但墨戒看中的宝物,可遇不可求。 “再加一物,便卖与你。”乘龙少主终是心动了,也再不端着了,咧嘴一笑,“加上《千手如来法》。” “回见。”换楚少侠傲娇了,撩下二字,起身便要走,真是反了你了,还敢敲我竹杠,想美事儿吧你。 “得得得。”终是乘龙少主沉不住气,伸手将其拽了回来,且还是一副吃了血亏的小模样,“钱不要了。” 第831章 得嘞! 楚萧一脸乐呵,给了《千手如来法》,便揣着银枪走了,大白天的,这不就发财了嘛!一部秘法换此物,值。 身后,乘龙少主更乐呵,哪有什么传家宝,长枪是他从盗墓贼手中缴获来的,竟能换得一宗佛家法门,赚大了。 “走你。” 世人是眼见太白圣女,飞出战台的,一并飞出去的,还有南宫宇借给她的玄甲盾牌。 “哎!”孤山大师一阵揉眉,圣女对上哪家圣女都还好,唯独摘星的这位,先天克她。 输便是输了,太白书院输的起,但愿圣子能扳回一城,他是目送南宫宇登台的,要对阵皓月圣女。 此一战,该是无悬念的,整个皓月书院,能让圣子忌惮的玄字辈,也只尹天奇一人,其余的都无妨。 这边,楚萧已回到玄甲席位,抱着那杆银枪,翻来覆去的扫看,陈词读了他的心语,也来了几分兴趣。 方才,她可是瞧见了,这货与乘龙少主谈生意来着,用了一部古卷,换了这杆模样怪异的长枪。 “这会是个宝贝?” “人不可貌相,我.....。” “看,她姥爷。”姐弟俩头顶头嘀咕时,突闻项宇一声咋呼,一手拽楚萧,一手指一方。 楚萧下意识抬头,正见一人步入会场,是个老者,身穿一袭蟒袍,举手投足间,不怒自威。 乍一看,有些面熟,与姜天穹生的颇相像,配合项宇的话,不难猜出其身份,叶瑶的外祖父、东陵姜氏一族的老太爷:姜老君。 “我听说,这老头儿是来帝都谈婚事的,姜飏的婚事。”项宇小声道,怕楚萧不知,还解释了一番,“姜飏晓得吧!姜天穹的长子,姜氏一族少主,大秦玄字辈中,只三人入了通玄境,那小子便是其中之一。” “一个姜飏,一个萧家少主,还有一位是谁?”楚萧好奇的问道。 “自是皇族的大皇子,三年前便已被封为太子。”回话的是羽天明。 “姜老君亲自来,怕不是与皇族联姻?”林枫摸了摸下巴,左右看了一眼项宇和陈词。 “这还用说?”项宇拿了一颗桃子,在袖子上擦了擦,啃了一口才道,“驸马爷妥妥的。” 几人聊天之际,姜老君已登上苍字辈席位,一眼看过去,都老相好,“诸位,别来无恙啊!” “哟,身子骨还如此硬朗。”灵仙子握着小烟杆,优雅的吐了一口烟雾。 “灵天师,还是那般风华绝代。”商业互捧嘛!姜老君这话也说的皮笑肉不笑。 待看夫子时,他连笑都懒得笑了,脸上的阴沉肉眼可见,正是这厮的徒儿,拐走了他姜家的玄阴之体。 “老了,老了,眼神儿就不好使了。”夫子话语悠悠,“哪位帮我看看,这个老太爷,老夫是不是揍过。” “你.....。”姜老君的面庞,瞬时昏沉加火辣,看的一众老家伙,都憋着没笑,揍过揍过,俺们可以作证的。 “皮痒痒了便说。”姜老君火大,夫子也不惯着他,一个斜眼便怼了回来。 一时间,苍字辈的席位,气氛又变的压抑,两位半步天虚境,气势在暗自对抗,震的虚无轰轰作响。 “唔!”正看大戏的世人,皆心境一颤,待回头一瞧,才知那些大神,又一言不合了,想当场掐一架。 “吃饱了撑得?”吴老官破口便骂,听的大战正酣的南宫宇和皓月圣女,都不禁停下了手脚,暂时罢战。 姜老君冷哼,当即收了气势。 夫子也一声冷笑,打狗还得看主人呢?敢拆我徒儿的姻缘,老夫不介意掀了你姜家祖坟。 第832章 小插曲,来的快去的也快,平静不过三五瞬的战台,又响彻轰鸣,将世人的目光拉了回去。 并非所有人都在看戏。 姜老君的目光,便掠过了战台,落在了叶瑶身上,这是他第一次见小外孙女,真如玉娆所言,与他大女儿姜玉仙,生的颇像。 叶瑶未看,早已闭目养神了,姜家的所作所为,无论是对当年的父亲和娘亲,还是对今夕的她和楚少天,都让她提不起半分好感。 “我,皆是为你好。”姜老君淡淡一声,侧目看向了另一方,目光落在了华天都身上,越看越顺眼。 不愧是大秦的天命之人,果是不凡,论修为、论血统、论底蕴,无一不在楚萧之上,与叶瑶最是般配。 噗! 南宫宇与皓月圣女的大战,终是有了定论,皓月书院战败,至此,参战的十位弟子,无一例外,全部出局。 对决未停歇,且是愈演愈烈,真如世人所言,每一战都是两强对垒,胜者晋级,败者淘汰,打的是热火朝天。 不知何时,此一轮大比才落幕。 复活赛。 世人依旧满含期待,战到今日这般境地,即便是复活赛,也都是硬茬子。 还是单数,有免战签,是留给运气最好的那位。 幸运之子乃秦焱,上一局命不好,对上了道家传承的钟意,一番鏖战,两败俱伤,终究是他弱了一筹,败下阵来。 此番,转运了,第一个登台,一把便抽中了上上签,不战而晋级,早知如此,上一局就不打了,落了一身伤。 同为皇子,秦绝与之就属两个极端了,抽中的是萧風,虽然那位与华天都战时,伤的极重,但他也好不到哪去,被白苓一顿好揍,至今都还未缓过劲儿呢? “我了个亲娘嘞!”看了对战牌,乘龙少主那个胃疼啊!要对阵玄阴之体。 今日,怕是过不了女人这道坎儿了,前不久才被锦绣揍过,还要被叶瑶再揍一顿? “秦焱,晋级。” “我弃权。” 吴老官儿话音才落,乘龙少主便举手投降了,倒也没人意外,无伤对无伤,他都未必战的,更遑论有伤对无伤。 弃权,便是彻底出局,他这满心惆怅,有的是人喜笑颜开,多是押注叶瑶的,那个白发的小妹子,真能给人带来好运的。 “萧風,来战。”秦绝身残志坚,提着剑便上台了,萧風自也不怂,连天命之人都战过的狠人,岂会怕一个病号? 砰 “噗!” 论干仗,还得是爷们来的热血,这俩汉子一经开战,便惹得满场喝彩,场外的看客,更是嚎的脸红脖子粗。 纵再精彩,楚萧也没心看了,因为媳妇要被人拐走了,瞧,姜老君不知何时到了摘星书院席位,驻足不过三五瞬,便将叶瑶领走了。 按说,姥爷见小外孙女,无可厚非,但鉴于姜家的尿性,他可不待见那老头。 还得是瑶妹子懂事儿,走时看了一眼这边,对他浅浅一笑,似在说:等我。 我不等。 某人犟脾气一上来,溜烟儿便追了上去,却是出了会场,便不见了两人踪迹。 “丢不了。”有一道倩影,自他身侧如风走过,定眼那么一瞧,正是梦遗大师。 “认出我了?”楚萧一声嘀咕,便跟了上去,笃定跟着叶瑶的师傅,便能找到媳妇。 事实,未如他所愿,梦遗大师一路便给他带沟里去了,哦不对,不是沟,是一片小池塘。 奇女子爱洁净,趁着大比还未落幕,提前回家沐浴,完事儿,楚少侠便被扔出了摘星别苑。 第833章 “真虎啊!”楚萧是捂着腰回住处的,寻不到自家媳妇,总得找点事儿干,譬如,那杆银枪。 嗡! 他前脚才推开房门,下一秒,墨戒便丢出了一物,正是他那已多日未曾用过的霸刀。 墨戒的指引,一看便懂,他当即取了银枪,顺便还化出了两分身,枪头枪尾一人攥一头。 做完这些,他才腰马合一,抡动了霸刀,待玄气一番灌输,朝着枪体砍了过去,一击劈断。 霎时间,断裂之处有一道星辉乍现,像是一条璀璨夺目的小星河,仅有柳枝那般粗,在半空中徜徉飘飞。 凑近再看,才知是一缕流沙,只不过沙砾聚而不散,且每一粒尘埃,都星光闪烁,才给人一种星河的错觉。 这是啥? 楚萧收了霸刀,也紧闭了房门,开了火眼金睛,绕着那流沙小星河,左瞅右看,期间,还曾伸手戳了戳。 触感很飘忽,像摸了一缕看得见的风,柔柔的软软的,且戳一下,流沙便散了,不过刹那便又重聚,尘埃星星点点,就宛如一颗颗...缩小无数倍后的星辰。 好玩。 他是越戳越来劲。 流沙也是奇异,就那般徜徉飘飞,无论怎么摆弄它,都不跌落,亦不分离,散落一次,便重聚一回。 “你可认得?”霸血雷魂看的一脸新奇,许久都未得到焚天剑魂的回应,稀罕物件,它也是头回见呢? “猴哥。”楚萧唤醒小圣猿时,小猴的脸,是黑线乱窜的,它为嘛睡大觉?还不是某人下手太狠,把它打迷糊了。 然,待瞧见流沙小星河,它整个人都精神了,第一时间开了火眼金睛,上下左右瞄了好一阵,“你哪来的星河陨沙?” 星河陨沙? 极陌生的一个词汇,楚萧未曾听过,便将今日买宝一事,娓娓道来。 “不应该啊!”小圣猿瞅了瞅断裂的长枪,摸着下巴一阵嘀咕,“谁闲的这般蛋疼,把陨沙封到兵器中。” “有问题?”楚萧小声问道。 “太有问题了。”小猴盘腿而坐,“此物得见光...见星光。” 见楚萧满目茫然,它还解释了一番,“所谓星河陨沙,从来只存在于星空,极其罕见,具体由来众说纷纭,只知是一种奇异的物质,尤喜见光,特别是星辉,它能源源不绝的吸收,从而慢慢长大。” “这玩意儿还会长?” “何止会长,它还能长不小嘞!莫看它此刻微弱如清风,若是养个三五十年,定能长成一条浩瀚的星河,纵横九天的那种。” “嘶。”楚萧听的倒抽冷气,忙慌上前,小心翼翼的伸了手,轻轻捧住了小星河,就怕这个小乖乖,一不留神飘走了。 “它有何用途?”楚萧又问出了心中所想,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也都竖起耳朵聆听。 “还太小,暂时用途不大。”小圣猿打了个哈欠,“白日,丢入丹田养着便好,它乃无主之物,染你血气,自与你亲和,时间久了,定会认你做主人,待夜幕降临时,便放出吸收星辉。” “明白。” 楚萧一笑,拂手将小星河,送入了丹田中,有何用途?已无需小圣猿言明,自个脑补便好。 试想,一条纵横九天的星河,何等恢宏磅礴,怕是自内垂溢的一缕星辉之气,都沉重如山岳。 真有那一日,若他愿意,只需一个心念,便能淹了整个大秦龙城,值,这笔买卖做的真太值了。 “小师弟,可在?”他亢奋时,院外蓦的传来呼唤,且还伴着诵经声,出门一瞧,正见云霄圣女。 “怎么?又来给我放血?”楚萧说着,一步走到了阳光下,不忘内视丹田,能清晰感知到,星河陨沙在吸收阳光。 第834章 但,它彷佛不好这口,吸的极慢,或许真如小猴所说,夜里的星辉,才是它得最爱。 “二两便够。”云霄圣女笑的祥和。 “以愚弟拙见,你不该入佛门,该去做强盗。”楚萧意味深长道,“佛六根清净,你这净寻思给人放血。” “那夜,你还调戏于我呢?是否该去做个采花贼。”云霄圣女轻语一笑。 饶是楚少侠的脸皮,一时间也无言以对,若说那些虎狼之词,不是他的说的,这姑娘指定不信。 “不白要。”云霄圣女拂袖,取出了一堆灵液,外加几颗补血的灵丹。 “好说。”楚萧不客气,照单全收,随之才划破手指,祭了一缕血,“译,就在这译,你抄录的经文,也给我也来一份。” 说罢,他便抱着一部古卷,坐在了院中树下,正是云霄圣女先前给他的《大罗天手》之法,至今都还未来得及参悟。 嗖! 云霄圣女也坐下了,拿了无字书,摆在了石桌上,还有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她翻开了第一页,滴了楚萧的鲜血,其上顿有古字显化,看的她俏眉微颦,且还在下意识间,看了一眼楚萧。 “看我作甚?抄书。” 抄抄抄! 云霄圣女收眸,优雅的提笔蘸墨,将书上古字,一一抄录,有一分身,则负责为楚萧拓印一份。 抄完,她又摄出一滴血,但并非楚萧的,而是那个黑衣小少年的。 怪异的是,小少年的血不好使,接连几滴,无字书都无反应,书页上也半个字都未显化。 “怎会如此。”她的喃语,只她一人能听闻,为何同样融有舍利的两个人,萧楚的血能译出古字,小少年的却不行。 难不成,佛家圣物还有区别?亦或者,这本无字书上显化的字,根本就不是佛经,自始至终,也都与那舍利无甚关联。 又一次,她偷看楚萧,当真不是佛经,那这位小师弟,就太怪异了,她试过很多的血,唯这人,能在无字书上印出字来。 是何道理? 没人与她解惑。 “妙。”楚萧舔了舔手指,又翻开了一页,埋头看的心无外物。 从天而降的掌法,夺天造化,也霸道至极的,文中有阐述,若修至大成,一巴掌拍下来,八千丈巨岳都能打成平地。 自然,这也与施法者的修为和底蕴,息息相关,若境界不济,莫说拍山填海了,打个兔子都费劲。 “嘻嘻!”被雷电晕的小翠花,终是睡醒了,嘿嘿一笑后,自楚萧袖中跑了出来,如一道流光,在半空窜来窜去,最后,才跳上云霄圣女的肩头。 “这小人.....。”云霄圣女伸手,摸了摸翠花的小脸儿,早闻萧楚有一只小精灵,今日得见,果然不凡。 摸,小翠花也在摸,最喜摸美女的脸了,摸便摸了,还奶声奶气的来了一句,“妞,嫁人没?” “我乃佛家人,断七情绝六.....。” “不听不听,我不听。” 小翠花傲娇的很,话都没让人说完,便捂了耳朵,待余光瞥见无字书,她才小眉毛一挑,翻了个跟头,便跳到了书页上。 谁说她只会调皮捣蛋,也是很好学的,此刻,便盯着无字书,一阵晃神儿,隐约间,彷佛还能瞧见书上有古字,一闪而过。 “哪来的尿骚味儿。”看过,她揉了揉小鼻子,摸着肉乎乎的小下巴,笑眯眯的看向了云霄圣女,“你是佛?” “嗯。”云霄圣女微笑着点了头,小翠花则从书上跳开了,指着无字书,说的一本正经,“看,这书你得多看。” 云霄圣女不明所以,总觉这个小人儿,话中有话,待想问时,小家伙已跑去追蝴蝶,只时不时的朝她这边瞄一眼。 第835章 那般小眼神儿,可有趣了,正所谓,学无止境,信佛是吧!喜欢念经?无字书的若看多了,若还信佛,老娘跟你姓。 又是一日夕阳西下,又是一轮大比落幕,帝都的街头,多了些闹事的人。 大多都是输急眼的赌徒,不打架,不斗殴,专挑人家算命的摊子,见一个掀一个。 某些个叶半仙啊!赵天师啊!全他娘的神棍,没一个靠谱的,找他们卜卦押注,输的只剩裤衩了。 “小赌怡情,大赌伤身。”算命的人,心态都贼好,掀就掀了,找个小旮旯,接着摆,每日都有人来找乐子,俺们若是未卜先知,还有搁这坑蒙拐骗? 有赢钱的。 那不,楚少侠和瑶妹子夫唱妇随,刚从赌场出来,领钱...押注...妥妥的土财主和小富婆。 “那老头儿找你何事?”楚萧笑着问道,口中的“老头儿”,自是指姜老君,毕竟是叶瑶的姥爷,他说话还算留了些口德,不然,定是一句一个老不死的。 “唠家常呗!”叶瑶温柔一笑,“多是些我娘亲小时候的事。” 话,她只说了一半,外祖父是会与她煽情的,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满篇下来只四字:拆她姻缘。 娘亲走过的路,她或许还会再走一遍,但,她可不是当年的姜玉仙,敢动她父亲,敢动楚少天,那便一块下地狱。 “来。”行至一处,楚萧蓦的停了,拉着叶瑶,进了一间店铺,牌匾上的三个大字,写的娟秀,清晰可见:凤凰楼。 卖衣裳的铺子,龙城数这最有名,早在来帝都的那一日,楚萧便踩好点了,不过今日才来。 “这是.....?”叶瑶见了,先怔了一下,才露了一抹柔情的笑,店中所悬挂的、摆放的,全都是嫣红的嫁衣。 店铺老板是个白衣女子,见人成双成对,便笑着迎了上来,“才子佳人,可是要成亲了?” “嗯。” 砰! 人老了老了,脾气就不好了。 多吃了几杯酒的姜老君,此刻便在一处别苑,大发雷霆,女儿忤逆他就罢了,就连小外孙女,竟也不听他劝教。 “皆是那楚少天。”姜嫣然也在,满心的怨恨,本该亲眷和睦,却因一个外人,弄的反目成仇,为此,叶瑶那日,还如发了癫狂,敢与她这表姐动刀子。 “我的错。”姜玉娆一声叹,若那夜,她晚走几时,亲手杀灭楚萧,便也没这么多荒唐事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姜老君面庞铁青,沉寂多年的怒火,也因今日与叶瑶交谈后,再次被重燃。 “老太爷,火大伤身。”幽幽的笑声,随之响起,有一人踏足了别苑,一身金袍,龙气汹涌。 正是华天都,在外嚣张跋扈,来了此地,倒是颇懂礼数,叶瑶的外祖父,可不得给其留个好印象。 果然,见他造访,姜老君的怒气,瞬间散了大半,天命之人...怎么看都是顺眼的,神龙配玄阴,才是天造地设。 “明日,我便凑请秦皇,定下我与叶瑶的亲事。”华天都笑道,“至于楚少天,我自有计较。” “那小子,可是个硬骨头。”姜嫣然气急败坏道。 “但愿他父楚青山,也如他那般硬。”华天都嘴角微掀,眸中还有阴狠与凶恶之光乍现。 “如此甚好。”许知他所想,姜老君顿的喜笑颜开,此子狠辣这股劲儿,他甚喜欢。 一句话,姻缘他拆定了,楚少天?不过一个羽翼未丰的小辈;白夫子,不过一个没几年好活的老东西,皇族若有令,料他不敢不从。 啵! 今夜,楚少侠能做个好梦了,瑶妹子又给他印了一抹红唇,都舍不得洗的。 第836章 今夜,凤凰楼也接了一单大生意,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辈,豪掷天价,定了一套举世无双的嫁衣,一丝一线,都世间难寻。 赶工呗!大半年的时间,完全来得及,凤凰楼的绣工,天下一绝的,若时辰正好,保不齐那日,还能讨一杯喜酒喝。 “小宝贝儿,出来吃饭了。”夜深人静,楚萧蹲在树下,喊的那个笑眯眯。 “吃饱了,不饿。”小翠花拍了拍小肚皮,一个饱嗝打的奶声奶气。 事实上,她自作多情了,某人可不是喊她,是喊流沙小星河,已被请出丹田,在半空中徜徉。 “你个瘪犊子。”小翠花一个气不过,扑上去便将他的头发,挠成鸡窝了,小宝贝,我让你小宝贝。 “安分点。”楚萧摆了摆手,紧盯着小星河看,小翠花也察觉了,看的俩眼圆溜,这玩意儿,瞅着面熟哦! 在他俩望看下,小星河如风飘飞,孜孜不倦的吸收星辰之光辉,每吸收一道,就变大一丝,速度虽慢,却时刻在长。 小翠花调皮,凑上前来,用小手戳了戳,嗯,手感贼好,再用小巴掌拍一下,尘埃散了,但下一瞬便又重聚,极好玩。 “看好了,莫整丢了。”楚萧化了两道分身,守着小星河,他则掏出了《大罗天手》的秘卷,挑灯夜读。 此法,倒也不难悟,以他之悟性,早已堪破精粹,无非是在心中演练,总能一飞冲天...大半夜的朝下抡巴掌,会扰民的。 一夜无话,转眼黎明。 清晨,他早早起身,先收了小星河,又揣起了小翠花,便去干饭了。 “秀恩爱的,都该拉出去砍了。”见他脸上的红唇,林枫羡慕嫉妒恨的小眼神儿,斜出了天际。 “九九妹说了,今夜,在花月桥等你。”柳絮握着汤勺,优雅的抿了一口稀粥。 好嘛!林枫那双眼,瞬时锃光瓦亮,抓着柳妹子的手,感激涕零,“大姐,你真乃我再生父母。” “花月桥是吧!”楚萧吃饱了撑的,抠了抠耳朵,“夜里,我去那扫黄,谁敢搁那秀恩爱,女的丢河里,男的送进宫。” “别闹。” 酒足饭饱,众人齐齐出了小院。 楚萧换了身衣裳,慢了些,落在了最后,出门便撞见了他的贵人,也便是乘龙少主。 这位,怕是昨夜没睡好,也或昨日大比,伤的太重,是一路捂着腰走的,且气血消沉,蔫不拉几。 “大哥,你传我的《千手如来法》,是假的吧!”乘龙少主龇牙咧嘴,走路那是一瘸一拐。 “如假包换的。”楚萧一话铿锵有力,做生意嘛!那得讲诚信,哪能用假货忽悠人。 “既是真的.....。”乘龙少主深吸了一口气,后半段他没说,但必定是一句:那你就太牛批了! 佛家的法门,他可是悟了大半夜,来前才尝试施展,你猜怎么着?玄气耗尽了,也才请出一尊蔫不拉几的佛,满打满算也不过十几只佛手,与千手之数,差太远了。 不是假货,那便是他底蕴不济了,空有好法门,却无力施展。 如此,才更证明这个叫萧楚的人才,有多强悍,抬手间,便能无缺请出大佛。 仅此一点,他俩之战力,就不是一个档位的,期间至少差了一个圣子级。 “半决赛了。”偌大的会场,已是人潮如海,每一人进来,都会不自觉的扫一眼天榜。 其上,仅剩十六人了,包括神龙之体在内,皆已用过复活的机会,也便是说,其后每一场对决,落败者,都会彻底出局。 “抽签。”吴老官儿难得来早一回,一声呼喝如轰雷。 第837章 “但愿别抽到你。”楚萧心中嘀咕,同样的话,叶瑶也在说,脸颊上还挂着一抹红霞,相公真没洗脸哪! “有媳妇的优先。”紫仙看了看楚萧脸上的红唇,直接给其拽前面去了,二皮脸嘛!稀有品种。 楚萧也实在,真就第一个抽了,其后的几人,也快的很,唯剩最后一根签没人拿,它,是属于那个装逼贩子的,人压根儿就没上台。 对战牌,很快便被挂出。 见之,楚萧和叶瑶都暗自松了一口气,他俩没对上,一个抽中了天鼎圣女,一个抽中了太白圣女。 运气最差的,当属南浔了,昨日抽了免战签,第一个晋级,今日,抽了下下签,怕是要第一个出局,因为...要对阵华天都。 “一人晋级,一人淘汰。”孤山大师捏了捏胡子,圣女对上萧楚那个怪胎,指定要败,圣子则对阵摘星圣女项嫣,晋级是无悬念的。 “大姐,你是瞄准我抽的吗?”紫仙揉了揉眉,白苓也在拍额头,一百零八位姐妹,老大对老二,是挺有意思的。 “我是跟你有仇吗?”锦绣也一脸惆怅,先前曾败给五皇子秦焱,此番,又撞上一回,妥妥的出局了。 “南浔,华天都。” 对战牌已出,吴老官儿一话喊遍全场,晋级天榜八强的第一战,就此拉开帷幕。 其余人皆下台,唯剩南浔,对战天命之人,没准备投降,要与之过几招。 “她,将要出局。”还未开战,便有看官下了定论,无一人反驳,修为高深如玄虚子,也自有觉悟。 对此,他颇看得开,小徒孙底蕴是不凡,但比之神龙之体,非一个级别的,输的倒也不丢人。 吼! 未见人先闻龙吟。 华天都秀逼格的姿势,一如既往的霸气侧漏,还是那般脚尖不着地,如一只阿飘,悬在战台半空。 “答应我,若其后几场若与之对上,替我捣他的蛋。”小胖墩拽着楚萧的手,一个劲儿的抚摸。 “没棍子。”楚萧若无其事的抽回了手,悠闲的揣入了袖中。 “我有。”项宇翻手拎出了一根,看的林枫和羽天明都左右侧眸,这棍子够长,还带枪尖嘞! 唰! 又是一阵狂风,伴着华天都戏谑玩味的笑,席卷战台,还是两尊神龙道影,被他随手化出。 招式不在多,管用就行,此一法门,非圣子级与之对上,便是断档式的碾压,若连道影都干不过,便没资格与其本尊过招。 铮! 南浔则轻拂袖,双指并拢如剑。 登时,飞剑出鞘,足有一百零八,左侧三十六,右侧七十二,皆纵横飞舞,凌厉的剑光与剑威,横贯战台。 “唔!”距离较近的看客,都不觉捂了耳朵,被剑鸣声,刺的双耳溢血,更有甚者,当场昏入梦乡。 “天罡剑阵。” “地煞剑阵。” 眼界高深的老辈们,都捋了捋胡须,对南浔此番手段,大为惊叹。 不愧是玄虚子的小徒孙,果然深得其真传,是个弄阵的高手,一人控两剑阵,且是极玄奥的天罡地煞,纵观大秦玄字辈,能做到如此境地者,属实没几个。 “好剑阵。”楚萧又开火眼金睛,却看的一阵头大。 剑阵时刻在变,可谓千变万化,若是不看其阵图与法门,莫说造阵了,模仿都费劲。 “困。” 南浔轻唇微启,吐露了一字。 天罡阵先动,三十六剑如剑雨一般,直攻第一道影,只一个照面,便将其困在了阵中,任道影横冲直撞,难以杀出。 第二道影随后便至,却迎头撞上了地煞阵,七十二剑飞舞,也将其困了,变化无穷的剑光,险些当场将其封杀。 第838章 “这就...摆平了?”场内外看客,多神色惊愣,以为道影二打一,会有一场惨烈的大战,谁成想,只一个回合便封困了。 “你懂个毛?”不少人开怼,“一人控得天罡地煞,已是禁忌大阵,你以为小打小闹的呢?” “只凭剑阵,怕是困不住道影。” “撑到时限到了便好,自会消散。” “好,很好。”华天都幽笑,倒背着手,缓缓落在了战台,“汝,还能给我多少惊喜。” 南浔不语,只微微抬剑,遥指天穹,有一道剑光,直冲九天,得有三米宽百丈长。 “唔!”闷哼又起,还是那些底蕴不济的倒霉看客,方才被剑吟刺的双耳溢血,此番见了剑光,又被晃的俩眼一抹黑。 “咕咚!”眼没瞎者,则在仰着头,暗自吞口水,大,那道剑光太大了,自远处看,便如一根擎天立地的光柱,而南浔,便被笼暮其中。 “真让人意外,她竟对剑道,造诣如此之深。”林枫也在仰头,唏嘘又咂舌。 “那,不是剑道,是法相。”楚萧说道,他有火眼金睛,看的更真切,那是五行成阵,外相为剑。 “还是头回见三姐开大,这是要一招定输赢吗?”陈词一声轻语,被惊的心神直颤。 “一般的术法,也奈何不得华天都,用了也白用。”紫仙话语悠悠,“倒不如拼力一击,来的更痛快。” 她这话,说的颇确切,的确是拼力一击,无论成败,她都无力再战了,且短时间内,难以恢复。 “我说,这结界结实不?”台下,不少看客都挪窝了,都换了位置,就怕南浔一剑劈下来,把结界连带会场,一并劈成两半,若遭了剑之余威,不得去见太奶? “一帮怂货。”吴老官儿稳如泰山,此守护结界,抗揍者呢?一般的半步天虚境,一击都未必破的开。 所以说...淡定。 “此一击...尚可。”华天都掀了嘴角,周身有龙气汹涌,更有一尊金色的宝塔,轰然显化。 正是那神龙塔,只不过,此番不是封禁对手,是守护己身,欲伤他,先破塔。 斩! 南浔一字轻叱,挥剑而下。 登时,虚无电闪雷鸣,贯穿天地的剑光,携卷摧枯拉朽的剑威,迎头劈了下来。 孰弱孰强?世人皆目不斜视,也心境直颤,连一众圣子,也不例外,如此霸道的一剑,他们自认接不下。 嗡! 剑落,巍峨的神龙塔,当场炸裂,崩飞的碎片,化成了一缕缕的龙气,消散于虚无。 塔碎了,人还在,华天都依如一座石碑,立在台上,巍然未动,浑身上下,连半分伤痕都不见。 全场皆惊,玄虚徒孙的拼力一击,竟未伤天命之人分毫,从始至终,也只破了神龙塔,也仅在其神龙甲上,划出了一道浅浅的沟壑。 “我的棍子嘞!还我。”项宇深吸一口气,朝楚萧伸了手,捣蛋?怕是捣不动啊!那厮金刚不坏啊! 对,就是金刚不坏,大比至今,那么多的狠角色,无一人破开他之防御,何其恐怖。 “嘁!”小圣猿不以为然,在丹田咋咋呼呼,“莫怕,若与之对上,小爷给他放把火,烧灭他的神龙甲。” “杀鸡焉用牛刀。”楚萧揣着道,一个神龙甲,就放空间之火,那还要他作甚,金刚不坏?多砍他几刀,看他坏不坏。 嗯咳! 装逼是会传染的,华天都才装完,便换天玑子了,咳便咳了,还瞟了一眼玄虚子。 “tui...!”玄虚子好脾气,但他老人家瞄的准哪!一个瓜子皮,吐那谁脸上了。 南浔已收剑,踉跄一步,走下了战台,嘴角溢血,容颜煞白无血色,紫仙说的半分不假,拼力一击后,她无力再战。 第839章 台下,陈词等人忙慌上前,却是有一人,比她们更快,正是长发披散、红衣飘摇的季枫,如风而至,搀住虚弱不堪的南浔。 “那俩,挺般配的,适合做夫妻。”颇多看客露了语重心长之色。 “嗯....也适合做姐妹。”四大美男之一,生的极俊的,没了传家宝,少了阳刚之气,多了阴柔之色,配上一袭红衣,乍一看还真像个女子。 “疼疼疼。”龇牙咧嘴的是羽天明,南浔啥都不多,就姐妹多,稍微来那么几个,就能将他浑身上下,拧的青一块紫一块。 逢这剧目,总有人趁火打劫,如小胖墩儿,如林枫大公子,便扒开人群,狠狠踹了几脚,你个王八羔子,早看你不爽了。 论手脚麻溜,还得是楚少侠,人没挤进去不打紧,手伸进去了便好,在某人身上一阵乱摸,拽走了一块玉佩。 “弃权。” 老二自有做老二的觉悟。 八强晋级的第二战,便是以紫仙投降落下帷幕的,战不过,也避免内耗,便直接送大姐晋级。 其后,便是锦绣,青锋的最后一棵独苗,显然是要以一场大战...来结束她参加此次大比的旅程。 “来。”五皇子秦焱一步登台,气血澎湃,九阳真火随之铺开,炙热的火气,冲天翻滚。 老对手了。 两人无甚寒暄,直接开战,依旧是天雷与真火的争雄,碰撞出的火与电,宛似一束束的烟花,绽满战台。 “好。”世人是亢奋的,场内外的看客,都呼喝声震天。 “前途大好。”老辈们则在捋胡须,无论青锋圣女,还是大秦五皇子,他二人之上限,都是高过各家圣子的。 原因无他,一个拥有真火,一个身负天雷,随修为的提升,雷与火之力,都会在他们手中,更显霸道,这是列位圣子不曾具备的。 “还是差些火候。”陈词轻语,说的是锦绣,已是落尽了下风,非她天雷不够强,是境界与秦焱有差距。 楚萧也在看,定论与陈词一般无二,天雷也好,真火也罢,皆与主人之底蕴,息息相关,很显然,锦绣不及秦焱。 最后看了一眼,他缓缓收眸,内视了丹田,静心望看流沙小星河,彷佛有灵智,如一只小鱼儿,在他丹田游来游去。 风拂来,他体魄微微一颤,颤的打瞌睡的小圣猿,都不由坐正了一分,挑着小眉毛,眼神儿怪异的盯着那流沙小星河。 这小玩意儿,竟认主了,前后也不过一天一夜,归顺竟是如此之快,属实让它始料未及。 转念一想,便释然了,谁让某人是个怪胎嘞!雷电、神树、凤魂、玄武血、大地之力....早已在混沌功法的运转下,让他包罗万象,他之本命气血,俨然已极尽升华,与这等人亲和,从而在短时间内认他为主,倒也不奇怪。 “嘿!”楚萧也已察觉了,喜笑颜开,当即闭了双目,心神与小星河,缠绵在了一块,甚感亲切。 奇异的一幕,随之演绎:从来都是分而重聚的星河陨沙,竟一粒粒的飘出了他丹田,在他周身,错落有致的悬浮徜徉。 无人看得见,因为它们是分离的,聚是一条小星河,分开嘛!那便是数以亿万计的陨沙,每一粒都比尘埃还渺小千百倍。 若非它与楚萧,是意识归一的状态,否则,饶是开了火眼金睛,也捕捉不到半分。 “诶?”项宇一声轻咦,下意识侧目,上下扫量楚萧,不知为何,这小子突然变得...有些怪。 至于哪里怪,暂时说不上来,只觉一股神秘之力,亦或一片玄奥之意,在其周身似隐若现,看不见也摸不着。 第840章 陈词也察觉了不对,挠着下巴望看,却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欲读楚萧心语,又被小圣猿当场怼回,一边玩儿去。 噗! 血光乍现。 锦绣跌落战台,时隔几日,又败给秦焱一回,止步天榜十六强,彻底淘汰出局。 其后,便是萧家子弟和道家传人,皆是带伤登台,鏖战足百回合,都未分出胜负。 终究,是萧風技高一筹,拔剑术对华天都无效,但对其他人,近乎无解,钟意就此落败。 大战未停歇,当即便有人上阵,战台便如一座戏台,你唱罢来我登场,惹得看官一片喝彩。 “好玩。”闭目养神的楚萧,还搁那捣鼓星河陨沙呢?此物认主,感觉甚是奇妙,他能极致入微的操控。 这,还仅是初入门径,若他参透其中奥妙,定益处颇多,譬如,用来作战,试想九天星河,席天卷地的浩瀚之景。 “你看得见不?”霸血雷魂小声道。 “看个毛。”焚天剑魂揉了揉眼,双目瞪的都快冒火星子了,也捕捉不到散落在楚萧周身的星河陨沙。 眼神儿不好使吗?不,是那一粒粒的陨沙,都太渺小了,已渺小到堪称无形无相,若非事先见识过小星河,它都不敢相信,此刻的楚萧身侧,竟飘飞着数以亿万计的尘埃。 好东西啊! 两魂都舔了舔嘴唇,眸光炙热,没离开此子的身体,是极明智的选择,这货宝贝太多了。 它们,都在等一个机会,夺舍楚萧的机会,一旦入主,他之机缘,他之造化,都唾手可得。 “不错。”楚萧玩愉快了,心念一动,悬在周身的一粒粒陨沙,都飘回了丹田,又重聚成流沙小星河。 待心念再一动,小星河又分离,看不见的陨沙,又飘出体外,如此往复,他摆弄的不亦乐乎。 “来来来,给我弄点,我也想玩。”藏在袖中的小翠花,拍了拍楚萧的胳膊。 “你...能看见?”楚萧怔了一下,连小圣猿听了,也又一次挑眉。 “我又不是瞎子。”小翠花说着,还指了指自己的眼,“我有绝活的,晓不晓得,我的眼能当放大镜用,几万倍的。” 楚萧和小圣猿对视了一眼,而小翠花其后的一番话,又把哥俩惊了一下,“当然了,也能当缩小镜,就你俩,在我眼中,就跟蚂蚁似的。” 牛逼! “睡着了?”项宇戳了戳楚萧,随手还指了战台,“到你了。” “得嘞!”楚萧召回了陨沙,一步登台,对面,天鼎圣女也如化蝶一般,翩然而下。 哈! 楚少侠许是急着回去与小翠花唠嗑,小门小术都不带用的,双手啪的一声合十,请出了千手如来。 “不打了。”天鼎圣女才站稳,下一秒,便扭头下台了,多少有些气急败坏,傻逼吧你,上来就开大。 “呃...!”楚萧张了张嘴,也多少有些小尴尬,都准备提枪上马...贴脸硬怼了,对手撂挑子不干了。 跑啥? 挨几巴掌再走? 挨你大爷! 无声胜有声的大骂,该是天鼎圣女此刻心境之写照,打指定打不过的,还是做看客较安逸。 “萧楚,晋级。”吴老官儿喊话了,随眸还瞟了一眼楚萧的大佛,真个恢宏磅礴,这么个大家伙,谁他娘扛得住? “我哪年能使出这般威势。”项宇一声嘀咕,不远处的乘龙少主,也深吸了一口气,同是千手如来,他俩请出的佛,就跟闹着玩似的。 承让! 楚萧收了法门,转身下了战台。 大佛虽散了,可他头顶的佛光并未散,世人愿称之为逼格,都未开战,便吓得一个圣女投降,此逼装的甚好。 第841章 “南宫宇,来战。”项嫣上阵了,也无需她喊,南宫宇便轰的一步踏上了战台,气血汹涌翻滚。 昨日,他家圣女败于项嫣,今日,他得找个场子回来,此一战后,天榜八强需有他的名。 这可不是自大,他是真有那般底蕴,若来的是摘星圣子厉寒天,他尚有忌惮,项嫣?哪凉快哪待着去。 “嘿,真有趣。”楚萧已回座位,还召出了一粒星河陨沙,送入了衣袖,小翠花玩的正起劲。 小圣猿自个就是猴儿,却如看猴儿似的盯着这只小精灵,真太不凡了,眼能放大缩小事物,妥妥的特殊眼瞳。 楚萧也唏嘘,剿匪时捡来的一只鬼,越看越出息了,待其长大成人,待其熟悉自身能力,不晓得有多凶悍。 无悬念的一战,结局早有定论。 第五十回合,项嫣败了。 不过,她摘星书院还未败,还有个独苗,也便是玄阴之体叶瑶。 说到叶瑶,已如一片洁白的花瓣,翩然落于战台,惹得万众瞩目,总有那么些个青年才俊,看的心神恍惚。 女子白衣白发,在常人眼中,或许是个克夫的异类,但在他们看来,则是一个圣洁无瑕的仙子,美的如梦似幻。 “这谁家的小白菜,长得这般水灵。”陈词语重心长道,“某些猪得多出类拔萃,才能把她拱了。” “能拱白菜的猪,都是好猪。”说别人的话,让别人无话可说,小胖墩儿就颇贴心,帮楚萧吐露了心声。 “嘁!”楚少侠不以为然,嫉妒,你们这些个单身狗,都羡慕嫉妒恨。 华天都轻易不开眸,开眸便是看美人儿,台上便有一位,注定是他天命之人的。 时辰正好,八强晋级赛的最后一战,打完还能回家吃午饭,顺便再去皇宫转一转,找秦皇讨个圣旨,赐他一桩好姻缘。 “尽力便好。”太白圣女登台时,孤山大师嘱咐了一句,叶瑶很强,若是战力全开,圣子都未必是对手,点到为止便好。 嗖! 又是两女对垒。 谁弱谁怯场。 谁丑谁尴尬。 事实上,太白圣女也生的极美,奈何,台上有个更美的,最主要的是...气质和意蕴,玄阴之体是全方位的碾压。 “三招。”太白圣女轻语,听的世人一头雾水,这是要三个回合打败对手? 显然不是,该是与叶瑶的这一战,她只出三招,定不是小术法,一般的小神通,也奈何不得玄阴之体。 果然,她起剑便见风云色变,会场的天地,都变的昏暗了,有乌云密布,云中电闪雷鸣。 下一瞬,便见一轮太阳,在虚空显化,哦不对,不是太阳,更确切说,是一颗璀璨的星辰...太白星,万道光芒绽放,乍一看,宛似骄阳。 乌云,并未被驱散,反而天更昏黑,唯那太白星,燃出了一团炙热的光火,携卷神秘而腐朽的力量,照向叶瑶。 “定。”叶瑶轻唇微启,竟化身月中人,如广寒仙子,明明就在台上,却给人一种...可望不可即的错觉。 唰! 太白光火触及皎洁的圆月,便瞬时溃灭了,连那颗太白星,也变的摇摇欲坠,化散于天空。 “好个月中人。”小圣猿唏嘘,“你这小媳妇,绝活不少啊!” “那是。”楚萧整了整衣领,腰板还挺的贼笔直,就差甩头发了。 “第二招。”太白圣女淡淡道,微微抬了手,也如先前的南浔,挥剑遥指天穹。 待世人仰天看时,正见一座虚幻的玲珑塔,从天盖下,虽比不得华天都的神龙塔,却也恐怖至极。 第842章 叶瑶并未躲,被压在塔中,其内,太白光辉绽射,每一道,都如一柄无坚不摧的剑,无封顶的劈斩。 “不够。”身为大比的裁判,吴老官也是看客,此法是不凡,但想凭它压住玄阴之体,还差些火候呢? 还是他老人家眼界高,瞧,以叶瑶为中心,已见一朵虚化的青莲,缓缓绽开,花绽开的刹那,有一片洁白的雨雾,横铺四方。 雨雾怪异,一丝丝一缕缕,皆霸道的玄阴之力,只一击,便震碎了玲珑塔,可怕的余威,撞得守护结界都轰轰直颤。 “唔!”太白圣女低吟,蹬的一步后退,待站稳身形,她拂袖将剑插在了战台,双手合十,随之变动印诀,“第三招。” 轰! 手印定格时,战台一阵动荡,其身后,有一座光门拔地而起,在世人望看下,门户轰然打开,有一片大海,自内翻滚而出。 那,不是真的海,竟是一道道剑气,凝聚而成,汹涌的每一片波涛,都是一片剑光,潜藏恐怖的剑威,还未至身前,叶瑶的青莲,便被其冲散了。 “咕咚!”不少人吞口水,不愧是禁忌大术,这一片海浪拍过去,若是顶不住,不得被劈成灰? “诶哟喂!”项嫣见了,则啧舌不已,她这老冤家,竟还藏着这等手段,先前与她战时,竟未动用。 “明人不说暗话,俺有些尿急。”林枫瞪的俩眼圆溜,书院的圣女,皆非泛泛之辈,底牌真真不少呢? “淡定。”楚萧稳如老狗,太白圣女手段不浅,他家娘子也不是盖的。 “看,变了,变色了。”小胖墩一惊一乍的臭毛病,怕是改不了了,干脆站在了椅子上,咋咋呼呼。 无需他说,看官们也已瞧见,所谓“变色了”,是指叶瑶的白发,竟在这个瞬间,化成了嫣红,看的世人一阵挑眉。 老辈们多淡定,玄阴之体邪乎着呢?白发是其常态,红发才是底蕴全开的战斗状态,看她的气血,俨然已完全蜕变成玄阴之力了。 再说其气势,也远非先前可比,人未动,异象已演化开来,静心聆听,恍似还能听闻美妙的天音,宛若仙曲。 “能逼出瑶妹这般状态,太白书院的圣女,的确有几分道行。”紫仙轻语一笑。 “瞧你这神态,好似也是头回见她这般模样。”陈词侧眸,扫了一眼身侧的楚萧。 “嗯。”楚萧轻点头,看的满目新奇,连火眼金睛都开了,能隐约瞧见,叶瑶体内,有一片朦胧的烟霞,该是玄阴之本源。 “一个白发,一个红发。”项宇摸着小下巴,俩眼珠骨碌碌直转,不觉间,还脑洞大开,“这...双倍快乐呗!” “好好好。”脑洞大开的,何止他一个,瞧那个姓华的装逼贩子,此刻的眸光,也炙热如火,舔舌头的神态,显尽了邪恶之态。 铮! 剑吟起。 叶瑶轻拂了衣袖,也并拢了玉指,玄阴之力于她周身,纵横飞舞,凝练成了一道直冲九天的剑虹,伴有极光与闪电。 剑落,汹涌而来的大海,被她一剑劈开,恐怖的剑之余威,斩的太白圣女,又蹬蹬后退,连其身后的光门,也轰然崩塌。 一时间,战台飘满了雪花,无论溃败的剑气,还是光门炸裂的碎片,都在跌落中,化成了晶莹的冰霜,俨然一个冰天雪地的奇异之景。 “好冷啊!”颇多看客裹了裹衣裳,即便有结界挡着,依旧能觉一股恐怖的寒意,迎面吹拂,吹的他们浑身上下透心凉。 “低估你了。”秦焱一声喃语,也觉察到了寒风,且体内的九阳真火,此刻还倍感躁动,若对上玄阴之体,他怕是战不过。 第843章 输了! 三招已过。 太白圣女转身下了台,脸颊苍白无血色,三个禁忌之法,已耗的她玄气枯竭,功体还大有损伤,没个十天半个月,难以复原。 她败了,便昭示着书院的八大圣女,无一例外,全部出局。 而天榜八强,战至这一刻,也真正有了定论,皇榜上的八个名讳,已清晰可见:玄甲军萧楚、玄阴之体叶瑶、羽林卫萧風、小郡主白苓、皇子秦焱、玄幽圣子夜冥、太白圣子南宫宇,外加一个牛逼哄哄的天命之人。 八强出。 好戏散场。 今日,结束的早,世人走出会场时,还意犹未尽,待晃过神儿后,便三五成群的奔向了酒楼和赌场。 街上人影熙攘,热闹非凡,不少闲客扎堆,无一不在谈论大比,有那么几场精彩的大战,让人津津乐道。 “白发、红发,你喜欢哪个?”还是那个幽暗的小胡同,易容之后的瑶妹子,迈着翩跹的莲步,缓缓走出。 楚少侠则咧嘴一笑,张口便是大实话,“我喜欢...一丝不挂。” “没正经。” 皇宫。 迎来了一位贵客,侍卫见之都不敢瞎咋呼,因为...那是涉及国运的天命之人。 正是华天都,才用过午膳,便便吃饱了撑的,来皇宫溜达,要找皇帝唠唠家常。 真巧了,皇帝也吃撑了,正倒背着手,在御花园中散步。 那,是一个身袭玄色龙袍的青年,确切说,是青年的模样,无非吃了永葆青春的丹药,比同龄人看着年轻许多。 不过,他之威势与气场,却远非同辈人能比,举手投足之间,尽显尊贵气质,睿智幽深的眸中,还透露着一种君临天下的霸气。 他,便是大秦的皇帝、也是大秦为今最年轻的半步天虚境:秦煌。 “三年了,还未摸到天虚境的瓶颈吗?”说话的乃秦霄,在外她是冷艳的影主和长公主,在皇兄的面前,则像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不时摘下一株鲜艳的花草,放在鼻前嗅一嗅。 “天人合一,哪有那般容易。”秦煌笑着摇头,“父皇闭关已有十余载,依旧无突破之兆,更遑论我。” “也真是奇怪,五百年了,不止我大秦,其他皇朝竟也无一人突破。”秦霄说着,又摘了一颗果子,只嗅不吃。 “或许,真如占星楼推演那般,天地大变。”秦煌微微仰头,望向了浩瀚天穹,“成仙,俨然已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 “哎!” 两人闲聊时,华天都已被侍卫引着,入了御花园,倒也知收敛,至少未显露龙气,也不似往日那般嚣张跋扈。 远远见他,秦煌和秦霄都露了惊叹之意,都看了书院大比,此子之战绩,真真的强悍,神龙之体果是名不虚传。 但,若论起秉性,属实不敢恭维,都那帮老家伙惯的。 这点,身为影主的秦霄,最清楚不过了,她掌控着整个大秦的情报网,想查谁,分分钟的事。 自有天命一说,她可没少查华天都的老底,好嘛!与人沾边的事,基本没干过几件,最惨烈不过江陵许家,直接被灭了满门。 若非那帮老家伙,死摁着不让动他,加之父皇竟也插手,她早将其拉上刑场,千刀万剐了,如此之人涉及国运,确定是福不是祸? “见过陛下、公主。”华天都颇懂礼数,三步开外便拱手俯身。 “非朝堂,无需多礼。”秦煌一笑,随身坐在了凉亭,不及华天都开口,便直接发问了,“此番进宫,可是有事?” “也无甚大事。”华天都笑道,倒也不废话,直说来意,“想请陛下,赐我一桩婚约。” 第844章 “哦?”秦煌来了兴趣,“且说说,哪家女子?” “玄阴之体,叶瑶。” 阿嚏! 楚萧回别苑时,一个喷嚏打的险些一头杵地上,谁又闲得蛋疼问候他。 待站稳,正见林枫坐在树下龇牙咧嘴,也不知被哪个揍了,鼻青脸肿熊猫眼,头发还乱如鸡窝。 “你不是与九九妹幽会去了?怎的这般熊样。”楚萧眉宇微挑。 “你问她。”林枫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指了指柳絮。 “问你大爷。”好脾气的柳絮,今日也如吃了枪药,美眸绽放火苗,如个泼妇,叉着腰,破口便骂,“我是说九九妹喜欢小惊喜,可没让你找人扮强盗吓唬她,找便找了,还找项宇和羽天明那俩二货,你脑子有坑吧?” “我没想到他俩真抢。” 扑哧! 楚萧算是听明白了,一个没忍住,差点笑出声,待见林大公子那般猪头相,属实忍不住了。 “滚一边笑去。”林枫满脸黑线乱窜。 滚滚滚。 说滚就滚。 楚萧憋着笑就进屋了,走半道还不忘回头叨叨一声,“下回扮强盗你找我,我干的专业。” “我.....。”林枫左右环看一眼,见没啥趁手的物件儿,便脱了一只鞋砸了过去。 “猪队友。”柳絮怕是气上头了,也扭头走了,某些个人哪!真真带不动了。 林枫欲哭无泪,好不容易来一趟帝都,就想娶个媳妇,咋个比取经还难。 夜。 万籁俱寂。 楚萧爬上了房檐,坐在房顶,随即召唤了陨沙,分成了一粒粒,悬于周身,吸星辉月光。 聚则流沙星河,分则漫天星辰,这便是他家小宝贝的状态,外人看不见,某个小精灵除外。 “一,二,三.....。”小翠花是识数的,仰着小脑袋,点着小手,搁那数星星。 堪称无形无相的陨沙,被她那双奇异的眸放大后,便是一颗颗触手可及的星辰,闪烁着璀璨的光泽。 “真个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楚萧伸手,掌心悬着一粒小陨沙,身为其主人,他清晰可见。 小猴道不清其来历,可在他看来,这所谓的星河陨沙,便是星辉的实体化,不过历经岁月沧桑的沉淀,才有而今这般模样。 “去。”他弹了一下手指,小陨沙飞出了玄甲别苑,掠过一座拱桥,穿越一片小竹林,飘入了摘星别苑,偷摸进了一个阁楼。 嗯,叶瑶的房间,通过小陨沙望看,房中事物他一览无余,媳妇如个冰美人,优雅的躺在床上,睡的温柔恬静。 “真他娘实用。”小圣猿唏嘘,瞥向楚萧的小眼神儿,如似看怪物,今日才认主的星河陨沙,这小子竟已能操控的如此细致入微,每一粒陨沙,都如似他的一双眼。 如此,便是数以亿万计的眼,若他愿意,便是人在房中坐,一眼看万物。 当然了,这是极致状态下的表现,因为颇耗损精神魂力,而且有距离限制。 “来,相公摸摸。”楚萧嘿嘿一笑,以小陨沙蹭了蹭叶瑶的脸颊,瑶妹子睡的香甜,无丝毫觉察。 “瞧你这出息。”小圣猿惊叹的眼神,变成了鄙夷,还自家媳妇呢?跟做贼似的。 楚萧脸皮厚,权当没听见,操控着小陨沙,越蹭越来劲,直摸的叶瑶一声梦呓,“少天。” “我在呢?”楚萧呵呵一笑,未再叨扰媳妇,撤回了小陨沙,在路过云霄别苑时,还飘进去瞧了瞧。 静,院中一片宁寂,唯有云霄圣女,在挑灯夜读,身前还摆着那本无字天书,该是夜太深了,看着看着便犯困了,单手托着脸颊,坐那打瞌睡。 第845章 “去,多去几个。”楚萧又遣过去上百粒陨沙,悄摸来到了云霄圣女身前。 完事儿,他就干起了小偷勾当,要操控陨沙,把无字书抬回来,为此,他还给自己找了个极好的理由:借来瞧瞧。 “嗯?”昏睡的云霄圣女,觉察了异样,豁的开眸,见无字书飘在半空,当即伸手拿下,且还环看四周,一声轻叱,“谁?” “我佛慈悲,善哉善哉。”某人偷鸡摸狗不成,便撤回了小陨沙,走时还装模作样的留下了一番话,听的云霄圣女久久怔神。 诶? 夜里睡不着的,岂止他一个。 映着星辉,一道幽灵般的人影,如风飘过玄甲别苑门口,定眼一瞧,正是夫子。 见之,楚萧下意识起身,轻声呼唤了一句,“老头儿,大半夜的不睡觉,干甚去?” “进宫,骂皇帝。” “骂.....。” “包子,刚出炉的包子。” 清晨,楚萧是听着响满大街小巷的吆喝声,步入大比会场的,该是他来太早了,身边许多座位都是空着的。 未见羽天明,也未瞧见项宇和林枫,倒是陈词,也不知昨夜干啥了,自坐下便一个劲儿的揉肩膀。 “我听说,你家老头儿昨晚连夜进宫了,给皇帝一顿好骂。”陈词一番话,说的唏嘘不已。 “年纪大了,或许脾气就不好了。”楚萧不由深吸了一口气,以为师傅在与他逗乐呢?真骂啊! “带“子”的那帮家伙,没一个脾气好的。”陈词说着,还朝苍字辈席位看了一眼,问世间谁敢骂皇帝,唯有那一堆。 哇! 说话间,悲催三人组终是来了。 正是小胖墩、林枫和羽天明,一个缠着绷带、一个捂着老腰、一个一瘸一拐,看的世人一阵挑眉。 “啧啧啧!”楚萧啧舌,化出了三道分身,给哥仨扶上了座位,终是知道陈词为何揉肩膀了,定是昨夜下手太狠,扭到了筋骨。 “疼。”三人坐下时,还在龇牙咧嘴,却都埋着脑袋,温顺如小绵羊,不敢看陈词,亦不敢看紫仙、柳絮、南浔和白苓等人。 “揍你们都是轻的。”陶醉骂道,她家啥都不多,就结拜姐妹多了,九九妹被强盗打劫了,当姐姐的不得帮她出头?可揍了老半天,竟是这仨货。 “误会。” 哥仨想说的话,楚萧帮他们说了。 想当日,他扮成强盗吓唬柳青衣时,也是出了些小状况。 事儿不大,只要脸皮足够厚,足够抗揍,总能讨个好媳妇。 “上台抽签。”吴老官儿已到,喊了一嗓子,便掏出了老烟杆,烟叶随火燃起,搁那一阵喷云吐雾。 “天灵灵地灵灵,莫抽到你。”无人祈祷,唯有楚萧和叶瑶在碎碎念,抽到谁都行,别夫妻对垒便好。 该是小两口的虔诚,感动了上苍,真就完美的避过,一个对上了玄幽圣子,一个抽中了大秦五皇子秦焱。 “诶哟喂!”看了对战牌,孤山大师捂了胸口,太白书院最后一棵独苗,拿了个下下签,要与华天都对阵。 “该死。”南宫宇一脸阴沉,颇有觉悟,指定干不过华天都,便无缘天榜四强,所谓的祖龙潭,注定没戏了。 干! 打不过也得约一架,憋了一肚子郁闷之气,他总得找人撒撒火。 八人抽签,六人退场,只剩白苓和萧風立在台上,晋级四强的第一战,便是由他俩拉开帷幕。 世人颇有兴致,皆已坐直身体,台下的青年才俊们,也也都摆好了看大戏的姿态。 “孰弱孰强。”楚萧嘀咕了一声,并未下定论,因为都是硬茬子。 白苓有虚化空间的手段,可使对手攻击无效;萧風的绝活,则是堪比瞬身的拔剑术,防不胜防。 第846章 皆涉及空间法门,这俩对上,定能擦出别样的火花,至于哪个能笑到最后,便看谁更技高一筹了。 轰! 高手对决,无甚花里胡哨。 白苓挥剑轻叱,便开了法相,五彩的凤凰,展翅而出,浴火嘶鸣。 萧風亦不分先后,气血汹涌翻涌,那尊持剑的人形法相,轰然显化。 然,不及两人开战,便闻白苓一声低吟,眉间显出了痛苦色,一步踉跄,气血溃败,连那五彩的凤凰,也随之枯灭。 “这.....。”世人皆一怔,小郡主怕是状态不佳,而今这般形态,显然是体魄出了问题,才一时撑不住异象,气血混乱。 “怎会如此。”柳絮一脸茫然,陈词等人亦俏眉微颦,只紫仙看了一眼天空,喃喃低语,“还需七八日才到,怎提前了。” “什么玩意儿?”楚萧开了火眼金睛,微眯了双目,一眼看穿白苓的丹田,有一团黑色的火,此刻烧的正旺盛。 也正是那团火焰,使得白苓咳血,混乱的玄气,还多了一股血腥之意,无论从哪看,都像极了走火入魔。 最懵的,当属萧風,并未趁人之危,只神色怪异的盯着白苓,好端端的,怎变的这般模样。 嗖! 万众瞩目下,一道人影从天而降,是个银袍老者,镇北王府的老太爷,一个拂袖带走了白苓,且还有一话传回来,“认输。” 白苓已然昏厥,昏睡前,还颇感歉意的看了一眼紫仙,二妹先前罢战投降,送她晋级,她却关键时刻掉链子,早知如此,便不掺和了。 “安心疗伤。”紫仙宽慰一笑。 “那小丫头因何那般?”不明所以者,大多在挠头,本以为是一出好戏,到头来,一招都未出,便落幕了。 知情者有不少,未有透露,镇北王府的小郡主,厄难缠身的,体魄时常出变故,如走火入魔,还总也治不好。 此番,赶得真不巧,竟在晋级四强之战时,功体诡变,莫说对决,连站都站不稳的,属实命不好。 “萧風,晋级。”吴老官唏嘘儿一番后,一话响彻全场,惹得不少人骂娘,多是押注白苓的人,输的真是冤枉。 “四强了。”萧夜咧嘴一笑,虽然兄长胜之不武,但白苓的确是无力鏖战了,让萧家捡了个大便宜。 “唵、嘛、呢、叭、咪、吽。” 楚少侠不是佛家信徒,可他上阵时,却有不少看客给他配音,等着吧!此番大比最大的一匹黑马,又要给他们秀绝活。 嗯,也便是那千手如来,无论与谁对阵,圣女也好,圣子也罢,他都会请其出来溜一圈,并非唬人,那尊佛是真的霸道。 对面,夜冥已一步登上战台,却底气略显不足,天榜的这八位选手,他也只能与南宫宇练练,偏偏没抽中。 “萧楚天下无敌手,打的玄幽变成狗。”青锋的人才们,彻底放飞自我了,蛮雄起了头,嚎的惊天地泣鬼神。 “聒噪!”玄幽圣子侧目,一声暴喝如轰雷,待看楚萧时,他是仰着头看的。 那货真把千手如来请出来了,看的他一阵火大,除了这大光头,你就不会别的了? 会啊! 我会的可多了。 这,会是楚萧的回应,出来混的,谁还没几个绝活,谪仙步,你跟得上吗?瞬身绝杀?你防得住吗?天眼幻术,你确定不迷糊? “来。”夜冥咬牙切齿,真豁出去了,兵器都不用了,一缕鲜血抹在了眉心,化出了一道古老的秘纹,他之气势,在刹那之间暴增。 “可还有?”楚萧淡淡一声。 “狂妄。”夜冥双手合十,快速变动了印诀,竟召出了一尊虚幻的巨人,通体黝黑如墨,却生的三头六臂,宛似一尊修罗。 第847章 “五行法相?”眼界低者都在左右环看,期望有个懂行的老辈,给他们讲解一番。 “哪那么多法相。”有人话语悠悠,“那是玄幽修罗法,书院的禁忌法门,需以燃烧精元为代价,妄自施展,或损根基。” 杀! 夜冥一声令下,修罗轰然而动,三张嘴皆大开,一个喷火,一个吐雷,一个暴射乌光剑气。 与此同时,其六条手臂也未闲着,皆抡动了兵器,刀枪剑戟,皆有横扫千军之力,霸道无双。 “就这?”楚萧冷冷一笑,身后的大佛,轰的一颤,佛光大手一道道拍出,每一掌都恢宏磅礴。 轰!砰! 一修罗一佛陀,一东一西,迎面对轰,轰出了一个混乱之景,雷火溃灭,剑气崩散,金色的佛手,也一道接一道的炸碎。 余威极浩大,每有一击碰撞,必有一声轰雷,偌大的战台,被震的剧烈晃荡,碎石横飞,连守护结界,也被撞的轰轰直颤。 “嘶!” 看客倒抽冷气,又重新定义了夜冥之战力,书院圣子一旦拼力搏杀,还是极恐怖的,巍峨的千手如来,都险些被打烂。 然,不够,远远不够,大佛破败,但他的三头六臂修罗,貌似更凄惨,半边身子都崩成了碎片,三颗脑袋也只剩一个了。 “破。”楚萧一喝铿锵,最后一道佛手拍出,打崩了修罗残躯,连带夜冥,也一并被压得轰然跪地。 “吾不信。” 夜冥昏厥前的一声嘶嚎,多少有些惆怅,堂堂圣子,止步天榜八强,属实有些不甘心。 败就是败了,看客对他的评价,还是颇高的,虽然他只出了一招,可他唤出的修罗,却与千手如来对轰了上百回合。 看过他,世人之目光,又都落在楚萧身上,青锋究竟走了什么狗屎运,收了一个楚少天还不算,又来一个更加妖孽的。 说到夫子徒儿,许多人都还未见过他呢?听说,那小子长得贼英俊,与玄阴之体站一块,也贼他娘的般配。 “有个皮糙肉厚的小妹夫,真好。”柳絮喜笑颜开,来帝都一趟不容易,仅押注,便已赚的盆满钵盈。 三位玄甲军长老,更是笑的合不拢嘴,来前,大元帅说了,拿个前二十就行,莫属的太难看便好。 谁成想,队伍中藏着一匹黑马,一路干上了天榜四强,照这般架势,还极有望拼前三,这不就扬眉吐气了嘛! “哎!”叹息的是玄幽长老,圣子已落败,带来的十位弟子,已是全军覆没了,其后大比,已没他们啥事儿了。 “许多人,已开始怀疑你之身份。”楚萧才坐下,便闻陈词心灵传音。 “正常。”楚萧揣了手,已打到今日这般境地,他死皮赖脸也得杀到天榜前三去,好去祖龙潭洗个澡。 至于身份一事,他指定是瞒不住的,真若对上华天都,需得动底牌,只要看客眼不瞎,一眼便能认出来。 无妨,有师傅顶着呢?那老头儿牛逼哄哄挂闪电,皇帝都敢怼,能镇不住场子? 嗖! 南宫宇上阵了,并无半分凝重之色,或许早有自知之明,便也看开了,而今登台来,无非是想痛痛快快的再战一场。 龙吟声起,闭目养神的华天都,已倒背着手,飘落在战台半空,一副狂傲之态,就差来一句:都闪开,老子要装逼了。 装,给你装,世人早已习惯,某人已从头装到尾了,怕是不让那厮秀一番逼格,就憋的浑身难受。 “战。”秉性如何,且先不论,南宫宇这震天的一吼,配合那头飘荡的黑发,还真有那么一种做圣子的英武。 第848章 而他其后之举动,也很好的阐释了何为霸气,华天都才化出两尊神龙道影,便被他祭出的两座大阵,当场困杀。 “我日。”尹天奇和辰羽异口同声,惊得唏嘘啧舌,并非惊叹其战力,而是惊其心境,拼着根基大损,连祭两阵,这是要玩命吗? “好好好。”华天都幽笑,没想到南宫宇这么刚,上来便这般狠。 如此,自是让其尽兴,见他振臂一挥,一头金色的巨龙,腾空而出,携卷磅礴龙气,朝南宫宇咆哮而去。 “破。”南宫宇翻手取了玄甲盾牌,横在身前,巨龙才杀到,便被怼了回去。 “好一个镇山法宝。”华天都嘴角微翘,只轻拂衣袖,甩出了一道剑气,便斩灭了反伤而回的巨龙。 “我飘啊飘,我摇啊摇。”小圣猿颇有情致,躲在丹田哼小调,是在给楚萧配乐。 这货,又把星河陨沙放出来了,一粒粒皆无形无相,此刻,已飘的满场都是了。 无人察觉。 也无人看得见。 饶是一众苍字辈,都浑然不知。 也正因不知,某人才玩的不亦乐乎,譬如,操控一粒陨沙,摸摸媳妇的脸;又譬如,偷摸溜进人家的钱袋里,瞅瞅装了几块银子;再譬如,落在人堆里,听人窃窃私语。 不是吹,谁谁兜里有多少钱,谁谁夜里要去哪喝花酒,他都门儿清。 嗡! 南宫宇一步踏出,如真龙腾身而起,数千光辉飞舞,聚成了一道十米宽大的刀芒,凌空劈下,“飞天斩。” 回应他的,则是一道亢浑的龙吟,华天都未动,体魄裹了一副铠甲,正是那大比至今,都无一人破开的神龙甲。 此番,它是一如既往的坚硬,十米的刀芒,连战台都劈出了一道沟壑,却只在那铠甲上,划出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金刚不坏吗?”南宫宇心境骇然,至强的一击,都破不开防御,让他蓦的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汝,还有何依仗?”华天都轻蔑一笑,随手拈了一道龙气,丢入了云霄,化成了漫天剑雨,整个战台覆盖级劈斩。 “莫小看我。”南宫宇冷哼,嗡的一声举起了盾牌,却是不及格挡,便有一头龙,自脚下破土而出,不止将其撞得翻飞,手中的盾,也随之横飞出去,被华天都一个隔空取物,封在了脚下。 “得,装备又被卸了。”不少人干咳。 又?为什么说又?还不是因为那盾牌太好使,无差别反伤,谁撞见不头疼,撸了其装备,才能好好玩耍。 血光已乍现,没了盾的南宫宇,在漫天剑雨之下,便是个活靶子,纵有谪仙步避躲,依旧被斩的浑身血痕。 “无趣。” 华天都懒得费手脚了,一个神龙塔从天压来,当场将其镇压,任南宫宇如何冲撞,也破不开禁锢,直耗的玄气枯竭。 这下,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唯孤山大师一声叹,圣子也战败了,此番书院大比,他太白书院也全军覆没了,无缘前三。 “想啥呢?这般开心。”见楚萧时而发笑,又不时埋头嘀嘀咕咕,陈词不禁斜了一眼,倒是想读心语,小圣猿总给她捣乱。 “我...赢钱了。”楚萧给的说辞,多少有点敷衍。 “到你媳妇上阵了。” “看着呢?” 风轻拂,叶瑶翩然落于战台,看的世人都颇来精神,就等着她变身了,白发已看好几日,视觉疲劳,还是红发瞅着更有韵味。 多看那么几眼,少不了有人想入非非,其中,就包括那个装逼贩子,秦皇昨日说了,要先问一番白夫子,至多三日,便给回话。 第849章 “叶瑶,我娶定了。”华天都幽笑,自知夫子不会就范,无所谓,他有的是手段,实在不行,便去找太上皇呗!他老人家最稀罕他。 轰! 秦焱登场,气血滔天。 两人并未试探,开打便战力全开,叶瑶变了红发,天赋神通层出不穷;秦焱则祭了真火,又将战台燃成了一片火海。 可惜,他赖以为傲的九阳真火,今日不好使了,因为他的对手,是一脉极阴血统,成片的烈焰,被玄阴之力冻成冰霜。 极阳对极阴,便是对这场大战的最好评断,世人眼中的战台,俨然已是两个世界了,一方火海汹涌,一方,则冰天雪地。 “冰火两重天嘞!”台下看客多唏嘘,余威之劲风,一阵炎热一阵冰冷的,感觉不要太奇妙。 “我,不如她。”锦绣一声低语,口中的她,自是指叶瑶。 师叔的妻子,真真的恐怖,她曾两番对上秦焱,天雷皆顶不住真火,再看玄阴血统,竟直接压制。 “唔!”秦焱这声闷哼,颇显昏沉,他与叶瑶本是以火海和寒冰平分战台,可此番再看,已是三七分成,他三叶瑶七。 顶不住,九阳真火撞上这玄阴之血统,不好使了,开战时还能旗鼓相当,打着打着,一股冰寒的阴风儿,便刮遍了战台。 “这般凶悍的娘子,降的住不?”陈大美女也是闲的,有事没事便逗逗小妹夫。 “别闹,我家瑶儿可温柔了。”楚萧一边看大战,一边调动了一粒小陨沙,飘进了陈词的钱袋。 进去一瞧。 诶哟! 富婆啊! “停。”待到秦焱的真火世界,被玄阴冰封的只剩一块边角料时,他罢战了,不打了,转身跳下了战台,特么的...冷。 “原来,皇子也有怂的时候。”场内外皆有人小声偷笑,见秦焱一脸郁闷加惆怅,真像一个小受气包,满心的都是委屈。 天榜四强,在此一瞬决出:羽林卫萧風、玄甲军萧楚、天命之人华天都、玄阴之体叶瑶,明日之决赛,他四人将争战前三。 “明日决赛。” 吴老官甩下一句话,便没了踪影,这杀千刀的裁判,他是一日也不想多做了。 做与不做,此次书院大比,都将迎来终结,能入祖龙潭那三位,明日便见分晓。 “萧楚、萧風、叶瑶,不晓得哪个被淘汰出局。”看客们离席时,边走边议论的。 至于华天都。 他还用比? 妥妥的天榜第一。 “那可不好说。”楚萧早已起身,看了一眼叶瑶,便要直奔小胡同,完事儿乔装打扮,约会逛街。 然,梦遗大师不解风情,把瑶妹子领走了,看架势,是要趁这一日空闲,为其淬炼一番体魄。 “明日见。”楚萧微微一笑,便独自去了赌场,打老远,便见乌泱的人影,领钱的押注的,黑压压一片。 决赛了,限注俨然已提升至一百万,已是真真正正的豪赌,赢,则发家致富;输,则倾家荡产。 必赢。 他颇壕气。 直接顶天押注。 “施主,你印堂发黑啊!” “嗯,必有血光之灾。” 才走出赌场,楚萧便听闻了两道不合时宜的话语。 左右一瞧,好嘛!一边一个算命的,左边一个叶半仙,右边一个赵天师,都在捋胡须,皆是一副意味深长的神态。 这哥俩,多半师出同门,也定是找的同一个老神棍,学得坑蒙拐骗,瞧这高深莫测的小模样,从哪看都一样一样的。 “我长得本来就黑。”楚萧一人斜了一眼,也一人给了块碎银子,“下回,捡好听的说。” “得嘞!您发财。”俩老头儿笑的喜笑颜开,还得是年轻人,就是尊老爱幼,不听他们胡咧咧,直接给钱。 第850章 八日了,该去铸剑阁领剑了,小老头也早已等待,见楚萧,第一时间便飘了过来,转着圈的扫量,看便看了,还嘀嘀咕咕。 这,是一匹黑马,当日来铸剑,以为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散修,可看了几日的大比,才知看走眼了,竟一路干到了天榜前四。 “剑可铸好了?”楚萧问道。 “自然。”小老头儿一笑,拂袖唤来了七柄剑,有长有短,有重有轻,剑体模样各不相同。 每一柄剑,都有字铭刻,该是剑之名,依次为星陨、青冥、断岳、寒渊、惊离、寂灭、追影。 皆不凡之兵,悬在那,无一不在嗡动铮颤,剑气纵横,看的楚萧眸光雪亮,“不愧铸剑阁,铸兵果然一绝。” “可还入得你法眼?”小老头儿又拂手,取出的是一部古卷,乃《北斗七星阵》的法门,正好对应这七把剑。 “入得入得。”楚萧呵呵一笑,收了兵器,也拿了古卷,转身便要走,却被小老头快走一步拦下,“小友留步。” “有事?” “我家阁主有请。” 店铺后面,有一座小院子,布置奢华,云雾缭绕,楚萧被请入时,正见一老者,在院中修剪花草,铸剑阁主是也。 “半步天虚境。”楚萧心中一语,约莫估计了对方修为,却气血昏沉,定眼再瞧,才知有伤,而且,寿元已剩无多。 “晚辈萧楚,见过前辈。”楚萧颇有礼教,拱手一礼,铸剑阁主倒也无甚架子,隔着老远便招呼了一声,“小娃,过来。” 其后,便是看猴儿的剧目了,铸剑阁主也如方才的小老头儿,左瞅右看,时而还伸手,捏了捏楚萧的胳膊,嗯,根骨奇佳。 楚萧倍感浑身不自然,却是不及发问,铸剑阁主便率先开口了,一脸笑眯眯的问道,“可有娶亲?” “有。”楚萧点头的瞬间,铸剑阁主甚感遗憾,他还有个小孙女,尚未嫁人,趁着书院大比,挑个年轻才俊。 此子便极好,除了长得有些黑,卖相有点儿磕碜,其他皆人中龙凤,能杀到天榜四强,他年定是一尊绝代强者。 谁曾想,人家有媳妇了,想想也对,如此天骄人杰,某些老家伙多半早已盯上,他这下手太晚了。 无妨,做不得亲戚,那便整点别的关系呗!他笑的慈眉善目,“可有兴趣做我铸剑阁的客卿长老?” 他早已派人查过,此子秉性极佳,在北境掀了不少土匪窝,深受百姓爱戴,且还上过战场,铁骨铮铮的汉子。 老了老了,已没几年好活了,他总得为后辈着想,面前这个小辈,前途无量的,日后的参天大树,有树好乘凉。 “呃...。” “再来铸剑阁,造兵器免费,逢年过节,若有上佳之铸兵材料,你可优先选用。”铸剑阁主又笑着说道。 “钱不钱的无所谓,晚辈主要与前辈您投缘,做了。”楚萧若说起场面话,那也是一本正经,一套一套的。 无偿铸剑,还有材料拿,多好的事,做客卿长老倒也不麻烦,无非挂个闲职,有事没事,便来铸剑阁显个灵。 这老头所想,他清楚的很,四字可概括:强强联合,今日他借势铸剑阁,待他日,他羽翼丰满,为铸剑阁站台。 “来。”铸剑阁主敞亮的很,先前楚萧铸剑和买剑阵所花的钱,一分不少,原数奉还,且还送了一块不凡的玄铁。 “谢前辈。” 人逢喜事精神。 楚萧走出铸剑阁时,腿脚可轻快了,快到险些将迎面走来的人,撞翻出去。 乃一女子,一袭白衣出尘,生的极貌美,他见过的,某些人常提起的九九妹。 第851章 “萧楚?”人若火了,哪怕生了一张大众脸,放人堆里也格外扎眼,九九妹便一眼认出,天榜四强啊!有望争前三。 “逛街呢?”楚萧微微一笑,得来的回应,让他眉宇微挑,“不逛街,我回家。” 说着,九九妹还指了指铸剑阁,楚少侠也自觉,当即便把铸剑阁主给他的玉牌拎了出来,“巧了,刚做你家客卿长老。” “那敢情好。”九九妹是个爽朗妹子,不由分说,便要拽着楚萧往铸剑阁钻,“走,请你喝酒。” “喝酒就不必了,聊聊林将军可好?”楚萧话才出口,九九妹的脸颊,便黑了个透顶,知道楚萧口中的林将军,是指林枫。 那小子,可太坏了,竟找人半道打劫她,还信誓旦旦的说是演戏,英雄救美来着,哪家演戏真抢啊!害她和众姐妹追了十几条街。 “其间有误会。” 楚少侠不是媒婆,却有做媒婆的潜质,酒没喝上一口,某人的好话,倒是帮人说了一大堆。 待回别苑,他走路都神气不少,见了林大公子,还没少摆谱,“儿啊!为父渴了,倒杯茶喝。” “嘿!”林枫本就有火,听这话,当场便撸了袖子,柳絮看热闹不嫌事大,书都不翻了,等着看这俩掐架。 楚萧稳如老狗,一招制服,捏着一块玉佩,随意晃了晃,“九九妹说了、今夜、花月桥下、就你一人、别带强盗.....。” “义父,请受我一拜。”林枫怔了一下,那个感激涕零,接下了玉佩,扭头便去倒茶了,关键时刻,还得是好兄弟。 “不喝茶,真有那般姻缘,改日请我喝喜酒。”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地来了,楚萧已穿墙而出,去了青锋别苑。 “喝。” 不要钱的酒,喝的最香甜,夕阳西下的青锋别苑,就热闹非凡,小师叔发财了,给师侄们带了一堆好酒。 心情愉悦便多喝几杯,谁说青峰全军覆没了,还有一棵独苗,即便是代表玄甲军出战,那也是他青锋的人。 “与我说句实话,若对上华天都,有几分胜算。”武德饶有兴趣的盯着楚萧,玲珑月和一众弟子,也都看了过来。 大比至今,他们还未见过这位动全力呢?便也不知,战力全开的楚少天,究竟有几分底蕴,比之那天命之人又如何。 “十成。” “你行不行?” “男人哪能说不行。” 来都来了,不撂倒最强的那位,怎对得起师傅给他造的这张二皮脸,最主要的是,他真想去祖龙潭转转。 信,某人说的话,他们无条件相信,因为这一瞬,他们从楚萧的身上,清楚感知到了一种心境,一种有我无敌的心境。 “钟灵啊!”许久,才见武德看向小富婆,“咱青锋书院的钱,打今儿起,归你管了,去,押注去,限注多少...押多少。” 得嘞! 钟灵最后灌了一口酒,揣着钱便跑出了别苑,管钱这事她在行,交给她准没错。 她前脚才走,便有客人来,是个灰衣老者,在场的都认得,乃华天都的贴身侍卫。 “哟,喝酒呢?”灰衣老者幽幽一笑,姿态不要太高调,天命之人的侍卫,哪怕是一条狗,都自觉高人一等的。 “有事说,无事滚蛋。”武德不惯着他,自顾自的喝酒,很好的为人阐述了一番话:我醉了会发酒疯,见谁揍谁。 “有事。”灰衣老者丝毫不怒,笑的还颇戏谑玩味,“小主前些时日,派人去了一趟广陵城,顺便带了些特产回来。” 此话一出,一众人集体皱眉,楚萧的眸中,更是闪射了一道锐利的寒芒。 第852章 不及他发作,灰衣老者便丢出了一封信,拂袖离去,只一话传回,“带给楚少天,让他识相一些,玄阴之体岂是他能染指的?” “去你大爷的。”武德忍不了了,追上前便是一记夺命脚,踹的灰衣老者,整个人都飞了出去,骨骼噼里啪啦的声响,清晰可闻。 嗯! 安逸了。 这边,楚萧已拆开信件。 入目便是熟悉的字迹,出自他父亲,倒也无甚大事,无非就是嘘寒问暖,让他照料好自身,好好修炼。 这不是遗书,但在他看来,无异于遗书,华天都能让人捎来此信,不就是想告知他:你父亲我弹指可灭。 “华天都。”楚萧深邃的眸,染上了猩红色,信都未看完,便杀出了别苑,一股前所未有的杀意,已直冲天灵盖。 “嘛呢?”门外有人来,楚萧与之撞了个满怀,正是白夫子,见了飘落在地的信件,见信中话,便把徒儿拎了回来。 “师傅,我.....。” “毛毛糙糙,成何体统。” 夫子稳若泰山,悠然而坐,一番话娓娓道来,“吾有一好友,也喜下棋,半年前便去了广陵,没钱吃饭,便住在了青山府。” 闻言,众人对视一眼,瞬间安心,论老谋深算,还得是这老头儿,怕是早算到有这么一日,便请了一位好友,去青山府住着。 住着是假,下棋对弈也是假,保护楚青山才是真,毕竟,那是小师叔的软肋,一个不能修炼的凡人,杀之太容易。 再说他老人家的那位好友,不得半步天虚境?不用去看,也无需询问,便知脾气不咋好,一言不合便会发飙的那种。 “早些歇息。” “明白。” 夫子是目送楚萧走的,面目温和。 他还没死呢?自是为徒儿撑起那片天,当真有人不长眼,他不介意在临走前,捎走几个作伴的。 这一夜,楚萧彻夜未眠,就那般独自坐在树下,静静发呆,静等天亮,一分...一秒,皆度日如年。 “好冷啊!”焚天剑魂打了个寒颤,霸血雷魂也是一阵激灵,也不知夜里风大,还是某人杀意太强。 此刻,连小圣猿和小翠花都安分了不少。 老实说,这般沉静死寂的楚少天,让他们有点儿怕,好似一头沉睡万古的洪荒猛兽,即将苏醒。 华天都的杰作,捅马蜂窝了,先前的仇还未清算,又惦记起叶瑶和楚青山,触他逆鳞,不死不休。 夜悄然散去。 清晨,和煦的阳光,倾洒大地,给大比的会场,给大秦的龙城,都披上了一层祥和的外衣。 “你,可押注了?”看客们早来,落座便是这番话,百万的豪赌,赢了一飞冲天,谁不心动。 “稳赢的局,为何不押?”笑声此起彼伏,所谓稳赢,天命之人呗!他称第二,哪个敢称第一? “嘶!” 蓦的,一阵冰冷的寒风刮入了会场,刮得世人浑身上下透心凉,以为是玄阴之体来了,侧目一瞧,才知是玄甲军那个姓萧的货。 这小子,也不知抽什么风,也不知谁惹他了,煞气极浓,知道的是参加大比的青年才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刚从战场下来的修罗。 “大...大哥,我冷。” 小胖墩儿裹了裹衣服,一侧的羽天明和林枫,也冻直打哆嗦,瞧,座位都结了一层冰渣。 什么情况?紫仙等人也是一脸懵,为此,陈词还曾聆听楚萧的心语,听罢,却是一脸煞白。 没心语,她啥也没听到,就见这货的心灵深处,一片黑暗,隐约可见尸山和血海,触目惊心。 那,该是一种杀戮的真切写照。 第853章 直至叶瑶姗姗来迟,楚萧才缓缓抬眸,对着她露了一丝微笑,唇语的寥寥二字,清晰可见:我来。 叶瑶愣了一下,知相公所想,今日决战,她怕是要做看客了,不是出局的看客,是榜上有名的看客。 华天都也来晚了,汹涌的本命龙气更甚先前,且周身还有一幅幅异象演化,亢浑的龙吟,如轰轰雷震。 很显然,这一夜他有蜕变,变得愈发深不可测,小辈们看不清,老辈却能一眼洞悉。 凡特殊血统,玄阴之体也好,神龙之体也罢,体内皆有一座宝藏,开掘的越多,力量便越强。 如今的华天都,便是这般境地,一日更比一日可怕,同是一脉特殊血脉,他就比叶瑶走的更远。 “还让不让人活了。”桀骜不驯如萧夜,见之都直揉眉心,本就恐怖的不着边际了,还特么蜕变,见天打击他们。 “嗯?”才落座,华天都便侧目看了一眼楚萧,那小子,在盯着他看,面若死灰的神态,竟让他蓦的生出一丝忌惮。 “跳梁小丑,故弄玄虚。”他的幽笑,满含轻蔑,位置高了一些,便正巧俯瞰了一眼,不屑的收眸,稳稳而坐,闭目养神。 今日,需有个好心境,因为,他将万众瞩目,史册会为他单开一页,而那天榜第一的光辉,也会照满这个他独领风骚的时代。 “抽签。” 吴老官儿登台了,打着哈欠喊了一声,终是熬到大比的最后一日了,战后便可退休了,去他娘的裁判。 他话方落,便闻龙吟声,装逼贩子又又又出手了,人未登台,只祭了一缕龙气来抽签,姿态不要太嚣张。 无妨。 有人治这货。 楚萧在踏上战台那一瞬,便甩出了一道剑光,一击劈灭了龙气。 见状,全场看客集体挑眉,连睡眼惺忪的吴老官儿,也不禁侧目。 上一回,华天都以龙气抽签,便被他爷俩逗逼般的喷嚏震灭了,虽是故意的,却有巧合的假象,揣着明白装糊涂。 此番不同,这小子是明目张胆的,半分未给华天都留面子,甚至可以说,当着场内外的看客,打了他天命之人的脸。 华天都已开眸,面色阴沉,无视了所有人,只看楚萧,眸中寒光四射,阴狠、暴虐与森然,都在刹那之间,展露无遗。 铮! 四目对视,如两剑碰撞,铮鸣声刺耳,惊得不少人心境一颤,心中不由得犯嘀咕。 这两位,是有杀父之仇吗?还未上台对阵,这就杠上了?颇有当场约上一架的兆头。 还有,今日的萧楚,脑子被驴踢了?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挑衅大秦的天命之人。 羡慕嫉妒恨? 鲜有人知缘由。 萧風便一头雾水,乖乖的抽了签,便转身下台了,竭力调息。 稍后,会有一场恶战,无论是萧楚,还是叶瑶,他都没把握赢。 再说神龙之体华天都,此次若再撞上,便也不用打了,真干不过。 “兄长,有戏。”萧夜笑了,笑着指了指墙上的对战牌,没抽中华天都,是对战萧楚,前三有望。 得!下台早了,椅子还未暖热乎,萧風便又登上战台,萧楚压根儿就没下去,就在战台上等着他呢? “萧風天下无敌手,打的萧楚变成狗。”此番,换萧夜没拴住了,杵在台下嗷嗷直叫,为萧風呐喊助威。 他就不该叫,一嗓子喊出来,惹出一片豺狼虎豹,皆出自青锋书院,“萧楚天下无敌手,打的萧風变成狗。” 气势这玩意儿,还得是人多好使,萧夜一人,哪顶得住一片,毫无悬念,当场便被那一窝,拍死在了沙滩上。 第854章 “消停些。”萧湘和萧谣一左一右,拽回了萧夜,这回得拴好了。 “骂,接着骂呗!”世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就喜看这帮兔崽子掐架。 要说最淡定,还是台上那两位,皆俨然而立,丝毫不为外事所干扰,楚萧还好,双目古井无波,眸中无半分涟漪。 倒是萧風,已频频皱眉,那明明是萧楚,却有一种对手是华天都的错觉,甚至于,萧楚给他的压抑,还更甚华天都。 “唵、嘛、呢、叭、咪、吽。”人影扎堆之地,总不缺逗逼,还未开战呢?便有人配音,凡某人上阵,必出千手如来。 轰! 许是压抑到了极致,使得萧風,直接略却了小术法的试探,当场开了五行法相,以此冲破那心境的威压。 还是那尊持剑的巨人,比先前更庞大,气场也更恢宏,体魄燃烧的烈焰,火势冲天,撞得虚无都电闪雷鸣。 然,他预想的千手大佛,并未显化,他之对手,竟赤手空拳攻了过来。 世人也看的一阵愕然,那货是有多狂傲,是要徒手硬干法相吗?真以为萧風是那些半吊子圣子?他之法相可是无缺的。 有区别吗?小圣猿耸了耸肩,凌驾玄气之上的混沌雷霆力,莫说五行法相,纵特殊血统的天赋法相,也不过是一拳的事。 事实,正如他所料。 楚萧气血冲天,强势出拳,天罡内劲与大力金刚法完美融合,只一击,便轰灭了持剑巨人,震惊全场。 “唔!”萧風一声闷哼,轰的一步后退,四肢百骸剧痛,五脏六腑震颤,嘴角还有一缕鲜血淌溢。 他亦满目难以置信,对手之拳威,太强太霸道,乃至他费劲心力修出的法相,在前面前,便如一张脆弱的白纸。 不及他站稳,迎面便觉一道刺骨的寒意,楚萧杀来了,身如疾风,速如闪电,眨眼便至近前,一掌将其掀翻了出去。 其后一幕,便是看客们的眼珠,上下左右的转动。 快,萧楚太快,如一道剑光,围着萧風来回飞射,每有一来回,萧風身上,都会多一道森然的剑痕,这才三五瞬,其体魄之血壑,已是纵横交错。 “咕咚!” 萧夜不咋呼了,猛吞了口水。 那,还是对他动阴招的萧楚吗?竟如此强悍,身法竟如此之诡谲,兄长底蕴何其强,这几瞬间,竟毫无还手之力。 “他,若是咱南宫家的人,该有多少。”珑月满心遗憾,家族的不传之秘,竟在外人手中,用的比少主更出神入化。 “那是谪仙步?”说到那位少主,南宫宇也已惊得目瞪口呆,换做他,绝然施展不到如此境界。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最懵的还是萧風,站不稳哪!看不清人哪!就见有一道人影的剑光,在他周身左右,一次次的极限穿插。 再这般下去,必败无疑,人在绝境下,自有潜力开掘,他便运足了玄气,脚下显出了一座大阵,无匹的气势,轰然爆发。 一时间,楚萧被逼退,却无一丝狼狈相,如一阵清风,悠然落地,深邃的一双眸,还是那般淡若止水。 “一招。” 萧風一语沙哑,已有觉悟。 话落,见他半步前踏,身体微躬,一手握剑鞘,一手按剑柄,待五指紧握,一身的气血,都在这三两瞬,朝剑凝聚。 “才两回合,这就动拔剑术了?”不少看客诧异,想象中的秘术对轰,压根没有,想象中见招拆招的剧目,也并未上演。 “你懂甚?”老辈们多在捋胡须,“法相被一拳轰灭,身法更是远远不及,力量与速度皆被碾压,他唯剩一法,可逆风翻盘,那便是堪比瞬身的拔剑术。” 第855章 嗡! 萧風的剑与剑鞘,皆在铮动,一道道撕裂的雷与电,肉眼可见,那是剑威与剑意的一种外相。 他双目如炬,眸中唯有楚萧一人,若连此一击,都拿不下对手,那便无需再打,因为他二人之战力,从始至终,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那,便是传说中的稳如老狗?”看过萧風,世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楚萧身上。 对手都极限开大了,他倒好,如一尊石像,杵那一动一动,只衣袍和长发,无风飘荡。 没动? 不不不,他动了。 小圣猿最有话语权,瞧,亿万之多的小陨沙,已遍布他周身,只不过太过渺小,无形无相,世人看不见了。 放陨沙出来,可不是吸光的,是用于作战,一旦萧風杀至,但凡他触及一粒陨沙,楚萧便能无时差的反制。 当然了,即便没有陨沙,拔剑术也一样拿不下楚萧。 空间之法门,这货也通晓的,若他愿意,萧風连他的衣角都摸不到,无非瞬身绝杀这个底牌,他不想提前显露罢了。 斩! 剑鸣乍起,萧風抽剑出鞘。 这一瞬,他消失了,如凭空挪移一般,现身楚萧近前,一剑横斩。 血光,并未闪射。 倒是场内外九成九以上的看客,集体瞠目结舌,因为同样的一幕,又在大庭广众下,重演绎了一回: 萧風那堪比瞬身绝杀的一剑,竟被楚萧稳稳握在了手中,且已在电光火石间,卸掉了其上的剑威与剑意。 “这.....。”太多人嘴巴微张,又一个神龙之体吗?那小子反应是有多快,这都能挡下? “有趣。”说到华天都,难得开眸一回,见此境况,不觉多了一股亢奋之意,打了几日的小虾米,索然无味,这只稍大些的蝼蚁,能给他带来不少兴致呢? “输了。”萧風踉跄一步才站稳,收剑下台,眸子亦如那日对战华天都时,黯淡不堪。 此番,真真受打击了,他赖以为傲的萧家拔剑术,对上这二人,就跟闹着玩似的。 就这,人家还未动全力呢?若战力全开,他怕是连动拔剑术的机会都没有,底蕴的绝对碾压,啥个花里胡哨都是摆设。 “嗯咳!” 身为裁判,又到吴老官儿秀存在感的时候了,一声轻咳,是说给楚萧听,你赢了啊!还杵台上作甚?也装逼上瘾? “我,也想换个打法。”楚萧拍了拍肩头灰尘,“下一战,我替叶瑶打,我赢,她晋级;我输,她出局。” 啥? 楚萧一语,听的全场集体挑眉。 不愧是干败萧風的狠人,就是不走寻常路,一战没打痛快,还要再续一局,且是与神龙之体战。 人家都是抽签之前,皆是暗自祈祷,不与天命之人对阵,他倒好,竟还上赶着往前凑。 “那,要看他二位的意思。”吴老官儿揣了手,分别看了叶瑶和华天都,只要对战者点头,该是无人有异议。 他是个开明的裁判吗,先前傅红眠和羽天灵文斗都行,而今,替人上阵又有何不可?无非换个对手呗! 叶瑶不语,沉默便是默认,倒是一侧的梦遗大师,一个劲揉眉。 夫子徒儿、玄阴之体、天命之人,这三位的恩恩怨怨,外人或许不知,她却门儿清。 楚萧此举,霸气护妻是真,多半也带些私人仇恨。 “当真要将命运,交到他手中?”她的低语,只徒儿一人听得见。 “她信我能记起楚少天,我自也信他,能战败华天都。”叶瑶呢喃道。 梦遗大师没话了,她还能说啥?这小两口,太恩爱了呗!俨然已是彼此的信念。 第856章 场内外。 鸦雀无声。 全场人的目光,都聚在了华天都身上,方才,玄阴之体已点头,这位若也同意了,下一战真就换对手了。 “好,很好。”万众瞩目下,华天都幽幽一笑,缓缓起了身,脚踏着龙气,如天神降临般,落在了战台上。 “真来啊!” 看客们都坐直了身体,书院大比以来,最大的一匹黑马,对战大秦的天命之人,能说不是一出好戏? “找相公,还得找姓楚的。”陈词一声唏嘘,瞧瞧某人,很霸气有木有?男人干仗,女人一边凉快去。 吼! 华天都之龙气,已如一片山洪海啸,汹涌翻滚,仅是一缕缕气血,都碾的战台崩开裂纹。 看天穹,则电闪雷鸣,一幅幅古老的异象,于内衍生演化,雄浑的龙吟,与轰雷共舞,响彻浩渺。 世人皆惊,尤属与之战过的年轻才俊,最是心颤,这才是神龙之体真正的底蕴?威势之强大,让人无力抗衡。 轰! 楚萧也未再掩饰,气场全开。 登时,一股混沌之气,自其天灵盖,直冲九天,将乌云密布的苍穹,都捅出一个大窟窿,华天都之异象,更是因之,被震灭半边。 “我日。” 世人又惊,看的两眼发直。 这个卖相不佳的黑娃子,是他娘的神明附体了吗?竟有如此霸道的根基。 “老叟戏顽童?”萧夜黑了脸,有如此战力,先前还与我动阴招?耍老子? “这才是夫子徒儿,该有的尿性。”武德心中一笑,玲珑月美眸熠熠,一众青峰弟子,更是热血沸腾。 “啧啧!”近水楼台先得月,台上的吴老官儿,已伸手拈了楚萧一缕气血,缠在指尖望看,越看越惊异。 华天都和叶瑶皆特殊血统,他们的神龙之力和玄阴之力,皆是凌驾玄气之上,这位是凭什么,凭他长得黑? “萧楚,真低估你了。”华天都嘴角微掀,眸光炙热如火,看来,今日这场大战,远比他想象中...要有趣的多。 “小看我,后果很严重。”楚萧淡淡道,真如一头苏醒的洪荒猛兽,滔天的杀意席天卷地,整个战台都结了寒冰。 “自不量力。” 华天都冷冷一笑,神龙道影都不用了,本尊攻杀而来,一掌推出,万千龙气掀起惊涛骇浪。 “来。”楚萧手握天罡内劲,掌指间还有雷电撕裂,一拳轰出,有我无敌之拳威,霸道无匹。 砰! 掌风对拳劲,神龙掌对天罡拳,迎空撞出一片爆裂的雷火,可怕的余威,携卷枯灭之意,横铺战台,撞得结界一阵轰动。 孰弱孰强?世人瞪大了双目,是眼见华天都之龙气,大片溃灭的,反观楚萧,则拳骨染血,蹬的一步后退,踩的战台崩坏。 结局显而易见,拳掌硬撼,拼力量的一击,萧楚落尽了下风,被天命之人从正面击退。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有那么一道余威的龙气,给他的脸庞,划出了一道浅浅的剑痕。 他脸皮厚,没流血,就是他那张二皮脸,宛如碎裂的瓷器,伴着一阵阴风儿,一块接一块的脱落了。 平凡一张脸,就此褪去了神秘的面纱,露出了一副俊朗坚毅的五官,看的世人,大半都下意识起了身。 “老夫是起猛了吗?”孤山大师嘴角一扯,“楚少天?” “这...这.....。”曾被揍过的书院圣子们,都如遭了雷劈。 那张脸,他们可太有印象了,做噩梦时常瞧见,每逢忆起,都倍感身体的某些个部位,隐隐作痛。 “难怪那般强悍,难怪要替叶瑶上阵,霸气护妻?”羽天明和林枫后知后觉,挠头都挠的唏嘘啧舌。 第857章 草! 一人吐露国粹,无伤大雅,若成千上万人集体爆粗口,那动静,就震天动地了。 而今的大比会场,就有不少人,脑瓜嗡嗡的,唯有一句卧槽,来抒发此刻之心境。 萧楚?楚萧? 琅琊城主?夫子徒儿? 好好好,这么玩儿是吧! “我就说他是楚萧,尔等还不信。” 预言家们,现场可太多了。 哪有那么巧的事,两人战力都强大,还都出自青锋,最扯淡的是其名讳,名与姓反过来用。 “天字辈搅和玄字辈的大比,该说不说,这般做属实不要脸皮了,青锋风水不好,果然不假。” “那小子年纪也不大,也是个真武境,来帝都凑凑热闹也没啥,辈分这玩意儿,可要可不要的。” “胡咧咧,吾也是天字辈,要不也上台与玄字辈比划比划?就华天都那号的,老夫一人能打十个。” 没有中场休息,可某人一张脸,惹得全场沸腾,唏嘘的、惊叹的、骂娘的、he...tui的....干啥的都有。 正常。 都正常。 楚少侠本来就火,卸下二皮脸,更火了,相比那黝黑的肤色,而今这般面容,貌似瞅着更顺眼,一丑一帅,惊吓也惊喜。 瞧,某些个不矜持的女子,已是春心萌动,眸波泛起一片片涟漪,女子爱英雄,自古的真理,偏偏还长得那般俊,免不了想入非非。 “我的。”瑶妹子没明说,可那副护食儿的小模样,还是别有一番韵味的。 “造那千面人皮,花了不少钱吧!”云霄子端起了茶杯,优雅的抿了一口,虽早有猜测,可真正见了,还是不免唏嘘。 “脸,这年头已是论斤卖了?”赤仙子和灵仙子一左一右,都在对着小镜子打理秀发,还得是夫子,啥事都干得出来的。 台上,楚萧万众瞩目;而苍字辈席位,夫子也俨然成了一只猴儿,一众老家伙看他的眼神,若换成话语,定是喊妈量极多的。 夫子则跟没事儿人似的,瞅瞅这看看那,最后,干脆揣了手,若无其事的看向了不着边际的天空,天上那只沙雕,长得真肥啊! “怎会如此?。”楚萧揭下了黏在脸上的最后一小块人皮,好端端的,为何脱落,是因特殊血统的神龙之气? “违规,他违规。” “此番大比不作数。” “吴老官,你这裁判咋当的?” 很快,便有人叫嚣了,有圣子化出的分身,也有某些人的走狗,更有唯恐天下不乱的老家伙。 “聒噪!”裁判没发话,华天都一声满载龙吟的暴喝,如轰雷般响彻天地,惊得全场瞬间宁静。 待看战台时,他大秦的天命之人,已是浑身微颤,不是被尿憋的,而是亢奋,亢奋的双目都燃烧出烈焰了。 皆因楚萧,以为没来帝都,甚感遗憾,不能将其打倒在地,谁成想,那人一直都在,而且还一路杀上了天榜。 极好,省的他去青锋找人了,今日天色颇佳,很适合将当着叶瑶的面,将夫子徒儿传说,打成他脚下的砖与瓦。 “认,这个对手,我认。”华天都笑的热血沸腾。 此话一出,闹腾的那些人都不咋呼了,天命之人都没意见,他们还叨叨个啥劲。 吴老官未吭声,瞥向了苍字辈席位,一众老家伙的回应,出奇的一致,“无异议。” 正所谓,看热闹的不嫌事儿大,干仗嘛!看谁不是看?他们也都想瞧一瞧,天命之人对战夫子徒儿,究竟哪个逼格更亮眼。 五老官依旧不语,分别瞟了一眼夫子和天玑子,一番神态无声胜有声:尔等若有异议,便提前说,莫等决出胜负,又不认账。 第858章 “无异议。” 天玑子笑的高深莫测。 反对?不不不,他举双手赞成还来不及呢?夫子徒儿既是来了,那便择日不如撞日,以他楚萧的鲜血,为天命铺路。 败尽天下英杰,天命之人才算实至名归,此番大比的目的,不正在此吗?也让世人晓得,米粒之光,安敢与日月争辉? “好说。”老冤家都点头了,夫子更是稳如老狗,一切尽在他的预料之中,唯一难下定论的是,徒儿是否战的过华天都。 “楚少天,我等你很久了。”华天都已无视了所有人,就盯着楚萧,笑的亢奋,亢奋的还有些张狂。 “那我还真是荣幸。”楚萧丢了人皮,活动了一下手腕,方才怕暴露身份,未动全力,才被一掌击退。 此番,已做回了楚少天,且世人都已认可了这一战,那他的火气...怕是要有点大了。 “可加彩头?”华天都笑看楚萧,其后的一语,他说的一字一顿,“谁输...一世为奴。” 一世为奴? 一番话,引起轩然大波。 世人以为听错了,对决就对决,咋还加起彩头了,赌钱赌家当倒也罢了,为奴为婢,卖身契? 知情者,则一脸淡定,颇知两人恩怨,华天都看上叶瑶了,要拆那小两口的姻缘,欲娶玄阴之体,不得先把楚萧收拾了? 此番赌局,寓意便在此,天命之人不打算让夫子徒儿翻身了,一旦将其战败,便是一世为奴为婢的命,匍匐在他脚下当狗。 “愿是不愿?”华天都的笑,戏谑也玩味,眼中还颇有几分挑衅的意味,“还是说,不敢?” “敢,为何不敢。”楚萧悠然而立,亦笑看华天都,淡淡道,“既是赌了,你我不妨赌大些。” “哦?” “败者...死。” 嘶! 寥寥三字,使得会场内外,都瞬时刮起了一阵凉飕飕的阴风儿,刮的全场看客,都不禁暗自吞口水。 论魄力,还得是天命之人和夫子徒儿,一个赌卖身,一个赌生死,若非有杀父之仇,都不带这么狠的。 “一个比一个狠。” “俺们赌钱,他们赌命。” “都不准备给对方留活路。” 唏嘘啧舌声此起彼伏,连苍字辈的席位,都皱眉一片,其中也包括夫子和天玑子。 显然,他哥俩也未料到,台上那二人会来这么一出,这意思,即论高下,也分生死? “吾应了。” 华天都冷冷一笑。 话落,便见他一甩衣袖,登天而去,只缥缈的话语传回来,“楚少天,吾在城外等你,不死...不休。” 狠人干仗,是得换个战场,战台太小,已容不下他们那两尊大神,城外的天地才更宽阔,可放开了打。 嗖! 楚萧一步踏出,脚下多了五彩祥云,驮着他冲天而去,今日,他若是怂一下,便不是楚少天。 “快快快。”看客们纷纷起身,如潮涌出会场,直奔城门,腿脚得麻溜点,占个看戏的好位置。 场外,那些聚在酒楼、戏院和赌场的看官,也一窝蜂的涌了出来,此番看大戏,已然不用门票了。 吼! 城外天地,华天都率先定身,体魄光芒万丈,滚滚的龙气朝天翻涌。 楚萧随后便到,无甚废话,也懒得与之废话,一拳轰出了十八道拳影。 “雕虫小技。”华天都满目轻蔑,以神龙甲硬抗,他则振臂一挥,空中多一颗硕大的龙头,张开了血盆大口,吞天纳地。 “与我挠痒痒吗?”楚萧淡淡一声,混沌气血冲天,更有雷霆闪电交织飞舞,迎空便是一个大摔碑手,当场便抡灭了龙头。 虚空动颤,一座巍峨的宝塔,轰然呈现,有光芒绽放,正是神龙塔,如山一般砸下,世人爬上城墙时,正见楚萧被压在塔中。 第859章 不好使。 未及华天都施展封禁,楚萧便请出了千手如来,巨大也气势磅礴的佛身,一击便撑爆了神龙塔。 “好个千手大佛。”华天都幽笑,单手掐了印诀,身后化出了八头巨龙,金色的龙躯皆粗壮如山。 “八部天龙?”紫仙低语,好似认得那秘法,也是神龙之体的天赋神通之一,且是较为恐怖的一个。 轰! 说话间,千手如来已对上了八部天龙,二者一东一西,迎面对轰,打的光火漫天绽起。 余威浩大,遭殃的是城门下的那些看官们,前脚才出城门,下一秒,便被气劲掀翻一片。 “裁判呢?”不少人仰头,朝着城门楼子喊了一嗓子,看戏呢?可不想被两人大战的余波,送去见太奶。 “没空。”吴老官儿揣了手,俨然已是破罐子破摔,在会场战台干仗,他有职责管,出了这龙城,爱谁谁。 无妨。 有人管。 东南西北四方,皆有一黑衣老者,从天而降,双手合十之下,祭了一道四方结界,将干仗的那两位人才,都圈在了其中。 “这小妹夫,真神武。”九九妹也爬上了城墙,也才知萧楚便是楚萧,也便是说,她铸剑阁请的客卿长老,是夫子徒儿呗! “我也很神武。”林枫也在,如一个跟屁虫,走哪跟哪,好兄弟帮了他一桩好姻缘,误会已说开,近两日间,正谈情说爱呢? 咔嚓! 正说间,千手大佛碎了,轰然炸灭,而华天都的八部天龙,也只剩一头,已携卷吞天之威,冲撞楚萧。 “管你是龙还是虫,给我趴着。”楚萧翻手取了霸刀,玄气灌输之下,刀芒直冲九天,一刀砍灭了天龙。 “汝,还能给吾多少惊喜。”华天都嘴角微翘,缓缓闭了双目,下一瞬又豁的开阖。 他的眸,变成了金色,定眼去看,宛如两轮小太阳,藏于眼眶中,璀璨的光让人不敢直视。 “神龙眼。”此话,出自许愿,也真个胆大,镇魔司正满天下的通缉她,竟还敢跑出来看戏。 着了。 着火了。 自华天都开眸,楚萧身上便燃起了金色的烈焰,烧的他玄气溃散,火燃之处,皮肉和骨血,皆被一寸寸的烧灭。 “那,是啥个法门。”见识短浅之人,看的满目新奇,不知其中奥妙,便左右环看,看身侧那些修为高深的老辈。 “神龙瞳法。” 有人识货,给小辈阐释,“施法者看书也好,赏月也罢,只要他双目不闭,火便不熄灭,直至中招之人,被燃成灰烬。” “这么邪乎吗?”惊异者不少,亦有小声询问者,“如此算来,华天都此刻若跑去上茅房,撒泡尿回来,楚萧还在烧呗!” “古籍上是这般记载。” 看书,远不及亲身经历来的真切。 楚萧身上的火,便越燃越旺,但想将他烧灭,某人还差些道行,殊不知...再生之力,焚灭一寸血肉,便会再生一寸皮骨。 华天都已然察觉,传闻楚萧恢复力极霸道,此番一瞧,果是不假,神龙之火极尽焚灭,再生之力极尽重塑,便是两个极端。 “好一双锃光瓦亮的神龙之眼,很适合抠出来,当摔炮玩儿。”小圣猿摸了下巴,眼是好眼,却是毛病不少,有极大的罩门。 不闭眼? 不闭眼好说。 神说要有光的。 楚萧便已化身太阳,光芒万道。 “唔!”华天都这声闷哼,昏沉无比,被晃的俩眼一抹黑,两颗金灿灿的眼珠,也随之褪去了光辉,眼角处还有鲜血在淌溢。 这,便是神龙之瞳法的弊端,攻伐越强,防御便越低,待火燃到最旺,防御近乎为零,不然,也不至于被小小光明身,伤了双目。 第860章 “有趣。” 他半分不怒,依如一尊石刻的雕像,屹立在天空,巍然不动,只体魄上蒙了一层有秘纹流转的光辉。 恰逢楚萧杀来,一刀凌天,却如劈在铁石上,刀芒碎裂,霸刀还被震飞出去,铿锵一声插在了城楼上。 “神龙甲,真真抗揍。”项宇和林枫皆唏嘘。 “非神龙甲,是护体法宝。”钟意看的更透彻。 果然,华天都功体震颤,有一颗金色的龙珠,自其体内缓缓飘出,悬在了其头顶,光芒四射。 这玩意儿更诡异,微微一颤,便见空间泛起涟漪,荡出的龙吟,颇有魔力,看客成片的被震晕。 “神龙珠?” 听闻诡谲的龙吟声,不少看客惊异,且在下意识间,以秘法护住了灵魂。 那颗龙珠可不简单,是法宝也是天赋神通,可攻可守,防御力之强,有目共睹,夫子徒儿一刀砍下去,都被震的翻跟头。 至于攻伐,瞧,城下已晕厥一片,皆是听了龙珠震荡之音,灵魂遭了打击,一时撑不住,才灵智混乱。 这,还仅是余威,身在战场的楚萧,定是听得更清晰,定也更难受。 “唔!”果然,楚萧有一声闷哼,身在他神海的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则在龇牙咧嘴,如它们这般熊样,最怕灵魂攻击。 神龙珠就很邪乎嘛!无视肉身防御,专伤灵魂,楚萧一个没防住,遭殃的可不就它哥俩。 无妨。 闷哼之后,楚萧便稳住了身形,给本有的三十八道神佑,又加了七十道,凑够了一百零八之数。 “灭。”华天都声如雷震,携卷龙气便杀了过来,御动神龙珠,从天砸来。 莫看那珠子,不过婴儿拳头大小,却异常沉重,凌空而下,如泰山压顶,且距离越近,重力越强,龙吟也更强大,曾一度破了楚萧八十道神佑。 世人看的真切。 神龙珠还未真正落下,大地便撑不住其威势,崩开了裂痕,周围的小山头,更是轰然坍塌。 如此霸道,通玄境之下,怕是无人顶得住,一个照面,或许便会被碾成一滩血泥。 天命之人狂傲。 他真有狂的底蕴。 “亢龙,出鞘。” 楚萧一喝铿锵,亢龙锏飞出了墨戒,不由分说,朝着神龙珠便是一闷棍。 铁器撞击声,城墙上下清晰可闻,随之,便是一道昏沉的闷哼,传自华天都。 神龙珠很坚硬,但亢龙锏,貌似更凶悍,一棍子抡过去,其上的秘纹,瞬时被打散,金光溃散,且还碎开了裂纹。 华天都便是遭其反噬,加之亢龙锏也专打灵魂,他脑海如遭雷击,乃至一个身形趔趄,险些栽落虚空。 “归我了。”楚萧一个隔空取物,禁锢了摇摇欲坠的神龙珠,随手丢入了墨戒,待战后,好好研究一番。 “好一把铁鞭。”华天都的幽笑,多了几许狰狞,自觉醒神龙珠之天赋神通,还是头回被人这般反制。 “灭。” 楚萧未给其喘息之机,振臂一挥,亢龙锏当即调转了矛头,朝他天灵盖砸来。 然,烧火棍落下的瞬间,华天都头顶,蓦的多了一道诡异的漩涡,亢龙锏触之,当场被卷了进去,消失不见。 “得,互卸装备。”世人一阵干咳,夫子徒儿收了神龙珠,天命之人则没收其亢龙锏,巅峰的对决,手段都不浅呢? 轰!砰! 没了吃饭的家伙,也丝毫不妨碍那俩互怼,立在城头去看,那便是两个气血滔天的人,一东一西,以术法对轰。 动静自不小,入目所见,皆刀光、剑芒、掌印、拳影....轰的漫天都是,每有一番碰撞,必有一片光火炸开,余威的气劲,都掀成了惊涛骇浪。 第861章 战局? 旗鼓相当。 华天都很抗揍,神龙甲绝对防御,至今,都不见其体魄,有半分伤痕。 楚萧也不是盖的,虽无铠甲,却有再生之力,无非特殊血统给他造出的伤痕,恢复力稍慢一些。 皆有依仗,也皆气血滔天之辈,自战的热火朝天,结界内的天地,愣被他二人,打成了一片废墟。 “难怪敢与之赌命。”妙音大师低语,才半年未见,昔日那个小玄修,竟已成长到如此境地,与天命之人硬碰硬,竟不落下风。 “白大厨师,你收了个好弟子哟!”云霄子和灵仙子一左一右,皆在唏嘘,见识了战力全开的楚萧,震惊不小,非特殊血统,竟有如此底蕴,实属罕见。 夫子未答话,隐隐有些担忧。 倒不是不信徒儿,而是华天都镇定自若的神态,让人不觉以为,那小子还未动全力,还有强大的底牌。 有,必须有啊!相比夫子,天玑子就稳如老狗了,捋胡须的悠然之色,高深莫测,事儿不大,天命之人输不了。 “真热闹。”许是大戏太精彩,俨然不觉,一个长相平分的青年,落在了城头一角。 定眼那么一瞧,正是秦煌,只不过,来前易容了一番。 他本在皇宫,看水幕中的现场直播,不成想,两个调皮捣蛋的小辈,换了战场,想看热闹,不得出城来? “明人不说暗话,我看夫子徒儿更顺眼。”秦霄也来了,一声低语,只秦煌一人听得见。 “难得有小辈能入你法眼。”秦煌悠悠一笑,“可惜,人家有媳妇了,若无叶瑶,寡人便找夫子说说,将其徒儿招来,给你当驸马。” “越说越荒唐。”秦霄斜了一眼,她这皇兄啥都好,就是忒不靠谱,难怪那帮老家伙,隔三差五的进宫数落他。 砰! 说话间,又一道轰鸣响彻天地,城外那两人,硬憾一击后,各自被震退,未能分出高下。 “能逼的吾动六成力,汝乃第一人。”华天都幽笑的一语,自带一万点暴击,听的城墙上的年轻才俊,一阵心颤。 “不凑巧,我只动了五成力。”楚萧拍了拍肩头灰尘,这可不是吹牛皮,小圣猿和神海两魂能作证,此货真有颇多手段还未动。 “牙尖嘴利。”华天都嘴角微掀。 话落,便见其眉心,以肉眼可见之速度,缓缓刻出了一道龙纹。 因之,他气势骤然暴涨,修为也一路破关,竟在三两瞬间,杀到了真武最巅峰,半只脚已跨入通玄境。 人一旦牛逼了,拴都拴不住的,他此刻便龙气冲天,亢浑的龙吟,响彻乾坤,还有诸多异象,演于天穹。 “修为暴增,这...也是天赋神通?”不少看客两眼发直。 “比玄阴更强的血统,你以为闹着玩的?”老辈们倒是淡定,这才哪到哪,天命之人绝活多着嘞! “境界本就高过楚少天,此番,又有提升,这他娘的让人怎么打。”咧嘴啧舌者颇多,而今的华天都,气势已碾压楚萧了。 “你,也找了一个好苗子。”还是云霄子和灵仙子,都瞟了一眼天玑子,高圣子级一档的神龙之体,果然不是说说那般简单。 “米粒之光,也敢与日月争辉?”气氛都烘托至此了,天玑子之逼格,自是渐入佳境,说变说了,还颇具挑衅的瞥了一眼夫子。 夫子懒得与之掰扯,还很自然的与黄龙子,换了个位置,老话有说,装逼遭雷劈,离这厮远点为妙,省的雷电劈歪了。 “此法门,可还够看?”华天都笑看楚萧,满目睥睨之光。 第862章 “尚可。”楚萧淡淡一声,微微抬手,挥剑指天,一语轰动苍缈,“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霎时间,九天雷动,有三尺金光垂落,自他天灵盖,一路灌至脚掌,撞得大地轰颤。 他之气势,也猛然暴增,特别是其修为,直接杀到了半步通玄,汹涌的气血,翻滚如海。 咕咚! 世人又吞口水,瞠目结舌,华天都乃神龙之体,有天赋神通,这位凭何来的力量。 一时间,太多人仰头,望看天穹,某人方才的咒语,是“乾坤借法”来着,借的天地之力。 “好法门。” 诸多老家伙赞叹。 短时间内提升修为的禁法,五花八门,但如楚萧这般霸道的,还是头回见,竟盖过了华天都的天赋神通。 “手段倒不少。”华天都依旧在笑,笑着笑着,便一飞冲天了,直至落于云端,在缓缓定身,单手掐了印诀。 嗡! 虚空动颤,华天都身后,显出了一颗硕大的龙眸,有多大呢?人在其下,宛如小蚂蚱。 而仰天望看,那只眸,便像极了一轮太阳,炙热如火,光芒万道。 可怕的一幕,随之演绎:花草树木挨了其光辉普照,竟迅速枯萎了,渐渐腐朽凋零。 楚萧沐在阳光下,则气血溃灭,徜徉周身的玄气,也成片的被化于无形,且有一股神秘之力,将他死死禁锢,动弹不得。 “这又是啥个神通。” 眼界短浅者小声问道。 许久,都不见有人回应,并非不想说,而是不知,神龙之体的法门多了去了,不是每一个都显露过。 绝非小术法,看与之对战的楚萧,已被封禁,血骨肉皆在崩解,若是无法破局,必定也会那些如花草树木,被龙眸之光腐朽。 “灭。” 华天都一语冰冷枯寂,宛如上苍宣判,而立在龙眸之下的他,也的确像极了一尊神灵,俯瞰世间。 “灭我?”楚萧冷冷一笑,一个神龙摆尾,破了束缚,而他则取了天殇弓,一瞬挽弓如满月,借大地之力凝练成箭。 铮! 箭如雷霆,亦如惊芒,撕裂了光辉普照,携卷摧枯拉朽之威,一箭直冲九天。 此番,华天都属实笑不出来了,箭到跟前,才知有多霸道,强如神龙甲,都被一箭破开,一并被洞穿的,还有他身后的龙眸。 “竟...竟然破了。”见虚空血光,城墙上下多惊异,书院大比至今,这还是天命之人第一次喋血,他,终是破防了,一头栽落虚空。 “嗯咳!”赤仙子轻咳,是咳给天玑子听,某人,装逼装早了吧! “急甚。”天玑子不以为然,可老脸已见阴沉,华天都的神龙之眸,如此轻松便被破解,属实有些难以置信。 嗡! 趁人病要人命。 楚萧已腰马合一,第二次弯弓,更甚先前的一道雷霆之箭,横贯天宵。 “该死。”华天都的眸中,已显出猩红之光,他轰的一步定身,身前又显出了那道诡异的漩涡,吞了那雷霆箭。 “空间法门。”这回,楚萧看清了,那染着龙气的漩涡,定是连接空间的,先前被没收的亢龙锏,定被封于其中。 “汝,触怒了吾。”华天都满目狞色,随之便见他变了形态,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一缕缕化成了金色,而他之气场,则又攀升一级。 “苍龙道,开。” 楚萧可不惯着他,动了五行大遁。 他衣衫破裂,看客不难得见,有一片苍龙图腾,刻满了他前胸后背,依稀可听闻,阵阵的龙吟声。 其气势,也再上一级,看的世人心颤,赌命的两人,究竟还有多少筹码,一人加注,另一人赶脚便跟上了。 第863章 便如这提升修为的法门,华天都方才动用,楚萧便迎风怼了上去,照这般下去,两人迟早会越过那半步,真正杀入通玄境。 “这意思,染发对纹身呗!”小胖墩摸了摸下巴,张口来了这么一句。 无人反驳他,因为此刻的华天都和楚萧,真是这般境况,一个金发飘荡,一个覆满龙纹,可不就是染发与纹身? 孰弱孰强,暂无定论,因为他两人而今之战力,依旧平分秋色,硬要论一个高低,需得玩儿命,哦对对对,他俩本就是赌命。 “杀。” “战。” 城外喝声已起,伴随而来的,便是震天动地的轰鸣,以及一片绽满天穹的光火。 还是那般术法对轰,拳对拳掌对掌,针尖对麦芒,打的风云色变,虚无电闪雷鸣。 “你牛逼,老子服了。”从来都是咋咋呼呼的萧家小侯爷,真正对楚萧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何止他,在场的年轻才俊们,也都是这般心境,尤属与华天都对战过的那些,此刻最是心惊。 神龙之体何其强大,血脉之力凌驾玄气之上,一身的天赋神通,更是一个比一个霸道,对上他,哪个不是几回合便落败。 这位倒好,战了足三百多回合,那是从头刚到尾,未见其怂一分,开战便强攻强打,底蕴是其一,斗战心境貌似更难能可贵。 “啊...!” 人若打急眼了,嚎一嗓子很有必要,此刻的华天都,便越战越恼怒,双目猩红如血。 他是谁,千古难见的神龙之体,更是身负大秦国运的天命之人,对上一介凡胎,竟是拿不下,非但拿不下,还频频喋血。 什么怪胎? 他颇想剖开对手的功体,好好看一看,究竟哪里不同,竟如此难缠,一身钢筋铁骨吗? “破了。”梦遗大师蓦的一语,惹得一众脑洞清奇的小辈们,一阵侧目,破了?啥破了。 “还能是啥?心境呗!”孤山大师揣了手,看的是华天都。 开战初始,那小子还算悠然淡定,此番再瞧,气血已渐显紊乱。 那,便是心境之写照,挨了几番打击,心境已乱,高手对决,这可不是啥个好兆头。 反观姓楚的那位,真一头牲口,怎么都撂不倒,用一句话来形容,那便是...战力不祥,越战越强。 “有我无敌吗?”吴老官儿捋了捋胡须,虽在城头,却能嗅到一股战意,出自夫子徒儿,他之心境在蜕变。 “死吧!” 华天都面目狰狞,一道神龙指,锐如尖矛,给楚萧胸膛,戳了个血窟窿。 挨了一刀,哪有不还回去的道理,楚萧翻手便是一道麒麟剑气,将其劈的横翻虚空数十米。 不及华天都站稳身形,迎面便见一柄小飞刀,其上还挂着一道符,正是瞬身符咒。 铮! 噗! 人到剑到。 剑到人头落地。 电光火石间的一幕,惊了全场,有不少人惊呼,“萧家拔剑术?” “拔你妹,那是瞬身。”眼界高深者,当场便下了定论。 这点,萧家人最有话语权,拔剑术堪比瞬身,却有一个绕不过的大前提...蓄力。 然,看楚萧方才的一剑,哪有蓄力之举,分明是无时差瞬身,比拔剑术邪乎多了。 “这就把天命之人...斩了?”望着华天都滚落的头颅,世人都怔那了,楚萧的一剑绝杀,何其的干脆。 “死不了。” 果然,玄虚子话方落,便见华天都尸首分离的躯体,化成了一片散落的幽雾。 而十丈外,活生生的神龙之体,又蓦的显化,头颅还在,脖颈处甚至连一丝伤痕都不见。 第864章 “这.....。”看客一脸懵,明明被斩了首级,却又立地复活,这是啥个道理。 “原来如此。”楚萧已双目微眯,小圣猿和神海两魂也在摸下巴,方才被斩的那位,可不是华天都,是他的一尊神龙道影。 只不过,挨了绝杀,道影替本尊死,这与替身术颇像,却比替身术更为高明。 或许,华天都自开战便未动神龙道影,寓意便在此,有道影可替身,欲要斩他,得先干掉道影的两条命。 失算,严重失算,鬼晓得神龙之体的本尊与道影,还能生死互换,没能斩了华天都不说,还提早暴露了杀招。 嘶! 既是暴露了,那便得听听看客的倒抽冷气声了,不止小辈,连一众修为高深的老家伙,都倍感脖颈凉飕飕。 瞬身,防不胜防的空间法门,货真价实的神技啊!但凡一个不留神,便是脑袋搬家,楚萧哪里学的这般神通。 还有华天都,也真个多才多艺,头颅都被砍了,还能立地复活,两尊神龙道影,便是两个复活甲,何等的逆天。 “瞬身,好,很好。” 华天都踉跄一步才站稳,狰狞的面目,宛似恶鬼,自他觉醒血脉,还是第一次被人斩首。 “楚少天,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他怒了,怒到又动大神通,双手合十之下,请出了一头龙,一头粗壮如山的巨龙。 “哇!”纵是立在城墙上,世人还是集体仰了头,大,那头虚幻的巨龙,太庞大了,仅龙眸便大如酒缸,气势恢宏磅礴。 “若未看错,该是神龙法相。”武德话语悠悠。 识货的自是不少。 尤属列位圣子,眉头皱的最深。 如他们这般凡胎,欲出法相,需修五行,而特殊血统,则是天赋,待血脉开掘到一定境地,自会觉醒。 同为法相,两者差着事呢?神龙之体的法相,他们便比不了,怕是一个神龙摆尾,连人带五行,都会被一并甩灭。 “稳了。”天玑子悠笑,还是一副稳如老狗的尿性,神龙法相非同一般,至少,不是八部天龙能比的,哪怕千手如来,也远远顶不住。 “后辈之法相,当属这位最强大。”久不言语的赤仙子,一番赞叹。 看,楚萧已是稳不住身形,被神龙法相之气场,压的站不稳,得亏他皮糙肉厚,换做同境界的其他人,多半已跪。 “此番,你该拿什么挡。”玲珑月低语,不免有些担忧了,如此一尊法相,仅有对等的底蕴可不够,还需对等的神通。 轰隆! 神龙法相不动则已,动则虚空动颤,电闪雷鸣,其后的一声咆哮,更是如九天轰雷,不知多少看客被震的吐血。 “逼的吾动天赋法相,汝...也是第一人。”华天都狞笑,一话似有龙吟助威,震荡天穹。 “荣幸之至。”楚萧并拢了双指,而后振臂一挥。 霎时间,天上地下皆有剑鸣声响彻,有那么一道道剑气,腾空而起,出自花草、树木、山石、云彩....剑之多,让人眼花缭乱。 “这...借剑自然?”黄龙子老眉微挑,下意识瞟了一眼夫子,这货的徒儿,当真天赋异禀,如此修为,便能将青锋剑意,悟至这般境地。 “好小子,真让吾意外。”夫子满目惊喜,显然也未料到徒儿,能做到借剑自然。 要知道,当年的青锋祖师,至通玄境,才走到这一步,以此来算,此娃已超越剑主。 “好一个夫子徒儿。”说话者,是个戴面具的人,定眼一瞧,正是那夜偷看楚萧吃雷电的负剑人。 他老人家,今日也颇有闲情逸致,立在城头一角,看后辈对战,华天都强与否,他无甚兴趣,但那个叫楚萧的小子,真真不凡。 第865章 借剑自然哪!任何一个修剑道之人,都必须走的路,能在如此年岁,便已行至这般地步,以他所知,仅传说中的剑圣。 “也仅数量多而已,没啥好惊奇的吧!”听多了老辈赞叹,项宇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懂个毛?”羽天明当场便怼了,“不动术法借剑,试问在场的众位,有几人能做到。” “晓不晓得跨过哪个门槛,才能入天虚境?”陈词瞥了一眼,直接给了答案,“需天人合一。” “然后....?” “还不懂?借剑自然是已算初入天人合一的门径了。” 铮! 仅数量多吗?楚萧借来的剑,还颇有灵性呢?每一柄都在轻颤,漫天飞舞。 飞着飞着,便两两相融,合成了一柄剑,说是万剑归一,也毫不为过,刺耳的剑鸣,甚至还盖过了神龙法相的龙吟。 又一次,世人集体仰了头,此番不是看那神龙法相,而是看那柄剑,属实的大,已是横贯天地。 就这,还不时有剑气融入其中,每融入一道,其剑威便强一分,似隐若现的剑意,恐怖到让世人都忘却了城外还有一头龙。 杀! 华天都怒嚎,巍峨如山的神龙法相,携卷龙气海洋,朝楚萧咆哮而来。 “斩。”楚萧则一声冷哼,一剑挥出,似有雷霆万钧之威,当场便把神龙剁成了两截。 那,是吓人的一幕,至少在世人看来,甚是震撼,偌大的一头龙,竟是一个照面,便被斩了。 “怎么可能。”天玑子难以置信,神龙法相啊!何等的强大,对上借来的剑,竟如此脆弱不堪。 吼! 神龙法相的嘶吼,依旧在,只不过比之先前,多了一股子凄厉,被斩断的龙躯,也轰然溃散,龙鳞崩成一缕缕龙气,漫天跌落。 “我...噗....!”华天都这口陈年老血,终是憋不住了,吐的那个酣畅淋漓,本命法相被破,他岂能不遭反噬?半截身子都崩开了裂痕。 “这一命,我也要了。”楚萧是会补刀的,一个瞬身杀至,第二次卸了华天都的头颅,血光刺目。 没死,本尊与道影互换生死,十丈开外,华天都再一次复活,却是浑身是血,道影替本尊死,也需代价的。 “胜负已分。”孤山大师捏了捏胡须,两命被斩,连神龙法相都被砍了,他想不出,华天都还能以何法胜楚萧。 “吾不信。” 染发的不行?那便接着染。 华天都便狰狞着面目,以血抹眉心,本有龙形秘纹,竟化成了一道魔纹。 其飘舞的金色长发,也在这一瞬,如被鲜血洗过一般,变的猩红不堪。 他之本命龙气,多了煞气,唤其龙气魔煞更确切,因为此刻的他,真就像极了一尊魔。 见之,世人多挑眉,大秦的天命之人,怕不是修了一种邪乎的魔功?不然,怎会这般状态。 “魔心?” 许愿喃喃一语,她乃九幽传人,论辈分,即便夫子徒儿,最低也得喊她一声师姐,说到魔,她最有话语权。 华天都可不是修了魔功,而是有一颗魔心,就是不知,他是先天便有,还是后天相融。 无论是哪种可能,此刻的华天都,都足够恐怖,魔力素以增幅著称,龙气本就强大,如今加持魔煞,一般人可摁不住。 “你选的这位,会的到不少。”一众苍字辈,都瞄向了天玑子,一副副神态,无声胜有声:确定此子,涉及大秦的国运? 天玑子不语,却老脸铁青,他对华天都,千叮咛万嘱咐过的,莫在大庭广众之下,显露魔心煞气,很影响天命之人的形象。 第866章 到头来,他还是魔化了,皆是被楚萧逼的,夫子的徒儿,太妖孽了,不以魔煞增持,还真就拿不下对方。 动便动了,此一战赌命的,脸重要还是命重要?只要赢了,只要杀灭楚萧,他便还是神龙之体,便还是天命之人。 “又提升战力。”不少人挠下巴,老实说,魔化后的天命之人,瞅着属实有点儿吓人,森然厉鬼。 看过华天都,世人又都鬼使神差的望向了楚少侠,卧槽!那货也变了,不止纹身,也染上发了。 没错,楚萧已化楚魔,如瀑流淌的长发,也如华天都那般,变的如血一般红,且气势也在一路暴增。 “你家徒儿,会的也不少。”苍字辈的老家伙们,不看天玑子了,都转头瞅向了白夫子。 “技多不压身。”夫子揣着手,张口便是一番大道理,能以魔化增持战力,也是一种本事。 啊对对对,全都是本事,纹身加染发,走遍天下都不怕,修佛陀神通,练魔煞法门,学道家秘术,你他娘的也不怕走火入魔? “真是一对老冤家啊!”皓月圣子的一声唏嘘,深得众意。 无论夫子徒儿,还是天命之人,貌似都是要强的主,其中一人加注,另一人必跟,你刻龙纹,我便借天之力;你染发,我便纹身;你魔化,老子也魔。 “吾愿称他们一声...挂逼!”小胖墩儿是会抓重点的,一番意味深长的话语,道出了世人之心声。 呜呜呜...! 四方结界内,废墟般的战场,没了震天动地的轰鸣,倒是多了两尊魔,皆煞气滔天。 不同的是,楚萧眸子清静,即便运转了九幽玄功,依旧神智清明。 反观对面那位,已是披头散发,双目猩红,恨的咬牙切齿,他以为的魔道底牌,对方竟也通晓,无论他如何提升战力,对手好似都能稳稳跟上。 跟。 必须跟。 这才哪到哪。 楚少侠来前说了,但凡他怂一下,都不叫楚少天。 加,继续加,不够咱还有,苍龙道之后,还有凤凰道,凤凰道之后,还有玄武道、白虎道和麒麟道,五行大遁奉陪到底。 “必斩你。”装逼贩子时常放狠话,而今,也阴狠至极,一个单手掐诀,施了魔道秘法。 没啥个大动静,就是结界内的天,突的一下变黑了,黑的伸手不见五指,黑的连火眼金睛,都看不清虚实。 “这是啥个神通。”抓耳挠腮的是看客,就见战场一片黑,俩眼都瞪的冒火星子了,也还是啥也看不见。 “九幽禁法...黑暗天。”摘星圣女是懂行的,一眼便看出了是何法门。 怕一众好友不知,她还阐释了一番,“一定范围内,黑暗无光,身在其中,除了施法者,其余之人,皆聋子瞎子,双目不得视物,耳朵不得听声,鼻子丧失嗅觉,感知亦成摆设.....。” “这.....。”众人皆惊,世间还有此等秘法?被困在其中,岂不是活靶子? 角落,许愿已俏眉微颦。 黑暗天,连她这个九幽传人,都不曾通晓,华天都是哪里学的,难不成,他之魔心,属九幽一脉? “黑不?” “黑啊!” 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那哥俩,俨然已成两个土包子,九幽禁法,只在传说中听闻,还是头回见。 不得不说,妙的很,啥都瞧不见,就见黑咕隆咚一片,身在这等地界,便无异于待宰的羔羊。 “此法门甚好。”难得小圣猿夸赞一回,对这九幽禁法,甚是喜爱,困杀的神技啊! 楚萧不语,正左瞅右看,头回见这么黑的天地,不免有些好奇,看了许久,也未看出个所以然。 第867章 “汝,可绝望?”黑暗中,响起了华天都的幽笑,他如一只幽灵,忽左忽右,忽东忽西,寻不到真身。 “尚可。”还是这二字,楚萧说的云淡风轻。 若未得流沙小星河,他兴许会异常的被动,而今嘛!数以亿万计的陨沙,早已被他散布于黑暗。 而华天都身上,也早在先前大战时,被他藏了数十粒。 巧了,那比尘埃还渺小数百倍的星沙,也看不见摸不着,也无法感知。 也便是说,即便对方在黑暗中无形无相,他也能清楚捕捉其位置,便如破解拔剑术那般,他能无时差反制萧風,自也能无时差应对华天都。 “结束了。” 华天都阴冷一笑,自黑暗中杀来,一指如剑,直戳楚萧眉心,一旦命中...必绝杀。 楚萧巍然未动,在他看来,便是毫无觉察,无异活靶子,举手投足间,便可将其送上黄泉。 美事,想想便好,真等惊喜来临的那一瞬,谁难受谁知道。 楚萧便在被命中的刹那,微微侧了身,轻松避过了绝杀,看的华天都一脸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黑暗天哪!无知无感的。 “过来吧你。”小圣猿负责配音,楚萧负责付诸行动,顺手抓了华天都手腕,给人整个都抡了起来,用足了十二分力道,重重砸在了地上。 砰! 一摔,大地轰颤。 二摔,碎石崩飞。 三摔,骨骼咔吧作响。 摔人嘛!没啥技巧,只需一点...大力出奇迹,佛家的大力金刚法,用在这节骨眼上,就贼他娘的好使。 “啊...!”神龙之体一身霸道龙气,但被这般爆摔,也疼啊!仅只一瞬间,便是三连摔,摔的他五脏六腑直欲崩裂。 “里面干啥嘞!”世人看不穿黑暗天,就听闻轰鸣与惨叫声了,听音色,咋个是天命之人? 一时间,众人之目光,都落在了项嫣身上,方才,就是这位说的,黑暗天中,无知无感,为何是华天都惨叫。 项嫣亦不解,按说,活靶子是楚萧,都被困在黑暗中了,如此境况,还能反攻施术者的华天都不成? 破! 华天都一声嘶嚎,以雄浑龙气,强行震开了楚萧,而他,则如一条丧家之犬,转身遁入了黑暗。 “哪跑?”楚萧身如疾风,三两步追来,数十柄飞刀甩出,瞬身追杀。 噗! 血光乍现。 华天都的右臂,被当场斩落,这还是他躲的快,否则,被砍落的可就是他的头颅了。 他遭了重创,便是看客们的福音,黑暗天有弊端的,施法者破功,术法便随之有缺憾。 如此,因他喋血,世人隐约可见其内景象,正因看见了,才集体挑眉毛,是夫子徒儿在追着天命之人打吗? 对,一追一逃,便是那般演绎,且越演越清晰,霸道无双的神龙之体,哪还有人形可言,胳膊都被人卸了一条了。 “这.....。”天玑子属实坐不住了,下意识起了身,必胜的局,怎打成这般熊样了。 “干的漂亮。”夫子则眸光熠熠,身为师傅,他还是太小看徒儿了,黑暗天中,都能追着施法者一顿爆锤。 “一路...好走。” 楚萧冰冷枯寂的话语,也宛如上苍宣判,一剑瞬身,刺穿了华天都的命门。 至此,战场的黑暗,才彻底褪去,显露出的,是血腥的一幕,天命之人满身伤痕,俨然一个血人,且还被一击洞穿了心脉。 “输...输了?”萧夜张了张嘴。 无人回应,眼见的便是答案,神龙之体即便再强,没了道影替死,挨了绝杀也得殒命。 “救我。”想象中,华天都轰然倒地的画面,并未呈现,那厮还未死,在歇斯底里的嘶嚎。 第868章 世人看去时,正见其体魄裂开,竟有一个血呼啦的人,自他体内窜出来。 竟是血胎,逃的跌跌撞撞,昔日他有多高高在上,此时,便有多狼狈不堪。 怕了。 他真真的怕了,世人所见,是一副惊恐的神态,满身的血,都盖不住面庞上的惨白。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楚萧始料未及,提剑便杀了过去,一剑如惊芒,速如闪电。 “救我。”华天都这声嘶嚎,是发自灵魂的咆哮,拼尽最后一份力,化出了那神龙漩涡,以此做防御。 楚萧瞄的也是准,一剑刺了进去,未伤华天都分毫,却将其空间,捅了个顶透,空间裂缝利如剑,险些将他撕成两半。 好在,前后不过一瞬,空间便分崩瓦解,被封于其中的亢龙锏,自内跌出。 “快快快,跑了。”小圣猿急的上蹿下跳,因为某些个输不起的老家伙,已从城墙上杀下来。 “灭。”楚萧当即挽弓如满月,一道雷霆箭,摧枯拉朽。 “我再给你加把火。”小圣猿双目如炬,将空间之火,附在了雷霆箭上。 “命数终结?”世人的眸,都不带眨巴的,生怕错过血的瞬间,那一箭若命中,天命之人怕是有死无生。 “罢手。”天玑子暴喝,从天而降,一道劲风劈断了雷霆箭。 雷霆断了,无妨,小圣猿的空间之火并未消散,依旧是箭之形态,噗的一声,射穿了华天都。 好嘛!烈焰瞬时燃起,感知不到疼痛,可其血肉筋骨,却被一寸寸的化灭于空间。 “啊...!” 不疼?不疼也得嚎两嗓子,华天都便满目惊惧,一种灭不掉的火,正一步步将他拽入地狱,他好似已望见死神,对着笑着招手。 天玑子见之,骤然色变,怎会看不出是空间法门,他老人家倒是手段不浅,拂袖一片神秘光辉,撒在华天都身上,竟扑灭了空间之火。 “我日。”小圣猿一声暗骂,便要再给其放一把火,奈何,精力耗尽,气血亦溃败,已无力再施展。 “楚少天。”捡回了华天都一条命,天玑子雷霆震怒,半步天虚的威压,化成万千利剑,斩向了楚萧。 “老狗,当吾不存在?” 夫子霸气登场,落地轰的一声响,将徒儿护在身后,一声暴喝,震碎了万千利剑。 天玑子本就恼怒,被这般喝斥,一个没忍住,一身气血冲天而起。 皆是名号带“子”的苍字辈,哪个都不是好脾气,加之又是老冤家,见面便想约架。 此番也不例外,两人皆气场恢弘,一南一北,迎空对峙,颇有大打出手的架势,看的世人颇来精神,小辈才战过,俩老辈也想干一仗? 打吧!打吧! 都打死了才好。 看热闹的不嫌事儿大,如某些老家伙,便揣起了手,等着看大戏。 “唔!”华天都还有气儿,却伤的凄惨,昏死之际的一声闷哼,面庞都几近扭曲。 见他如此,天玑子未再纠缠,转身便要走,趁着热乎劲儿,给天命之人疗伤最要紧,再耽搁下去,怕是功体崩坏。 走?夫子一声冷笑,一个飞身闪掠,拦了他去路,“战不过便想溜,哪有那般便宜的事,今日,你需给吾一个说法。” 此话一经吐露,天玑子的火气,直冲天灵盖,老脸还铁青也阴沉,“吾已忍让半步,还要何说法?真当老夫怕你不成?” “汝走可以,他留下。”夫子淡淡道,“既论高下,也分生死,此战赌命的,你怕不是忘了?” “他乃天命之人,涉及国运,这般想他死,汝要造反不成?”天玑子喝声如雷,言辞大义凛然,一顶误国的大帽子,便扣夫子头上了。 第869章 “好一个贼喊捉贼哟!”夫子一声唏嘘,“战前赌命,汝也曾点头,视国运为儿戏,岂非乱臣贼子?” “你竟敢.....。” 天玑子才开口,便被夫子打断, “赌不起便莫赌,输了又不认账,堂堂大秦国师,竟也干如此耍赖之事,也不怕后人耻笑?” “如此行径,吾心甚痛。” “来来来,诸位都评评理。” 评理? 评理我在行啊! 吴老官儿整了整衣领,嗯咳一声便登场了,一众唯恐天下不乱的老家伙,也都一窝蜂的涌了上去。 世人辈分低,修为也低,自没资格上桌,就那般堆在城墙上下,踮脚探头的看那帮大佬们唧唧歪歪。 最有趣的,当属秦煌和秦霄,一个大秦的皇帝,一个大秦的长公主,一个在欣赏天空风景,一个在对着小镜子打理秀发。 “怕是会打起来。”秦煌有意无意的来了这么一句,话中寓意也明显:妹妹啊!你好歹也是影主,也不管管? “嗯!”秦霄的回声,多少有些敷衍,抽空还斜了皇兄一眼,你这当皇帝的都杵这不动,你都不管,我管个毛。 那就别管。 看热闹。 兄妹俩也真会挑时候打酱油,俨然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都心知肚明的。 小辈胡闹,老辈心中能没点逼数? 有赌命之约又如何?此战,无论哪个输哪个赢,夫子和天玑子都不可能让自家人殒命,说白了,最后败的一方,都会耍赖皮。 而今闹这么一出,无非是揪着赌约不放,讨点儿好处而已,不给命,那就留下买命钱呗!若输的是楚萧,对方定也是这般举动。 要不咋说他俩身份高贵呢? 猜的就是准。 没错,夫子打的就是这主意。 书院弟子也好,天命之人也罢,偷偷摸摸的干掉,随你怎么杀,不落人把柄便好,就一句:死不认账。 但,而今是在大庭广众下,想诛灭华天都,显然不可能,天鼎书院不会同意,皇族那帮老家伙也不会坐视不管。 如此,那便退而求其次,为徒儿讨一场造化,也便是买命钱,银子、秘术、天材地宝....天命之人值多少便给多少,给少了他可不干。 “两位,各自退一步可好?”吴老官儿捋着胡须,左右瞥了一眼,目光落在了夫子身上。 见夫子冷哼,扭头望向他处,他便又侧目,瞟向面色阴沉的天玑子,“大国师,放点血吧!” “卖你个薄面。”天玑子倒会给自个找台阶下,拂袖甩出了一个储物袋,其内装着百万金票。 夫子拆都未拆开看,只瞥一眼,便望穿了储物袋,唏嘘又啧舌,“神龙之体的命,就值这点钱?” “白夫子,汝真欺人太甚。”天玑子当场便炸锅了,吹胡子瞪眼,骂的脸红脖子粗。 “还跟老夫咋呼。”夫子可不惯着,当场便怼了回去,“今日,不留下你家镇山法宝,休想离去。” “你.....。 “够了。” 天玑子的话又没说完,便被一声暴喝所打断,出自大秦帝都,声如雷震。 闻言,一众老家伙瞬间偃旗息鼓,打酱油的秦煌和秦霄,也纷纷立地站定。 不怪他们如此,只因说话之人,是一尊强大的存在,在场的这些,包括列位苍字辈,有一个算一个,谁都惹不起。 大秦谁最大?皇帝?不不不,他上头还有太上皇,那才是大秦真正的王,他若愿,只需一语,便可让龙城换个皇帝。 “父皇出关了?”秦煌和秦霄皆喃语。 “进阶天虚境了?”众苍字辈则在摸下巴,一个个都颇显安分,相比那位,他们无异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 第870章 “这威压,属实恐怖。”老家伙都温顺如小绵羊,更遑论看戏的世人,多心惊肉跳,有不少,站都站不稳的。 吼! 龙吟声乍起,有一头龙,在万众瞩目下,腾空而来,龙躯粗壮,吼声宛如轰雷。 直至它盘旋在城外,世人才看清,并非真的龙,而是一滴血,一滴金灿灿的龙血,不过有龙之异象幻化。 莫看那滴龙血,微不可见,却蕴含恢宏磅礴之意,怕是将一尊通玄境榨干,也榨不出如此精粹雄浑的气血。 “诶哟喂!真龙之血。”小圣猿见了,眸子锃光瓦亮,绝对是真品,货真价实的龙血。 峥! 楚萧亦在仰头望,早在巨龙冲出城墙的那一瞬,他之墨戒,便已颤动,此刻更是炙热如火。 世间传闻,古时候有一头龙坠落大秦,此番得见,果是不假,藏龙山的化龙池、帝都的祖龙潭、而今这龙血,定都与之有关。 他看时,龙之幻象散去,彻底化为龙血,宛如一滴雨,凌天坠落,不偏不倚的落在了他眉心,如法宝滴血认主那般,刹那间融入。 见之,众苍字辈集体挑眉。 太上皇此举,已再明了不过,此龙血权当买命钱了,今日之事,就此作罢。 他老人家都插手了,谁敢不给面子?傲娇如夫子,也露了笑意,嗯,够数了。 相比之下,天玑子的脸,就昏黑无比了,战败就罢了,还给这厮送了一场大机缘。 “明人不说暗话,俺也想尝尝龙血的味儿。”太多人都舔了嘴唇,看的一脸眼巴巴。 龙血何等存在,真龙的本命精元,试问天下,除了大秦皇族,哪个有这玩意儿?一旦融入体魄,少说也是一番小涅槃。 还是太上皇出手大气,一帮老家伙吵吵嚷嚷老半天,也没吵出个所以然,他这一滴龙血,直接给赌命之战,拉下了帷幕。 呼! 许是禁术反噬,亦或龙血太过霸道,楚萧也站不稳了,气息混乱,诸多穴位都有鲜血渗出。 “少天。”瑶妹子已到,温柔的将他搀住,第一时间便往他体内送了一缕玄阴之力,滋养他虚脱的体魄。 “无...无妨。”楚萧疲惫一笑,顿感头晕眼花,龙血之气,正在他奇经八脉中横冲直撞,撞得他五脏俱痛。 走! 夫子当即祭了一股柔和之力,卷起他,直奔城内,需尽快帮徒儿炼化龙血,不然,必会被其撑爆体魄。 与之不分先后的,是天玑老儿,也带着华天都,腾空入城,耽搁了一阵,天命之人的状态,越发糟糕了。 他没啥,憋了一肚子火,无甚言语,倒是夫子走时,楚萧看了一眼吴老官儿,“前辈,下一战,我弃权了。” 下一战弃权。 楚萧话虽微弱,世人清晰可闻。 倒是忘了,夫子徒儿是替玄阴之体上阵,华天都战败,便是叶瑶晋级,而最终决赛,便是他小两口对战,争那第一和第二。 而今,他不战而降,即为大比第二;叶瑶不战而胜,自是大比第一,那对小夫妻自不在乎这些,谁第一哪个第二,随意的很。 第三名嘛!则是萧風与华天都争。 貌似也不用争了。 天命之人已然残废,被楚萧连斩了三条命,那般伤势,没个十天半个月,怕是无法再雄起了,萧風无悬念胜出。 如此,牛逼哄哄的神龙之体,便喜提天榜第四,不少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特别是一众老家伙,泪花都笑出来了。 且问,因何有这书院大比,还不是华天都提议...想以此为自个正名嘛!败尽天下人杰,天命之人一说才算实至名归。 第871章 到头来,那个装逼贩子,连前三都没打进去,还被同一人,前后揍了两回,天命与否且先不论,最大的笑柄非他莫属。 “战力再强横,也不及一个命好。”羽天明一声唏嘘,看的是萧風,一同看来的人,还有诸多年轻才俊。 这位命真好,对战白苓时,小郡主体魄有恙,无力鏖战,他直接晋级;此番终决赛,华天都伤的不省人事,又直接晋级。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萧夜不以为然,咧嘴直笑,还得是他家六哥,入祖龙潭的最后一个名额,归他萧家所有了。 萧風的笑,则带着几许讪讪的意味,的确,他捡了两个大漏,一个白苓,一个华天都,他谁都战不过,偏偏,那两位给面子。 结束了。 书院大比的戏,彻底杀青。 天榜已出,诸多名讳清晰可见。 “白发仙子叶瑶。” “无冕之皇楚少天。” “捡漏王萧風。” “装逼贩子华天都。” .......。 “九阳真火秦焱。” “无极天雷锦绣。” .......。 “四大美男。” “公公母母。” .......。 史官们都是文采飞扬的,天榜上只有姓与名,他们却从上到下,挨着个的给人加了称号。 最让人津津乐道的,还是前四位。 叶瑶白衣白发,真如仙子下凡,相比某几位人才,她或许战力不济,架不住她有个好相公,真是凭实力,将其送上天榜第一的。 再说楚萧,真真的无冕之皇,强如天命之人都险些被他送去见太奶,他称第二,怕也只他媳妇能做第一了,至于其他的,全部撂倒。 为此,他还博了个“模范小郎君”的美名。 萧家萧風,有底蕴不假,捡漏也是真,曾两番动拔剑术,都被对手完美破解,战力与运气,两两参半。 排名第四的那位,他之称号,也是举世公认的,因为从始至终,都致力于装逼,差点儿一路装到阎王殿。 对于他,世人对其的问候,是捎带祖宗十八辈的,战败了不打紧,鬼知道押他赢的,有多少输的倾家荡产。 嗯...坑爹的装逼贩子。 “唔!” 这声闷哼,传自青锋书院。 楚少侠又又又被丢入火炉了,不是欠烧,而是夫子、武德和玲珑月在帮他炼化那滴龙血。 这个买命钱好,太上皇亲自赏赐的,后劲儿极大,滚滚的龙气,压都压不住,直欲撑爆他功体。 瞧,他体魄已有多处崩裂开来,鲜血淌流不止,看的一侧的瑶妹子,容颜煞白。 “死不了。”人逢喜事精神爽,夫子摆手时的笑,别提多畅快了,多少年了,他青锋终是扬眉吐气一回了。 “丫头,玄阴之力。”玲月呼唤了一声,龙血太霸烈了,而楚萧又太虚弱,需一种较为柔和的玄气为其调和。 唰! 话落,叶瑶便变了形态,白发成红发,如此状态的玄阴之力,才最精纯,成片的灌入楚萧的体内。 “大有前途。”武德心中唏嘘,说的是叶瑶,此番大比,仅一人未曾战力全开过,也便是面前这位。 玄阴之体,一脉不凡的血统,对战楚萧和华天都,或许差些火候,但收拾萧風,该是不在话下,她有那般底蕴。 啵! 正说间,突闻楚萧体内,传出一丝轻微之音,静心聆听,似是有一种屏障,被冲破了。 他又进阶了,修为自真武第六境,杀入了第七境,且体魄还被这龙血,狠狠淬炼了一番。 神海两魂看的真切,瞧他那筋骨肉,除了雷息萦绕,还熠熠生辉,龙血被炼化时,他之玄气,已堪与血脉之力比肩了。 “凤魂、玄武血、麒麟气、真龙之血。”小圣猿则在掰着手算,四大神兽一大圣兽,这小子唯缺一个白虎没去碰瓷儿了。 第872章 不知何时,夫子四人才收手,各自吐了一口浊气,便悠哉悠哉的出了房门,临走之前,还给瑶妹子留了一语,“给他洗洗。” 洗。 得洗。 不洗做不得好梦。 楚萧还在晕厥的状态,一身乌七八黑,被烧的跟焦炭似的,很适合丢水里泡个澡。 这活儿,瑶妹子干的专业,相公昔日双目失明,便是她洗的,小少天还特别不老实,不能碰,摸一下就不得了了,可精神了。 “俺也想找个媳妇。”有看客的,那不,池塘外的墙壁,整整齐齐的趴着一排脑袋瓜,皆青锋的人才,看小师娘给小师叔搓背。 画面...极温馨。 相比之下,另一片府院,气氛就甚为压抑了,华天都在那,也在昏厥状态,天玑子等人正与其疗伤,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大秦的天命之人,伤的太惨重了,禁术的反噬、道影的反噬、替身术的反噬....全凑一块了,何止元气大伤,根基都几近崩坏。 “该死。” 天玑子冷哼,恨的牙痒痒。 这,可不是他事先预想的剧目,他想象的场景,是华天都夺天榜第一,受万众瞩目,天命之光辉,照遍整个龙城。 谁成想,半道杀出个楚少天,竟还战败了神龙之体,最可气的,是白夫子,不依不饶,逼的太上皇都不得下场调停。 还有那滴龙血,本是要赐予天命之人的,这倒好,不止输了大战,还输了一场造化,哦不对,是两场,连祖龙潭都进不去了。 计划赶不上变故,天命之名号,自今日起,怕是要大打折扣,连他们这帮老家伙,也跟着成了大秦的笑柄,日后少不了被挖苦。 没完,此事没完,待太上皇出关,定找其诉说一番,那尊皇最是看重华天都,涉及国运,尽心竭力栽培才是,天材地宝万不可吝啬。 话分两头。 一座古老而幽暗的地宫中,一道伟岸的人影,盘坐于祭坛,静心吐纳,澎湃的气血,自带电闪雷鸣,有异象藏于其中。 他,便是大秦真正的王,名唤秦龙尊,也是为今还活着的最年长的苍字辈,他入半步天虚境时,夫子等人还是少年郎呢? 可惜,天地大变,他穷尽半生,也未能将天人归一的路,走至圆满,始终踏不出那一步,至今无缘天虚,成仙更遥不可及。 嗖! 风轻拂,地宫外多了一人,正是秦煌,对着石门恭敬的行礼,“父皇,不知唤儿臣来,所为何事。” “也无甚大事。”秦龙尊淡淡道,话音雄浑缥缈,“待华天都苏醒,为其开个特例,入祖龙潭修行。” 闻之,秦煌微微皱了眉,“祖龙潭精华有限,仅够三人之数,已允叶瑶、楚萧和萧風入内,华天都若也再进,恐龙潭有损。” “无大碍,即便精华丧尽,也可再行积蓄,天命之人涉及大秦国运,不容有失。”秦龙尊不愧太上皇,一番话说的颇具威严。 “您老真信那天命一说?” “有吉兆在前,有何不信?” “他之秉性欠佳,这般放纵他,于我大秦而言,未必是幸事。”秦煌说着又拱手俯身,“恕儿臣难开这先例,望父皇三思。” “你这是在质疑老夫吗?”许是多年不曾被忤逆,秦龙尊的话音,一时颇显阴沉,“大秦的皇帝,你做得便做,做不得便换人。” 吼! 澡也洗了,衣服也换了,楚萧静静躺在床上,睡的可香了,且还做了一个美梦。 梦中,他又做了一回新郎,穿嫁衣的依旧是叶瑶,他正握着秤杆,掀她红盖头呢? 第873章 洞房花烛。 春宵一刻值千金。 多美的梦。 偏偏,有只猴儿不正经,搅了他的美事,“哎呀!不得了,你的蛋蛋被人拿走了。” 好嘛!楚萧一个惊坐而起,眼都未全睁开,便第一时间扯开了裤子,看望传家之宝。 净他娘的造谣。 这不还在吗? 对,还在,瑶妹子也在,已守了一夜,正坐于床头看书,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番举动,惊得一激灵。 他也是睡迷糊了,只顾着蛋蛋了,俨然不觉,旁边还有个人,就那般埋着头,爱不释手的抚摸小少天。 这小宝贝可不能丢。 就指着它大展神威了。 “瞅啥嘞!”守在床边的,可不止瑶妹子,还有个小翠花。 这只小精灵,可太有意思了,如扒墙头那般,两只小手扒着某人的裤衩,探着小脑袋往里瞅,“哇....!” 换楚萧一激灵了,下意识捂了裤裆,顺手还捂了被子,先看了看粉嘟嘟的小翠花,又一脸茫然的望向叶瑶。 关键时刻,就彰显出补刀的重要性了,小圣猿便调皮捣蛋,借着那他懵逼的神态,张口来了一句,“大不大?” “又不正经。”叶瑶脸颊一红,起身便要走。 “你给我老实点。”楚萧恐吓着小圣猿,翻身便下了床,一步快步跨出,自后抱住了叶瑶。 这回不是梦了。 很香。 很软。 很丝滑。 峥! 本是温馨浪漫好光景,又有一个不是人的玩意儿,不解情味,专搅楚少侠的好事。 此番是墨戒,嗡的一颤后,吐出了一个蛋,更确切说,是昨日被楚萧没收的神龙珠。 楚萧自知,墨戒这是在指引他,奈何对方口不能言,他一时未读出其中寓意,他都一头雾水,更遑论瑶妹子。 昨日,她可是亲眼见证了此龙珠之霸道,有极强的杀伤力,此刻,即便它已崩开裂纹,龙吟声依旧能侵扰心神。 “此物,对你无甚大用。”小圣猿传来了话语,“将其打碎,摄出其内的血脉之力,炼化之后,给你媳妇做养料。” 得嘞! 楚萧不废话,当即捋了一边衣袖,而后运足了玄气,掌指间雷电撕裂,一掌便抡了上去。 然,龙珠甚是坚硬,未能击碎,倒是他的手,被撞的一阵发颤,其上的雷电,都被震散了。 无妨,他有更硬的兵器,也便是天外异宝亢龙锏,已被他翻手取出,不由分说,抡起来便砸。 这好使。 坚挺的神龙珠,也不坚挺了,挨了一闷棍,其上又多了一道裂痕,有神龙之气外泄,且还卷着一缕血脉之力。 这,可不能浪费,他早已备好一道封禁符咒,咒语一番念诵,将外泄龙气与血脉之力,都吸了符咒,暂时封禁。 再来! 只要关乎叶瑶机缘的,他从来都是干劲十足的,将亢龙锏当做了刀剑,对着神龙珠,便是一顿胡劈乱砍。 他不遗余力,苦的是装逼贩子,神龙珠乃他之秘宝,自有灵魂相连,亢龙锏是专打灵魂的,他不难受才怪。 “我...噗!” 听,城中某个修炼圣地,吐血声何等霸气,守着华天都的一众老家伙,前脚才抹着汗水起身,见此境况,又都坐了回去。 一时间,天命之人如成一只猴儿,而众老辈,便是扎堆看猴的人,伤势明明已稳住,只需一段时日的恢复便好,怎又吐血? 看过才知,遭了灵魂反噬。 磅! “噗!” 磅! “噗!” 若有上帝视角,俯瞰青锋别苑和天命府邸,画面是极有趣的。 楚萧每用亢龙锏,打击神龙珠一下,昏厥的华天都,便喷一口血,前者打的越来劲,后者的陈年老血...便喷的越酣畅淋漓。 第874章 一个负责打,一个负责吐血,事就是这么个事,华天都本就一身的伤,经不起半点风浪,某人一顿操作猛如虎,险将他送走。 论眼界之高深,还得是天玑子,已寻出问题所在,便火急火燎,直奔青锋别苑,定是神龙珠,他早已斩断二者联系,怎还有反噬。 殊不知。 神龙珠非一般兵器,是秘宝也是天赋神通,只要神龙之体还活着,他俩的关联便断不了。 “给我破。”楚萧最后一鞭砸下,彻底打烂了神龙珠,碎片纷落中,有血脉之力徜徉飘飞。 “快,速速炼化。”小圣猿催促了一声。 无需它提醒,楚萧也已取了小丹炉,啥个神龙之气,啥个神龙血脉之力,全塞了进去。 继而,便是玄气化烈火,朝死了锻炼,一侧的瑶妹子,也祭了她玄阴之力,竭力的煅烧。 此一过程,并不漫长,毕竟,这是秘宝残存之力,比之真龙之血和玄武真血,差了一天地。 “来,融入体内。” “给我?” “看你瘦的,得好好养养。” 新出炉的模范小郎君,可太疼媳妇了,一片血脉之力,全灌入了叶瑶体内。 相比之下,小翠花就是个后娘养的,正蹲在地上,捡糖豆吃。 所谓的糖豆,便是神龙珠碎片,散落了一地,它牙口是真的好,一嚼一个嘎嘣脆。 “呃...!”何止楚少侠,连小圣猿和神海两魂都看的暗自吞口水,这也吃?也不怕噎着? 轰! 院外,天玑子已杀到,恢宏磅礴的气血,已涌入别苑,武德等人一个没站稳,被撞得身形趔趄。 “老狗,皮痒痒了?”夫子一声冷哼,气场骤现,怼散了天玑子的威压,反了你了,敢来此撒野。 天玑子无甚废话,直接伸了手,喝声如轰雷,“神龙珠。” “脑子进水了,便往外倒倒。”夫子瞥了一眼,“老子欠你的?哪来的脸。” “好好好。”天玑子怒极反笑,一个情急,便干了一番大气之事,甩出了一部秘卷,悬在了夫子身前。 “这才像样。”夫子见之,喜笑颜开,随手接下了秘卷,便朝房中喊了一声,“徒儿,神龙珠还于人家。” 吱呀! 窗户被推开了,楚萧探出了脑袋,却是一脸讪笑,“这...怕是还不了了。” 说着,他还摊开了手掌,掌心放着一块指甲大小的碎银子,哦不对,是神龙珠碎片,就这,还是从小翠花嘴里抠出来的。 “楚少天。”天玑子又如何不认得,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气的头发都冒烟了,好好一颗神龙珠秘宝,就剩这么点儿了? “汝且先回,待老夫修补一番,与你送去。”夫子一手捋胡须,一手则揣起了天玑秘卷。 修? 修你大爷。 天玑子恨的牙痒痒,一甩衣袍,怒气冲冲的走了,临走前,还从夫子怀中夺回了秘卷,拿来吧你! “火大伤身。”破天荒的头一回,夫子目送老冤家走时,恋恋不舍,那部天玑古卷,他甚是稀罕呢? “嗷呜!” 小翠花不属狗,但那副奶凶的小模样,却像极了一只小二哈,糖豆都吃嘴里了,又被抠走了,还好她机智,抢了回来。 楚萧可没空与她抢食儿,正上下左右的扫量瑶妹子,自神龙血脉之力入体,媳妇就变得身为怪异,一片烟霞,缭绕不散。 在他望看下,叶瑶的白发,化成了红发,而红发之后,便又一丝丝一缕缕的变成了紫发,这般神奇的状态,他还是头回见。 “看吧!第三形态。”小圣猿亦眸光熠熠,神龙之体果然不凡,正是他的血脉之力,促使叶瑶血统复古,玄阴之体大有蜕变。 第875章 某人有福喽! 三倍快乐哟! 玄阴复古。 紫发叶瑶。 在楚萧看来,哪哪都是新奇的,他家娘子貌似也在染发的路上,开辟出了一片新天地。 他未叨扰,就守在房中,静等其蜕变,顺便,还内视了自身体魄,龙血已与他归为一体。 造化是颇喜人的,功体大有长进,修为还破入了七境,玄气也已齐肩血脉之力,都好机缘。 唯一颇感遗憾的是,昨日赌命的那一战,未能干掉华天都。 抛却立场不论,那厮是真的恐怖,若非战中心境破角,想将其彻底撂倒,还得费再一番手脚。 此事没完,楚萧眸中寒芒闪射,触他逆鳞,便是不死不休之境地,若在外头撞见,必送其上路。 “小师叔?”门外,响起了燕王的呼唤,“有人传话,明日让你去皇宫赴宴,三日后,入祖龙潭。” “明白。” 叶瑶醒来时,夜幕已降临,映着皎洁月光,她美的更如梦似幻,莫说楚萧,小翠花都想扑上去摸两把。 “哪个形态好看,白发?红发?紫发?”同样的问题,瑶妹子已问过好几回,今夜也不例外,笑的嫣然。 “一丝不挂最...疼疼疼......。” 小两口子打情骂俏,小翠花是看不懂的,就见某人被媳妇揪了耳朵。 按圣猿小太子的话说,叶瑶还是不记起前尘往事为妙,以她昔日的脾性,不得见天给那谁拧的青一块紫一块? 月下的大秦龙城,甚是热闹,长街人影熙攘,多处还燃放烟花,走哪都能听闻吆喝叫卖,万家灯火,尽显繁华。 “不用再偷偷摸摸,真好。” 楚萧上街时,咧嘴直笑,做萧楚的那几日,与媳妇逛个街,还得易容一番,整的跟偷情似的,生怕被认出。 有好有坏,今夜出来溜达,可不清净,走哪都万众瞩目,都有人寒暄,街头卖酒的老汉,还送了他几坛好酒。 瞧,瑶妹子手中也握着几串糖葫芦,都别人送的,给钱都被推回来,找的理由还颇有趣味:沾沾贵人的喜气儿。 谁让他俩而今都是名人呢?一个天榜第一,一个天榜第二,且还是两口子,郎才女貌,才子佳人,该占的都占了。 “大,大,大。” “小,小,小。” 今夜的赌场,比往昔少了诸多熟悉的面孔,并非戒赌了,而是没钱了,华天都战败,押之者,都输的倾家荡产了。 还得是楚少侠,最有先见之明,一战赢萧風,一战赢华天都,一战输叶瑶,每一场都押的贼准,自也赚的盆满钵盈。 自然,问候他的也不在少数,以为他是一匹黑马,到头来,却是夫子徒儿扮猪吃老虎,因他而破产的,也一抓一大把。 “义父。” 伴着一声狼嚎,人群中冲出了一人,扑通一声就跪那了,抱着楚少侠的腿,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正是姬无辰,已在赌场等候多日,终是见着亲爹了,传说中的抱大腿,他很好的给世人演绎了一回。 “得,还得给你封个大红包。”楚萧拎出了钱袋。 “不用给,俺们有钱。”吴极也在,笑的满面春光。 这是大实话,哥俩来龙城,是凑钱来的,前后不过几日,两个穷光蛋,摇身一变,就成大财主了。 都好兄弟的功劳,他们可是瞅准押的,一路赢赢赢,已是数钱数到手软,帝都这一遭,泼天的富贵。 走。 喝酒。 老乡见老乡,甚感亲切,少不了的是感慨,特别是姬无辰,最是唏嘘啧舌。 遥想昔日广陵城,初见这两位,不分上下的,此番再瞧,天榜第一第二,却是他,连参加大比的门槛都远远未摸到。 第876章 命这东西,不信不行,他倒也看得开,找俩妖孽比?太伤感情,能入书院,已是光宗耀祖,已是上苍对他莫大的恩赐。 同样的感慨,楚萧和叶瑶也都有,若无小墨戒,若无玄阴之血统,他二人的命运,断不是今日这般,冥冥中,自有定数? 嗯? 行至街道拐角,楚萧体魄蓦的一颤,神海中佛日,也随之佛光乍现。 “舍利?”他双目微眯,一眼扫看茫茫人海,目光最后落在一人身上。 云霄圣女若在此,定是认得,正是那个蒙着双目的黑衣小少年,她还曾找其讨过二两血。 叶瑶三人不明所以,也不知楚萧在找啥,只知这几个瞬间,其体魄有一道佛光,似隐若现。 “去酒楼等我。”楚萧留下一语,便如风一般,消失在人群,直追黑衣少年,那货好似也感知到他有舍利,竟撒丫子跑了。 “该死。”黑衣小少年何止跑,还在一路暗骂呢?龙城如此庞大,这他娘的都能在街上撞见老冤家,出门就该看一看黄历的。 “怎么可能。” 楚萧则眉宇微皱,认出了对方气息,可不正是昔日在乌金铁矿地界...撞见的那个白眼书生吗?也便是妖僧的徒儿。 正是那厮,自爆了佛门圣物,逼的他入十里天地遁身,而舍利小碎片,便是那夜融入他体内的,血色画面记忆犹新。 “他的命真硬。”小圣猿挠了挠小下巴,舍利是何等存在,将其自爆了,再生之力如楚萧,都险些葬身,这货竟没死。 “哇!” “眼瞎?走路不看道?” 街上本就热闹,因他二人一追一逃,不少人被撞翻,少不了嘈杂的谩骂声。 白眼书生没空理会,一门心思的亡命开遁,楚萧也是一根筋,在后紧追不放。 “诶?夫子徒儿。”人一旦火了,天下谁人不识君,楚萧那张脸,就格外扎眼。 “追谁呢?” 街人踮脚眺望,奈何白眼书生窜的太快,眨眼间便到了街那头。 楚萧的身法和速度,也不是盖的,一个穿墙而过,追至另一条街。 巧了。 有熟人。 打老远便见楚恒和楚寒月。 见他,楚寒月还好,不过感慨万千,倒是楚恒,如耗子见了猫,扭头便跑,跑的连滚带爬,他俩有恩怨的,怕不是找他算账? 事实上,他自作多情了,楚萧如惊芒般自他身侧掠过时,看都未看一眼,是要算账,但不是找楚恒,是找白眼书生那个瘪犊子。 “你跑甚?”楚寒月追了上来。 “怕...怕他揍我。”楚恒吓坏了。 待缓过劲来,他又蔫不拉几,想多了,他昔日的那个老冤家,而今,压根就瞧不上他。 真个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了,年少时被他欺凌的人,他只剩仰望的份。 跑? 再跑? 一条幽暗的小胡同,楚萧终是追上了白眼书生,已将其摁那,扯掉其蒙着双目的黑带,嗯,是一双白眼。 白眼书生颇硬气,咬牙切齿的低吼,萧楚竟也活着,他已足够震惊,未曾想,还是夫子徒儿,他昨日才知。 那夜,咋就惹了这么个煞神。 唰! 楚萧未与之废话,一道烙印拍其脑门上了,乃控人的咒印,只需他心念一动,便可让此人...黄泉路上一世游。 杀?他可不舍得哟!留其还有大用嘞!身融舍利的人,他哥俩自是有的聊,待他日去天龙寺,便给其一道捎上。 “来,先叫声主人听听。”楚萧颇贴心,又帮人把双目蒙上了。 “待我师尊寻来,定叫你.....。” 啪! “要杀便杀,我.....。” 第877章 啪! “楚少天.....。” 啪! “主人。” “跟上。” 楚萧出小胡同时,是倒背着手,哼着小调的,神清气爽。 白眼书生便跟在其身后,如个小跟班,该是方才被揍得太狠,一手捂着老腰,走路一瘸一拐。 无需读他心语,便知憋了一肚子骂娘的话,好不容易逃出师尊的魔掌,而今又被这位下了咒印。 早知如此,便不来龙城了,找个人迹罕至的山旮旯,借舍利碎片蜕变己身,总好过做他人的傀儡。 “我欲分出体内的舍利碎片,可有法子?”楚萧问道。 闻言,白眼书生不禁挑了眉毛,以为听错了。 佛家之圣物,何等存在,哪怕是一两块小碎片,也堪称无价之宝,大把人想与之融合。 这位倒好,竟想往外分离。 夺天造化的好机缘,不想要? 不对。 白眼书生挑起的眉宇,又皱了下去,这厮定是在套他的话,分离己身舍利是假,欲夺他的舍利才是真。 “舍利一旦与身融,便无法分离。”机智如他,颇为笃定的下了定论,还想抢我的舍利碎片,门都没有。 看,误会了吧! 说话间,楚萧体魄又一颤,还是相互感应,只不过,此番不是佛家圣物,是九幽玄功。 正是许愿,易容成了一个老者,在大街上溜达,且早已瞧见他,便以心灵传音,“还是而今这张面容,瞅着较顺眼。” “师姐夸赞,不胜荣幸。”楚少侠心中说着,顺手还抿了抿头发,此刻,若是手中再多一把折扇,逼格会更渐入佳境。 “臭美。” 许愿斜了一眼,便瞟向了白眼书生,这个蒙着双目的黑衣小少年,可不简单,若未看错,修魔亦修佛,道行属实不浅呢? 看过,她便如风一般,随人流消失不见,只一句话传回,是提醒楚萧,“你九幽玄功将入第二重境,月圆之夜,切记当心。” “明白。” 楚萧亦加快了脚步,领着白眼书生,走街串巷,直至街头,才入了一座酒楼。 瑶妹子三人早已等候多时,壕气的姬无辰和吴极,还点了一大桌子的美味佳肴,要好好犒劳一番让他们赚大钱的好兄弟。 未见人,先闻诵经声,无论楚萧还是白眼书生,在走入雅间的一刹那,皆是头顶佛光的,若都剃个大光头,必更应时衬景。 这是哪位? 楚萧的回应,在白眼书生听来,却是甚感别扭,“一位...故友。” “请。”姬无辰和吴极纷纷一笑,颇为热情,说着便要拉人入席。 “不用,他习惯站着吃。”楚萧端来了一盆米饭,顺便还插了双筷子,塞给了白眼书生,就差来一句:吃,不吃不给面儿。 “呃....。”姬无辰和吴极纵脑子再不灵光,也看出了些许端倪,故友?怕不是老冤家?先前楚萧半道离去,定是去追这货了。 论眼光高,还得是瑶妹子,玄阴血统有复古,她那玄阴之眼,已初有成色,一眼便看穿白发青年体内有咒印,该是相公的杰作。 吃。 主人给的哪敢不吃? 白眼书生是个能屈能伸的主,抱着饭盆便蹲墙角去了,心态还贼好,走时还不忘夹了一筷子菜。 不过,这顿晚餐吃的可不清净,天榜第一第二皆在,能不惹注目?不少人过来寒暄,没少送东西。 人情世故嘛! 心照不宣。 得亏楚萧和叶瑶是夫妻,若第一第二是姬无辰和吴极,跑来与说媒的,定是一拨接一拨。 离别酒,这哥俩不免多吃了几杯,大比已落幕,明日将回紫禁书院,约定回乡探亲时,再一醉方休。 第878章 提及故乡,楚萧和叶瑶心中也一阵暖意,都还年少,长这么大,还是头回离家这么久,不免有些思念。 “他日再见。” 夜。 万籁俱寂。 楚萧又爬上了房顶,唤出了流沙小星河,散落在周身,吸收星辉月光。 它,长得不算慢,初得时仅手指粗细,吸了几日星辉后,已有婴儿手臂那般大了,照这速度,何需十年,便可长成九天星河。 今夜的小圣猿,毫无睡意,已在丹田的虚无空间,捣鼓了大半夜,无非就是将一道道神秘的纹路,刻在其中,且还不时叨叨咕咕。 “猴儿,你弄啥嘞!”小翠花也睡不着,已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看了老半天,连楚萧,也曾几番内视。 “老子是猿,猴你大爷。”小圣猿破口便骂,直至楚萧看来,它才道明了用意,“仓库,小爷在造仓库。” “仓...库?” “祖龙潭之精华,可遇不可求,三日后进去修行,你得多吃点儿,吃不完也无妨,往仓库里搬。” “这...不好吧!”楚萧嘴上说着,双目之光却锃光瓦亮,还是小猴儿懂他,简言之:连吃带拿呗! 对。 就这么干。 哥俩一合计,某个外人看不见的仓库,便越造越大了。 翌日,天色方才大亮,便见一条人影聚成的小溪,从大比的别苑,流向大秦的皇宫。 皇帝说了,要在御花园设宴,与民同乐,而所谓的“民”,便是参加大比的年轻才俊。 去往皇宫的路,气氛有些诡异,总有那么些个人,见了某位少侠,倍感浑身上下不自然。 清一色的老冤家,玄幽圣子夜冥啊!太白圣子南宫宇啊!摘星圣子厉寒天哪!云霄圣子易戎啊!都躲的楚萧远远的。 来龙城前,都还寻思的报昔日广陵城被揍之仇,而今,俨然已没那心思,强如华天都,都被其连斩三条命,再打找死? 有此觉悟最好。 最好别在荒山野岭撞见。 “长这么大,还是头回进宫吃席。”小胖墩咧嘴直笑,难得皇帝请吃饭,他从三两日前,便滴水未进,就等这一顿了。 “瞧你那点出息。”羽天明就颇为淡定了,在镇魔司任职的,他可没少来皇宫,早已熟悉,当差的侍卫,他基本都认得。 论熟悉,还得是秦焱和秦绝两位皇子,认得宫里的侍卫,没啥了不起的,俺家父皇有几位妃子,你丫的晓得不?一大片呢? 自然,没进过宫的,占大多数,如洛秧和孟子川,自入了宫门,便左瞅右看,如两个土包子,满目的新奇,皇家宫府就是大。 “明人不说暗话,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钟灵抱着她的小账本,挠了挠小下巴。 小富婆。 财迷的很。 瞧,她那熠熠生辉的美眸中,白花花的银子,就跟下雪一样。 “莫不是想在皇宫中,开一家青楼?” “滚。” “血脉蜕变?”皇宫有啥好看的,哪有妹子看着养眼,紫仙便在上下扫量叶瑶,两日未见,这小妮越发不凡了。 “侥幸。”叶瑶轻语一笑,架不住好姐姐多,大大咧咧如陈词,便像一只小二哈,趴她身上嗅来嗅去,“真香哟!” “香就对了。”林枫摸着下巴,意味深长的瞟了一眼楚萧,这货今日的状态可不咋好,精神萎靡,整个都蔫不拉几。 挑灯夜战? 春宵一刻值千金? “一边去。”楚萧张口又一个哈欠。 上床? 没有的事。 昨晚一夜未睡,净跟小猴捣鼓虚无空间了,仓库如何造,他不知玄机,只源源不绝的供给魂力。 可即便有神海如他,也撑不住消耗,一来二去,就成这熊样儿了,小意思,歇息两日,自会恢复。 第879章 “嘿嘿!”小翠花也在,如一道流光,窜来窜去,专挑大美女下手,就喜摸人家的脸颊,可丝滑了。 “这小精灵。” 可爱的小人儿。 众人都稀罕的紧。 但,并非所有人都在看这稀有品种,如萧家小侯爷,便没少眼巴巴的看叶瑶,那么一颗水灵的小白菜,咋就让猪拱了呢? “再看,今日便留在宫里当差。”楚少侠如一只幽灵,已在他身侧,来回飘了好几圈儿,飘的晨曦之微风,都成了阴风儿。 皇宫。 御花园。 酒香飘溢。 一众青年才俊走入时,大半都神色恍惚,总觉前一瞬在现实,此一步踏下,便如进了一个奇妙的梦境。 美,眼前的景象,太美了,满园都雨雾缭绕,云气掩映中,多奇花异草,异象似隐若现,宛若人间仙土。 “垃圾。”小圣猿眼光多高啊!半分都看不上,小小一花园而已,它家的茅房,都比这齐整。 对,都垃圾。 小墨戒的眼光,貌似更高,到了都不见它颤动一下,狗屁的皇宫,与广陵城差远了,大有鸟用?人家城小宝贝多。 “啧啧啧。”楚少侠可不比它俩,看的双目璀璨生辉,这些个花花草草,有不少都是民间绝迹的,此地竟满地都是。 “那一堆儿,你的。” “那一堆儿,我的。” 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也在看,不止看,哥俩还搁那头顶头的分赃嘞! 大秦之宫,宝物可多了,待他日,夺舍成功后,定来此一游,不给皇帝老儿扫荡个精光,他们就不是剑魔和雷王。 “咋办,手痒痒。”青年才俊咋了,有不少都有职业病的,瞧小胖墩项宇,都流哈喇子了,颇想干些有辱斯文的事。 “陛下驾到。” 伴着一道高亢的呼声,一袭龙袍的秦煌,霸气登场。 按说,为小辈设宴,太子来便好,谁让他稀罕这帮人才呢?可都是大秦的未来。 “无需多礼。”一众青年才俊才躬身,他便摆了摆手,无甚皇帝架子,甚是亲民。 “他,便是秦皇?”楚萧心中一声嘀咕,第一次见大秦的皇帝,便不免多看了几眼。 强。 很强。 大秦最年轻的半步天虚,有一种其他老辈无法相提并论的气质,该是君临天下的威势。 此一幕,他默默记在了心间,日后修五行法相时,定照着皇帝这等逼格练,必定很唬人。 人到齐了。 开席。 也有没来的。 如紫禁圣子慕容泽,自始至终,就没见他露面;如小郡主白苓,功体有恙,指定无法赴宴;如天命之人华天都......。 想至此,不少人都望向了姓楚的那位,先前城外一战,何其的牛叉,怕是至此刻,神龙之体还在病床上昏睡未醒呢? “不可否认,那日的火气是大了些。”楚萧未言语,可他脸上写满了这番话,若非天玑子拦着,那厮早已入土为安了。 “生子当如楚少天。” 这,是秦煌对其的评价。 神龙之体是何等存在,莫说而今这特殊血统贫乏的年月,纵在那个妖孽横行的古老时代,也是堪称绝巅的。 偏偏,如此之强的一脉血统,竟败给了一介凡胎,不是华天都太弱,是他楚萧太强,此等天骄,千年难遇的。 “可惜啊!” 秦煌心中一叹。 可惜楚萧有媳妇。 不然,皇族的公主,玄字辈的,天字辈的,随便那小子挑,多挑几个也无妨,他这做皇帝的,完全能接受。 惜才呗!好好培养一番,不久的他年,定又是一个青锋剑主,有此一人,便是极强的威慑,大秦可稳若泰山。 第880章 看过了楚萧,他目光又落在了叶瑶身上,也还是同样的遗憾哪!若未成亲,大秦的皇子,也可随便那小丫头选。 想的再好,奈何人家小两口。 郁闷。 小六子...倒酒! “我敬你。”萧風沉默寡言,今日,难得主动一回,敬的是楚萧,稀里糊涂捡个漏,天大的机缘。 “同敬。”楚萧喝的是酒,看的则是萧夜,那货看他的眼神儿,可不咋和善,总想扑上来咬他一口。 好说。 回去就揍。 萧家子弟们的神态,很好的阐释了这么一句话。 这小兔崽子,总惦记人家媳妇,是该教训一番了。 “来,干个离别酒。”项宇打着酒嗝,也来碰杯了。 如他,诸多年轻才俊都这般,架也打了,奖励也领了,吃完这顿饭,就该上路了,各奔东西,不晓得再见是何年。 “干。”一群风华正茂的人才,显得皇帝有些格格不入,但他喜欢看这场景,总不觉忆起当年,谁还没年少轻狂过? “哇哇...!” 气氛正热闹时,蓦的一阵不合时宜的啼哭声,传入了御花园,惹得一众青年才俊齐侧眸。 入目,便见一道流光窜来,正是小翠花,怀中还抱着一颗紫色的灵珠,也不知是哪偷来的。 其身后,则是一个三两岁的小女娃,粉嘟嘟的,肉乎乎的,迈着蹒跚的小脚步,满脸泪花的追了进来。 这小姑娘,也不知被哪个王八羔子欺负了,鼻青脸肿,头发还乱如鸡窝,奶声奶气的叫喊着:还我灵珠。 显然,小翠花的杰作。 “我日。”不着调如羽天明,见此一幕,酒杯都没拿稳。 “我了个亲娘嘞!”紫仙也好似认得小女娃,已容颜色变。 “这谁啊?” “皇后娘娘。” 噗! “咳咳...!” 皓月圣子一语,大半青年才俊都被呛到吐酒水,以为是皇族哪位小公主,原是大秦的皇后,怎的这般模样,返老还童? “好你个小东西。”秦焱和秦绝已火冒三丈的扑上前,虽然皇后不是他们的亲娘,但也是父皇的正宫,打她?反了天了。 “回来。” 楚萧的身法比之更快,一把就给小翠花摁那了,方才只顾喝酒,俨然不觉她偷溜出去,抢皇后的东西就罢了,竟还敢揍她。 神色最为精彩的,当属秦煌,嘴角一阵抽搐,额头还有黑线乱窜,某人养的小精灵真有出息,第一天进宫,就把他媳妇揍了。 “秦皇恕罪,误会。”楚萧抓着小翠花,忙慌赔不是,叶瑶也已上前,诸多年轻才俊,也纷纷拱手俯身。 “朕.....。” “是她先耍赖,我俩猜拳,她输了不认账,我才挠她的。” “瞎说,你才赖皮,事先没讲,三局两胜的,我才输一局。” 秦煌才张口,便被小翠花打断了,真个不知者无畏,都被摁那了,还一番挣扎,咋咋呼呼。 莫看皇后个头低,脾性也不小,如一只小老虎,拽凶拽凶的,相公在这呢?她不用哭鼻子了。 事就是这么个事儿,无非就是此刻的画面,多少有些无法无天,看的一众青年才俊,心惊肉跳。 皇后啊! 大秦身份最尊贵的女子。 万万惹不得。 皇帝若一个雷霆震怒,把她当场炖了都是轻的,连带楚萧,搞不好也会被诛九族。 说的秦煌,已被气的冒烟儿了,才要发飙,便闻园外一声缥缈之音,“哟!真热闹。” 侧目那么一瞧,才知是一个白衣女子,身姿曼妙,莲步翩跹,可不正是天山之主云霄子吗? 她来此,可不是吃席的,也非游山玩水,是皇帝请来,给皇后瞧病的,巧了,撞上一出好戏。 第881章 “娘亲,她吓唬我。”小翠花此刻倒机智,却是一嗓子喊出,莫说列位青年才俊,连秦煌都听的眉毛高挑。 “乖。”云霄子也真有趣,未喝斥,笑的温柔,整的萧湘那帮萧家子弟和一众云霄书院的弟子,都一阵干咳。 老祖宗老了老了,也这般调皮,应了一声娘亲不打紧,俺们日后再见这小东西,是不是都得尊敬的喊一声姑姑? 楚萧则松了一口气,喊个娘亲咋了?小翠花的命,便是云霄子给的,如此算,貌似也没毛病,这后台还是很硬的。 “因果因果,不打不相识。”云霄子一笑,自楚萧手中接过了小翠花,拿了那紫色灵珠,还给了皇后,“乖,不哭。” 这好使。 皇后娘娘还是很好哄的,讨回了小灵珠,便抹了眼泪,笑的傻乎乎,笑便笑了,还不忘朝翠花做了个鬼脸。 秦煌可笑不出来,他不要脸的吗?在他的地盘,把他的媳妇揍了,传出去,不得让那几个狗皇帝,笑掉大牙? “小师侄,火大伤身。”云霄子悠悠一笑,见皇帝还脸色发黑,她直接甩出了王炸,“老身此番来,定让皇后恢复真身。” “当真?”皇帝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眸光熠熠生辉,十年了,整个大秦的隐世高人,能请的他都请了,都治不好皇后。 今日,总算来了个活菩萨。 “需这小精灵帮忙,没她不行。”云霄子抚摸了一番小翠花,话中寓意也明了,可别再吓唬她,你媳妇的怪病,就指着她了。 “好好好。”秦煌额头最后一抹黑线,也散的无影无踪了,就差来一句,只要能治好皇后,莫说恕她的罪,骑朕脖子里撒尿都行。 嗯...又一个模范好郎君。 治病。 救人。 云霄子是个称职的郎中,当场便领走了皇后,一并被带走的,还有小翠花和叶瑶,需她二人帮忙。 秦煌也跟去了,怒火已散了干净,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若能恢复真身,媳妇这的顿打,挨的倒也值。 皇帝走了,园中压抑的气氛,瞬间豁然开朗了,就是一众青年才俊,看楚萧的眼神,俨然如看一尊神人。 这货牛叉啊!不久前才揍了天命之人,他养的一只小精灵,更无法无天,来皇宫赴宴,却把皇后娘娘揍了。 “呼!” 楚萧则一个劲儿的揉眉,那个小妮子,越发拴不住了,见谁跟谁干仗,还专挑贵的打。 得亏秦煌是个开明的君主,不与他一般见识,且有云霄子及时救场,不然,今日得见血。 该吃吃。 该喝喝。 敞开了造。 秦煌走时有留话,风华正茂的才俊们,自不客气,皇帝不在场,倒也放得开了。 “可有听说,皇族允了华天都一个特例。”项宇打着酒咯道,听的众人集体一顿,“啥特例?” “待其苏醒后,也可入祖龙潭修行。”回话是羽天明,在镇魔司当差的人嘛!消息都灵通着呢? “天命之人的待遇就是好。”林枫一声唏嘘,“那此番大比算什么,我等千里迢迢而来,杂耍吗?” 这话,听的众才俊颇不是滋味,输了都能入祖龙潭,大比的意义何在?与他人做陪衬? 觉悟是个好东西。 他们貌似就是陪衬。 “慎言。” 项嫣一声低语,且还微不可察的瞟了一眼秦焱和秦绝,皇帝走了不假,两皇子还在呢? 对,慎言,但慎不慎行,那就不好说了,瞧,楚少侠摸下巴的小模样,已是意味深长了。 昨夜与小猴造仓库时,他还颇有几分心虚,毕竟偷人东西,多少有些缺德。 第882章 此番,听人一席话,他的仓库造的还是太小了,祖龙潭那么大,怕是装不下。 修行?修你大爷,待他走出祖龙潭时,其内若还有一丝精华,他就不叫楚少天。 嗖! 正说间,一缕风吹入御花园,卷着一抹淡淡的女子香。 是个宫女,修为不凡,一袭白衣出尘,姿色不弱列位圣女,莲步翩跹的来至楚萧身前,“公子,长公主有请。” 闻言,众人多挑眉,倒也不意外,天榜第二,无冕之皇,比神龙之体更妖孽的人才,大秦皇族岂有不看重之理? 楚萧已起身,影主相邀,不胜荣幸,唠家常可以,可别翻方才的旧账便好,毕竟,小翠花揍的是她家皇嫂。 嗝!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一众才俊多已喝到分量了,已是三三两两的结伴离去,趁着天色尚早,回别苑收拾一番行囊,早早上路。 楚萧再现身,乃一座小凉亭,秦霄便在那,正悠闲的煮茶,如大秦皇帝,她也无甚架子,却是看楚萧的脸色,稍微有些黑。 这小子太出息了,他养的那只小精灵更出息,多少年了,除了她皇兄,何人敢动皇后一指头,那小家伙真的虎,竟给人揍了。 不过,她可不是找其算账,无非也如她皇兄那般,怜惜人才,想给其谋个好差事,譬如,做她影中的一员。 “搞刺杀,打探情报,我不是那块料。”楚萧呵呵一笑,为今所想,便是一门心思的修炼。 “放心,这等事无需你去做,亦不耽搁你修行。”秦霄轻唇微启,拂袖取了个储物袋,“先看看俸禄,再决定不迟。” 楚萧抬手接下,拆开一瞧,真想当场给秦霄磕一个,不愧大秦的长公主,出手太阔绰了,如此一笔财富,够吃好几年。 别聊感情。 聊钱。 聊钱好使。 某人揣起储物袋时的一番慷慨言辞,就掷地有声,“给不给俸禄,我都是大秦的子民,为国效力,当仁不让。” 秦霄斜视的小眼神儿,就语重心长了,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这货深得夫子真传,师徒俩...尿性真一样一样的。 斜眼归斜眼,嘱咐少不了,“且先安心修行,待你功成,本宫自会找你。” “明白。” 又是一个离别季,在大比别苑,有条不紊的上演着,出走的人影,不曾断绝。 楚萧来时,多个院子已人去楼空,待回玄甲军的别苑,柳絮和林枫等人,已收拾好行囊,今日便要启程回北境了。 不远处的青锋别苑,也是同等的剧目,都不准备等他了,夫子说了,尔等先走,待祖龙潭事了,他自会与徒儿同行。 “书院传来的。”夫子撇下一道符,便跑去房中睡大觉了,临进门前,还颇为欣慰的看了徒儿一眼。 他已听闻了,小翠花把大秦皇后收拾了一顿,秦煌那个兔崽子,不得气冒烟儿了?该说不说,真长脸。 唰! 楚萧已解了符咒禁制,才知是范谏所传,话也不多,只一语:先天灵根丹的材料,已然凑齐了。 如此,加上他手中这一份,可炼出两颗灵根丹,出了龙城,便先回一趟青锋,而后回乡探望父亲。 夕阳西下。 又到夜深人静。 整个大比别苑都静悄悄的,该走的皆已上路,未走的则在等人,如梦遗大师,如萧家老祖,一个等叶瑶,一个等萧風。 说到瑶妹子和小翠花,至今未归,只见皇宫上空,时而有一片霞光徜徉,该是皇后的病,已大有好转,才演出此等景象。 “竟还是一脉特殊血统。”小圣猿也瞧见了,楚萧却无意外,平常家的女子,也做不得六宫之主啊! 第883章 院外。 有客来,正是云霄圣女,竟还未走,确切说,将要走了,来给夫子徒儿送些礼物,顺便,再讨几两血。 所谓的礼物,便是她从无字天书上抄录的经文,两人有言在先,一个出血,得来的经文,你一份我一份。 白眼书生也在,云霄圣女见之,不由得怔了一下,早见过此人的,体内也融有舍利。 “怎么,你俩认得?” 楚萧一步走下了房檐,还贼他娘的自觉,一道剑气划破了白眼书生的手腕,给人放了半斤血,装入了酒壶中。 白眼书生一阵脸黑,才要发飙,便被咒印控了,瞬间温顺如小绵羊,好好好,好你个楚少天,我@#^&*@#*。 “小师侄,莫忘你我之约定。”楚萧轻拂袖,送出了装血的酒壶,却被云霄圣女挡了回来,“不要他的,要你的。” “爱要不要。” “他的血不行。” 事实,胜于雄辩,云霄圣女当场印证,看的楚萧眉宇微挑,也看的白眼书生一头雾水,到了都不知这俩说的哪路话。 “有趣。”楚萧嘀咕,同样融有佛家圣物的两个人,一个能在无字书上印出字,另一位却不行,很显然,与舍利无关。 “小爷掐指一算,功法缘故。”小圣猿给出了定论,混沌诀包罗万象,夺天造化,定与这无字天书,有不为人知的联系。 他日再会! 云霄圣女也踏上了归途,如愿拿到了楚萧的血,她自会遵守约定,书上的字,一概抄录两份。 “吖吖。”还有来客,此番乃妖妖,云霄圣女前脚才走,它便溜了回来,在楚萧身上蹭了又蹭。 “可有想我?”楚萧一笑,随手拿了一颗鲜艳的寿桃,这是个小伙伴,昔日在广陵城,他俩可没少在大半夜跳井。 “想想想,太想了。”妖妖早已能吐露人言,笑的颇雀跃,甚是怀念在井中世界的时光,黑暗的天地,有太多故事。 它来了,身为其主人的叶柔,自也在附近,却是未敢进别苑,就杵在门口处,且刻意避开了楚萧的目光,怕再挨幻术。 “叶大小姐,别来无恙。”楚萧只顾挑逗妖妖,看都未看叶柔,事实上,早已见过,无非这番话,是以楚少天的身份说。 未见叶柔言语,许是还在为先前幻术一事而恼怒,亦或者,感慨万分,不知该以何种姿态来回应,大姨子?曾经的未婚妻? 许久,才闻她轻语,“长公主令,日后我归你统辖。” 此话一出,楚萧下意识侧眸,目不斜视,“你是影子?” “十年前便是了。” 叶柔转了身,一步步消失在黑夜里,妖妖踌躇片刻,还是跟了上去,走出老远,还恋恋不舍的回头看。 身后,楚萧一脸深沉,十年前,叶柔不过一个八岁的孩子,便已是影中一员?大秦的这个神秘组织,打小就开始培养? 项嫣昔日的话,又一次在他耳畔回荡,影无处不在,他所遇见的任何一个人,哪怕不是对方玄修,都可能是一个“影子”。 那么,问题来了,秦霄这是何意?明知他与叶柔的恩恩怨怨,还要整这么一出,是向他传达某种寓意吗?莫动叶家大小姐? “杀,杀,杀。” 这个夜,并不平静。 天命府邸处,多鬼哭狼嚎,走近一瞧,才知是一个疯子,歇斯底里的咆哮。 神龙之体是也,终是睡醒了,气息微弱,披头散发,嘴角处还有鲜血横流,配上狰狞不堪的面目,活像一只厉鬼。 “杀,给吾诛灭所有与之有关的人。”伤的太重,他这一口气没喘顺,又昏死过去,只毒咒般的话语,无限响彻地宫。 第884章 “那是什么?” 清晨。 龙城的大街,惊异声此起彼伏,多有人立在房檐,登高望远,看大秦的皇宫。 自昨夜,皇宫上空便有异象,烟霞缭绕不散,定眸凝看,彷佛还能得见一只虚幻的凤凰,于内展翅嘶鸣。 小人物自不知玄机,城中的老辈,则在深沉的捋胡须,这么多年了,他大秦的皇后,终是要恢复真身了吗? “论治病,还得是云霄。”夫子瞟了一眼,便收眸,拈棋落子。 与之对弈的,乃萧家的老太爷,“秦煌那小子,该是喜笑颜开的。” 的确,皇帝神采奕奕,云霄子真没骗他,皇后的怪病,真给治好了。 这期间,也多有小精灵和玄阴之体的功劳,她俩与云霄子凑一块,真能化腐朽为神奇。 “这个寡人,治好了你家媳妇的病,赏我点啥不?”小翠花人小鬼大,话说的一本正经。 “赏。”人逢喜事精神爽,秦煌这一字,说的颇豪气,“国库中的宝物,你可随意挑一件。” “相中你的玉玺了。” 阿嚏! 楚萧出房门时,一个喷嚏打的直扶门框,又忙碌了一夜,精神萎靡,头发都毛糙了,嘴边还生了胡子茬。 造仓库呗!将要入祖龙潭,他与小圣猿合力,又给丹田中的虚无空间,正儿八经的开辟了一番,又大一圈。 “你若是我萧家人,该有多好。”萧家老祖拿了一颗棋子,随手放在了棋盘上。 “老前辈说笑了。”楚萧揉了揉鼻子,如风一般来到老树下,看两位苍字辈博弈。 看客,可不止他一个,还有萧風和梦遗大师,大比落幕,人早已走光,仅剩他几人。 无非就是等,等叶瑶自皇宫归来,好一道去祖龙潭,瞧皇后之异象,貌似已无需太久。 “哟!好兴致。” 叶瑶没来,先来了个糟老头子,也便是书院大比的裁判...吴老官儿。 此番入祖龙潭,便是他引路,倒也不累,就是皇族有事没事儿便使唤他,多少有些心情不悦。 观棋,哪有研究怪胎有趣,他便盯着楚萧,转着圈儿的看,能干败神龙之体的人,晃眼的很呢? 怪只怪,华天都太自大,真以为身负一脉霸道血统,便天下无敌了?无那对等的心境,注定要败。 “来,请出来瞧瞧。”看过,这老头儿便伸了手,听的楚萧不明所以,“啥?” “嗜血剑。”吴老官一语,听的萧風和梦遣,乃至萧家老祖,都不禁侧目看来。 楚萧未答话,先看了一眼夫子,嗜血一事,鲜有人知晓,吴老官并不在此列,定是师傅告知的。 如此,他便也不藏着掖着了,铮的一声,请出了嗜血老魔的兵器,可怕的剑威与剑意,凌厉无匹。 “嗯,是真品。”吴老官探手拿来,如获天下至宝,抱在怀中一阵抚摸,他寻此剑,寻的头发都白了。 “哪来的?”萧家老祖笑着问道,言语间,还颇多诧异,自嗜血老魔身死,他之兵器,已销声匿迹多年。 “捡的。” 别问,问就是捡的。 萧家老祖倒也未刨根问底,只感慨唏嘘,这一师一徒,好东西真不少。 最自觉的,当属吴老官,看着看着,便把嗜血剑揣自个兜里了,“借老夫用几日,待出祖龙潭...还你。” 楚萧见夫子未有阻拦,显然是默许的,这哥俩私下定有交易,瞧吴老官儿如此神态,便知涉及一桩造化。 “嘿嘿嘿!” 正话间,一道流光窜入了别苑,正是治病归来的小翠花,怀中还抱着一颗金色的灵珠。 叶瑶随后便到,亦如先前,白衣白发,不过她今日这件白衣,是有一道道凤纹,若隐若现的,宛似一件仙衣。 第885章 三位苍字辈见之,皆忍不住赞叹,秦煌真大气,无论是金灵珠,还是这凤衣,都世所罕见的宝物,说赏就赏了。 人到齐了。 “走着。” 吴老官不废话,大手一挥,卷着楚萧、叶瑶和萧風,消失在了别苑。 三人只觉耳畔狂风呼啸,眼前一片模糊,再现身,已是一座巍峨的石门前,门中心,有一个大大的“封”字铭刻其上。 门前有守卫,一左一右皆一老者,气息之隐晦,半分不弱萧家老太爷,都妥妥的苍字辈,也都是货真价实的半步天虚境。 也对,皇族重地嘛!不来两个大神坐镇,属实说不过去,一般的小毛贼,怕也不敢来此溜达,一个照面,便会被阵法轰杀。 说到阵法,楚萧的火眼金睛,外加叶瑶的玄阴之眼,都瞧不真切,就见一道道隐秘的阵纹,于虚无中流转,看的人眼花缭乱。 “这就是夫子的徒儿?” 两老者心道,大秦的天命之人,就是被这小子打残的? 的确不凡,至少根基不俗,瞧这一缕缕宛似雷电的气血,已齐肩血脉之力,凌驾玄气之上了。 惊叹过楚少侠,两人又瞄上了叶瑶,姜氏一族的玄阴血统,虽比不得神龙之体,却也霸道至极。 这俩小娃。 般配的很嘞! 至于萧家这位小辈,也尚可,听说是捡漏来的,不过,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命好,便入得这祖龙潭。 “尔等,只三日时间,时限一到,速速出关。”吴老官口念咒语,一手挥袖,一手掐诀,抹掉了石门封禁。 楚萧三人皆被送入其中。 映入他们眼帘的,竟是一片浩大的世界,山岳林立,长川纵横,云雾缭绕,异象频出,且有一种如山沉重的气场,威压着天地。 “空间世界。”三人齐声低语,稳稳落地,一眼便瞧见山岳之间,有一片湖泊,金色的湖泊,有龙气汹涌其中,龙吟之声宛若轰雷。 那,便是祖龙潭了。 “呼。” 萧風这口气,吐的甚是昏沉,整个天地都气势恢宏,磅礴之意笼暮,他这真武修为,实难顶住。 一侧,楚萧和叶瑶也好不到哪去,不得不祭出护体玄气,以抵抗强大的威势,这片地界太奇异了。 “曾听师傅说,祖龙潭的前身,乃真龙之躯。”叶瑶轻语,玄阴的魂力,不断飘入楚萧眉心,帮他滋养匮乏的神海。 “这个香。”神海两魂都如化身小偷,偷摸吸了一丝,特殊血统气血精粹,魂力自也非凡,普通体质的人,远比不了。 当然,姓楚的某人除外。 融过凤魂的妖孽,他之魂力,也是齐肩特殊血统的,若非这般根基,对上神龙之体,他会吃尽苦头。 “而今来看,传闻已十成是真。”楚萧一笑,牵了叶瑶的手,吸收大地之力,为媳妇洗练玄阴之体魄。 “我萧家秘卷,亦有提及,祖龙潭之精华,是谓龙元。”萧風缓缓说道。 “龙元?”楚萧撇嘴一笑,实则是小圣猿在说,“你怕不是对龙元有误解。” “愿闻其详。” “没什么其详,真正的龙元,百里开外都能把你烧成灰。”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真正踏足了祖龙潭地界,汹涌的气息,已迎面扑来。 是个宝地,楚萧的墨戒,已在这一瞬,剧烈嗡颤,先前无感知,是空间禁制隔绝,此番进入,它可活泼了。 比它更活泼的,是小圣猿,看吧!仓库还是造小了,勉勉强强能装下,而这祖龙潭,也勉勉强强能入它法眼。 “大地之力做养料?”楚萧低了头,以火眼金睛窥看,能见一缕缕大地之气,自四面八方,聚向中心的祖龙潭。 第886章 嗖! 萧風未耽搁,第一个跳入了祖龙潭,寻了一处,盘膝而坐,运转功法前,还往口中塞了一颗灵丹。 是何丹药,楚萧和叶瑶皆不认得,只隐约瞧见,丹体上有九道丹纹。 这就不得了了。 九纹丹,世间寥寥无几,随便拎出一颗,都堪称仙丹,看来,萧家老祖对其,也是下了血本。 噗通! 楚萧下水时,就霸气侧漏了,是一个猛子扎进去的,待冒头,还搞怪的对媳妇泼了一片小水花。 “啊...楚少天....。” “宝儿,相公在呢?” 鸳鸯戏水? 打情骂俏? 对对对。 小两口颇有情调,一前一后,水花撩了一片又一片,颇有那么几分...孩童天真烂漫的顽皮。 萧風见之,不免一声干咳,总觉自个是多余的,且脑门还有些亮,像个电灯泡。 单身狗的觉悟,让他换了个方位,背对两人而坐,非礼勿视。 “莫闹了。” 终是瑶妹子落了下风,被某人抱的结实,脸颊绯红,动弹不得。 娘子的话得听,某人当即松了手,又一个猛子扎入了水中,走前,还不忘抓了一把,很软很丝滑,“真香。” “又不正经。”叶瑶又气又笑,踉跄一步才站稳,整理了一番衣裳,才席身而坐,也如萧風,取了一颗丹药。 正是楚萧给她的九转混元丹,服用后,九成几率涅槃。 同样的丹,楚萧也有,只不过,是八转的,无非两人换了换。 模范好郎君嘛! 九转的给媳妇吃。 哗哗...! 相比瑶妹子和萧風,楚萧就格外活泼了,像是一只泥鳅,在祖龙潭窜来窜去,时而冒头,又时而在水中潜游,如堕身灵力大海。 待混沌诀运转,感觉颇美妙,如有一汪汪水泉,在体内奔流,四肢百骸、五脏六腑、奇经八脉...皆得其滋养,筋骨浊物被洗出不少。 “舒坦。” 他也安生了,安生盘坐,静心感知祖龙潭精华,不知该如何称呼,姑且唤其龙元了。 喊啥都无所谓。 小圣猿也懒得纠正,此刻的它,忙的很呢?忙着往仓库搬东西,搬的便是这所谓的龙元。 “悠着点。”楚萧低声道,叶瑶和萧風还在,都给搬走,便没得精华修行了。 “我心中有数。”小圣猿摆了摆手,祖龙潭大着呢?纵让他仨敞开了吃,撑死也吃不完。 楚萧未再说,取了八转混元丹,当糖豆吃了,药力一经化开,便涌满他全身,使得他当场蜕变。 他的模样,变的有些吓人,若说他一尊雕像,那此刻,便是一块块的石皮脱落,脸庞、胸膛、手脚....全身皆如此。 这,还仅是肉眼可见的。 内视其体魄,也是这般场景,在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看来,无异于脱胎换骨,旧的皮囊将褪去,将换一身新的功体。 看,他蜕皮之处,新的骨肉晶莹剔透,熠熠生辉,得龙元浇灌,更显坚韧,堪称钢筋铁骨,甚是霸道。 此过程,极其缓慢,按小圣猿预估,三日时间,足够他完成涅槃。 “唔!” 叶瑶亦在蜕变,周身烟霞缭绕,朦胧一片,看不清虚实,只见一片片的污浊之气,自她体魄褪下。 除此,便是她之血脉,在服下混沌丹和吸收龙元后,又一次复古,玄阴之异象,一幅接一幅的衍生演化。 不远处。 萧風同样在自我涅槃,他之形态,与楚萧颇相像,肉皮脱落,新生血骨,且在蜕变途中,还进阶了修为。 他无异象,只筋骨肉,噼里啪啦作响,疼的龇牙咧嘴,小意思,萧家子弟皆好汉,几许疼痛,完全扛得住。 我的。 都我的。 第887章 小圣猿敬业的很,三人心无外物,它则躲在丹田,孜孜不倦的扒拉龙元。 墨戒灵智不低,虽是有心帮忙,奈何空间残破,存不住精华,只得干看着。 “杀,杀,杀。” 外界。 某个装逼贩子又醒了,醒来便如一条发狂的疯狗,嗷嗷直叫,直至天玑子降临,他才偃旗息鼓。 “龙尊已下令,允你入祖龙潭修行。”天玑子话语悠悠,听的双目猩红的华天都,瞬间眸光闪射。 好好好。 甚好。 只需入祖龙潭一回,他之功体,便可复原,只要血脉本源还在,重回巅峰只时间问题。 “楚萧,你给吾等着。”明着来也好,阴谋诡计也罢,不将其挫骨扬灰,难消他心头之恨。 吼! 月夜。 皇宫的凤凰异象,渐渐消散,却是祖龙潭方向,龙吟声不绝。 世人皆知,天榜排名前三的人才,皆已入内修行,定是蜕变了体魄,才有如此动静,待出关必脱胎换骨。 羡慕者自不少,也想入内讨个机缘,可惜没那底蕴,也无那好命,整个大秦才选出三人,足见门槛之苛刻。 啵! 相比龙吟声,楚萧体内这道轻微之音,就渺小的近乎不可闻了。 一颗八转混元丹,外加龙元之精华,也将其修为,一路逼到了瓶颈,且如愿破关,入了真武第八境。 与之不分先后,叶瑶也有突破,玄阴之宝藏,被极大开掘,至阴的血脉之力,冻的祖龙潭湖面,都蒙上了一层冰渣。 呼! 第一个苏醒的乃萧風,一口浑浊之气,吐的酣畅淋漓,开眸的瞬间,双目中还有锐利如剑的光芒,暴射而出。 “造化。”他笑的热血沸腾,一步走出了祖龙潭,登上了一座峻峭的山峰,耍起了拳脚,极尽舒展体魄。 其后,便是瑶妹子,玄阴之气如缭绕雨雾,一缕缕的内敛,直至开眸,冰冻的湖面,一瞬融化,有一朵朵虚幻的冰莲,傲然绽放。 萧風见之,露了忌惮之色,血脉复古后的叶瑶,让他倍感压抑,若与之对上,怕是远远不敌。 这便是特殊血统,先天的血脉之力,凌驾玄气之上,体质远甚普通玄修,一般人还真就比不了。 “快,时间已无多。”见叶瑶也走出祖龙潭,小圣猿呼唤了楚萧,它一人搬的太慢,若与楚萧合力,那就嘎嘎快了。 “得嘞!”某人早已苏醒了,不过在以龙元之力,夯实根基,得小猴呼唤,他不由分说,全身各大穴位,皆一瞬大开。 唰! 平寂的湖面,瞬时掀起了波澜,以他为中心,一片水波的漩涡,以肉眼可见之速度,席卷了整个祖龙潭。 叶瑶看的一怔,连在山上耍拳的萧風,都察觉了异样。 正是在他二人望看下,方圆足八百丈的祖龙潭,在一片片的缩小,湖面也在随之下降,像极了旱季的河水,在一步步走向干涸。 “你也不怕撑死?”萧風一声低语,嘴角还一阵阵抽搐,怎会看不出,夫子徒儿在吞噬祖龙潭的精华,吃不完硬吃,可是会爆体的。 死不了。 楚萧不挑食,且胃口贼好,身体如个无底洞,鲸吞牛吸,吞来的龙元精华,如滔滔的江河,灌入丹田的虚无空间。 叶瑶则在掩嘴偷笑,血脉又复古,她的玄阴之眼,已能望穿楚萧丹田了,可见小圣猿,正与相公合力,偷人东西呢? 连吃带拿! 事就是这么个事。 “嗯咳!” 石门方向,已传来咳嗽声。 听音色,乃吴老官儿,那老头儿倒是守时,说好的三日,一刻都不让多待。 第888章 不让待就不待呗! 楚萧已罢手,也已走出祖龙潭,并非不吞了,吞完了,正如他先前所说,精华一丝不剩。 回家。 楚萧大手一挥,牵着瑶妹子的手,大步朝外,一米七八的个头,愣是走出八米七一的气势。 萧風晚走了一步,走出很远,还不忘回头望看,进来时,祖龙潭乃金灿灿的一片,而今再瞧,已是一汪清水。 皇族若知。 得有多心疼。 无妨,攒他个三五年,还能攒出精华,就是苦了天命之人,好不容易得了特例,怕是要白跑一趟。 “甚好。” 祖龙潭外,萧家老祖早已等待,得见萧風,乐的合不拢嘴,还得是皇族宝地,不过三日,便脱胎换骨。 夫子和梦遗大师也在,见徒儿涅槃,且还进阶了修为,皆喜笑颜开,龙城一行,属实没白来。 再会! 人逢喜事精神爽。 萧家老祖是哼着小调儿走的,卷着他家捡漏王,一路腾空而去。 “待我回一趟青锋,便去寻你。” “好。” 将要分别,楚少侠抱着瑶妹子不撒手,一个笑的温情,一个温柔似水,似有说不完的话。 梦遗大师看了一眼天色,几欲上前,都被夫子瞪了回去,你这小妮,人家小两口,抱一抱咋了?一边去。 苍字辈没有好脾气,纵八大奇女子之一的梦遣,也被唬的温顺如小绵羊,抱,使劲抱,看能抱出个孩子不。 呱! 终究,一声鸟鸣划过长空,带走了小娘子,看的某人,久久不曾收眸。 “少看一眼丢不了。”夫子倒背着手,转身迈开了脚步,楚萧这才一声讪笑,忙慌跟了上去。 “落幕了。”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吴老官儿悠悠一笑,此番书院大比,完美杀青。 这老头也是心大,走时也没进祖龙潭瞧一眼,守门的那两位大神,更是懒得动弹,三个真武小辈,敞开了吃能吃多少? 当然,若是连吃带拿,那就不好说了,回家途中,萧風便与老祖叨叨了一番,可把他家老太爷逗乐了,“好,干的漂亮。” 干的漂亮。 白夫子这边,听闻祖龙潭一事,都笑出泪花了,倒也不怕皇族找他问责,是你们让人进去的,得让孩子们吃饱啊! 当夜,天玑子便领着华天都,去了祖龙潭,进去时,爷俩神清气爽,待见如清水般的湖泊,饶是苍字辈的定力,都忍不住爆了粗口, “我日。” 当夜,熟睡的秦煌,便被喊醒了,待到祖地一瞧,嘴角一阵抽搐,这他娘的遭了强盗吗?纵是强盗,也不能抠这么干净。 “咋没撑死你。”秦霄也来了,口中的“你”,自是指楚萧,人萧風和叶瑶,都是乖孩子,唯独那货,深得白夫子的真传。 封封封! 封门。 秦煌是捂着胸口走的。 祖龙精华指定是没有了,至少三五年间,不会再有,诶哟我去,不行了,心疼、胃疼、肾疼...浑身都疼,小六子,扶朕回宫。 比他更难受的,是华天都,已是咬牙切齿,本以为是一场造化,到头来,却是这般剧目,没有祖龙潭,他猴年马月才能恢复功体。 “楚萧,汝真该死。” 阿嚏! 楚萧揉了揉鼻子,继续清点宝物,帝都可没白去,收获颇丰,最养眼的,还得是龙元。 见者有份,他分出了一大片,送入了师傅体内,听说这玩意儿,对延年益寿,颇有神效。 “味道颇佳。” 有个孝顺懂事的好徒儿,夫子可太欣慰了,融了龙元后,整个人都精神奕奕了。 其后,便是小翠花,鼻子真灵,已趴在他身上嗅了大半夜,给她一缕,小家伙雀跃的上蹿下跳。 第889章 还有一位呢?白眼书生也舔了舔嘴唇,一脸眼巴巴,都给了,也给我尝尝味儿呗!小僧也不挑食。 “你,蹲那边去。”见面分一半,那是对自家人,楚萧可不惯着他,摆正自个的位置,咱俩是仇家。 “好吃。” 老话有言,近水楼台先得月,小圣猿今夜,就无半分睡意,已在大海中,游了好几圈儿。 对,就是大海,丹田的虚无空间,已被龙元,塞的满满当当,真如一片海,金灿灿的那种。 它可没少吃,饱嗝一个接一个,这东西大补的,吃的它浑身冒火,颇有蜕变之兆。 “给俺们留点儿。”神海两魂也如方才的白眼书生,看的望眼欲穿,也想尝尝味儿。 铮! 夫子蓦的停下了巨剑。 并非停下撒尿,他看向了黑暗一方,淡淡一声,“何方道友,跟了老夫一路,不知所为何事?” 闻言,楚萧当即收了宝物,一步起身,也看向了那方,奈何眼界不济,莫说人,连只鸟都未见。 “是他?” 焚天剑魂双目微眯,隐约能见一道模糊不堪的人影,宛如幽灵一般,在黑暗中,飘来飘去。 正是楚萧吃雷电那夜,在暗中窥看的那个负剑人,对方背的剑,便是它昔日的兵器:焚天剑。 “常闻剑主传人,剑道不凡,特来讨教。”伴着悠悠话语,负剑人踩着浩渺虚空,一步步走出。 此番,换楚萧双目微眯了,早已开了火眼金睛,却是穷尽了目力,也未能看穿对方尊容,对着戴着面具,只一双眸曝露。 何止他,修为高深如白夫子,也未能看穿,只知这个神秘人,气息隐晦,且对剑道之造诣,深不可测,如一柄未出鞘的剑。 “有此境界,汝...绝非无名之辈。”夫子目不斜视。 “年岁已太久,早已忘却。”负剑人微微驻足,背负的焚天剑,铮的一声出鞘,悬在了他身侧,嗡嗡直颤。 见之,楚萧不禁皱眉,自认得那把剑,昔日在广陵城,被梦遗大师以七星阵封禁,他与叶瑶等人,都参与了。 夫子也皱下了眉头。 徒儿都识得,他岂有不知之理,因为这把剑,便是他与梦遣联手镇压的,他还一不留神,被其伤了,才住进了青山府。 “此剑,该被封在摘星书院才对,因何在阁下手中。”夫子自焚天剑上收眸,目光又挪到了负剑人身上,欲求一个答案。 “吾之兵,自是物归原主。” 一话,听的楚少侠和白眼书生皆一愣,物归原主?这位便是传说中的焚天剑魔?不应该啊!哪有人能活几千年。 夫子也怔了一下,老眉皱的更深,黄龙子曾言,被一神秘剑修,一剑战败,莫不是此人?真是与剑主齐名的剑魔? “有人冒充你。”霸血雷魂揣着手,蹭了蹭旁边那位不是人的玩意儿。 “看出来了。”焚天剑魂则打了个哈欠,该是太威名太盛,太多人仰慕。 “汝赢,此剑归你。”负剑人轻拂袖,焚天剑铿锵一声插在了山巅,“吾赢,夫子剑归我。” 话落,便见他威势大变,真就如一柄出鞘的剑,周身剑气纵横,无形无相的剑意,横贯天地。 噗! 楚萧当场咳血,被剑意余威伤了,白眼书生更惨,整个人都从巨剑上栽了下去,若非有舍利护体,定被那剑威大卸八块。 “好一个焚天剑魔。”夫子一挥手,将楚萧连带白眼书生,推出了这片天地,而他,则一瞬战力全开,也如一柄凌厉的剑。 轰! 两气场对抗,声势极浩大,震的虚无电闪雷鸣,下方的大山巨岳,则被恐怖的剑威与剑意,当场夷为平地。 第890章 就这,还有余波蔓延,如成一片剑气,横铺四方,楚萧和白眼书生前脚才站稳,下一秒,便被其斩的翻跟头。 “猴哥。” 楚萧轰的一步定身,第一时间便呼唤了小圣猿。 若那神秘人,仅是找师傅切磋剑道,他自不会插手,若对方不死不休,定给其放一把空间之火。 “时刻准备着。”小圣猿也如临大敌,此人可不是一般剑修,显出的剑道气场,竟还在夫子之上。 荒山野岭。 电闪雷鸣。 夫子与负剑人,战的天地动荡,自虚无俯瞰,那便是一片剑气的世界,每一道都无坚不摧,刺的空间火光四射。 剑道对剑道。 巅峰对巅峰。 没有看客。 或者说,有看客却无力观战。 如楚萧和白眼书生,放在真武领域,皆年轻翘楚,但在半步天虚眼中,无异于蝼蚁,每欲上前,都被剑威的余波,掀翻回来。 硬要往前凑,也不是不行,得做好体魄崩解的准备,强,那两位剑修太强了,强到方圆百里,都成了生灵禁区,无一人灵可踏足。 “咕咚。” 白眼书生已几番吞口水,只差半步便可踏足天虚的人,果是霸天绝地,纵他舍利合体,连观战的资格都没有。 同样遭打击的,还有楚萧,一双火眼金睛,瞪的快冒火星子了,也看不清虚实,只见雷电撕裂,漫天剑气飞舞。 “他,可比昔日的阎魔强多了。”小圣猿一声赞叹,战力高过夫子的人,真不多见。 那人真若是焚天剑魔,那就太邪乎了,纵他父皇之修为,也不可能活得几千年,这凡夫俗子,是吃了长生不老丹吗? “怎么可能。” 焚天剑魂喃语,满目茫然。 不怪它神神叨叨,只因负剑人所施展的,乃正儿八经的焚天剑道。 冒充的? 它有些怀疑。 哪家冒牌的焚天剑魔,在剑道领域的造诣,会比剑魔本尊更强更恐怖。 “本王掐指一算,你才是那个冒牌的。”霸血雷魂摸着下巴,这几个瞬间,已上下瞄了焚天剑魂好几回。 剑魔是真剑魔,剑魂是不是真剑魂,那就不好说,前者所展现出的剑道,是货真价实的,后者嘛!此番来瞧,完全就是个大忽悠。 不知何时,轰声才湮灭。 对决的两人,已罢战,谁胜谁败,外人不晓得,只知夫子胸前,多了一道沟壑,且嘴角处,还有鲜血淌溢。 反观那负剑人,虽略显狼狈,体魄无伤,无非是他戴着的那块面具上,被斩出了一道浅浅的剑痕,仅此而已。 “吾输了。” 楚萧踏祥云而来时,正闻夫子吐露这番话语,他战败了,所修的青锋剑意,败给了焚天剑道。 此人,或许真的是传说中焚天剑魔,即便不是,也与之脱不了干系,对剑道之参悟,在他之上。 “无趣。” 负剑人淡淡一声,收了夫子剑,一步步渐行渐远,面色稍显阴沉,只因他的对手,未动全力。 的确,夫子有所保留,一旦底蕴全开,必根基大损,必折本命寿元。 一句话,他怕死,怕他死后,无人再护楚少天,怕徒儿还未长大成人,他这做师傅的,便已入土为安。 名声? 成败? 统统不重要了。 自他收徒的那日起,便已有觉悟,没几年好活了,硬顶一口气也好,苟延残喘也罢,死皮赖脸也要多活几年。 “老头儿。”楚萧忙慌上前,分出了一缕龙元,灌入了师傅体内,夫子倒是看得开,洒然的摆了摆手,“无妨。” “小辈。”负剑人虽走了,却有一道缥缈的话语传回,是说给楚萧听,“吾,等你剑道大成。” 第891章 “好。”楚萧的眸光,是前所未有的坚定,终有那么一日,他会代师再战,拿回师尊的夫子剑。 铮! 战后。 巨剑又腾空而起,如一道惊虹划过云天,直奔青锋书院,一路都静谧无言。 白眼书生还好,揣着手,仰头看星星,寻思如何才能逃脱某人的控制,楚萧则抱着一部术法秘卷,埋头参悟。 却是夫子,该是年纪大了,便不觉有些犯困了,倚着小徒儿的脊背,睡得安详,一场大战,他丢了颇多精气神。 “猴儿,我饿了。”相比之下,小翠花就活泼多了,一手捂着小肚皮,一手拍着楚萧的丹田,呼唤小圣猿。 “说句好听的,便赏你一缕龙元。” “大爷,给点吃的。” 自打进宫干了顿大餐,某个小精灵,就变的能屈能伸了,亦或者,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与某人待久了,不免染了些臭毛病。 小圣猿说话算话的,说给便给,不凡的小品种,得好好养养,就冲这小家伙,能捕捉空间,有一双神奇的眼,就得喂饱饱的。 “你个冒牌货。”今夜的霸血雷魂,也贼来精神,这番话,前前后后已叨叨了八百多回,见识了剑魔本尊,才知某魂坑名拐骗。 破天荒的头一回,焚天剑魂自感迷糊,“冒牌货”的话听多了,便不自觉的以为,自己是个赝品,待哪日夺舍了,定找负剑人聊聊。 到家了。 映着星辉,巨剑飞入青锋。 至此,夫子才伸着懒腰起身,一步落在了玉清池,去看望他的师姐扶曦。 许多时日了,她依旧睡得恬静,在冰封中沉眠,寻不到丢失的一魄,她纵醒来,也是浑浑噩噩的人。 “魂魔,你大爷的。”逢心情不爽,夫子总会以最接地气的话语,对某个老冤家,致以最真切的问候。 嗖! 楚萧已跑没影,去寻了范谏之子范冲,拿了灵根丹的材料,便直奔了灵丹阁。 他去的不巧,云婵正闭关,只一声似有若无的轻语传出,“哟,天榜第二回来了?” “才到。”楚萧笑了笑,无甚废话,直说来意,“师姐可有空闲,帮我炼一炉丹药。” “材料放下,半月后来取丹。” 得嘞! 楚萧未多叨扰,放下炼丹药草,便一路窜上了天字峰,路过藏书阁时,还拿了一堆秘术古卷。 夫子颇有闲情逸致,又拿了他的小炭炉,悠闲的炖火锅,楚少侠最自觉,来时自备碗筷。 期间,他曾问及那负剑人,夫子给的回应,却是含糊其辞,因为他也不知,对方究竟是不是焚天剑魔。 当真是,就太神奇了,几千年的岁月,王八都活成龟了,是以一众秘法自封,活到了而今这个年代? “莫逃懒。” 饭后,夫子便给小徒儿,找了点儿事干...挖坑,更确切说,是挖坟,给妖王和妖后挖坟,要把他们葬在天字峰。 楚萧干的卖力,坚硬的岩石,都给挖穿了,夫子则造了一口庞大的石棺,且还铭刻了秘纹,将夫妻俩葬在了一块。 没有立碑,甚至连一个坟堆儿都没,夫子只给其种了一棵松树,免得不轨之人察觉,偷摸来刨坟。 事实上,最大的那个不轨之人,方才已随着妖王的尸身,被埋入了此坟中,只不过,自始至终,夫子和楚萧都未曾察觉它罢了。 少了一尊强大的傀儡,夫子便又给楚萧补了一尊,也便是阎魔傀儡,真正赏给了徒儿,加上那尊战力不凡的黑棺男傀,暂时够用了。 汪汪! 咯咯咯! 夜里的青锋,一如往常,热闹非凡,有苍狗嚎叫,有雄鸡嘶鸣,骂娘的、拉二胡的、吹唢呐的....闹腾一片。 第892章 身为青锋之人,楚萧早已见怪不怪了,若夜里静悄悄的,反而不习惯,风水不佳之地,民风是有些剽悍。 头大的是白眼书生,念经都念不到六根清净,早闻青锋遍地活宝,来此一观,世人诚不欺他,全他娘的有病。 “俺,喜欢这个地方。”小翠花嘿嘿一笑,拎着一串炮仗便出山了,点燃之后,瞅准一个茅房,便给丢了进去。 啪啪啪...! “哪个王八羔子?” 拉屎的那位,自今夜起,便有了阴影儿,日后再上茅厕,得先化两分身,杵在门外守着,看谁夜里放炮。 “快了。”楚萧心无外物,坐在树下,参悟秘法,所谓快了,便是他的混沌功法,已隐约触到进化的瓶颈。 小圣猿和神海两魂,都颇有希冀,第一次进化,有了再生之力,都想瞧瞧二次进后的混沌诀,是何等的逆天。 “快来人哪!那谁回来了。” 清晨。 天色还未大亮,便闻大呼小叫声,也不知哪个人才,杵在天字峰下嚎了一嗓子,瞬间惹来一片。 都玄字辈,贼懂礼数,瞧见姓楚的小师叔,二话没说,扑通通跪了一片,青锋有传统的,给长辈叩头,便有压岁钱。 “有此后辈,吾心甚慰。”再见家里这群活宝,楚萧那个亲切。 压岁钱的没有。 酒管够。 皆是帝都的酒,他囤了不少,且每一壶,都放有佐料,并非飘飘欲仙的泻药,是祖龙潭的龙元。 小辈也懂事,凑钱造了一块牌匾,纯金的,就挂在天字山下,“无冕之皇”三字,贼他娘的晃眼。 还得是小师叔啊!牛逼哄哄挂闪电,往大秦龙城走了一遭,名震天下,强如神龙之体,都给干败了。 该说不说。 他貌似更适合做天命之人。 “喝。” 场面极热闹。 期间,还有不少长老,晃晃悠悠而来,他们可是听说了,祖龙潭遭了贼人,其内的精华,被抠的一丝不剩。 何需掐指推算,便知是某人的杰作,瞧他捎来的酒,就比桃花醉更醇香,一壶喝下肚,整个人都是神采飞扬。 多日不见,甚是想念,不觉便多喝了几杯,直至夕阳西下,才见一道道人影,勾肩搭背的走下天字峰。 而夫子,则早已备好了狗链子,把楚萧给锁了,今夜,月正圆,不出意外,徒儿会走火入魔。 “呼!” 许愿早有提醒,楚萧也早有觉悟,安安分分的坐在封禁阵中,静心咒默念了一遍又一遍。 然,不好使,待皎月悬空,一股神秘的力量,便渐渐在他体内复苏,以他底蕴,竟压不住。 那是魔煞,藏有强大的魔力,侵入了他之心神,强大到让他无法抗拒,不过一炷香,便让他意识沉沦,灵智当场混乱。 夫子乃唯一的看客,正是在他望看下,徒儿乌黑的长发,一缕缕化作了血红,如个六亲不认的小魔头,竟敢对师傅龇牙。 嗯? 嗅到魔煞的白眼书生,偷摸来看,见楚萧魔化的形态,不由摸了摸下巴,“原来,你我是一类人。” 修佛又修魔,他俩可不就是同类嘛!不过,这小子貌似比他邪乎,也不知练了什么魔功,霸道至极。 “都别动,让我来。” 最邪的,还是那只小精灵,自打蜕变后,真不挑食,宛如一道流光,在楚萧身侧窜来窜去,竟是在吃他的魔煞。 见之,莫说小圣猿和神海两魂,连夫子都不禁挑了眉,真不愧稀有品种,胃口真好,这般吃魔煞,不怕消化不良? 一码归一码。 她吃魔煞,与楚萧走火入魔,完全两回事。 第893章 瞧,楚萧已发狂,欲挣断锁他的铁链,若非有阵法压着,他多半已跳出去,大开杀戒。 “静守心台。”夫子就稳如老狗了,锅中肉已熟,悠闲的吃火锅,无半分要插手的意思。 《九幽玄功》的弊端,由来已久,他束手无策,撑过去便好了,昔年的九幽魔尊,定也是这般过来的。 小意思,才魔功第二重,持续时间并不漫长,他这锅肉都还未吃完,徒儿的低吼声,便少了一股子暴虐。 他在恢复清醒,正慢慢夺回丧失的神智,直至血发散去,眸中闪满清明之光,这场劫难,才缓缓落下帷幕。 “睡觉。” 夫子收了铁链和法阵,悠哉悠哉的回房了,倒也没问徒儿,究竟是何感觉,问也白问,没有神智,便无那段记忆。 的确,楚萧啥都不记得,只觉浑身乏力,便如动了借天之法后的虚脱,筋骨肉酥麻,使不出半分力气,玄气亦消沉。 好在,他功体非凡,不久便缓过劲,待魔功一番运转,瞬化楚魔,战力之强,远甚常态,才第二重,后面必定更霸道。 嗖! 他是个大忙人,踩着五彩祥云,便飞出了青锋,一路直奔北境边关,去接张妙灵,青锋也不干净,是该扫扫内奸了。 走前,他还搬走了那块纯金打造的牌匾,挂这多浪费,还是放自个兜里较安逸,待哪日没钱吃饭了,拿去熔了当饭钱。 话分两头。 龙城。 消停多日的华天都,终是走出了地宫,得一个黑袍人接引,去了秦龙尊的闭关之地。 太上皇召见,可不是数落他的,是送他机缘造化,乃一缕龙血,比楚萧那滴精粹多了。 好。 甚好。 华天都笑的眸光炙热,祖龙潭没了精华又如何?有的是人助他重回巅峰,只要他还是天命之人,天材地宝便少不了。 “安生修行,沉敛心境。”石门的另一侧,传出了秦龙尊缥缈的话语,威严的语气中,藏着一股温和,他对这个小辈,寄予厚望的。 明白! 华天都拱手告退,却是走出三五步,便又拐了回来,小声说道,“晚辈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有一小精灵,先天亲和天地,您老若将其融于体魄,或可彻底天人合一,跨过天虚那道关。” 看吧!装逼贩子若开了窍,便不明着来了,直接玩阴的了,他口中的小精灵,说的可不正是小翠花吗? 投其所好。 他算是悟透彻了。 秦龙尊闭关这么多年,一门心思想的,便问鼎天虚,走哪成仙路,俨然已有些魔怔。 若能破关,这尊皇从来都是不计代价,哪怕再小的希望,在其看来,都有无限的可能。 只需在其心中,种下那颗名为“希望”的种子,这便够了。 借刀杀人,貌似也无需他动手,秦龙尊多半就把楚萧收拾了。 “机智如我。”华天都的笑,映着暗淡星辉,绽满了阴狠和狡黠之光。 “精灵。” 秦龙尊一声喃语,略显浑浊的老眸中,闪射出了璀璨的光辉。 不可否认,这一瞬他心动了。 唰! 楚萧再现身,已是乌金玄铁矿,多日未来,他留于此地的分身,早已消散了。 不过,却也挖出了不少矿石,一筐挨一筐的,在地底堆成了一座小山。 继续挖。 他拂袖收了矿石,又化出了诸多分身,便又闪身不见,先去一趟琅琊城,再到秦关接妙灵。 许是走的急,他俨然不觉,黑暗中有一只幽灵,一路尾随,且藏的极好,一丝气息都未透露。 第894章 直至一缕阴风儿袭来,吹的他浑身上下透心凉时,他才豁的起了身,一声暴喝响彻天穹,“谁?” “定。” 回应他的,则是冰冷枯寂的一字,乃定身法门,瞄准的是他脚下的五彩祥云。 好嘛!祥云飞的正来劲呢?突的挨了这么一道定身,瞬间便被定在虚空。 身在其上的楚萧,一个不留神,当场栽了出去,一头撞在了山峰上,撞得碎石崩飞。 不及他站稳,便见一座封禁大阵,自上而下,轰然而落,一时间,将其困的动弹不得。 “真够劲儿啊!” 楚萧一声闷哼,望向了一方,正见一道模糊的人影,自黑暗中走出,手中还提着一把泛满寒光的镰刀。 若未看错,是个老者,戴着一块鬼头面具,气息隐晦,约莫估计,至少通玄第七境,就是这老小子阴他。 “前辈,我俩没仇吧!”楚萧淡淡道,半分不尿急,他可是见过大场面的。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镰刀老人面若死灰,阴冷的话语,让人毛骨悚然。 拿人钱财。 替人消灾。 这一瞬,楚萧将自个的仇家,在脑海中飞速过了一遍。 嗯,有点多,装逼贩子啊!某些圣子啊!姜家啊!阴月皇朝啊....任何一个挂念他,多半都会对他致以最贴心的问候。 “小辈,一路好走。”老人已杀至他身前,已挥动了他手中的镰刀。 灭我? 楚萧一声冷笑,当即调动了黑棺傀和阎魔傀,二者不分先后杀出,且手中都拎着家伙,一个挡下了镰刀,一个则挥动了嗜血剑。 噗! 血光乍现。 镰刀老人当场便被斩了首级,头颅滚落的瞬间,他那双幽深死寂的眸,还极尽凸显。 还未完,黑棺傀和阎魔傀之后,还有三五道人影自墨戒中杀出,清一色的傀儡,只不过,皆是真武级的。 放他们出来,可不是打扫战场的,是楚萧在某些事上,吃亏太多,长记性了。 譬如,血胎和替身术,但凡这老人通晓其中之一,想将其彻底杀灭,都得再费上一番手脚。 “啊...!” 事实证明,他颇有先见之明,镰刀老人真就有保命之法,如蛇蜕皮一般,蜕出了第二命,要飞身后遁。 可惜,为时已晚,三五傀儡已杀上前,无甚花里胡哨,拎着刀剑,便是一顿劈砍,当场大卸八块。 一切,皆在电光火石间,他老人家,一瞬人间,一瞬地狱,走都走的极惆怅。 来之前,他还颇不屑,杀一个真武小辈,竟出动他这个通玄第八境的刺客,属实有些大材小用。 此番一瞧,老马失前蹄了,他太低估夫子徒儿了,竟有如此强大的两尊傀儡做护卫,真真始料未及。 “下辈子...长点眼。” 楚萧破开了封禁,在一堆碎肉烂骨中,挑挑拣拣,值钱的东西,譬如那把泛满幽光的镰刀,自是揣起来。 一番扫荡后,他才将一块鬼头令牌,拿在手中,抹去血迹,其上铭刻的二字,清晰可见:罗刹。 无需再猜了,罗刹门的刺客,早在多日前,林枫便已有提醒,曜日王朝花了大价钱,买他的小命,不成想,在此撞见。 “真看得起我。”楚萧一声冷哼,当即毁尸灭迹,消失在黑暗的夜。 清晨。 他映着第一抹朝霞,赶至琅琊城,立在城门前,仰着头,正儿八经的看了好一阵。 这些时日,岳丈他们真没闲着,瞧这城墙,造的那叫一个巍峨,比他娘的秦关还高。 “我了个亲娘嘞!”再见他,岳丈那个激动万分,琅琊卫也满目敬畏。 第895章 书院大比一事,他们早已听闻了,琅琊城主便是夫子徒儿,一战干败了神龙之体,位列天榜第二。 所有人都知,他才是货真价实的天榜第一,无非是把媳妇送到了上头,且还博了个模范郎君的美名。 “还是而今这张面庞,瞅着更顺眼。”莽爷直接上手了,捏了捏楚萧的脸皮,的确比一般人的厚了些。 “低调。” 喝! 大忙人,吃顿饭的功夫还是有的,就是城中的街坊邻里太热情,如潮水般堆在了城主府门外,要瞻仰一番夫子徒儿的尊容。 他们可不是空着手来的,扛着一把巨伞,是谓“万民伞”,只为颂扬他之功德,若无他带兵剿匪,琅琊城也不会有而今这般繁华。 “这官儿没白做。”楚萧咧嘴直笑,一个心情愉悦,便来了个大放血,请全城百姓,吃了一顿酒席。 他未久留,分发了乌金铁矿,便奔向了秦关,临走前,还给琅琊卫留了不少秘术玄法。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岳丈那个感慨万分,早在那夜见小主的第一眼,便知他不是池之中物,实在未料到,对方竟来历这般大。 感慨后,他那略显佝偻的腰背,便挺的贼笔直了。 老了老了,终是有故事,说给后人听了,遥想当年,他也是夫子徒儿的左膀右臂,也是与其干过一番丰功伟业的。 何止他,在场的琅琊卫们,包括五大三粗的莽爷和沉默寡言的陆人甲,都颇感自豪,史书上,保不齐会有他们一笔。 “杨尿壶,出来接客了。” 再来玄甲军营,楚萧这一嗓子,嚎的不可谓不霸气侧漏。 正值玄甲将士吃早餐,皆被惊的一激灵,循声去看,正见某人扛着一杆万民伞,大步而来,自有一股子王霸之气。 “楚少天。”太多人都下意识起身,也如先前的琅琊兵卫,满目惊奇,夫子徒儿牛叉哟!龙城一行,特么名震天下。 有脸黑的。 如杨穹,走出中军大帐时,脸色便黑如焦炭,那谁的一声“杨尿壶”,喊的可不正是他这个玄甲三统领。 先前打过赌的,某谁夺得第一,便把脑袋瓜割下来,给其当夜壶,真不凑巧,那厮真给他拿了个第一回来。 哦不对,不是第一,是第二,但也无异议第一,“无冕之皇”的大名,早在半月前,便已传遍了北境。 “吾掐指一算,你印堂发黑。”楚萧已到,咔嚓一声,便将万民伞插在了大帐前,就差来一句:乡亲们送的,羡慕不? 杨穹那张依旧黑,黑归黑,他是真想对这货,竖个大拇指,他杨穹平生少有服人,今日,又添了一头,姓楚名萧字少天。 “尿急,有夜壶没?” “滚犊子。” 扑哧! 柳絮也在,忍不住掩嘴偷笑,知内情者,也都低头捂了嘴,多少年了,还是头回见三统领吃瘪。 楚萧可没空与之掰扯,显了个灵,顺便拿了奖励,便去了城主府,来前便已打听清楚,妙灵已是北境统帅的座上宾。 此番他来了,同样也是座上宾,夫子的徒儿,外加天榜第二,若无意外,他便是未来的青锋掌教,前途大好。 “大哥哥。” 依如先前,妙灵温柔乖巧,打老远便迎出了城府,虽以白丝带蒙着眼,却笑的如绽开的花儿,看的城府守卫们,一阵唏嘘。 多少时日了,很少见这丫头笑,且几乎不说话,以为性情孤僻,如今来看,原是分人,见了楚家三公子,才有少女几分天真烂漫。 诶哟喂! 第896章 相比妙灵的喜悦,楚萧就一阵心惊了,这才多久未见,妙灵的修为,便已杀到了归元第八境。 进阶如此恐怖,莫说书院弟子,连一众圣子,也望尘莫及,无需去问,便知玄甲军在大力培养她。 来都来了,萧战自是管饭的,席间没少答谢楚萧,若非他将华天都打残,他萧家子弟萧風,也捡不了大漏。 说到祖龙潭,身为北境统帅的萧战,还有个不情之请,找他讨了三两龙元。 给。 自是给。 楚少侠不吝啬,见者有份,柳絮和林枫那几位好友,也都给了一缕,妙灵自不必说。 “真够狠的。”林枫唏嘘又啧舌,早闻祖龙潭遭了贼人,精华抠的一丝不剩,定是这货的杰作。 还能说啥? 干的真他娘漂亮。 楚萧带着妙灵出城府时,已是夕阳西下,一路都笑的喜笑颜开。 萧战给了不少赏赐。 毕竟,他是代表玄甲军出战的,大秦龙城一行,这般长脸,做统帅的哪能吝啬? “大哥哥,我想上城墙看看。”将要离去,妙灵小声道,平日里,统帅不让她靠近城关,说是煞气太浓,怕伤到她。 “好说。”妹子想去,自有兄长带路,两人一前一后,爬上了城墙。 煞气的确浓,未上过战场的妙灵,小脸有些苍白,她也曾上阵杀敌的,不过,那是个无硝烟的战场。 抓奸细,乃她之使命,而这些时日,她也的确功劳不浅,那些个混入秦关的内奸,到死都是一脸懵逼。 “愿英魂在天有灵。”楚萧取了一壶酒,洒在了城关。 战争残酷,他是真正见识过的,不知多少铁骨铮铮的汉子,葬在这片土地。 “你果然来了。”蓦的,一道沙哑的话语,在楚萧身后响起。 乃殷阳,腰挎军刀,一瘸一拐而来,来秦关前,早丢了一条胳膊,战场几番厮杀,连腿也断了一条。 若非亲眼得见,怕是无人敢信,他便是昔日的天鼎圣子,那时何等意气风发,而今,头发毛糙,嘴边满是胡茬,有那么一种说不出的萧瑟与颓废。 除此,便是一种难以言表的复杂之光。 楚萧揍过他。 华天都把他打残。 楚萧又将华天都锤了个半死。 全都是老冤家,他都曾恨的牙痒痒,但对面前这位,他已分不清是仇还是感激。 “你我的账,还未清算。”楚萧淡淡道,他很记仇的,昔日,这厮买凶杀他,他可都记着呢? “留我一条狗命,上阵杀敌。”人若落魄了,若经历过大起大落,便有几分看破生死的苗头了,连求饶都求的平平淡淡,无非想死的更体面些。 体面,需对等的价值来换。 他有的,低声的一语,只他与楚萧听得见,“长公主令,日后...我归你统领。” “你也是影子?” “影,无处不在。” 嗖! 趁着月光,楚萧坐着五彩祥云,踏上了归途,一路都盘腿而坐,嘀嘀咕咕的摸下巴。 影无处不在。 这番话,他已听了很多回,一个叶柔,便已足够他惊异了,未料到,曾经的书院圣子,竟也是影中一员。 想至此,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身侧的小妹子,妙灵则浅浅一笑,能听闻他心声,便直接给了答案,“我不是影子。” “影,秦关有不少吧!”楚萧微微一笑,直勾勾的盯着张妙灵。 好奇。 纯属好奇。 这丫头能聆听心语的,帮玄甲军找寻奸细时,定也阴差阳错的听了不少秘辛。 “有。”妹子也真乖巧,一五一十的说了个通透,但,都是陌生的名讳。 楚萧未听过,加之与那些人,毫无交集,自是不知,无非就是唏嘘,秦关的影子,数量真真不少呢? 第897章 想想也对,身为北境第一雄关,城关内外,足有十万大军驻扎,若说大秦皇族不派人监视,鬼都不信。 “妞儿,在秦关这么多时日,可有相中之人?”正事聊完了?逗逼猴儿登场,耐不住寂寞了,通过楚萧的嘴,找妹子唠家常。 知道是小圣猿在说,妙灵轻轻摇头,“没。” “没有好啊!而今这世道,渣男太多,可得瞧准了,你旁边这位就不错,我.....。” 啪! 睡不着? 睡不着好说。 楚少侠的一个大嘴巴子,便抡的溜圆,把猴哥送入了梦乡。 谁说没正事?他便取了龙元,炼化之后,打入了妙灵的体内。 这玩意儿大补的,前后不消半炷香,小妹子的体魄,便有一缕缕烟霞缭绕,虽非涅槃,却也是一番小蜕变。 楚萧看的真切,火眼金睛一开,便能望穿其魂魄,融了龙元之后,魂力可比先前精粹多了。 两人再现身,已是一片云气缭绕的群山,山峰掩映的深处,藏有一座夺天造化的山谷,是谓赤仙谷。 他来此,可不是游山玩水的,是要找赤仙子,求几根赤仙竹,不给?那便拿东西换,龙元还入不得苍字辈的法眼? 果然,他前脚才到,还不及叫门,便见一阵狂风,将他卷入了山谷,噗通一声栽入了池塘,妙灵则安稳落地。 赤仙子看这丫头,颇有眼缘的,倒是夫子徒儿,每回瞧见,都不觉手痒痒。 楚少侠心态贼好,即便被区别对待了,爬出池塘时,还一脸笑呵呵,“前辈,多日不见,甚是想念。” “怕不是想我家赤仙竹了?”赤仙子还是那般小少女模样,脚不沾地,就飘在半空,绕着张妙灵,转着圈的看。 苍字辈的眼界,超凡脱俗的,她岂能看不出妙灵的不凡,身子孱弱,可其灵魂却极为强大,硬要下个定论,便是功体与魂魄的等级,颇不相称。 魂族后裔? “晚辈张妙灵,见过前辈。”小丫头颇懂礼数的,凡她读不出心语的人,都非一般人。 “无需多礼。”对她,赤仙子倒是无甚架子,若她再年轻几岁,保不齐还有收其为徒的心思。 “换,我用龙元,换赤仙竹。”楚萧已笑着凑上来,随手还牵引出了一片祖龙精华,分量可不少。 “好说。” 赤仙子不研究张妙灵了,转而绕着他,上下左右的扫量,看便看了,还时不时的伸手,捏捏楚萧的小胳膊小腿。 这,是个人才,不止是战力,还有尿性,更甚年少时的夫子,曾有那么多人进过祖龙潭,唯独这位,给那皇族宝地,嚯嚯的没了一丝精华。 一手交钱,一手拿货。 楚萧手脚贼麻溜,咔咔给人拔了十几根,还想再拔时,差点被赤仙子打断腿。 “将其融了。”兄长颇疼妹子,第一时间便将一根赤仙竹,打入了其体内,还很贴心的给人送到了青玉石上。 紫仙说过,赤仙谷的竹子,配合赤仙谷的青玉石,效果最佳,便是不知,吃过龙元的妙灵,再融赤仙竹,能否来一场涅槃。 轰隆! 他也未闲着,听,打雷了,漫天乌云密布,撕裂其中的雷与电,此刻正张牙舞爪。 “吃。”他当即寻了个僻静处,功法随之运转,在赤仙子诧异的目光下,噼里啪啦遭起了雷劈。 “怪胎。”赤仙子深吸了一口气,天降的雷电都敢吃,此子胃口真好,也不怕吃多了,撑到爆体。 爆体指定没有。 撑是真的撑。 待雷云散去之际,楚萧已是浑身冒烟,挺俊朗的一个小伙子,愣被劈的黑如焦炭,张口说话时,口鼻还有烟气直窜。 第898章 一时无法消化,自是寻人帮忙,赤仙子就挺闲的,可她老人家的出场费,属实不低,又拿了三缕龙元,才请得她出手。 “唔!” 被丢入火炉中煅烧,楚萧早已习惯,无非疼了些。 同样的一声低吟,赤仙子也有,以玄气燃出烈焰的瞬间,嘴角有一丝鲜血淌流,气色还苍白了不少。 见之,楚萧双目微眯,才知这位苍字辈,体内有伤,有一抹剑道杀意,似隐若现,在荼毒赤仙子体魄。 “前辈也见过那个负剑人?与之战了一场?”他鬼使神差的问了这么一句。 “怎么,你家师尊也被揍了?”赤仙子拂袖,拭去了嘴角鲜血。 也? 楚萧是会抓重点的,猜的一点不差,负剑人也找了赤仙子,且还将其伤的不轻。 他甚至怀疑,去龙城的那几个名号中带“子”的苍字辈,都曾被负剑人找上,多半都是一一战败。 “夫子可曾逼出其身份。”此番,换赤仙子发问了,她本就不擅斗战,输了也不丢人。 “焚天剑魔。”寥寥四字,听的赤仙子俏眉微皱,她也有此猜测,却难以置信,几千年前的一尊绝代狠人,凭何活到了这个时代。 听楚萧话中寓意,夫子也败了,便是其剑道,齐肩青锋剑主,如此,秦龙尊不出,谁与争锋。 “赝品,你个赝品。”逢提及那负剑人,霸血雷魂都格外欢实,没少指着焚天剑魂咋呼。 焚天剑魂可没空搭理它,而今最懵的,便是它了,它真是焚天的残魂,可那个负剑人,又是哪冒出来的。 轰! 沉寂未多时的赤仙谷,又起雷鸣,却非打雷下雨,而是异象所致。 楚萧和赤仙子望向青玉石时,正见妙灵如一只鬼魂,悬空而起,有一片朦胧的雨雾,在其周身缭绕不散。 再看虚空,则是一幅幅神秘而古老的异象,静心聆听,彷佛还有玄妙的天音,若有似无的响彻。 “真没白来。”楚萧咧嘴一笑,还得是赤仙竹,配合龙元,真有神奇之事,真能助妙灵,涅槃己身。 “魂族。” 赤仙子的低语,已非先前猜测的语气了,真正下了定论,魂族后裔无异。 又一个稀有品种,也不知这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前面有个小精灵,与灵族大有干系,此番又扯上一个魂族的。 从今往后,谁若再说青锋风水不好,那就见识太短浅了。 他家,分明是人才济济,苍字辈有夫子,天字辈有楚少天,玄字辈有辰羽和锦绣,外加妙灵和那小翠花,每一代都有撑场子的人才。 “凭这丫头,或可寻到魂魔。”自天空收眸,赤仙子话语悠悠。 青锋还有一位老祖呢? 扶曦之困局,非魂魔不可解。 老实说,楚萧也正有此意。 妙灵与那魂魔,皆与魂族有关,搞不好还有亲戚,若能兵不血刃,拿回扶曦师伯的那一魄,最好不过。 夜。 虚无异象消散。 悬空的妙灵,终是平稳落地,宛如一具冰美人,静坐在青玉石上,纹丝不动。 蜕变涅槃,这是她的造化,一个龙元,一根赤仙竹,皆是她修行路上的砖与瓦。 “唔!” 蓦的,她一声低吟,小俏眉微颦,平静的小脸上,还显出了一抹痛苦色。 聆听心声,她之天赋,可这几瞬间,她彷佛听到了一道道微弱的呼唤,好似梦魇,纠缠不休,“救我,救我,救我。” 她不知是谁,竭力追寻源头,却被一片朦朦胧胧的迷雾,挡了去路,乃至周身缭绕的一缕缕烟霞,都染上了几许斑驳。 第899章 “前辈,你轻点。” “你皮糙肉厚,死不了。” 楚萧则在龇牙咧嘴,赤仙子怕是真的看他不爽,半分都未留手,也丝毫未把他当人看,朝死了锻炼。 疼,有疼的好处,苍字辈下狠手,楚萧体内的雷电,成片的被炼化,皆成养料,滋养他之体魄。 谈不上蜕变。 无非是他筋骨肉的强度,略有提升,再就是他的本命玄气,变的愈发雄浑,徜徉于周身,如一道道的雷与电。 赤仙子唏嘘不绝,逆天的妖孽,果是不走寻常路,吃了一身雷电,虽提升甚少,但贵在无弊端,而且,还免费。 试想,逢雷雨天便有机缘,哪找这好事儿去,三两次没啥,若常年累月的积攒,哪怕他是一头猪,也能一飞冲天。 一时间,她看这小子,竟顺眼了不少,也或者,是难得后辈如此出类拔萃,不免有几分惜才。 可惜,他有伴侣,不然,定将其拐到赤仙谷,好好调教一番,给她家紫仙做相公。 不来电? 无妨。 日久生情。 多吃几斤特产,总能睡到一张床上去。 “多谢前辈。”赤仙子撤去火炉时,某人除了牙齿雪白,浑身上下,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黝黑。 此番,无需赤仙子再扔他,自个便跑去池塘泡澡了,洗个一身洁净,便启程回青锋。 他才跳河,妙灵便走下了青玉石,蜕变前与后,她已判若两人,如一个画中走出的仙子。 怕是无人想到,几月前,她还是个被人欺凌的柔弱小少女,几经涅槃,俨然已脱胎换骨了。 美中不足的是,她那双眼,依旧无光明,只得耗损魂力,以心灵之眼视物。 “丫头,你家中可还有亲人。”赤仙子温柔一笑,魂族后裔,绝非凭空而来,她的直系血亲,必与魂族有干系。 “爹娘早已去世多年。”妙灵小声道,“我是跟着姑母长大的。” 人老了老了,便见不得身世凄惨的小姑娘。 赤仙子便一声叹,该是这丫头之遭遇,与紫仙颇像,才让她不禁心生怜惜。 叹过,她微微侧了眸,望向了谷外,又有客人来,已从天而降,落在了谷口。 乃一老者,通玄境修为,身穿阴阳道衣,且颇有礼数,“赤仙前辈,多有叨扰。” 赤仙子本不想理会,但见其掌心悬出一块黑玉时,她又轻拂衣袖,将其放了进来。 黑玉是信物,是她当年给天玑子的,她曾遭过一场劫难,欠那厮一个人情。 无需问,便知此人因何而来,定是得了天玑子的命令,找她讨要赤仙竹,自不是炖汤喝,若所料不差,是给华天都补身子。 先前书院大比,神龙之体险些被楚少天,打到魂飞魄散,保了命不假,却是根基大损,可不得找寻天材地宝,为其重塑根基? “楚少天?” 道衣老者眼神贼好使,还不等说明来意,便见换好衣裳的楚萧,不由得一愣。 楚萧瞄了一眼,略有印象,若未记错,华天都的贴身护卫,大比时曾见过一回。 的确,在瞧见楚萧的第一眼,道衣老者便打起了小算盘,白夫子的徒儿,浑身都是宝,若杀人越货,岂非造化一件? 想归想,他可不敢表露,看过了楚萧,便对赤仙子拱手俯身,奉上了黑玉,“大祭司有言,求一根五百年份的赤仙竹。” “五百年?” 楚萧眉宇微挑,先前拔竹子时,紫仙曾与他介绍过的,赤仙竹的年份越久,便越多精华,与天山雪莲,有异曲同工之妙。 “好说。”赤仙子收了黑玉,嘴上应允,心中却一阵肉疼,整个赤仙谷,也没几根五百年份的赤仙竹,天玑子还真会挑啊! 第900章 心疼也没辙,谁让她当年欠下了人情,而今被讨要,砸锅卖铁也得还。 她走了,喝了一杯压惊的茶,便去拔竹子了,得亏对方没要那根八百年份的,真若张了口,她今夜指定睡不着。 “龙元的滋味,可还好?”道衣老者笑看楚萧,都明白人,都知祖龙潭的精华,为何一丝不剩,那是遭了个大贼。 “还行。” 楚萧回的颇随意,眼神已跟着赤仙子去了,暗想着,若是多给些龙元,不晓得能否换一根五百年份的赤仙竹。 “盗光了祖龙精华又如何?小主一样可重回巅峰。”道衣老者幽幽一笑,“你兴许不知,龙尊赏了他一缕龙血。” 一缕? 寥寥二字,听的楚萧一阵心痒痒,一缕和一滴,可差着事儿呢?太上皇真大气,家里造龙血的吗? 打击人,道衣老者是专业的,见楚萧不语,便又迫不及待的补了一句,“加上这赤仙竹,小主便可重塑根基。” 楚萧斜了一眼,未有搭理,只在心中问了妙灵一声,“妹子,帮我听听这老家伙心中,此刻在寻思啥呢?” 妙灵以心灵之音回话,“他会躲在暗处,等大哥哥出山谷,而后,找一个人迹罕至的山旮旯,杀人...越货。” 这,怎么好意思。 楚萧乐了。 龙尊赏龙血,他拦不住,但这根五百年份的赤仙竹,你丫的别想带回龙城,还想打劫我?也不看看这是谁家的地界。 说话间,赤仙子已采竹而回,将其封在了一个玉匣中,如嫁女儿那般,恋恋不舍的交给了道衣老者,说不出的心疼哟! 楚少侠则稳如老狗,前辈莫上火,稍后,晚辈给你抢回来,当然了,得放我兜里。 告辞! 道衣老者来的快走的也快,收了玉匣,便腾空而去,临走前,还颇具挑衅的瞟了楚萧一眼。 “有你哭的时候。”楚萧并未急着离去,又死皮赖脸的在赤仙谷,待了大半晌,直至深更半夜,才偷摸溜出去。 至于妙灵,则被他留在了谷中,省的到时打起来,溅妹子一身的血。 宝贝,我来了。 映着星辉,他那副窃笑的小模样,咋看都像个小偷,明目张胆的那种,因为,他未遮掩自身气息,生怕别人瞧不见。 钓鱼嘛!便是这趟的目的,寻不到道衣老者,便引其出来,而后,扮猪吃老虎,以两傀儡偷袭,杀那厮一个措手不及。 然。 计划的周全。 架不住鱼不上钩。 也不知妙灵读错了心语,还是道衣老者半道迷了路,他在外界晃悠三两日,愣是不见其身影。 失算。 楚萧挠着头,一脸郁闷,说好的杀人越货,咋不来了呢?如今倒好,找不着人了,五百年份的赤仙竹,也没得抢了。 无奈,他又一路折返赤仙谷,接了妙灵,直奔青锋,算一算时间,云婵师姐多半已出关,多半已炼出两颗先天灵根丹。 “大哥哥,我总觉有人在喊我。”妙灵揉了揉小脑袋。 “怕不是你体魄涅槃,可聆听万物心声了。”楚萧微微一笑。 “或许。” 清晨。 五彩祥云飞入青锋。 “那是浩渺峰,四大美男之一的季枫,你该是听说过,他,便是浩渺峰的峰主。” “玉清池,我青锋之宝地,若修炼疲倦了,可去那浸泡身体,对筋骨肉大有益处。” “可瞧见那座阁楼了,乃藏书阁,存有诸多古卷,平日若闲来无事,可入内学术法。” 楚萧不止是一个好兄长,还是个称职的导游,祥云并未落地,他便领着妙灵,在空中飞来飞去,每到一处,必有一番介绍。 第901章 妙灵是忠实的听客,看的满目新奇,常听外人人提及书院,今日还是头回来,果如传闻那般,是一片世间不可多得的修炼圣地。 这里的人,好似都颇有活力,大清早的,便见颇多弟子呜呜喳喳,有干仗的,有扎堆儿骂架的,拉二胡的,吹唢呐的,好不热闹呢? 按大哥哥的话说,便是民风淳朴,初来或许不适应,日子久了,自会习惯。 许久。 两人才落在天字峰。 入目所见,便是一个小人儿,迈着她的小短腿,在草丛中撒欢儿,咯咯直笑的追着蝴蝶玩,正是小翠花。 “真可爱的精灵。”妙灵浅浅一笑,来前便听大哥哥说了,她叫小翠花,粉嘟嘟的,肉乎乎的,可调皮了。 诶? 小翠花耸了耸小鼻子,溜烟窜了过来,无视楚萧,就绕着妙灵来回转,期间,还趴上来嗅了一番,“魂族后裔。” 妙灵也诧异,竟读不出她的心语,只知这个小家伙,眸子清澈,颇有灵性,先天与万物亲和,该是与灵族有渊源。 夫子自是在的,已如一阵风,来至大树下,捋着胡须看妙灵,面带微笑,满目温和,早闻徒儿说起这丫头,今日才见真人。 魂族,哪怕魂族一脉分支,也是稀有的品种,他平生也只见过一个,也便是昔年夺他师姐一魄的魂魔。 同为魂族的后裔,这小姑娘与魂魔,略有差异,那厮没有肉身的,灵魂异常强大,专喜偷入他人的肉身。 说到魂魔,他的眸光深邃了不少,那厮神龙见首不见尾,找其无异大海捞针,若有妙灵相助,或许能寻到。 如此,师姐便有救了。 “见过老前辈。”妙灵极乖巧,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大哥哥的师傅,像一个平常人家的老爷爷,和蔼可亲。 “无需多礼。”夫子一笑,拂袖一颗小灵珠,融入了其体内,可滋养本命魂魄,“日后,青锋书院便是你的家。” 家? 逢听闻这字眼,妙灵都鼻子发酸,都对楚少天,发自灵魂的感激。 正是兄长,将她从地狱拉回了人间,若无那夜救她,她哪里来的家。 “走,带你拜师去。”楚萧微微一笑,又带着妙灵腾空而去,事先早说好的,在青锋给其寻一个好师傅,带其修行。 “我也去。”小翠花不追蝴蝶了,一道流光追了过来,老毛病一点没改,喜欢摸美女脸颊,而妙灵,便是个美人胚子。 “天佑青锋。”望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夫子笑的颇开怀,他的徒儿很长脸,翠花和妙灵也都是好苗子,缺的是时间成长。 藏书阁。 楚萧拉着妙灵,大步走入。 未见玲月,在此值守的是珑月,该是昨夜没睡好,跑这补回笼觉,正趴在桌案一角,呼呼大睡。 “我来。”小翠花悄摸凑到了其耳畔,而后,憋足了一口气,张口便是一声咋呼,“呔,干啥呢?” 珑月被惊得一激灵,耳朵还嗡嗡的,见是小翠花,一把便将其摁那了,“你个小东西,越发捣蛋了。” 待见妙灵时,她又美目微眯,这小少女,很不凡呢?肉身颇弱,灵魂极强,显然是个异类。 “给你找的弟子。”楚萧不废话,直说来意,说着他还神秘一笑,“她,能读心语。” 闻言,珑月不禁黛眉微挑,先上下扫量了一番,一脸不信,“丫头,且听听我之心声。” 妙灵则看了看楚萧和小翠花,小声问道,“在这说?” “但说无妨。” “你在想男人,我...唔!” 妙灵话都未说完,便被珑月捂了嘴,大大咧咧如她,脸颊都不觉染了一抹红霞,真是巧了,听的一点儿不差。 第902章 楚萧已揣了手,看她的神色,意味深长,小翠花更逗乐,指着她的鼻子,便是一通大呼小叫,“说,意淫谁了?” “一边去。”珑月脸颊更绯红,扒开两人,便溜出了藏书阁,走前还不忘拽走了妙灵,大意了,这少女真有绝活。 那还客气啥?此徒她收了,有能读心语的天赋,何其的罕见,好好培养一番,假以时日,定是一颗璀璨夺目的星辰。 “哪跑?”难得一个挖苦人的好机会,小翠花岂会放过?又追了上去,“矜持,矜持晓得不?夜里定没少偷看小情书。” “嘿....!” 楚萧可没空看热闹,给妙灵找了好归宿,便一路奔向了灵丹阁。 他来的也巧,云婵已出关,正炼制灵根丹,且是一炉两丹,浓郁的药香,飘满了天地,嗅的楚萧精神奕奕。 “琅琊城主,夫子徒儿,你而今,已是火遍大秦了。”云婵手段果是不浅,炼丹也不妨碍她聊天,毫无压力。 “同行给面子。”楚萧则咧嘴一笑,且颇懂事,早已备好了龙元,炼丹颇耗精力的,可不能让师姐白耽误功夫。 云婵倒也未推辞,小师弟富有的很呢?整个祖龙潭的精华,都被其抠的一丝不剩,大秦的皇帝,鼻子都气歪了吧! 一句话,真他娘的长脸,再说我青锋无人,最强的神龙之体,都被揍的半身不遂,真武境领域,何人能敌他楚少天。 嗡! 伴着炼丹炉一阵轰颤,两颗晶莹剔透的灵丹,卷着一片丹之气,不分先后的飞了出来。 楚萧眼疾手快,探手抓来,封入了早已备好的玉盒中,生怕精华有一丝流失,父亲和子龙,就指着这两颗丹了。 “近日,可是要回广陵。”云婵又拿了她的小烟杆,一口吸下去,优雅的吐了一片烟雾。 “这便走。”楚萧唤出了五彩祥云,离家太久了,颇想父亲,他已迫不及待的想帮其走上修行路。 “路过江陵城时,帮我将此物,交给李家世子。”云婵轻拂手,袖中飞出了一道符,其内封着一颗丹药。 “也便是你侄子呗!”楚萧抬手接下,早知云婵师姐姓李,名唤李云婵,出自江陵城,与许愿,算是同乡。 “世道险恶,路上当心。” “明白。” 楚萧摆了摆手,便踏着祥云飞天而去,目标:广陵城。 多才多艺的妖孽,没人与他护卫,暗中跟着他的人,倒是有一个。 定眼一瞧,正是先前他在赤仙谷撞见的道衣老者,不知去哪浪了一圈,还未离开北境,已在青锋外,猫了老半天。 自不是找楚萧唠家常,而是要杀人越货,这一票若干成了,定是大机缘大造化,浑身都是宝的一个怪胎,香得很嘞! “上苍垂怜,老夫要发财了。” “我有一头小毛驴,从来都不骑.....。” 回乡探亲,楚萧是心情愉悦的,盘坐在祥云上,参悟秘法也不妨碍他哼小调。 有人听,神海那俩不是人的玩意儿,便听了大半夜,听的直打哈欠,佛不念经了,换这小子唧唧歪歪了。 扰民,昏睡中的小圣猿,都被吵醒了,脸色发黑的盯着楚萧,这小子,下手可太狠了,此刻还倍感头脑晕乎。 “再拿我开涮,还揍你丫的。” “嘿...!” 嗯? 蓦的,天黑了。 哦不对,夜本来就黑,只不过这三两瞬间,黑的伸手不见五指,星辉月光皆被掩尽,给人一种堕入“黑暗天”的错觉。 哥俩也不逗逼了,当即意识归一,瞬开火眼金睛,环看周天,未瞧见人影,倒是天地间的风,变成了一阵阵的小阴风儿。 第903章 “小辈,找甚呢?” 幽幽的笑声,突的响起,听的楚萧和小圣猿齐抬眸,正见一张庞大而扭曲的鬼脸,在虚空演化。 “谁?”楚萧暴喝,随之御剑出鞘,使出了劈山破浪之威,朝天斩去,一剑劈裂了鬼脸。 然,鬼脸诡谲,刹那便复原,且还张了血盆大口,颇有吞天纳地之势,楚萧无法抗拒,当场被吃了进去。 再现身,乃一片黑咕隆咚的世界,依旧不见半分光明,只隐约觉察,暗中有一只只厉鬼游走,有阵阵嘶嚎。 至此,才见施法之人,正是道衣老者,也如一只幽灵,自黑暗深处飘来,笑的阴森可怖。 诶哟喂! 楚萧双目雪亮,顿来精神,先前想钓鱼来着,死活寻不到这老家伙,以为已回了龙城,不成想,又在此撞见。 惊喜归惊喜,他还是故作一脸惊恐,按行话来说,便是戏精附体,“前辈,这...这是作甚?” “自是杀人越货。”道衣老者也实在,张口便承认了,且笑的满目贪婪。 “我可是夫子徒儿,杀我...他老人家定不饶你。”楚萧冷冷道。 “月黑风高,荒山野岭,谁会知晓?”道衣老者戏谑一笑,已飘至楚萧身前。 就是现在。 楚萧眸光一闪,调动了两尊真武傀儡,不分先后的杀出墨戒,废话一句没有,挥刀便砍。 “如此级别,伤得了老夫?”似早有预料,道衣老者嘴角微翘,一手一个,轻松禁锢。 “还未完。”楚萧则一声冷笑,笑的人老头儿,浑身上下透心凉,一时顿感不妙,便欲飞身后遁。 可惜,为时晚矣,黑棺傀和阎魔傀已然杀出,速如惊鸿,迅如闪电,饶是道衣老者通玄境,也反应不及。 噗! 两道血光乍现。 黑棺傀一剑捅穿了其心脉,阎魔傀则是手起剑落,斩了其首级。 电光火石间的绝杀,干脆利落,利落到道衣老者头颅滚落时,还满脸难以置信,他堂堂通玄第八境,竟一个照面被秒了。 失算了,严重低估了这小子的底蕴,没有活人护卫,却有傀儡傍身,一般的傀儡倒也罢了,难破他防御,可这俩属实恐怖。 “吾不甘。”他没遗言,可那郁闷惆怅的神态,很好的阐释了这三字,就不该招惹这个煞星,啥都没捞着不说,还折了性命。 轰! 因他丧命虚空,鬼脸也随之溃散,只一具残躯和一颗血淋的头颅,从天坠落,被楚萧一个拂手,收入了墨戒。 清点战利品,楚萧极专业,道衣老者的一身财物,被撸了精光,至于肉躯,自是封禁,修补一番,可炼成傀儡。 做完这些,他才将一个玉匣子摆在身前,掀开一瞧,那根五百年份的赤仙竹,便安安静静的躺在里面,雨雾缭绕。 香。 真香。 楚萧想说的话,小圣猿替他说了,凡天材地宝,皆分等级,这根竹子就远非那些百年级能比。 “不错。”楚萧咧嘴直笑,真就趴上去,惬意的闻了闻,未嗅到香味,却嗅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 玉匣子中,竟有禁制,乃一道道的血色秘纹,勾勒成了一道符咒,有雷电撕裂,光芒乍现。 轰! 震天的轰鸣,登时响起,仰头去望看,便是一片毁灭的光火,在天穹炸开,威力极恐怖,下方的大山巨岳,都被夷为平地。 许是动静太浩大,惊动了不少人,四面八方,都有人影闪掠而来,见此一幕,都一头雾水,谁在此干仗?山峰都给人推平了。 “我...噗!”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楚萧遁入十里天地时,便一口老血,喷的五脏俱痛,一头便栽那了。 第904章 惨,他伤的极惨,半边身子都血肉模糊了,鬼晓得那道符咒,是何等法门,霸道至极,若非他躲的快,必粉身碎骨。 还好,他底蕴雄厚,更有再生之力撑着,不至于根基崩坏,无非要多耗些时间,重塑体魄。 至于赤仙竹,有惊无险,被他提前收入了墨戒,险些被炸成灰。 “好你个老狗,会的不少啊!”许久,才见楚萧缓过劲,竭力运转了混沌诀,筋骨肉一阵噼里啪啦。 “我,有个奇思妙想。”某人皮糙肉厚,死不了,小圣猿便也没太担忧,就那般挠着小下巴,仰看漫天星辰。 不及楚萧开口询问,它便道出了心中所想,“若能改一改阵法,或许,你再吃雷电时,可往十里天地引雷。” “你的意思是...把吃不完的雷电,存放在这片空间小世界?”楚萧往口中塞了一粒丹药。 “正是。” “这也行?” “那是自然。”小圣猿的话,听的楚少侠眸光熠熠,可它其后半句,又给其泼了一盆冷水,“前提是,能造出那等法门。” 它话中寓意明显,此等技术活,它干不来,亦或者说,它有改阵法的能力,却不知如何去改,需要法门,不然乱改必出事。 好事多磨。 楚萧倒是乐观。 他早已将十里天地的星位图,给了师傅和梦遗大师,当真能解出其中奥妙,那一切就好办了。 真若能引雷进来,益处颇多,平日吃不完的雷电,便攒进来,没雷吃时,便吃存货。 自然,也能当杀器用,人多的地方最好使,铺天盖地的给人放出一片雷霆,不得劈死一大堆? “好想法。”焚天剑魂也眸光如炬,此事若成,某些画面便不难想象,集体遭雷劈的光景,该是热闹非凡的。 “好地方。”霸血雷魂是第一次进十里天地,满目新奇,难怪这小子被罗刹门盯上,还有恃无恐,原是有绝活。 如此,那它就更不能走了,等着夺舍,夺尽其造化,不过,在此之前,得先与焚天剑魂斗智斗勇一番。 真巧了,焚天剑魂也是这般想法,它来的较早,太知道楚萧这一路,究竟撞了多少机缘,如此好的皮囊,哪能拱手让与他人? 他...是我的。 哥俩加起来,得有八百个心眼,至于最后究竟鹿死谁手,那便看谁技高一筹了。 这些,楚萧自不知,他已自星空收眸,如老僧禅坐,十里天地有时限,需在最短的时间内,重塑功体。 入口固定,出口随机,但愿这次出去时,莫掉贼窝里,最好是一炮打到摘星书院,接了叶瑶,一块回广陵。 “列祖列宗保佑。” 大秦。 西岳。 萧家宗祠。 虔诚话语响彻天地。 循声去看,才知是萧家老祖在说,正在恭恭敬敬的给祖宗敬香。 其身后,立满了人影,清一色的萧家人,人丁之兴旺,堪比皇族,仅天字辈,便有三十八人之多。 再说玄字辈,那得用一大片来形容,萧風、萧湘、萧夜....皆在其中。 莫急。 还有。 殿外还有青字辈,多是些三两岁的孩童,数量虽不及玄字辈多,但若再过几年,定是成群结队的。 一年一度的祭祖之日,没人敢嬉闹,家族传承已久,这一砖一瓦,皆是先辈们打下的基业。 偏偏,如此庄重之场景,来了个不速之客,上面下来的,如一块陨石,将房顶撞了个大窟窿,给萧家列祖列宗的牌位,砸了个稀巴烂。 唔! “哇...!” 霎时间,殿内一片嘈杂。 由上帝视角去看,便是偌大一座祠堂,半边坍塌,青砖瓦片满天飞,祭祖的那一堆,包括老祖在内,八成以上都被砸里面了。 第905章 就这,还有余威蔓延,跪在殿外的那些青字辈小娃娃,有不少都被掀翻,啼哭声一片。 “何人造次?” 萧老祖第一个稳住身形,一声暴喝如轰雷,灰头土脸的萧家子弟,也义愤填膺,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此闹事。 万众瞩目下,一道狼狈的人影,自纷乱的碎石堆中,摇摇晃晃的爬起,头顶一个圈儿,甚是晃眼。 如此霸气侧漏,自是姓楚名萧字少天,前脚才出十里天地,后脚便到这了,是一头便杵地上的,本就摔的七荤八素,都不及喘口气儿,便被萧家老祖一嗓子,震的七窍流血。 “楚萧?” 萧家人见之,皆神色一怔,连萧老祖都愣了一下,前些时日拜别时,才在帝都说过...他日再会,这就来了? “你好大的胆,敢拆我家祠堂。”愣过,一众萧家子弟便扑了上来,尤属萧夜,咋呼的最响亮,嗷嗷直叫。 好嘛!楚少侠本就迷糊,这一堆人围过来,可就不是懵了,而是疼,某些个记仇的人,可算逮住机会了,是跳起来踹的。 萧老祖是看客,看过楚萧,便仰头看了一眼房顶的大洞,捋胡须的神态,多少有些摸不着头脑。 逢祭祖之日,宗祠都会里外戒严,不可能有外人混入,但这小子,是哪冒出来的。 “误...误会。” 楚萧终是不迷糊了,却是入目所见,皆拳头和脚掌,都是用来招呼他的。 真是误会,出口随机的十里天地,连他这个主人,都无法掌控,砸到这来实属意外。 萧家子弟可不听他瞎咧咧,劈头盖脸便是一顿收拾,属萧夜那个瘪犊子,打的最欢实。 “够了。” 萧老祖一声冷哼,拂袖推开了小辈,一手便把楚萧拎了过来,老脸黑如焦炭。 祠堂乃他萧氏一族的圣地,供奉着祖宗的牌位,而今被砸成废墟,身为族中唯一还活着的苍字辈,他不上火才怪。 “老爷子,无意叨扰。”楚萧抹着鼻血,讪讪一笑。 见萧老祖不语,就那般盯着他看,双目冒火,他又忙慌补了一句,“我练瞬身时,遭了空间变动,才错位至此。” 这般解说,在萧老祖听来,很好的解了疑惑,瞬身属空间类法门,夺天造化,却也凶险万分,惹得空间变动和错位,并非不可能。 变故归变故。 这个锅,他萧家可不背,毕竟祠堂被砸了,祖宗牌位还碎了一地,此事没完。 “修,我修。”楚萧呵呵一笑,能用钱解决的,都不是事,他是个土财主,二三十万还是拿得出的。 钱? 不好使。 萧老祖可是个老油条,俺们不缺钱,缺那些钱买不到的宝物,就譬如...龙元。 萧家子弟多,并非所有人,都有幸入祖龙潭修行,既是没那机缘,便讨些祖龙精华尝尝味儿。 不给? 不给休想走。 “我就这么多。” 楚萧是会砍价的,一脸肉疼,抠抠搜搜给人取了十几缕龙元,且找的理由还让人无法反驳:其他的,都被俺家老头儿没收了。 “好说。”萧老祖自不客气,脸上的黑线,已散去不少,待出祠堂时,还喜笑颜开了。 真个祖宗保佑,祭祖都能祭出机缘来,若每回都有龙元拿,他萧家的祠堂,多砸几回也无妨。 告辞! 楚萧腿脚颇麻溜,撒丫子便要跑,趁着天色尚早,去寻叶瑶,摘星书院便在西岳。 “哪去。”萧家老祖隔空探手,又给其拎了回来,“难得来一趟西岳,让吾萧家尽一番地主之谊。” “晚辈还有事。” “喝几杯再走不迟。” 第906章 萧老祖也不管楚萧愿不愿,拽起便走,是真要好好款待一番夫子徒儿。 一码归一码,萧風捡大漏一事,还未答谢这小子呢?封个大红包,还是很有必要的。 酒宴。 不久便摆好。 以示对天榜第二的重视,萧家子弟基本都来了,来前还都换了一身洁净的衣裳。 “啧啧啧。”楚少侠没有吃饭的念头,看猴儿的心思,倒是有不少,而萧家这些人,便是一只只猴儿。 常闻萧家人丁兴旺,真真不假,且不说天字辈和青字辈,就说玄字辈,真个人才济济,男丁皆气宇轩昂,女子皆曼妙多姿。 若是有人来此相亲,无论男女,定都会看的眼花缭乱,总有那么一个会相中。 娶也好。 嫁也罢。 都妥妥的抱大腿。 参天大树啊!萧家根基强的很呢?朝中有重臣、后宫有贵妃、军中有统帅、书院有老祖...几乎涉及各种领域,纵大秦皇帝想动萧氏一族,也得掂量掂量。 他在看,萧家人也在看,也把他当成了猴儿,已左瞅右看,扫量十几来回,神色各异。 如萧家主那帮天字辈,越看越惊叹,就是这小子,险些斩了那神龙之体,底蕴何其恐怖。 如萧家女子,则有不少美眸涟涟,楚少天的画像,多日前便已传遍大秦了,真人比画像俊朗多了。 如萧家青年才俊,则满目忌惮,方才只顾打了,未仔细瞧,多看了几眼,大为震撼,千年难见的怪胎,真不是吹的。 哎! 萧家老祖则在叹息,如此妖孽一后辈,咋就有媳妇了,若尚未娶亲,绑也得绑回来,他的孙女...随便挑。 结不成姻缘,那便扯些关系,他此刻所想,与昔日的铸剑阁主,如出一辙,酒过三巡,便对楚萧抛出了橄榄枝。 无非就是做萧家客卿长老,怕楚萧不愿,他还赏了一宗宝物。 乃一柄剑,金灿灿的那种,自带剑气,剑威逼人,且铸造的材料,世所罕见。 饶是楚萧之定力,心中都不免赞叹,真一把好兵器,“苍龙”是它的名,握在手中,能听闻阵阵的龙吟声。 做了。 见钱眼开,该是他的一种精神,收了剑便应允了,做得萧氏一族的客卿长老,百利无害。 “可听过炼狱。”萧家老祖已驱散众人,唯留楚萧一个,说便说了,还亲自提了酒壶,给楚萧倒了杯酒。 “略有耳闻。”楚萧轻点头。 北境之北,乃黑龙王朝; 西岳朝西,便是曜日王朝。 而所谓的炼狱,便处在西岳和曜日王朝的交界,不属两国疆土,因为那是一个禁地。 相传,炼狱是天上掉下来的,曾为一片遗迹,其存在的年岁,比大秦还老。 之所以称其禁地,是因其内常年烈焰熊熊,寸草不生,莫说平凡人,连玄修入内,都顶不住火烧,先天属火,也不敢轻易靠近。 “寸草不生并不确切,有一种灵植,便只炼狱有。”萧老祖微微一笑,“其名火灵花,八百年才能长成一朵,修火之人,融之可涅槃己身。” 这么神奇吗? 楚萧摸了摸下巴,摸着摸着,便开窍了,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萧老祖。 这老头儿,貌似不是在给他普及知识,而是在转着圈儿的给他找活干。 果然,萧老祖坐近了一分,一脸笑吟吟,“近日,便有一朵火灵花将要成熟,帮老夫采来。” 楚萧不由斜了一眼,“您老半步天虚,让我一个真武境去摘,也不怕我被烧成灰?” “吾若进得去,便也不麻烦你了。”萧老祖一声干笑,“那是一片坠落人间的遗迹,其内有禁制,通玄境之下,无人进得去。” 第907章 “你萧家子弟众多,找几个进去不就行了?” “盯上火灵花的,可不止萧家。” 此话一出,楚萧便懂了。 所谓天材地宝,有的是人抢,既处在两国交界,定少不了曜日王朝的人,还有其他王朝,多半也会进去凑热闹,有能者得之。 以他看来,萧家子弟就挺能的,或许战力良莠不齐,但贵在数量多,只要不撞上华天都那般人,便无大碍,单挑干不过那便群殴。 许知他所想,萧老祖直接摆了手,“我萧家,仅两人可入炼狱。” “为何?” “因为老夫只有两颗冰魄珠。” 萧老祖一声干笑,又给楚萧普及知识,“炼狱之火颇凶悍,无冰寒类的秘宝护佑,必遭火毒侵蚀,而冰魄珠,便是上佳之选,可惜,此物极稀有,吾找遍大秦,也仅寻得两粒。” “原来如此。”楚少侠又悟了。 秘宝有限,自是在真武境领域,挑最强的进去,显然,在这老头儿看来,他这个战败神龙之体的人,最合适。 “老夫本想找叶瑶,与我家灵儿组队去,入了炼狱,也可有个照应。”萧老祖说道,“奈何,你家媳妇闭关了。” 闭关。 楚萧一声嘀咕,该是先前祖龙潭修行,脱胎换骨,要以闭关夯实根基,亦或者,摘星书院不想她去冒险,以此推诿。 “放心,定不让你白忙活。”萧老祖这番话,说的一本正经,“若有幸摘得那火灵花,老夫在此承诺,送你一场造化。” 对喽! 谈钱。 谈钱好使。 楚少侠便是个见钱眼开的主,只要钱给到位,莫说一朵火灵花,纵把皇帝阉了,他也绝对干的出。 沉默便是默认,萧老祖乐的合不拢嘴,有这娃子相助,即便抢不到火灵花,也能护他萧家子弟周全。 “且先在吾族住两日,待灵儿出关,老夫送你二人过去。” 得嘞! 媳妇在闭关。 等着也是等着。 趁此间隙挣个机缘。 “公子,这边请。” 为他引路的,乃一紫衣美妇,该是萧府管事,言辞毕恭毕敬,老爷子的座上宾,可不能怠慢了。 初来乍到,楚萧倒也安分,无非就是左瞅右看,欣赏萧家风景,越看越唏嘘。 不愧皇亲国戚,也不愧西岳第一大族,果然不是盖的,府院之庞大,布置之奢华,还更甚镇北王府。 大归大,貌似没啥宝贝,确切说,是没啥能让墨戒看得上的宝物,到了都不见它颤动一下,便是极好的证明 “他便是楚少天?” “夫子的徒儿?” 人若火了,到哪都是名人。 楚萧这一路走来,便备受瞩目,多是些小丫鬟和小杂役,三五扎堆的窃窃私语,被紫衣美妇一声喝斥后,才各自散开。 两人再现身,已是府中一处别苑,萧家的待客之道,好得很呢?衣食住行之安排,皆属最高规格,可比揍他时懂事多了。 提及挨揍,楚萧还下意识捂了老腰,先前在祠堂,萧家子弟下手可忒狠了,特别是萧夜那个瘪犊子,那么多人,属他手黑。 说曹操,萧夜便到了,该是恰巧路过,见了他,便如耗子见了猫,二话不说,扭头便跑,连滚带爬的小模样,怎么看都滑稽。 咳! 紫衣美妇不禁一声干咳,他家这位小侯爷,生来便是个桀骜不驯的主,天不怕地不怕,还是头一回见他这般怂。 对,不能怂,萧夜真就拐回来了,腰板贼笔直,一米五的个头,愣是走出了六米一的气势,这是萧家,他跑个毛? “小子,咱俩的账还未算完。”自家的地盘,萧夜的底气可足了,火气也不小,扯着大嗓门,破口便骂。 第908章 他都不怂,楚萧更不怂了,非但不怂,眸中还燃出了一片金色烈火,火中有凤凰展翅嘶鸣,“那就算算呗!” “我.....。”萧夜话才出口,便蓦的停了,双目瞬间空洞,神色也随之木讷,扬起的手,也如傀儡般耷拉下去。 幻术? 紫衣美妇心中一语,满目诧异,小侯爷底蕴不浅,竟是一个照面,被楚萧硬控了。 “心中无女人,拔刀自然神。”夕阳西下,正有作诗的意境,楚萧便哼着小调,大步入了小别苑。 他走后,萧夜才一阵闷哼,自幻境醒来,第一时间便扯开了裤子往里瞅,我的乖乖哟!小宝贝还在。 紫衣美妇不干咳了,换掩嘴偷笑了,他家小侯爷,怕不是在楚萧的幻境中,做了个“挥动自宫”的梦。 “楚少天,你大爷的。”萧夜这回是真跑了,捂着裤裆跑的,还是连滚带爬,跑出老远,才敢回头大骂。 没听见。 院中,楚萧已坐下,自怀中摸出了一块令牌,萧老祖给的,是为答谢萧風捡漏,给他封的大红包。 老头儿说了,凭此令牌,可去大秦任何一家钱庄,取银三十万,一笔不菲的财富,不得不说,大气。 “不找个小娘们儿唠唠嗑?”小圣猿又不甘寂寞了,无聊的直打哈欠,就想看些刺激的画面提提神儿。 小娘们儿没有,轰鸣倒是有一声,听的楚萧下意识仰头,正见一幅浩大的异象,演满天穹,有霞光飞舞,有异彩喷薄。 无需去问,便是有人在蜕变,保不齐,就是萧老祖口中的灵儿,堪称萧家的圣女,论战力更甚萧風,仅次于萧家的少主。 萧氏一族多才俊,由此可见一斑,族中排第三的子弟去参加大比,都能夺得天榜第三,若少主去,不得把华天都的腿打瘸? 嗖! 有客来,人还未到,先觉一股劲风,吹得小阁楼,都轰轰直颤。 乃一个青年,生的眸若星辰,黑发如瀑,一袭玄袍烈烈,体魄极强大,隔着老远,都觉霸烈之意,迎面汹涌。 楚萧已自虚空收了眸,侧目望看,来人与萧風生的有几分像,通玄境修为,若所料不差,萧氏一族的少主萧魂。 能撂倒华天都。 这是他第一眼望见萧魂,所下的定论,此人真的强,他自认干不过,他都不行,华天都若与之撞上,定也是挨揍的命。 原因无他,修为压制,若战力全开,一众禁术一并施展,他最高能与普通的通玄五境正面硬战,这位嘛!多半能战八境。 铮! 萧魂最后一步落下,以秘法压制了境界,在十米开外便拔了剑,拔剑的刹那便消失了。 堪比瞬身的同一宗法门,由他来动用,可比萧風强多了,萧風还需蓄力,而他则是瞬发,唤其瞬剑术,貌似更确切。 拔剑术也好,瞬剑术也罢,同阶施展此法,于楚萧而言,无甚区别,他只猛地抬手,便握住了剑体,强行卸尽了剑威。 “夫子徒儿,果是名不虚传。”萧魂微微一笑,语气中还颇多诧异与惊叹。 他已闭关多日了,今夜才出关,所听皆奇闻异事,每一件,都不缺一个楚少天的名,甚感好奇,才来一看。 事实确如萧家子弟们所说,楚萧很恐怖,他之瞬剑术,早已磨炼多年,同境界鲜有人能挡,竟被其轻松化解。 极好,他乃通玄境,入不得炼狱禁地,便是灵妹妹与楚少天组队,有一个如此不凡的队友,做兄长的自是心安。 “好剑。” 楚萧亦有赞叹。 第909章 他人的剑,无论轻重长短,皆是双剑锋,萧魂这把兵器,却独树一帜,乃一柄单锋剑,材质品级之高,半分不弱他的嗜血剑。 “此物收好。”萧魂不止来切磋,还捎来了宝物,正是冰魄珠,其上裹着一道符,是谓封禁,楚萧甚感好奇,便随手揭了符咒。 珠子洁白如璞玉,且晶莹剔透,有一道道的秘纹铭刻,闪闪发光,宛似一颗小星辰,悬在他掌心。 除此,便是一股刺骨的寒意,以他手掌为中心,朝全身蔓延,前后不过三两瞬,他体魄便结了冰渣。 好冷啊!气血炙热如他,都冻的直打寒颤,这般感觉,与昔日遭受玄阴之草寒毒时的境况,如出一辙。 “它是专为抵御火毒而生的秘宝,平日最好封着,省的被冻伤筋骨。”萧魂轻拂手,又将符咒贴了回去。 萧魂走了。 楚萧则坐在树下,抱着一部阵法秘卷,埋头参悟,只时而抬头,仰看一眼浩渺苍穹。 天空的异象还未散,非但未散,还愈演愈烈,让他不觉以为,萧灵也是一脉特殊血统。 最乐呵的当属萧老祖,他家灵儿天赋异禀,此番闭关,提升属实不小,竟入了半步通玄。 如此,便更需一朵炼狱火灵花了,正与她体魄吻合,若能摘来,两者相融,定能涅槃己身。 “人才济济。” 仰头看风景的,可不止萧家人,城中有不少人都被惊动,惊叹声此起彼伏。 萧氏一族多青年才俊,隔三差五便有异象,人丁兴旺就罢了,还各个都争气。 不知何时,异象才归于虚无,整个萧家都戒严了,免得不轨之人,杀进来捣乱。 吼! 萧灵那边才消停,换小圣猿了,蓦的一声吼,该是发自灵魂的咆哮,惊得楚萧一激灵。 朝丹田一瞧,才知是小猴身上着了火,体魄烈焰汹汹,还有古老的异象,在其周身衍生。 很显然。 蜕变之兆。 也对,这小猴见天吃龙元,每回都吃撑,堆也该堆出大造化了。 “往后几月,若无大事,莫唤我。”小圣猿留下一语,倒头便睡。 睡,楚少侠也犯困,打着哈欠收了秘卷,一步穿墙回了房,不久便沉入了梦乡。 夜,在此一瞬,万籁俱寂,唯有一胖一瘦两老头,蹲在暗处,头顶头的窃窃私语。 并非小偷。 是护卫。 楚萧的护卫。 自是萧老祖安排的,夫子徒儿非一般存在,若在萧家出了啥差错,以夫子的尿性,不得掀了他家祖坟? 做保镖,两老头儿倒也敬业,都不敢合眼的,老爷子说了,楚少天若少一根毫毛,便让他俩进宫找活干。 护的再好。 架不住有人惦记。 瞧,沉睡中的楚萧,已眉宇微皱,做噩梦?当然不是,是他散于房中的一粒粒小陨沙,在前一瞬,被什么东西触碰了。 他未开眸看,只以小陨沙做他的眼,极尽窥视,才知是一道符咒,是从墙壁中飘出来的,藏的极隐秘,定是事先埋下的。 很快,符便燃成了一缕幽雾,确切说,是一缕迷烟,级别颇高,香气迷人,纵他第一时间屏住了呼吸,还是有一种眩晕感。 他依旧未动弹,且还戏精附体,故作昏迷,无非是想瞧瞧,是哪个王八羔子在算计他,萧家人?亦或者,是藏于萧家的奸细? 嗖! 伴着一丝阴风儿,一道鬼魅般的人影,自地底钻了出来,宛似一只幽灵,是飘在半空的,双目泛满了幽光。 楚萧本想调动傀儡袭杀,却见此人没血肉,是一道诡异的分身,面庞一片模糊,看不清真容,只知是个老者。 第910章 既非本尊。 他便也未打草惊蛇。 完事儿,老者便给他变了个戏法,一个单手掐诀,身体扭曲开来,竟化成了一道旋涡,将他吸了进去。 “空间法门?”楚萧一声惊异,只觉耳畔疾风一阵,一道道神秘的力量,宛似时光一般,自他身侧掠过。 对此,他并不陌生,施展瞬身绝杀时,便是此等感觉,因为,那是在空间中穿梭。 这老家伙手段倒不浅,仅一道分身,便能使出空间之法,莫不是传说中的空间传送? 说话间,空间传送已至尽头,还是一道旋涡,将他丢了出来,平稳落地,落在了一座祭坛上。 他以小陨沙窥看四方,乃一座地宫,幽暗无光,墙角多处,都堆满了一具具骸骨,血腥气颇浓。 至此,他才见老者本尊,身披一件蟒袍,满脸褶皱,浑浊的一双老眸中,闪满了森然和贪婪之光。 “这谁啊?” 楚萧确定未见过,约莫估计其修为,通玄第八境,浑身蒙满了死气,该是寿元无多了。 “我说,瞅着面熟不?”霸血雷魂摸了下巴,已上下扫量蟒袍老者好几圈,似在哪见过。 焚天剑魂也在看,空间传送之法门,面熟的很呢?许久,它才试探性的说了一句,“鬼王?” 闻言,霸血雷魂一拍脑门,顿时忆起了,对对对,就是鬼王那个瘪犊子,真能活哟!这都几千年了,还没死? 不过转念一想,便也没那般震惊了,名号挂个“鬼”字,本就是个邪乎的存在,能活到这个年代,倒也不奇怪。 “好皮囊。”鬼王伸出了干瘪的手掌,摸向楚萧脸庞,风华正茂的肉躯,外加一身不凡的气血,他可稀罕的很呢? he...tui....! 神海两魂集体问候。 就说吧!这老乌龟因何活这么久,走的是夺舍的路,把楚萧抓这来,定是想吃其灵魂,夺他的肉身。 这般算来,它哥仨算同行,既是同行,那得说道说道,总得论个先来后到,夺你妹的舍,后面排队去。 “好看吗?”楚萧蓦的一语,终是开了眸,惊得鬼王一怔。 铮! 不及他反应,楚萧便调动了黑棺傀和阎魔傀,不分先后杀出,且分工明确,一人捅心脉,一人砍头颅。 距离如此之近,又是刹那的偷袭,饶是鬼王之底蕴,都无力反应,心脉当场被洞穿,脑瓜子也一并被剁。 然,他并未身死,活了几千年的老古董,保命手段自不少,被绝杀的一瞬间,他便祭出了第二命,也便是替身术。 此等法门,啥都好,就是对本身反噬太强,瞧他,通玄八境的修为,无论气场,还是威势,皆一落千丈,虚弱不堪。 弱好啊! 弱了好收拾。 黑棺傀和阎魔傀已杀至近前,同样的剧目,又给他演了一回,捅心脉,砍首级。 “干的漂亮。”霸血雷魂拍手叫好,让你夺舍,让你丫的想美事,看,被干了吧! “还有。”焚天剑魂眼界高一些,事儿还没完呢? 果然,它话方落,第二次被绝杀的鬼王,便活出了第三命,此番,是一具血胎,已破体而出了,浑身血淋。 “该死。”两次前车之鉴,鬼王这回学聪明,直接燃烧精血,动了空间法门,也便是掳楚萧时用的空间传送。 嗖! 旋涡,在半空运转。 “哪里走。”楚萧一喝铿锵,早已甩出了一柄飞刀,其上挂有一道瞬身符,不偏不倚,射入了旋涡中。 “别去。”神海两魂一阵尿急,空间对空间,会出问题的,啥事都可能发生,譬如,空间割裂、空间变动、空间错位.....。 第911章 事实,也正如他们所料,楚萧才以瞬身杀入旋涡,空间便一阵晃荡,不是变动,也非错位,直接坍塌了,有毁灭之力席卷。 “我.....。”楚萧一个没站稳,当场跌入了空间裂缝,与之一道的,还有鬼王,前后也不过三两瞬,半边身子都被空间撕烂了。 炼狱,一片恐怖的天地,大地龟裂,岩浆纵横,自天俯瞰,俨然一片火海。 无人知晓,它究竟烧了多少年,只知火常年不熄,烧的方圆八百里,寸草不生,鲜有生灵能在此存活。 唯有一种神奇的花,能在其中傲然绽放,不吃水不吸肥,火便是它之养料,火灵便是它之名,甚是不凡。 相传,先天属火之人,若与其相融,便可涅槃己身,若机缘足够,或许还能在体内,生出一颗种子,名为“真火”的种子。 天大的造化,谁人不眼热?千百年来,探宝的人从未断绝,尤属近日最热闹,因为八百年才长成一朵的火灵花,将要成熟了。 撞机缘需趁早。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今日,便有两位是起早贪黑来的,且不走寻常路,从天而降,瞄的还挺准,山都给人撞穿了。 正是楚萧和鬼王,遭了一顿空间撕裂,终是跌出了裂缝,因空间错位,才砸到了这片火的世界。 噗! 楚萧爬起时,一步没站稳,又瘫倒在地,一口老血喷的五脏俱痛。 伤的太惨,浑身上下皆血壑,多处都血骨曝露,丢了一条手臂不说,筋脉还断的七七八八,哪还有人形可言。 鬼王也好不到哪去,本就一身血淋,挨了空间撕绞,半边身子都成碎肉烂骨,形态比厉鬼更像厉鬼,森然可怖。 “命真硬。”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皆唏嘘,那可是空间坍塌,莫说真武和通玄,哪怕是天虚境,也得脱下一层皮。 “唔!” 楚萧一声闷哼,气血大片溃灭,是被烈焰烧灭的,速度之快,连吸收大地之力,都顶不住消耗。 “炼狱?”眼见烈焰与岩浆,与萧老祖所说的禁地,如出一辙,他当即取了冰魄珠,融入了体内。 嗯,这下安逸了,极阴之物抵御岩浆烈火,燃出了一片朦胧的雨雾。 “啊...!” 相比之下,鬼王就甚为凄惨了,本就崩烂的血骨肉,被生生烧成了一具干尸,怕是用不了多久,干尸也会被焚灭。 不过,他这个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命硬的很,手段也夺天造化,一番咒语念诵,瞬间寒冰附体,勉强挡住了烈火。 就是白瞎了他那一身修为,因被黑棺傀和阎魔傀连斩两命,通玄第八境,已跌至五境。 而今误入炼狱,他连五境都保不住了,修为一路降到了半步通玄境,看的楚萧震撼不已。 萧老祖并未忽悠他,通玄境进不得炼狱,硬要进来,必遭厄难,对面那位便是极好的例子。 炼狱之火太霸道也太诡异了,不止能焚毁玄气和血骨肉,竟还能烧灭本命修为,何其的恐怖。 “听说,某人当年也曾进来过,与人干仗,挨了群殴,御火秘宝被打坏了。”焚天剑魂捋着胡须,语重心长道。 说便说了,他还斜了一眼旁边那位,“我还听说,某人没了护体法宝,衣服被烧了个精光,光屁股蹦跶了老半天。” 霸血雷魂的脸,瞬时黑了个透顶,直想咬人,这个老不死的冒牌货,哪壶不开提哪壶,是本王,怎么着吧!犯法吗? 不犯法。 丢人。 “汝,当真该死。” 鬼王双目猩红的盯着楚萧,面色狰狞如鬼。 第912章 天地良心,他选的夺舍之人乃萧魂,若非这小杂种突来萧家,他也不会临时改主意。 这一改不打紧,掳来个戏精,竟装晕迷惑人,狠狠摆了他一道,夺舍不成,险些葬身。 “是你算计我在先,咎由自取。”楚萧一声冷哼,强行调转了玄气。 杀! 鬼王咬牙切齿,振臂挥出一片掌风,席卷熊熊烈焰,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吞天纳地。 他老人家倒霸气侧漏,却也因此,体魄崩裂,伤的太惨重,又妄自动武,功体自撑不住。 “破。” 楚萧一拳天罡融合大力金刚法,轰穿了烈火,连带鬼王,也一并被轰翻出去,骨骼噼里啪啦的声响,清晰可闻。 未及落地,迎面便见一柄小飞刀,其上还裹着一道瞬身符咒,看的他一阵心颤,瞬身之空间法门,他早已领教过。 铮! 人到。 剑到。 血光乍现。 然,鬼王未被绝杀,他之灵魂,竟在前一瞬,遁离了肉身,而楚萧一剑捅穿的,则是他那近乎干瘪的皮囊。 “死吧!”鬼王狞笑,一边飞身后遁,一边单手掐诀,被他丢弃的肉身,在刹那间,印出了一道道血色的符。 轰! 符是会炸的,炸的其肉躯粉身碎骨,也炸的楚萧,血骨崩飞,险些当场散架。 “嘶!”神海两魂看的倒抽冷气,此货真硬气,鬼王都自爆肉身了,都没能将其逼入十里天地。 还能说啥?艺高人胆大呗!皮糙肉厚的主,更兼再生之力,他抗揍着呢?那不,已自岩浆中爬出。 见之,鬼王满目震惊,惊到蹬蹬后退,那可是杀生符,足有二三十道,一并炸开,竟没炸死那小子。 “你个老杂毛,会的不少啊!”楚萧咳血不止,踉跄一步才站稳,血肉模糊的面庞,已是看不清五官。 “好,很好。”鬼王怒极反笑,又改主意了,舍不得杀此子了,他之肉身,真个霸道无双,夺舍正合适。 吼! 厉鬼呜嚎声乍起,其身后化出了一张庞大的鬼脸,面目狰狞,扭曲不堪,血盆大口一张,连炼狱之火都被吞了一大片。 “来。”楚萧一喝铿锵,翻手取了霸刀,玄气一番灌输后,十几米的金色刀芒,横贯烈火,霸烈的刀威,惹得电闪雷鸣。 嗯? 鬼王正要开攻,又蓦的定下,下意识望向远方,有一股极恐怖的气息,正朝这方袭来,该是入禁地探宝者,听闻动静来查探。 如此,可不能再打了,他已无肉身,修为与战力皆是大打折扣,即便拿下楚少天,也是强弩之末,需留下三两分余力,保全性命。 未多想,他当即散了鬼脸神通,燃烧了魂力,又化身成一道黑色的旋涡,遁入了空间。 待楚萧一刀劈来,已不见他人影,感知力全开,也未能寻到踪迹,鬼知道传送到哪去了。 “他日再见,必斩你。”楚萧一声暗骂,当即隐了身,拖着残废的体魄,遁离了这片天地。 嗖! 两人前脚才走,便见一道人影降临,生的极怪异,双目一黑一白,长发亦如此 若楚萧还在,见之定认得,可不正是那夜追杀钟意...被他瞬身绝杀的黑白发青年? 莫看他卖相不佳,却身份极尊贵,不属大秦,出自黑龙王朝,乃血煞殿的当代圣子。 他来晚了,啥也没瞧见,只觉此地残留的一缕气颇熟悉,一时想不起是哪个,便也未久留,如鬼魅般消失,继续找寻火灵花。 他走后,有旋涡在半空运转,鬼王又回来了,确切说,他压根就没走,重伤在身,实在无法支撑空间传送,暂时躲入了空间而已。 第913章 “楚少天,给吾等着。” “人呢?” 最是清晨好时光,很适合修炼,也适合骂娘,此刻的萧家老太爷,便骂的脸红脖子粗。 好不容寻得一个能打的妖孽,能与他孙女组队,入禁地探宝,才一夜功夫,特么人没了。 对,就是没了,满院子都是禁制,且还有两尊通玄境暗中护卫,愣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昨夜还在。 一胖一瘦两老头儿,皆脸色苍白,被骂的抬不起头,属实的冤枉。 他们一直守在院外的,未见人进去,更未见楚萧出门,咋就没了呢? “莫不是又练那瞬身之法,遭了空间变动?”萧湘和萧谣皆一语沉吟。 “或许。” 一众长老捋了捋胡须,房中无丝毫打斗的痕迹,一应陈设也原本如初,那么一个大活人凭空蒸发,若说不涉及空间,鬼都不信。 当然,不排除高手作案,毕竟,惦记楚萧的人太多,若对方乃一尊半步天虚,避过护卫和暗中禁制,一招将其制服,也并非不可能。 找。 给吾找。 萧老祖捂了胸口,满心祷告,楚少天,我的乖乖哟!你跑哪去了,火灵花咱不摘了,你小子莫出事才好。 “看好灵儿。”许久,才见他老人家言语,楚萧下落不明,孙女便没了组队之人,独自进去,怕凶多吉少。 轰! 炼狱。 又一座山岳坍塌。 烈焰太凶了,烧的河道干枯,烧的寸草不生,山石被煅烧个几百上千年,也会分崩瓦解。 就这,进来撞机缘的人,还三五成群的一拨接一拨,不过,皆有极寒秘宝护体,不惧狱火。 疼。 浑身疼。 一个鸟不拉屎的山谷,盘膝疗伤的楚萧,闷哼声不绝,他之筋骨已大半接续,却是体魄的一道道血壑,极难复原。 皆空间撕裂的伤痕,非同一般,纵再生之力,短时间内也无法愈合,大意了,只顾追杀了,一个瞬身撞出一场厄难。 好在。 无性命之忧。 无非提前入了炼狱。 噗! “啊...!” 人多之地,便少不了争端,乃至夜幕还未降临,便见血光,多是些杀人越货,惨叫此起彼伏。 今夜,属鬼的那尊王,便干了一票大的,瞅准了一个落单者,吃了其灵魂,当场便给其夺舍了。 呼! 楚萧开眸时,一口浑浊之气,吐的面色苍白,肉躯重塑了,可空间撕裂的伤痕,怕还得折磨他好几日。 映着暗淡星辉,他走出了山谷,以免不必要的麻烦,戴了一块脸谱面具,开着火眼金睛,一路走一路看。 不愧禁地,真真的诡谲,一眼望过去,皆是火与岩浆,没有秘宝护体,纵是他之底蕴,在此也活不了多久。 不久,他登上了一座山峰,举目四望,所见所闻,皆灰蒙的烟气,若八百里皆如此,找一朵花无异大海捞针。 嗖! 正看时,有两道人影划天而来,一前一后掠过山峰,见他独自一人杵那看风景,便又拐了回来。 乃两个青年,一个金袍一个银袍,左手中指,皆戴着一枚玉戒,寒意颇浓,定是抵御烈火的秘宝。 “哪家的?”银袍青年上下扫量楚萧,见其身上血壑,还摸了摸下巴,这货伤的不轻啊!竟有如此多的空间伤痕。 “无名一散修。”楚萧亦在看,确定未见过这俩,多半不是大秦的人,修为倒不低,一个真武八境,一个半步通玄。 “交出御火法宝,放你离去。”金袍青年淡淡一声,一侧的银袍青年,则已运转了玄气,杀人越货,这事他哥俩常干。 “木有。” 铮! 银袍青年无甚废话,一掌拍了过来,金袍青年虽未动,可其双目,却闪射了秘纹,对楚萧施展了定身术。 第914章 定?他可定不住夫子的宝贝徒儿,一个神龙摆尾直接破封,银袍青年猝不及防,才冲上来,便被甩翻出去。 “唔!” 金袍青年亦遭余威,蹬蹬后退,眸中还有几分郁闷,伤这么重,这小子竟还有如此强悍的战力。 还有其玄气,竟如此磅礴,精纯的堪比血脉之力,通晓神龙摆尾之法门,莫不是青锋书院的弟子? “呔,想啥呢?”楚萧腿瘸,身法却不瘸,一个闪掠便杀至其近前。 “谪仙步?”南宫家的不传之秘,名冠天下,金袍青年一眼便看出了,不由得一惊,当即飞身后遁。 偏偏,他遁走的瞬间,多看了楚萧一眼,好巧不巧,正见其眸中,有烈火燃烧,有一只凤凰浴火展翅。 一时间,他意识恍惚朦胧,待恢复清明时,一道鬼魅般的人影,已如风一般,自他身侧掠过,一剑封喉。 “你.....。”金袍青年捂住了喉咙,砰的一声跪地,死的一脸懵逼,他堂堂半步通玄,竟被一个照面绝杀了。 “怎么可能。”银袍青年更惊,先前被甩翻,才站稳身形,都准备杀个回马枪了,如此一幕,让他瞠目结舌。 “喂!到你了。” 楚萧的手中,已多了一把装逼神器,正是紫禁书院的镇山法宝,从慕容泽那夺来的,收藏至今,是第一次动用。 别说,极好使,玄气无封顶灌输,其上秘纹流转,一扇子抡出去,万千剑气乍现,成一片剑气龙卷风,席天卷地。 “乾坤扇?”银袍青年大惊,二话不说,扭头便跑。 跑指定是不赶趟了,剑气龙卷风速如闪电,顷刻间便到,且吸扯力极强,当场将其卷了进去。 而后画面,无需再看,只听声儿便好,那是鬼哭狼嚎的惨叫,待剑风散去,地上只剩碎肉烂骨。 “阿弥陀佛,走好走好。” 神海两魂也是闲的,和尚不念经了,它们管超度,什么水平,心里没点逼数?竟来炼狱打劫。 难道不知,敢进这片火海的人,都个顶个的硬茬子,修为高有毛用,没有对等的底蕴,纯找死。 这世上,还是好人多。 楚萧打扫战场时,还不忘夸赞了一声,这哥俩真善财童子,知道他家里穷,千里迢迢给他送宝物。 而那寒冰戒,便是个宝贝,已被他抠下来,能御火的秘宝,半分不弱冰魄珠的,在这炼狱便是神器。 收了戒指,他将一块令牌拿在手中,“烈火”二字,清晰可见,很显然,这俩都出自曜日王朝烈火宗。 除此,便是一卷地图,是从金袍青年身上搜来的,乃炼狱的地图,只不过并不完整。 有总比没有强,他收了两人尸身和战利品,辨认了一番地形,便揣着地图,扬长而去。 “人呢?” 又是一日清晨。 萧老祖又骂娘了。 此番,挨骂的是一高一矮两老头儿,都一大把年纪了,却如两个犯错的孩子,低着头,战战兢兢的立在那,一骂一个不吱声。 他们是该骂,严重失职了,把萧灵小姐看丢了,昨夜还在,黎明便不见了人影,只一张字条留于桌案,其上写着:富贵险中求。 很显然,那个不安分的丫头,独自一人,偷偷去炼狱了,所谓富贵险中求,是指那火灵花,若有幸将其摘来,便是一桩天大的造化。 “追。” “给吾追。” 萧老祖又捂了胸口,比吃了三斤秤砣还难受,夫子徒儿下落不明,已够上火了,而今,又丢一个孙女。 追?指定是不赶趟了,萧家通玄境不少,速度亦不慢,但架不住萧灵走得早,待追到禁地,她早已进去。 第915章 “灵儿,回来。”萧魂追的急,一个没刹住车,追入了炼狱。 轰! 禁地也是要面子的,通玄境级别,说不让进,就不让进。 不巧,萧魂便超了界限,入内不过三两瞬,便被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力量,掀翻了出来。 后到的萧風等人,倒是有资格,奈何,皆无那御火的法宝,一个个的都被炼狱之火,烧的气血溃灭,若非出来的早,定被焚成灰烬。 “萧家子弟,不得再入内。”萧家主喝声如雷,可不想这群孩子,再进去送死。 至于萧灵,做父亲的,他只能暗自祷告了,那丫头打小便脾性倔强,不撞南墙不回头的。 呼! 火与岩浆的世界,蒙着黑袍的萧灵,形单影只,手握着地图,每一步都走的异常谨慎。 “竟又变了。”她的一声低语,伴着是俏眉微颦的神态。 啥又变了? 天地。 炼狱的天地。 这片烟气缭绕的禁区,她昔日曾来过好几回,且每次走的皆是同一入口。 然,所见之地形,皆大不相同,有时是山,有时是沟岭,此番更是换成了一片焦土般的苍原。 也便是说,炼狱并非静止的,每隔一段时间,它就会变换一番天地,有无地图,貌似无甚区别。 诶? 同样的问题,楚萧亦有察觉,此刻,他正立在一座山峰上,一头雾水的环看周天。 这座山,他昨日才来过,也便是在此,干掉了金袍和银袍青年,可转了一圈,又拐回来了。 更为邪乎的是,除了脚下这座山,四周之地貌,皆已与昨夜不同,明明记得山脚下,有一座百丈的深坑,如今再去瞧...没了。 迷宫? 显然不是。 炼狱的天地在变。 如此,想找那火灵花,真就大海捞针了,若地形固定不变,还可地毯式搜寻,它若隔三差五动一下,那就无头苍蝇乱窜了。 “莫看地图了,没用。”蓦的,一阵凉风儿袭来,吹的楚萧倍感压抑,炼狱忒热了,即便有冰魄珠护体,他也燥的热汗淋漓。 侧目一瞧,正见一胖老翁,坐着一个庞大却会飞的酒葫芦,自不远处飘来,悬在了山巅,方才的一阵凉风儿,便出自他老人家。 确切说,出自他的道袍,有冰花秘纹铭刻,定是一件御火的法宝,品阶还高过冰魄珠,看的楚少侠,当场就想干些有辱斯文的勾当。 想想。 还是作罢。 他看这老头儿,很有眼缘,第一眼瞧见便很亲切,因为有一种“二帝”的既视感,也生的圆滚滚,且都肥头大耳。 但若论境界,两人便是一天一地了,二帝修为深不可测,这位嘛!约莫估计,半步通玄境。 “掉空间裂缝了?如此多伤痕。”肥头老翁捏着胡须,左右扫了楚萧一眼,体魄之血痕,少说十几道,皆空间之伤。 正因如此,他才诧异,小小真武第八境,受伤如此之惨重,竟屹立不倒,换做一般的玄修,多半已丧命。 看过,他才取了烟袋和烟杆,一阵喷云吐雾,看不穿楚萧的真容,便随口问了一声,“哪家的?姓甚名谁?” “赵云。” “常山来的?” 轰! 爷俩逗逼之际,突闻一方轰动,有一片金色的烈焰,冲天翻滚。 “火灵花?”楚萧心中一语,当即跳下了山峰,直奔那方。 肥头老翁腿脚更麻溜,拍了身下的酒葫芦,如一道光弘划过半空,路过楚萧时,还顺手将他捎上了。 老实说,他看这娃子也颇有眼缘,就冲此货说瞎话不脸红的小尿性,就甚合他意。 多谢! 楚萧呵呵一笑,穷尽目力眺望远方,火灵花与否,他不确定,有人干仗是真的,且动静还不小。 第916章 果然,打老远便见人影攒动,多半是看客,有立在山巅的,有悬在半空的,叫好声此起彼伏。 诶哟喂! 肥头老翁贼来精神,猛地提速,待到那片天地,才稳稳停下酒葫芦,从怀中抓了一把瓜子,盘着腿儿看大戏。 楚萧则四下望看,心中亦有唏嘘,自来炼狱,他满打满算,只见了四个活人,此地倒好,三五成群,热闹非凡。 就这,还有没来的。 由此可见,火灵花多惹人眼热,除了大秦和曜日王朝,其他国度也没闲着,或多或少有人来。 既能走到此地,定都有秘宝护体的,在外界世所罕见的御火之物,而今一瞧,好似成了大白菜。 他看的仔细,想瞧瞧有老相好没,譬如鬼王,也譬如萧灵,亦或大秦的人。 可惜。 没有。 砰! 正看时,又一座山峰坍塌,是被一个金发青年,一掌拍碎的,余威浩大,不少人被撞翻。 楚萧已自外围收眸,目光落在其身上,看的双目微眯,此人底蕴不凡,体魄燃着一片金色烈焰,非地火非兽火,是货真价实的真火。 “那是烈炎真火。” “天生的。” “出娘胎时也不怕烫着。” 人影扎堆之地,自少不了议论,识货的不少,认出了那金色烈焰。 楚萧耳朵贼好使,听的真切,真火之来历,大有讲究的,分先天和后天。 后天所寻真火,需认主才能归为己用;先天就没这般麻烦了,生来便是自己的。 一先一后。 二者差着事呢? 先天有真火,便有先天异于常人的体质,无异于特殊血统。 瞧金发青年那一头璨璨生辉的长发,便知其功体霸道,已半分不弱华天都。 相比之下,秦焱就差些火候了,其九阳真火,属后天认主,与这位没有可比性。 “晓得他是谁不?”肥头老翁塞来了一把瓜子,见楚萧干笑的摇头,他便直接给了答案,“出自曜日王朝,烈火宗的圣子。” “烈火宗。” 楚萧一声嘀咕,鬼使神差的看了一眼自个的墨戒。 昨夜,他干掉的金银袍青年,便是烈火宗的人,尸体还在他这呢? 要不咋说是先天真火,就是牛掰,同为半步通玄境,金袍青年比之他家圣子,就远不是一个级别的。 看过烈火圣子,他又瞄上了与其鏖战的那位,一袭紫袍烈烈,亦体魄强大,除了战力稍弱对手,其他没啥。 许知他要问啥,善解人意的肥头老翁,又介绍了一番,“阴月皇朝,天幽宫的圣子。” 楚萧摸了摸下巴,“看他气血,该是一脉特殊血统。” “何止特殊,邪乎至极。”肥头老翁灌了口小酒,才继续道,“那是永夜之体,恐怖着呢?烈火圣子也只敢白天与他横,若夜幕降临,就他那号的,天幽圣子一人能打三个。” 白天? 黑夜? 楚萧颇感好奇,也盘腿坐下了,“这还有讲究?” “古老传闻,永夜之体与夜契合,可借神秘之力附体,以增持底蕴,一旦夜幕降临,特别是月圆之夜,便可无反噬的提升自身战力,成倍翻的那种。” 轰!砰! 烈火圣子对天幽圣子,战的惊天动地,此处本就没几座山,已被一一荡平。 看客一退再退,底蕴薄弱之人,已被掀翻好几回,目力短浅的,更是连人影都看不清,就见火焰冲天,电闪雷鸣。 许是动静太浩大,更多的探宝者被惊动,循着轰声源头,自四面八方飞掠而来,见是他二人,一个个的都颇来精神。 小虾米干仗,都小打小闹,没啥看头,但若妖孽约架,那就另说了。 第917章 而这两位,便是妖孽中妖孽,一个先天真火,一个特殊血统,皆有依仗,这般对上,能说不是一场大戏? “他俩怎打起来了。”后来的看官,一头雾水,便一番左瞅右看,期望知情者,说道说道,却不见人吭声。 为啥? 这不明摆着? 曜日和阴月两大王朝,从古至今,没少掀起战火,而今仇家撞见,自是分外眼红。 也或者,都年轻气盛,身为各自王朝玄字辈中、通玄境下的最强战力,想争个高低。 看热闹的不嫌事大,于看客们而言,两王朝圣子因何开战,又是何缘由,都无所谓的。 打吧打吧! 都打死了才好。 “烈炎真火。” “永夜之体。” 楚萧看人干仗,就颇为敬业了,目不转睛,期间,还曾几度开火眼金睛,窥看两圣子秘辛,保不齐哪日就要约一架了。 奈何,距离稍远,那俩体内也都有遮掩禁制,所见朦胧一片,啥都看不穿,只知,两人皆未动全力,都憋着杀生大术呢? “按说,血煞阴阳也来了,怎不见人。”肥头老翁左右探头,看了一眼四方,似在找啥东西。 “血煞阴阳?”一个陌生的称谓,楚萧是头回听,便不由坐近了一分,试探性的看着肥头老翁。 “你山旮旯出来的?”老头儿斜了一眼,“怎连他都不知。” “他?” “黑龙王朝,血煞殿的圣子。” “很牛叉?”楚萧颇懂事,递来了一壶酒。 “牛叉的很呢?”肥头老翁不客气,接了酒壶,先放在鼻前惬意的嗅了嗅,才悠哉哉的娓娓道来, “那可是个一怪胎,先天双煞,也无异特殊血统,底蕴极恐怖,若与之对上,得做好被群殴的准备。” 说至此,他顿了一下,喝了口酒润了润嗓子,“他可分裂成两个人,一为阴煞,一为阳煞,战力同等。” “阴煞,阳煞,这么邪乎吗?”楚萧说着,又拎出了一袋花生米,给人当下酒菜,“我怎听着,类似道家的一气化三清?” “阴阳双煞乃天赋,一气化三清乃法门,有本质不同。”肥头老翁捏了胡须,“要比,便拿神龙之体比,比他的神龙道影。” “那...孰弱孰强?” “鬼晓得。” 噗! 战场血光乍现。 伴有铁器断裂声。 抬眸去看,才知是天幽圣子喋血,胸膛被劈出一道剑痕,连手中的兵器,都被斩断了。 反观烈火圣子,也好不到哪去,身形狼狈,嘴角还有鲜血淌溢,真火也因他,略有萎靡。 “好,好一柄烈火剑。”天幽圣子未再攻,怒极反笑,兵器不如他人,这一剑挨的真憋屈。 “废话少说,拿来。”烈火圣子隔空伸了手,笑的戏谑玩味,颇有那么一股子挑衅的小意味。 “赏你了。” 万众瞩目下,天幽圣子甩出了一颗血色的灵珠,看的不少老家伙,眸光炙热,好东西,世所罕见的好宝物。 原来,两圣子此番干仗,是赌战,灵珠便是彩头,很显然,天幽圣子战败了,并非底蕴不济,是兵器不给力。 “火大伤身。”烈火圣子幽幽一笑,拂袖收了战利品,而后,便马不停蹄的离开了这片天地,因为...天要黑了。 他可不喜欢黑夜,夜若降临,某人就拴不住了,找其约架,还得白天来,免得那厮与夜合体,揍他个皮开肉绽。 哪走? 输了一件宝物,天幽圣子岂能善了?一路追了上去,正如对手所想,天快黑了,正是他雄起之时。 没人再追上去看戏,天幽圣子正憋着火呢?他追的上烈火圣子还好,若追不上,可就要找人撒火了。 好戏散场。 看客们意犹未尽的退去,三五成群奔向各方,热闹也看了,该干正事了,天杀的火灵花,究竟藏哪了。 第918章 肥头老翁也伸了懒腰,坐着酒葫芦,渐行渐远,有一话传给楚萧,“禁地凶险,早些离去,省的丢性命。” “这老头儿,人还怪好嘞!”楚萧则一笑,一瘸一拐,去了另一方,选了个没人的地儿,才唤出五彩祥云。 噗通! 他再现身,乃一片湖泊,哦不对,是一片火红也沸腾的岩浆,二话不说,一头便扎了进去,且还撤了冰魄珠。 并非想不开,而是空间的伤,属实让他难受至极,再生之力无法愈合,需借外力疗伤,炼狱的火焰,便极合适。 “唔!”被岩浆淹没,他这声闷哼,昏沉无比,疼的龇牙咧嘴,玄气被大片燃灭,血肉也被烧的一寸寸干瘪下去。 无妨。 有混沌诀撑着,筋骨可接续,血肉亦可再生,一时半会死不了,他是要以此,烧灭残存于体内的空间杀意。 “啧啧啧。”此地无人,只有神海两魂做看客,咧嘴啧舌,这小子,真够狠的,莫说身受,看着就他娘的疼。 别说,此法的确颇有成效,真有那么一两缕杀意,被炼狱之火焚成虚无,没它作乱,伤口便只是普通的伤口了。 当然了,楚萧为此也付出了血的代价,身在岩浆中,肉皮一片片的脱落,筋骨也一根根的熔断,已渐渐没了人形。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对对对,他就是这般疯狂疗伤的,相比烈焰的煅烧之痛,空间撕裂的伤,貌似更让他苦不堪言。 嗯? 楚萧紧咬牙关时,突见岩浆一阵涌动,一股更为恐怖的烈火,自地底翻滚而出,直烧的他头晕眼花。 属实撑不住了,他一步腾身而出,第一时间融了冰魄珠,而后,开着火眼金睛俯瞰岩浆,下面有东西。 啥呢?一头龙,一头体魄满是岩浆、又燃满烈焰的龙,躯体庞大粗壮,如酒坛的双目,还有光火在绽射。 “这.....。” 也不知被吓到了,还是太好奇,楚萧未有动弹,就那般仰着头看,禁地中竟有生灵。 瞧这头龙,就不是那些死物般的火和岩浆,看他的眼神,满是凶恶,颇想一口吞了他。 事实上,火龙真就张了岩浆大口,喷了一片烈焰,饶是冰魄珠的寒意,都被其驱散大半。 “招你惹你了。”状态不佳,楚萧便未缠斗,溜烟遁了出去,又唤出祥云,飘在远处半空,上下扫量。 火龙并未追出来,一声咆哮后,又缩回了地底,好似那片岩浆,便是它家的一亩三分地,谁下去便干谁。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楚萧的疗伤,可谓吃尽苦头,挨了岩浆熔炼和烈火煅烧,筋骨肉中的血气,近乎耗尽,像极了一具干尸。 死不了,多吞些补药,总能缓过劲儿,他便吃了大片龙元,灌了十几斤灵液,配合混沌诀运转,体魄才渐渐恢复了生气。 然,空间伤还有,只不过比先前少了三五道,每一处都在溢血,且都幽光萦绕,极尽化灭他之精气,伤口非但不愈合,还向外扩张。 疼,让他大彻大悟。 日后,瞬身还是少用为妙,特别撞上通晓空间法门的人,更得慎之又慎,空间对空间,谁难受谁知道。 提及那个老杂毛,不晓得是否还在炼狱,若已传送回老巢,最好不过。 他的黑棺傀和阎魔傀,还在那座地宫,而他先前下的诛杀令,也依旧作数,那老东西胆敢回去,冒头的瞬间,必遭它们轰杀。 夜。 楚萧又凑到了岩浆湖泊前,先往其内丢了一块小石头,还试探性的呼唤了一声,“龙哥?” 第919章 许久,都不见火龙回应,于是乎,他抄起一道天雷咒便撇了进去,一瞬解禁,炸的岩浆汹涌。 扰民了。 火龙便是那个“民”,睡的正香呢?被惊了美梦,吼的一声便腾身而起,一眼所见,便是楚萧笑眯眯的神态,“聊聊呗!” “聊你大爷。”火龙脾性火爆,灵智还不低嘞!瞧这一嗓子骂的,莫说楚少侠,连神海那俩不是人的玩意,都满目的好奇。 这片火与岩浆的世界,它俩当年都曾来过,从未见过活的生灵,此龙乃是头一个,竟能在炼狱存活。 “莫怕,我是好人。” 吼! 火龙一根筋,不听某人瞎咧咧,张口便喷了火,烧的楚公子浑身冒烟儿。 “我就问个路。”楚萧换了个聊法,一个幻术给人整迷糊了,直接拽出了岩浆。 这下,整个世界都安静了,能好好研究了,他便绕着这个大块头,来回转了好几圈。 稀有品种,有魂魄却无筋骨肉,确切说,它之肉身便是这岩浆。 待火龙恢复清醒,已被数十道符封禁,一番挣扎无果后,破口便骂,“我...&¥#@*#¥@。” 楚萧则掏出了烧火棍,不由分说,上去便是一棒槌,直打的火龙龇牙咧嘴,口吐的白沫都是岩浆。 “你,怎会在禁地。”楚萧拿着亢龙锏,戳了戳火龙,若这货还瞎咋呼,他不介意再给其补一棍子。 火龙还晕乎着,对楚萧的问话,回的含糊其辞,“我也不知,自打有了灵智,便生在岩浆中。” 土著居民? 楚萧心中一声嘀咕,还下意识看了一眼缥缈虚无,萧老祖曾言,炼狱不属这片土地,是天外来的。 保不齐,它在降临之前,其内便有生灵了,不过体魄蜕变,可与烈火和岩浆共生,才活成这般模样。 “炼狱从何而来?” “不知。” “它因何着火?” “鬼晓得。” “你活了多少年?” “忘了。” 话至此,楚萧自虚空收眸,盯住了火龙,见其不像胡扯,便又问道,“除你之外,此地可还有其他生灵?” “有有有。”火龙这回不迷糊了,“先前,还有一只草泥马,嗯,也可能是一头驴,被一个死胖子抓走了。” 死胖子? 楚萧眉宇微皱,拂手取出了一幅画卷,画中之人,正是二帝,“可是这人?” “对,就是这个王八羔子,没少在禁地发癫,深更半夜鬼哭狼嚎。”火龙骂道。 楚萧不吭声儿了,意味深长的挠了挠下巴,二帝来过这,此地怕不是与其有关联? 唰! 见他杵那沉吟不语,火龙便狠狠扭了一下龙躯,抖下了封它的符,扭头便要溜回岩浆中。 “哪去?”楚萧一个隔空探手,又给其薅了回来,目不斜视的问道,“可知火灵花在何处?” “它见天乱窜,我哪知晓。”火龙一番话,听的楚少侠直挑眉,乱窜?咋个意思,那朵花会跑? “想找它也不难。”火龙一旦从心了,啥都往外招的,“禁地中有一片黑色烈焰,它便活在其中。” 说罢,它便噗通一声逃回了岩浆,走时还朝一方看了一眼。 有人来了。 是一个男子,身袭白衣,生的人模狗样,手中还握着一把装逼神器,该是天儿太热,一路走一路摇。 “黑色的烈焰。”楚萧并未为难火龙,又扯开了地图,埋头望看,将这几日走过之地,一一做了标注。 “道友,好是面生啊!”白衣男子已来到,是个谦谦君子,在三步开外,便合上了折扇,拱手以做寒暄。 唔! 楚萧则一声低吟,因为在前一瞬,有三根细若牛毛的小毒针,刺入了他体内,出手的正是这男子。 第920章 仅只一瞬,剧毒便已蔓延,手、脚、面庞...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的乌黑铁青,玄气还随之混乱。 “是挺面生的。”楚萧收了地图,似笑非笑的看白衣男子,这年头,干坏事却有礼貌的人可不多了。 “感觉可好?”见楚萧中招,且嘴角已流溢鲜血,白衣男子幽幽一笑,又挥来了折扇,摇的颇有逼格。 “尚可。” 楚萧神色云淡风轻,默默运转了混沌诀,剧毒霸烈,架不住他有龙元护体。 见之,白衣男子不禁微眯了双目,他之毒针,是特殊祭炼的,纵通玄境挨了,也得难受一阵。 这位倒好,三两瞬间便化解了,什么怪胎,明明一身的空间伤痕,怎还有余力,祛灭体内的毒。 “唔!” 此番,换他闷哼了,因为某些妖孽,不能盯着看,一不留神儿便会被晃了眼。 而今的楚萧,便是这般人,毫无征兆下,体魄光芒万丈,宛如一轮炙热的太阳。 “该死。”白衣男子双目昏黑,心道不好,忙慌飞身后遁,护体玄气裹了一层又一层。 然,无甚鸟用,楚萧的速度更快,似幽灵般如影随形,刹那便逼至近前,一剑直捅命门。 噗! 血光乍现。 惨叫声凄厉。 白衣男子当场毙命,却有一个怪物,自他下腹破体而出,正是血胎,一瞬燃烧精元,强行遁离了这片天地。 “走?”楚萧冷冷一声,翻手取了天殇弓,一个挽弓如满月,雷霆箭如惊芒,划过天宵,锁定白衣男子射去。 破! 白衣男子则紧咬牙关,体内飞出了一面灵镜,强行挡下了雷霆箭,疯狂遁向远方。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楚萧一语冰冷枯寂,在后紧追不放,一路追一路射雷箭。 关键时刻,就彰显出家底的重要性了,而白衣青年,装备便五花八门,每每将被命中,都有秘宝祭出,挡了一箭又一箭。 还有他之遁法,也真个怪异,跑着跑着,便没了踪影,一两瞬后,便又现身,若非楚萧有火眼金睛,真就被其糊弄过去了。 “救我。”许是被追的有些发狂,白衣青年嚎声如惊雷,似在呼唤自个的队友。 别说,真有人现身,乃一道蒙着黑袍的人影,自天飞掠边而来,看的他激动不已。 激动之后,便是绝望,黑袍人影貌似不是来救他的,如似一阵疾风,与他擦肩而过。 看过才知,这位也在被追杀。 其身后,有三个紫袍人,各个速如惊鸿,迅如闪电,眨眼便唰唰唰的飞了过去。 画面极有意思了,四拨人,两方逃遁,两方追杀,一东一西,还两两打了个照面。 三个紫袍人掠过楚萧时,还曾侧目一看,虽无言语,一番眼神儿无声胜有声,“这位同行,打劫呢?” “嗯,月黑风高夜,杀人越货时。”楚少侠那副傲娇的小模样,也无声胜有声的阐述了这么一番话语。 “多抢点。” “三位发财。” 各追各的。 两不耽误。 直至追出去很远,楚萧才猛地定身,因为方才那哥仨,有其中一个,嚎了一嗓子,“萧灵,还不束手就擒?” “姐,我这右眼皮咋个总跳。” 炼狱边缘,萧夜埋着头,一个劲儿的揉眼。 如他,萧魂、萧風和萧湘他们,也基本如此,自夜幕降临,眼皮就抖动不止。 莫不是,萧灵入禁地探宝,遭了厄难,与之血浓于水的他们,才有此不祥预兆? 想至此,萧家子弟皆心境笼暮阴霾,打小便相亲相爱的兄弟姐妹们,可不想任何一人出事。 噗! 萧灵这口血,吐的乌黑如墨,显然是中了剧毒,惨白如纸的脸颊,已不见一丝红润,玄气还在极尽溃灭。 第921章 富贵险中求,她留于族中的字条,还放在桌案上,可入了禁地才几日,形单影只的她,便被不轨者盯上了。 “萧灵,汝走得了?”第一紫袍人狞笑,刹那间身法如虹,振臂甩出了一道剑芒。 嗡! 遁走在前的萧灵,则一步定身,单手掐了印诀,有一面盾牌,在身前幻化成形。 可惜,盾牌撑了不过一瞬,便散尽了光辉,是她状态不佳,有剧毒侵身,无法随心所欲的调动玄气,才有这般境况。 恰逢此时,剑芒斩至她身前,轻松破了盾牌,剑之余威,还在其身上,劈出了一道森然的沟壑,整个人都横翻了出去。 “封。” 不及她定身,第二和第三紫袍人便到了,一左一右,合力祭出了一座大阵,从天轰然而落,砸的她身形踉跄。 待站稳,阵中秘纹已流转开来,如一条条锁链,将她禁的动弹不得,任她如何施力,都无法挣脱,只大口咳血。 “跑?怎的不跑了?”第一紫袍人嘴角微翘,另外两位,也悠然而至,皆笑的直舔舌头,眸中还闪满了淫邪之光。 萧家人丁兴旺,萧家的女子,也都各个貌美如仙,尤属这位,最有几分才情,滋味还是极好的。 “兄长,父亲,爷爷....我怕是回不去了。”萧灵喃喃低语,望着萧家方向,眸光黯淡不堪。 禁地果是入不得,今夜,她将葬在此地了,所谓富贵险中求,不过是一个缥缈的奢望。 “小娘子,哥哥会好好疼惜你的。”三个紫袍人皆幽笑,如三头凶残的恶狼,不分先后的扑了上来。 萧灵不语,只轻唇微动,心中默念了一宗法门,一宗自我焚身的法门,她可以死,但绝不会萧家蒙羞。 “嘛呢?”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暴喝响彻天穹,话音还未落,便见一道燃火的人影,头顶着光圈儿,从天而降,落地轰的一声响。 正是楚少侠,闪亮登场,挡在了萧灵身前,磅礴的一片雷霆气血,汹涌翻滚,强如紫袍人三个真武巅峰,都被强行逼退。 “是他?”萧灵神色一怔,前不久才见过此人的,在追杀一只血胎,以为也是一个杀人越货的强盗,不成想,会杀到此地来。 “小杂种,活腻歪了?”三个紫袍人也认出了,面色凶狠,好不容易逮住个小娘们,就准备提枪上马了,被扰了好事,不怒才怪。 “她,我罩的。”楚萧四指弯曲,只留一根大拇指,朝后指了指萧灵。 “找死。”第一紫袍人冷哼,当即甩出了一道符,第二紫袍人则在双手结印,第三紫袍人最勇,迎头攻了上来。 不得不说,这哥仨的配合,还挺默契的,两人打辅助,一人主攻,若对手底蕴不济,定是一个照面,便会被拿下。 但,若对手是个硬茬子,且是带刺儿的那种,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瞧,某位少侠身上,已是佛光乍现,一尊巍峨如山的大佛,已伴着恢宏庄严的诵经声,在其身后轰然显化。 “你.....。”冲杀在前的第三紫袍人,豁的定了身,第一第二紫袍人也一阵心颤,哥仨集体仰了头,仰头看佛。 “千手如来法?”身后,萧灵则玉口微张,再看楚萧时,眸中已多了几许明悟之光,这人...夫子徒儿? 风紧。 撤呼! 三个紫袍人想都未想,转身便要遁,佛家的神通,他们纵未见过,也该是听过的,如此巍峨的一尊大佛,一般人可使不出。 走?走不了喽!大佛已轰颤,一千只佛手,已如狂风暴雨般轰过来,每一只都刚猛霸道,强大的掌威,没有最强,只有更强。 第922章 噗! “啊...!” 咔嚓! 贴脸开大的现场,声音是嘈杂的,吐血声、惨叫声、骨骼噼里啪啦声....谱成了一篇优美的乐章。 身为看客,萧灵眼中的画面,是惊心动魄的,是眼见三个紫袍人,被这尊千手大佛,生生打烂的。 “哥,我疼。” “弟儿,我也疼。” “我腿呢?飞哪去了。” “这,在我脸上压着嘞!” 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颇贴心,知道哥仨说不出话了,便你一言我一语,把他三人想说的话,叨叨了一遍。 看吧!还得是夫子徒儿,修为没白升,龙元也没白吃,只一个千手如来,便将三个真武巅峰,送回了老家。 大佛散了,打劫三人组上路了,走的极郁闷,本是一桩春宵美事,一同快活,到头来,却是一千个大嘴巴子。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他们今日出门,该看看黄历的,黄历上定是写着:不宜出行、不宜装逼、宜见太奶。 破! 楚萧一掌劈裂了阵法。 “多谢。”萧灵该是伤的太重,一步没站稳,瘫在了楚萧怀里,一双玉手还贼不老实,在楚萧的身上,摸来摸去。 摸便摸了,口中还有一声声低吟,本是暗淡的一双眸,也变的水汪汪的,惨白的容颜,还染出了一片片嫣红的云霞。 “阴阳交合散。”白夫子的徒儿,终归是有几分见识的,一眼便看出萧灵,中了什么毒,难怪会被那三人,逼至绝境。 “好戏来了。”最亢奋的,当属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等了大半夜,就等这一出了,此毒好解的很,给其找个男人便好。 巧了,面前便有一个,长得还挺俊朗,一天解不了,那便两天,两天不行,那便三天....吃了龙元的人,十天半月都没问题。 静守心台! 楚萧淡淡一声,已一手贴在了萧灵的后背,而后运转了玄气,欲帮其逼毒。 他不逼还好,炙热的一股气血,灌入其体内,非但没压住毒,还激发了药力。 “啊...嗯.....。”萧灵已不是萧灵了,意识渐渐丧失,低吟声更频繁,乱摸也已满足不了她那最原始的欲望,已开始撕扯衣衫。 撕着撕着,她便扑在了楚萧身上,玉臂环绕,脸颊在楚萧的胸膛,蹭来蹭去,蹭的体内那股无名的邪火,烧的比炼狱之火更旺盛。 这哪行? 楚少侠一手便给其摁那了,看的神海两魂,一阵亢奋,俩眼珠子瞪的跟牛蛋似的,目不转睛,生怕错过香艳的画面。 可某人其后一番操作,却看的哥俩嘴角一阵抽搐,那货没那啥,而是将一件件御火的法宝,一件件的打入了萧灵体内。 热? 燥热? 那就降降温呗! 身在炼狱,指定寻不到凉水,但比凉水更冷的秘宝,他这倒是有几件,莫说降温了,给你冻成一具冰疙瘩,都不在话下。 看,萧灵体魄已蒙了一层寒霜,诸多御火法宝都一块,真就将她一寸接一寸的冰封了,一道被冰封的,还有其体内的药力。 “机智如我。” “姐,我右眼皮不跳了。” “换左眼皮了。” 炼狱之外,萧夜不揉眼了,生怕把跳吉的那只眼,揉迷糊了。 如他,萧魂等人也是同等境况,先前,右眼跳的凶;而今,左眼跳的更凶。 莫不是,萧灵在禁地遇到了贵人,厄难变造化了?对,定是如此,吉人自有天相,她绝非短命之人。 阿嚏! 炼狱一片火海,可不会着凉,但楚萧这个喷嚏,打的属实莫名其妙,也不知哪个瘪犊子,在偷摸问候他。 “he...tui.....。”瘪犊子没有,不是人的玩意儿,倒是有两只,已缩在他神海,正儿八经的骂了他大半夜。 第923章 未看到现场直播。 有些小情绪很正常。 某货肾不好,传家宝多半也没带在身上,送上门的都不要,白看那一堆小情书了。 “我,是有媳妇的人。”相比春宵美事儿,于楚萧而言,战利品貌似更香,正盘着腿搁那清点呢? 皆是从紫袍人身上搜来的,杂七杂八加起来,一笔不小的财富。 果然,还是打劫来钱快。 看萧灵,俨然已是一具冰雕,纹丝不动,诸多御火法宝,将她冻的结结实实。 无妨,死不了,楚萧已用火眼金睛看过了,这姑娘的体内,有一朵火焰,并非真火,而是地火。 有火护体,便冻不死,无非吃些苦头,以寒冰压制阴阳交合散的药力,只需撑过去,便功德圆满。 事实也证明,这法子的确管用,楚萧看的真切,那种让人意乱情迷的邪乎药力,无时无刻不在消退。 呼! 楚萧松了一口气,便收了一众战利品,抱着一部古卷,埋头翻阅。 其后,每过一时辰,他便会从萧灵体内,取出一件御火法宝,每取出一件,其身上的寒冰,便融化一层。 时至此刻,其体内仅剩一颗冰魄珠,而所谓的冰封,也彻底散去了,至于迷情药力,则已溃灭的干干净净。 “唔!” 伴着一声柔弱的低吟,萧灵自昏睡中苏醒过来,许是睡迷糊了,开眸之后,好一阵都不见动弹,就那般呆呆的望看夜空。 待到意识成清明,她才猛地坐起,第一时间便是查看衣衫,若非情景不合时宜,她多半还会掀开衣裙,更深入的了解一番。 “醒了。”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说的便是某少侠,跟没事人似的,抱着古卷,看的悠闲。 萧灵如遭雷击,忙慌裹紧了衣裳,背过了身,忆起了先前事,遭了暗算、被人追杀、楚萧搭救、阴阳合欢散.....。 想至此,她脸颊的红霞,唰的一下红到了脖颈,那段时间,她是不是发浪了?是不是扑人身上了,吵着闹着要那啥。 “多...多谢你救我。” “谢就不必了。”楚萧终是收了古卷,“来而不往非礼也,我帮了你,你也帮帮我。” 说着,他还指了指身上的空间伤痕,还有七八道,他一人之力,实难复原,需有一人里应外合。 这姑娘,便是个极好的人选,修为虽差了些,但她有地火,比不得真火霸道,炼化杀意不在话下。 “嗯。” 萧灵一步起身,调动了地火,化成火炉,楚萧也自觉,当场跳了进去,盘膝而坐。 待火焰烧起,便闻他一声闷哼,疼的眉宇紧皱,嘴角处,还有一缕缕黑色的血淌溢。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有外人帮忙,就是快,不消一炷香,便有一道空间杀意被炼灭。 “萧家戒备森严,你是如何避过感知,走出府院的。”萧灵问出了心中疑惑。 “练瞬身之法,遭了空间变动。”亦如先前拆萧家祠堂时,楚萧还是这般说辞。 倒也没毛病,若非瞬身撞上了他人的空间传送,他也不会跌到炼狱,更不会伤成这般熊样。 “难怪。”萧灵嘀咕了一声,那日,萧湘姐姐猜的真不差,楚少天凭空消失,真就涉及空间。 “你萧家,可有一个通晓空间传送之人。”换楚萧发问,至今都不知,算计他的人是何方神圣。 “以我所知...没有。” 炉中,楚萧未再回应,已是在疗伤中,心境得以沉湎,做到了心无外物。 萧灵也知趣,未有叨扰,只操控者地火,渐渐提升锻炼之力,顺便,还偷瞄了楚萧几眼。 第924章 天榜第二,名震大秦的夫子徒儿,早有耳闻,今日头回见真人,果如传闻那般,举世无双。 “是挺俊的。”她这声低语,心神有几许恍惚,恍惚到竟不觉伸手,透过火炉,摸向楚萧的面庞。 人一旦晃神,难免有些失分寸。 她这便只顾看了,浑然不知地火强度,已被提升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境地,恐怖到楚萧体内那颗冰魄珠,都顶不住火之威。 它都顶不住,更遑论衣裳了,仅只一刹那,楚三公子便被烧的一丝不挂,体魄好不好且不不论,小少天此刻,是真真的精神。 “老夫掐指一算,她是故意的。”焚天剑魂捋着胡须,一脸意味深长。 “嗯,英雄所见略同。”霸血雷魂则揣着手,神色语重心长。 它俩不是考古专家,不鉴宝...鉴人,绝对的女色狼,趁人心神沉湎,搁那偷窥呢?偷窥之前,还不忘瞅瞅四下有人没。 指定没人,没人才看的大胆嘞!保不齐,还浮想联翩,想着发浪的那段时间,这小子咋就忍住了呢?是我生的不够美吗? 关键时刻掉链子,两魂又对楚萧啐了一声,目光便放在其丹田,某只猴若醒着,该有多好,多补他几刀,不得给其闹翻天? “呔,干啥呢?” 猴儿睡了,有没睡的。 萧灵偷看的正起劲,突闻一声咋呼,但不是扯着嗓子喊的那种,是刻意压低了声音。 有客到,乃一个红衣小少女,怕是属鬼的,凭空就来了,饶是萧灵之感知,都无察觉。 正因无察觉,她才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偷窥不丢人,偷窥被人逮到,那就脸颊火辣辣了。 “哇!”小少女该是头回见这场面,颠颠就凑了上来,扒着火炉往里瞅,看的俩眼圆溜溜。 “莫...莫叨扰他。”做贼心虚哟!萧灵的话,都支支吾吾了。 待缓过劲儿,她才意识到,来者不善,便一本正经的下了逐客令,“还请离去。” “咋?你相公?” “莫乱说,我....。” “你就想吃独食儿,都看老半天了,我看几眼咋了?”小少女撇了撇嘴,半分矜持都没的,看的眸光雪亮。 “你.....。”萧灵话到嘴边,便又蓦的停了,美眸还随之眯了一下,盯住了小少女的眉心,刻着一道凤凰秘纹。 “凤缘。”她的低语,藏着些许难以置信之意,好似认得这小丫头。 丫头? 不不不。 这可不是个少女,是个货真价实的苍字辈,若传闻是真,爷爷还被其揍过呢? 至于因何成这般形态,众说纷纭,最靠谱的说辞,便是她老人家涅槃失败,丧尽了一身修为,且还返老还童了。 而今,该是又重新修到了半步通玄,境界不比当年,灵智定也差之甚远,不然,也不会盯着一个光身子的后辈看。 “我说瞅着面熟嘞!”小凤缘一声嘀咕,手中已多了一幅画卷,画中人像正是楚萧,一番比对,哦,原是夫子徒儿。 “也行。”她收了画卷,瞟向了萧灵,指着楚萧说道,“他,借我用一用呗!” “用?” “你懂得。” “前辈,他有妻子。”方才还光明正大的偷窥呢?萧大美女这话,此刻说的倒是义正严词。 “我又不强暴他,就想借其龙元炼身,”小凤缘斜了一眼,“想歪了,你这小妮指定想歪了。” “呃.....。”萧灵张了张嘴,许久都未说出话来,她何止想歪了,某些画面还脑补了一大堆呢? 今日是怎么了,怎满脑子龌龊之念,她先前不这样的,入了禁地,越发觉得自己像个女流氓了。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第925章 若再加一个,速度杠杠的。 凤缘乐于助人,见萧灵一人太慢,撸起袖子便上阵了,炼的楚萧龇牙咧嘴。 小意思,夫子徒儿抗虐着呢?若无皮糙肉厚的体魄,他也干不败那神龙之体。 嗖! 萧灵轻拂衣袖,甩出了一件披风,蒙住了楚萧的身体,若她一人,看便看了,无人察觉,而今旁边杵着一个,属实尴尬。 坏人好事,很不道德,小凤缘便颇傲娇,一个发力,又将披风燃成了一片灰烬,看,我就看,不止看,我还想伸手摸摸嘞! 对,要看一块看,神海两只魂也都是看客,今夜月色颇佳,女流氓扎堆了,不同的是,一个知脸红,另一个嘛!脸皮厚的很。 “唔!” 待最后一道空间杀意被炼灭,楚萧眉宇间的痛苦色,才渐渐消散。 不久,其身上的血痕,便极速复原了,看的小凤缘唏嘘不已。 传言夫子徒儿,有堪比特殊体质的气血,且恢复力霸道,此番得见,果是不假。 看过楚萧,她目光又落在萧灵身上,这丫头乍一瞅很面熟,与她的一位故人,生的颇像,加之有真灵地火,该是萧氏一族的人。 许是被看的浑身不自然,萧灵慌忙故作整理衣物,随口还扯开了话茬,“前辈怎得空来禁地,也为那火灵花?” “老身先天与之相斥,要它作甚。”小凤缘拎着一根棍,在楚萧身上戳来戳去,世间竟有如此妖孽之辈,夫子捡了个宝贝哟! 戳着戳着,楚公子便醒了,开眸的瞬间,便对上了一双灵澈的美眸,外加一张略显稚嫩...却宛如画中仙的脸颊。 一眼对视,楚萧先下意识瞅了瞅自己,又看了看凤缘,激灵一下便腾身而起,第一时间取了衣衫,穿的那个手忙脚乱,“你谁啊?” “莫怕,我是好人。”同样的一番说辞,凤缘也如楚萧先前对火龙那般,一脸笑眯眯。 楚萧未答话,鬼使神差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萧灵,萧大美女就颇有情致了,正搁那仰头看星星。 “小娃子,出门在外,得保护好自己。”小凤缘这番话,说到颇有几分长辈的派头。 可她老人家的后半句,却听的萧灵当场捂着脸蹲那了,“方才疗伤时,她可没少偷窥。” “什么乱七八糟的。” “咋跟师伯说话呢?” 寥寥一语,这两位也蹲下了,一个揉眉心,一个捂额头,都头晕眼花。 可不是晕血了,是初见逆天妖孽,小凤缘想试试某人的道行,便对其懂了幻术。 巧了,她这呜呜渣渣的劲,楚少侠甚感聒噪,也与之用了幻境,想让其安分点儿。 一来二去,这一老一少,便都迷糊了,迷糊之余,还都各自心惊,惊叹对方的魂力,竟如此之恐怖。 “神海。”凤缘喃喃一语,才后知后觉,楚萧亦有觉悟,面前这少女,真是个老家伙,不过返老还童。 得知对方乃苍字辈,且有萧灵作证,他瞬间就老实了,与师傅一个辈分的人,不是喊师叔,就得喊师伯。 很显然,她是属后者,按萧灵的话说,这位问鼎半步天虚时,夫子还在半步通玄晃悠嘞!年纪足差了十岁。 “整二两龙元。”凤缘说着,随手丢来了一块玉佩。 楚萧接下,捏在手中看了又看,玉温凉柔滑,材质不凡,还有娟秀的凤纹铭刻,但也仅仅如此。 见他不识货,萧灵当即凑近了一分,附耳低语,“玉即人情,他年若有需要,便可凭此玉去寻她。” “来,师伯,拿好。”楚萧揣了凤玉,笑呵呵的奉上了祖龙精华,苍字辈的人情,有钱都买不到的。 第926章 “孺子可教也。” 苍字辈的老家伙,都是属鬼的,来无影,去无踪,凤缘上一瞬还在,这一秒便不见了踪迹。 有火眼金睛如楚萧,目力也不好使了,愣未捕捉到其真身,唯一的解释,便是通晓空间法门。 三人走了一个,气氛略显尴尬了,萧灵没有看星星的臭毛病,可此时此刻,那无处安放的小眼神,只能寄托于天际了。 “愣甚?”入禁地探宝,楚萧可比她敬业多了,已迈开了脚步,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萧老祖允诺在先,会送他一场造化。 前提是,能寻得那火灵花,他已有线索,找那片黑色的烈焰便好,花便长在其中。 而几日走来,他又有另一个发现,便是越往深处走,炼狱之火便越霸烈,火的颜色便也越深,是朝墨色渐变。 如此,在天地下一次变换前,一路不回头的往里走就对了,总能寻到黑色烈焰。 “停。” 怕啥来啥。 行至一座山谷,两人齐齐定身,楚萧低头看大地,萧灵则仰眸看天空,皆感知到了异样,有一股神秘之力,在无形中运转。 果然,大地蓦的轰颤,天空则电闪雷鸣,四周之景象,一瞬大变,哪里还是山谷,分明是一座小山头,朝下望看,岩浆纵横。 “可有察觉,近日天地变换,愈发频繁了。”萧灵拿了一面奇异的八卦镜,对着四方,照了又照。 “怕不是火灵花将成熟,惹得乾坤大变?”楚萧又脱了鞋子,光着脚立在地上,以大地之力做探查。 这一查,他挑了眉,未寻出天地变换的缘由,却是一不留神儿,探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谁呢? 先前对他用毒针的白衣男子。 一个颇有礼貌的强盗。 那夜,他为赶着救萧灵,追至半道便撤了,才让其捡回一条命。 竟又在此撞见。 这,怎么好意思。 “你再跑?”楚萧冷冷一笑,直奔那方,萧灵不明所以,便在后跟随。 远远,便见一道血淋淋的人影,正是白衣男子血胎,先前被人斩掉了一命,怕是至今都未缓过劲儿,气血萎靡不堪。 其身侧,还有一人,是个披头散发的老人,正坐在一片岩浆湖泊前钓鱼,哦不对,是炼兵,以岩浆之火,锻炼一把剑。 “是他?”萧灵认出了白衣男子,那夜她被紫袍人追杀,楚萧则追杀这个人,他俩还迎头打了个照面。 “你.....。”白衣男子见楚萧,如耗子见了猫,当即躲在了散发老人的身后,嗷嗷直叫,“师尊,就是这小子。” 散发老人倒好,置若未闻,直至他锻炼的那柄剑,沉入岩浆后,他才微微侧目,左右瞥了一眼楚萧和萧灵。 “半步通玄。” 萧灵心道,探出了散发老人的修为,乃一尊极强的玄修,保不齐,是从通玄境乃至半步天虚降下来的,便如凤缘那般。 楚萧则直接无视,就盯住白衣男子了,未及他动手,便闻散发老人幽幽一语,“小辈,伤老夫徒儿,你需给吾一个交代。” “好说。”楚萧懒得与之掰扯,振臂一挥,便御剑出鞘了,当着散发老人的面,劈向了白衣男子。 “好个狂妄的后生,当吾不存在?”散发老人冷哼,挥袖甩出了一股强大的劲风,轻松抡翻了飞剑。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今日我必斩他。”楚萧翻手取出了霸刀,一步跨出,如真龙般腾空而起,十米刀芒凌空劈下。 “附魔刀。”散发老人眸光闪射,随手捏了一道血色剑虹,横空划出,轻松破了刀芒,剑之余威,还斩的楚萧蹬蹬后退。 第927章 “死吧!” 白衣男子倒是会见缝儿插针,见楚萧败退,便迫不及待的杀上前,一指直戳楚萧眉心。 萧灵也动了,瞬时拔剑,都不带蓄力的,凭空杀至其身前,挥剑横斩,一击斩了其头颅。 噗! 白衣男子跪了,人头落地,脖颈处鲜血喷薄,走的郁闷至极。 “拔剑术。”散发老人眯目,已凭萧灵那一剑,猜出了其来历。 至于其徒儿,他看都未看一眼,只微微抬手,将其尸首吸到了身前,生生吞成了干尸。 这么狠?楚萧一阵啧舌,做师尊的,徒儿被斩了,他老人家非但不伤心,还给其吸噬了。 “吸血魔功。” 萧灵见识不凡,也凭散发老人之手段,看出了其身份。 此一脉,都很会过日子的,他们家的坟堆,全是衣冠冢。 至于尸身。 师尊死了徒儿吞。 徒儿死了师尊吞。 绝不浪费。 瞧,将徒儿吸成养料的散发老人,已变了形态,一头花白的头发,如被血洗过一般,猩红一片。 最吓人的,当属他的老眸,眼眶中没了眼珠,如成两个黑窟窿,能见一张扭曲的鬼脸,于内演化。 “杀吾弟子,尔等...与之陪葬。”散发老者一语冰冷枯寂。 话落,便见其身后,有一座巍峨的石门,拔地而出,门上魔纹铭刻,且血迹斑斑。 因它,这片天地都刮起了一片阴寒也暴虐的风,饶是狱火与岩浆,都被驱散了火意。 “森罗门?”楚萧眉宇微皱,对此法并不陌生,那夜与白眼书生干仗时,便见其施展过,可硬控对手。 “小辈,眼界倒不低。”散发老者幽笑,森罗门随之轰然大开,有一只满是符篆的血淋大手,自内探出。 回来! 楚萧一个隔空取物,将萧灵拽到了身边,而他,则紧握拳头,天罡混合大力金刚法,一击轰穿了血淋大手。 然,魔手并未因此破灭,还如抓小鸡一般,将其抓在手中,一瞬硬控,不止吞他的气血,还捏的他骨骼崩断。 “真够劲儿啊!”楚萧一声吃痛,同样一宗法门,由这老杂毛施展,可比白眼书生强多了。 破! 萧灵已挥剑,数百剑芒乍现,却是不及斩出,便被一头自地底冲出的魔龙,当场冲翻。 “小娃,感觉可好?”散发老人戏谑一笑,森罗门之法,要的便是一个修为压制,哪怕只高一重境,也是绝对禁锢。 “好,好的很。”楚萧也变了形态,化身楚魔,乌黑的长发,也如染了一片血,看的散发老人一阵诧异,“九幽玄功?” 莫急。 还有呢? 神龙摆尾破不开符篆魔手,他便请出了千手如来。 这,是他第一次以楚魔之身,动佛门神通,唤出的大佛,不再那般金身如山,佛光万道,而是宛如一尊魔神,煞气冲天。 不变的是其脑门儿,一如既往的锃光瓦亮,莫说萧灵,连散发老人都怔了一下,如此黑不溜秋的千手如来,他还是头回见。 “开。” 楚萧喝声如雷,魔道大佛随之轰颤,将禁锢他的符篆大手,撑了个崩灭,连散发老人,都被震的一步后退。 待千手齐出,纵他半步通玄境,也未敢硬抗,如一道鬼魅遁上了高天,而他之森罗门,则被大佛,当场轰碎。 “好一个天榜第二。”散发老人纵脑子再不灵光,也看出对手是谁了,面具下,定是一张名为“楚少天”的脸。 是又如何? 此乃炼狱禁地,夫子来了他都不惧,更遑论其弟子。 他动真格了,身后有一轮乌黑的太阳,冉冉升起,光辉无差别的普照大地,照的岩浆枯竭,也照的炼狱之火,成片熄灭。 第928章 “唔!”楚萧闷哼,一步踉跄,护体玄气溃散,徜徉周身的气血,也被魔光照灭成虚无,不远处的萧灵,亦是同等的境况。 灭! “灭你大爷。” 楚萧轰的一步站稳,翻手取了天殇弓,一个弯弓如满月,雷霆之箭直冲九天。 散发老人则轻蔑一笑,不自量力的后生,真以为的他的魔道大法,那般容易破? 果然,雷霆箭射入太阳,便被魔煞吞噬了,莫说将其射灭,连半点浪花都未泛起。 “再来。” 楚少侠岂是信邪的主?运足了玄气,再次弯弓,且是一弓搭三箭,箭入虚空,便合为一道。 与此同时,萧灵缓缓闭了眸,下一瞬又豁的开阖,盯住的是雷霆箭,竟在其上,燃起了地火。 烈焰与雷融,箭威暴增,看的散发老者,豁的皱眉头,欲要施法拦截,奈何已晚,箭已至近前。 霎时间,太阳轰颤,被萧灵的地火烧着了,更有楚萧的雷霆,极尽撕灭,顷刻便荡灭了魔光煞气。 噗! 神通被破,散发老人遭了个大反噬,连闷哼都省了,当场咳血,自虚空跌下。 趁人病要人命,他前脚才站稳,萧灵便凭空杀至近前,楚萧亦不分先后,一剑风雷诀,瞬身杀到,直捅其命门。 “雕虫小技。”两柄剑,一个横斩一个直刺,散发老人一手攥一个,任他楚萧和萧灵如何施力,都无法破开禁锢。 反倒是散发老人,幽幽一笑后,掌指间魔纹流转,将两人之剑威,卸了个干干净净,“瞬身、拔剑术...也不过尔尔。” “让你笑。”楚萧还有绝活,一记断子绝孙脚,踹人裤裆里了,直踹的人老头儿龇牙咧嘴,黑洞的双目,还泪眼汪汪。 “汝...该死。。” 散发老人怒嚎,雷霆震怒,以魔煞之气劲,强行震翻了两人。 也是这一瞬,其眉心,刻出了一道古老的咒印,他之气血在刹那间,滔天翻滚,撞的虚空电闪雷鸣。 “吓唬我?”楚萧冷哼,挥剑指天,动了借天法门,伴着三尺金光垂落,其战力也攀升至恐怖的境地。 轰! 萧灵没他这般霸道,便单手掐诀,开了五行法相,乃一片烈火的世界,其内每一丝火息,都是一道凌厉的剑气。 “杀。”散发老人双目猩红,唤出了一尊巍峨巨人,也属法相一种,生的三头六臂,舞动刀枪剑戟,朝楚萧攻杀。 “吃我一剑。”楚萧借剑自然,万千剑光飞舞,融成一道巨剑,横贯九天,直劈的巍峨巨人,轰然跪地。 萧灵随后便到,火海剑光宛似惊涛骇浪般,淹没了天地,顷刻便将散发老人之魔道法相,拆了个七零八落。 “这小妮,原是这般凶悍。”焚天剑魂一声唏嘘,若非先前中了阴阳合欢散,就那仨装逼贩子,真不够她揍的。 “老夫夜观天象,碎了。”霸血雷魂的关注点,就甚为清奇了,某人先前的断子绝孙脚,可是融合了大力金刚法。 力大出奇迹。 太监,妥妥的。 轰!砰! 两人看时,三人已战的热火朝天,一东一西,开了术法对轰,刀光、剑芒、掌印、拳影....漫天崩飞。 动静自不小,每有一番碰撞,必有一片光火炸开,余威之气劲,掀翻了山岳,大地被砸出一个个深坑。 嗯? 不少探宝者被惊动,听着轰鸣之音,自四面八方聚来,尤属一紫发青年,速度最快。 定眼一瞧,正是天幽圣子,白天或许战力不济,可一旦夜幕降临,他就牛逼了不行了。 凑热闹?他没那闲工夫,无非想过来瞧瞧,烈火圣子是否在此,先前赌输一战,时刻都想找个场子回来。 第929章 不巧,未见老冤家,倒是另一个仇家,正与人大战正酣,也便是夫子徒儿,他阴月皇朝与之,仇怨可不小。 遥想昔日的书院考核,阴月皇朝藏于妖兽森林的一个据点,正是被那小子捣毁的,数以千计的尸傀全军覆没。 “楚少天。” 天幽圣子眸光炙热,近些时日,有关其传闻,可太多了,最火不过书院大比,一战干败神龙之体。 从来只是听说,今夜是头回见真人,果如世人所言,是个异类,明明是一介凡胎,却堪比特殊血统。 这般人,真真宝贝疙瘩,浑身上下都是宝,不说其他,单论祖龙潭精华,无需抓来问,便知藏货不少。 甚好! 都是我的。 左眼跳吉。 右眼跳凶。 今夜的萧家子弟,便与眼皮杠上了,先前是右眼跳,后是左眼跳,而今,不得了了,左右眼来回横跳。 “吉凶未卜?”寥寥四字,众人都在喃语,看炼狱的神态,也变的眸光不定,厄难还是造化,说不清了。 “啊...!” 惨叫声起。 散发老人又喋血虚空。 所谓双拳难敌四手,他老人家今夜,演绎的淋漓尽致。 修为高深又如何?架不住对手是俩妖孽,战力恐怖就罢了,配合还贼他娘的默契,一着不慎,咔咔便是一顿暴击。 战至此刻,他已体魄大损,反观对面两人,却愈战愈猛,特别是那个姓楚的小王八蛋,如打了鸡血般,压都压不住。 “哟,真热闹。” 四面八方皆有人影闪现,皆是循着轰鸣之音,三五成群来看戏,见散发老人,皆一阵挑眉。 “老夫是眼花了吗?魁山老巫?”年长的玄修,多神色诧异,“以吾所知,他乃通玄巅峰境。” “怕不是...魔功修魔怔了,修为大跌。”知内情者,道出了秘辛,这一脉邪乎的很,几乎每人都跌过修为。 或许,这便是他们家的修炼之法,以自降修为来涅槃己身,自有奥妙在其中,外人不知玄机,便也难以理解。 事实也证明,魁山出来的人,无论老辈还是后生,论底蕴战力,都比同阶的人要高不少,当然了,妖孽们除外。 而今日,与之鏖战的那俩小辈,便这等存在,竟能将深不可测的魁山老巫,揍的抬不起头,很少见其这般狼狈的。 “她,该是西岳萧家的人。”不少看客摸下巴,看的是萧灵,能排上名号的天骄,各方势力都有情报的,不难辨认。 待看楚萧,世人之目光,就都深邃不少了,若未看错,青锋白夫子的小徒儿,昔日书院大比,就是他,战败了华天都。 “好强劲的体魄,好霸道的恢复力,好生磅礴的一身血气。”惊叹声此起彼伏,“听多了其传闻,今夜还是头回见本尊。” 论眼光毒辣,还得是白夫子,一介凡胎,干败霸道血统,如此逆天妖孽,纵观诸国历史,都找不出几个的。 惊归惊,想干缺德事的人,不在少数,异类皆不凡,很适合掳回家做研究,若运气好,保不齐还能尝尝龙元的味儿。 提及龙元,某些底蕴强大的探宝者,就更亢奋了,祖龙潭的精华,外界是没有的,即便有,那也是被奉为至宝的存在。 此番,便有一个活着的龙元,抓走炖汤喝,定是大补的养料,最主要的是,这是在禁地,没有强者护佑,可富贵险中求。 砰! 说话间,又一座山岳坍塌,是被楚萧一记大罗天手压塌的。 碎石崩飞中,是一道踉跄的人影,乃魁山老巫,挨了凌空一掌,筋骨多处崩断,元气大伤,俨然已退出魔道状态。 第930章 “斩。”上有楚萧,下有萧灵,未给其喘气的机会,不知第几次凭空杀至,很好的为世人,展现了一番何为拔剑术。 噗! 血光乍现。 才站稳身形的魁山老巫,当场被斩落一臂,状态不佳,此刻的他,已是无法反应堪比瞬身的拔剑法门。 “救吾!”终究,他还是被打急眼了,嚎出了一声发自灵魂的咆哮,拖着血淋的体魄,且战且退且呼救。 别说,真有人出手,正是天幽圣子,看戏索然无味,便下场活动筋骨了,一掌抡出,震退了追杀而来的楚萧。 待萧灵杀到,则被他甩出了一方宝印,拦了去路,以萧灵之底蕴,都被其绽射的万道光辉,斩的护体玄气溃灭。 至此,大战才停歇,魁山老巫已逃出生天,正捂着一块石头,大口的咳血,而天幽圣子,则如一尊君王,伫立虚空。 见之,世人都颇来精神,这位可是个狠角色,巧了,夫子徒儿也是个硬茬子,妖孽对妖孽,定能撞出一片璀璨的光火。 “无你事,一边儿去。”楚萧初心不改,直攻魁山老巫,梁子已结下,任其活着,他日必是祸端。 “常闻夫子徒儿,同阶无败绩,吾倒想试试。”天幽圣子幽笑,又拦了楚萧,一掌推出,虚空震动。 滚! 楚萧不退反进,天罡拳紧握,大力金刚法加持,拳威内劲霸道刚猛,一击轰穿了掌印。 “很好。”天幽圣子嘴角微翘,紫发竟变回了黑发,眉心间,还刻出了一道黑色的秘纹。 一时间,他如变了个人,气势滔天,战力也远非先前可比,周身异象伴生,且所处的天地,雷霆闪电飞舞。 永夜?莫说世人,连楚萧都皱了眉头,肥头老翁没骗他,这一脉血统,的确诡异,与夜融合,战力成倍翻的。 “与吾战,怎的还开小差。”天幽圣子戏谑一笑,便如鬼魅般消失,再现身,则如一抹惊虹,自楚萧身侧掠过。 世人看的清晰,楚萧胸膛处,多了一道血痕,天幽圣子的杰作,甚至都无人看清,他是如何出的手。 显然,与永夜的天幽圣子,翻倍的不止是战力,还有身法、速度、体魄的强度....那是底蕴无缺之增幅。 “你属鬼的?”楚萧淡淡一声,胸膛的那道伤口,已在混沌诀的运转下,鲜血一缕缕倒流,缓缓愈合了。 “牙尖嘴利。”不见天幽圣子真身,只闻其幽笑的话语,话音还未落,他便又如幽灵般,毫无征兆的杀出。 此番,楚萧可没惯着他,一个大摔碑手,抡的其横空翻跟头,脸庞上的五指印,清晰可见,脸都给人打歪了。 “呃...!”吃人集体干咳,方才还夸天幽圣子呢?这一秒,就啪啪打脸了,再让你丫的秀身法,看,秀翻了吧! 轰! 百米之外,天幽圣子轰的一步落下,再笑不出来了,当众挨了一巴掌,面庞火辣辣的。 郁闷,他极其郁闷,要知道,他之永夜身法,无形无相的,远非华天都的神龙道影能比。 以此法,他不知神不知鬼不觉的斩了多少妖孽,而今初次对战,便被对手逮个正着。 “你哪是不信,分明脑子有坑。”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对其的评断,是无声胜有声的。 与通晓瞬身的人秀身法,不是脑子进水了,便是二弟被驴踢了,某人连拔剑术都能无时差反应,你这算个毛。 “有趣。”第二批看客已到,这回有烈火圣子了,不过易容一番,杵在角落,悠闲的看戏,楚萧竟来了,极好。 龙元,他也想尝尝呢? 第931章 有此想法的,可不止他一个,那不,血煞阴阳也来了,见了琅琊小城主,双目寒芒乍现。 有仇的,他昔日的一尊分身道躯,便是被楚萧斩的,择日不如撞日,今夜,很适合算旧账。 狂妄! 天幽圣子震怒,再不藏着掖着,体魄一阵轰颤,天地一阵晃荡,本是昏暗的夜,又遮一片黑幕。 尤属战场,最伸手不见五指,身在其中,楚萧顿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有一种黑暗天的既视感。 “动真格了。” 不愧是阴月皇朝玄字辈、通玄境之下的最强战力,天幽圣子的确不是盖的,仅论气场,他俨然已高过楚萧了。 “此法,可还入得你法眼?”天幽圣子淡淡的话语,宛若轰雷,响彻九天,底蕴薄弱之人,多被震的双耳溢血。 “尚可。”别问,问便是这二字,楚萧回的随意,仅在微不可察间,扫了一眼萧灵,似在说:别瞅了,趁乱撤退。 萧灵何等机智,瞬间便读出其寓意。 今夜,闹的动静属实太大,未能在短时间内,诛杀魁山老巫,且还惊动了四方,局面已远超掌控,想对付楚萧的,可不在少数。 毕竟,仇家太多,有那么几位,战力还不弱华天都,若一涌而上,饶是夫子徒儿,也顶不住,她需撤退,再留于此地,怕会成累赘。 轰! 楚萧与天幽圣子已开战,只一击碰撞,便震的天穹轰动,余威浩大,不少人被掀翻。 待站稳,昏暗的战场,已电闪雷鸣,璀璨的火光,宛似烟花,一束接一束的绽满虚空。 “夫子徒儿不行啊!”这便是世人所见之战局,两人乍一看不分伯仲,实则,是楚萧落下风。 “才与魁山老巫战过一场,受伤不轻,自使不出最强战力。”肥头老翁也来了,说的头头是道。 说到魁山老巫,已不见踪影,并非逃亡去了,而是一番易容,躲在人堆里看大戏,面色狰狞如鬼。 打吧打吧! 都打死才好。 最好两败俱伤。 好坐收渔翁之利。 有此想法的,明里暗里一抓一大把,夫子徒儿是宝贝疙瘩,天幽圣子又何尝不是?两人真若战到强弩之末,有的是人补刀。 瞧,烈火圣子便稳坐钓鱼台,血煞圣子亦按兵不动,未分出胜负之前,哥俩不准备插手,养精蓄锐一番,稍后等着捡漏不香? 许是大战太火热,干仗的那两位,又东西南北来回窜,世人目光皆被吸引,俨然不觉,萧灵已消失不见,悄悄退出了那片天地。 走前,她回望了战场。 没她这个拖油瓶,小师叔便可无所顾忌的放开手脚打了。 果然,她才走未多久,楚萧便立地雄起了,真真正正的战力全开,一拳轰翻了天幽圣子,看的世人一阵挑眉。 那货真个怪胎,一瞬前与后,判若两人,与之鏖战的天幽圣子,感受最真切,对手此刻之气势,竟与他齐肩了。 “阿弥陀佛,脱下袈裟,立地成魔。”世人不止看戏,还给配音的,因为瞧见了一尊...黑不溜秋的大佛,楚萧请来的。 该是千手如来法,只不过,这尊佛极魔性,本该念力滔天,却煞气汹涌,就连诵唱的经声,都如一道道惑人心神的魔咒。 “以魔道,动佛门神通,真真头回见。”一个黑袍青年揣着手道,唏嘘不已。 “佛魔不过一念间,路不同而已。”还是肥头老翁,年纪大了,感悟便也深了。 “来。” 天幽圣子可比魁山老巫硬气多了,并未腾身飞遁,要与楚萧正面死磕,试试那千手大佛。 第932章 见他单手掐诀,演出了一片黑暗的天地,而他,便是唯一的光,立在黑暗之中,永恒不变。 那,是永夜法相,自外看无甚出奇,却有万千星辰,于内衍生演变,演出了一股毁灭的力量。 破! 楚少侠可不管这那,迎头便怼了上去,魔佛轰动,千手齐出。 天幽圣子冷哼,万千星辰终是显化,一颗接一颗的冲出了黑暗。 其后一幕,在世人看来,就甚为震撼了,佛手与星辰碰撞,如一轮轮骄阳炸开,恐怖之余威,瞬间荡平了一座山岳。 “唔!”看戏可不能凑的太近,修为高深还好,若底蕴不济,谁难受谁知道,而今的看客,便有不少,被震的大吐血。 退退退! 人影如退潮,后撤时也目不转睛,千手如来对永夜星辰,孰弱孰强? 答案,很快揭晓,有那么一声闷哼,是出自天幽圣子,打着打着,便后劲儿不足了,星辰频频炸裂,永夜天地也一阵晃荡。 反观楚萧,则勇武非凡,他撑着的魔道大佛,更是霸道无匹,一道道拂手,皆携卷无匹的掌威,生生将永恒法相,打的崩灭。 噗! 天幽圣子这口老血,喷的险些一头杵地上,难以置信,他赖以为傲的强大法相,正面硬憾,竟然败了。 “还有何依仗?”楚萧喝声如轰雷,踩着五彩祥云,跨天杀至,出拳的瞬间,体魄还绽射出了万道光芒。 正是光明身,天幽圣子一个猝不及防,挨了个板正,将要使出的法门,也胎死腹中,被楚萧一拳打的体魄崩裂。 战至此刻,世人多神色深沉,胜负已分,天幽圣子不敌夫子徒儿,连永夜法相都被人轰穿了,再战...也依旧是败。 “尔等此刻不出,更待何时?”败了无妨,会摇人便好,天幽圣子便一步飞遁,一吼响彻九天。 废物! 血煞圣子属实看不下去了,携卷煞气,冲天而上,一阴一阳两煞气,凝练成两柄剑,一攻肉躯,一攻灵魂,斩退了楚萧。 “诶哟喂!”世人皆眸光雪亮,好似认得他,黑龙王朝来的,血煞殿的圣子,虽非特殊血统,却先天阴阳煞,体质极不凡。 砰! 楚萧定身时,神色奇怪,巧了,他也认得此人,因为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曾被他斩过一回,怎还活着。 无人给他答案,他也不知其内玄机,只知,这货来头不小,血煞阴阳无异,堪比特殊血统,可化作两人。 “灭。” 他晃神之际,一片金色的烈焰,已如惊涛骇浪般汹涌而来,迎空将他淹没。 烈火圣子出手了,祭了烈炎真火,烧的楚萧浑身冒烟儿,护体玄气当场溃灭。 还未完,飞遁的天幽圣子已杀回来,以永夜法门,幻化了一口大钟,将楚萧罩住了,好一阵都不见他动弹。 “呃...!”世人多干咳,还得是三大圣子,联手之下,一击便镇压了夫子徒儿,若无外援,他怕是要被炼化。 “他之魂,归吾。” “本圣子要其躯体。” “法宝与兵器,我收。” 三圣子也真有趣,已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始瓜分战利品,而楚少侠,便是那盘菜。 浑身都是宝,谁见了不眼热?也有人想上去喝口汤,奈何,境界低微,没资格上桌。 “我还没死呢?”钟内,传出了楚萧淡淡的话语,不动不代表就被封禁了,缓口劲而已。 话落,便闻嗡颤的刀鸣声,一道足二十米的刀芒,划破了天际,将封他大钟,当西瓜切了。 “今夜,小爷火气很大。” 见楚萧破封,烈火圣子一声冷笑,又动真火,化成一柄烈焰之剑,凌空斩来。 第933章 与之不分先后,天幽圣子振臂一挥,甩出了四杆战旗,分列四方,秘纹流转,聚成了一座大阵,欲困杀楚萧。 最诡异的,当属血煞圣子,一步踏出后,竟化成了两人,一个白眼白衣白发,一个黑眼黑衣黑发,皆煞气滔天。 开! 楚萧双目如炬,一个神龙摆尾,破了阵旗封禁,翻手一刀,劈断了烈焰之剑。 待阳煞杀至,他如一头真龙,腾身而起,一记大罗天手,便将其压得轰然跪地。 为此,他也付出了血的代价,挨了阴煞一剑,胸膛被剖开,有一道神秘而诡谲的力量,侵入他体魄。 那,该是煞之力,比血脉之力更邪乎,入体便作乱,伤的他五脏六腑俱裂,纵再生之力,都极难复原。 “还不伏诛?”烈火圣子开出了先天法相,非人之形态,而是一轮金色的太阳,璀璨的光辉,照的楚萧浑身燃火。 “去你大爷的。”楚萧心念一动,当即御剑出鞘,哦不对,不是剑,是他的烧火棍,直冲九天,朝着太阳便是一棍。 唔! 烈火圣子的闷哼,七窍流血,先天法相与魂相连的,法相遭暴击,便反噬他本体。 这一击,有够他难受,灵魂的轰颤,使得炙热的骄阳,都失了光辉,当场化灭虚空。 噗! 有与他作伴的。 楚萧才打灭太阳,扭头便挨了天幽圣子一掌,脊背被斩开,透过血肉的沟壑,可见染血白骨。 挨了一刀,哪有不还回去的道理,他登走九天,挥手便是一道麒麟剑气,劈的那厮横空翻跟头。 “阴阳无极。”血煞圣子已杀上天来,一东一西,一阴一阳,险些拆了楚萧的体魄,鲜血如雨下。 嘶! 世人看的倒抽冷气。 圣子就是圣子,就是手段不凡,出手即杀生大术,一不留神儿,便血溅虚空。 得亏夫子徒儿皮糙肉厚,且恢复力霸道,换做一般玄修,一个照面就被诛灭了。 “三打一,脸呢?”肥头老翁撇了嘴,看某三人,属实不爽。 “赢才是王道,要脸有吊用。”年轻的后辈,则看的眸光熠熠。 能群殴的,坚决不单挑,看魁山老巫,已摩拳擦掌,颇有偷摸杀上去,捅楚萧一刀的架势。 事实上,他真就干了,却是搞偷袭,甩出了数十根毒针,趁楚萧被压制之际,打入了其体内。 小伤,琅琊城主龙元护体的,短时间内,剧毒奈何他不得,棘手的是对面这仨,手段真真不凡。 “什么怪胎。” 三圣子越打越郁闷,境界相差不大,还是头回撞见这般难缠的对手,不止能打,还贼他娘抗揍。 他三人合力围攻,愣是撂不倒他一个,非但撂不倒,还频频吃亏,战至此刻,无一不是狼狈至极。 “鼠辈。”楚萧扯下了血色上衣,露出了满是伤痕的臂膀,一手提刀一手持剑,大开大合,越战越凶猛。 “纹身嘞!”世人眼不瞎,看到了苍龙秘纹,刻满了他半个前胸和后背,他之战力,便是因此,极尽暴增。 “好霸道的心境。”老辈们看的更深刻,而今的夫子徒儿,真有一种有我无敌的气势,纵一挑三,半分不怂。 轰隆! 月下的炼狱,颇不平静,似有地震,使得山岳坍塌,乃至轰鸣声一阵接一阵。 许是动静太浩大,连守在禁地之外的人,都隐约可闻,多登高望远,极尽窥看。 奈何,火的世界烈焰汹涌,烟雾缭绕,莫说通玄境,连半步天虚,都看不清景象。 “何人在大战?” “火灵花现世了?” 不打了! 近百回合时,楚少侠撂挑子不干了,一掌抡翻了烈火圣子,扭头跑了。 第934章 并非怂了,也并非怕了这三人,而是借天之法时限将至,将要堕入虚弱。 哪走? 煮熟的鸭子要飞,三大圣子自不干,席卷汹涌之威,死追不放。 “快快快。”看热闹的,从来不嫌事儿大,追的漫山遍野都是人。 遛狗? 焚天剑魂摸了摸下巴,霸血雷魂也在捏胡须,两个不是人的玩意儿,皆神色深沉。 对,就是遛狗,某人撒丫子开遁在前,恼火的三圣子追杀在后,往后还有一大片的看客,上天入地,走哪追哪。 追指定是追不上的,楚三公子一旦牟足劲遁走,那便是一路风雷挂闪电,东西南北来回窜,将谪仙步用到了极致。 最不济。 还有瞬身。 “堂堂天榜第二,只会跑?”三大圣子喝声如雷,一路追一路打,面色阴狠暴戾。 楚萧可不惯着他们,当场便怼了回去,骂的霸气侧漏,“三打一群殴,还有脸说我?” 铮! 身后有追兵,前方亦有阻截,伴着铮鸣的剑吟,一道模糊的人影,自黑暗杀出,一剑贯长虹。 乃一个黑袍老者,属鬼的那种,藏于暗中,不显山不露水,专干偷袭的勾当,险一击绝杀楚萧。 “老狗,活腻歪了?”楚萧冷哼,当即御动亢龙锏,迎头便是一闷棍,直打的他老人家头晕眼花。 拿来吧你! 楚萧自觉的很,趁其迷糊,撅折了其手腕,卸了其御火法宝,不白要,他给人怀中,塞了五斤纸钱。 哦不对,不是纸钱,是符咒,厚厚一沓的天雷咒,正巧三圣子追到,避之不及,当场被炸了一脸的血。 其后,追的紧的看客,也遭了余威,被掀翻了一片,待站稳身形,姓楚的那厮已顶着光圈儿,扬长而去。 “该死。” 三圣子咬牙切齿的面目,一个比一个狰狞,群殴已很不讲武德,竟还让对方跑了,颜面荡然无存。 “撤。”鸡贼的老家伙们,已第一时间退走,这三位未逮住楚萧,怕是憋了一肚子火,可得躲远点。 噗! “啊...!” 事实证明,他们的决断很英明,有那么些个不长眼的,就走慢了一步,被当做了出气筒。 三圣子狠辣至极,尤属天幽圣子,最是暴虐,夜幕一开,颇多人被淹没,被吞的连骨头都不剩。 另外两位,也没少造血劫,烈焰圣子焚烧生灵,已做功体养料,阴阳两煞诡异,也没少吞噬血肉。 唔! 楚萧再现身,已是一片烟雾朦胧的焦土,一手捂着老腰,走路一瘸一拐。 今夜连番大战,伤的属实不轻,加之借天法门反噬,气血磅礴如他,都耗的玄气枯竭,筋骨肉酥软乏力,已使不出半分力道。 没完,此事没完,待缓过劲,必再打回去,他已试出三人底蕴,一挑三颇牵强,若单打独战,有一个算一个,都能送去见太奶。 “可还好。” 萧灵也在的,一路没少上前搀扶,看楚萧的眼神,如看一头怪物。 她以为,干败华天都,已是夫子徒儿之极限,不成想,一人独战三位不弱神龙之体的圣子,竟然也能全身而退。 他非特殊血统,只一介凡胎啊!底蕴怎会如此之强,比之当年同时期的青锋剑主,有过之而无不及,已超越先辈。 无妨! 楚萧一笑,一屁股坐在了岩石下,运转混沌诀,盘膝疗伤,无甚棘手的伤痕,比之空间之伤,这都小意思。 萧灵亦未闲着,坐下之前,还甩出了十几个小纸人,悬于四方,以作侦查,虚弱之际,免得被不轨之人盯上。 “楚萧,滚出来。” 第935章 夜,并无想象中的那般安生,有怒喝声,此起彼伏的响彻。 无需去看,便知是三圣子,大半夜的吃饱了撑得,嗷嗷直叫。 世人听的真切,愣无一人敢冒头,那仨疯子,今夜丢人丢大了,不弄死夫子徒儿,怕是睡不着了。 按老辈们的话说,便是魔障了,一路高歌,却遭此打击,心境有破角,所谓的强者之心,已有缺憾。 如此,便更证明楚萧之强大,今夜战局,换做华天都,多被已被诛灭了,那厮倒好,围追堵截,都没能将其拿下。 还能说啥?青锋多人才呗!若夫子多活几年,护他徒儿长大成人,定又是一个青锋剑主,最弱书院定变成最强书院。 惊叹归惊叹。 正事是要干的。 探宝者初心不改,三五成群的找寻火灵花,却是越找越惆怅。 按说,天材地宝成熟时,会有异象,可进来多日,未见半分征兆,倒是炼狱的天地,愈来愈不安分,一天一个样。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运气差,也有走狗屎运的,如鬼王,在施展空间传送时,便阴差阳错的跌入了一片造化的天地。 “怎会如此。”落地的一刹那,他是一脸懵逼的,懵逼的看着四方,入目所见,皆是火与岩浆,昏黑的烟雾汹涌不绝。 天地良心,他本是要借空间之法,遁出炼狱,可一番施展,又稀里糊涂的传送了回来,这片火的世界,不是他的目的地。 一时间,他看天地的眸光,深邃了不少,确切说,是恍然大明白了。 所谓生灵禁区,不止是火与岩浆,还有一股神秘而诡异的力量,在运转乾坤,空间传送之所以失败,便是受其干扰。 也便是说,想走出炼狱,得凭脚力,空间法门在此不好使,无论如何朝外传送,都会被绕回来,他便是个极好的例子。 “真让老夫意外。” 堪破了乾坤,他便也不死磕了,认准一方,迈开了脚步,不让空间传送,那便走着出去,无非多耗损些时间。 然,在他转身的瞬间,突有一抹光泽,晃了他的眼,待侧目看去,正见一朵洁白的花,每一片花瓣,都燃着火。 诶呀? 鬼王的眸,瞬时锃光瓦亮,若是未看错,那便是火灵花了,诸国的探宝者,满禁地的溜达,便是寻此物。 无心插柳柳成荫,他入炼狱,本不是为其而来,却在此撞见,这便是传说中的大机缘、大气运?苍天有眼。 呼! 楚萧再开眸,是眸光熠熠的,恢复力霸道的主,就是这般妖孽,不过一两日,便荣光满面。 缓过劲了。 又可愉快的玩耍了。 萧灵醒来时,正见他舔毛笔,而后,在一个小本本上,龙飞凤舞,走近一瞧,才知是记账本。 啥个烈火圣子、天幽圣子、血煞圣子、魁山老巫...名讳皆在其上,寓意也明显,凡被记录在内的人,有一个干一个。 扑哧! 多看几眼,萧大美女便忍不住笑了,不怪她如此,只因楚萧此刻的小模样,真的很逗乐。 他怕是中了剧毒,亦或被人下了咒印,本一双深邃的眸,却是一只朝左,一只朝右,与斗鸡眼恰巧相反。 得亏他是玄修,若是普通人,多半走着走着,便拐沟里去了。 “小意思。” 楚萧收了小本本,随手还拿了一面小镜子,嗯...英明神武的形象,被这双调皮的眼,嚯嚯的一点不剩。 “静心凝气。”关键时刻,就彰显出队友的重要性了,萧灵战力不及他,却多才多艺,颇通道家的法门。 第936章 见她玉手微抬,轻轻放在了楚萧天灵盖,咒语一番念诵,便自他体内,摄出了一道虚幻的符咒,肉眼难见。 除此,便是一道诡谲的乌光,被逼出体外后,便化成了一只鬼脸,溃灭于虚无,看的楚萧眉宇微挑。 看来,遛狗的那夜,暗中对他出手的人,真不少呢?有他知晓的,也有他未察觉的,若非队友是个好郎中,至今还蒙在鼓里。 小意思。 他说的极对。 萧灵三下五除二,便将他体内所谓的“毒”,清了个干干净净,朝左朝右的眼眸,也终是归于正常。 治病,他也颇有几分心得,萧灵便病的不轻,没有龙元护体,有些个怪异的毒,一时还真就无法祛除。 此事他在行,如雷如电的玄气,强势灌入其体内,直接抹灭,收手时,他还送了一道龙元。 “多谢。” 噗! 相比他俩的伤势复原,此刻的鬼王,就甚为凄惨了,有宝贝没命拿,说的便是他老人家。 天材地宝火灵花,便在不远处,却是长于一片火海中,火海倒也不是很大,方圆不过千丈。 怪异的是,此地的火焰,是黑色的,漆黑如墨的那种,火威极强,饶是他之底蕴,走至半道,肉躯也被炼成了干尸。 御火的法宝,他自是有...不好使,在黑炎外围溜达还好,一旦深入,且每靠近那火灵花一步,火威便增强一分,强到至阴的秘宝,都顶不住煅烧了。 时至此刻,御火法宝还崩开了一丝裂纹,皆是被黑炎烧的,他有理由相信,再往深处走,法宝必毁。 “该死。” 鬼王一声暗骂,又一次退出,双目猩红不堪,是他小看了火灵花,也远低估了这片黑色烈焰,它才是真正的生灵进去。 所谓的空间传送,在此便是摆设,只因那股扰乱空间的神秘之力,此地最恐怖,硬要空间法门,也不是不行,得做好葬身的准备。 “吾,还会再来。”他走了,并非离开禁地,而是找探宝者借东西去了。 借啥呢? 御火法宝。 一件至阴之物,根本顶不住黑炎,他需多寻几个,越多越好,才能硬抗火威,摘那火灵花。 此事,宜早不宜迟,若被他人察觉此玄机,搞不好被捷足先登。 于是乎,他找人借宝贝的手法,便不免有些粗鲁和有辱斯文了,说是硬抢,也丝毫不为过。 “反了你了。”老话说的好,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杀人越货,免不了撞见几个硬茬子。 而肥头老翁,便是这般人,鬼王也是不长眼,找他打秋风,打来打去,御火法宝没抢来,还险些被揍的魂飞魄散。 嗯? 行至一处,楚萧和萧灵蓦的定身,立在此地朝前看,火焰的颜色,又暗了一分。 而火之威,也随颜色变换,而猛地增强,两人能清楚觉察,冰魄珠的寒意,被烈焰压制了。 “要不,先找人借点东西?”楚萧摸了摸下巴,萧灵亦深表赞同。 火之颜色越暗,火威便越强,还未真正变成黑色,便如此霸道。 难以想象,火灵花生长之地的那片黑色烈焰,有多恐怖,欲跨过黑炎摘走火灵花,三两件御火法宝,显然不够用。 借。 说借便借。 姐弟俩也跑去打秋风了,记账本上,有的是仇家。 巧了,附近便有一位,也便是魁山老巫,两人在其身上,皆刻有烙印,一定范围内,必有感应。 “唔!”两人到时,那厮正在一片岩浆中扑腾呢?当然不是洗澡,而是疗伤,与楚萧先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如出一辙。 第937章 “作甚呢?” 楚萧也是属鬼的,避过了感知和刻于暗处的禁制,如一只幽灵,自黑暗中走出。 见他,魁山老巫一阵心颤,想都未想,转身便遁,状态不佳,他可干不过这位。 “汝走得了?”萧灵一声冷叱,拦了其去路,且是一手握剑鞘,一手按剑柄,拔剑术蓄势待发。 “当真要不死不休?”魁山老巫咬牙切齿,本就毫无血色的面庞,在此一瞬,又添一抹煞白。 “留你过年?” 楚萧一语冰冷枯寂,也懒得与之掰扯,如鬼魅般,杀至其身前,一个光明身,光芒乍现,晃的人双目一抹黑。 短暂的一瞬黑暗,足够魁山老巫喋血,眉心被一指洞穿,当场绝杀。 不过,魁山一脉非弱者,至少,有的是保命手段,他便在葬身的瞬间,如蛇蜕皮,活出了第二命,真是那替身术。 “一路好走。”萧灵淡淡道,拔剑的瞬间,凭空杀至,一剑斩了其头颅。 就这,他都没咽气儿,一声嘶嚎后,有一个血淋的人影,自其下腹破体而出,妥妥的血胎,也是他第三命。 “一路好走。”同样的一番话,楚萧也说了一遍,早有预料,也未给其逃遁的机会,一剑风雷,捅穿了其命门。 此番,魁山老巫再站不稳了,一步踉跄,轰然倒地,死不瞑目,走的极惆怅,顺便,还大骂了一番徒儿。 惹谁不好? 惹这俩煞星。 坑爹的玩意儿。 “啊...!” 月黑风高夜。 杀人越货时。 这一夜的炼狱,便哀嚎此起彼伏,每有一声惨叫,必有一探宝者殒命。 能入得禁地撞机缘,皆非傻子,烈火颜色渐变,火威便递增,看出此等玄机者,可不止楚萧和萧灵,他人亦有察觉。 一件御火的法宝,已护不得他们周全,需更多的至阴之物,才能踏足更深处,而月下的这场猎杀,便是因此拉开帷幕。 “吾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守在禁地外的人,心烦意燥,后辈进去探宝,他们在外等待,人没等出来,右眼皮跳个不停。 嗖! 楚萧和萧灵再现身,乃一座峡谷,并非一路走来的,是因天地猛地变换,被挪到了此地。 这般遭遇,他们已经历多次,禁地很调皮,每一回乾坤换动,皆毫无征兆,让人猝不及防。 此番亦如此,前一瞬还杵在小山头上看风景,这一秒,四周景象便翻天覆地,如变戏法似的。 “奇怪。” 萧灵低语,握着一个九宫八卦盘,对着星空,看了又看。 楚萧则脱了鞋子,光着脚,在岩浆纵横的焦土上,来回溜达,“你还懂星象?” “学过少许。”萧灵已收眸,拂袖丢出了一片棋子,照着星辰之位,以道法演化。 然,她捣鼓大半夜,也没演出个所以然。 倒是楚公子,有所发现,此刻正立在一处,又是跺脚,又是趴在地上附耳听。 以大地之力一番探查,才知脚下的这片焦土在动,只不过,细微的近乎不可察。 问及萧灵,那姑娘则是一脸的茫然,无丝毫感知,他便一个遁地术,潜入了地底。 下方,黑漆漆一片,且燥热无比,每一寸土壤都火气汹涌,饶是冰魄珠护体,都被烧的浑身冒烟儿。 不过,他感知的不差,大地的确在动,如人之脉搏,亦或心脏,咚咚咚的一下接一下,跳的颇有节奏。 “炼狱,是活的?” 砰! 回应他的,则是一道轰鸣,传自地面,该是萧灵遭遇了不安分的探宝者,一言不合便开战了。 待跳出一瞧,还真是,乃一个驼背青年,手中还握着一把镰刀,镰刀上还沾着鲜血,萧灵的血。 第938章 “哟,打劫呢?”楚萧似笑非笑,手腕活动的咔吧作响。 “当心他的双目。”无需萧灵提醒,楚萧也已看出,这驼背之人,眸子很怪异,宛似毒蛇的眼睛。 难怪萧灵被其所伤,有神海如他,盯着那双眼看久了,都不觉心神恍惚。 “切磋而已。”驼背青年幽笑,说话时,眸中还闪烁了幽光,无形中,已动了诡谲之法。 可惜,他选错了对手,与楚萧一个四目对视,却是他意识迷离,迷迷糊糊便做了个梦,梦见媳妇跟人跑了。 不及他恢复清醒,萧灵便杀到了,一剑斩了其首级,直至头颅滚落,他还一脸的懵,一个晃神,这就被灭了? 早死早托生,他之家当,会有人帮他保管,那不,楚少侠已上下其手,在他身上一通翻找。 萧灵比他找的更来劲,自打与夫子徒儿组队,扫荡战利品这等技术活儿,她干的越发娴熟了。 收获不小,仅御火的法宝,就有两件,一根玉钗,一个翡翠扳指,正巧,一人一个。 除此,便是些符咒和散碎银两,外加一部秘卷,卷面四个大字,清晰可见:蛇龙仙术。 “竟是蛇龙洞的人?”萧灵诧异道。 怕楚萧不知,她还讲解了一番,“那是一个神秘的势力,不属各大王朝,早已销声匿迹多年,而这《蛇龙仙术》,便是其镇山之法,相传,此法门可涅槃血骨,化己身为蛇龙,看他蛇一般的双目,该是已有蜕变了。” “这么邪乎吗?”楚萧听的满目新奇,下意识拆开了秘卷,萧灵也凑了上来,传说中的仙术之法,她也好奇的很呢? 不得不说,卷中所记载,的确不凡,姐弟俩一左一右,只瞧了一眼,便看的一阵惊愣,连神海那两只魂,也俩眼圆溜。 鬼他娘的《蛇龙仙术》,分明是一卷春宫图,只字没有,清一色的绘画,也不知出自哪位文人骚客,画的那个栩栩如生。 轰! 其后画面,无需再看,只听声便好,旷世佳作嘛!其内何止画面香艳,还藏有恐怖的禁制嘞! 可叹某两位,一时看的呆愣,俨然不觉,当场便被炸翻出去,一个跌入了岩浆,一个则贴在了山壁上。 “呃...!”焚天剑魂一声干咳,霸血雷魂也一阵讪笑,蛇龙洞净出人才哟!小情书就小情书,还标注仙术坑人。 不得不说,这招的确损,看的正兴起,突的来这么一出,谁能反应过来?得亏那俩抗揍,换做一般玄修,定粉身碎骨。 唔! 楚萧落地时,疼的龇牙咧嘴,灰头土脸,皮开肉绽,扫荡过那么多的小情书,属这部最火辣,火辣辣的疼。 萧灵更惨,爬出岩浆还咳血不止,脸颊本该惨白,却红霞一片,看书都能看出一身血,传出去不得被人笑掉大牙? “疼不?” “疼。” 气氛略显尴尬。 萧大美女即便疗伤,都背对队友,看书需谨慎,真若被炸死,阎王若问起,都没脸说的。 楚萧脸皮厚,恢复也快,不久便活蹦乱跳,又一个土遁,钻入了地底,聆听大地的心跳声。 “炼狱,是活的?” 还是此问,没人给他答案,欲追寻心跳的源头,却被一股神秘之力,阻隔了探知。 于是乎,他便一路施展遁地,一路朝下潜行,颇有一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毅力。 有此觉悟最好。 潜至地底八百丈,他真就撞了个硬东西,以他体魄之强度,都撞得头破血流。 定眼一瞧,才知是一块石头,确切说,是一块石碑,异常沉重,他运足了玄气,才将其拖出地底。 第939章 老古董一个,不知埋藏了多少年了,碑体斑驳,多处都崩开了裂纹,沧桑古朴之意颇浓。 其上,刻有字迹的,虽模糊不堪,隐约可见纹路,是一种他看不懂的文字。 恒岳古字。 他皱下了眉头,还是那个古老的文明?消亡之后的残存?如叶家井中世界的那片遗迹? 一侧,萧灵已缓过劲儿,见石碑,便凑上前来,见碑上字迹,美目微眯,“又是这等字?” “怎么,你还见过这样的文字?”楚萧眉宇微挑。 “你广陵城拍卖,曾拍出过一本古字书,被梦遗大师所得,她昔日曾找爷爷一块参悟,我有幸得见。”萧灵缓缓道。 说着,她还指了石碑一处,“这二字我识得,道家典籍中有记载,若未看错,该是‘神’与‘明’。” “神明?”楚萧挠了挠下巴,且下意识间,还瞟了一眼虚无,这世间,真有神灵?真有所谓的老天爷? 轰隆! 禁地也下雨。 天色方才大亮,便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不久,瓢泼大雨便倾盆而下,一下便是一整日。 炼狱的火,是浇不灭的,反而雨水淋入火的世界,被燃成水汽,方圆八百里,都雨雾朦胧,加之星辉璀璨,月光皎洁,景象奇美。 “真一片好风景。” 守在禁区之外的人,皆忍不住赞叹,颇有文采的老辈们,一个情到深处,还蓦的生出了作诗的意境。 并非所有人,都有这般闲情逸致,有那么三两个鬼祟之辈,便趁着夜色,三五成群,偷摸干缺德事儿。 无非就是寻了一座幽暗的地宫,造了一座祭坛,用血与土塑了个泥人,面容竟是照着楚萧的五官刻画的。 “莫逃懒。”说话者,乃一个黑袍老人,正提笔蘸墨,以诡谲术法,在泥人后背,写下了楚萧的生辰八字。 “好说。”一紫袍老者笑的阴森,将一道黑色的符,压在了泥人的天灵盖,一番念诵咒语后,符咒缓缓融入。 除此,还有两个红衣女子,一左一右,在祭坛上刻画阵纹,每一道都猩红如血,如一条条游蛇,爬入泥人体内。 嗡! 伴着一声轰颤,地宫门开了,有一金袍青年,大步跨入,定眼一瞧,正是华天都。 “小主。”四人纷纷行礼,许知华天都要问啥,便直接给了答案,“还需半个时辰。” “吾很急。”华天都幽幽一笑,就那般立在祭坛下,如看艺术品那般,欣赏泥人楚萧。 急? 那便赶工。 四人手脚颇麻溜,半个时辰的活儿,不肖一炷香,便给干完了。 “凝。”黑袍老人单手掐诀,其余三人,则神神叨叨的唱诵法咒。 神奇的画面,随之演绎: 泥人竟燃起了青烟,且以肉眼可见之速度,化出了血肉,除了双目空洞,神色木讷,其他皆如真人。 见之,华天都眸中绽射了火热之光,提着一柄刻咒纹的杀剑,迫不及待的走上了祭坛,神色阴狠暴虐。 “楚少天,吾咒你万劫不复,永世不得超生。”他面色狰狞如恶鬼,噗的一剑,插入了泥人楚萧的胸膛。 唔! 身在禁地的楚萧,一声闷哼昏沉,可不是吃雷噎到了,是胸口猛地一阵剧痛,疼的他身形趔趄。 萧灵忙慌上前,见他面色煞白,且嘴角鲜血淌溢,不由俏眉微颦,好端端的怎会如此,伤势未好? 疼! 钻心的疼。 楚萧一口气没喘顺,险些一头杵地上,额头热汗淋漓,一根根青筋曝露,心如刀剜。 “怎会如此?”萧灵取出了八卦镜,对着其体魄,照来照去,倒是有些暗伤,但都小打小闹,不至于疼的闷声低吼啊! 第940章 “老夫掐指一算,被人下了降头。”霸血雷魂意味深长道,焚天剑魂则双目微眯,“吾观其更像诅咒,咒怨一脉的杰作。” “咒怨?”霸血雷魂眉宇微挑,“以我所知,那个邪恶的传承,多年前便已被道家天师剿灭。” “鬼晓得有无漏网之鱼。”焚天剑魂话语悠悠,“当真是咒怨搞鬼,这小子,怕是要生不如死。” 话至此,两人对视了一眼,都露了一抹语重心长的笑,生不如死好啊!夺舍的机会,这不就来了? 噗! 楚萧又咳血,真真站不住了,瘫倒在地,剜心之痛,撕心裂肺,让他直欲昏过去。 手忙脚乱的是萧灵,有病治病,但若寻不出病根,纵她一身术法,一时也束手无策。 “哟,状态不佳?”一道阴风儿吹拂,幽笑声随之响起,黑暗的虚空,多了一道人影。 老冤家,血煞殿的圣子,手中还提着一把剑,有鲜血淌沥,该是才干过杀人越货的勾当。 唰! 萧灵一个拂袖,甩出一片符,直冲云霄,炸成一片迷蒙的烟雾,待血煞圣子施法驱散,她已背着楚萧,飞身逃遁。 “哪走?”血煞圣子冷笑,脚踏虚空,在后紧追不放,一边追一边打,一副不将两人杀入鬼门关,便不罢休的架势。 该死! 楚萧眸光黯淡不堪,欲调动玄气,却有一股诡谲的力量,在他体内作乱,才运功,气血便当场溃散。 他也不知,因何如此,总觉有一柄无形的尖刀,在一次又一次的捅他的胸膛,而且,还不留半分伤痕。 灭! 血煞圣子追至,祭了阴阳煞气,如波涛一般翻滚,淹没了萧灵和楚萧。 煞气诡异,竟有化灭之力,仅只一刹那,萧灵周身玄气,便被吞灭大半。 “破。” 萧灵开出了法相,剑光席天卷地,强行破了煞气,饶是血煞圣子,都被逼的蹬蹬后退。 未及他站稳,又闻一道刺耳的剑鸣,萧灵已然拔剑,一个闪现凭空杀至近前,挥剑横斩。 “雕虫小技。”血煞圣子冷哼,豁的抬手,锁住了斩来的剑,煞气轰颤,一瞬卸尽了剑威。 此番,换萧灵站不稳了,挨了一掌,横空翻飞,才落地,便被一座凌空而下的宝塔,罩在了其中,一并被镇压的,还有楚萧。 “今日,吾注定大丰收了。”血煞圣子眸光炙热如炬,施展了诡谲之法,使得塔中煞气汹涌,似火燃烧,欲将两人,强势炼化。 “丰收你大爷。”楚萧紧咬牙关,一吼如轰雷,开出了千手如来,巍峨如山的一尊佛,当场便撑破了宝塔。 “本王倒要看看,汝...能撑到几时。”血煞圣子轰的一步站稳,又变成两个人,一阴煞一阳煞,皆开了法相。 他的确是个逆天的妖孽,一人两法相,乃一黑一白两巨人,一持黑剑,一持白剑,威势气场丝毫不弱千手大佛。 杀! 战!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两人无废话,千手如来对阴阳法相,迎天对轰,轰的天地电闪雷鸣,大山巨岳因之坍塌。 战局嘛!自是楚萧落下风,竭力运转的玄气,强行施展的千手如来法,都远不及巅峰强悍。 好在,他身侧还有个萧大美女,已御动了万千剑光,合为一道,在大佛与阳煞巨人一同崩碎的瞬间,一剑劈灭了阴煞巨人。 法相被破,自有反噬,谁难受谁知道,血煞圣子的闷哼,便是七窍流血的,一步没站稳,险些栽落虚空,阴阳煞气一片溃散。 “来。” 楚萧手提霸刀,攻入了虚空,凌天一击,十几米刀芒乍现,劈的阳煞轰然跪地。 第941章 萧灵也杀上了天,唤真灵地火,凝练成剑,破了阴煞的护体玄气,一剑将其斩翻。 “汝该死。”阴阳两煞双目血红,皆喝声如雷,面庞皆刻出了几道秘纹,气势暴增。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楚萧可不惯着他,挥刀指天,伴着三尺金光出落,他之战力,也一瞬暴增。 “开。”萧灵则身融地火,眉心多了一道烈焰秘纹,该是一种禁术,以寿命为薪柴,将气血燃到最旺盛。 二对二。 这回公平。 不过,楚萧和萧灵的处境,可不咋美观,至少在神海两魂看来,久战必败,一个状态不佳,一个底蕴不济,如何战的过。 事实也的确如此,萧灵不敌阴煞,频频喋血,楚萧则顶着剜心之痛,气血几番溃灭,交战不过数回合,体魄便血壑纵横了。 这,都归功于诅咒者,忒会挑时候了给某人添堵了,在外界尚好,偏偏是在炼狱,偏偏还撞见了老冤家,且战力不弱华天都。 打。 朝死打。 留口气儿。 俺们好夺舍。 热。 太热了。 燃火的世界,探宝者无一不热汗淋漓,越往深处走,便越觉堕身火炉,修为底蕴不济者,无一不被烧的头晕眼花。 相比之下,远在北境的青锋书院,夜里就颇显凉爽了,甚至有些冷,一缕缕阴风儿,吹的某些人,浑身上下凉飕飕。 某些人,是指潜藏书院的内奸,张妙灵的到来,让他们有一个算一个,都无所遁形,他们的名讳,皆已被记录成册了。 “我了个亲娘嘞!” 武德唏嘘不已。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他青锋书院,竟藏着如此多的奸细,有长老亦有弟子,远出乎他意料。 “知人知面不知心。”玲珑月也在,小小一本花名册,触目惊心,原来,青锋已被渗透的千疮百孔。 得亏这些个奸细,是暗中潜伏,专注打探情报,若牟足劲儿搞暗杀,他们这一脉传承,必定元气大伤。 杀! 深夜。 青锋戒严。 身为掌门人的武德,下了诛杀令,是谓关门打狗,诸多山峰,都有血光乍现。 夫子自也在,立于天字峰巅,静静看着这一切,多事之秋,来一场大清洗,很有必要,否则,睡觉都不得安稳。 说到睡,他不觉侧目,看了一眼身侧的云团,翠花便趴在上面,这只粉嫩的小精灵,自打徒儿走后,便甚为嗜睡。 此番,更是三五日都不见苏醒,只时而嘟着嘴梦呓,说些听不懂的话。 他曾动用术法,窥其真身,所见所闻,混沌一片,冥冥中似有一层朦胧的迷雾,遮掩其源头,啥都看不清。 “老头儿,我又做个无法无天的梦。”小翠花醒来时,如打了几斤鸡血,上蹿下跳的,“梦中,我可牛掰了。” “有多牛掰?飞升成仙了?” “成仙算个毛,我专管神明。” 噗! 楚萧又喋血,被阳煞一剑剖开了胸膛,透过伤口,可见染血白骨,甚是森然。 就这,他之筋骨还在频频崩断,中了诅咒,可不能妄自动武,动则...根基大损。 “还真是咒怨一脉。”霸血雷魂摸了摸下巴,那帮王八犊子,最喜干这等勾当了。 骂归骂。 感激少不了。 只有把这小子,里里外外,弄个半死不活,他们才好趁机夺舍。 瞧,焚天剑魂已在憋劲,暗想着,夺舍之际,多捅霸血雷魂几刀。 巧了,雷王也是这般寻思的,平日里,他们哥俩好,一旦涉及夺舍,是能“两肋插刀”的。 “唔!”楚萧凄惨,萧灵也好不到哪去,远不敌阴煞,加之寿命耗损,此刻,已被彻底压制。 第942章 “弱,汝太弱了。”打一只残血的夫子徒儿,愣是给血煞圣子,打出优越感了,牛逼的不行了。 装逼遭雷劈。 今夜便打雷下雨,怕是阵阵轰雷,闹的炼狱极不爽,一个气急败坏,改天换地。 一时间,二对二的四个人,当场便被挪走了俩,混乱的天地,也仅剩楚萧和阳煞。 该死! 楚萧一口老血咳出,再不恋战,转身便遁,萧灵可战不过阴煞,怕是有被诛灭的可能。 “这般匆忙,赶去投胎?”阳煞冷笑,跨天追来,一道煞气之剑,横贯天宇,劈的楚萧喋血虚空,一头撞山上了。 趁人病要人命,阳煞随后便杀到,撑开了五指,掌指间有秘纹流转,更有汹涌煞气,如瀑布一般倾泻,淹没了天地。 呼! 碎石崩飞中,楚萧未再咳血,倒是浑浊之气,吐的酣畅淋漓,不知为何,剜心之痛在前一瞬,竟消失了。 按神海两魂的话说,便是诅咒者,良心发现了,亦或者...累了倦了,未再捅他心窝子,才给了他喘息之机。 “很好。” 立地雄起正当时。 楚萧眸光燃火,一个借剑自然,万千剑气飞舞,将那翻滚的煞气瀑布,拆了个七零八落。 “你.....。”阳煞猝不及防,被突如其来的剑之威,斩的横翻虚空八百丈,体魄多血光绽射。 他也懵,这他娘是个啥怪胎,前几瞬间还孱弱不堪,眨眼功夫,却又底蕴归回,压都压不住。 灭! 换楚萧大展神威了,大手一挥,数百柄飞刀,如箭雨一般,挥洒天地,每一柄都挂着一道瞬身符。 其后画面,神海两魂都不带看的,某人发狠了,为了速战速决,要拼着一身空间伤,强行斩灭阳煞。 “啊...!” 噗! 果然,能化解拔剑术的阳煞,招架不住空间法门。 确切说,他是无法反应接连不断地瞬身,一身筋骨,被拆了个七零八落。 待神海两魂再看,漫天都是他的血肉,在坠下虚空时,化成了一缕缕煞气。 他葬灭了,但血煞圣子并未死,因为阴煞还在,阴阳但凡有一个活着,另一个便能复活。 这,便是先天阴阳煞的怪异之处,一定意义上来讲,比道家术法一气化三清,还要更邪乎。 “萧灵。” 楚萧未耽搁,手提淌血霸刀,直奔一方追去,那方有轰鸣,乃大战的动静。 远远,便见一片烈火冲天,火之颜色,漆黑如墨,正是他们苦苦找寻的黑炎。 除了火,便是一片白色的霞光,在黑色火海的上空,徜徉不散,有诸多奇景演化,异彩正喷薄。 那,是天材地宝成熟的征兆,景象颇为浩大,莫说禁地中的探宝者,连炼狱外的人,都隐约可见。 “火灵花出世了?” 夜下,惊异声此起彼伏。 进不去炼狱者,都急的干瞪眼,而身在禁地的人,则一个个眸光雪亮,正从四面八方,朝那异象之地飞掠。 较早来的,乃萧灵和阴煞,他俩大气运,命是真的好,方才的天地变换,阴差阳错的将他们挪到了这片宝地。 “那,便是火灵花?” 萧灵踉跄一步才站稳,能透过黑炎,清晰望见那朵洁白如雪的花,每一片花瓣,染着小火苗。 而她体内的地火,也在这一瞬,变的极为躁动,好似看到了进阶的契机,主人若与其相融,定能蜕变出真火。 “它是我的。”见了火灵花,阴煞比见了亲娘都亲,早已弃了萧灵,直奔火海深处,却是其身形,一步一踉跄。 皆因楚萧斩了阳煞,同为一体的他,遭了个大反噬,煞气溃败,气场也一落千丈,需很长一段时日,来恢复真身。 第943章 “留下。”萧灵单手掐诀,唤出了一座大阵,乃道家秘阵,九宫八卦演化,当场将其困住。 “滚。”阴煞一声怒嚎,使出了一宗类似神龙斩的法门,拆了八卦秘纹,疯狂奔向了火灵花。 完事儿,他便被烧了,距火灵花不过百丈时,御火法宝便撑不住了,寒意被烈焰祛灭了,烧的他浑身冒黑烟儿。 “好生恐怖。”他心惊不已,要知道,他一路杀人越货,抢了不少御火法宝的,皆已融入体内,竟还顶不住黑炎。 显然。 数量不够。 还需要更多。 于是乎,他一个回马枪,又杀向了萧灵,将这小娘们的法宝抢了,定能凑够,宜早不宜迟。 萧大美女可不傻,自知他所想,且战且飞遁,期间,她也曾尝试摘火灵花,却也止步百丈外。 快快快! 火灵花现世,探宝者无一不疯狂,零散的人影,自四面八方,聚向那片黑色火海,唯恐去晚了。 所有人皆眸光璀璨,唯有鬼王,双目猩红,火灵花宝地,是他第一个察觉的,奈何御火法宝不够,才游走四方,去杀人越货。 谁成想,撞上了不少硬茬子,抢劫不成反被干,法宝没凑够,还落了一身的伤,偏偏,这节骨眼上,火灵成熟了,异象演满天穹。 如此。 优势荡然无存。 “该死。” 噗! 血光乍现。 乃萧灵喋血,挨了阴煞一剑,玉肩被斩出一道森然的血壑,有煞气侵入体内,撕裂她奇经八脉。 “死吧!”阴煞狞笑,施了禁锢法门,化出了一只血色大手,萧灵才站稳身形,便被其擒拿束缚。 开! 萧灵运足了玄气,欲要挣脱,奈何煞气祸乱体魄,气血当场溃散。 危急关头,楚萧霸气杀至,一刀劈裂了大手,连带阴煞也一并震翻。 “那,便是火灵花?”接下萧灵时,楚萧随眸扫了一眼深处,洁白如雪的花,宛似一朵圣洁无暇的火苗,漫天异象皆因它而起。 然,黑炎汹汹,无法靠近,特别是火灵花方圆百丈内,最是恐怖,没有足够的御火法宝,入内便是死,哪怕他再生之力,也顶得住。 “楚萧,汝该死。”阴煞踉跄一步,才勉强站稳,咬牙切齿的面目,宛如厉鬼。 回应他的,则是数百柄小飞刀,皆楚萧甩出的,每一柄都挂着瞬身符,他要故技重施,要拼着空间割裂,彻底诛灭血煞圣子。 见之,阴煞一阵心颤,想都未想,飞身便遁,瞬身绝杀防不胜防,阳煞便是被这般斩杀了,他若再被屠灭,可真就魂飞魄散了。 “一路好走。” 楚萧一步踏出,瞬身消失。 然,想象中阴煞被击杀的血色画面,并未呈现,反倒是他,跌出了空间,一身的血色沟壑,皆空间伤痕。 “小师叔。”萧灵容颜色变,如风而至,将其搀住,不至于一头栽入岩浆中。 “怎会如此?”楚萧顾不得伤势,一眼环看四方,才知这片天地,有一股神秘之力笼暮,时刻都在扰乱空间。 也便是说,身在黑色火海,动不得空间法门,硬要动用,也不是不行,得做好粉身碎骨的准备。 此番,他是运气好,未被空间绞杀,再来一回,怕是原地升天。 嗯? 阴煞亦有察觉,猛地定了身,见楚萧状态糟糕至极,便扭头杀了回来。 为此,他还血祭了寿元,拼着根基大损,又将先前被斩的阳煞,幻化而出。 唰! 楚萧更狠,竟将一路所得的御火法宝,一个不留的全分离了出来,打入了萧灵体内,而他,则以再生之力硬抗黑炎。 第944章 此举,莫说萧灵,连阴阳两煞都惊了一番,这小子怕不是疯了?黑色烈焰可不比其他火,一着不慎,便会被焚灭成灰。 “速速摘来。”楚萧一声闷哼昏沉,将萧灵推向了火灵花。 他可不是疯了,而是迟则生变,看火海四方,皆已有探宝者杀入,人数众多,不乏深藏不露者,时间不等人。 至于黑炎,的确霸道,但混沌功法也不是盖的,极尽再生对极尽焚灭,撑个一时半会死不了。 “哪走?”阴煞吼声如雷,甩出了一缕煞气,凝练成剑,横空斩向萧灵。 “当我不存在?”楚萧则一个闪掠,挡在了百丈边缘,一个大摔碑手抡出,抹灭了煞气。 为此,他也付出了血的代价,挨了阳煞一剑,胸膛被一击洞穿。 这都小伤,真正让他难受的,是空间伤和黑炎,特别是后者,一片烈火汹涌,便烧的他筋骨肉直欲融化。 嘶! 饶是神海两魂之定力,见他这般模样,都不禁倒抽冷气,挺好一个娃,此时再看,哪还有半分人形。 越是如此,两人便越震惊,这黑色烈焰,真真毁灭之存在,纵再生之力,都顶不住其煅烧。 就这,还不是最恐怖的,火灵花周身的百丈天地,才是真的禁区,没有足够的御火法宝,谁进谁葬灭。 “它是我的。” 如惊雷般的吼声,很快响彻,正是烈火圣子,姗姗来迟。 探宝,他是敬业的,见楚萧和两煞干仗,他看都未看,便双目如炬的奔向了火灵花。 他有真火,与那朵花有感应的,若是摘来,若与之完美相融,便有极大可能蜕变成仙火。 天大之造化,就在眼前,亲爹来了都拴不住他,哪还有空理会楚萧和阴阳两煞。 “唔!” 不遭一番毒打,他是不会安分的,前脚才踏入百丈黑炎,下一秒,便被烧的浑身冒烟儿,又忙慌退出。 无妨,有与他作伴的,天幽圣子随后便杀到,也如愣头青一般,一头便扎了进去,被烧的那个吱哇乱叫。 很显然,他哥俩的御火法宝,也不咋够数,也扛不住黑炎。 莫急! 还未完。 两人身后,还有诸多不怕死的,亦或来时速度太快,没咋刹住车,呼啦冲入一片。 惨烈的画面,随之演绎:一朵朵血花,一朵接一朵的在火海中绽放,皆顷刻间之事。 法宝多或皮糙肉厚者,尚有命退出,其余的,皆被焚灭成灰,凄厉的惨叫,此起彼伏。 “卧槽!”肥头老翁也在,也是众多倒霉蛋之一,御火的道袍,都被黑炎烧的破烂不堪。 “这般霸道?”后到的探宝者皆面色煞白,好不容易寻到火灵花,却是一片禁地中的禁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萧灵身上,如此多探宝者,只她一人进去,距火灵花已不远。 一时间,颇多人都面露凶色,无力进去摘异宝,那便在外围守着,等她出来,一涌而上。 “快,合力击杀。”阴煞和阳煞怕是被打急眼了,传来了呼唤。 别说,真有人杀过去,且数量还不少,尤属烈火圣子和天幽圣子,气血与杀意最汹涌。 萧灵与楚萧属一伙,萧灵已去摘火灵花,他们难以击杀,那便先干掉楚萧,而后守株待兔。 “一群鼠辈。” 没了人样的楚萧,俨然已杀红了眼,手持霸刀,顶着毁灭黑炎,战的大开大合。 也有没去围攻他的,看的那个心惊肉跳,夫子的徒儿,真个逆天哪!无法宝护体,竟硬抗黑炎。 硬抗就罢了,还一人打一群,华天都与之平分秋色?胡扯,而今这般局面,神龙之体来了也得跪。 第945章 “甚好。”鬼王藏在人群一角,笑的阴森,楚萧已被牵制住,待萧灵摘了火灵花出来,便无人护她。 抢宝。 各凭本事呗! 而他之手段便不浅,在黑炎中动不得空间之法,黑炎之外却可以,趁乱擒了萧灵,在空间躲几日,待风头过后再出来。 想着想着,他便笑了,笑着笑着,他老人家又骤然色变。 不止他,众探宝者包括楚萧他们在内,也都在这一瞬,心神悸动。 只因,萧灵摘到了火灵花,这一摘不打紧,天地一阵轰颤,有一片黑炎,携卷着一股强大无比的力量,自地底喷薄而出。 “啊...!” 噗! 变故来的太突兀。 身在黑色火海中的人,无论摘花的、大战的、怒嚎的、看戏的....有一个算一个,都被掀翻了出去。 关键时刻,便彰显出底蕴的重要性了,修为不济者,当场魂飞魄散;皮糙肉厚者,则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而楚萧,便是其中之一。 今夜,他伤的可太惨重了,前有诅咒,后有空间伤痕,挨了黑炎煅烧,又被众强围攻....俨然只剩半条命,落地血泊一片。 萧灵也好不到哪去,是她摘火灵花,也属她最先挨冲撞,体内的御火法宝,大半已崩裂,功体大损,气血也已极尽溃灭了。 “唔!” 纵一身伤,楚萧还是第一时间腾身而起,踉跄的冲向萧灵,火灵花已摘到,此地不宜久留。 比他更快的,是鬼王,已如鬼魅般杀至近前,萧灵前脚才爬起,便被他拽入了空间旋涡。 “又是你。”换了一具肉身,楚萧就认不出了?化成灰都认得那厮。 铮! 说时迟那时快。 他当即甩出了一柄飞刀,挂有符咒的那种,在空间旋涡即将消失的前一瞬,射入了其中,他瞬身杀入。 又一次,空间坍塌,加之禁地的神秘之力扰乱,三人当场跌出了空间,皆鲜血淋漓。 不同的是,楚萧和萧灵跌到了一块,而英明神武的鬼王,则因空间错位,一头杵山上了,撞的肉身炸碎。 他撞迷糊了,有的是人追杀,已缓过劲的一众探宝者,已如潮水般,扑向楚萧和萧灵,三圣子冲杀的最猛。 “走。” 楚萧唤出了五彩祥云,将几尽昏厥的萧灵放了上去,一路直奔外界。 而他,则单刀赴会,直攻追杀者,气血之旺盛,生命力之强悍,看的肥头老翁,咧嘴啧舌。 这他娘的还是人?人这个圈子,还能有如此逆天的怪胎?如个打不死的小强,怎么都撂不倒。 “楚...楚少天.....。”萧灵昏迷的一刹那,美眸是朦胧的,提刀鏖战的那道血色背影,已在她眼中,变的渐渐模糊,被人潮所淹没,只一道轰雷般的吼声,传遍九天,“玄武道,开。” 轰!砰! 伴着祥云划过天际,震天动地的轰鸣,又一次响彻火的世界。 剑主之传人,剑道未修到家,却将一把刀,抡的霸天绝地。 从天俯瞰,那便是一尊浴血修罗,握着一把二十米的刀,在人堆里胡劈乱砍。 漫天的人影,如陨石一般,一颗接一颗的坠落,给大地砸出了一个个深坑,震的山岳频频崩塌。 “霸气。”神海两魂俨然已忘却了夺舍一事,皆忠实的看客,看某人大展神威。 探宝者何其多,欲追杀萧灵的,也一抓一大把,愣是被他一人,挡在了那片混乱的天地,无一人越过。 自然,他也是惨烈的,惨烈至极,本就没了人样,一番鏖战,更是体无完肤,里里外外,皆千疮百孔。 第946章 杀! 他之对手是癫狂的,嚎声如雷,这么多人,愣是越不过他这道关,奇耻大辱。 嚎的响亮没吊用,夫子徒儿已杀成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心境也在血战中,有所蜕变。 那,是一种有我无敌的意志,乃至残废之躯,愣打出了无人匹敌的战力,纵三圣子,都被揍的心神崩溃。 有看客,却也只敢远远看,不敢插手,亦不敢离开这片天地,特别是五彩祥云飞走的方向,没人敢往那边挪一步。 并非腿麻了,而是某个姓楚的疯子,已杀到六亲不认,一旦被他认定要去追萧灵,必遭其雷霆绝杀。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满天地都是血淋淋的例子,被他瞬身绝杀的人,多不胜数。 “探宝探到俺们这份上,也属实尴尬。”不少看客干咳,甚为尴尬。 一句话,看戏可以,可千万别挪窝,更别寻思追杀萧灵,后果很严重。 “他比华天都,更像天命之人。”肥头老翁捏了捏胡子。 鲜有人反驳。 论战力,楚萧在那货之上;论秉性,敢舍生忘死为队友断后的,华天都做得到? 大秦的皇帝,怕不是眼瞎了,这两位相比,后者比之前者,除了血脉占优,其他?呵呵。 所以说,眼睛得擦亮了,培养好夫子徒儿一人,待他境界大成,至少可护大秦五百年不衰。 “鹿死谁手?” 听着禁地的轰隆,守在炼狱外的人,都穷尽了目力。 天材异宝已现世,探宝者多半在为抢夺火灵花,而大打出手。 无需入内看,便知大战惨烈,也不知哪个好运气,能撞那大造化,无一不期望是自家人,夺得火灵花,全身而退。 “跳了,又跳了。”萧家人还在,属萧夜咋呼的响亮。 所谓又跳了,是指左眼皮,在这几瞬间,跳的摁都摁不住,其他如萧魂等人,也皆是这般。 等待,是煎熬的,心烦意燥如萧老祖,把祖宗牌位都请来了,早已摆上了香炉,也早已燃起了麝香,列祖列宗保佑。 好使。 这好使。 在他望看下,缭绕朦胧的烟雾中,突有霞光闪现,乃一朵云,五彩的云,其上还驮着一个人。 定眼一瞧,正是他的宝贝孙女,浑身都是血,将云彩都染的一片嫣红。 “灵儿。” 萧家主已上前,一众萧家子弟,也都扑了上去,见她还有命在,都狠狠松了一口气。 唯有萧老祖,老眉紧皱,还盯着禁地看,送萧灵出来的云彩,乃楚萧的五彩祥云,消失多日,竟在炼狱中。 他孙女出来了。 那小子呢? 我去寻! 萧風和萧湘一左一右,冲入了禁地,走前,还从萧灵身上,摘走了两个御火法宝。 萧霆和萧谣倒也想帮忙,奈何,没有第三个法宝了,其余的,皆已崩坏了。 “小子,你可千万安好。”萧老祖喃喃一语,一种不祥的预感,已油然而生。 要不咋说他是半步天虚呢?预感就是准,而今的楚少侠,处境的确惨,已轰然倒地。 但,他不是被探宝者打倒的,而是诅咒在作祟,剜心之痛。 没错,美美睡了一觉的天命之人,又提着剑,去了那座幽暗的地宫,对着诅咒的泥人,捅了一刀又一刀,越捅越亢奋。 他可舍不得杀楚萧,每日折磨一回,貌似更畅快,生不如死,才最解气。 “他娘的。”楚萧眸光黯淡,咳血不止,已使不出半分力气,站都站的摇摇晃晃。 “灭。” 漫天探宝者,皆露了狰狞之色,刀光、剑芒、掌印、拳影....无封顶的砸来。 灭你大爷。 第947章 楚萧一声冷笑,扭头便遁入了十里天地。 轰! 漫天攻伐落下,将焦土般的大地,打出一个深坑。 待烟雾散去,坑中已无人影,仅剩一滩血泥,自不是楚萧,而是他遁入十里天地前,随手丢出的一具尸身。 演戏嘛! 自是演全套。 倒是有人想上前查看,奈何烈焰熊熊,碎肉烂骨都被燃灭成灰,被汹涌的岩浆,无情的淹没,死无对证。 这就死了? 看客们神色怔怔。 皆是惜才的主,眼见一个逆天妖孽被轰杀,多少有些惋惜,难得旷世奇才,就这般葬灭了。 相比之下,那些围杀者的面目,就甚为狰狞了,虽未抢到火灵花,却送走了夫子徒儿,也不算亏。 何止不亏。 大赚特赚呢? 若这是一笔买卖的话,那大秦便是赔的底儿朝天,与之敌对的王朝,便是大获全胜。 “哎!” 肥头老翁一声叹息,默默退出了人群,半分不敢耽搁,直奔禁地之外。 如他,其余看客亦纷纷遁离,就怕某些人未杀痛快,又拿他们大开杀戒。 围杀者也退了,走时皆在狞笑,丢了一株火灵花,换得一个楚少天...值了。 混乱的炼狱,在此一瞬,渐渐归于平寂,只岩浆纵横,烈火燃烧。 唔! 十里天地。 血骨淋漓的楚萧,已盘膝而坐,正疯狂运转混沌诀,诅咒、空间伤、禁法反噬、黑炎煅烧....将他折磨的近乎丧命。 至此,他已意识模糊,坚守的最后一份清醒,也正被剧痛与疲惫,一点一滴的吞噬,直至一声闷哼,昏入梦乡。 “就是现在。” 焚天剑魂眸光闪射。 霸血雷魂亦双目如炬。 然,这俩不是人的玩意儿,在腾身而起的瞬间,竟不是夺舍,而是相互捅刀子。 躯体只一具,可容不下两只魂,可不得先把对方撂倒吗?如此,才能独吞楚少天。 “你个小雷崽子,还敢打你二大爷。”焚天剑魂大骂,唤出了万千魂剑,极尽攻杀。 “赝品冒牌货,少与本王论辈分。”霸血雷魂又岂是善类?当场便怼了回去,骂的脸红脖子粗。 不止骂,它还牛逼哄哄挂闪电,只振臂一挥,神海便电闪雷鸣,每一道,都如一柄无坚不摧的剑。 嗡!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魂剑对雷霆。 大战就此拉开帷幕。 难受的是楚少侠,本就够凄惨了,而今神海又掀起大战,昏睡都不得安生,如被敲了一万次闷棍,脑瓜子嗡嗡的,直欲崩裂。 “主人,醒来。” 墨戒急的峥峥直颤,干看着却帮不上忙,只得一次次呼唤楚萧,欲将其唤醒,大哥,可不能再睡了,再睡就嗝屁了。 可惜,楚萧伤的太重,任它如何嗡颤,如何呼喊,都不见他有半分苏醒的迹象,反倒是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越打越欢实。 呜呜呜...! “唵、嘛、呢、叭、咪、吽。” 佛日和魔月皆非摆设,皆无意识护主,一个经文响彻,佛光普照;一个则魔音回荡,煞气汹涌。 还有漫天星辰,也在这几瞬间,绽放了光芒,一道道星辉,照入神海,照的两只残魂,浑身冒烟。 “定。” 焚天剑魂一声冷哼,以一种诡谲之法,定格了佛日,而它则趁此间隙,与佛日合为一体。 同样的事,霸血雷魂也在做,施展大神通,禁锢了魔月,它则冲霄而上,以魂体入主其内。 一日。 一月。 成他二人之依靠,竟是一东一西,撞在了一块,璀璨的光火,登时席卷神海。 “噗!” 昏睡的楚萧,猛然间坐起,喷了一口鲜血后,又哐当一声躺了回去,七窍流血。 第948章 他做梦了,是一个噩梦,梦中有一轮太阳和一轮月亮,不知抽什么风,一次次撞击。 那是一幅毁灭之景,日月每有一击碰撞,必有一颗星辰被震碎,纷飞的陨石,漫天坠落。 外界。 萧風与萧湘已足够深入炼狱,未寻到楚萧,便拦下了一个探宝者。 好巧不巧,正是鬼王。 先前空间坍塌,他老人家一头杵山上了,撞得肉身崩坏,只剩残躯,笼暮在黑袍之下,仅双目曝露。 “道友,可见过夫子徒儿?”萧風上前问道。 鬼王未答话,先看了一眼萧風,又瞥了一眼萧湘,他认得这两位,皆西岳萧氏一族的子弟。 他第一个锁定的夺舍之人,便是萧家少主萧魂,若非楚少天突的到来,他也不会临时改主意。 这一改不打紧,闹出一场场厄难,还险些葬身于禁地。 不成想,逃了个萧灵,萧家竟还有人在炼狱,该是进来找寻楚萧的。 见他不语,萧湘伸了手,在其眼前晃了晃,试探性的唤了一声,“前辈?” 鬼王依旧未答话,只微微抬手,随意指了一方,萧風和萧灵也是少了一份谨慎,竟都下意识望了过去。 短暂的刹那,鬼王眸中寒芒乍现,一步上前,一掌搭在了萧風的肩头,他则化身旋涡,欲将其拽入空间。 肉身坏了。 他急需一具新皮囊。 萧風这具肉身便不错,修为虽比不得萧魂,可这小子,曾在祖龙潭修行过,有龙元护体。 “你.....。” 萧湘骤然色变。 萧風亦猝不及防。 惊险的一瞬,他一个拔剑术,强行遁出了旋涡,性命虽无忧,可其体魄,却多了一道森然的血壑,乃空间伤痕。 “该死。”鬼王一口气儿没喘顺,也跌出了空间,不在巅峰状态,空间法门便也不得完美施展,否则萧風逃不掉。 “你是谁?”萧湘冷叱,不由分说,便一掌拍了过来,禁地真个凶险,问个路都能遭暗算,难怪萧灵伤的那般惨烈。 嗖! 鬼王战力不济,开遁一绝,轻松避过攻伐,飞身后遁,待萧風杀至,他已藏入空间,消失不见。 “空间法门。”萧風和萧湘皱了眉头,感知力一瞬铺开,却是寻遍这片天地,也再未见那人踪迹。 找人要紧。 两人未多久留。 鬼王就很鸡贼了,直等到他们走远,才遁出空间,头也不回的逃命去了。 没完。 此事没完。 待他缓过劲儿,定卷土重来,楚萧已死,那便夺舍萧風或萧魂,而后,便掳走萧灵,夺其地火和火灵花。 人若是走了霉运,回家也能挨刀,他便不长眼,出了炼狱,便一个空间传送,回了曾夺舍楚萧的那座地宫。 完事儿,他便被干了,出来的瞬间,便遭了黑棺傀和阎魔傀的攻伐,傀儡就是这般死心眼,无论何时,都无条件执行主人的命令。 虽然,命令是多日前下达的,可目标一旦现身了,便是刹那间重启使命。 一句话: 不干死不算完。 “啊...!” 鬼王这一声惨叫,甚是凄厉,突如其来的一顿暴击,险些当场升天。 他,又逃了,肉躯被打成了血泥,只剩魂魄,险之又险的躲入了空间。 而黑棺傀和阎魔傀,在丢失目标后,又回归原状,如两尊雕像,纹丝不动。 话分两头。 萧風和萧湘又在禁地,拦下一人,此番,是肥头老翁,一身狼狈相,一路都在骂骂咧咧。 火灵花被摘走了,可炼狱的天地变化,并未停歇,他便是在改天换地时,一头扎进了岩浆。 第949章 “前辈,可见过夫子徒儿?” “魂飞魄散了。” 六个时辰。 十里天地每日之限。 时限已到,楚萧便被丢了出来,将一块巨石,砸的轰然崩塌。 他依旧未醒,还在昏厥中,落地便被烈焰淹没了。 对,就是烈焰,朝四方一瞧,还是烟雾缭绕、岩浆纵横之景象,目所能及之地,皆翻滚的火浪。 没错,还是炼狱,鬼王凭空间传送,无法遁出禁地,他也一样遭神秘之力干扰,出不去火的世界。 怎会如此? 干仗的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有一瞬停歇,见外界画面,皆眉宇微挑。 说好的出口随机呢? 怎又跌回了这个鬼地方。 看过,才知有一股诡谲的力量,笼罩着炼狱,时刻都在扰乱空间。 这就扯淡了,禁地之火凶悍着呢?某人又在昏厥中,且无法宝护体,倒是有自行运转的混沌诀,却不比清醒时,此躯体迟早被烧灭。 于是乎,两人战时协议,分出了一片魂力,守护楚萧。 说到大战,哥俩的脸,都昏黑无比,都严重低估了对方之底蕴,足斗了六个时辰,谁也拿不下谁。 “他之肉躯,且先让给老夫,待他日,吾与你寻一具更霸道的皮囊。”焚天剑魂一番话,说的一本正经。 “你看本王像白痴?”霸血雷魂破口便骂,以他对这个冒牌货的了解,一旦夺舍成功,第一个收拾的便是他。 “那便战。” “怕你不成?我....嗯?” 雷王话未说完,便猛地侧目,焚天剑魂也看了过去,有人,禁地竟还有人,已朝这方而来。 是一个驼背的老人,拄着一杆龙头杖,他的眼很怪异,如似蛇的眸,左边面庞,还覆有鳞片。 无需去问。 蛇龙洞的人。 说话间,驼背老人已到,是听着轰隆过来的,远远便见一个血淋的人,看的他一阵惊怔。 “楚少天?”他一脸的懵,先前的混战,他也在场,是眼见此人被轰成血泥的,怎还活着? 造化。 大造化。 愣过之后,驼背老人的双目中,绽出了前所未有的惊芒,满目的惊喜、贪婪和觊觎。 楚萧因何还活着,已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残了,不省人事了,毫无反抗之力,这不就捡漏了? “罢战。” 焚天剑魂冷哼,退出了佛日,霸血雷魂虽极不情愿,但也退出了魔月。 夺舍,他俩是对手,不死不休,但若有外敌,便需放下恩怨,同仇敌忾。 楚萧若被此人杀灭了,那还夺舍个毛?孰轻孰重,俩老家伙还是分得清的。 最自觉的,还是小墨戒,已敞开了空间禁制,夺舍啥的,先撇一边,保下主人的命最要紧。 “泼天富贵。”驼背老人欣喜万分,已迫不及待的冲上前,夫子徒儿浑身是宝,可太值钱了。 “泼天你大爷。”焚天剑魂一声暴喝,当即施法,嗜血剑自墨戒冲出。 “富贵你姥姥。”霸血雷魂虽不擅剑道,可御动一剑出鞘,还能做到的。 铮! 突的杀出了两柄剑,毫无防备的驼背老人,神色大变,欲要飞遁时,为时已晚。 嗜血剑已到,一击捅穿了其命门,不及喘口气,青锋剑又杀至,当场斩了其头颅。 绝杀! 驼背老人到死都一脸郁闷,以为能捡个大漏,到头来,是一场杀生死劫。 “干的漂亮。”墨戒无言语,可一阵嗡颤,很好的阐释了这番话,某两人魂联手对敌,配合还是极默契的。 一劫落幕,还有一劫,没了外界威胁,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又杠上了,一日一月,在神海中,撞得电闪雷鸣。 第950章 没人劝架。 劝也劝不住。 千载难逢的好时机,两魂岂会放过?为了夺舍,老命都拼上了,一副不弄死对方,便不算完的架势。 鹿死谁手,小墨戒不知,只知此刻的楚萧,状态糟糕至极,本就千疮百孔的筋脉和骨骼,又频频断裂。 疼。 浑身疼。 噩梦中的楚萧,痛的龇牙咧嘴,好似堕入了千刀万剐的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唔!”与之意识归一的小圣猿,也受其牵连,乃至一声低哼,如闷雷般昏沉。 停! 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齐罢手,不约而同的望向了丹田的虚无空间,见小圣猿眉头紧皱,都不禁一阵尿急,怕不是要醒了? 醒。 说醒就醒。 “父皇。” 小圣猿一声嘶吼,惊坐而起。 它多半也做了个噩梦,金灿灿的毛发,被汗水浸染,自坐起,便剧烈喘粗气。 许久,才见它愕然的爬起,一头雾水的望看外界,这他娘的哪啊?楚萧怎伤成了这般惨重? 未多想,它当即调动祖龙精华,小心翼翼的灌入楚萧体内,除此外,便是一片片金色的气血,乃它血脉之力。 看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皆已安分,早在小圣猿醒来的前一瞬,便藏入了神海之底,裹了一身遮掩,不敢吭声 我了个亲娘嘞! 两人捂胸口的小模样,比吃了三斤秤砣还堵得慌,好不容易等来的好机会啊!功亏一篑。 “打,怎的不打了?”焚天剑魂脸色黑如焦炭,看霸血雷魂的神态,是无声胜有声的大骂。 “冒牌货,还有脸说本王?”霸血雷魂也憋了一肚子火,若非这货搅局,它此刻已完美夺舍了。 卧槽! 两人对骂之际,小圣猿也爆了一句粗口,惹得两魂齐侧目,正见楚萧有异状,浑身都燃起了青烟,筋骨肉一阵噼里啪啦。 但,并非筋骨断裂,而是他整个人,都在一寸寸的缩小,确切说,是年纪在一岁岁的倒退,按老辈的话讲,便是返老还童。 “这....。” 小猴愣在了当场。 神海两魂则双目微眯,一番对视后,各自眸中,皆闪烁了深意之光。 蜕变? 不像。 脱胎换骨? 也不是。 之所以如此,该是诅咒、空间伤、烈焰煅烧、再生之力、龙元、禁术反噬、圣猿血气....多种力量作用,才促使其功体,发生诡变。 “呃...!” 小圣猿已嘴巴微张,是眼见楚少侠,从一个七尺男儿,渐渐退化成一个小不点的。 有多小呢?一两岁的孩童,胖乎乎的,肉嘟嘟的,一眼看去,哪还有半分霸气侧漏的尿性。 “短小精悍吗?”焚天剑魂摸了摸下巴,霸血雷魂也语重心长的吐露了一句,“浓缩的精华。” 年纪倒退了?但境界未跌,且气血更精粹,莫看皮骨柔嫩,可他此刻的肉身,却比先前更霸道。 “有意思。” 小圣猿入主了楚萧体魄,操控其躯体,爬了起来,迈开了蹒跚的小脚步,许是不适应,还没少一头杵地上。 无妨,多摔倒几回,便也习惯了,小短腿麻溜的很,且还能翻跟头,就是说话时,奶声奶气,多少有损逼格。 “他都这般熊样儿了,让与老夫吧!”焚天剑魂捋着胡须,又开了忽悠模式。 霸血雷魂不语,只一个斜视的小眼神儿,让他自个体会,让给你?he...tui....。 诶? 漫天蹦跶的小圣猿,终是停了,落在一处,开着一双火眼金睛,环看周天。 燃火的世界,烈焰非同一般,好似与父皇说过的某个天地,颇为相像:炼狱。 看过四方,它挠着小下巴,低头看向了脚下,总觉大地在微微颤动,像是人体的心脏脉搏,咚咚咚的,跳的颇有节奏。 第951章 “活的?”它趴那了,歪着小脑袋,耳朵贴在地上,静心聆听,越听...眸光便越璀璨,“大地灵脉?哦不对,火源灵脉。” 这不就发财了? 倘若真是传说中的炼狱,那潜藏地底的火源灵脉,就霸天绝地了,无异炼狱之火,黑黑的很贴心。 “喂!醒醒,吃奶了。” “楚少天死了。” “被围杀于禁地。” 可燃符传音的时代,某个消息,便如生了翅膀,在当夜便传遍了大秦。 一时间,掀起了轩然大波,小角色就罢了,死便死了,世人也懒得理会。 可夫子徒儿不同,天榜第二,战败神龙之体的无冕之皇,最有望超越青锋剑主的逆天妖孽,可不是一般人。 “萧元,你吃饱了撑的?”秦煌听闻后,老丈人都不叫了,直呼萧老祖名讳,一个爆气,寝宫房顶都掀飞了。 青锋楚少天,大秦最年轻的天字辈,他对其寄予厚望的,即便那小子在祖龙潭搞鬼,他也装聋作哑,未有问责。 惜才啊!好好培养,定是大秦未来的顶梁柱,却是为了一株火灵花,丧命炼狱。 此事,萧家那位难辞其咎。 “陛...陛下息怒。” 秦煌身侧,还有立着一女子,生的倾国倾城,雍容华贵。 萧贵妃是也,出自西岳萧氏一族,皇帝口中的那位,便是她父亲,此番,真个闯大祸了。 “息你大爷。”秦煌暴脾气若上来,雷霆震怒的,一甩龙袍,大步跨出了寝宫,一声暴喝,响彻宫廷,“找,给朕找,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混账。” 火大的不止皇帝一个,竟还有楚萧的老冤家华天都,正在天命府怒嚎,如一条疯狗,一通乱砸。 他可不是心疼,而是泥人诅咒才造好,还远未折磨尽兴,对方却身陨禁区,走的也未免太轻松了。 生不如死。 万劫不复。 永世不得超生。 这才是他给楚少天选的命。 “死了?” 同为萧氏一族的人,北境统帅萧战握着情报符纸,面色也一阵煞白。 叔父糊涂啊!楚萧何等存在,竟敢让其入禁地,如今身死,以夫子秉性,岂能善了? “萧家怕是要遭血劫。”列位统领也在,这番话虽未说出口,但其后之事,不难预料。 青锋的那位老祖,他们可太了解了,很护犊子的,宝贝徒儿因萧家而死,不得找人陪葬? 呱! 萧战唤了坐骑,腾空而去,一路直奔青锋书院,找夫子赔罪。 可惜,他去晚了,夫子早已御剑出宗,一路都骂骂咧咧,“萧老抠,反了你了。” “我夜观天象,他没死。”小翠花也跟着,如一个小神棍,有模有样的掐指演算。 这还用算? 夫子当然知道没死。 没死才得去一趟。 去萧家敲竹杠。 “到那,知道该干啥吧?” “懂,我懂,就扯着嗓子哭呗!” 一老一少,寻思缺德事,还是很有默契的,反正俺家死人了,赔,你们得赔。 并非所有人,都如他俩知内情,蒙在鼓里的人,一抓一大把,有人欢喜有人愁。 与楚萧有仇的,如某些圣子,自是欣喜若狂;与楚萧有交情的,如姬无辰,嚎啕大哭。 惋惜的,自也不少,多好一个人才,战力和天赋皆不凡,秉性亦不差,咋就英年早逝了。 “白跑一趟。”黑夜中,有一道鬼魅般的人影,惊鸿一现,看了一眼炼狱后,又转身离去。 罗刹门的杀手。 无名氏一个。 正所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曜日王朝花了大价钱,买楚萧的命,大老远跑来,还不等刺杀,人就没了。 极好,也省的费手脚了,无论怎么说,楚萧的确是死了,咋死的你别管,曜日王朝还能再把钱要回去不成? 第952章 夜。 萧家。 阴霾笼暮。 萧老祖无力的坐在那,面色苍白,久久不语。 堂内,萧風和萧湘早已归来,未寻到楚萧,问了诸多探宝者,皆一个答案:楚萧与萧灵断后,被众强围杀,灰飞烟灭。 这,是一场厄难,是青锋书院的,也是他萧氏一族的,夫子多半已在来的路上,好好一徒儿丧生,必有一场滔天的怒火。 “我有一头小毛驴儿,从来都不骑.....。” 炼狱,没了大战的轰鸣,却有一人搁那哼小调,奶声奶气。 定眼一瞧,正是返老还童的楚萧,确切说,是入主他躯体的小圣猿,正捏着小.鸡.鸡,杵在岩浆边缘撒尿。 一两岁的孩童,个头不高,传家宝自也大不到哪去,它都替某人发愁,这若入了洞房,不得给瑶妹子急死? “唔!” 伴着一道闷哼声,意识沉湎的楚萧,终是清明了,苏醒的瞬间,一步没咋站稳,一头栽入了岩浆。 小意思,他皮糙肉厚,死不了,就是爬上岸后,看着自己这副柔嫩的小躯体,一脸的懵逼,这是我?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小圣猿的意识,退回了虚无空间,正偷着乐,萌萌的一个小东西,它甚喜爱。 “我...这....怎会如此?”楚萧一头雾水,就记得被探宝者群殴,遁入了十里天地,再醒来,就成这鸟样了。 “若所料不差,功法缘故。” “功法?” “该是开创混沌诀的人,是个逗逼,曾经历过返老还童,才给后世修炼者,整这么一出,嗯,有人作伴,才心理平衡,定是如此。”小圣猿盘着腿,款款而谈,在神海两魂看来,那便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偏偏,某人还信了。 瞧,他正挠着小下巴,努力回忆混沌功法之要领,讲解篇中,也没说会变成小人儿。 “那这般状态,会持续多久?”楚萧试探性的看向小圣猿,“我何时才能再长大成人?” 小圣猿哪里知晓,但给不出答案,又颇没面子,便语重心长的来了一句,“春暖花开时。” 大忽悠。 楚少侠又信了。 信与不信,都不妨碍他小脚步蹒跚,一两岁的躯体,多少有些不习惯,摔了几个大跟头后,才渐渐适应。 还好,修为还在,先前的记忆也未丢失,最主要的是,灵智未退化,无非年轻了十几岁,自孩童重新来过。 “停。” 小猴蓦的一语。 何需它提醒,楚萧也已定身,墨戒在前一瞬间,嗡的颤了一下,显然是感知到了宝物。 他未再挪动脚步,先脱了鞋子,以大地之力感知,后也如昨日的小圣猿,趴在地上,附耳聆听。 此处怪异,大地在动,如人之心脏脉搏,咚咚直跳,只不过,此番听的更清晰,跳动也更为强烈。 就这了! 小圣猿已翻身跳起。 “灵脉无疑。” 灵脉? 楚萧顿来精神,双目雪亮,就说吧!他先前感知的没错,炼狱地底有乾坤。 未多想,他当即攥紧了小拳头,一记天罡拳混合大力金刚法,给大地砸出了一道裂痕。 随之,便见一片火浪,自地底喷涌而出,恢弘磅礴,将他掀的翻跟头,护体玄气都破了。 皮外伤。 无关紧要。 他如一只耗子,顺着地缝儿便钻了进去,小手搓了又搓,“小宝贝,我来了。” 小?灵脉可不小,如参天大树之根系,在地底,纵横交错,最细的那一根,都比成人腰板的粗。 美中不足的是,卖相不咋好,宛似焦炭,黑不溜秋,且每一根灵脉,都燃烧着烈焰,黑色的烈焰。 “原来如此。” 楚萧眸中,闪出了一抹明悟之光,禁地因何会常年烟雾缭绕,且烈焰越燃越旺,源头便在此。 第953章 灵脉,他不是没见过,青锋灵草园之下,便藏有这等地宝,但两两相比,便是一天一地的差距。 小猴露了意味深长之色。 这片火的世界,真与传说中的天地,大有渊源,多半是炼狱分崩瓦解后,残存的一块碎片。 纵是小碎片,也堪称逆天,莫说在人间,纵放在九天十地,四海八荒,也是相当炸裂的存在。 “啧啧啧。”神海两魂也在看,唏嘘咂舌,他们当年都曾来过炼狱,竟对地底乾坤,毫无觉察。 早该想到的。 无故燃火必有妖。 “咱是不是发财了?” “泼天的富贵。” 大地灵脉这东西,生出奇难,世所罕见,可不能斩草除根,讲究一个细水长流。 楚萧便拎着他的霸刀,在半月间,将灵脉之根系,砍了一根又一根,唯剩手臂大小的一截,还长在地底。 养着。 千百年后,这一株小苗子,还能在这片黑咕隆咚的地底世界,长成一棵参天大树。 他未走,如一个宝相庄严的小僧人,盘膝而坐,坐在一片黑色火海中。 火海,是由砍掉的火源灵脉所化,小圣猿还很贴心的给其取了名:炼狱之火。 谁取名是谁的? 显然不是。 无主之物嘛!需认主才行。 而他如今所做之事,便是让炼狱之火归顺,此过程,惨烈至极,至少在神海两魂看来,无异于自杀。 长有火灵花的那片黑炎火海,楚萧是进去过的,何其之恐怖,黑炎哪里来的?便是这火源灵脉滋生的。 而今,灵脉化炼狱之火,可比火灵黑炎强太多了,有血有肉的人坐在其中,任何一瞬间,都可能灰飞烟灭。 瞧,孩童模样的楚萧,已被烧的外焦里嫩,肉皮一块接一块的脱落,筋骨也在烈焰煅烧之下,一阵噼里啪啦。 “唔!” 疼啊! 浑身疼。 楚萧之闷哼,一道更比一道昏沉,身处烈焰,无时无刻不在遭受凌迟酷刑。 “撑住。” 小圣猿喝声铿锵,欲要炼狱之火认主,需见血,需以鲜血洗礼火海。 这等惨烈之事,一般人做不来,并非所有人,都有再生之力对抗焚灭。 富贵险中求。 若连修混沌诀者,都无法降服炼狱之火,那这人间,便也没第二人能让其归顺了。 “疯子。”神海两魂咧嘴又咂舌,莫说身受,看着都他娘疼,换做他们,指定干不来。 别睡! 圣猿一脉的小太子,还是很靠谱的,如个监考官,时刻都盯着楚萧,但凡见他意识迷糊,上前便是一个大嘴巴子。 可不能睡哟!晕厥便前功尽弃,混沌诀自行运转和主动运转,差着事儿呢?没有极尽的再生,是顶不住烈焰焚烧的。 “萧元,给吾滚出来。” 不知第几个鸟不拉屎的夜,夫子杀到了西岳,一脚便踹开了萧家府邸的大门,纵身跨入时,每一步落下,都踩的大地轰颤。 许知他来,萧老祖早已等待,把人徒儿整没了,总得给个交代,躲是躲不掉的。 “前辈息怒。”萧家人亦被惊动,呼啦啦跑出一片,这位的怒火,可不是闹着玩的。 “滚蛋。”白夫子一旦戏精附体了,老天爷都拴不住的,破口便骂。 “人死不得复生。”萧老祖震退了族人,拱手赔罪,“皆老夫一人之错,楚少天的命...我偿。” “偿命能让吾徒复活?我.....。 “哇...!”夫子的戏还没演完呢?小翠花便登场了,不由分说,张口便哭,“还俺楚萧。” 小家伙满脸泪花,哭的可痛了,一边哭还一边吱哇乱叫,“不给俺们个三五百万,此事没完。” 第954章 给。 必须给。 萧氏一族家大业大,有的是银子,钱能解决的事儿,那都不是事儿。 “拿来吧你。”夫子最自觉,揣着钱走时,还不忘从萧老祖身上,拽走了一块玉佩。 这可是好东西,他千里迢迢跑来敲竹杠,老脸都不要了,为的就是这玩意。 钱财乃身外之物。 此玉可是天下独一份。 “呃...!”望着一老一少离去的背影,满院萧家人都面面相觑,这就...完了? 特别是萧老祖,好一阵都没反应过来,以他对白夫子的了解,可没这般好说话。 而今,却是气势汹汹而来,卷了钱便跑,可不是他往日牛逼哄哄的作风,一个楚萧就值三百万和一块麒麟玉? “吾日!”一不留神儿开窍后,他老人家一声粗口爆的如轰雷,当即便追出了府邸,“白夫子,你全家姥姥的。” 啵! 烈焰焚身,也能焚出造化来。 楚萧未降服炼狱之火,却进阶了修为,在痛苦的低吼中,杀入了真武第九境,只差一步,便可入通玄。 修为都小事,若能让炼狱之火归顺,纵跌回先天境,在小圣猿和神海两魂看来,也是值得的。 然,火源灵脉化成的火,貌似就是个犟种,极其顽强,楚萧那小躯体,都被近乎烧灭好几回了,愣是不见它认主? “不应该啊!” 小圣猿眉头皱了又皱。 以血洗礼灵脉之火,以求认主,这是有成功先例的,他父皇的雷霆之火,便是这般来的。 同样的法子,到楚萧这咋就不好使了,可不能再烧了,再烧下去,会烧出不可磨灭的暗伤。 “出来吧!”踌躇良久,它终是说了这番话,是它低估了炼狱之火,傲娇的很呢?怕是看不上楚少天。 “唔!”跟谁不是犟种似的,小圣猿的话,楚萧全当没听见,血骨淋漓的一张小脸上,刻满了疯狂之色。 他没有要起身的意思,还在紧咬牙关,与炼狱之火死磕,以血洗礼,早在坐下的那一瞬,他便已做好耗干骨血的准备。 有此觉悟最好,炼狱之火丝毫不惯着他,熊熊的烈焰,烧的他魂力都枯竭了,连神海中的佛日与魔月,都有了溃灭之兆。 神海两魂欲哭无泪,这小子疯了,是要拉着他哥俩,一道下地狱啊!夺舍夺出个魂飞魄散,到了个阴曹地府,都没脸说的。 “速速出来。” 铮! 回应小圣猿的,则是一道铮鸣的剑吟,传自楚萧体内,甚是刺耳。 定眼一瞧,正是多日前便与之相融的那个“剑”字,早已无形无相,此番,竟被炼狱之火烧的再次显化。 有事没事出来显个灵? 别说,它是真的灵。 因它,炼狱之火竟掀起了波涛,一个骇浪淹没了楚萧,竟是第一次未伤他体魄。 非但未伤,楚萧还倍感浑身暖洋洋,与之意识归一的小圣猿,亦有察觉,眸中闪射了精光,怕不是归顺了? 果然,在它望看下,如潮如海的烈火,如将楚萧的体魄,当做了一个宣泄口,疯狂涌入,直至在其体内,化成了一朵黑色的火焰。 “成了。” 小圣猿一拍大腿,上蹿下跳,炼狱之火认主了,真就归顺了楚萧,这不就一飞冲天了? 神海两魂比它更激动,降服了好啊!它哥俩就不用死了,真等炼狱之火焚灭神海,它们必魂飞魄散。 呼! 楚萧一口浊气吐出,如释重负,当场昏了过去,堕入梦乡前,他还看了一眼那个“剑”字。 炼狱之火认主,多看也是看在它的面子上,所谓以血洗礼,不过为其搭了一个桥梁而已。 第955章 随他昏睡,“剑”字也又一次敛于无形,饶是小圣猿火眼金睛,也寻不到其踪迹,只知还在楚萧体内。 寻不到便不找了。 它入主了楚萧体魄,一边引出龙元,滋养其残废的功体;一边又唤出了炼狱之火,悬于掌心,看了又看。 此火是真的黑,却也真的霸道,烧的空间都扭曲了,就这,火威还未完全展现出来。 只因,它认了楚萧为主,便受主人境界压制,待楚萧修为一步步攀升,才会随之逐渐增强。 “挺好。”小圣猿越看越欢喜,连空间都能扰乱的一道火,修个三尺炼狱正合适,慢慢琢磨呗! 咔吧! 灵脉的地底世界,筋骨噼里啪啦之音,不绝于耳,皆传自楚萧。 他虽昏睡,混沌诀在自行运转,没了烈焰焚烧,他那残破的功体,恢复的极快,焦黑的皮肉脱落,新生的肉骨晶莹剔透。 “洗洗睡吧!”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相互斜了一眼,久久都不带吭声儿了,唯有一股子遗憾,袭满心境。 时也? 命也? 焚天剑魂最惆怅,它先盯上楚萧的,几番欲入主其肉身,都少不了扯淡事。 此番之机会,更是千载难逢,偏偏霸血雷魂捣乱,又功亏一篑,是它忒倒霉,还是楚萧气运太逆天,每有劫难,都能逢凶化吉。 不知何时,楚萧缓缓开眸,一口浑浊之气,吐的酣畅淋漓,待内视功体,见炼狱之火,更是精神焕发。 泼天的大造化。 这趟没白来。 “回家。” 楚萧咧嘴一笑,又如一只耗子,溜烟儿钻出了地底。 走前,他还特地跑去深处,抚摸了一株小树苗,那是仅剩的半截大地灵脉,他未斩草除根。 细水长流,他若能活千百年,便再来炼狱逛一逛,再斩一回火源灵脉,以做炼狱之火的养料。 “我名楚萧,字少天,广陵城楚家的三少爷。”曾对墨戒说过的一番话,楚萧今夜,也对炼狱之火叨叨了一番。 此火,他甚喜爱,一路都在把玩,认了主就是不一样,霸道的火威,半分不伤他,且燃于体内,暖洋洋的。 “没出息。” 小猴撇了撇嘴,专心环看周天。 这片天地,即便被斩了灵脉,依旧不凡,有一片神秘的力量,笼暮着乾坤。 该是大神通者的意蕴残存,在那个古老的年代,活在炼狱的人,定都是功参造化的,仅意蕴残留都能扰空间,可想而知,他们有多强。 “猴哥,你可听过神明。”楚萧问道。 “修为不高,知道的还不少。”小圣猿打了个哈欠,自四方收眸,慵懒的躺在了虚无空间。 三五瞬后,它才补上了后半句,“凡人飞升为仙,仙证道为神,那,是一种无上的存在。” 又一次,楚萧仰了头,望看星空,成仙就够虚无缥缈了,仙之上还有神,他这个真武境的小玄修,是何其渺小。 说话间,他在一片岩浆前,微微定了身,朝里面喊了一声,“你...可与我走?” 吼! 低沉的龙吟,很快响彻,岩浆中露出了一颗硕大的脑袋,正是那岩浆火龙,一眼便认出了楚萧。 也正因认出了,它才神色怪异,前不久才揍过他的一个人,怎变成这逼样了,十几岁就返老还童? 这是个啥? 头回见这等品种,小圣猿甚感好奇,炼狱中竟还有活的生灵,虽有龙形,却非真的龙,染血成灵的一种生物? “俺不走,这暖和。”岩浆火龙呵呵一笑,说话时,口鼻都有一股股火息喷薄。 “我这,貌似也不冷。”楚萧心念一动,体魄燃起了炼狱之火,看的岩浆火龙一阵惊愣。 第956章 愣过,它那粗壮的龙躯,轰的一声便冲出了岩浆,笑的双目眯成了一条线,“大哥,我跟你混了。” “孺子可教也。”楚少侠也笑了,随之便倒背了小手,迈开了傲娇的小脚步。 而火龙,则如一个小跟班,乖乖的跟在他身后,直至临出禁地时,它才变了形态,化成一条小火龙,窜入了楚萧袖中。 嗯,的确很暖和,气血也炙热如烈火,常年跟在其左右,还能蹭点儿经验啥的,保不齐哪日人品大爆发,就涅槃蜕变了。 楚萧再现身,已是西岳古城。 正值夜半,万籁俱寂,街上不见半个人影,唯他一个,如一只小幽灵,迈着他的小短腿,走街串巷的溜达,似在找什么东西。 “这便是人类的城关吗?”袖中,岩浆火龙露出了半个脑袋,满目新奇的看四方,殿宇、楼阁、房屋、亭台...皆是炼狱没有的。 嗖! 许久,楚萧才潜入一个小院子,在房中寻了机关,顺着一条暗道,钻入了地底。 暗道的尽头,乃一座厚重的石门,一掌推开,便是一座幽暗的地宫,正是鬼王的老巢。 他的黑棺傀和阎魔傀还在,如两尊雕像,屹立不动,不难得见,地上有一滩血和一具残躯。 很显然,先前把他从萧家掳走的那个人,出了禁地后,曾回来过,却又被两傀儡招呼了一番。 通晓空间传送的人,没那般容易死,他笃定对方还活着,无非是肉身被打坏,状态糟糕些罢了。 收了两傀儡,他便撸了小衣袖,在地宫中大肆搜刮。 老巢。 存货甚丰。 财宝自少不了,皆被他搬入了墨戒,其他杂七杂八的物件,清算下来也价值不菲。 可惜,他挖地三尺,也未寻到他想要的东西,也便是空间传送之法,无论阴人还是开遁,都堪称一绝。 “老杂毛,别让我再撞见你。” 外界。 天色已大亮,大街小巷皆人影熙攘,走哪都能听闻吆喝与叫卖,甚是繁华。 人多之地,个头尤为重要,身材魁梧没啥,若体形矮小,那就得当心了。 如楚家三公子,一两岁的小模样,走着走着,便被人踩了,瞧脑袋瓜上那个鞋印,一瞧便知是四十五码的大脚。 “走路不看道儿?”短小精悍,脾气也不小呢?他那胖乎乎的小黑脸,落在街人眼中,还是很逗乐的,谁家的娃? “夫子徒儿何等逆天,咋就英年早逝了。” “双拳难敌四手,那么多人围攻,人总有力竭时。” “听说,皇帝还因此事,雷霆震怒。” 街头多议论,亦不少窃窃私语,偏巧,楚萧听觉好,听的一字不差。 看,都被他迷惑了吧!都以为他去阎王殿报道了,实则,还活蹦乱跳。 他未表明身份,一路小跑,直奔了萧家,萧老祖有承诺的,帮萧灵摘得火灵花,便送他一桩机缘。 “止步。”萧家的门卫,凶的很嘞!即便来的是一个小娃娃,也不知收几分嗓门儿,打老远便喝斥。 “一边去。” 楚萧懒得与他俩掰扯,随手便亮了萧家令牌,踩着傲娇的小脚步,直入府院。 身后,两门卫看的面面相觑,当差多年,怎不知萧家,何时有这么个客卿长老。 小不点一个。 “萧老头,接客了。” 楚萧这一嗓子,嚎的霸气侧漏,小腰板还挺的贼笔直,萧灵得火灵花,他可是立了大功,嚣张一番怎么了? 没毛病,萧家为迎接他,可谓劳师动众,上到老太爷,下到小屁孩,涌来一大片,如个人潮,当场将其淹没。 第957章 其后,便是专业看猴儿的桥段了,楚萧便是那只猴,正被萧老祖提溜着一条腿,上下左右环看,越看神色越怪。 连他都如此,更莫说萧家子弟,有一个算一个,皆俩眼圆溜,这会是楚少天? 对,是那个瘪犊子,气血与灵魂骗不了人,旁人也没他这般晃眼的逼格。 万幸啊! 真还活着。 萧家人欣喜万分。 笑过,那一张张面庞,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的黑线乱窜了。 楚萧尚在人世,夫子事先定是知晓的,竟还跑来兴师问罪,还明目张胆的勒索了一番钱财,连老祖的麒麟玉,都给顺走了。 皆言青锋风水不好,小的小的不要脸皮,老的老的混不正经,此番真个见识了,也不知白夫子要钱时,是咋个做到脸不红气不喘的。 “啊...!”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嗯...父债子偿。 今日的萧老太爷,便也如先前的夫子,干了些不要脸皮的事,以大欺小,把楚萧拎到屋里,好好收拾了一番。 为此,他还给自己寻了个极好的理由,某人揣着明白装糊涂,跑来敲竹杠,总得从其徒儿身上,找些利息回来。 不过,一码归一码。 允诺此子的机缘,他未耍赖。 唔! 楚少侠是爬着出房门的,直至缓了口劲儿,才龇牙咧嘴的捂着小腰,走的一瘸一拐。 师傅他老人家,真疼他,敲竹杠也不事先给他打个招呼,给萧家坑了个大出血,他不挨揍才怪。 倒也值。 人一旦想开了,龇牙咧嘴也能变成咧嘴直笑,他心态就贼好,师傅赚了一笔,他这又讨个造化。 乃一块玉牌,萧老头方才说了,凭此物,可直入萧家宝地,允他在其内,修行三日。 “呼!” 望着楚萧离去的背影,萧老祖的笑,已少了一股火气,心情还多了几分愉悦。 活到这年纪,谁人不惜才?他就颇稀罕这个小东西,妖孽不常见,更遑论是逆天级的。 没死好啊!他是极不愿看到后生人才夭折的,楚少天会是一个贵人,他萧氏一族的贵人。 “真要让他入宝地修炼?”萧家主来了,“您老就不怕他悟走拔剑术?” “他若真有那悟性,给他学了又何妨?”萧老祖一笑,回的颇随意。 说着,他还提了纸笔,蘸了一撇奇异的墨汁,在一道符咒上,龙飞凤舞。 写信,给皇帝写信,听闻那厮前几日,骂他来着,这还了得?他得骂回去。 “呔。”几日不见,甚是想念,萧夜从犄角旮旯跳出来时,便吓了楚萧一激灵。 萧家小侯爷,记吃不记打的,见老冤家返老还童,他可精神了。 那谁说过,凡返老还童之人,战力通常都会大跌,底蕴十不存三。 这不就来机会了? 被某人揍了好几顿。 说啥也得找个场子回来。 “皮痒痒了?”楚萧不习惯仰着头说话,便凭空飘了起来,愣是被萧夜高了半头。 “痒,特别痒。”萧夜这一笑,两排牙齿尽露,当即便活动了手腕,打孩子,他还是颇有心得的。 心得可不能当饭吃。 要知道,小屁孩也分品种的,并非所有人返老还童,都蔫不拉几。 如楚家这位,便与其他人恰巧相反,战力不降反增,不过蒙了一张憨憨又人畜无害的脸。 “回见。” 最是清晨好时光,打架多荒废光阴,楚萧便留下了一个迷人的小眼神儿,扬长而去。 萧夜也走了,如个睡迷糊的醉汉,一步一摇晃,不止双目空洞,还神色木讷,逢人便说,“我是傻逼。” 第958章 嗖! 楚萧身如疾风,怀揣着萧老祖给的玉牌,一路到了萧家后山。 那,有一片云雾缭绕的丛林,确切说,是剑林,其内插满了剑。 远远,便闻剑鸣声,便见一道道似隐若现的剑气,在天地间纵横飞舞,给他一种青锋剑冢的错觉。 所谓机缘,指的便是此地,多有剑道意境,皆萧家先辈遗留,留于后世参悟,至于能悟出多少,全看个人造化。 不得不说,萧老头真个大气,自家宝地,竟让他一个外族人进来,能说不是天大的殊荣,先前那顿毒打,挨的值。 “嗯咳!” 既是宝地,自有人守护。 剑林外,有两座祭坛,皆有一老者盘坐,一黑一白,皆通玄巅峰境,正捋着胡须,上下扫量楚萧,眸中掩饰不住的,皆是惊叹。 夫子端的好眼光,收了这么个好徒儿,纵返老还童,也底蕴恐怖,他萧家通玄境以下的小辈,无人能比,难怪能战败神龙之体。 “我有牌子。”楚萧呵呵一笑,递上玉牌时,还顺便塞了两壶陈年美酒。 懂事的娃。 两老者倒也没为难他,家祖早已知会过,让此子入剑林修行,这是自萧家开创,第一个来此的外族人。 三日,时间紧迫,楚萧可不敢耽搁,一头便扎进去了,第一时间便铺开了感知力,以大地之力窥看此地。 很不凡,潜藏其内的剑威,已与地势相连,似隐若现的剑意,更是让他心神巨颤,忍不住要当场御剑出鞘,演练一番。 来此修行的,可不止他一人,还有一道熟悉的倩影:萧湘。 她在入定状态,盘坐在一块石头上,纹丝不动,周身悬有四把剑,皆铮鸣而动。 他未叨扰,如个游客,走一路看一路,眸光熠熠生辉,插在此地的剑,有不少都材质不凡的。 人死留剑,萧家定也有这么个传统,若所料不差,是学的青锋书院。 他已看出些许玄机,剑林也是一个剑阵,可攻可守的那种。 这,或许也是萧家先辈的用意,怕某一日家族败落,被仇家们打上门来,有此剑阵守护,或能慑退强敌。 “就这了。” 行至一片湖泊,他缓缓驻足。 池畔,有一柄黑剑斜插,剑体铭刻秘纹,该是一种霸道的附魔,剑威极凌厉。 其内,藏有剑道意境,他能清晰觉察,便盘膝而坐,静心感悟,不消片刻,意识便飘了进去。 他心神才沉湎其中,萧湘便醒了,远远眺望,忍不住的唏嘘啧舌。 禁地之混乱,萧家早已查得清楚,那么多人围攻,且高手如云,竟未能将其击杀,何等的恐怖。 铮! 剑道意境,一片虚幻的大世界,楚萧之意识,便飘在其中,耳畔回荡的,皆刺耳的剑鸣。 有一道人影,立于其中,该是黑剑的主人,亦或者,是生前的感悟,化成的虚像,与青锋剑意中的剑主,如出一辙。 然,他二人之剑道,却大不相同,黑剑主人的剑,乱的很,修的该是乱剑之法。 当然了,这只是表象,颇有奥义潜藏,乱中有章法的,与人开战,对手一着不慎,便会被乱剑绞杀。 “另辟蹊径。”楚萧摸了摸下巴,意识飘离,随黑剑主人而行,追寻他当时练剑之心境。 老实说,不咋好找,如他先前悟青锋剑意,许久才开窍的,即便今日,也只算得初入门径。 大秦。 皇宫。 黑脸多日的秦煌,终是在今夜,喜笑颜开了,有喜事,天大的喜事,他颇看重的那个小东西...还活着。 也便是楚萧,尚在人世呢?无非返老还童,年轻了十几岁,变成了一个一两岁的小孩童。 第959章 “甚好。” 人逢喜事精神爽,秦煌乐的开怀,端起酒杯的架势,都多了一股子王霸之气。 秦霄也在,情报便是她送来的,出自萧家萧谣,影子遍布天下,那丫头也是其中之一。 与情报一道送来的,还有一道符纸,已被她悬在半空,乃萧老祖所写,且是指名道姓的让皇兄亲手拆开。 “老丈人倒是挂念我。”秦煌微微一笑,随手弹了一道灵光,解开了符咒禁制。 符随之燃起,无甚太多话语,只一声霸气侧漏的大骂:狗皇帝,he...tui....。 “呃...!”秦霄张了张嘴,颇为自然的望向了天际,一个没忍住,掩嘴偷笑。 大秦的苍字辈,特别是那些排得上名号的,脾气都火爆的很呢?骂皇帝都跟骂孙子似的。 瞧秦煌,脸又黑如焦炭,一股火气还蹭蹭蹭的往上窜,酒都不喝了,急需找人泄泄火。 “去,把萧贵妃给朕叫来。” 铮! 今夜的萧家剑林,颇不平静,林中的剑,无论长短粗细,每隔三五瞬,都会集体嗡颤一番。 外界,两老者早已起身,一左一右步入了剑林,多少年了,他萧家先辈们遗留的剑,还是头回这般齐整的铮动,似得了某种召唤。 “怎会如此。”白老者一脸不解,曾多番驻足,立在一柄柄剑前,定目端详。 “怕不是老祖宗在天有灵,与吾萧家福泽?”黑老者捋着胡须,话说的语重心长。 事出反常必有妖。 俩老头儿如两只幽灵,在剑林飘来飘去,直至楚萧所在的那片天地,才微微定了身,上下环看。 这小子,倒是勤奋,悟性亦不凡,显然已入了剑道意境,在参悟乱剑之法,不晓得能学出几分真谛。 扰人修行,是很不道德的事,他两位便来无影去无踪,继续巡查剑林,好端端的,剑怎的这般不安分。 “因为...有个不安分的人。” 小圣猿咧嘴一笑,可不是它在搞鬼,是因楚萧,确切说,是其体内的那个“剑”字。 无形无相的字,怪异的很嘞!总会在夜深人静时,似隐若现,剑林有此异状,便与之脱不了干系。 奇怪! 霸血雷魂一声嘀咕。 焚天剑魂则眉宇微皱,眸中还有深意之光闪射,他亦修剑道的,与剑有关之事,自比霸血雷魂看的透彻。 如那“剑”字,定来历不浅,必藏有大秘辛,不然,怎会引动万剑嗡颤,好似一尊皇者,在接受臣民朝拜。 “好好好。” 夜里睡不着的,可不止萧家两老者,还有大秦的天命之人。 他之消息,虽不及秦霄的灵通,却也眼线众多,也好巧不巧,西岳萧家有他的细作,传来了一个让他亢奋的情报。 那个他恨的牙痒痒的人,竟然还活着,因功法缘故,返老还童了。 “楚萧。”华天都笑的狰狞,鞋子都没穿,便提着剑,去了那座幽暗的地宫。 泥人楚萧还在,如一尊石刻的雕像,静静立在祭坛,身上多处,都贴着诡异的符。 噗! 还有什么事,能比折磨仇家,更让人畅快?华天都前脚才登上祭坛,便迫不及待的捅刀子了。 “唔!”远在剑林的楚萧,一声闷哼应时而起,又又又是那般剜心之痛,来的突兀,疼的他额头青筋曝露。 他之修行被扰了,因被人捅刀,意识自意境中跌出,捂着胸口,闷声低吼,气血瞬时溃散,脸色亦苍白如纸。 此番,换小圣猿双目微眯了,他与楚萧,有共生契约的,也觉胸膛隐隐作痛,像一把刀在捅心脏。 第960章 “诅咒?”要不咋说它是圣猿小太子,就是见多识广,一眼便瞧出了其间端倪。 诅咒? 楚萧剧烈粗气,才知问题所在,难怪剜心之痛来的莫名,原是有人以降头之法算计他。 “可知是谁下咒?”许是疼的厉害,亦或杀机太浓,他眸中多了一抹血光。 “以我道行,远无法追溯施咒者。”小圣猿干咳,可它其后的一番话,却让楚萧倍儿来精神,“不过,可凭诅咒摆那人一道。” 摆。 说摆就摆。 哥俩皆盘膝而坐,双目紧闭,皆心神空明,且在一刹那,意识完美合一。 其后,便是一段外人听不懂的咒语,是两人异口同声,直至最后一字落下,一人一猴才豁的开眸。 嗯? 一脸懵逼的是华天都,一刀才捅出,泥人轰的一声便炸了,炸出了万千雷霆,每一道,都如一柄无坚不摧的剑。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猝不及防,脸对脸挨了个板正,因事先无防御,神龙之体魄,险些被当场拆散架,血淋一片,哀嚎声凄厉。 “这.....。” 立在祭坛下的四人,也一脸懵,是哪个大神通者,破了诅咒吗? 对,定是如此,不止破了,还以一种玄异之法,追过来坑害小主。 “可有听闻惨叫?”虚无空间中,小圣猿已收了法门,顺手还抠了抠耳朵。 “自然。”寥寥二字,楚萧说的杀机横溢,若未听错的话,是华天都那个王八羔子。 不疼了。 诅咒被破,他一点不疼了。 但,此事没完,不将那厮送上黄泉路,他就不叫楚少天。 许久,他才压下杀意,翻身而起,映着第一抹朝霞,去了更深处,依如先前,走一路找一路。 剑道之意境,倒是不少,他却进的快,出的也快,并非看不上,而是三日时间太短,要学便学镇山之法。 拔剑术,萧氏一族的不传之秘,他颇稀罕,那是堪比瞬身的一宗法门,有一点比瞬身强,不用遭空间割裂。 “已通晓瞬身,还学个毛的拔剑术。”小圣猿斜了一眼。 “站着说话不腰疼。”楚萧不以为然,“动瞬身,必遭空间伤痕。” 小圣猿未再接茬,倒也是这么个理儿,凡是与空间扯上关联的法门,多凶险万分,主要是空间的伤,连再生之力都难愈合。 学得拔剑术,平日与人对战,完全可替代瞬身,实在干不过,便只能动底牌了。 “技多不压身。”楚萧还在找,运气也属实不赖,还真被他寻到了,藏在一柄剑中,其内有意境。 那,是一柄赤色的剑,插在山峰之巅,有极强的剑意,修为不济之人,都无法靠近的。 他来时,已有一人在此,还是萧湘,就盘坐在赤剑一侧,心无外物的感悟。 “做个伴。”楚萧颇自觉,坐在了另一侧,一番静心凝气后,意识沉入了意境。 “闲着也是闲着。”焚天剑魂也在悟,不过,他老人家就牛逼哄哄挂闪电了,压根就没入意境,一眼便可洞悉。 这般眼界,一般人可修不来,也只剑道大成之人,才有如此超然之境界。 “又活了?” 夫子之徒儿,一朝身死天下知,而今归回,消息也依旧如生了翅膀,一日间传遍大秦。 随之,又一场轩然大波,各大古城,长街小巷,多议论纷纷,七嘴八舌的话语中,总少不了一个楚少天的名。 有人欢喜有人愁,某些个圣子,才欢喜没几日,又愁容满面;某些个义子,才给义父立好牌位,当天就给踹了。 “怎么可能。”诸国听闻此事时,更多的则是惊异,尤属那夜参与围杀楚萧的那一堆,包括看客在内,最难以置信。 第961章 他们可是亲眼见证,那人粉身碎骨了,一身残躯,还被烈焰焚灭成灰,死的不能再死,怎可能复活? “杀。” “给吾杀。” 仇家一旦多了,便免不了被人惦记,各大王朝这一次,默契的很,不止曜日王朝请杀手,其他诸国,也干起了这般勾当。 恩怨是其一。 其二嘛!便是那小子,属实太妖孽了,必死的局,都能活过来,若任其成长,于列国而言,必是一场厄难。 如此,罗刹门便来生意了,各大王朝皆不惜钱财,要买楚少天的命,生死不论。 与上回不同的是,此番,把华天都、叶瑶、萧風、白苓....也一并捎上了,因为近些时日,大秦后辈崛起的势头,让诸国发慌。 一句话,不是自家的人才,有一个算一个,统统扼杀摇篮中。 “反了天了。” 大秦的皇帝,难得敬业一回,一夜春宵,至今未睡,得闻禀报,翻身便下了床,一声如轰雷般的暴喝,又把房顶掀翻了。 买凶杀人? 跟谁家不会似的? 当日,他便给秦霄下了死命令,遍布天下的影,该活动活动了,各国人才的名册,早已罗列出来,凡是榜上有名的,都朝死了干。 于是乎,酷夏的节气,一片无形的阴风儿,在悄无声息中,刮遍各大皇朝。 这些,楚萧自不知,意识还在意境中,游历徜徉,静心参悟拔剑术。 “呼!” 萧湘醒来时,颇有几分遗憾。 萧家的祖传之法,并非所有萧家子弟都通晓,并非不让学,是学不会,而她,便是其中之一。 太难悟了,哪怕手持法门,有家族老辈讲解奥义,还是没能开窍,只得一次次入意境,感悟真谛。 悟性。 真个硬伤! 她自嘲一笑,望向了一侧的楚萧,不知何时来的,找的倒是准,属拔剑术玄奥,奔这就来了。 或许,这便是爷爷之用意,赐予他学拔剑术的机会,至于能否学来,全凭自身参悟。 她未叨扰,只见四下无人,偷摸凑上前来,伸了一根玉指,轻轻戳了戳楚萧的小脸,这小家伙,胖乎乎的,肉嘟嘟的。 神海两魂皆看客,一边一个揣着手,把目光都投向了小圣猿,这小猴儿,平日里呜呜渣渣,关键时刻净掉链子,补刀啊! 小圣猿几欲张口,都生生忍下了,若非怕扰了某人修行,高低给其补一刀,咱就说,一两岁的小孩童,说一句“我想吃奶”,不过分吧! 轰! 蓦的一声轰鸣响彻,惊得萧湘忙慌收手,下意识望看外界。 入目,便见一片白色烈焰,冲天翻滚,纵隔着很远,都能觉察热浪扑入剑林。 “蜕变了。”她满目惊喜,闪身跳下了山巅,直奔了轰鸣源头。 所谓蜕变了,是指萧灵的真灵地火,在融了火灵花之后,进阶成了真火,其称谓,老祖都想好了:火灵真炎。 说到萧老太爷,已跑去查看,真灵地火进阶之快,远超他预料,因为他家灵丫头,自出了禁地,一直都在昏厥的。 不成想,火灵花先天与之契合,纵无清醒意识,还是做到了真灵涅槃。 造化。 天大的造化。 “我是傻逼,啊呸,好一道火灵真炎。”某些话,萧夜说顺口了,一时就改不过来了,俨然已成口头禅。 楚少侠的杰作,一个幻术,给他整的迷迷糊糊,乃至好好的一个小侯爷,愣给整成了一个逗逼。 “垃圾。” 小圣猿瞥了一眼天空,清晰可见白色烈焰,还有一幅幅异象演化。 但,这并不妨碍那道真火是破烂,至少与炼狱之火放一块,无甚可比性。 第962章 硬要论个长短,便是从属关系,火灵花乃火源灵脉所生,炼狱之火乃火源灵脉所化,喊它一声老子,也毫不为过。 不知何时,天空的真火异象,才缓缓散去,换来的,是一片洁白如雪的灵光,有奇异之景,演绎其中。 好事成双。 真灵地火进阶火灵真炎,萧灵则跨出了那半步,如愿问鼎通玄境,把萧老头儿乐的合不拢嘴。 福将,楚少天真个萧家的福将,孙女因其得了真火,还突破了修为,她之上限,俨然已高过孙儿萧魂了。 铮! 楚萧可不是抢风头,但此刻的萧家剑林,动静可比萧灵这边...大多了。 瞧,插在地上的剑,皆已腾空而起了,各色的剑光,漫天飞舞。 “什么情况。” 黑白两老者早已起身,茫然的看着这一幕,连赶来的萧老祖,也一头雾水。 也正是在他望看下,飞舞的一柄柄剑,都调转了矛头,剑尖都指向了一座山巅,正是楚萧所在的那座山。 萧老祖仰了头,看的满目惊愕,心神还在这一瞬,恍惚了一番,漫天飞剑如此景象,给他一种群臣朝拜君王的错觉。 此时,纵他脑子再不灵光,也看出些许端倪了,剑林之异状,怕是因楚少天而起。 正因如此,他才不解,剑是他萧家的剑,对一个外族人如此姿态,是何道理?即便悟拔剑术大彻大悟,也不至于这般大惊小怪吧! 有秘辛。 那小子身上,定还藏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萧老祖登上了山巅,在不扰楚萧修行的前提下,绕着楚萧转了好几圈,老眼瞪的都快冒火星了,也没瞧出个所以然。 倒是藏于楚萧袖中的那条小长虫,让他颇有几分兴致,随手便薅了出来,拎在手中,上下左右的环看。 “大...大哥,俺是好人。”岩浆火龙有点儿怂,被一众老家伙盯着,大气不敢出一声。 “炼狱来的。”萧老祖捏了捏胡须,约莫猜出了火龙之来历,一身的火气,皆禁地之气息。 萧灵进阶的异象,来的快去的也快,萧家宝地的剑,也在不久插回原位。 一切,皆归于平寂。 “怪异。” 萧家老辈并未离开剑林,一柄柄的剑,挨个查看,为此,萧老祖还逮着岩浆火龙,好好审问了一番。 火龙哪里知晓,它就是个小跟班,且还是半道入伙,连主人有几个媳妇都掰扯不清,更遑论其秘辛了。 “他身上,怕不是有何秘宝?”萧家主这番话,众人深表赞同,不然,满剑林的兵器,因何躁动? 三日之时限,也不过一个口头约定,萧老祖倒也那般较真儿,乃至楚萧盘坐山巅五日之久,都未将其唤醒。 此举,萧家子弟没少唏嘘,老爷子还是头回对一个外族人,这般的上心,生怕他学不会拔剑术,给其开后门? 呼! 楚萧醒来时,已是第六日夜,开眸的瞬间,双目中有剑光铮射,藏着一股顿悟之意。 学不会?也未免太小看他之悟性了,心神沉湎意境,可是参出了不少奥义,已初入门径了。 “妙哉的剑道。”他咧嘴一笑,翻身而起,不及舒展体魄,便唤出了青锋剑,一步前踏,身体微躬,一手握剑鞘,一手按剑柄。 剑之嗡鸣,随之响彻开来,有雷霆闪电撕裂于剑体,那是剑威的一种外在呈现,他在蓄力,萧家拔剑术,要的便是一瞬间的爆发力。 铮! 剑出鞘。 他凭空消失,再现身已是十丈开外,一头便怼岩壁上了。 第963章 第一次施展拔剑术,出些状况很正常,无非头硬了些,给岩壁撞出一个窟窿,上半身在石头里,下半身在外界。 “舒坦。”传说中的撞南墙,在此一瞬,于神海两魂眼中,得以具象化,某人给他们很好的演绎了一番。 许是撞得太狠,亦或蓄力太凶猛,加之山石又太硬,好一阵都不见楚少侠动弹,无需掐指一算,便知撞懵了。 直至一道曼妙的倩影,登临山巅,才将他薅出来,见他鼻青脸肿、口吐血沫的小模样,不禁掩嘴偷笑。 正是萧灵,进阶后又沉睡了三五日,今夜方才苏醒,得闻楚萧还活着,且就在萧家剑林,便跑来答谢恩人。 那夜,若非楚萧给她断后,拼死挡下追杀者,她定已葬身禁地,哪还有地火蜕变和修为突破之造化。 提及火灵真炎,她还皱了一丝俏眉,因为在这几个瞬间,她体内的真火,在一阵阵的轻颤,不知是激动还是惧怕。 很快,她便得了答案,是眼见楚萧体魄,有一片黑炎燃起,燃的空间都扭曲了,火威之霸道,远非她火灵真炎能比。 “这火焰.....。”她自楚萧身上,拈了一朵小火苗,悬在掌心扫看,咋瞧都像禁地的烈火。 “哇...!” 楚萧已醒来,捂着小脑袋,龇牙咧嘴,拔剑术玄妙非凡,他显然是低估了,这顿给他撞得,头破血流。 难怪这般法门,萧家子弟少有通晓,的确难学,他还得多练,掌控不好剑中分寸,与人鏖战,便无异于逗乐子。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萧灵这一礼,行的是发自灵魂的感激,她今夜还能活生生的站在这,皆是恩人拿命拼来的。 “就口头答谢?”楚萧回的随意,正开着火眼金睛,盯着萧灵的丹田看,能瞧见一朵白色的火苗,燃其其中。 定是火灵花与真灵地火相融后,蜕变出的真火,有此造化,也不枉他那夜,拼死护其离去。 “此物,送与小师叔。”萧家的子弟,敞亮的很呢?萧灵便取了一个小玉盒,其上还贴着符咒封禁。 纵有符封着,依旧有一缕芬芳之气,自内溢出,乃药香味,嗅的楚萧的小鼻子,一阵耸动,无需拆开看,便知是丹药,且品阶不低。 “这怎么好意思,我.....。”楚萧话未说完,便被某只调皮的猴儿,卡点补了一刀,“我不要丹药,我要吃奶。” “奶?” “挤挤总会有的,小爷我...唔唔.....。” 此番,是小圣猿没把话说完,便被楚萧捂了嘴巴,完事儿,便嗖的一声跑了,临走之前,还不忘拿走了那个小玉盒。 山巅,只剩一个玉口微张的萧大美女,在风中凌乱,见四下无人,她还真就低头戳了戳玉峰,挤一挤,或许真会有的。 “啊....!” 有那么一声惨叫,是外人听不见的,出自圣猿小太子,被楚萧收拾了,又给人送入了梦乡。 他未多停留,趁夜窜出了萧家,一路直奔摘星书院,不晓得叶瑶,可有出关。 萧老祖是目送他离去的,见他独自一人,便想给其派几个护卫,毕竟,各大王朝已视其为眼中钉,惦记他的人,一抓一大把。 想想,还是作罢,白夫子来萧家敲竹杠,多半还未走,定还在西岳古城,有那老小子护着楚萧,纵罗刹门主亲自出马,也未必好使。 “真香。” 这边,楚萧已坐着祥云飞出城,抱着萧灵送他的小玉盒,嗅了又嗅。 待打开一瞧,便见一颗紫色的丹药,看他双目雪亮,若未认错,该是三转通玄丹。 第964章 此灵丹,与九转混元丹有异曲同工之妙,真武巅峰若食之,有三成几率进阶通玄境。 当然了,若是半步通玄服用,突破的几率会更高。 萧灵真个大手笔,如此世所罕见之丹,说送便送了。 “这趟,属实没白来。”同样一番话,他又咧嘴直笑的叨叨了一遍,来时是八境,此番已为九境,还得了炼狱之火,学了拔剑术....皆是机缘和造化。 嗯? 他正乐呵时,突觉阴风儿一阵,昏暗的天地,在刹那间,迷雾缭绕。 “谁?” 他忙慌收了丹药,豁的起身,随手御剑出鞘,死死盯着前方天空,有一股似隐若现的隐晦之气。 无人回应,却是浓厚的迷雾中,多了一双硕大的眼眸,宛若酒缸,且鲜血淋漓,闪烁着妖异而诡谲的幽光。 一眼对视,他双目瞬时空洞,神色也随之木讷,任谁瞧了,都不觉以为,他中招了,被控了心神。 至此,才见施法者,乃一个手提镰刀的黑袍人,看不清面相,只知身法奇异,宛似一只幽灵,朝楚萧飘来。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半路截杀,总要有一番开场白,黑袍人便不问自说,一语冰冷枯寂,卷着一串桀桀笑。 话未落,他便已至楚萧身前,不由分说,当场便扬起了镰刀,如一尊死神,收割生灵的命。 磅! 刀落。 铿锵作响。 楚萧的头颅,并未被斩落,因为有一柄剑,挡下了劈来的镰刀,正是杀出墨戒的黑棺傀。 与之一道杀出的,还有阎魔傀,手持的嗜血剑,一击便捅穿了黑袍人的命门,直捅的他老人家...一脸懵逼,“你.....。” “一双眼便想控我,您老也太小看晚辈了。”楚萧淡淡道,将计就计,他熟读兵法的,趁其不备,攻其不意,正面捅刀子,他极有心得。 “好,好个夫子徒儿。”黑袍人狞笑,并未倒下,反而体魄泛起了血光。 “汝之血胎,留着送阎王吧!”楚少侠身经百战的,早已看出此人要干啥,无非第一命被斩,要活出第二命。 这哪行? 他手中亦吃饭的家伙,一剑便刺穿了其下腹,剑上还有炼狱之火燃烧,当场便将其血胎,焚灭腹中。 黑袍人属实笑不出来了,如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仰头跌下了虚空,死的极憋屈,大意害死人,一着不慎,竟被一个真武境干掉了。 嗖! 楚萧一个隔空取物,捞回了其尸身,乘着五彩祥云,划天而去,途中没少清点战利品。 无甚大收获,此人身上除了这把镰刀,便只剩一块令牌,刻有骷髅头的秘纹,乃罗刹门的杀手。 摘星书院的门规,还是颇严格的,弟子触犯家法,必挨惩戒。 今日,便有两个倒霉蛋,被罚来打扫山门,扫便扫了,还嘟嘟囔囔。 这,已非他们第一次受罚,早已习惯,就是心中一股闷气,属实憋得慌。 强者为尊的世道。 某些人,强抢民女,躲几日屁事儿没有,自有人给他们擦屁股。 某些人如他哥俩,就多吃了几杯酒,便十恶不赦了,便被戒律堂一顿责难。 还能说啥? 命不好呗! 没有底蕴雄厚的背景,即为弱者,哪哪都是毛病,谁瞧都不顺眼。 嗯? 两人正发牢骚,突觉远方疾风一阵,侧目望去,便被一道光辉晃了眼。 隐约可见,一朵五色的云彩,其上还蹲着一个小屁孩,方才的光,便出自那货,是所谓逼格。 楚萧? 两人眉宇微挑,听过五彩祥云的,亦知返老还童的夫子徒儿,果如传闻那般,体魄诡变,退化成了孩童。 第965章 此番,来摘星书院,定是找媳妇的,也便是玄阴之体叶瑶,天榜第一和第二,天造地设,才子佳人呢? “早。” 楚萧自来熟,笑着摆了摆手,便如一道流光越过山门。 这小师叔,人还怪好嘞! 两人夸赞了一番。 在宗内,没几个长辈,会对他俩笑,无一不高高在上,回回见了,都少不了吹胡子瞪眼。 同为天字辈,夫子徒儿无甚架子,还给打招呼,受宠若惊。 “我说,哪来的小娃子?” “老夫掐指一算,楚少天。” “传闻真不假,他真还活着,就是而今这形态,与他那威武不凡的光辉事迹,颇不相称。” 清晨的摘星书院,本宁静祥和,却因楚萧的到来,惹出此起彼伏的话语,凡见之者,无论长老和弟子,皆在仰头看。 那小子,近些时日可太火了,帝都一战,干败了天命之人;禁地的一场群架,又揍的列国天骄,伤亡惨重。 因他,各大王朝可是出了大本钱,买凶杀人,誓要诛他的命。 “风景颇佳。” 楚萧坐着五彩祥云,一路都在扫看,云雾朦胧的摘星书院,真如一片人间仙境。 待收眸,他才飞入一座峻峭也娟秀的山峰,其名“揽月”,叶瑶和梦遗大师便住在此,来前他便已打听清楚。 叶瑶还未出关,如一具栩栩如生的冰雕,盘坐于一片小竹林,周身多烟霞缭绕,还有似隐若现的异象,衍生演化。 多日不见,甚是想念,他当即便要从天而下,却被一股恐怖的吸力,扯向了另一方,不及落地,便被一只玉手,拎在了半空。 出手者,正是梦遗大师,也如先前的萧老祖,提溜着他一条腿儿,看的满目新奇,真是功法缘故返老还童? “师姐,我是人,不是猴儿。”楚萧小胳膊小腿一阵扑腾,话说的奶声奶气。 他不说话还好,这般一开口,把梦遗大师逗乐了,别说,这憨憨的小模样,还挺喜人的,看的她都想生一个了。 她终是放下了楚萧,顺便还在心中,惊叹了一番,逆天的妖孽,果是不走寻常路,莫看其体魄矮小,功体却霸道。 “用膳呢?” 见一桌美味佳肴,楚萧咧嘴一笑,颠颠就凑了上来,且是自备碗筷,坐下便吃,哦不对,是站在椅子上吃。 梦遗大师未动筷子,就那般看着他胡吃海塞,这小东西,个头不高,胃口倒极好,半分不挑食,饭量还贼大。 “味道可好?” “嗯。” “好吃便多吃点。”梦遗大师拂袖,将自个那一份,也推到了楚萧身前,一桌子饭菜,搞不好都填不满他那小肚皮。 “还是师姐疼我。”来了媳妇家,某人也真不客气,给就吃,嘴巴塞的满满的,全然不拿自个当外人。 梦遗大师的小眼神儿,不觉斜了一分,神色还变的语重心长了。 遥想昔日,在广陵第一次见这货,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娃,一句一个前辈,小嘴可甜了。 如今再瞧,浑身上下透露的一股气质,与夫子一样一样的。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青锋果是个神奇之地,怕是随便找一人,入内进修一番,都能在“某些领域”大彻大悟。 “诶哟喂!”两人正说间,有客来,有一道倩影如风而至,定眼一瞧,正是摘星圣女项嫣。 见楚萧,她眸光熠熠,返老还童的夫子徒儿,新鲜着呢?这小脸,摸上一摸,手感不要太好。 女子嘛!即便还未嫁人,瞧见肉嘟嘟的小家伙,也免不了母性大发,她这开场白,便语不惊人死不休,“吃奶不?” 第966章 “站直了,给我立正说话。”换楚萧斜眼了,颇有几分小师叔的派头,“没大没小。” 项嫣也被逗乐了,若非实力不允许,她定也会伸手,拎着楚萧,正儿八经的研究一番,好端端的,咋就变成小不点了。 她可不是来看猴的,来的快,去的也快,走时还从梦遗大师手中,拿走了一物,乃一株不凡的灵草。 看得出,她也要闭关,修为已至瓶颈,若无意外,再出山时,能破入通玄境,最不济,也是半步通玄。 提及闭关,他抹了抹嘴角油渍,问向梦遗大师,“叶瑶几时出关。” “多则半月,少则三五日。”梦遗大师话语悠悠,说着,她还从楚萧袖中,薅出了一条小长虫,拈在手中,上下环看。 嗯...稀有的品种,定与炼狱脱不了干系,那片火的世界,她年少时也曾进去过,两者之气息,颇为相像。 “大...大姐,俺是好人。”岩浆火龙依旧怂,笑都不敢大喘气,生怕这娘们,稍一用力,把它捏碎了。 “她也是好人。” 干饭,楚萧快的很,干完便找地消食去了,不忘留下两道分身,给人收拾碗筷。 等着也是等着,修炼不可荒废,他便在揽月峰,寻了一片安静的树林。 铮! 不久,便闻剑之铮鸣。 妖孽是如何修炼的?梦遗大师甚为好奇,曾来一观,看的黛眉微挑。 萧家真个大气,竟将镇山之法,传与了这小子,自萧氏一族开创,还从未有过拔剑术外传之先例。 由此可见,萧老爷子有多看重楚少天,多半已将其视为福将,若无那小子,萧灵也炼不出火灵真炎。 呼! 夕阳西下,楚萧才吐出一口浊气,一屁股坐那了,小脸略显苍白,筋骨肉还一阵剧痛。 拔剑术难学,在剑道意境中有所顿悟,不代表就能无伤使出,他缺一样东西:法门。 也便是拔剑术的心法,不看一眼那玩意儿,他在萧家所学,终归是依样画葫芦。 “小师弟,忙着呢?”蓦的,话语响彻,一道气息隐晦的人影,步入了树林。 是个中年道人,紫衣飘摇,乍一看,与萧家主生的有几分像,无需问,便知是萧氏一族的人。 萧家人才济济的,玄字辈如此,天字辈也一样,族中子弟,涉及甚广,宫里有贵妃,军中有元帅,书院又岂能少了他家的人? “吾名萧林。”中年道人也是自来熟,不及楚萧询问,便自报了家门,笑的让人如沐春风。 “师兄,闻名不如一见。”楚萧呵呵一笑,这可不是奉承人,他是真听过。 萧家人丁兴旺,亦多风流之辈,属这位最出类拔萃,足娶了十八房媳妇,萧谣、萧瑟和萧霆,都他的娃。 按萧老头儿的话说,能拱白菜的猪,都是好猪,家有一片白菜园,夜里可热闹了。 “不错。”萧林已上手,先拍了拍楚萧的肩膀,又捏了捏他的胳膊,这么个小屁孩,体魄竟如此强劲。 还是那番话,楚萧不是猴,总被人当猴看,多少有些不自然,“师兄来此,不会是找我唠家常的吧!” “听闻你有龙元,借些可好?” “木有。”楚萧那小脑袋瓜,摇的跟拨浪鼓似的,祖龙之精华,珍贵着呢? “不白要。”萧林一笑,拂手一部秘卷,悬在了半空,映着星辉月光,清晰可见卷面上的三个大字:拔剑术。 萧老祖是会做生意的,知道楚萧缺啥,在萧家不送,留待摘星书院,早晚都能悟出的一宗法门,拿做人情,换些稀有之物。 而龙元,便世所罕见,萧風入祖龙潭修行时,虽也偷拿了一些,可那孩子太实诚,拿的属实有限,远远不够用。 第967章 没办法,谁让萧家人多呢? “来,拿好。” 楚公子还是很好说话的,别整有的没的,谈钱最好使。 各取所需,一桩买卖,就这般愉快的成交了,萧林喜笑颜开,楚萧亦眸光如炬。 有了秘卷法门,最适合挑灯夜读,以他逆天之悟性,加之在意境学的奥义,不久便开窍了。 清晨。 他是嗅着饭香味,一路小跑出树林的,梦遗大师真不愧奇女子,修为高深,还烧得一手好菜。 师姐是好师姐,知道某人饭量大,碗都不用了,直接上盆,且还比昨日,多了一个孩童喜爱的菜肴。 奶,别管是啥奶,也别管是谁的奶,反正就是奶,装满了一酒壶。 楚少侠也是逗逼,看了看酒壶,又鬼使神差的看了一眼梦遗大师那两座挺拔的玉峰,当场便挨了个大嘴巴子。 “交饭钱。” 给。 必须给。 师姐都发话了,楚萧哪能不壕气,往后半月的饭钱,都一并交了,多出的那些,权当孝敬这位奇女子。 当然,也算是贿赂,待叶瑶哪日出关,可别再跟盯贼似的盯着他了,我俩是两口子,又不是偷情。 拿人手短,梦遗大师心中有数,该亲亲,该睡睡,绝不盯你,就你这小个头,上了床能干啥?吃奶吗? “楚萧,来战。” 姐弟俩正扯皮时,一声暴喝传遍摘星书院,听音色,是厉寒天那个瘪犊子。 天晴了,雨停了,他觉得自个又行了,要趁着老冤家返老还童,找个场子回来。 也不知哪个神人说的,玄修返老还童,战力会大跌,他便是信了这个邪。 “在摘星书院锤你家圣子,那帮老家伙,不会揍我吧!”楚萧听见了,但饭得吃,奶也得揣起来供着。 “下手留点神。” 梦遗大师又斜了一眼。 人不可貌相的,怪胎与他人不同,她隐约有感知,这个返老还童的小师弟,比之昔日更强。 厉寒天战力是不弱,纵修为有精进,怕也不是其对手,华天都都能轻松将之拿捏,更遑论楚少天。 饭后。 楚萧屁颠屁颠便下山了,循着声音源头,来到了一座浩大的战台。 台下,已聚满了人影,皆摘星书院的弟子,不远处的山头上,还坐着几位长老,或喝茶或下棋,等着看好戏。 “这肉嘟嘟的小模样,挺可爱呢?”女弟子眸波涟涟,颇想上前摸摸了小师叔的小脑瓜。 “嗯咳。”男弟子嘛!则是腰板挺的贼笔直,与夫子徒儿比,他们是全方位被碾压。 但,若论个头,若论传家宝的斤两,这位指定不行。 “楚萧,别来无恙。”厉寒天幽幽一笑,见楚萧这般鸟样,颇有几分俯瞰之意,一时间,还秀出优越感了。 “皮又痒痒了?”楚萧一个跟头,翻上了战台,一番小眼神,堪称王之蔑视,看的厉寒天,一阵火大。 “你说,孰弱孰强?” “自是圣子,只差半步便是通玄境,他之底蕴,已远非昔日能比。” “我怎觉,楚少天赢率更大,他鸡贼的很呢?若战不过,多半早跑了。” 台上还未开战,台下便已议论纷纷,有那么些个弟子,还赌上了钱,夫子徒儿返老还童,变数就多了。 何止是弟子,连山头上的几位摘星长老,也未敢轻易下定论,年岁倒退的楚少天,究竟有多少斤两,未数可知。 轰! 有仇报仇。 有怨报怨。 厉寒天是无甚废话的,迎头便攻了上来,今日天色颇佳,扳回一局正当时。 楚萧可不惯着他,莫看他拳头小,拳威凶猛至极,才三两回合,便打的厉寒天一脸懵。 第968章 这,会是返老还童之人?战力为何还如此之强,竟能与他这个半步通玄,战的平分秋色。 莫急。 才热身而已。 第一次以返老还童之身斗战,楚萧稍微还有些不适应这副小躯体,乃至出手间,便少了几分力道。 他这一少不打紧,给厉寒天造出了错觉,一个能与对手战的旗鼓相当的错觉,此战,他貌似真行了。 “吃奶的年纪,真养眼。” 场外,还有看客来。 乃傅红眠,今日方才出关,得闻有大戏,便跑来凑热闹。 相比器宇轩昂的厉寒天,姓楚的那货,头顶的光圈儿,一如既往的晃眼。 钟意也来了,确切说,是路过,早闻楚萧诡变,可真正见了,还是不免新奇。 道家典籍有讲解,返老还童多老辈,且寿元将终者居多,风华正茂便有此变化,纵观大秦历史,也寻不出几个。 禁! 厉寒天未再藏着掖着,振臂一挥,喝声如雷,一座封禁大阵,从天轰然砸下。 遭殃的是台下看客,被大阵之余威,掀翻了一片,楚萧更是一步没站稳,被砸的一步趔趄。 趁人病要人命。 厉寒天一声冷笑,眸中凶光乍现,在阵中燃起了熊熊烈火,要将楚萧炼灭于阵中。 “破。”楚萧一喝如雷震,恐怖的音波,直袭灵魂,怼的厉寒天闷哼后退。 未及他站稳,又是一道亢浑的龙吟,乃神龙摆尾之法,将他封禁大阵,甩了个崩灭。 藏拙。 楚萧依旧未动全力,给世人造了假象,返老还童,战力暴跌,以便日后遭遇强敌,扮猪吃老虎。 他演技精湛,莫说台下弟子,连在外观战的一众长老,都被唬过去了,笃定而今的夫子徒儿,底蕴不济。 “来。” 厉寒天轰的一步站稳,动了五行法相,修为的精进,已使得他之法相,趋于完整形态。 在傅红眠和钟意看来,他家的圣子,的确比书院大比时,大有蜕变,也难怪敢与楚少天叫板。 “杀,杀,杀。” 天命之人不属狗,却净干些疯狗的事,前几个瞬间才醒来,便如发了癫狂,嘶嚎咆哮。 自那夜被楚萧和小圣猿摆了一道,他这一觉,睡得已够久了,还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 梦中,有他的老冤家,是以一种睥睨之姿,凌天俯瞰他,如一尊高高在上的君王,蔑视蝼蚁。 这能忍? 怒的发狂。 没人敢触他眉头,连通玄境的护卫,都乖乖立在一侧,默不作声。 他们这个小主,喜怒无常的,且手段极残暴,他心情不佳时,最好莫往前凑,一个搞不好,便会被当做出气筒。 瞧,那两个水灵的小丫鬟,方才还是两个活生生的人,此刻再瞧,已是一堆血骨了,死相极惨,皆是被其碾杀的。 “岳仓呢?”华天都披头散发,眸子猩红不堪,乃至青天白日,却宛如一只夜的厉鬼。 “还未归回。” 回指定是回不来了,因为早已去阴曹地府报道了,是楚少侠给其送走的。 所谓岳仓,便是道衣老者,杀人越货不成,反被诛灭,五百年份的一根赤仙竹,为楚萧做了嫁衣。 那,可是好玩意,不可多得的天材地宝,某人等之已有多日,却是至今都不见带回。 “废物。”华天都咬牙切齿的模样,让人毛骨悚然。 帝都距赤仙谷,也没那般遥远,来回两趟都够了,愣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没有那根五百年份的赤仙竹,他凭何蜕变己身?又猴年马月才能杀回巅峰状态。 “啊....!” 第969章 若说神龙之体是怒嚎,那而今的摘星圣子,便是嗷嗷的惨叫了。 他以为他很行,可对上昔日的老冤家,依旧不敌,任他如何提升底蕴,都被其强压一头。 反观姓楚的那位,则是战力不祥,愈战愈强,个头儿低不是问题,他那双肉乎乎的小拳头,霸道至极呢? “这,便是传说中的短小精悍?”台下的弟子,已不忍再看,他摘星书院的圣子,已被夫子徒儿揍的站不稳。 “丢人喽!”在外看戏的一众长老,多在揉眉心,在他摘星书院的地盘,圣子被人一顿好揍,多少有些挂不住脸。 “可有察觉其体内.....。”傅红眠的一声嘀咕,只钟意一人听得见。 “黑炎。” 钟意美目微眯,眸中还有玄异的道光,一闪而过,若未看错,楚萧体内有一道黑色的烈焰。 看来,禁地一行,得造化的不止萧家子弟,这个返老还童的小妹夫,也撞了一番不小的机缘。 砰! 轰鸣又起。 一米七八的厉寒天,被零点七八的楚萧,拽着一条胳膊,抡了起来,砰的一声砸在了战台上,看的台下人小心肝直跳。 常言道,大力出奇迹,此一击便是极好的演绎,刻有禁制的战台,都被砸的碎石崩飞,骨骼噼里啪啦的声响,清晰可闻。 “噗!” 厉寒天这口老血,喷的酣畅淋漓,整个人都被摔迷糊了,就觉胃疼、肾疼、肝疼....浑身上下都疼。 鉴于他抗揍,楚少侠一个腰马合一,咔咔给人来了个九连摔,直摔的人昏厥,无力的躺在坑中,嘴角血沫直冒,身体还一阵阵的抽搐。 他该庆幸,庆幸这是在摘星书院,楚萧不敢玩的太过火,留了几分力。 若是在外界,若在鸟不拉屎的山旮旯,以某人之秉性,不弄死他不算完。 “收工。” 楚萧拍了拍小手,又一个跟头翻下了战台,迈着傲娇的小脚步,扬长而去,一副小神态,很好的阐述了一番话:不可否认,今日火气大了些。 我了个亲娘嘞! 身后,不少弟子已登台,见坑中圣子,皆嘴角抽搐,火气的确不小,快成一坨了。 这可怨不得他人,是他非要找楚萧干仗,战力不济,还非要与人死磕,他不挨揍谁挨揍。 “啊...!” 奶声奶气的一声惨叫,不久便响起,出自楚少侠,走着走着,便摔了一跤。 谁家还没几个不要脸皮的老辈,圣子技不如人,自是老的出马,这一脚给楚萧踹的,一头便怼山上了,好一阵都不见动弹。 有好心人,正是傅红眠,衣袖那么一挥,给其抠了下来,她也没瞧见是谁偷袭,就见一道人影,唰的一声闪过,完事儿,某人就贴墙上了。 “哪个王八羔子。” 楚萧醒来时,捂着小脑袋,龇牙咧嘴,骂骂咧咧。 他感知不弱的,架不住那偷袭之人,身法超绝,速如闪电,人都没看清,便被踹飞了。 “无妨,你皮糙肉厚。”看热闹的不嫌事大,傅红眠便在掩嘴偷笑,这小东西,气呼呼的小模样,甚是可爱。 “你摘星的弟子,再去青锋书院,便按这个待遇来。”楚萧捂着小腰,一瘸一拐的走了,一群不要脸皮的老家伙,真好意思打孩子。 “挨揍,也是一种修行。” 逗乐归逗乐。 正事还是要讲的。 傅红眠便跟了上来,一话说的神神秘秘,“长公主有言,日后,我归你统领。” 此话一出,楚萧仰起小脑瓜,瞟了一眼傅红眠,虽有意外,但并无想象中那般震惊。 影,无处不在,连叶柔和前天鼎圣子殷阳,都是影子,还有啥不可能的? 第970章 他不嫌多。 谁会嫌手下多? “近日,可有新鲜事。”楚萧抹了一把鼻血,便倒背了小手,颇有一种县太爷的小尿性。 “可靠消息,紫禁圣子慕容泽,已命丧黄泉。”傅红眠说这话时,还微不可察的扫了一眼楚萧,见其一脸的淡定,不禁俏眉微挑,“你,好似一点不意外。” “说些我不知道的。”楚萧一番话,高深莫测,在傅红眠听来,便是慕容泽一事,早已有人禀报小师叔。 就忽悠人呗! 某人是会演的。 难不成告诉傅红眠,紫禁书院的那位,是我干掉的? “方才传来情报,天玑子去了一趟幽海,拜访了天龙寺高僧,求了一颗菩提子。”傅红眠又道。 怕楚萧不知,她还讲解了一番,“菩提子乃菩提树结下的果实,传闻,有涅槃之力,可助人蜕变。” “味道该是不错。”楚萧摸了摸下巴,无需问,便知天玑子此行,是为华天都。 前有赤仙竹,后有菩提子,他大秦的国师,为了大秦的天命之人,可谓殚精竭力。 “可还有。”说到果子,楚萧真就渴了,路过一棵灵果树,随手摘了颗桃子,在袖子上擦了擦,张口便咬。 傅红眠是个称职的下属,有问必答,“魁山出了个妖孽。” “有多妖?”对此一脉,楚萧并不陌生,昔日在禁地,他与萧灵还斩过他们家的人,也便是魁山老巫和其徒儿。 “他在一日间,连破九境,自真武杀入了通玄。” 闻之,饶是楚萧之定力,都不免惊了,若连破九境至真武巅峰,尚还说得过去,直入通玄是什么鬼。 要知道,通玄乃玄修之大关,卡在半步通玄的老辈,一抓一大把,那位倒好,无视瓶颈? 神秘的传承,果是人才济济,连破九境已是世所罕见,破九境又直入通玄的,史无先例。 “继续。” “蛇龙老祖老来得子,生了一怪胎。”傅红眠弯腰,拽起楚萧的衣袖,往里瞅了瞅,嗯,感知到的没错,其内真有一个生灵。 蛇龙洞? 这不巧了嘛! 楚萧也不陌生,想起那《蛇龙仙术》,还倍感脸疼,其内的禁制,险些把他和萧灵炸散架。 “有多怪?”他揉着小脸问道,傅红眠的回应,则惊得他俩眼溜圆,“他,生来便是通玄境。” 卧槽! 楚少侠轻易不爆粗口,除非忍不住,方才的连破九境,就已够怪异了,不成想,还有个更逆天的。 生来便是通玄,那般境界,多少玄修穷其一生,都未必能升到,蛇龙家的崽子倒好,降生即巅峰。 在娘胎里便开始修行了? 想至此,他下意识内视体魄,看了看小圣猿,以他所知,这小猴儿,也在娘胎待了许多年,出生便能上蹿下跳,且有超高之灵智。 或许,那怪胎与之,有同等的遭遇,怀的越久,便越妖孽。 “就这些了。”傅红眠拿了小镜子,整理了一番秀发,打探情报,她是专业的。 峥! 楚萧未再接茬,蓦的定了身,眸子锃光瓦亮,有宝贝,小墨戒已有感应。 一眼环看,四周无甚出奇,直至他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山峰,墨戒颤的极为剧烈。 就这了! 他迈开了小短腿,麻溜跑了过去,爬上石阶前,他还瞅了瞅立在山脚下的一座石碑,其上刻有三字:青竹峰。 “赶着投胎?”傅红眠也跟了上来,身姿曼妙,莲步翩跹。 楚萧则只顾往上爬,“忙你的,不用跟着我。” “我闲的跟你?这我家。” 挺好。 有熟人好办事。 两人一前一后,一路登上了山峰,风景宜人的,满山都栽满了青竹,竹林掩映的深处,多阁楼房舍,云雾缭绕。 第971章 楚萧一如既往的自来熟,按照墨戒的指引,一头便扎入了一片小竹林。 神情怪异的是傅红眠,她眼不瞎,某人如打了鸡血,左瞅右看,好似在找啥东西。 不知何时,楚萧才驻足,眸光熠熠的盯着一座小阁楼,宝贝便在其中。 要说这阁楼,也是怪,打老远瞧见,便一颤一颤的,颤的还颇有节奏,仔细聆听,还有床板吱呀声、喘粗气声.....。 “啊...嗯哦....!” 最美妙的,还是这般音律。 楚萧听了,一声干咳,外加一阵唏嘘,要说青竹峰主,也真个勤奋,大白天的,还辛勤的耕种,也不知化几道分身,在外站岗。 傅红眠听了,则脸颊一片红霞,叫床...她也会的,某年某月某夜,被抓去练血丹时,为求逃出生天,她与羽天灵,叫的那叫一个浪。 巧了,那夜还有一人在,也便是身侧这位,每逢忆起,都想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你师尊,男的女的。”楚萧拽了拽傅红眠的衣角,两只小耳朵,竖的直棱棱的。 “要你管。”傅红眠瞪了一眼,不由分说,拽起便走,师尊她老人家忙着呢?不宜久留。 那宜啥? 宜补刀。 楚萧满脑子想的都是撬宝贝,俨然不觉,他丹田中的猴儿,已在悄无声息中睡醒了。 它那调皮捣蛋的臭毛病,怕是改不了了,楚萧才迈开脚,便闻他一声狼嚎,“呔,扫黄。” 好嘛!傅红眠被惊得一激灵,房中更是一阵叮铃咣当,还有慌乱的话语传出,“我裤子呢?” “你特么有病吧!” “唔唔唔。” 傅红眠美眸冒火,已拎起楚萧,飞身开遁了,楚公子则捂着小嘴,小脑瓜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唯有某只猴儿,在虚无空间,捧着肚皮哈哈大笑。 “谁?”轻叱声响彻,一道倩影穿墙而出,一个隔空探手,便将楚萧和傅红眠抓了回来。 她,便是傅红眠的师尊了,摘星书院的青竹峰主,货真价实的大美人,论姿色,不弱梦遗大师。 就是而今这般姿态,稍显狼狈,出来的急,衣裳都穿错了,且衣衫不整,凌乱不堪。 最养眼的,还是那张绝美的容颜,潮红一片,灵澈的美眸,似一片涟漪的波水,甚为韵味。 也只她一人出来,另一位还在房中,若出来亮个相,楚萧这个外来者,或许不知,但傅红眠乃摘星弟子,指定认得。 “眠儿,何时出的关。”青竹峰主这话,问的脸颊都红透了,就趁着徒儿不在山中...才那啥的,竟提前出关了。 这整的。 糗大了。 她往日冰清玉洁的形象,在徒儿心中,怕是已被嚯嚯的一点不剩了。 “今...今日。”傅红眠脸颊更红,自入青竹峰,还是头回见师尊这般模样,判若两人呢? 越是如此,她越想进房瞧瞧,究竟是哪位大侠,能让守身如玉多年的师尊,叫的那般欢快。 冷。 浑身冷。 相比傅红眠的脸红,楚萧就倍感周身阴风儿直窜了,因为青竹峰主的目光,已落在他身上,一双刀人的眼神,让他顿感尿急。 尿急就对了,青竹峰主听力极好,方才那一嗓子,就是这货喊的,听就偷摸的听,扫你大爷的黄,扰她春宵美事不说,还丢这么大个人。 “误...误会。”楚萧讪讪一笑,若跟人说不是他喊的,这位师姐指定不信。 误会? 人家最不想听的,就是误会,青竹峰主一个气势轰颤,压的他动弹不得。 就这,他还不忘他的宝贝,就在青竹峰主身上,乃一串月牙吊坠,气色古朴,晶莹剔透。 第972章 “师尊。”关键时刻,傅红眠还是很仗义的,当即上前,那小模样,颇像小媳妇护小相公。 青竹峰主倒也给面儿,真就撤了气势,就想吓吓这小子,青锋来的,太调皮捣蛋了。 走走走。 速走。 没了气势威压,楚萧跑的可快了,至于宝物,人正在气头上,可不好张口买,师姐一个心情不爽,是要挨揍的。 走都走了,他还不忘看了一眼阁楼,正见房中一张熟悉的脸,趴窗户那往外偷看,见他望来,又忙慌缩了回去。 “我日。” “师尊,您忙。” 楚萧跑了,傅红眠也溜了,就说吧!出关出早了,把师尊的春宵美事,扰的一团糟。 天地良心哪!这可不能怪她,谁会想到楚少天那货,冷不丁来那么一嗓子。 人小鬼大。 真真见识了。 树下,仅剩青竹峰主一个,至此才觉穿错了衣裳,脸颊越发烫了,加之徒儿那句“您忙”,便更想找个地缝儿凉快凉快。 “走了?”房门吱呀声响起,某位大侠终是走出了小阁楼,青竹峰主满脸红霞,他则一脸黑线,好你个楚少天,反了你了。 “我说夜里,你非要白日。” “鬼晓得他跑这来。” 偷情? 不不不。 人俩郎情妾意的。 纵被扰了春宵美事,也丝毫不妨碍再续前缘,无非长了个记性,留了两分身,在暗处守着,省的又有人搅和。 “啊~!”美妙的旋律,还是那般的悦耳动听,没人叨扰,那一颤一颤的小阁楼,晃的更猛烈了。 嗖! 楚萧身如疾风,一路跑回了揽月峰,揣着小手,嘀嘀咕咕。 真个他乡遇故知,千算万算,唯独没想到是那谁,拱白菜拱到摘星书院了,眼光还真不赖,美的很嘞! 梦遣是在的,正坐于树下,悠闲的翻阅古书,见他,眼神多少有点斜,她可是听说了,她摘星书院的圣子,都被揍迷糊了。 “你家长老不讲武德,半道上偷袭我。”楚萧揉了揉腰,背上的大鞋底印字,至今还清晰可见。 “青锋来的,都这待遇。”梦遗大师优雅的翻了一张书页,便拂袖甩出了一物。 乃一双鞋,一双小孩的鞋,某人自打来了摘星书院,便光着小脚丫,属实看不下去了。 “多谢师姐。”楚萧咧嘴一笑,拿来一穿,嘿,不大不小,正正好,还得是叶瑶的师傅,真疼他。 轰隆! 气象多变,方才还风和日丽,此刻便乌云密布了,雷霆闪电撕裂。 这不就来活儿了?楚萧一溜烟儿便扎进了一片树林,寻了一块光滑的石头,盘膝而坐。 雷,很快降下,随他混沌诀运转,径直而来,只一击,便劈的他浑身冒黑烟儿。 “咕咚!” 岩浆火龙猛吞口水,第一时间便窜出了衣袖,躲的远远的,就怕遭雷劈。 要说这个人类,也真尿性,外人避雷不及,他却上赶着吃雷电,也不怕消化不良。 惊归惊,这无法无天的一幕,它总觉似曾相识,有一段残破的记忆,在脑海中飘忽不散。 很久很久很久以前,好似也有那么个人,喜欢吃雷电,不止自个“吃”,还带人一块“吃”,且专挑人多的地方,贼他娘的热闹。 嗯? 见雷电异状,梦遗大师曾来此一观,撑着红伞,立在雨中,看的唏嘘不已。 妖孽的修炼之法,果是霸道至极,连她都不敢轻易吃雷,那小子却屁事没有。 她很荣幸,能得见天骄崛起,谁会想到,那时的一个先天小玄修,而今已修到真武巅峰,这期间,也不过大半年时光。 一千多年了,青锋书院终是出了一个,有望超越先辈的后生,他修剑道与否,而今之成就,都已强过同时期的青锋剑主。 第973章 当然了,她摘星书院亦不差,叶瑶亦有超越先辈的潜质,这小两口,他年定会引领一个新时代。 一场雷雨,下了一天一夜,将天地洗的清澈洁净,直至翌日清晨,才缓缓散去。 “唔!” 楚萧开眸时,一声闷哼七窍生烟,呼出的一口气,都卷着浑浊的雷息。 此番,雷电吃的足够多,多到一桌子美味佳肴,他都没了动筷子的心思。 倒是梦遗大师,见这个如焦炭般的小人,几次都忍不住发笑,又憨又滑稽。 “师姐,帮个忙呗!”楚萧捂着小肚皮,一脸笑呵呵,吃多了,一时半会无法炼化,撑得难受。 好说! 小师弟相求,哪有不帮的道理,倒也不费事,化出个火炉,给其丢进去,朝死了炼便好。 炼。 说炼便炼。 饭后,她便以玄气,燃成了熊熊烈火,而楚萧,也未藏着掖着,动了炼狱之火。 “汝之火焰,可是得自禁地。”梦遗大师话语悠悠,还曾拈了一缕黑炎火苗,缠在指尖望看。 此火,极不凡的,比之秦焱的九阳真火还强,连空间都能烧的扭曲,如此恐怖之烈焰,她还是头回见。 楚萧未有隐瞒,不过略去了些许小细节,听得梦遗大师,又一番唏嘘,禁地一行,这小子的造化,貌似远大过萧灵。 里应外合。 快的很。 不消多时,楚萧体内的雷电,便被尽数炼化,那乌漆八黑的小体魄,肉眼可见的比先前,强劲了一分。 梦遗大师是惊叹的,吃雷吞电,逆天之举,三两次没啥,若常年累月的这般修行,那就不得了了,会练就一身霸道的功体。 “舒坦。”楚萧一个腾身而起,耍起了拳脚,极尽舒展筋骨肉,气血如火翻滚。 “择日不如撞日,你也帮我炼一番。”梦遗大师轻语,已盘膝而坐。 闻言,小圣猿精神了,神海两魂更精神,用火烧呗!火大了,不得把衣裳燃成灰烬,这不就来福利了? 楚萧则双目微眯,已开了火眼金睛,才见师姐有暗伤,不在肉身在灵魂,竟有一道污浊之力,似隐若现。 杀意。 非一般的杀意。 “我曾误入一片凶地,被邪物所伤。”梦遗大师所言,正对楚萧猜测,“已有多年,难以炼灭。” “对方莫不是一尊天虚境?”楚萧眉宇微皱,一般的杀意,奈何不得通玄境,最不济,还有半步天虚帮忙医治。 而今这般,定是连半步天虚都无能为力, 难怪,书院八大奇女子,另外七位皆已通玄巅峰,唯梦遣一人还在八境,有暗伤在,便难入九境。 “以我修为,怕是奈何它不得。”楚萧小手一挥,祭了炼狱之火。 “在火不在人。”梦遗大师缓缓道,“它忌至阳之物,你之黑炎更甚九阳真火,或许可行。” “试试。” 楚萧当即捋了袖子,黑炎化成了火海,淹没了梦遣,以魂力牵引,煅烧其灵魂。 “唔!”梦遗大师一语低吟,黛眉间多了痛苦色,烧肉身比之烧灵魂,显然后者更疼。 “用力啊!”小圣猿急的上蹿下跳,神海两魂也在无声胜有声的嗷嗷直叫,对,得用力,又不是你媳妇,可不能怜香惜玉。 别闹! 楚萧小心操控炼狱之火,紧盯着梦遣的灵魂,魂魄不比肉躯,一旦出了差错,便是一场厄难。 “不够。”梦遗大师闭目低语,也无需她说,楚萧也已加大了火威。 衣衫被焚灭? 没有的事。 奇女子这身道袍,面料好着嘞!有古老的附魔刻画,莫说化为灰烬,半分损坏都不见。 就是她的一阵阵闷哼与低吟,来的颇有节奏,让人听了,不觉浮想联翩。 第974章 瞧,岩浆火龙那双眼,便在骨碌直转,昨日叫床的那位,痛苦也欢快,这位嘛!怕是只有痛...一点不爽。 治病呢?可不能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楚萧便是个称职的郎中,死盯着那道诡谲的杀意。 也正是在他望看下,似隐若现的污浊之力,变了形态,如一张鬼脸,闹的梦遣意识迷离。 “静守心台。” 楚萧一声暴喝,猛地增持火威,烧的梦遣之魂力,成片溃灭,也烧的那张鬼脸,扭曲不堪。 师姐没忽悠他,在火不在人,他之黑炎,的确管用,速度虽慢了些,可杀意鬼脸,却肉眼可见的熔化。 杀敌一千。 自损八百。 此刻的梦遣,状态可不怎么好,每有一丝杀意被炼灭,她之魂力便被焚烧一片,烧的她嘴角溢血,容颜惨白。 “撑住。”楚萧调动了魂力,源源不绝的灌入,护佑其灵魂,不至于虚弱状态,被杀意钻空子。 这好使,此消彼长,如烙印般的鬼脸,再不牛逼哄哄了,在两人里应外合的围攻下,再翻不起大浪。 破! 楚萧和梦遣异口同声,在同一瞬发力,强势炼杀了鬼脸,隐约可闻哀嚎声。 无杀意祸乱,梦遣压抑多年的底蕴,轰然而出,强大的威势,荡出了一片无形的气劲,方圆百丈,无论树木房舍,皆被夷为平地。 楚萧猝不及防,当场被掀翻。 小场面。 十米开外,他平稳落地,见师姐气血澎湃,且俏眉间再不见一丝痛苦色,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若说杀意是一道禁锢,那此刻的她,便是卸了一身枷锁,或许无蜕变,但进阶九境,问题不大。 “多谢。”梦遗大师未有开眸,感激之语,是以秘法传音,这个返老还童的小师弟,真一个福将。 小事! 楚萧微微一笑,退出了这片天地,一路爬上了揽月山巅。 完事儿,便见他憋足了一口气,对着青竹峰便是一声狼嚎,“夜壶。” 寥寥二字,他嚎的霸气侧漏,声如雷震,凡闻之者,无一不侧目望看,啥玩意儿?尿罐子? “青锋来的,果是...别具一格。”此番话,不少人都在说,尤属老辈们,捋胡须的神色最深沉。 大清早的,若非吃饱了撑得,亦或脑子进水了,谁没事喊夜壶,属实有辱斯文。 外人不知内情,楚少侠不挑他们的理儿,不过,有人听得懂。 那不,已有一个体魄英悍的男子,走下了青竹峰,气势汹汹的朝揽月峰而来。 定眼一瞧,正是北境玄甲军的三统领杨穹。 昔日书院大比,他与某人打过赌的,若夺得天榜第一,便将脑袋割下来给其当夜壶。 虽然,那谁只拿了天榜第二,却是举世公认的无冕之皇,尿罐子的传说,便由此而来。 “三统领,别来无恙。”见杨穹爬上山,楚萧咧嘴一笑,笑的还幸灾乐祸。 就在昨日,这位叱咤疆场的将军,被他扰了春宵美事,躲在青竹峰主的房中,到了都没敢冒头。 一句话...就是怂。 “你个小兔崽子。” 杨穹火气不小,一把便给楚萧摁那了,就是这货,坏他好事,一句“扫黄”不打紧,吓得他险些阳痿。 “师傅,有人揍我。”某人不止短小精悍,还人小鬼大,小胳膊小腿一阵扑腾,嗷嗷直叫。 这话好使。 杨穹真就收了手,且还在下意识间,环看周天,青锋老祖也来了。 然,哪有什么白夫子,目所能及之地,莫说人影了,连一只鸟都没。 楚萧倒是鸡贼,扭头爬树上去了,居高临下,双手还插着小腰,一话说的义正严词,“不在边关守城,竟来书院找女人。” 第975章 “嘿...!” 五大三粗如杨三统领,都被骂的脸庞黑里透红,找娘们不丢人,若那啥时被人撞见,就稍微有点挂不住脸了。 偏偏,还是楚萧这个王八羔子,夜壶的事还未了,又来这么个剧目,往后余生,指不定被怎么挖苦呢? “下来下来。”他暂无骂娘的心思了,气急败坏中,透露着一股垂头丧气,抱着个酒壶,便是一通猛灌。 “怎这般熊样。”楚萧一个跟头翻了下来,“怕不是偷情,被人家相公察觉了?” “不会聊天,就滚一边去。”杨穹脸又黑了,“她尚未嫁人,哪来的夫君。” “那是怎么个事?” “我,是来提亲的。” “然后....?”楚萧搬了个小板凳便坐那了,随手还拿了块西瓜。 “她家老爷子,脾气不好。”杨穹深吸一口气,说话时,还揉了揉脸庞。 疼。 那日,脸都被人打歪了。 楚三公子不吭声了,翘起了二郎腿,啃一口西瓜,便吐几颗西瓜子,就差来一句:说重点。 “我两家...有仇。”杨穹终是坦白从宽了,见楚萧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小模样,便又补了一句,“吾父与她父,当年乃情敌。” “呃.....。”楚萧挠了挠小下巴,“我掐指一算,你读私塾时,她家老爷子没少去校门口堵你。” 杨穹不听他瞎咧咧,眼巴巴的盯着这个小人,“按辈分算,你我也算哥俩,此事,你得帮我。” “提亲是个技术活儿,我干不来。”楚萧揣起了小手,“让你娘来,指定好使。” “我去坟里挖?” 吼! 今日的大秦帝都,热闹非凡,雄浑的龙吟声,宛若轰雷,响彻不绝。 仰天看,便是一道道异象,有异彩喷薄,有一头巨大的龙影,盘旋九天。 无人询问,便知是神龙之体蜕变,自书院大比后,他大秦的天命之人,还是头回惹出这般大动静。 “啧啧啧!”世人多唏嘘,都看过华天都与夫子徒儿的那一战,神龙之体被连斩了两命,近乎身死。 这才多少时日。 伤就好了? 很显然,吃了不凡的天材地宝,加之自身血统不凡,才有此蜕变。 “还得是菩提子。”望着虚无异象,天玑子喜笑颜开,菩提树生出的果实,真有神奇之力。 如此,再去天山求一株八百年份的雪莲,必能使其涅槃,若机缘足够,或能破入通玄。 “楚萧,给我等着。”还是那座幽暗的地宫,龙气汹涌的装逼贩子,一声狞笑凶残可怖。 阿嚏! 逢被人问候,楚萧都少不了打喷嚏。 无妨,有人鞍前马后,给他递手绢,也便是英明神武的玄甲三统领,如一个小跟班,可懂事了。 有求于人,手脚可不得勤快些?好说歹说,才说动楚萧,与他一道去提亲,有夫子徒儿的面子在,那谁还好意思揍他? “咱有言在先,此事成与否,青竹师姐的月牙吊坠,都得帮我讨过来。”楚萧一本正经道。 “好说。” 哥俩一左一右,出了摘星山门,赶路不过十几里,便到一座巍峨的城关。 那,是摘星古城,因摘星书院而建立,已有多年历史,比青锋古城还浩大。 以免不必要的麻烦,楚萧蒙了一件小黑袍,谁让他这返老还童的小形态,太扎眼呢? 说到年岁退化,杨穹已啧舌一路,禁地一事,他早已听闻,夫子徒儿一生一死,可是闹的沸沸扬扬。 为此,皇帝还曾雷霆震怒,得亏这小子还活着,当真丧命了,无需夫子清算,秦皇也定不轻饶了萧家。 “就这了。” 不多时,两人在一座府邸前定身,硕大的一块牌匾,“林府”二字写的大气磅礴。 第976章 楚萧还好,第一次来,多少有些新奇,倒是杨穹,瞧见府门牌匾,便颇感浑身不自然。 前几回来时,他皆是走着进去,爬着出来,若非跑得快,会被揍个半身不遂。 “上阵杀敌,都没见你怂过。”楚萧斜了一眼,还是头回见这位人高马大的将军,抓耳挠腮。 “老丈人脾气不好。”杨穹一声干咳,若上阵杀敌,便能把媳妇娶回家,倒也简单了。 “来了?” 不等两人上前,便见一人打着哈欠走出府门,正是玄甲军的林枫。 边关无事,他便也回家探亲了,确切说,是被杨穹拽来的,三统领要娶的人,便是他的姑姑林青竹。 老实说,他不看好这位,老爷子脾性犟的很,一生要强,当年被抢了挚爱,能看杨穹顺眼了才怪。 “你家老太爷,气可消了,我.....。” “诶哟喂!” 杨穹话未说完,便被林枫扒拉到了一边,因为楚萧已扯下黑袍,露出了那张肉嘟的小脸。 “想我没?”仰头说话太累,楚萧干脆飘在了半空,头顶的光圈儿,一如既往的锃光瓦亮。 想。 可太想了。 林枫直接上手了,一两岁的小屁孩,摸着手感贼好。 这位,可是他的大恩人,若非楚萧搭桥牵线,他与九九妹,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若那桩亲事成了,夫子徒儿还得喊他一声姐夫呢? “请。” 寒暄就省了。 办正事来的。 三人直入府邸。 踏入府门的瞬间,楚萧便觉墨戒嗡颤,林青竹定是在府中的,其月牙吊坠定也在,撬宝正当时。 相比之下,杨穹则打了个激灵,酷热的天,可这片地界,却阴风儿嗖嗖,吹的他浑身上下透心凉。 这才哪到哪,待入了大堂,那就不是凉爽了,而是冷,如入一座冰窖。 “别怂。” 堂内,也就俩人,其一,为林青竹;其二,则是一个蟒袍老者,稳坐太师椅,不怒自威。 林老祖是也,货真价实的苍字辈,与那些名讳中带“子”的老家伙,差些火候,他才通玄巅峰。 修为不是问题。 至少,威压杨穹足够,那,该是一个岳父,对未来女婿的血脉压制。 他也不言语,就那般盯着杨三统领,看的整个大堂,都气氛直欲凝固。 看,楚萧也在看,不过是看青竹峰主,那串月牙吊坠,鲜亮的很,让墨戒颤个不停。 “咳...!” 杨穹被盯的浑身发毛,便咳了一声,拱手行礼,“见过老爷子。” 林老祖倒好,依旧不语,只老眸冒火,面庞发黑,情敌的儿子,就是一头猪,来拱他家的小白菜,火气自是压不住。 压不住便不压了,他豁的起了身,吓得杨穹一阵尿颤,也惊得林青竹一步上前,“父亲。” 看宝贝的那位,终是收了眸,小小个头,行礼倒是有模有样,“晚辈楚少天,见过老前辈。” 林老祖的神态,略有缓和,试问天下,谁人不惜才?他看这小东西,就极为顺眼。 “俺们来提亲的。”楚萧呵呵一笑,说着,他还拽了拽杨穹,别杵那不动啊!彩礼...往外掏啊! “免谈。” 不及杨穹有所举动,便被林老祖一口回绝,淡淡之语气,满是不可忤逆之威严,震的大堂都一阵轰颤。 寥寥二字,听的林枫一叹,听的林青竹黛眉紧皱,也听的杨穹,猛猛吸了一口气。 唯有楚少侠,搁那装傻,奶声奶气的来了一句,“彩礼不够?” 一番话,给林老祖逗乐了,难道杨穹请人来提亲时,就没告其缘由,这是彩礼的事? “不够可以加。”楚萧一脸笑呵呵,“难得来世间一趟,前辈就不想冲击一番天虚境?” 第977章 天虚? 林老祖闻之,来了几分兴趣,“此话何意?” 楚少侠则神秘一笑,“您老的伤,晚辈能治。” 没错,这老头儿有病,与梦遗大师一模一样的病,也是一道杀意,也是生在灵魂,两人如出一辙,他已凭火眼金睛,看了个透彻。 伤? 杨穹眉宇微挑。 林枫和林青竹则无意外。 老爷子有伤,多年前便有了,寻访了颇多高人,都无能为力,若非如此,也不会困在通玄巅峰,寸步未进。 “小娃,话说大了,当心闪了舌头。”林老祖又坐回了太师椅,不认为一个乳臭未干的小辈,手段还能高过半步天虚。 “梦遗大师的伤,便是我治好的。”楚萧笑了笑,笃定林老祖听得懂。 懂,林老祖可太懂了,一时间,那略显浑浊的老眸,还绽射了璀璨的光。 当年之凶地,便是他与梦遣,一道进去的,除他二人,还有皓月书院的一位长老,不过那小子底蕴不济,葬在了其中。 死罪可免。 活罪难逃。 他与梦遣有命出来,却都受了极重的伤,疗伤多年,其他皆已无大碍,唯有一道诡谲的杀意,宛如烙印般,怎么都炼不灭。 “你且说说,如何治的?”林老祖目不斜视,林枫和林青竹也齐齐看来,皆满目希冀。 若老爷子真能痊愈,也未必不能冲击天虚,最不济,也是半步天虚,楚萧话中寓意便在此。 “那自是您老的女婿,千辛万苦、跋山涉水、披荆斩棘、兢兢业业....寻来的这颗丹。”楚萧说着,自杨穹的彩礼中,拿出了一个小玉盒。 盒中,乃一颗丹药,即便有符咒封着,依旧有淡淡的药香淌溢。 此话一出,林老祖微眯了双目,林枫和林青竹看了一眼,便不约而同的望向杨穹。 最懵的,便是杨三统领,某些话,可不能乱说,此丹极珍贵不假,只能补寿元,与治病不沾边的,牛皮吹大了,可不好收场。 “好一颗气元丹。”林老祖见多识广的,认出了是何种灵药,便笑看楚萧,话语悠悠,“你便是凭此等丹,治好了梦遣的伤?” “正是。” “真当老夫是三岁小孩?” “不信咱试试。”楚萧那肉乎乎的小脸上,写满了认真,“晚辈愿立军令状。” “若治不好,当如何?”林老祖隔空探了手,拈了楚萧一缕气血,悠闲的望看。 “治不好,便将其送进宫当差。”楚萧指了指杨穹。 一话,听的林枫和杨统领,都嘴角一扯,你是来逗逼的吧! 林青竹之神情,最耐人寻味,进宫?那可不行,用着正合适呢? “甚合吾意。”林老祖这一笑,落在杨穹的眼中,就颇为瘆人了。 “若治得好,又当如何?”换楚萧发难了,扑棱着一双大眼,盯着林老祖。 林老太爷给的回应,也甚合他意:当真治好,他二人这门亲事,老夫便应了。 得嘞! 楚萧揣了丹药,也不管林老祖愿不愿,拽起便走,一大把年纪的苍字辈,可得说话算话。 堂内,三人面面相觑,也不知某人哪来的底气,拿一颗补寿元的丹,给老爷子治杀意的病。 “应与不应,我今日都与你走。”林青竹握了杨穹的手,一笑柔情似水。 莫看杨三统领糙汉子,但说起情话,一套一套的,“往后余生,定不负你。” “嗯咳!”林枫揣着手,斜了这二位一眼,要不我出去,给你俩找一张大床? “一边去。” 楚萧再现身,已是后堂小院,寻了个舒服地,便将林老祖按的坐下。 林老头儿也是配合,悠然而坐,且一脸饶有兴趣,看你个瓜娃子怎么演,演不好,老夫可是要发飙的。 第978章 “火大伤身。”楚萧取了气元丹,塞入了林老祖口中,随后还问了一番,“女婿孝敬的丹药,可还香甜?” 甜。 甜的很。 林老祖不客气,一颗品阶不低的丹,当糖豆嚼了,澎湃的药力化开,让他精神奕奕,少说补了三五年寿命。 然,他灵魂中的杀意,半分不减,反倒因寿元充盈,有反扑之兆。 “这,便是你说的治伤?”林老祖当即运功,压下了杀意,起身便要走,老夫真是闲的,闲的与你扯皮。 “急甚。”楚萧撸起了袖子,一手摁住了其肩膀,一手则唤出了炼狱之火。 见之,林老祖不禁一惊,这火焰不凡,虽黑不溜秋,却火威极强,远甚秦焱的九阳真火。 都不及他发问,楚萧便直接给出了答案,别问,问就是捡的。 林老太爷可不傻,看黑炎火息,显然与炼狱脱不了干系,这小子在禁地,撞了大机缘呢? 唰! 楚萧挥手,黑炎化成了火海,淹没了林老祖,昨日才治好梦遗大师,这活儿他熟。 “唔!” 火入体,林老祖顿的一声闷哼,灵魂之剧痛,让他老眼昏花,直至静心凝气,才稳下心神。 看魂中之杀意,已在这短暂的几瞬间,溃灭了一丝,看的他双目如炬。 也是至此,他才后知后觉,哪有什么丹药治伤,这小子忽悠他呢?真正的良药,是这道黑炎。 之所以牵扯气元丹,还整出一大堆成语,不是卖弄学问,而是与杨穹说好话,瞧,为了您老的伤,你家女婿多孝顺。 绕这一大圈,无非一个目的:给他个台阶下,应下这门亲事。 “你就不怕老夫反悔?”林老祖还是不疼,还有余力找楚萧唠嗑。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楚萧语重心长道,“女婿的丹药,您老都吞了,好意思不同意?” “不应便是不应。”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某老头儿傲娇起来,也是皮得很,“他能奈我何?” “快当姥爷了,还搁这犟。” “姥...唔....!” 林老祖才要发飙,楚萧便卡点加大了火威,梦遣乃女子,为其治伤时,他留了几分力。 这位嘛!底蕴雄厚着呢?他可不会手下留情,炼狱之火燃起,便是朝死了煅烧,直烧的杀意鬼脸扭曲不堪。 至于姥爷,他颇看好杨穹的,那么几夜春宵美事,总有一枪能打中,生米都烧成熟饭了,还不选个良辰吉日? “杨铉,你大爷的。”疼,不妨碍林老祖骂娘,骂的是杨穹他老子,一父一儿,都他娘属猪的,啊呸!就是猪。 “怎的还不出来。” 林家。 大堂。 林枫如一只热锅上的蚂蚁,亦或等待妻子分娩的相公,急的来回踱步。 “毛毛糙糙,成何体统。”杨穹话语悠悠,一话说的颇有几分长辈风范。 林枫看他的眼神,斜出了天际,某些个人哪!老太爷在时,屁都不敢放一个,而今老爷子走了,他就飘了。 姑姑也是,那般多名震四海之辈,咋就看上这货了呢?同在北境玄甲军,若突的多这么个姑丈,会很不习惯。 轰! 蓦的一声轰鸣响彻,惹得三人齐侧眸,望看的是摘星书院方向。 入目,便见异彩喷薄,有一缕缕的云霞,在那片天空,徜徉飞舞,每一道,都染着七彩的光。 “通玄巅峰。”林青竹一声轻语,认得出那是谁的异象,梦遣进阶了,困在八境多年,终是入了九境。 夫子徒儿未骗人,那个调皮捣蛋的小屁孩,真有不凡之手段,若非梦遣的暗伤痊愈,她也跨不出那一步。 能治好梦遣,自也治好父亲。 第979章 果然,不久便有一股恢宏磅礴之意,自后堂小院汹涌而来,许是威势太恐怖,林府的大堂,当场被撞得轰然坍塌。 “唔!”杨穹和林青竹无甚大碍,林枫就狼狈了,被一股强大的气劲,掀的翻跟头,若非姑姑护着,多半已被活埋。 何人作乱? 暴喝声此起彼伏,颇多人影自四方闪掠而来,皆林家人,有长老亦有弟子,虽比不得萧家那般人丁兴旺,却也人数不少。 “嘘!” 林青竹做了个手势,示意众人莫出声,无需他说,众人之目光,也已落在后堂,恐怖之威,便传自那。 奈何,已被夷为平地的小院,狼藉一片,且多气血翻滚,宛若浓厚的云雾,以他们的眼界,竟是看不穿。 痊愈了? 林枫狼狈的爬起。 林青竹则眸光熠熠,她最知父亲根基,而今展现出的气场,可比往日强太多了? 这才哪到哪。 万众瞩目下,云雾中有一道璀璨的光芒,直冲九天,撞得虚无电闪雷鸣,亦有浩大的异象演化,俨然压过了梦遣的风头。 “半...半步天虚?”林老祖之底蕴,雄厚着呢?杀意被炼灭的一瞬间,便厚积薄发,以通玄巅峰的修为,强势跨出了半步。 他倒想冲击一番天虚境,可惜,未能真正做到天人合一,只得退而求其次,先越过半步。 “真成了?”杨穹一阵惊愕,以为楚少天吹牛皮,不成想,那小子真有那般本事,不止治好了老爷子的暗伤,还让其突破了修为。 贵人哪! 林枫欣喜若狂,若非情景不合时宜,定会冲过去,给小妹夫磕一个。 “这,便是传说中的福将?”林青竹怔了一番,才喜笑颜开,先前被扫黄的事,已然忘到九霄云外。 “吾族大幸。”林家族人多喜极而泣,有那么些个老辈,还请出了祖宗牌位,今日天色颇佳,很适合焚香祷告。 呼! 楚萧一口浊气吐出,收了炼狱之火,完事儿,便绕着林老祖,转着圈的看。 那谁说过,半步天虚也分强弱,而今的林家老太爷,便是个极好的例子,才初入半步天虚,本命气息便已强过萧老祖。 如此,在其名讳中,挂一个“子”字,该是无人反对,不是吹,名号他都给人想好了,就叫...小林子。 “娃子,多谢。” 林老祖还在盘膝吐纳,本是苍老的面庞,红光满面,进阶了修为,他老人家都看着显年轻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呗!老了老了,也没几年好活了,竟还能在迟暮的岁月中,又绽放一次璀璨的光辉。 还是万众瞩目下,楚萧踩着傲娇的小脚步,走出了云雾,手中还揣着一块令牌,乃林老祖给的。 如今的他,已是林氏一族的客卿长老,林老头儿给了他不少好东西呢?除此之外,便是半步天虚的一个人情。 “真晃眼。”杨穹深吸了一口气,林家的族人,也是同等的心境,莫看某人个头不高,可他头顶的光圈,却锃光瓦亮。 “传老太爷话。”干了一件大事,楚公子真就喘上了,揣起了令牌,倒背了小手,一番话说的有模有样:林杨两家之亲事...吾应了。 杨穹那个感激涕零。 林青竹则露了嫣然的笑。 哎! 好白菜都让猪拱了。 林家族人一片怅然。 杨穹脸皮厚,走时笑的合不拢嘴,再不用偷偷摸摸了,终是能抱得美人归了。 这,都归功于楚少天,就说吧!找他来准没错,这小子,是能给人带来好运的。 自然,他说话算话,出了林家府邸,便取了林青竹的月牙吊坠。 第980章 “自个动手,丰衣足食。”凭本事挣来的,楚萧自不客气,接下吊坠,便拎在手中,上下扫看,看便看了,还嗅了嗅,嗅便嗅了,还张口咬了咬。 “香不?”杨穹不禁黑了脸。 “香。” “拿来吧你。” 杨三统领手段颇粗鲁,楚少侠还未研究出个所以然,吊坠便又被夺了回去,拿去河里洗了洗,才又给塞回来。 嗯,这下不香了,其上残留的女子香,已被洗了个荡然无存,免得这小子看多了小情书,想些个无法无天的事。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he...tui.....。” 出了城。 哥俩便分道扬镳了。 杨穹直奔家族,林老爷子已点头,自是挑个良辰吉日,把林青竹娶回家,洞房花烛,三天三夜。 楚萧腿脚也麻溜,揣着那月牙吊坠,一路小跑回了揽月峰,却是不及上山,便见书院深处,有气血喷薄。 继而,便是一道炙热的光弘,直穿云霄,给乌云密布的天空,撞出一个大窟窿。 “因祸得福吗?”他挠了挠小下巴,极为不爽,还颇有几分骂娘的心思。 不怪他如此,只因方才之景象,出自厉寒天,前不久才将其揍了个半身不遂,如今竟突破了,竟入了通玄境。 “今日,是个好时辰。”登高望远的人,不在少数,唏嘘啧舌声此起彼伏。 前有梦遣,进阶通玄巅峰;后有林家老祖,杀入半步天虚;两人才消停不过片刻,他摘星的圣子,便冲破了修为瓶颈。 巧了,功臣都是楚少天,前两位,是他疗伤;第三个,则是因那一战,而逆境涅槃,若说他不是福将,鬼都不信。 “我,也有造化。”楚萧一声嘀咕,扭头爬上了山,能让墨戒巨颤的月牙吊坠,定是一桩大机缘的。 通玄,玄修之大关,一天一地之境界,多少老辈穷其一生,都未能冲破瓶颈。 自然,也有命好的。 如摘星圣子,年纪轻轻便入了那般领域,且是躺在病床上进阶的,突破之异象,在虚空一演便是老半天。 这,便是日后可吹嘘的资本,只因他是八大书院,第一个杀入通玄的圣子,强如神龙之体,都稍逊他一筹。 “一劫一造化。” 厉寒天笑的亢奋,眸光如炬火,真个气运来了,挡都挡不住,前不久才入半步通玄,与老冤家干了一仗,便进阶了。 提及楚萧,他的笑中又多了一股子阴狠、凶残与暴虐,若非而今状态不佳,定再找那厮约一架。 提及楚萧,虽得了宝物,此刻却属实笑不出来,自得月牙吊坠,他已研究许久,也尝试了多种法子,到了都未瞧出其内玄机。 “需雷开光?” 他瞟了一眼墨戒。 小戒指无反应,在他看来,沉默便是默认,当真如此,倒也简单了。 酷夏之日,气象多变的季节,最不缺的便是雷雨天,随便来一场,便足够他撬出机缘。 夜悄然降临,他收了月牙吊坠,盘膝而坐,一番静心凝气,运转了混沌诀。 与先前不同的是,此番他体魄烈焰熊熊,是那炼狱之火,被他调动,用以锻炼自身筋骨肉。 此过程,是极为痛苦的,疼的他小额头,青筋曝露,闷哼的低吼,一阵接一阵。 疼有疼的益处,瞧他功体各大穴位,皆有细小的浑浊之物溢出,皆是体内炼出的杂质,比云婵的紫炎和锦绣的天雷,炼的更彻底。 没劲! 小圣猿托着小下巴,哈欠一个接一个,长夜漫漫,好生无聊,直想找个小娘们儿,调戏一番。 第981章 无聊的何止它,神海那两位,也蔫不拉几,动也不敢动,更不敢吭声儿,憋的真真难受。 嗯? 某一瞬,楚萧眉宇微皱,缘因他散落四方的一粒粒小陨沙,被一股阴风触及了。 看过才知,是一道鬼魅般的人影,蒙着一件黑袍,看不清尊容,只能瞧见一双泛着幽光的眸。 “好霸道的火焰。” 黑袍人看的双目微眯,惊叹燃于楚萧体魄的炼狱之火,与其他的真火不同,它竟能烧的空间扭曲。 这般不凡,谁看了不心动?他便眸光炙热,已生出杀人越货的心思,哦不对,他本就是来搞刺杀的。 杀。 说杀便杀。 他似一道惊虹,速如疾风,迅如闪电,刹那间便杀至楚萧身前,废话一句没有,挥剑便斩。 “找死。” 楚萧心中一声冷叱,早已有防备,第一时间便召唤了黑棺傀和阎魔傀。 然,不及他袭杀来人,便见一道剑气,自一方斩来,当场逼退了黑袍人。 出手者,正是梦遗大师,她揽月峰,漫山都是禁制,有外人偷入,她岂会不知? 嗖! 黑袍人反应倒是快,瞬时收剑,一步飞身后遁,躲过了剑气,也避过了两傀儡的袭杀。 待楚萧起身,待梦遣杀至,他已如一只诡谲的幽灵,消失于黑暗中。 “隐夜术。”梦遗大师黛眉微颦,感知极尽扑来,也未寻到对方半分踪迹。 连她都寻不到,更遑论楚萧,那人好似凭空蒸发了,遁走时并未触及他的小陨沙,空间法门? 想至此,他看向了梦遣,得来的回应,也正如他猜测,乃一种涉及空间的秘法,来无影去无踪。 “莫乱走。” 梦遗大师留下一语,便也消失不见,去寻掌教了,走前,她还看了一眼黑棺傀和阎魔傀。 夫子他老人家,真个大手笔,竟给了徒儿两尊通玄傀儡做护卫,而且,还非一般的通玄级。 是她想多了。 今夜,即便她不来,那个黑袍人也拿不走楚少天的命,非但拿不走,还有被反杀的可能。 这,就不得不说这小子的感知了,看他方才之举动,显然已提早觉察来客,否则,也不会无时差的反应刺杀。 如此修为,如此年纪,便有如此敏锐的洞察力,莫说她摘星书院,纵放眼大秦,能做到这般境地者,也屈指可数。 “走哪都有人惦记。”楚萧召回了傀儡,眸光明暗不定。 对方是何人,他暂不知晓,但绝对不是摘星书院的人,谁会傻到在自家地盘搞暗杀。 大概率是内奸,倒也会挑下手的时机,一旦他丧命揽月峰,以师尊之秉性,青锋与摘星必开战。 放眼天下,谁最希望大秦内斗,必是敌对的各大王朝,在摘星书院干掉夫子徒儿,可谓一箭双雕。 “非要找死...成全你。”楚萧冷冷一声,当即取了一道符咒,以血刻画秘纹。 燃符传音。 请妙灵来此走一遭。 他这可不是多管闲事,叶瑶也在摘星书院呢?这里还有他不少好友,任何一个,都有被内奸盯上的可能。 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老辈不可能时刻守在身边,但凡有一个小纰漏,都可能命丧黄泉。 清奸细。 很有必要。 “楚萧,吾真小看你了。”一座幽暗的山峰,一道黑影在山巅显化,隔空望看揽月峰。 梦遣能察觉他,是因暗中禁制,那小子是凭什么,竟能在被刺杀的瞬间,调动傀儡打反攻,提前预知? 情报有误。 夫子徒儿比想象中更邪乎,不说感知力,就那两尊强大的傀儡,一般人便顶不住。 第982章 好在,他遁的足够快,并未留下蛛丝马迹,便也未暴露,可继续潜伏。 “来活儿了。” 当夜,玲珑二月便带着张妙灵,出了青锋山门,闲着也是闲着,挣点外快。 对,就是外快,大老远的跑去摘星书院,可不能白帮忙,得找摘星掌教讨些辛苦费。 话分两头。 楚萧已换地儿了,趁着梦遣师姐不在山中,去了揽月峰禁地,叶瑶便在其内闭关。 他也只敢远远望看,因为那方圆千丈的天地,处处是坑,胆敢有人妄自踏入,必被当场轰杀。 诶哟喂! 小圣猿见之,来了几分兴趣,与楚萧意识归一之下,看叶瑶的眼神儿,眸光熠熠。 这个玄阴之体,也当真出类拔萃,自书院大比落幕,也没多少时日,竟又血脉复古了。 倘若,这等蜕变多来几回,某人的小媳妇,便能与神龙之体掰掰手腕了,前提是,华天都止步不前。 “还是我娘子生的水灵。”楚萧挠着小下巴,咧嘴直笑,越看越欢喜。 也正是在他望看下,叶瑶体魄微颤,有氤氲的烟霞,缭绕飞舞,整个小竹林,都飘满了冰花瓣。 她在变,发丝在白、红、紫之间,来回变换,可无论怎么变,沐在月光下的她,都如一个九天下凡的仙子,美的如梦似幻。 “吾有一个奇思妙想,不知当讲不当讲。”焚天剑魂捋了捋胡须,霸血雷魂则一眼斜视,一句话说的无声胜有声:有屁就放。 “楚少天的躯体,让与老夫,你去夺舍玄阴之体。” “而后,咱俩再洞房花烛?” 清晨。 揽月峰炊烟袅袅,饭香气飘溢。 楚萧闻着味儿便来了,还未到饭桌前,便开始撸袖子,一夜修炼,饿的小肚皮咕噜噜。 “近日,你且当心。”梦遗大师一声轻语,自认楚萧听得懂,太妖孽的人,总会被人盯上,刺杀这等事,必定少不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楚萧拿了碗筷,已放手开吃。 他早已不是昔日的小玄修,不是谁想拿捏,就任人宰割的。 这一路走来,被他诛灭的人,属实不少了,其中,便有几尊修为不俗的通玄境。 一句话:干得过便干,干不过便去十里天地凉快会儿,再出来,又会是一条好汉。 “呀?吃饭呢?” 有客来。 乃天武城的洛秧和古月城的孟子川,论起来处,两人与楚萧也算同乡,皆是从妖兽森林杀出来的。 “啧啧啧!”扒拉米饭也不妨碍楚萧啧舌,书院大比时,见过这两位的,时日不久,已是大有蜕变。 特别是洛秧,乍一看小巧玲珑,却天生神力,她那一拳轰过来,同阶怕没几人扛得住。 孟子川也不差,依如往日,不显山不露水,越是这般人,便越可怕,打小便内敛了锋芒。 “比不得你们两口子。” 这,会是洛秧想说的话。 同一年的书院弟子,一个玄阴之体,一个夫子徒儿,前者拿了天榜第一,后者是货真价实的无冕之皇,都名震天下嘞! 大清早来此,两人不是比谁强的,是今日要回家探亲,路过揽月峰,特来一看,近些时日,他们这位老乡可太火了,沾沾喜气儿。 “来,摸摸。” 洛秧还是那般俏皮,说着便上手了,一两岁的楚少天,属实可爱,戳一戳捏一捏,手感贼好。 摸了得负责。 瞧,楚少侠连饭都不吃了,死拽着两人不让走,只因小墨戒在前一瞬间,把月牙吊坠扔了出来。 很显然,它在指引,吊坠的玄机,必与他二人有关,确切说,是与洛秧有关,她或许便是机缘的钥匙。 第983章 “此物.....。”梦遗大师好似认得月牙吊坠,见林青竹戴过,这等贴身饰品,竟送给了楚萧。 噗! 楚萧也上手了,也不管洛秧愿不愿,当场便划开了其手指,放了一缕血。 “嘛呢?”洛秧嗦了嗦手指,甚是不解,一侧的孟子川和梦遗大师,也一头雾水,就见某人将血滴在了月牙吊坠上,像是滴血认主。 可惜。 不好使。 无妨,不行咱再换。 楚萧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摄取了洛秧一缕魂力,打入了月牙吊坠中。 此番对路了,吊坠本沉寂,融了其魂力,便嗡的一颤,绽放了光辉,铭刻其上的秘纹,一道接一道的流转开来。 见此景象,洛秧和孟子川皆一怔,梦遗大师亦俏眉微挑,小小一饰品,还藏有玄机不成? 有。 必须有。 楚萧眸光最雪亮,直勾勾的盯着吊坠,只等机缘,却是等了大半晌,也不见那所谓的造化,吊坠绽射的光,也在不久后消散。 再瞧小墨戒,也在这几个瞬间,堕入了平寂,整的楚萧一脸茫然,它家小宝贝,莫不是看走眼了? 轰隆! 雷鸣声乍起。 天空乌云密布。 气象多变的季节,雨说来便要来,也正是这一道轰雷,使得方才沉寂的墨戒,又不安分,一个劲的颤。 “我懂了。”楚萧一瞬开窍,揣起月牙吊坠便溜了,跑出老远,还不忘回头一笑,“一路顺风。” “呃...!”洛秧和孟子川面面相觑,梦遗大师同样不明所以,这小师弟,竟干些让人匪夷所思的事。 走了。 洛阳摆了手,与孟子川一道远行,玄修不怕雨的,都有避水符。 嗖! 楚萧再现身,乃揽月峰的一块巨石上,他手脚麻溜,已支起了一根柱子,挂了铁链,将月牙吊坠绑在了上面。 它,是有玄机的,也的确与洛秧的魂力有关,只不过,需开两次光,魂力已复苏其秘纹,还需遭一番雷电击打。 “机智如我俩,越发有默契了。”楚萧嘿嘿一笑,躲在了不远处,静等雷电降下,需开两次光的宝物,必定不凡。 说话间,一道雷已劈来,径直落在柱子上,劈的铁链子,铿锵作响,也劈的月牙吊坠,光辉绽放。 “有戏。” 小圣猿坐直了。 已互怼了一夜的神海两魂,也看的目不转睛,颇想瞧瞧这吊坠,能开出个啥造化。 咔嚓! 伴着雷电击打,碎裂声很快响彻,但,月牙吊坠并未崩坏,该是其内暗藏的禁制,因雷电破角。 继而,便是一声虎啸,嘶吼声甚至盖过了轰雷,震的天地动颤。 真是一只虎,一只虚幻的虎,是从吊坠中跑出来的,在仰天咆哮。 “这是个啥?”楚萧仰了头,神海两魂亦如此,唯有小圣猿,眸光璀璨,“竟是白虎之魄。” “快快快。”它当即催促,发财了,可得趁早啊!这玩意儿乃无主之物,保不齐就跑没影了。 无需他提醒,楚萧也早已扑上去,巧了,白虎之魄也扑了下来,自远处看,那便是双向奔赴。 “我,也想多了。”小圣猿不禁干咳,倒是忘了,这小子融过凤魂的,同为圣兽,谁又能弱了谁?二者自有感应。 唰! 虎魄变了形态,变成了一道光,窜入了楚萧眉心,直入神海。 “唔!”楚萧如遭雷击,闷哼声昏沉,一步没咋站稳,当场跌入梦乡。 他睡的可不安详,似做了噩梦,小脸满是痛苦色,且还七窍流血,与之意识归一的小圣猿,都遭了波及。 小场面。 事儿不大。 虎魄已入其神海,无非魄力强了些,他这小身板,一时撑不住,待缓过劲儿,自会醒来。 第984章 “凤魂、虎魄、麒麟气、玄武真龙血,嗯...四大神兽,一大圣兽,这回凑齐了。”小圣猿笑的开怀。 凑齐就完了? 显然不是。 自有神奇之事,四神兽一圣兽,对应五行,这对修法相与契合天地,如有神助的。 梦遗大师耳不聋,宛如轰雷的虎啸,她自是听见了,已来至楚萧那片天地,一眼环看,神情怪异。 小师弟晕厥了,石头上立着一根柱子,且还绑着铁链....这是什么局面。 “哪来的老虎。” 循声而来的摘星长老们,一拨接一拨,见此境况,也神情颇怪,有那么几个老不正经的,还都瞟了梦遣一眼,怕不是一只母老虎? 滚! 梦遣轻易不发飙,除非忍不住,当场便下了逐客令,而她,则拎起了楚萧,转身消失不见。 疼! 脑瓜疼。 昏厥的楚萧,做足了噩梦。 梦中,有一头苍龙,盘旋九天;有一只凤凰,浴火展翅;有一头白虎,仰天咆哮;有一头玄武......。 幻象罢了,谁让他与圣兽和神兽,都或多或少扯上了些关系,按小圣猿的话说,便是一锅大杂烩。 “奇怪。”梦遣是在的,正窥看其灵魂,越看越诧异,这货魂力之澎湃,竟还强过她这个通玄巅峰。 定是得了造化。 她拿起了月牙吊坠,翻来覆去的扫看,楚萧今日举止异常,便是因它,莫不是暗藏玄机? 该是她眼界低微,看了许久,也未见所以然,此物除了秘纹古老,材质不凡之外,便再无特别之处。 “安心歇息。”她放回了吊坠,穿墙出了阁楼,可不敢走远,就在房外守着,免得不轨之人又来刺杀。 唔! 最后一声闷哼后,楚萧紧皱的小眉头,终是舒展开来,脸上再不见痛苦色,睡的颇安详。 缓过劲了,虎魄已完全融入他神海,磅礴的魂力,正汹涌翻滚,看的神海两魂,亢奋不已。 一缕白虎之魄,让其本命灵魂,大有蜕变,魂力之精纯,远非昔日可比,皆是大补的养料呢? “我飘啊飘,我摇啊摇。”小圣猿颇惬意,颇有几分享受的意味,在丹田虚无空间,飞来飞去。 共生契约。 意识归一。 它而今之姿态,便是楚萧心神之写照,与天地亲和,且浑身上下,里里外外,都暖洋洋的。 一场雨,下了一夜,直至天色大亮,雨滴还淅沥沥的,给摘星书院的每一座山峰,都蒙了一层氤氲的水雾。 唯有揽月峰,与他处不同,下的不是雨...是雪,一片片洁白的冰花瓣,在天地间飘舞。 “好风景。” 多有人撑伞,隔空眺望。 酷夏之日,白雪皑皑,给人一种天山的既视感,若再生出雪莲,便更应时衬景。 世人皆知,非气象所致,是因玄阴之体,极阴之意,使得揽月峰的雨,都冻成了冰花。 这,也预示着叶瑶,不日将出关,无需来看,必有一番蜕变,甚至是脱胎换骨的大涅槃。 果然,当夜便有一股冰寒的风,席卷摘星书院,以揽月峰为中心,一层洁白的冰霜,以肉眼可见之速度,朝外蔓延。 未有多时,山石草木便结了冰渣,继而,便是一束光霞,冲天而上,奇妙的异象随之演开,动静比厉寒天进阶还浩大。 铮! 梦遗大师轻拂了衣袖,开了护山禁制,乃一座霸道的剑阵,漫山都剑气纵横。 “咳...!”跑来凑热闹的长老们,皆一声干咳,才到山脚下,便被逼退,门都没让进。 倒也正常,谁让摘星书院不干净呢?徒儿正值蜕变的关键时刻,人多眼杂,怕是有变故。 第985章 自然,近水楼台先得月。 楚萧还在沉睡,可岩浆火龙醒着,早已跑出来看风景,看的心神恍惚,如这般景象,在一个古老的年代,它好似见过。 同是一女子,偏偏还生得那么几分像,让它不觉以为,时光倒溯回了当年,欲要记起时,支离破碎的画面,已一闪而逝。 不知何时,蔓延四方的冰霜,才渐渐融化,虚空的异象,也渐渐消弭于无形,只三两雪花残留,如落叶般飘飞。 “师尊。” 叶瑶出关了,且还沐浴了一番,发丝挂着晶莹的水珠,如画中走出的仙子,云霞缭绕,如梦似幻。 梦遗大师轻语一笑,满目欣喜与欣慰,昔日广陵一行,属实没白去,这个小妮子,变的越发不凡了。 “他已等你多时。” 无需师傅说,瑶妹子也已嗅到一股熟悉之气,却见床上那位时,愣了许久,这是楚少天? 是。 如假包换。 梦遗大师颇善解人意,将近日之事,与徒儿叨叨了一番,听得叶瑶玉口微张,闭关的这段时日,竟有如此多变故。 夜深了。 该歇息了。 梦遣如风离去。 叶瑶则凑到了床边,先摸了摸楚萧的小手,又戳了戳他的小脸,满目好奇。 返老还童了,不妨碍同床共枕,肉嘟嘟的小相公,搂在怀中,软软的很贴心。 “好香。”噩梦做完了,换美梦了,瞧某人那小鼻子,一耸一耸的,小脑袋还蹭来蹭去。 最不安分的,还是他那双小手,如开了八百倍的定位导航,哪柔软奔哪摸,揉的还破来劲。 “睡觉也不老实。”叶瑶一声低吟,拧了拧楚萧的小耳朵,还不敢太用力,生怕惊醒了。 “他这般状态,会勃起不?” “鬼晓得。” 神海两魂毫无睡意,俩眼珠子瞪的跟牛蛋似的,良辰美景,睡个毛,趁着天色尚早,起来造作啊! 虽然,一两岁的小模样,对不上型号,但年轻人,得懂得变通,不会?小情书看过没?照着学便好。 一夜无话。 转眼黎明。 清晨,雨后的阳光,倾洒大地,给这片朦胧的人间仙境,又蒙了一层祥和的外衣。 最是清晨好时光,勤奋的弟子,早已起身修炼,多坐于林间和山巅,吐纳天地灵气。 梦遗大师也有早起的习惯,却是出了房门,便敛了自身气息,一番隐身,凑到了徒儿的房外。 偷窥?对对对,而今的年轻人哪!最多奇思妙想,若一个脑洞大开,保不齐干些出人意料的事。 事实上,她想多了,楚少侠一夜未醒,直至晨曦之光,斜在他小脸上,他才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 入目,便是一张绝美的容颜,以及一双灵澈似水的眸,瑶妹子醒的早,正用指尖,一下下点他的小鼻子。 “醒了。”叶瑶笑的嫣然,真是个温柔的小娘子,寥寥二字,说的柔柔的,柔情似水。 “我想吃奶。”某人咧嘴一笑,都不用小圣猿补刀的,开口便是一番虎狼之词,说便说了,还直接上手了,奶吃不吃且先不论,反正吃奶的劲儿是用上了。 “啊~!楚少天。” “嘿嘿,手感贼好。” 非礼勿视。 房外偷听的那位,已没了踪影,小打小闹可以,别过火就行,真若破了,可就前功尽弃了。 今日的早餐,终是有人给夹菜了,某人个头忒低,筷子都拿不稳,自也够不着。 好在,他有个温柔贤惠的小媳妇,可太疼他了,若非师尊也在,多半已端起碗喂饭了。 吃狗粮,非梦遣所愿,大清早的便做电灯泡,属实没胃口,放下碗筷,便去青竹峰串门了。 第986章 听说,青竹师姐做了一件嫁衣,穿上该是极美的,若瞅着好看,改明她也做一件。 时隔多日,楚少侠和瑶妹子又上街了,将要回家探亲,置办些年货,修炼资源啥的,多多益善。 “老实说,他俩不咋般配了。” 一个夫子徒儿,一个玄阴之体,皆是名人,走哪都有人识得,就是一双双眼神儿,颇显怪异。 且说叶瑶,白衣白发,如个不染纤尘的仙女,再瞧另一位,个头属实感人,他俩牵着手,哪像夫妻,倒更像娘亲和孩子。 孩子?怕是这三两年间,不会有了,就楚萧这般形态,上炕都费劲,不得给叶瑶急死? “我,会长大的。”楚萧迈着傲娇的小脚步,一本正经的话,说的奶声奶气,“来,抱抱。” 瑶妹子被逗乐了,真就俯了身,在众目睽睽之下,给其抱了起来,捏着他小鼻子道,“要乖哦!” 好嘛! 更像娘俩了。 女大三抱金砖。 叶家二小姐本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而今抱着相公逛街,又不禁给世人造出一种...“少妇”的错觉。 楚萧也是脸皮厚,满大街的人都在斜眼看他,还半分不知脸红,传说中的一世英名?早已被嚯嚯干净。 “香不香?”小圣猿挤眉弄眼,媳妇抱着满街逛,某人今日的待遇,真真绝了。 香! 楚萧笑的没脸没皮,耸动的小鼻子,嗅尽了女子香,也闻尽了天地之气。 自打融了虎魄,他之神海与灵魂,皆有蜕变,对天地之感知,远比昔日亲和,可精确分辨五行。 何需小圣猿阐释,他也能猜出三两分,颇多古书皆有提及,四大神兽和一大圣兽,是对应五行的。 他而今这般,是个极好的兆头,本就对法相无从下手,此番多有感悟,待寻个空闲,便可着手修炼。 “好奇异的火。” 瑶妹子也在看,看相公的小体魄,通玄巅峰都难察觉的一道炼狱之火,她却能清晰望见。 不因其他,归功于她那双眸,近日闭关,血脉复古,修为精进,而最大的造化,是真正觉醒了玄阴之眼。 啧啧啧! 逛街撞见熟人,倒也正常,林枫便不知从哪冒了出来,身侧还跟着林逍。 四大美男子之一,还是那般双目失明,不过他心态好,早已修出心灵之眼。 “这位小妹夫,逛街呢?”林枫不知从哪,淘换了个稀罕物件,乃一块奇异的晶石,传闻可烙印画面,对着楚萧,便是一阵咔咔咔。 英明神武的夫子徒儿,被媳妇抱着逛街,如此画面,莫说在摘星城,纵放眼大秦,也是相当炸裂的存在。 身为好兄弟,他得记录这美好的光景,待回去,绘成一幅幅画卷,必定很抢手,买回家供起来,能辟邪的。 “你就羡慕嫉妒恨。”楚公子不以为然,当场便怼了回去,“有能耐,也让九九妹抱着你逛街,腿不给你打断。 “她敢?俺家我是老大。” “吹,接着吹。” 林逍为人较含蓄,见两人如此,哭笑不得,瑶妹子则在掩嘴偷笑,这哥俩,回回见面都想掐架。 逗乐归逗乐,林枫走时,塞给了楚萧一部卷宗,还特意嘱咐了一声,“近些时日,你可消停些吧!” 楚萧不明所以,随手拆开了卷宗,入目所见,便是一个个人名,有他认识的,也有他听都未听过的。 而排在第一位的,便是他楚少天,第二是华天都,第三是叶瑶,第四......。 不是天榜,是刺杀令,更确切说,是一个刺杀榜单,排名越靠前,赏金便越高。 “我这么值钱?” 第987章 楚萧摸着小下巴,唏嘘不已,他名讳后的数字,俨然是个天价。 叶瑶也深吸了一口气,买凶杀人的那些雇主,惦记的人可真不少呢? 这整整一大卷,全是大秦的人,除了相公,皆是玄字辈,书院大比时的天榜三十六,无一例外,皆在其上。 一般的小门小户,可没这般大气魄,有此财力者,定是敌对的各大王朝,请来的刺客,必定都出自那罗刹门。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可怕的杀手,神出鬼没,高手如云,近些年,鲜有失手。 “混账。” 有人唏嘘,亦有人怒嚎。 如天命之人,看过刺杀榜之后,便把桌子掀了,又在府中一通乱砸。 被人盯上而恼火?显然不是,只因榜单上他排老二,而排名第一的那位,是他的老冤家。 一生要强的男人哪!啥都要争个高低,赏金低了楚萧一截,不正说明,他比楚萧贱吗? 这能忍? 他可是大秦的天命之人,价格不得往上窜一窜? 呼! 小两口再现身,已是一家店铺,卖衣裳的,小孩的衣裳,一两岁的那种。 是该买了,楚少侠的鞋子,是师姐送的,身上这件小裤衩,还是从萧家晾衣架上顺来的,一身破烂,活像个小乞丐。 “我,会长大的。”同样一番话,他又叨叨了一遍,试衣裳,不得脱个光屁股?该说不说,在媳妇面前很没面子。 “无妨,奴家不急。”瑶妹子也有调皮的时候,蹲下给相公穿裤子时,还伸手戳了戳小少天,还是小时候的可爱。 这一日,娘俩走街串巷,颇多角落都有他二人的身影,那是一路买过去的。 有钱,一个小富婆,一个土财主,仅书院大比时,便赚的盆满钵盈,买的修炼资源,生生塞满了空间戒指。 说到墨戒,今日也调皮的很,好似饿了,一路都在吸叶瑶的玄阴之气。 楚萧曾窥看,它吞走的玄阴之力,入了空间,便化成了一道道奇异的秘纹,被铭刻于虚无。 “它,在自我修补。”小圣猿眼界更高,看出了墨戒之用意,秘纹便是补丁,补一道道看不见的裂纹。 身为主人,楚萧自有觉察,这枚空间戒指,有缺角的,若非如此,昔日他与小圣猿偷龙元时,也不用费力造仓库。 “来。”叶瑶颇懂事,凝练了更为精纯的玄阴之力,灌入了小墨戒,相公的这个法宝,比她想象中更不凡。 砰! 正说间,突闻一道轰鸣响。 循声望去,乃摘星书院方向,有一片可怕的气劲,朝摘星城席卷而来,不少房舍楼阁都被掀翻。 “什么情况。”街上行人不少,遭余波的,一抓一大把,稍有些修为的,则已踏上房顶,登高望远。 谁在大战? 楚萧唤出了五彩祥云,与叶瑶一道,飞出了古城,十几里路程,不久便到。 打老远,便见一道熟悉的人影,背着一柄剑,戴着一块面具,可不正是那夜与夫子切磋的负剑人吗? 他来此,可不是游山玩水的,是找人约架,三流角色他看不上,找便找最强的。 楚萧眼不瞎,一眼便认出了,与之鏖战者,乃一个道衣老人,他未见过,多半是摘星书院的老祖之一:摘星子。 “好生恐怖。”叶瑶喃喃一语,即便隔着很远,依旧能觉一股强大的剑意,刺的天地电闪雷鸣。 “战不过。”大战还未落幕,楚萧便下了定论,连师尊都非其敌手,更遑论摘星子,那个剑修深不可测。 轰!砰! 半步天虚约架,动静是浩大的,摘星子对负剑人的一战,便打的惊天动地。 第988章 自远望看,那便是一片电闪雷鸣的世界,飞舞的剑芒,纵横的剑气,给昏暗的天地,划出了一道道璀璨的光火。 看客自不少,尤属摘星书院的人最多,有弟子亦有长老,梦遣、林青竹、摘星掌教....皆在其中,无一不面色难看。 特别是梦遗大师,已认出焚天剑,剑魔之兵器,便是她在广陵城,以七星阵封印的,怎会在此人手中,何时被盗的。 “唔!” 退退退! 看戏需谨慎,总有那么些个底蕴薄弱之人,自不量力,傻不拉几的往前凑,被掀翻一片。 余威太霸道了,撞得四方天地动颤,鲜有人能靠近,无形的剑意,已将那片战场列为禁地。 自然,修为高深的除外,如林老祖,便立在战场边缘的一座山峰,静静眺望,看的老眉微皱。 早有听闻的,有那么一尊强大的剑修,来无影去无踪,背着一柄剑,四处挑战,且专挑苍字辈。 而今来看,多半便是这位,果如传闻那般,对剑道之参悟,夺天造化,强如摘星老祖,竟都不敌。 “他究竟何方神圣?” “听师尊说,是焚天剑魔。” “胡扯,剑魔早已葬灭多年。” 议论声此起彼伏,对负剑人之身份,多有猜测,众说纷纭,暗中窥看者,亦有不少。 奈何,那人戴着面具,眼界高深如摘星一众苍字辈,都看不穿其尊容,只知恐怖至极。 “冒牌货?”霸血雷魂戳了戳焚天剑魂,又一次笃定这货是赝品,不过冒用剑魔之名号。 “滚。” 焚天剑魂颇烦躁,没有谁比它更想揭下那人的面具,绝不是本尊,本尊早已陨落了。 “比昔日更强。”楚萧则在喃语,这些时日,负剑人定又有顿悟,剑威剑意骗不了人。 “想夺回夫子剑,任重而道远。”小圣猿打了个哈欠,还约莫估计了一番,“十年,你或有与之过招的资格。” 楚萧未答话,稚嫩也清澈的大眼中,闪烁的满是坚定之光,十年也好,百年也罢,师尊的兵器,他定要拿回来。 镇压! 摘星子喝声如雷,开出了五行法相,乃一片世界,有山川草木于内演化。 负剑人当场被困于其中,周身之剑光成片崩灭,连自身气血,也溃散大半。 世人颇来精神,还得是摘星老祖,神秘剑修何其可怕,都被其压的动弹不得。 然,那般景象持续不过一两瞬,便被一道铮鸣剑吟,强势打破。 负剑人一剑横贯九天,一击便劈开了山川世界,连带摘星子,也被斩的一步趔趄,不及站稳,便大口咳血,满目惊骇。 多少年了,除了有限的几位苍字辈,他之本命法相,还是头回被破的这般干脆利落,在那人一剑之下,竟是脆弱如白纸。 黄龙子未骗他,此人的确强的不着边际,剑道之造诣,远超他震惊的底线,同境界对战,他已底蕴尽出,依旧不是其对手。 “吾...输了。” 纵再不愿,他还是吐露了这三字,且还轻拂了衣袖,甩出了跟随自己多年的摘星剑。 战前有赌约的,各自的佩剑,便是赌注,身为一宗老祖,他输得起,也输的心服口服。 但,对方之身份,他依旧好奇的很,便隔空问了一声,字里行间,颇多希冀之意,“这位道友,可否留个名讳。” “年岁太久,早已忘却。”负剑人淡淡道,收了摘星剑,便一步步渐行渐远,只给世人,留下了一道模糊的背影。 他又赢了。 大秦排得上名号的苍字辈,他已几乎打了个遍,一番细数,竟无一个能打的。 第989章 或许,是他高估了这片土地,一千年了,再无青锋剑主那般人,一代不如一代。 哎! 摘星子一声叹。 老了老了,晚节不保,当着徒子徒孙的面,输了摘星剑,属实愧对先辈。 更为尴尬的是,战了数十回合有余,从始至终,都不知对方是何人,怕是整个大秦,除了秦龙尊,没人能摘下他之面具了。 说到太上皇,他还不禁抬眸,遥望了一眼帝都方向,许多年了,那老小子也该出关了,有事无事出来显个灵,镇镇场子也好。 “这就...完了?” 负剑人背剑远行,摘星老祖负伤回山,一场半步天虚的大战,就此落下帷幕。 意犹未尽的是世人,唏嘘不已,要知道,这可是西岳,摘星书院的地盘,苍字辈不少,通玄巅峰也一抓一大把。 如此阵容,一宗老祖被卸了兵器,竟任由那人离去,打啊!跟他干哪!单挑战不过不打紧,群起而攻之也不够数? “高手对决...得要脸。”不少老油条们走时,都留了这么一番话。 群殴?想法是不错,若能诛灭那人,最好不过,可若让其逃了,迎接摘星书院的,将是一场天大的厄难。 试想,一个连摘星子都不敌的神秘剑修,若牟足劲搞刺杀,莫说通玄境,纵半步天虚,睡觉也不敢闭眼的。 所以说。 输便是输了。 走了! 最后看了一眼,楚萧又唤出五彩祥云,与叶瑶一道,映着漫天星辉月光,朝南而去。 这回,没有电灯泡了,小两口望着浩瀚星空,相偎相依,温馨也浪漫,正衬良辰美景。 “楚萧,来战。” 两人离去不过三五日,摘星书院便响起一声暴喝,声如雷震。 天晴了,雨停了,厉寒天出关了,入了通玄,他可太有底气了,衣裳都没换,便下了挑战书。 可惜,他出来晚了,小两口卿卿我我,已到千里之外了,想与之干仗,得起早贪黑的去追才行。 走了一楚萧,另一拨青锋的人,姗姗来迟,正是张妙灵和玲珑月,风尘仆仆而来,入了摘星山门。 天气很热,他们的到来,又给摘星书院,刮起了一阵寒风,藏于其中的奸细,都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摘星书院封了山门,连山脚下的摘星城,也兵卫攒动,是所谓关门打狗。 内奸们是懵逼的。 隐藏摘星书院多年,自认未露过半分破绽,这帮瘪犊子,怎一抓一个准,难不成,被上线出卖了? “青锋多人才。”一场血腥的大清扫,摘星掌教可没少放血,揪出这么多内奸,可不得好好款待吗? 饭可以不吃。 钱得给。 “到了。” 行至一片山清水秀之地,楚萧遥指了一方,目所能及之处,隐约可见一座古城。 江陵城是也,正值夜幕降临,万家灯火通明,它如一颗璀璨的明珠,镶嵌在大地上。 回家探亲,不一定非要从此路过,谁让云婵师姐有嘱托,托他将一物,带给李家世子。 变! 从天而落时,楚萧施了变身术,变成了一个风度翩翩的俏公子。 一侧,叶瑶也变了,本是白衣白发,化成了一两岁的小女娃,粉嘟嘟的那种,咋看都像一个小精灵。 “抱抱。”人小鬼大,瑶妹子若调皮起来,也是会伸着小手撒娇的,娇憨的小模样,奶声奶气,煞是可爱。 抱。 那得抱。 楚少侠咧嘴一笑,真是抱着媳妇便进城的,路过小摊位时,还顺手给怀中这位,摘了一串糖葫芦。 “真他娘的有意思。”小圣猿撇了撇嘴,神海两魂也揣手唏嘘,那一大一小,俨然一对相亲相爱的父女俩,哦不对,该是童养媳。 第990章 这,或许便是传说中的情调,单身狗们自不懂。 江陵城的夜,甚是繁华,街上行人熙攘,不乏江湖卖艺,吞油吐火,舞枪弄棒,好不热闹。 李家,也算城中一大名门望族,只因族中出了个书院长老,且还是炼丹师,府门自不会小了。 若还是昔日的小玄修,来到云婵师姐的家族,楚萧定会进去蹭吃蹭喝,连吃带拿,也绝对干的出。 而今嘛!无论他还是叶瑶,都太出名,惦记他们的人,也太多了,以免给李家惹麻烦,两人都未进去。 至于所托之物,则是让门口侍卫代为转达,待李家世子和一众老辈追出来时,小两口早已不见踪影。 “来,叫爹,爹给你买糖吃。”楚少侠今夜,彻底放飞自我了,怀中抱着媳妇,张口便是虎狼之词,也或者,是一父一女的既视感,入戏太深。 “爹爹。” “诶,乖女儿,为父....疼疼疼.....。” “这位公子,好是面生,不知家住何方,姓甚名谁?”小两口逗乐时,迎面便见一女子。 看装束,像是哪个大家闺秀的小丫鬟,瞧,她家主人便在不远处,正用一只扇子遮着脸颊,朝这方偷看。 自是看楚少侠,谁让他今夜之扮相,太玉树临风,一眼便被人相中了,小姐矜持羞涩,便派贴身丫鬟来问。 “外乡人士。”寥寥四字,楚萧回的龇牙咧嘴,莫看媳妇娇小玲珑,手劲儿可大了,应了一声爹,挨了一顿拧。 他挨揍,自是找人作伴,小圣猿当场就被打懵了,让你丫的再调皮捣蛋。 小丫鬟不明所以,却也不忘来意,小声问道,“不知公子,可有娶亲?” “娶了。”楚萧揉着胸膛,抬脚便要走,又被小丫鬟快走一步追上,“那你家还缺小妾不?我家小主,看上你了。” “家里穷,没钱娶。” 小丫鬟还想再追,但见瑶妹子亮起小拳头时,便又缩了回去,护食的小老虎,此刻若“嗷呜”一声,必是应时衬景的。 无功而返,小姐那个满心遗憾,某小两口都消失在街头了,她还念念不忘,人生苦短,难得一见钟情,奈何,有缘无分。 “咱家缺小妾的,我得再娶一个。”糖葫芦都塞不住某人那张嘴,说的信誓旦旦。 “一个哪够?”瑶妹子可太懂事了,“待你长大,给你张罗百八十个,夜夜做新郎。” “这...怎么好意思。” 小两口再现身,乃一条宽敞却略显冷清的长街,有那么一座府邸,宛若鬼宅一般,行人见了,多是绕着走。 楚萧驻足,远远望看,能见府门贴着封条,连挂着的牌匾,都生满了蜘蛛网,唯有“许府”二字,清晰可见。 “来都来了,不进来饮一杯?”府中,传出了一道沙哑的话语,也只楚萧一人听得见,那,是以九幽玄功传音。 “好说。” 楚萧一步穿墙而过。 入目所见,便是荒凉与破败之相,院中生满了杂草,房屋也多有坍塌,多处还染着未干涸的血迹。 他望见了许愿,正坐在祠堂前的石阶上,静静刻木雕,确切说,是刻祖宗牌位,一块接一块,摆满了府院。 有些事,他即便当年未在场,也是该是听过的,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许氏一族被灭了满门,而始作俑者,便是当今的天命之人。 “许愿?”叶瑶喃喃一语。 这,是她第一次见九幽传人,可有关她的通缉令,早已贴满了各大古城。 她猜的一点不差,相公与之乃旧相识,同属九幽一脉,那该是在广陵,便已有的因果。 “家中杂乱,见笑了。”许愿已起身,放下了刻刀,在墙角处,搬来了一张破旧的桌案。 第991章 “镇魔司满天下的抓你,为何还回来此地。”楚萧随身而坐,叶瑶也回归了原本形态。 “最危险之地,或许也最安全。”许愿提了酒壶,为两人各自斟满了一杯。 她该是许久未梳妆打扮过,秀发凌乱,面容也颇憔悴,眼角处,还有未风干的泪痕,有一种说不出的柔弱与凄美。 许家最后一个人,她之心境,该是鲜有人能懂,家还在,可亲人早已成孤魂野鬼,唯剩她一个,守着空荡荡的府院。 “逝者已矣...节哀!”楚萧和叶瑶都端起了酒杯,洒在了地上,当是祭奠许家的亡灵,夜里来此,多有叨扰。 “多谢。”许愿的第一杯酒,亦是祭奠,列祖列宗在上,他名楚萧,字少天,是把愿儿从地狱拉回人间的大恩人。 有恩得报。 她便取了一部小卷轴,于桌上摊开,并非秘术,而是一个图案,画的是一尊小宝塔。 楚萧见之没啥,倒是叶瑶,第一眼瞧见,便喊出了其名,且语气颇有波动,“天峰塔。” “这般激动,怕不是逆天法宝?”换楚萧提酒壶了,给媳妇和师姐都倒了一杯。 “它,乃我叶家传家宝,父亲的名,便是取得“天峰”二字。”叶瑶未隐瞒,“叶氏一族也曾辉煌过,奈何家道中落,至爷爷那一代,底蕴近乎荡尽,常遭外人欺凌,天峰塔便是在那时,被人勒索走的,爷爷还因之被打成重伤,不久便与世长辞。” “还有这事?”楚萧灌了口酒,随眸望向了许愿,一同望去的还有叶瑶,满目希冀。 “在乌山老鬼手中。”许愿的回应,也的确未让她失望,“此事,我也是无意中得知。” “这么说,当年恃强凌弱、伤人夺宝的人,就是这老杂毛?”楚萧不喝酒了,拎出了霸刀,用衣袖擦了又擦。 “正是。”许愿轻点头,看楚少侠时,还替瑶妹子欣慰一番,这小相公能处,莫看不咋要脸皮,有事儿他真上。 那必须的,身为叶家的女婿,媳妇的爹,就是他爹;媳妇的爷,就是他爷;媳妇家的传家宝,就是他家的传家宝。 一句话:干就完了。 嗖! 昏暗的夜,一朵黑不溜秋的云彩,如成了精,划天而过。 那是五彩祥云,不过被楚萧染了颜色,出门在外,长辈不在身边,小心谨慎些总不会差。 “拐了拐了。”老司机,手中握着地图的,祥云指哪飞哪,奔向的便是乌山,乌山老鬼便在其中。 许愿说了,那老杂毛早已通玄巅峰,却是功法诡谲,每隔一段时日,便修为大跌。 正巧,便在这几日了,约莫估计,已降到通玄第三境,以他和叶瑶而今之战力,问题不大,最不济,还有黑棺傀和阎魔傀。 说到瑶妹子,已沉默一路,握着自己的玄阴剑,擦了又擦,早年,叶家之仇人,父亲从来都闭口不谈,就怕她与姐姐去寻仇。 如今,既已知晓,不报此仇,如何对得起老祖先?她会提着乌山老鬼的头颅,带回叶家宗祠,祭奠爷爷在天之灵。 不知何时,两人才从天而降,落入了一片延绵的山脉,山峰少说有几千座,乌山倒也好找,通体黝黑的那座便是了。 “莫乱走。” 未及乌山地界,楚萧便脱了鞋子,光着小脚丫走路,以大地之力探查,通玄巅峰的一尊玄修,他之老巢,定处处是坑。 果然,才到乌山脚下,便闻阴风儿阵阵,黑暗中,藏着几只孤魂野鬼,每一只,双目都泛着幽光,该是乌山老鬼圈养的,养来看门。 第992章 小意思。 两人皆敛了气息,且都施了隐身术,悄无声息的避过。 待入乌山,饶是楚萧之定力,都倍感头皮发麻,遍地都是禁制,一道道秘纹,隐于暗处,饶是火眼金睛都看不清晰。 “阵法不少呢?”叶瑶也开了玄阴之眼,洞察力还强过火眼金睛,但比起大地之力,还差些火候。 小两口配合极默契,交叉感知,一路走过去,半个坑都未踩,老鬼造的一众陷阱,皆成摆设。 停! 行至一处,楚萧蓦的定身。 前方的幽林,乃通往深处的必经之路,其内有强大的妖兽,且不止一头,若感知不错,一条血蟒和一只血蜘蛛。 “宝贝,你,那边;我,这边。”楚萧做了个手势,叶瑶当即会意,捏了捏他的小脸儿,直奔血蜘蛛。 楚萧则如小幽灵,顺着一个地洞飘了下去,有些个事,还得偷摸的干,就怕闹出动静,惊扰了乌山老鬼,那老小子若一门心思的逃,他小两口可追不上。 地洞阴冷,黑的伸手不见五指,血腥气颇浓,且地上多骸骨,大半都是人类。 再说那血蟒,也真个粗壮,盘在那,如一座小山,酣睡的呼声,沉闷如雷。 “喂,醒醒。”楚少侠就自觉了,拎了一根棍,戳了戳它的大脑袋,给人美梦,戳了个稀碎。 血蟒一瞬开眸,迎面便见一个小人儿,它灵智不算低,还知道发愣嘞!哪来的一坨小点心。 也不及它有所举动,楚萧便与之来了个四目对视,幻术硬控,直至其脑袋被剁掉,它都未晃过神。 噗! 要不咋说是夫妻,叶瑶斩血蜘蛛,用的也是同样的法子,且临走前,还贴了遮掩符,以免血气外泄。 “这边。”合为一处后,又是楚萧在前带路,已凭大地之力,寻到一股活人气息,不在地面,在地底。 至于入口,他找的可准了,乃一口枯井,顺着走入,便是一条狭长的地道,地道之尽头,便是一座石门。 石门的另一侧,便是一座幽暗的地宫,有一人盘坐于祭坛,一袭蟒袍,披头散发,正是乌山老鬼。 他之状态可不咋好,气血萎靡不堪,修为还颇不稳定,前一瞬还是通玄第四境,这一秒,便跌到了第三境。 “该死。”他的低吼,伴着的是咬牙切齿的面目,学了一部不完整的功法,隔三差五便闹乱子,让他苦不堪言。 嗯? 许是觉察有人来,他豁的开了眼,一声暴喝如轰雷,“谁?” “你大爷。”楚萧一拳轰穿了石门,一步跳入,叶瑶亦不分先后。 “小小真武,吃了熊心豹子胆?”乌山老鬼冷哼,起身的一瞬,气血翻涌而出,撞得地宫轰颤。 “是他不?” “瞅着像。” 某小两口就有意思了,拿着许愿给的画卷,照着乌山老鬼便是一番比对,来寻仇的,可不能找错人。 看过,是那老杂毛无疑,许愿的情报,不止灵通,还很精确,说是通玄第三境,还真就这般境界。 乌山老鬼也在看,却是一双老眸,瞪的都快冒火星子了,也未看穿两人真容,只知一大一小,一男一女。 “天峰塔,还回来。”楚萧和叶瑶不废话,一左一右伸了手。 “吾当谁呢?原是叶家人。”乌山老鬼一声狞笑,一步踏出了祭坛,身法诡幻莫测,眨眼便杀至两人近前。 “就怕你不来。”夜长梦多,楚萧也懒得与之费手脚了,直接调动了黑棺傀和阎魔傀,一前一后冲出了墨戒。 傀儡? 乌山老鬼并非浪得虚名,反应贼他娘的快,前脚才到,便唰的一声飞身后遁。 第993章 “哪走?”楚萧一个拔剑术,凭空追至,在其胸膛处,斩出了一道深深的血壑。 莫急。 还未完。 叶瑶随后便到,一指如剑,隔空刺穿了他的左眼,凄厉的惨叫声,随之响彻地宫。 “拔剑术、玄阴指,尔等究竟是谁?”才三两瞬息,便挨了两番重创,乌山老鬼飞身落地时,退都退的步伐趔趄。 铮! 回应他的,则是铮鸣的剑吟。 乃楚萧振臂一挥,十六剑出鞘,九剑一阵,是谓道家九字真诀;七剑又一阵,是谓七星北斗阵,当场将其困住。 身侧,叶瑶则单手掐诀,身后有一轮皎洁的白月,冉冉升起,洁白的月光,照入阵中,将其玄气,化灭了七七八八。 噗! 乌山老鬼这口老血,喷的筋骨崩断,本就状态不佳,又挨剑阵困杀和白月照灭,他老人家险些原地升天。 待两傀儡杀到,更站不稳了,一边一个,两条手皆被斩落,不及喘口气,楚萧和叶瑶一刀一剑,便压在了其肩头,压的他轰然跪地。 “天...天峰塔不在老夫这。”乌山老鬼怕了,面色煞白,满目惊恐,说话的语气都颤抖了,“在...在姜家。” “姜家?”叶瑶一手攥住其衣领,整个人都给其薅了起来,一双灵澈的美眸,还染出了嫣红色,“为何在姜家?”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乌山老鬼怂的毫无骨气,当场便招了,“是姜老君,欲要叶家天峰塔,才遣我去掠夺。” 铮! 叶瑶未再追问,也再压不住杀意,手起剑落,斩了其头颅。 就这,乌山老鬼都没死,脊背裂开,有一个血淋淋的人,破体而出,正是血胎第二命,亡命逃遁。 “汝走得了?”楚萧早有预料,已抬起霸刀,玄气一瞬灌输,金色刀芒乍现,在十几米开外,给其捅了个顶透。 此番,他再不蹦跶了,口中鲜血喷涌,如一滩烂泥,无力的趴在地上,生死瞬间,还问候了一番姜老君,你个王八羔子,出卖老夫。 乌山老鬼葬灭,带着对姜老君的怒骂,踏上了黄泉路。 他走了,地宫却化作了冰雪世界,是瑶妹子杀意太强,偌大的地宫,连带燃烧的铜灯,都蒙上了一层冰霜。 世道险恶。 父亲打小便教导她的一番话。 至今,她才真正看的透彻,叶家命运多舛,哪是父亲说的家道中落,分明是有人暗中作祟。 “火大伤身。”楚萧奶声奶气的安慰,“待哪日,我把姜嫣然绑了,拿了赎金也不放人,给你出出气。” 见叶瑶不语,且还想再捅乌山老鬼两刀,他又伸了小手,捧起了她的脸颊,“把姜玉娆也绑了,绑回家给老丈人做小妾。” “越说越荒唐。” 瑶妹子被逗笑了,有个相公真好,心情不佳时,还知道哄她开心。 她有自知之明,羽翼未丰满之前,不会傻着去东陵找死。 但,姜氏一族...她终有一日是会去的,不止要拿回天峰塔,还要给叶家讨个公道。 “少天,我想回家了。” 人,贵在大彻大悟。 今夜这一遭,才知父亲这些年,过的有多辛酸,明知仇家是谁,却唯唯诺诺活了半生。 怕死吗? 当然不是。 他膝下有女,祠堂有列祖列宗的牌位,无一日是为自己而活。 同样的一番顿悟,楚萧也早有,早在离开楚家那一瞬,便生出了坚若磐石的意志,往后余生,护父亲周全。 家要回。 房子也得拆。 小两口便捋了袖子,把乌山老鬼的地宫,掀了个底儿朝天,可不是泄愤,是撬宝贝。 一尊通玄巅峰的老巢,能没些宝藏,来都来了,不给其撸个精光,也对不起老祖先。 第994章 寻宝,这活儿楚萧干的专业,一个大地之力探查,便在地宫之下,又撬出一个小世界。 “哇!” 门开的刹那,他看的下意识仰了小脑袋,满屋子都是金银财宝,闪烁的光亮,贼他娘的晃眼。 除此,还有不少古卷、丹药、兵器、符咒....珍藏丰富的很呢? “你人还怪好嘞!”楚萧咧嘴一笑,口中的“你”,自是之乌山老鬼。 天晓得那个老杂毛,这些年干了多少缺德事,才攒下这么一笔巨富,那还客气啥?都搬走。 搬。 说搬就搬。 两口子干仗凶悍,从他人家里搬东西,也手脚麻溜的很,且丝毫不挑食儿,啥都要,反正就是...打劫来钱快。 “老鬼老鬼我爱你。” “阿弥陀佛保佑你。” 人逢喜事精神爽,爽到楚少侠都哼小调了,拎着一个麻袋,将书架上的秘卷,成堆的往里塞。 许是太多,有那么一本,不慎跌落在地,被瑶妹子随手捡起,拆开一瞧,好嘛!不认字的应该喜欢看,因为就没字,全是图画。 若未记错,某年某月某日,他们被吕阳追杀的那夜,某人就偷看这等奇书来着,被她逮了个正着,不成想,这臭毛病还没改。 “好看不?”楚萧凑了过来,笑的两排牙齿尽露,换来的却是一只玉手,在他小脸上狠狠拧了一番,“流氓。” “活到老学到老,先辈们的经验,可不能失传,我...疼疼疼.....。” 性情中人。 吾辈之楷模。 就冲这一屋子小情书,高低得给乌山老鬼立个坟头,再浇上一泡童子尿,正儿八经的给其避避邪。 嗖! 一番扫荡,两人便登天而去。 此番,期间再无停留,一路直到广陵,远远望见那座城池,迎面便觉一股温馨的风,吹散了他们一身风尘。 到家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以免引起骚乱,小两口入城前,便施了隐身之术,没办法,谁让他俩太火了。 莫说他们,连姬无辰等人回乡探亲那日,也是城主亲自出城相迎,从早到晚,门庭若市,热闹的紧呢? 提及广陵城主,近些时日,可没少往叶家和青山府跑,广陵几个书院弟子,其他皆已归回,就缺最出类拔萃的那俩了。 嗯...也便是叶家二小姐和楚家三公子,太给广陵长脸了,一个玄阴之体,一个夫子徒儿,帝都一战,她第一他第二,名震大秦哪! “父亲。” 映着星辉,楚萧一路小跑入了青山府,还未进门,便有一声呼唤。 楚青山是在的,见孩儿归来,喜出望外,见其孩童模样,也未太多惊异,因为早已听说。 玄修,玄修,玄乎之存在,返老还童的怪事,屡见不鲜的,唯一未料到的是,此异变会出现在孩儿身上。 不重要了,不求孩子大富大贵,平安归来便好,他可是听说了,禁地凶险,他家的娃,险些葬身其中。 “少爷。” 子龙还是那般虎头虎脑,一脸憨厚,最风风火火的那位,还得是萧雄。 小外甥回家,他乐的合不拢嘴,一把便抱了起来,一两岁的小模样,与当年一般无二。 “咋还越长越小了。”府中一众护院也在,多已聚来,上下左右的扫看,看楚少侠的眼神儿,宛如看神人。 楚家少天牛逼哄哄啊!这大半年来,有关其传闻,层出不穷,每逢上街溜达,大街小巷的议论,都少不了他的名。 嗯咳! 气氛正热笼时,蓦的一声咳嗽,打破了一家团聚的好光景。 循声去看,才见院中树下,还坐着一个胡子拉碴的老人,身前还摆着一局未下完的棋,与他对弈的人,把他晾这了。 第995章 “浪某?” 楚萧见之,一眼便认出了,曾在钟玄的寿宴上见过,竟在青山府。 很显然,师傅昔日所说的好友,便是这位了,货真价实的半步天虚,曾为影中第一,深不可测。 “晚辈楚萧,见过师伯。”楚萧颇懂礼数,一个拱手俯身,是发自灵魂的感激,若无这位老前辈坐镇,青山府保不齐会出什么乱子。 “嗯。” 浪某得回应,不咸不淡,若非欠了夫子人情,他才不愿来这,堂堂苍字辈,给一个普通人做护卫,他不要脸的吗? 不爽归不爽,他看楚萧还是颇顺眼的,夫子好眼界啊!多年不曾收徒,收便是最惊艳的,颇应那句老话:后生可畏。 他这生人勿进的姿态,让楚萧讪讪一笑。 倒也看得开。 这老前辈,脾性怪异的很呢?早在钟玄大寿时,他便已见识过,谁没事给好友送棺材。 “你我这盘棋,还未下完。”浪某随手拈了一子,落在棋盘。 “晚辈失礼。”楚青山亦讪笑,又规规矩矩的坐了回去,平日闲来无事,便是这位老人家,与他下棋解闷。 楚少侠就懂事了,当场化身小书童,给父亲和老前辈斟茶倒水,府中住着一尊大神,他恨不得供起来呢? “赢了老夫,便送你儿一场造化。”浪某话语悠悠。 常听白夫子讲,这个名为“楚青山”的病秧子,满腹经纶,下得一手好棋,可诸多事日的博弈,也就那么回事。 时间久了,他一不留神便开窍了,怕不是他的对手,为了照顾他的颜面,才故意输棋,传话中的人情世故? “当真?”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得嘞! 楚青山顿的来精神,激动之余,还拽了拽衣袖,一片无形的气场,横铺开来。 这样的父亲,楚萧曾见过的,昔日,与师傅对局时,便露过这般气质。 所谓术业有专攻,父亲虽无一丝修为,可在棋道领域,却是王者级别的。 外人或许看不出端倪,可坐于对面的浪某,却微微挑了下老眉,能觉察一股不一般的气势。 若棋盘是战场,那面前这个体弱多病的普通人,便多了一种横扫千军之威。 果然,楚青山一旦动真格,那就不是他所能招架的了,他以为旗鼓相当,可一番厮杀后,被扫的片甲不留。 “今夜,月色颇佳。” 浪某浪某,真有浪过头的时候,非要拉人下棋,输的那个老脸昏黑。 不过,他老人家输得起,倒背着手离去时,送了楚萧一物,一摞子的画卷。 摊开一瞧,不是山水画,亦非小情书,而是星位图,确切说,是十里天地的阵法。 楚萧看的眸光熠熠。 空间世界的星位,他曾描绘了很多,逢人便送一份,第一个找的人,便是梦遣师姐。 昔日,师傅也没少研究,去藏龙山时,还曾找过玄虚子一道参悟,此番一瞧,他老人家定也找过浪某,这位前辈,还真给解出来了。 “星位图。” 楚青山也凑上前瞄了一眼,对星象一说,他一知半解,但瞧孩儿神态,便知是好东西。 好,可太好了,楚萧咧嘴一笑,收了画卷,便拽走了父亲,一并被拽走的,还有赵子龙。 的确,今夜月色颇佳,适合下棋,也适合吃丹药,便如先天灵根丹,若无意外,父亲和子龙吃了,可生出灵根。 玄修? 楚青山坐下时,神色恍惚,病了半辈子了,而今得闻也能走上修行路,有一种做梦的错觉。 子龙亦如此,他本贫贱之人,给父亲下葬,还得卖身买棺材,能衣食无忧,已是最大的恩赐,何曾奢望过踏上修行路。 第996章 “静心凝气。” 楚萧微微一笑,先取了两瓶灵液,帮二人滋养体魄,顺便还疏通了一番经络,而后,才取了两颗灵根丹。 “唔!”丹药入体,便溶成精纯的药力,在三五瞬间,涌满两人全身,疼都不疼,就是澎湃之气,一阵阵冲撞。 此等过程,并不漫长,不消一炷香,药力便完全融入筋骨肉,两人都浑身热气直冒。 但,灵根并不是当场便能生出,快则三五日,慢则三五月,一旦有那苗头,便可以外力相助,以提早生根。 “感觉如何。”楚萧又取了灵药,乃固本培元的,他已问过云婵师姐,对生出灵根,颇有提升之效。 “就...暖洋洋的。”子龙憨厚一笑,楚青山也差不多,多年病患,他极度害冷,如今吃了灵根丹,彷佛寒冬腊月,被暖阳普照。 “不急,一步步来。” 楚萧拂手,取了两部古卷。 其名《观想诀》,是从青锋藏书阁拓印来的,纵是普通人,每日诵念,也大有益处。 一切,皆是为生出灵根添砖加瓦,此路一旦走开,其后就好办了,无非多寻修炼资源。 这东西,墨戒中多的是,完全能支撑父亲和子龙,修到真武境。 “好法门。” 楚青山是个书痴,翻开来看,便沉浸其中,子龙本不识太多字,不过平日里,老爷没少教他,倒也读的通。 也无需参悟,能诵读便够,这本就是个鸡肋之法,若能生出灵根,便学高阶法门,他从青锋带了不少。 楚萧本想与父亲,唠唠家常,见老爹这般勤奋,便也未叨扰,静静退了出去,为今,啥都没有生出灵根最要紧。 院外。 凉亭中。 萧雄早已摆下几碟小菜,还拎了几坛好酒,多日不见小外甥,不得喝个痛快? “喝我的。”楚萧笑了笑,拿的皆陈年佳酿,都是从乌山老鬼的地宫中挖来的。 “够烈。”曾上过战场的人,都铁骨铮铮的汉子,萧雄的第一碗酒,喝的甚是畅快。 衣锦还乡。 楚萧可没少给舅舅带特产,皆是不凡的灵药,或能助体魄蜕变的那种。 除此,便是秘术玄法,皆是他精挑细选,随便拎出一部,练至炉火纯青,都能称之为绝活。 祖龙之精华,自少不了,萧雄不过融了一缕,便立地进阶了,乐的合不拢嘴,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与神兽扯上关系。 “来,发福利了。” 酒过三巡,楚萧化了一分身,将一众护院,唤到了府院大堂,该结工钱了。 钱财,都身外之物,小少爷敞亮的很呢?还赠了秘法和些许灵药,价格不菲。 “回头,我得请姬家少主喝一杯。”杨三刀咧嘴直笑,他能入青山府当差,皆因姬无辰,抱了个大腿啊! 树大好乘凉。 其他护院也甚感荣幸,楚少天是书院弟子就罢了,还是夫子的徒儿,城主见了都得恭恭敬敬,哪找这好人家。 噗通! 时隔多日,楚萧又跳井了,随之,便是一声呼唤,“二帝?” 黑暗中无回应,只狼藉一片,大坑小坑随处可见,皆挖矿的遗留,他期间遭过难,留于此的分身,早已消散。 好在,有舅舅接下这苦力活,虽只三五道分身,却也挖了不少矿石,另一边的老丈人和秦寿师傅,定也没少挖。 事实上,也没多少了,凭大地之力探查,所剩之矿石,属实有限,不败家的话,足够叶家和青山府几十年的开销。 “猴哥?” 小圣猿睡的够久了,楚萧给人打晕的,也是他给人唤醒的。 “你个王八羔子。”小猴睁开眼,便破口大骂,三天两头的被某人揍,圣猿小太子的英名,被嚯嚯的一点不剩。 第997章 “咱得讲道理,你先调皮的。”楚少侠斜了一眼,意识归一,就这点不好,保不齐哪日,这货便冷不丁的给他补一刀。 “那你下手轻点啊!” “我尽量。” 他们可不是神海那两位,友谊的小船翻不了,一番互怼后,便又哥俩好。 而楚萧,也终是请出了浪某给的画卷,一幅幅的摆开,星位图变换之轨迹,跃然纸上,看的小圣猿眸光雪亮。 是它低估了人间,真有大才,真将十里天地的阵法,拆了个明白,虽然颇有出入,但稍微琢磨一番,便可知法门。 “有戏不?”楚萧试探性问道。 “有,必须有。”小圣猿操控了楚萧身体,将画卷摆了又摆,时而还掐指演算,演着演着,便演出了门道。 也正因演出了门道,它挠下巴的神态,才一脸纠结,“改一改阵脚,能引雷入十里天地,但想出口固定,属实行不通。” 不及楚萧询问,它便给了答案,“出口随机,非阵脚缘故,而是空间世界,是残破的,说它是一个小碎片,也毫不为过。” “也便是说,需将十里天地,造成无缺之状态,才能改掉那出口随机的弊端。”楚萧说道。 “正是。” “那就造。” “你以为造傀儡那般简单?”换小圣猿斜眼了,“不是我打击你,纵我父皇母后在此,也不可能复原十里天地。” 不打击也打击了。 楚萧挠头的小模样,比吃了秤砣还难受,是他想多了,改个阵脚都要老命了,更莫说重塑空间。 人不能太贪心。 有的藏身处就不错了,还想造回原状?怕是十里天地原来的主人,也得费一番手脚。 “寻个空闲,进去改阵脚,做好往返几趟的准备。”小圣猿小手一挥,焚灭了一众画卷,其上星位,它已了然于心。 “好说。”楚萧深吸了一口气,往返几趟?出十里天地时,不得满世界乱砸?若砸到天涯海角,他可受不了。 清晨。 天色方才大亮,便见青山府外,人影攒动,府门才开,便见一张笑呵呵的脸庞,又是拱手,又是寒暄。 皆城中家族,消息倒是灵通,夫子徒儿昨日才到,今日便来拜访了,且都没空着手。 强者为尊的世界,便是如此,慕强之心,人皆有之,古来早有的传统与常态。 若在往昔,出门相迎的定是楚青山,体弱多病,却颇懂人情世故。 今日,他指定起不来了,念了半夜的《观想诀》,把自个念迷糊了,至今还在沉睡。 子龙亦如此,平日皆是他第一个起床,而今也睡起来懒觉,比楚青山还迷糊。 楚萧曾去一观,无甚大碍,吃了灵根丹,后劲儿太大,不睡个一天一夜,怕是醒不来。 “请。” 萧雄精神着呢?接过了姐夫的活儿,招待四方来客,来的不拒。 但,有那么一家,他是半分不给面的,也便是楚氏一族,前脚才进来,后脚便撵了出去。 记仇。 人之常情。 莫说小外甥,连他也恨着楚家,当年但凡多照料一些,姐姐也不会去世那般早,姐夫也不会落下一身病患,少天更不会遭人欺凌。 “请。” 楚萧的一个请字,四方来客可谓受宠若惊,面前这个小人儿,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不成器的三少爷。 书院之弟子,已非一般人,更遑论夫子之徒儿,以他而今之成就,他年必是青锋掌教,连青锋圣子也得靠边站。 如此存在,跪着见他也毫不为过,瞧,从来都是威严在上的广陵城主,在其面前,也是点头哈腰的如个店小二。 第998章 楚少侠倒没什么架子,以他如今的个头,有架子也不像那么回事,肉嘟嘟的一个小屁孩,看的一众大家闺秀,都母性大发。 门庭若市。 青山府这一日,便是这般过来,来人一拨接一拨,不止广陵,还有其他古城的,捎来的礼品,都堆成小山堆了。 夕阳西下,楚萧才溜出去,一个变身术,走入了熙攘的长街,如个游客,一路左瞅右看,嗯,还是那般好光景。 “这位小娘子,又去听曲儿?” 回家了,少不了见熟人,柳青衣才从小街巷出来,两人便走了个肩并肩。 要说这个小胡同,楚萧可太熟了,昔日与姬无辰捣鼓的“英雄救美”,便是在这上演的,至今,柳家大小姐都不知是他。 “最美不过故乡的戏。”柳青衣轻语一笑,认出了变身的楚萧,相比之下,她更想瞧瞧返老还童的楚少天,该是可爱至极。 一人去听戏。 一人要去拜访岳父。 行至街头,两人便走了两条路,不急,探亲时间长着嘞!待哪日,都有空闲了,好友都喊上,一醉方休。 叶家府邸前,亦人影不少,玄阴之体归来,跑来拜访的家族,也一抓一大把。 未见他家老丈人,多半闭关了,迎客送客的,是秦寿和麻姑两位师傅,还得忙一阵。 他未走门,是翻墙过去的。 入目,便见两个小东西,你追我赶的搁那打架,其一为白狐貂妖妖,其二嘛!竟是小翠花。 那个小精灵,走哪都不安分,见谁跟谁干仗,头发都被挠的跟鸡窝似的了,还呜呜渣渣。 诶? 见他,两人瞬时罢战,一前一后窜了过来。 “想我没?”妖妖一如既往的亲昵,在他身上蹭了又蹭,颇想念那段大半夜跳井的时光。 “想。”楚萧微微一笑,顺手便拿了一颗寿桃,那年那夜,他便是凭几颗桃子,把这小灵兽忽悠瘸的。 “闻闻,香不香。”小翠花嘿嘿一笑,小手伸到了楚萧鼻子前,“昨夜,我钻叶柔被窝睡的,该摸的不该摸的,我都摸了。” “我......。”楚萧一把就给其摁那了,小圣猿调皮,这小东西更捣蛋,他强烈怀疑,它不是母的...是公的。 “摸,我让你摸。”妖妖上前便挠了几爪子,扭头便跑,小翠花自不干,挣开了楚萧的手,一路追一路喷火,“挠,我让你挠。” “师傅在叶家?” 楚萧未理会,感知力已扑来,未嗅到那老头儿的气息,倒是叶柔,自池塘一侧,翩跹而来。 不知为何,见了大姨子,他便有一种放幻术的冲动,前两回是茅房,此番,不若造个投胎转世的幻境,转世成猪? 事实上,他真就这么干了。 然,干过之后,便见他埋头揉眼,满眼都金星儿,也不知这娘们儿修了什么神通,把幻术给他反弹回来了。 “大人,怕不是昨夜没睡好?”交代了影子的身份,叶大小姐连喊人的称谓都变了,颇有公务在身...喊职称的既视感。 吃过一次亏,上过两回当,她这回可学聪明了,近些时日,啥都没干,专修一宗邪乎的法门了,天克视觉幻术。 终是扬眉吐气一回了。 “长公主可有说,你在我手下办差,要效忠到何等地步。”楚萧还在揉眼,反弹幻术,他险些转世成猪。 “但凡大人有需要,皆如你所愿。”叶柔颇有几分看猴儿意味,而面前这位,便像个猴儿,返老还童,天下奇闻。 “既如此,天眼法门交出来。”楚萧伸了手,难得有个忠心的下属,他得摆摆官威。 第999章 好说! 叶柔真就给了,乃一部小秘卷,天眼法门四字,清晰可见。 “这般听话?”大姨子的干脆利落,让楚萧小眉微挑,待看过,他不禁深吸了一口气,又还了回去。 法门是个好法门,却不怎么好练,确切说,男人练不了,硬要练也不是不行,得从身上,卸了个零件下来。 女子便无这般诡谲,尤属特殊体质,最是受用,而叶柔,便有稀薄的不凡血统,比不得叶瑶,却也远甚普通人。 叶柔来此,可不是逗乐的,收了小秘卷,便递上了一封情报。 手下这般敬业,身为顶头上司,楚萧自是走走过场,随手便拆开了。 情报并不多,归结下来,也只三件:其一,乃刺杀榜,他早已知晓了;其二,乃紫禁书院,又选出了新圣子,书院大比时曾见过。 其三,让他颇来兴致:千里赤地,玉髓灵石。 “啥意思?” “所谓千里赤地,乃一片荒无人烟的贫瘠劣土,处在大秦、黑龙王朝和曜日王朝交界,但不属三国领域,是无主之地。”叶柔缓缓道,“半月前,天降陨石,落在其中,阴差阳错下,砸出了一座地底矿山,也便是玉髓灵石矿。” “陨石?”楚萧瞟了一眼虚无,他的亢龙锏,便是天上落下来的。 “玉髓灵石世所罕见,为抢夺它,三大王朝皆出动了军队,已开战半月,昨夜才休战。” “说重点。” “为减少伤亡,三国定下约定,一方出十人,在千里赤地来一场大比,凭胜局瓜分玉髓灵石矿。”叶柔道。 见楚萧眸闪精光,她才补了后半句,“参战者,仅限玄字辈。” “可知何时开打。”楚萧问道。 “暂不明确。” 说罢,叶柔便如风一般离去,仅留楚少侠,蹲在石头上,意味深长的挠下巴。 千面人皮,师傅他老人家,多半还能再造一张,保不齐还能进去浑水摸鱼。 想想,他又摇了小脑袋,书院大比乃大秦一家之事,暴露便暴露了,对战者无异议,便算作数。 但赤地大比,是王朝间的争夺,想不暴露身份而赢得胜局,几乎不可能,纵赢了,另外两国也不会认,一个搞不好,还会掀起战争。 夜。 秦寿和麻姑送走了最后一个来客,才喜笑颜开的回了府邸,听说,徒儿来了。 叶家府院的路,楚少侠熟得很,绕过池塘,便如个小偷,钻入了叶瑶的小别苑。 不巧,瑶妹子未在,去祠堂敬香了,他便一个遁地,藏入了地底,吓唬自家娘子,他颇有心得的。 未多时,一缕清风拂来,叶瑶推门而入,见地上一部古卷,下意识捡起,卷上赫然写着《蛇龙仙术》。 翻开一瞧,才知文不照题,说好的仙术,其内半个字都没有,全是些不堪入目的图画。 见四下无人,她便忍不住多瞄了几眼,看的脸颊染满红霞,矜持啥的,全然不顾了,美其曰:学学经验。 许是看的太入迷,俨然不觉,地底钻出了一只老鼠,哦不对,是楚家三公子,胖乎乎的小脸,已然凑上去。 而后,便是一声霸气侧漏的咋呼,“呔,干啥呢?” 看书不丢人,被人逮住,节操就碎一地了,叶瑶便被吓得一激灵,绝美的容颜,唰的一下红透了。 “拿来吧你。”楚萧上前便夺了过来,奶声奶气的一番话语,说的义正严词也大义凛然,“竟偷看奇书,叶瑶,我看错你了。” “楚少天。”瑶妹子即便脑子再不灵光,也反应过来了,好端端的,地上怎有一本书,定是这货放的,还提前藏起来,看她出糗。 第1000章 的确。 很糗很狼狈。 “还回来。” “不给。” 其后画面,无需再看,只听声儿便好,小两口一追一逃,房中叮铃咣当一片。 在某些不是人的玩意儿看来,便是打情骂俏了,一堆新鲜的狗粮,不吃还不行。 “小姐,老爷出关,唤你和姑爷过去。”小丫鬟们也是不懂事,在院外喊了一声。 来了! 叶家二小姐是捂着脸出来的,脸颊上的一片片红霞,已蔓延到了脖颈。 某人脸皮厚,追出来时,还嬉皮笑脸,机智如他,终是扳回了一局,果然,逗媳妇...其乐无穷。 花园中,已摆了酒宴,叶天峰一身素衣,容光满面,除他,还有叶柔、秦寿、麻姑和杨德。 这,都明面上的。 暗中,还有几道看不见的人影,神出鬼没,皆是摘星书院派来的,玄阴之体身份特殊,在刺杀榜上排第三,由不得书院不谨慎。 “这一堆,我的;那一堆,你的。”见面必掐架的两位,也有姐俩好的时候,如小翠花和妖妖,便在分寿桃,且还偷了三两壶美酒。 “神奇的品种。”杨德见识浅薄,已揣着手,盯着小精灵看了老半天。 “若未看错,它该是传说中的灵族,出生时都小不点。”秦寿捋着胡须道。 “父亲。” 叶瑶翩然而至,即便玄阴血统,也掩不去脸颊的绯红,至今还一阵发烫。 都老油条,众人都一目了然,唯有妖妖,口无遮拦,“脸这么红,怕不是发烧了?” “也可能是发s...唔....!”小翠花话未说完,便被麻姑捂了小嘴,你这小丫头,说话可得把舌头捋直了。 气氛尴尬至极,楚少侠闪亮登场,人还未到,先见其逼格,比灯火还明亮。 诶哟喂! 秦寿腿脚最麻溜,楚萧前脚才站稳,他老人家后脚便到了,如爷爷见宝贝孙儿,抱起便是举高高。 “老头儿,想我没?”楚萧咧嘴一笑,声音稚嫩,奶声奶气,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可爱。 “想,想死了。”杨德已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儿,手感贼好,若非情景不合时宜,定扒下他的小裤衩,弹弹他的小唧唧。 这事儿,他跟秦寿年轻时,可没少寻思,暗想着家主生一个儿子,他俩好过过手瘾,不成想啊!两胎皆是女儿,那个遗憾哪! 一个女婿半个儿。 这个姑爷,他们瞅着颇顺眼,颇有家主当年几分尿性。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麻姑则在唏嘘,总闻返老还童,还是头回亲眼见证,如此小个头,不晓得猴年马月才能长大。 叶天峰也是这般心境,可得快快的长,长大成人,把该办不该办的事,都尽早办了,他还等着抱外孙嘞!三两个指定不够。 哎! 一桌子人,唯叶柔暗自叹息,若无先前的恩怨情仇,见了这么个小妹夫,高低得逗一番,不逗个哇哇大哭不算完。 而今嘛!冤家早成,隔阂如山,楚萧没把她一掌劈了,已是很给父亲和妹妹面子。 “来。” 难得回乡探亲,楚萧捎了不少特产,丹药、秘法、兵器....清一色的修炼资源,老丈人、杨老头和两位师傅,都有份。 四位长辈,那个吾心甚慰,欣慰之余,少不了感慨,昔日的小玄修呢?而今已名震大秦,叶家能有今日,他功不可没。 楚萧也在看,多日未见,岳父的修为,蹭蹭往上窜哪!这还是在功体破损的前提下,若根基完好,修为定不在武德之下。 嗯,大器晚成,叶家曾与姜家齐名,纵家道中落,传承的资质定然还在,若无当年厄难,叶天峰比之姜天穹,又能差哪去? 第1001章 “少天,不是跟你吹,老子当年......。” 人逢喜事精神。 今夜,叶家主又喝高了,抓着女婿的手,又哥俩好了,喷唾沫星子满天飞,吹牛逼...叶家祖传的天赋。 那,是一幅极有趣的画面,一个岳父,一个姑爷,一个坐椅子上,一个坐桌子上,全场属他俩最欢实了。 麻姑看的直揉眉心,秦寿和杨德则揣着手,静看这爷俩吹,吹吧吹吧,见一回不容易。 身为女儿,叶柔和叶瑶可没闲着,一个拽着父亲,一个拽着相公,拉都拉不住,“天色已晚。” “一边去。” 夜半。 酒宴散。 秦寿和杨德搀走了叶天峰,瑶妹子则拎走了楚少侠,花园中仅剩哐当咔嚓的声响。 喝高了的不止那两位,还有妖妖和小翠花,一言不合,友谊的小船便翻了,盆碗勺碟砸了一片。 嗯咳! 楚公子醒酒,不用喝醒酒汤的,师尊的一声咳嗽,他翻身便跳了起来,以玄气化解了酒意,循声而去。 他到时,夫子正立在叶家祠堂中,静静看一块牌位,灵位前还燃着三根麝香,是他插进香炉的。 “师傅也认得叶家先辈?”楚萧问道。 “有过几面之缘。”夫子微微一笑,“这一族,甚是不凡呢?” “看出来了。” 不说其他。 单论叶柔和叶瑶。 姜家那般多的子弟,都未孕育出特殊体质,偏偏姜玉仙与叶天峰的结晶,便觉醒了血统,足说明一切。 夫子已转身,一手提溜起了楚萧,如看猴儿似的,翻来覆去的扫量,返老还童,竟会出现在他徒儿身上。 一劫一造化,年岁退化,可他底蕴未退,瞧这小身板,筋骨肉之强劲,远甚昔日。 “我,何时才能长大。”楚萧小声问道,夫子给的回应,与先前的小圣猿,真一样一样的,“春暖花开时。” 嗖! 说话间,小翠花回来了,该是打累了,回来睡大觉,某人的衣袖,便是最安逸的床。 “啥?这是啥?”它才进去,便又窜了出来,从楚萧袖中,薅出了一条小长虫,也便是岩浆火龙。 “大...大姐,我是好人。”岩浆火龙一如既往的怂,趴那一动不敢动,这小人儿,凶着呢? “好人占我的床?”小翠花叉着腰,颇有几分小泼妇和小母老虎的潜质,脾性甚是火爆。 然,一眼对视,两人都心神一颤,不知为何,蓦有那么一种...似曾相识的错觉。 “炼狱。”夫子心中一语,一眼便看出了岩浆火龙之出处,定与禁地脱不了干系。 再看徒儿体内的黑炎,他神色更深沉,看来,炼狱一行,这小子的机缘,高过萧灵。 随我来! 他闪身出了祠堂,倒背着手,一步步扶摇直上,落在了广陵城楼。 楚萧不明所以,一路追了上来,正见师傅仰头看天,看那漫天星辰。 “可识得天罡地煞?”夫子话语悠悠,楚萧则讪讪摇头,所谓的天象,他一窍不通的。 不通好说,他有个高深莫测的师尊,一一为他指点,先前传了剑道,而今,教他识天象。 技多不压身,无非想在有生之年,将毕生所学,传与徒儿,指不定哪日,便用到了。 楚萧听的认真,师尊一言一语,皆铭记心中,天象一说,也真真让他开了眼界。 他,是从头学起,可某些人,貌似先天就会,如小翠花和岩浆火龙,一眼朝天看去,星象星位不要太简单。 可惜,它俩都是残缺的,记忆是混沌的,时灵时不灵,看得懂星辰天象,却说不出个所以然。 “学这有毛用?”霸血雷魂撇了撇嘴,最看不惯那些懂星象又故弄玄虚的人,昔年,它见一个揍一个。 第1002章 “英雄所见略同。”焚天剑魂的看法,与之出奇的一致,术业有专攻,剑道才是它的最爱,星象?滚球! 相比之下,小圣猿就颇上进了,父皇与母后都说过,星象之法,门道甚多,若参至化境,是能悟得天机的。 “天罡星,天贵星.....。” 楚萧颇好学,小半夜的时间,真就学出了些许皮毛,即便天色大亮,也能隐约见星辰。 三六天罡,七二地煞,便在他眼中,似隐若现,有那么几瞬间,青天白日也宛如夜幕星空。 “孺子可教也。”夫子早已坐下,已支起他的小火炉,在城楼之顶,悠闲的炖火锅。 徒儿之修为,突飞猛进,悟性也稳步提升,他当年初学星象,白天望见星辰,足用了好几月呢? 这小子倒好,前后不过几个时辰,便懵懂的开窍了,如此天赋,如此可怕之悟性,比之同时期的天璇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好香啊! 青锋白夫子,踏上修行路之前,是个小厨子,祖传的手艺活,从未荒废,他老人家炖的火锅,香得很呢? 瞧,进出城的人,多会仰头看一眼,普通人自不认得他,但若玄修,便激动万分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一尊大神,终是瞧见活的了。 一时间,城墙上下聚满了人,拱手俯身者,一抓一大把。 当然,也有不轨之人,如敌国探子,也有罗刹门杀手,却也只敢远远望看。 有夫子在,也只有看的份,那等级别的苍字辈,莫说他们,纵罗刹门主亲至,也得掂量掂量。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刺杀榜排名第一的妖孽,贵自有贵的道理,可不是那般好杀的。 “走走走。” 吃个饭都不安生,夫子端着锅便没了踪影,楚萧自天空收眸,看了一眼人潮,也转身不见。 师徒俩再现身,已是城外一个山旮旯,还是荒山野岭清静,渴了有野果,想吃肉便抓些野味。 “师傅,您老可有听说赤地大比?”楚萧拿了碗筷,也取了陈年佳酿。 “此番,你就莫去裹乱了。”似知徒儿在寻思啥,夫子一口回绝,给的说辞,也正如楚萧昨日所想,王朝间的比试,一着不慎便是战争。 楚萧则一脸遗憾。 他心中憋着火呢? 昔日禁地一战,围攻他的那帮兔崽子,有不少都会参加大比,真想杀过去收拾他们一顿。 奈何,辈分摆在这,敌国可不认,涉及玉髓灵石矿,谁不想多赢几局?赢的多,便占的多。 提及矿石,他又给师傅倒了一杯酒,虚心求教,“好端端的,天上怎会掉下一块陨石。” “一块?”夫子摇头一笑,“以为师所知,这些时日坠下的陨石,已有十几块之多。” “怎从未听过。” “路途遥远罢了,有人故意封锁情报,千里赤土那一块,只是其中之一,偏巧砸出了地底矿山,动静太大,又在三国交界,自是瞒不住。” “天降陨石,这是何道理?”楚萧挠了挠小脑瓜,下意识间,还看了一眼天空。 “该是天地大变。”夫子灌了口酒,话说的高深莫测,徒儿一脸求知,他也未过多解释。 修至他这般境界,与天地之感应,已能无限做到天人合一,乾坤有巨变,隐约可察。 当真如他所猜测,那天上掉陨石的事,必定还会发生,往后岁月,怪事定也层出不穷。 楚萧修为低,自不知玄机,但简单的道理,他是懂得的,人如天地,人在变,天地又岂会安分了? 但愿,是朝好的方向演变。 “何时得空,为师带你去天龙寺。”夫子吃饱喝足了,盯着楚萧的神海,看了又看,能见魔月佛日。 第1003章 他是极不愿徒儿,与佛扯上关联的,能分出舍利碎片最好,若分不出,那便退而求其次,以佛法控之。 “明白。” 唰! 正说间,有一道光束直冲云霄,惊鸿一现。 出自广陵城,确切说,是出自青山府,许多人都望见了,尤属玄修,最知端倪,那是后天生灵根之兆。 “成了。”楚萧满目惊喜,一路窜回了广陵,先看了一眼父亲,并无异样,还在沉睡中。 生出灵根的人,是子龙,让他甚感意外,以他所料,最快也得半月时间,不成想,蜕变竟如此之早。 果然,灵根丹还得越早吃越好,如父亲,年岁已大,且体弱多病,至今都不见半分苗头。 “感觉好奇怪。”子龙已醒,呆呆的坐在那,环看自身体魄,一觉睡醒,总觉自个轻飘飘的。 “且先适应一番,明日...我传你功法。”楚萧笑道,顺手还将一颗丹药打入了其体内,是滋养体魄的。 “谢大哥哥。”寥寥四字,小少年说的热泪盈眶,食不果腹的时光,历历在目,何曾想过,走上修行路。 出了小院,楚萧便深吸一口气,遁入了十里天地,要与小圣猿合力,改其内阵脚。 补阵脚,哥俩曾干过,但补与改,是两码事,一个搞不好,会惹得空间大乱。 “小意思。”小圣猿信心满满,法门已了然于心,一步步来便好,若连这也搞不定,他这圣猿小太子,便也不用混了。 开整! 两人皆一声冷叱,意识完美合一,皆祭了魂力,以它为笔,在星空勾勒阵纹,顺便移星换位。 “明人不说暗话,老夫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霸血雷魂揉了揉右眼,眼皮总个跳。 “淡定。”焚天剑魂是见过大场面的,稳如老狗,只要它们不冒头,只要楚萧无性命之忧,便无大碍。 六个时辰,是短暂的,兢兢业业的楚萧和小圣猿,阵纹都画出火星子了,也未在时限到来前,彻底改完阵脚。 嗡! 伴着空间一阵晃动,楚萧被丢了出去,刹那间,他祷告了千百遍,出口随机,可别给他扔太远了。 轰声随之响彻,他是一头杵山上的,撞得头破血流,山峰碎石崩飞,林中的飞鸟,被惊起一片。 待缓过劲,他第一时间爬起,环看周天,嘿!运气不错,目所能及之地,能见广陵的城墙。 “偷着乐吧!”小圣猿已在大快朵颐,在虚无空间吃龙元,补充消耗魂力。 有些个事,宜早不宜晚,待明日,尽快入十里天地,将未改完的阵脚,修修补补,省的空间移位,闹出乱子。 吃,楚萧也在吃,不过是吞丹药,专补魂力的丹。 恢复之余,他还吸收了一番天地灵气,往十里天地传送,倒是能送进去,很快便又溃散。 原因他也知,阵脚还未改完,空间不稳定,才有灵气外泄,若功德圆满,是能存储的。 “可行。”他咧嘴一笑,此时能传送灵气,他日便也能传送雷电。 “地煞星,地魁星.....。” 开辟出神海的人,有一点是极好的...恢复快。 如楚家三公子,不过半日,便活蹦乱跳了,也未回城,就坐在小山头上,仰头数星星。 师尊给他指了个好路子,纵无夜幕,一样可见星辰,往日看星穹,无甚感觉,此番再瞧,倍感包罗万象。 星之天象,一个颇有乾坤的学问,一时半会难以堪破玄机,可他自认已踏出第一步,日后的路,需在参悟中走。 “唔!” 蓦的,他一声闷哼,脑海传来一阵刺痛。 看过才知,是小圣猿在偷他的魂力,龙元虽精粹,但补充精神消耗,他之魂力貌似更大补。 第1004章 想吃就吃呗! 他精力旺盛的很。 “猴哥,你对天地大变,有何见解?”楚萧揉了揉眼,阳光正毒,有些刺目。 “无甚见解,传说倒是有两个。”小圣猿盘了腿儿,一脸高深莫测,“我在娘胎里,便听父皇说,天地大变之极端,无外乎黑暗纪元和黄金纪元。” “啥意思。”楚萧来了兴致。 “所谓黑暗纪元,便是天地大变朝坏的方向,走到的最尽头。”小圣猿缓缓道。 知楚萧不懂,它还解释了一番,“传闻黑暗时代,天无日月星辰,大地寸草不生,生灵之地,气象极其恶劣,百年飘雪,千年冰封,十万年黄沙飞荡,百万年电闪雷鸣。” 寥寥一番话,听的楚萧直挠下巴,能想象那是何等光景。 “那,是一个无仙的岁月。”小圣猿继续道,“九天十地,四海八荒,不见一尊仙人,修为最高不过归元,且还是寿元将终之际,拼死踏出的那一步。” 嘶! 楚萧倒抽了冷气,仙不仙的,且先不论,那等比炼狱禁地还恶劣的生存环境,竟然还有生灵存活,生命力何其顽强。 “黄金纪元,则与之恰巧相反。”小圣猿又吞了一片魂力,“父皇曾言,那个年代的天地灵气,都是黄金色的,咿呀学语的小孩童,路都还未走稳,便已是天虚境了,仙人遍地走,神灵满天飞,说的便是那个时代。” 卧槽! 楚少侠又脑洞大开,亦能想象那浩瀚之景,满世界都是神仙,不得比乌龟王八还活的还长久? 此事,若与师傅叨叨一遍,他老人家情何以堪,生错了年代啊!黄金纪元的小屁孩,都能压他半头。 “真真长见识了。”神海灵魂也是听客,听的震撼不已。 井底之蛙哟!它们苟延残喘的几千年,比起那一个个遥远又古老的时代,不过一粒小小的尘埃。 “那在你看来,而今的天地大变,是好是坏。”惊叹之后,楚萧试探性的看向了小圣猿。 “坏的几率更大。”小圣猿深吸了一口气,“莽荒末期,还有神灵;乱古时代,还有仙王;八万年前,世间却仅剩最后一尊圣人,最巅峰之境界,一降再降,这可不是黄金纪元的苗头。” “越变越坏。”楚萧一声嘀咕,一个繁荣终结,走向另一个衰亡,所谓天地大变,便是物极必反的无休止轮回? 诶? 蓦的,一声轻咦响彻。 仰头一瞧,才知一只大鸟,其上坐着一个瘦老头儿,前一瞬自天空掠过,下一秒,又拐了回来。 “娃子,坐这干甚呢?”瘦老头儿自来熟,一步落在了小山头,神态略显猥琐,张口便是一嘴老黄牙。 “看星星。”楚萧奶声奶气,加之肉嘟嘟憨憨的,任谁瞧了,都人畜无害。 “莫不是识天象?这我熟。”瘦老头儿一屁股便坐那了,坐下便掏出了烟杆,一阵喷云吐雾,烟雾缭绕中,如似在修仙儿。 “抽烟有害身体健康。”楚萧那一脸认真的小模样,一瞧便是个讲道理、又颇懂礼貌的好孩子。 他不说还好,此话一出,瘦老头儿抽的更来劲了,“无妨,老夫身体硬朗的很。” “听不出好赖话嘞!”楚萧上去便是一个大嘴巴子,“有害我的身体健康。” “嘿...!” 啪! 琅琊小城主,专治不服,一巴掌抡过去,脸都给人打歪了。 想抽烟?抽呗!但若烟雾中,加了些小佐料,那就莫怪他下手黑了。 没错,烟中有毒,他嗅第一口便已闻出,若非有神海,精神强大,他高低得迷糊一阵,这一阵功夫,足够某人干尽缺德事。 第1005章 “小兔崽子,道行倒不浅。”瘦老头儿已捂着老脸,飞身后遁,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他这个戏精,也有栽跟头的时候。 “灭你...足够。” 楚萧轻易不发飙,除非忍不住,光天化日算计他,自是送去阎王殿报道。 剑吟突起,他一个拔剑术,凭空杀至,一剑卸了其头颅,乍现的一道血光,甚是猩红。 瘦老头儿郁闷至极,直至脑袋瓜子滚落,都不敢相信,竟被一个没断奶的小娃,一剑秒了。 “一路好走。”神海两魂瞥了一眼,顺便还给人默了个哀。 人哪!闲来无事还得多出来走走,这位多半就窝在家里太久了,整个大秦,谁人不知返老还童的楚少天?偏偏他就不认得。 狗眼看人低。 便注定了今日这场血劫。 “下辈子,干点人事。”楚萧焚灭其尸身,顺便,还扫荡了一番。 没啥值钱的物件,唯有一部秘卷,看他的眸光熠熠,《蛇龙仙术》四字,甚是醒目。 此番,不是珍藏版,亦非年货,更非小情书,其内记载的,真是蛇龙一脉的仙术法门。 也便是说,这瘦老头儿,乃蛇龙一派的人,即便不是,也定与之脱不了干系。 “垃圾。” 小圣猿眼界高,自看不上,楚萧则看的津津有味,越看,小眉头皱的便越深。 法门是好法门,也真能蜕变,可其修炼的过程,却让人难以接受,人会修成怪物。 这点,他早已见识过,昔日在禁地,斩过蛇龙洞人,那形态那模样,咋看都像妖怪。 “给岩浆火龙修炼?” 夜。 悄然降临。 待凌晨一过,楚萧第一时间便钻入了十里天地,宜早不宜迟改阵脚,时辰有限,耽搁不得。 哥俩又意识归一,在星空勾勒阵纹,每有一道划出,天地便一阵轰颤,颤的楚萧心发慌,就怕一个搞不好,空间坍塌了。 “淡定。”小圣猿稳得很,这片空间世界,没那般脆弱,有它在...乱不了,瞧,漫天星辰都绽放了光辉,很像吉兆有木有? “那《蛇龙仙术》,怕不是真品?” “以吾所看,假不了。” 神海两魂窃窃私语,没兴致看人改阵脚,皆在寻思仙术法门,蛇龙一脉的不传之秘,怎在一个小虾米手中。 既是真品,他哥俩都喜爱的紧呢?纵是残魂状态,也不妨碍修炼,化蛇变龙,它俩不关心,要的是一个涅槃。 这,是一片幽暗的山林,正值酷夏之日,林中却阴风儿阵阵,乌鸦啼叫声,呱呱不停。 若楚萧和陈词在此,定认得此地,是个养尸地,昔日,他们曾在这,斗过一只可怕的飞僵,若非钟意来救,他二人必丧命。 嗖! 山间疾风一阵。 有一道人影,自黑暗山掠而出,纵身一跃,攀上了一座山巅,登高望远。 他蒙着一件黑袍,看不清其面相,唯有一双死寂的眸,闪射幽光,背着的一把镰刀,更是寒芒四射。 杀手。 罗刹门的杀手。 雇主发火了,许多时日了,也未干掉夫子徒儿,门主才派他来,送那小子一程。 小小真武,出动他,属实杀鸡用牛刀,纵白夫子护着又如何?一样照杀不误。 轰! 他才要跃下山峰,赶往广陵,突闻一声轰雷,在虚空乍现,肉眼可见,空间扭曲。 继而,便见一个染血的不明物体,毫无征兆的凭空显化,噗通一声,扎入了湖泊中。 定眼再瞧,才知是个人,一个胖乎乎的小屁孩,该是摔迷糊了,好一阵才爬出。 楚少侠是也,出口随机的十里天地,又给他乱扔了,上回是撞山,此番,直接掉河里了。 第1006章 “试试。”小圣猿累的够呛,不忘催促楚萧,紧赶慢赶,终是在时限终结前,改好了阵脚。 无需它说,楚萧也已运转了功法,吸收天地灵气,而后,往十里天地传送。 嗯,这回好使了,灵气毫不费力的送入,且未外泄,同理,吸收的雷电,自也不会泄露。 “成了。”楚萧咧嘴一笑,小圣猿也如释重负,一屁股瘫那了,皇天不负有心人,功德圆满。 两人都望向了天空,新鲜的十里天地,急需一场雷电试试水,藏雷于空间,那可是个大杀器呢? 嗯? 有人! 楚萧豁的收眸,望向了一片山林,有一股隐晦的气息,似隐若现,且修为深不可测。 “感知力如此恐怖的小辈,属实不多见了。”幽幽话语响起,背负镰刀的黑袍人,缓缓走出了黑暗,神色略显怪异。 他千里迢迢而来,便是去广陵,刺杀楚少天,鬼晓得在这鸟不拉屎的山旮旯,撞见这个小东西,也好,省的费脚力了。 罗刹门? 楚萧并不认得此人,但他家的兵器,都清一色的镰刀,并非割麦子的那种小玩意,此刀甚大,看着都很唬人。 “半步天虚境,速走。”小圣猿头回这般尿急,才从十里天地出来,今日,入不得空间世界避难了,慢走一步,怕是有被秒的可能。 走? 楚萧倒想走,可黑袍人走出的那一刹那,他便动不了了,被一股无形的气场,压的动弹不得。 这,便是修为的绝对压制,真武对半步天虚,他连开遁的脚掌,都迈不出一步,一身通天之法,皆成摆设。 “看,右眼皮总跳吧!”神海灵魂亦尿急,急到再无夺舍的半分念头,直想开遁。 罗刹门大魄力,杀一个小玄修,竟出动了天字级杀手,这还打毛线,何需动刀,一指头便能把楚萧戳死。 “难怪屡屡失手,原是你个小家伙,除了瞬身之法,竟还通其他空间法门。”黑袍人幽幽一笑,如鬼魅一般,临身近前。 方才,他可是看的清楚,空间有扭曲,若是所料不差,这小子,通晓一种空间遁身之法。 正巧,他对空间法门,也略知一二,禁锢此子的术法,便涉及空间,跑?这回看你往哪跑。 “笑你大爷。”楚萧一声大骂,当即调动了傀儡,阎魔傀和黑棺傀不分先后杀出墨戒。 “小小两傀儡,与吾挠痒痒?”黑袍人淡淡道,只体魄一颤,空间便一片震荡,两傀儡当场被束缚在半空。 “还未完。” 楚萧眸中燃出了最璀璨的烈焰,有凤凰于内展翅嘶鸣,要以天眼幻术,强行拖住此人一瞬,也只需一瞬,他便可破这空间禁锢。 可惜,他道行差远了,黑袍人略有诧异,便无时差的化解了幻术,笑中还有几许兴奋的意味,“年纪轻轻便开得神海,属实让吾意外。” “唔!” 楚萧这声闷哼,伴着的是双目溢血,一个天眼幻术,他是耗尽了魂力的,竟也撼不动此人之心神。 果然,修为是硬伤,有神海不假,却是真武级的神海,在半步天虚的面前,无异于一根小木棍,如何搅的动汪洋大海。 “还有何神通,尽可使来。”黑袍人戏谑一笑,也真想瞧瞧,一个真武境的小虾米,究竟还能给他多少惊喜。 “笑,我让你笑。” 换圣猿小太子发威了,与楚萧意识归一,直接贴脸开大,给黑袍人的面庞,燃起了一片金色的烈焰。 这,让他老人家猝不及防,除了瞬身和空间遁身,这个小王八羔子,竟还学了第三种空间法门。 第1007章 诡异的火焰,将他面部肉皮,燃成了虚无,却丝毫感觉不到痛,化灭于空间吗? 走! 楚萧紧咬牙关,玄气一番暴涌,混合大地之力,强行冲破了空间禁锢,撒丫子便遁。 “有趣的空间之火。”身后,黑袍人不知施了何等法门,竟扑灭了火焰。 继而,便见他微微抬手,五指张开朝楚萧,掌指间,还有一道道乌黑的秘纹流转。 一时间,恐怖的吸力乍现,吸的山石和草木,都被绞成了飞灰,方圆十里,顿成一片空旷。 我遁! 楚萧一个瞬身,强行避过了吸力,召唤了五彩祥云,一飞冲天。 黑袍人随后便到,一步步扶摇直上,祥云飞的再快,也快不过他的闲庭信步,身法太诡谲了。 “汝走得了。”他笑的云淡风轻,拈手一道幽芒,横空劈了过去,生怕一击斩了楚萧,他还留了几分力。 杀自是要杀的,杀之前,很适合撬一番机缘,再生之力、空间法门、龙元、神海...他都好奇的很。 噗! 幽芒还未到,楚萧的脊背,便被可怕的杀意刺破了,鲜血淌流。 危急关头,他猛地转身,翻手取了亢龙锏,横身在前,竭力格挡。 挡指定挡不住的,亢龙锏坚硬,可反震之力,却震得他手掌连带手臂,都一并崩裂,整个人都横翻了出去。 未及他坠落,空间便一阵剧烈晃荡,黑袍人追来了,隔空施了空间禁锢,比上回禁的更狠。 “得,死局了。”神海两魂的心,瞬间哇凉了,此刻纵遁出楚萧神海,它俩也逃不掉,半步天虚灭它们,一个爆气便够了。 “他娘的。”小圣猿则一通暗骂,才搞好了十里天地,功德圆满,扭头便是一场死劫,此人太恐怖,它无力破局。 “给我...开。”楚萧化身楚魔,欲冲开封禁,奈何,空间之法诡异,滚滚的魔煞,愣无一丝出得体外,都被禁锢在了体内。 “莫白费力气了。”黑袍人踏天而来,这片天地都因他昏暗无光,身在其中,宛如堕身地狱。 铮! 突兀的一道剑吟,响彻天际,且还卷着一道悠悠的话语,“半步天虚,以大欺小,汝可真有出息。” “白夫子。”黑袍人双目微眯,下意识环看周天,以他修为,竟寻不出声音的源头,更无法寻出夫子真身。 “就这道行,也敢来刺杀老夫的徒儿,谁给你的胆气?” 此番,黑袍人听清了,声音的源头,不在外界天地,出自楚少天。 他施展的空间禁锢,已然被破,还有一股强大的威势,自楚萧身上汹涌开来。 “天字级,接不接得老夫一剑。”广陵城,夫子已双指并拢,人在城头,剑意横贯千里。 铮! 夫子剑意无形无相,自广陵而来,仅剑鸣声,便刺破了黑袍人的护体玄气。 “千里纵剑。”楚萧踉跄一步才站稳,能觉察师尊之剑威,隐约可见一道摧枯拉朽的剑芒。 “剑主的传人,道行不浅呢?”霸血雷魂一声唏嘘,亦未寻到夫子真身,只知那小子距此很遥远。 这,就牛逼哄哄挂闪电了,千里之外,便知徒儿有难;千里之外,便能祭出绝灭一剑。 “此一击,他平生再使不出第二回。”同修剑道的焚天剑魂,看的更为透彻。 纵剑千里,颇耗血气与精力,夫子正值壮年还好,修养一番尚能恢复,可他寿元无多,养不回来了。 嗡! 最尿急的当属黑袍人,竟被横贯千里的一道剑意,逼的一步后退,幽寂的眸中,还闪出了一抹惊恐之光。 未多想,他当即拿了镰刀,如楚萧先前那般,双手紧握,施以秘法格挡,在身前,化出了一面厚重的盾牌。 第1008章 “不够。” 焚天剑魂捋了捋虚幻的胡须,有夫子出手,它再不想着逃,因为这攻高防低的刺客,挡不下这一剑。 果然,在无匹的剑威面前,盾牌脆弱如白纸,剑到便破,连带黑袍人手握的罗刹镰刀,也一并被击断。 噗! 血光乍现。 黑袍人被一剑刺穿,剑威携卷的杀意,还化身一道道剑气,便将其体魄拆了个七零八落,唯剩一具血胎,破体而出,亡命逃遁。 初入半步天虚,他也狗眼看人低了,以为荒山野岭,人迹罕至,夫子纵知也鞭长莫及,何曾想到,一大把年纪了,竟还能纵剑千里。 失算。 严重失算。 “牛掰。” 小圣猿唏嘘啧舌。 千里之外,都能逼杀一尊半步天虚,夫子对剑道之造诣,已远超它预料,凡人能做到这般境地者,属实不多见。 “呼!”霸血雷魂则松了一口气,就在前几个瞬间,他都做好开遁的准备了,夫子一剑破局,又能愉快的玩耍了。 玩。 是得好好玩。 楚萧已动,却是不逃反追,路过那片天地时,还收走了黑袍人第一命的残躯,取了其一滴血,滴在了八卦盘上,以此做追踪。 见之,神海两魂皆嘴角一扯,死局已破了,此货不寻思回家,这是要追杀过去,与那黑袍杀手死磕啊!自个多少斤两,没点逼数? 趁人病。 要人命。 楚萧眸光如炬,那厮被斩了第一命,血胎之身,已非半步天虚,急需喘口气,以对抗禁法反噬,稳固自身境界。 如此好机会,千载难逢,又岂能放过,干不过半步天虚,是他底蕴不济,但若只剩半条命的通玄境,那还怕个鸟。 干! 相比神海两只魂,小圣猿就颇来精神了,已在大口吞噬龙元了,以求恢复消耗,先前忒憋屈,他得找个场子回来。 “嗯,是我白夫子的徒儿。”广陵城头上,夫子悠悠的倒背了手,似能隔着千里天地,望见提剑追杀黑袍人的楚萧。 欣慰归欣慰,可他嘴角的一缕血,却流的气息萎靡,神态还多了几许苍老,纵剑千里的一击,他的确使不出第二回了。 嗖! 黑袍人再现身,乃一座幽暗的山洞,来不及布置禁制,便盘膝而坐,满脸痛苦色。 夫子一剑,太恐怖了,纵他活出了第二命,依旧有剑威杀意残存体内,加之血胎禁法反噬,状态糟糕至极。 半步天虚境?他此刻已不是了,动了保命血胎,已跌到通玄九境,若压不住反噬和杀意,修为怕是还要下跌。 “好你个白夫子。”他闭眸疗伤前,是咬牙切齿的,狰狞之态,宛如一只厉鬼,血淋淋的那种。 没完。 此事没完。 待他缓过劲,定卷土重来,刺杀楚少天的任务,他接定了,若有人买白夫子的命,他不介意连其也一并干掉。 楚三公子修为忒低,速度自慢了一大截,许久才追至这片山林,在十里开外,便施了隐身术,敛尽了一身气息。 “就这。” 他未鲁莽行事,待寻到那座山洞,先祭了十几粒小陨沙,偷摸飘入洞中,以刺探虚实。 看过,黑袍人模样极惨,体魄多处都已裂开,浑身上下都是血,闷哼的低吼一阵接一阵。 也正因伤的太狠,只顾心无外物的疗伤,乃至小陨沙在其身侧晃了好几圈,都无半分觉察。 “老杂毛,还想疗伤?”楚少侠就自觉了,如一只小幽灵,悄咪咪飘到了洞口。 完事儿,便见他拎了一个麻袋,一麻袋的天雷咒,不由分说,全给丢了进去。 第1009章 “谁?” 砰! 轰! 黑袍人开眸的瞬间,满山洞都是符咒,一道接一道,一沓接一沓,皆是同一瞬炸开。 好嘛!轰隆声直冲九天,大地也一阵动颤,山洞被炸的坍塌,整个山体都被夷为平地。 “啊....!” 黑袍人的嘶嚎,是惨叫也是怒吼,好端端的疗伤呢?稀里糊涂就挨了一顿炸,自是火大。 天雷咒可炸不死他老人家,无非形态狼狈了些,一身血淋,披头散发,境界还略显不稳了。 状态不佳呗!本就重伤在身,经不起风浪,这一麻袋的符咒,雪上加霜,他能好受了才怪嘞!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楚萧早已高举青锋剑,虚无三尺金光垂落,他之战力,顷刻间暴增。 “楚萧。” 见他,黑袍人顿的双目猩红。 好好好! 倒反天罡了。 一个真武境的小玄修,毛都没长齐,都敢追过来触他天字级的眉头了。 “米粒之光,也敢与日月争辉?”他轰的一步站稳,滚滚煞气席天卷地。 唰! 回应他的,则是一片剑雨,更确切说,是一柄柄小飞刀,每一柄都裹着瞬身符。 楚少侠发狠了,不准备给其喘息的机会,要么不打,要么一口气将其杀入鬼门关,遭空间割裂他也认。 “此法,对老夫无用。”黑袍人狰笑,周侧空间随之震荡,待楚萧瞬身杀来,险些与之空间,撞的坍塌。 禁! 不及他瞬身飞遁,便被黑袍人的空间法门,强行束缚。 “你以为,汝还是半步天虚?”楚萧运足了玄气,气血升腾,一个神龙摆尾,强破空间禁锢。 “唔!”黑袍人一声闷哼昏沉,身形还趔趄了一步,杀意与血胎反噬,齐齐作乱,其空间溃散。 “有戏。” 神海两魂看的眸光熠熠。 状态不佳之辈,最忌妄自动武,这个脆皮的刺客,貌似比它们想象中,伤的还要惨重。 至少,而今血胎之身,反应力大打折扣,没了空间法门扰乱瞬身,他便是妥妥的活靶子。 “一路好走。” 楚萧大展神威,在短短的三两瞬间,足瞬身十几回,每有一次瞬身,必有一声凄厉的哀嚎。 仰天望看,便是黑袍人的筋骨肉,崩的漫天都是,本就血淋的体魄,又一次被拆的七零八落。 就这,他都没死,碎肉烂骨中,又有血胎破出,是谓第三命,怂的很呢?战都未战,飞身便遁。 可不能再打。 再打就嗝屁了。 “哪走。” 楚萧脚踏五彩祥云,冲天而起,一记大罗天手,将其修为大跌的体魄,拍成了一滩烂泥。 “汝该死。”天字级杀手不是盖的,生命力强悍的很,第三命殒身,又他娘活出了第四命。 不过,一命更比一命弱,半步天虚已成过去,第四命之修为,俨然已骤减至通玄三境,站都站不稳了。 “你搁这套娃呢?”小圣猿咧嘴啧舌,楚萧亦小眉毛微挑,他曾送走过很多人,还是头回见一体三血胎。 罗刹门中,长有一棵参天大树,少说八千年岁,枝藤纵横交错,挂满了一块块玉牌,各色的皆有。 那,是门中杀手的灵魂牌,倘有人刺杀失败,便是人死牌碎。 今夜,树上便有咔嚓一声响,有那么一块金色牌子,在前一瞬裂开了,惹得守候罗刹树者,一阵惊异。 “天魁葬灭?” 轻轻的我走了。 正如我轻轻的来。 套娃的黑袍人,终是登上了黄泉路,临走前,还给楚萧放了一炮,自知遁逃无望,自爆了躯体。 瞧,被炸上天的楚少侠,此刻还未落地,直至一个倒栽葱,扎进土里,这片山林才真正得以平静。 第1010章 “干的漂亮。”楚萧昏厥,小圣猿意识入主其体魄,翻身跳起,却是一步踉跄,又险些一头杵地上。 有伤。 连番十几次的瞬身,便是十几次空间割裂,一道道血壑,森然可怖。 一如往常,此等伤痕,再生之力都难以愈合,成片的精气,被空间杀意化灭。 小意思。 无性命之忧。 就是不知罗刹门,折损这么一员大将,该作何感想,好不容易才养出一尊半步天虚,来了就把人头送了。 不是自家的人,雇主自不心疼,他们要的,不过一个楚萧的命,至于过程,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爱谁谁。 “阿弥陀佛,走好走好。” 小圣猿可太懂事了,杀人不管超度...管辟邪,他便捏着楚萧的小吉吉,在黑袍人的自爆之地,淅沥沥的浇了点水。 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你老人家,下辈子可得长点心哟!莫惹姓楚的,他的买命钱可不好拿,拿不好要丢命的。 诶? 小圣猿蓦的一声轻咦。 天空本昏暗,却有光华乍现,仰头一瞧,才知是一片虚空,星辉灿烂,异彩喷薄。 它也挑了小眉毛,一溜烟爬上了山巅,辨认一番地势和方位后,才知楚萧来过此地。 那不,异彩喷薄的虚空,便是天宵宝地,陈词曾带楚萧来过,楚萧也曾带瑶妹子来过。 “醒醒。” 它呼唤了楚萧,一路奔向那方。 天宵宝地邪乎着呢?每隔一段时日,便有异象奇景演化,且星辉灵气对滋养体魄有神效。 不同的是,此番差了时辰,前两回皆都是夕阳西下、夜幕降临时,如今,天色才黎明将近。 事出反常必有妖。 唔! 不久,楚萧皱着小眉头,缓缓开了眸,不及疼的龇牙咧嘴,便被一束星辉晃了眼。 “天宵宝地。”看吧!逢有机缘,他瞬间就不迷糊了,双目熠熠的盯着虚空,那可是个好地方。 他亦不解,天都快大亮了,宝地抽什么风,往日奇景演化时,可不是这个时辰,天地大变所致吗? 嗖! 小圣猿已唤出五彩祥云,哥俩意识归一,寻准了方位,便一飞冲天。 飞,并不妨碍楚萧吸收星辉灵气,混沌诀运转,穴位大开,鲸吞牛吸。 “鸟不拉屎之地,竟如此怪异。”霸血雷魂头回来,满目惊奇。 然,纵是他之眼界,也看不破乾坤,穷尽了目力,也望不见源头。 焚天剑魂就稍显淡定了,曾随楚萧来过,本想夺舍后再来一探究竟。 而今来看。 理想很遥远。 “呼!” 至一定高度,楚萧停了,并非累了,而是脚下的五彩祥云,在如此高空,不好使了,任他与小猴如何施力,都飞不动了。 关键时刻,就彰显出绝活的重要性了,昔日,师傅带他破浪修行,他是能做到无术随风起的。 今日,正巧用上。 祥云飞不动,那便自个往上爬,一日不够便两日,两日不够便三日,终有一天,能爬到星辉的最源头。 “开整。” 为了一睹玄机,他是干劲十足的,捋了小袖子,便一路爬了上去,中途见有云彩飘飞,还能借个力。 “慢慢爬,累了换我。”小圣猿打了个哈欠,就那般托着毛茸茸小脸,看楚萧爬山,哦不对,是爬天。 累? 某人可不累,纵一身的伤痕,也依旧精神,笃定星辉源头,藏有大造化。 这一爬,便是三五日,星辉也早已散了三五日,却是仰头望看,还是一片缥缈。 待往下瞧,山川草木啥的,已微若尘埃,纵一头栽下去,爬也得好一阵才能落地。 第1011章 轰隆! 兢兢业业的不止他一个。 这一日的太白书院,便有电闪雷鸣,天空惊现异象,乃突破之兆,有人杀入了通玄境。 谁呢?玲珑月的侄儿南宫宇,身为一宗圣子,他的确很惊艳,书院大比后,便闭关不出,终是如愿踏出了那一步。 与之不分先后,乃玄幽圣子夜冥,真个一朝顿悟,强势冲破了瓶颈,他之异象,自清晨时分,演至星辰漫天才落幕。 说到悟,信佛的易戎,也大彻大悟,他进阶通玄的那一瞬,整个云霄书院,都响满了诵经之音,不少弟子都听迷糊了。 新任的紫禁圣子也不赖,慕容泽死后,他便一路高歌,底蕴虽差些火候,架不住他命好,一颗四转通玄丹,竟直接晋级。 论动静最浩大,还得是大秦的天命之人,鬼晓得他这些时日,吃了多少天材地宝,体魄一再蜕变,龙吟声响彻了整个帝都。 倒是皓月和青锋方向,死寂沉沉,一个辰羽,一个尹天奇,两个倒霉孩子,豁出了半条命,也未能进阶,皆是止步半步通玄。 “赤地大比,没你份了。” 这话,武德和皓月掌教都在说,王朝间的比试,涉及玉髓灵石矿的,自是挑最强的上。 辰羽和尹天奇皆有觉悟,何需掰着手算,大秦出十人,即便太子不上阵,也轮不到他俩。 倒也不是非要去打那一架,而是皇帝说了,此战无论成败,凡上阵者,都会赠一场大造化。 有多大嘞! 不弱祖龙潭修行。 “猴哥?” “醒着呢?” 不知第几日,楚萧蔫不拉几的呼唤了小圣猿,夜以继日的爬了大半月,不累也累了。 主要是,天宵宝地太邪乎了,越往上爬便越艰难,有一股神秘之力,威压着这片天地。 时至此刻,他每踏出一步,肩头都彷佛扛了一座大山巨岳,加之空间伤,属实顶不住了。 “来,我试试。” 小圣猿自告奋勇,意识替代了楚萧,却是一步踏出,便瘫那了,还差点栽下虚空。 无奈,楚萧又重新掌控身体,坐在一朵云彩上,仰望虚无,许是错觉,隐约可见一撮星辉。 定眼再看,貌似更像一块石头,陨石的那种,被朦胧的云雾,掩的若隐若现,宛似一颗星辰。 “星辰。” 楚萧顿来精神,又翻身跳起,顶着伤势和强大的威压,艰难的往上攀爬,一爬便是三五日。 他未看错,那虚无之巅,真有一颗陨石,从最初的模模糊糊,至今已能清晰可见,无非距离太远,只米粒大小。 而随着他越爬越高,二者一次次拉近,小米粒也在他眼中,逐渐变成了一颗小金豆子。 随之,便是杏仁,三日复三日后,又变大成核桃、西瓜、酒缸.....。 “真是陨石。” 神海两魂目力皆不差,看的双眼如炬,等了许多时日,终是得见庐山真面目。 那,就是一块石头,形不规则,黑不溜秋,通体都闪射着微弱的星辉,也不坠落,就那般悬在虚空。 人为? 浑然天成? 哥俩暂无定论,亦不知陨石,为何悬而不落,只知它很古老,蒙着岁月的色彩,散发沧桑之意。 对此,小圣猿感受更真切,楚萧每往上爬一步,便有一股古朴之气息,无视虚无空间,迎面扑来。 “唔!” 最难受的便是楚萧,一声闷哼后,彻底撑不住了,小脸煞白如纸,嘴角还有一缕鲜血淌流。 又一次,他瘫坐在了云彩上,仰着小脑袋,满目新奇的看陨石,距之已不过百丈,一眼可观其全貌,约莫一座房屋那般大。 第1012章 它很怪异,黯淡的星辉,一闪一闪的,且周侧云雾缭绕,若隐若现的异象,时有演化,静心聆听,彷佛还能得闻玄妙的天音。 “哪来的石头。”楚萧挠了挠下巴,下意识环看周天。 “以我所看,该是一颗生灵古星崩裂后,炸飞的一块小碎片,恰巧跌到了这片天地。”小圣猿沉吟道。 “那它...为何不坠落。” “该是那颗生灵古星太强大,乃至小碎片残存了些许力量,与人间乾坤相斥,才这般不上不下。” 力量? 楚萧是会找重点的,啥力量?能吃不,吃了能长个头不? 说话间,夕阳已西下,夜幕又降临,浩瀚的星空,依如立在大地上仰看那般,深邃无垠,漫天星辰点缀。 怪异的景象,随之演绎:陨石微微一颤后,竟在吸收星辉,吸的通体都在发光发亮,宛如一颗偌大的明珠,镶嵌于虚无。 “这....。” 楚萧眉宇微挑,神海两魂则在摸下巴,这块陨石与星河陨沙,有几分相像,都能自行吸星辉。 不同的是,陨石吸星辉有极限,吃饱了便会往外吐,所谓天宵宝地的奇景异象,便是由此而来。 至于那星辉灵气,定是它吐的星光,携带有自身的些许神秘之力,也便是某猴方才说的残存力量。 是与否。 一瞧便知。 再四人望看下,吃撑了的陨石,真就轰的一颤,继而,万道光芒绽放,灿烂的星光挥洒,且有伴有异象。 “我懂了。”小圣猿开了火眼金睛,死死盯着陨石,似能透过表象看内在,“那残存的力量,是星辰本源。” 香。 真香。 楚少侠压根儿没听,已疯狂运转混沌诀,鲸吞牛吸星辉灵气,许是距陨石较近,此地的灵气更磅礴。 小圣猿便也不急,就搁那看他吞,眼神还很斜,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相比星辰本源,这都毛毛雨。 神海两魂则在看,看那块陨石,这只小猴子,眼界高着呢?能让其眸子锃光瓦亮,可见星辰本源之珍贵。 “嗝!” 楚三公子怕也吃撑了,一个饱嗝打的气血澎湃,不凡的星辉灵气,无需炼化,便是精粹的养料。 亦如先前,奇景异象不持久,不消片刻,陨石便沉寂了,星光与灵气荡尽,一切又恢复如初。 “吃饱了?”小圣猿斜了一眼,回应他的,又是楚萧一个饱嗝,“啥是星辰本源?” “那,是生灵古星,最精华所在。” “类同大地灵脉?” “同级别,更甚灵脉。”小圣猿说着,已豁的起身,不及楚萧反应,便掌控了其身体,不由分说,便朝陨石甩出了一道剑光。 得亏陨石无灵,若它有神智,定少不了一番大骂,老子也是倒霉催的,好端端的悬在这,没招谁没惹谁,便要挨一刀。 铮! 剑光凌厉,一击便把陨石劈裂了。 碎石崩飞中,有磅礴之气,喷涌而出,更有璀璨的星辉,席卷九天,聚成了一片星辰大海。 楚萧猝不及防,当场便被一股恢宏之势掀翻出去,在空中连翻十几个跟头,才勉强稳住身形。 愣啥呢? “吞。” 无需小圣猿催促,楚萧也已腾空杀过去,扑通一声跳入了星辰大海,如先前偷祖龙精华那般,成片的往虚无空间拽。 从天俯瞰,便是以他为中心,形成了一片漩涡,他那小躯体,宛似一个无底洞,汹涌翻滚的星辰本源,皆被疯狂卷入。 “泼天的富贵。” 焚天剑魂捋了捋胡须,霸血雷魂则唏嘘不绝,就说吧!那小子爬了这么久,必有大机缘。 第1013章 如此一片星辰本源,给其足够的时间,全融入体内,不得一飞冲天?进阶通玄也不在话下。 呼! 伴着一口浑浊之气吐出,楚萧功德圆满,一片星辰大海,皆被他扯入了丹田虚无空间。 完事儿,便见他跳下了虚空,落至一定高度时,唤出了五彩祥云,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嗯,滋味不错。”小圣猿已开吃,吞了一缕星辰本源,容光焕发,体魄还燃出了金色烈焰。 “又发财了。”楚萧也取了一缕,悬在掌心,看了又看,不凡的星辰精华,竟是比龙元还精粹。 待吸入体内,他也飘了,四肢百骸、五脏六腑、奇经八脉....皆受其益,运转一番功法,玄气竟有些许的蜕变。 还有他之修为,在此一瞬,竟有松动,整的他当场就想吞了三转通玄丹,尝试冲击境界,保不齐,能一举破关。 “要耐得住寂寞。” 小圣猿一话语重心长,通玄境乃一大关,岂是那般好突破的?若进阶失败,下回再冲击瓶颈,难度成倍提升。 “明白。”楚萧忍住了,又大快朵颐的吃星辰本源,吃,得多吃点,攒够了底蕴,才能毫无悬念的杀入通玄境。 “明人不说暗话,老夫也想尝尝。”焚天剑魂舔了舔嘴唇,看的眼巴巴的,霸血雷魂更是没出息,都流哈喇子了。 清晨。 楚萧踏着五彩祥云,飞入广陵城,至青山府,才翻身而下。 落地的瞬间,他险些一头栽那,吞了些许星辰本源不假,可空间伤痕依旧在,已拖的够久。 不巧。 师傅未在府中。 于是乎,他颠颠便去找浪某了,那位老前辈是在的,正坐在院中树下,悠闲的刻木雕。 “瞬身虽好,少用为妙。”浪某淡淡道,一眼便看穿了楚萧的伤,那一道道纵横交错的血壑,皆空间割裂所致。 告诫归告诫,他心中也不免惊叹,如此之伤痕,换做一般的真武境,不死也得根基崩坏。 此子倒好,小短腿嗖嗖的,不要太活蹦乱跳,明明返老还童,却这般皮糙肉厚,让那些经历过此等劫难的老家伙,情何以堪。 “前辈,孝敬您的。”楚萧呵呵一笑,奉上了一缕龙元,可不能让人白忙活,这么一尊大神住在青山府,可得好吃好喝的招待。 “孺子可教也。” 浪某放下了刻刀,随意挥动衣袖,化出了一口丹炉,以玄气燃成了烈焰,将楚萧丢了进去。 苍字辈出手,那就嘎嘎快了,两人一内一外,里应外合,不久便炼灭了空间杀意,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尽复原。 其后,便是看猴的时间了,光屁股的楚三公子,被浪某一手提溜着,翻来覆去的看了好一阵。 这小子,怕不是又吃了啥天材地宝?才多少时日,怎又蜕变,尤属本命玄气,比叶瑶的血脉之力更玄乎。 一介凡胎,竟能将自身之气血,修至不弱一脉特殊血统,也难怪各大王朝那般上火,这等逆天的妖孽,不扼杀摇篮,他年必成大患? “您老为影中第一,对罗刹门可有了解。”被人当猴儿看,也不妨碍楚萧找话茬。 那夜的刺杀,至今忆起,还极为后怕,若非危机关头,师傅纵剑千里,他必死无疑。 他颇想知道,半步天虚的杀手,罗刹门还有多少,若三天两头的来,睡觉都不敢闭眼。 “有白夫子在,除非罗刹门亲至,否则,无人能拿走你的命。”浪某放下了楚萧,又拿起了刻刀。 楚萧未刨根问底,怕是连这位老前辈,也对罗刹门,知之甚少,便如世人,不知谁是影子。 第1014章 他再现身,已是父亲的小院,至今还在沉睡中,有灵根丹的药力撑着,即便不吃饭,也饿不死。 让他惊喜的是,灵根已有苗头,最多不过小半月,必能生出灵根,若他此刻插手,今日便可踏入修行。 想想,还是作罢,生灵根这等事,还是顺其自然最好,一旦踏出那一步,他有大把的法子,帮父亲醍醐灌顶。 哈! 待去看子龙,那个勤奋刻苦的小少年,正在萧雄的教导下,热汗淋漓的打拳。 瞧其修为,已是先天第二境了,遥想昔日,他可是在这般境界,困了好几年呢? “义父。” 熟悉的呼唤声,不久便响起,姬无辰又来了,隔三差五便来一趟,这回准没错了,有人看见五彩祥云了。 与之一道的,还有叶瑶、吴极和柳青衣,后两位没啥,倒是瑶妹子,周身雨雾缭绕,血脉比之先前更精粹。 “你摸电门了?” 瞧见楚萧的第一眼,姬无辰便嘴角一扯,都言返老还童的楚三公子,胖嘟嘟的,而今咋看都像一块焦炭。 “稍等。”楚萧尴尬一笑,扭头便去洗漱了,走时还拽走了叶瑶,缺个搓背的,自家的媳妇,不用白不用。 “大姐,你也给我洗洗呗!”姬无辰咧嘴一笑,入了书院,臭毛病也没改,逢见柳青衣,便想逗一逗。 啪! 柳大小姐从不惯着他,优雅的抬手,一个大嘴巴子,甩的越发有心得了。 清脆的巴掌声,在楚萧的小院,似有回音,走近一瞧,才知瑶妹子在拍他小屁股,肉乎乎的,手感贼好。 楚少侠比她更调皮,莫看巴掌小,手劲儿可大了,哪软朝哪抓。 “昔日,你可没这般不要脸皮。”叶瑶脸颊绯红,是拿刷子给相公搓背的,黑黑的小人,是得好好搓一搓。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楚萧一番话,说的奶声奶气,一本正经的小模样,说的好似很有道理。 瑶妹子被逗乐了,不觉忆起那场赶鸭子上架的婚礼,上门女婿的楚少天,可不就是嫁去叶家的。 “我,今日便要走。”叶瑶的手,轻柔了不少,连话都说的更温柔了,回乡探亲,要提早分别了。 楚萧未问缘由,无需问也知,定是摘星书院召唤,让她去参加赤地大比,天榜第一,在大秦玄字辈中,是能排进前十的。 至于剩下的九位,无外乎那几个,定有姜飏和萧魂,华天都和厉寒天自也少不了,怕是除了叶瑶,其他皆是通玄境的阵容。 院中。 酒宴已摆好,楚萧和叶瑶来时,某位义子已将美酒满上,在帝都时说过的,回乡后不醉不归。 说话算话,一顿酒给他喝的脸红脖子粗,走路都摇摇晃晃,还总想抱着柳青衣亲一个,被揍成了猪头。 “我送你。” 夕阳西下。 楚三公子和叶二小姐牵手走过长街,在路人看来,郎才女貌的没有,娘俩的既视感,倒是有一些。 返老还童的那位,可得快些长大,办一场盛大的婚礼,他们这些个街坊邻里,保不齐还能蹭一杯喜酒喝。 呱! 苍鹰展翅。 叶瑶渐行渐远。 楚萧是目送她离去的,还送了不少星辰本源,或许再相见,媳妇已是一尊通玄境。 他也得加把劲儿了,最后再夯实一番境界,便可着手进军通玄了,星辰本源外加一颗通玄丹,硬怼也得怼进去。 再回青山府,打老远便见一道熟悉的倩影,立在府门前,正是楚家的掌上明珠...楚寒月。 “爷爷想你了。”楚寒月轻语,满目希冀,期望这个族弟,能回家看看。 第1015章 “我若还是那个不成器的楚少天,他老人家可还会想我。”楚萧步伐不减,一话说的不咸不淡。 楚寒月追了一步,“爷爷病了,想.....。” “病了便去看郎中。” 媳妇走了,楚萧并未荒度光阴,回了小院便专心修炼,吃了些许星辰本源,自身略有蜕变,有那么几个瞬间,已隐约触及屏障。 可惜,是半步通玄之瓶颈,此乃真武至通玄的过渡境界,诸多玄修自真武第九境冲击通玄时,或有失败,便退而求其次,稳在这一步。 “不急,待攒够了底蕴,一口气杀过去。”小圣猿也打了饱嗝,吞了一肚子星辰本源。 同级别更甚大地灵脉的精粹之物,自是大补的养料,它便褪下了一层铅华,蜕变了己身。 瞧,整个丹田虚无空间,都金光闪耀,皆圣猿之血气,生机蓬勃,生命力旺盛,血统之异象,演了一片又一片。 当夜,它便堕入沉睡,还特意交代楚萧,若无大事,莫叨扰它,多半是到了一重大关,要来一场脱胎换骨的涅槃。 唰! 翌日清晨,楚萧是被一阵咳嗽惊醒的,开眸的一瞬间,正见一道光华,冲天而上,却是惊鸿一现。 他惊喜万分,第一时间便窜到了父亲的小院,方才的光,正是造化之象,沉睡多日,父亲终是踏出了一步。 “这,便是有灵之体?”楚青山喃喃自语,转着圈的看自己的体魄,期间,还曾握了握拳头,竟有咔吧之音。 多少年了,他恶病缠身,手无缚鸡之力,而今,掌指间的力道,让他不禁生出了一种...做梦的错觉。 玄修异于常人,果是不假,纵他还未真正踏上修行路,可灵根带来的诸多益处,已遍布他全身。 “来。” 楚萧已撸了袖子,楚青山才盘膝而坐,他小手便放在了其天灵盖,滚滚的玄气,随之灌入。 醍醐灌顶,他要以此法,帮父亲滋养和疏通闭塞的经络,只有经脉足够坚韧粗大,日后修行,才经得起灵力的冲刷。 “唔!”这般过程,稍有痛苦,楚青山闷哼不止,且嘴角还淌溢了鲜血。 血,是乌黑色的,皆是疾病之淤血,被楚萧的玄气,强势逼出体外。 别说,感觉甚是舒坦,楚青山一口浊气吐出,整个人都精神奕奕,浑身都颇感通透。 “且先修它。”楚萧收手时,取出了一部古卷,乃他青锋书院的功法。 他倒想传混沌诀,奈何,父亲早已过了修行的最好年岁,加之被病魔荼毒太久,如此孱弱的身子骨,可经不住混沌诀的强度。 “好。”楚青山如个不谙世事的孩子,抱着秘卷,笑的合不拢嘴,这回不是在做梦了,生出灵根的他,能真正踏上修行那条路了。 父慈子孝。 其后的几日,楚萧啥都没干的,专心为父亲养身体,赤仙竹、龙元、灵丹妙药、天山雪莲、星辰本源....都毫不吝啬。 楚青山也足够争气,往日学的修行知识,此刻终是派上了用场,无需楚萧指导他,自个便开窍了,有一种不凡的悟性。 “大器晚成吗?”神海两魂轻易不夸赞人,如今见楚青山,却都给出了较高的评价,那么多的书籍古卷,真不是白读的。 嗯咳! 翠花越发有大姐大的派头了,是骑着岩浆火龙入的青山府邸。 美中不足的是,它那小模样颇显滑稽,头发乱如鸡窝,小脸上还有几道爪子印,且还顶着一只熊猫眼。 无需去问,妖妖的杰作,这两个小东西,逢见面必掐架,它这般狼狈,与它干仗的那位,定也好不到哪去。 第1016章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呢?” 青山府的一众护院,已围了上来,如看猴儿似的,盯着它俩上下的扫量。 小人如个小精灵,这条通体燃火的小长虫,貌似也是个稀有品种,真真长见识了。 “你瞅啥?” 往日的岩浆火龙,自出了炼狱,见谁都怂,可做了翠花的几天小跟班,牛逼的不行了。 这,或许便是传说中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有个凶悍的大姐大,它今日已够收敛了。 楚少侠见之,是吾心甚慰的,对,就该是这么个尿性,好歹是禁地出来的,可不能怂了逼格。 “猜猜,我昨夜跟哪个美女睡的。”小翠花又落在他肩头,伸着小手,在楚萧鼻子前晃了又晃。 “一边去。” “嘁!” 小翠花撇了撇嘴,一道流光跑去找浪某了,那老头儿可稀罕它了。 岩浆火龙也想跟去,被楚萧一手拽回,《蛇龙仙术》...这货得练哪! 练练练! 火龙勤奋着呢?叼着秘卷便没影了,也不用人教,一眼扫过去,便大彻大悟。 夫子怕是年纪大了,腿脚慢了些,气色还不咋好,走入青山府时,还打了哈欠。 某人眼不瞎,忙慌迎了上来,才一月未见,师傅又多了几许苍老之态,气血已远不及昔日。 “死不了。”状态不佳,夫子也不忘他的小炭炉和小砂锅,寻了个凉快地,便搁那烧火炖肉。 香! 楚萧一如既往的自觉,搬了个小板凳,坐的规规矩矩,就等吃肉了。 等待之余,他也没少往师傅体内,灌输星辰本源,看的夫子眉宇微挑。 如此精粹之物,实属罕见,气血溃败如他,都顿来精气神,莫不是古籍记载中的星辰之力? 看来,那夜被刺杀之后,他这个小徒儿,又撞了造化,也不枉他耗损气血与精力,千里纵剑。 “三日后,随为师去天龙寺。” 轰! 雷电来的真不凑巧,肉香真浓,都准备胡吃海塞了,天空突的乌云密布,轰声响彻九天,似神灵嘶吼。 “改日再吃。”楚萧匆忙捞了一块肉,溜烟窜出了青山府,夫子倒也未阻拦,于徒儿而言,雷电貌似比火锅更香。 他不吃,有的是人吃,浪某晃悠悠的来了,夫子之厨艺,天下一绝的,最主要的是,吃一顿少顿,他没几年好活了。 嗖! 楚萧身如疾风,出了广陵城,便爬上了一座山巅,盘膝而坐,混沌诀随之运转。 当即,便有一道闪电降下,劈的他皮开肉绽,浑身冒烟,自是疼,不过早已习惯。 “走你。”他心中一语,入体的一道雷,当场便被他送入了十里天地。 而后,便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他那小躯体,又化身无底洞,劈入的雷与电,皆在刹那间消失。 “好法子。”小圣猿已沉睡了,神海两魂醒着呢?眼见一片片雷电降下,也是眼见一片片雷电,被送入空间世界。 而今的楚少天,俨然就是一个媒介,是雷电入十里天地的通道,神奇的是,雷入空间,并不溃散,想用时随时可取。 “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妖孽不走寻常路,遭雷劈上瘾的,雨中的楚萧,便亢奋不已,疯狂运转功法,已是疯狂吸收雷与电。 往日,他一吃就撑,短时间内还无法消化,此番妙了,改了空间阵脚,十里天地可存雷,它会是养料,也能是大杀器。 试想,若在人多的地方,突的放出一片雷海,场面该有多壮观,不得吱哇乱叫?底蕴不济者,不得被劈的这一块那一块? 第1017章 轰隆! 酷夏之日,憋的够久的一场雨,下的颇持久,昼夜一轮回,都不曾停歇。 可乐坏了楚少侠,被雷劈的咧嘴直笑,来吧来吧,多多益善,他不止要吃饱,还要把十里天地装满。 “看着都疼。”焚天剑魂唏嘘不已,那小子是媒介不假,但也真真在遭雷电击打,已被劈的没了人形。 嘶! 霸血雷魂不疼,却在倒抽冷气,他便是葬在雷电中的,那是一场至今都难以忘却的梦魇,乃至生前死后,都活在阴影中。 “真巧。” 还有看客,就立在隔壁山头。 定眼看,竟是陈词,已撑着一把伞,在雨中看了好一阵,越看越心惊肉跳。 雷,可不是闹着玩的,遭雷劈已无异于千刀万剐了,更遑论,将其吃入体内。 “啧啧啧。” 与陈词一道来的,还有两女子,一个黑衣,一个白衣,皆生的貌美,皆玄幽书院的长老,此番出宗,便是她二人做其护卫。 来的倒也巧,才到广陵城外的山林,便撞见了吓人的一幕,夫子徒儿真个牛叉,世人皆在避雨,唯独这货,把雷与电当饭吃。 悟了。 她们悟了。 皮糙肉厚的逆天妖孽,一无特殊血统,二无先天体质,能修出霸道的体魄,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 如他这般修炼,普通玄修可经不住,莫说吞雷入体,纵挨几道雷劈,也得脱层皮,被劈死也并无可能。 呱! 鹤仙子也跟来了,若非情景不合时宜,它早飞过去套近乎了,多日不见,甚是想念。 夜。 悄然降临。 雷雨终是停歇,楚三公子也终是吃饱了,正搁那龇牙咧嘴的打饱嗝,鼻孔、嘴巴、耳朵....都在冒黑烟儿。 吃饱了撑得,自是找人试刀,他便小手一挥,从他的十里天地,放了一片雷电出来,瞄准的正是隔壁山头。 自远看,那便是雷霆闪电,如瓢泼大雨般,顷刻间笼罩那座小山,啥个山石草木,啥个三女一鸟,都活靶子。 “我.....。” 陈大美女猝不及防,才收了雨伞,便挨了一顿雷劈,鹤仙子和两位女长老,也未能幸免。 待雷散去,小山已碎石一片,狼藉不堪,烟雾缭绕中,还有四道狼狈的身影,皆踉踉跄跄。 “咋还有人呢?”某人戏精附体了,故作惊慌的跑了过来,见四位形态,心中不禁乐开了花。 为了改阵脚,他与小圣猿,废老劲了,还险些被罗刹门杀手干掉。 而今一瞧,心血果然没白费,藏雷于空间,心念一动便可召唤攻伐,可太好使了,威力杠杠的。 “楚萧。”陈词美眸冒火,第一个冲了上来,一把便将楚少侠摁那了,你个小东西,就是故意的。 她身后的两位女长老,火气也不小,前几个瞬间,还青丝飘摇,衣不染尘,此刻再看,秀发都打卷了,且一身烟灰遍布。 她们这还算好的,瞧鹤仙子,至此还摇摇晃晃没站稳呢?且还有烤肉的香味,自它身上蔓延,让人瞧了,都想撒点儿孜然。 “我不知道那有人。” “装,还装。” “疼疼疼。” 自个遭的孽,自个受着。 陈词下手黑着呢?脸都给其打歪了,返老还童的人,真个越变越调皮捣蛋。 她打了,两位女长老自是不好意思再打,就是灰头土脸的模样,颇影响美观。 “想死你了。”挨了顿揍,楚少侠还嬉皮笑脸,奶声奶气,两排小牙齿贼雪白。 这,可不是奉承人,因为姓陈的这位美女,真是他的大贵人,他之所以能引雷入体,便是因陈词送的雷霆坤元草。 第1018章 还有那血狼森林和天宵宝地,一个得了霸刀,一个得了星辰本源,连玄阴之草和通灵小圣猿,也有她一半的功劳嘞! 综上。 福将啊! 见者有份,他分了些龙元和星辰本源,偷摸塞给了陈词,给他带来好运的人,可不能吝啬。 这好使,本还憋了一肚子火的陈词,喜笑颜开,相互成就的难姐难弟,楚萧又何尝不是她的贵人? “怎得空来广陵。”楚萧说着,咔嚓一声把小脸儿掰正了。 “长公主唤我去帝都。”陈词取了一瓶灵液,灌入了鹤仙子体内。 此话一出,楚萧瞬间明了,怕不是陈词聆听心语的天赋,被秦霄得知了? 对,定是如此,如陈词和妙灵那般人,最适合做影子,也最适合审犯人了。 若所料不差,此番去龙城,陈词会被封个一官半职,秦霄必定会重点培养她。 “请。” 难得来一趟广陵,楚萧自是尽地主之谊,陈词三人倒也未推辞,一身乌七八黑,需沐浴一番。 青山府的,都正经人,没有偷窥的,下水一块洗的,倒是有一个,也便是小翠花,贼稀罕美女。 “这小人儿。”陈词早已见过,却是两位女长老,满目新奇,忍不住伸手指,戳了戳她的小脸蛋。 她们可是听说了,这小精灵,牛掰的很呢?头一回进宫,便把皇后娘娘给揍了,皇帝的脸都气歪了。 “嘿嘿嘿!”小翠花如一只泥鳅,满池塘的窜,不安分的一双小手,该摸的不该摸的,给人抹了个遍。 “前辈?” 这边,楚萧已钻入浪某的小院,吃撑了,体内的雷电难以消化,师傅又不在府中,便请老前辈帮忙。 “你个小兔崽子,还真不挑食儿。”饶是浪某之定力,见他一身雷电,也不免唏嘘,白夫子这是收了什么个妖孽。 嗡! 火炉很快燃起,都不用浪某扔,楚萧自个便跳了进去,如个小和尚,盘膝而坐,依旧是里应外合的炼化。 路途遥远,陈词三人未久留,沐浴后便踏上了北行的路,走时,都脸颊绯红,那小精灵,摸的她们浑身痒。 呼! 雷电被尽数炼化,楚萧精神奕奕,跳出火炉的瞬间,一个小懒腰,伸的骨骼噼里啪啦。 “听闻,你要去天龙寺?”浪某话语悠悠,见楚萧点头,他拂袖取了一物,悬在了半空。 乃一坛酒,妥妥的陈年佳酿,即便被符纸封着,也能嗅到酒香,整的楚少侠,当场便想干一碗。 “此酒,代老夫交予疯魔。” “疯...魔?” 浪某未答话,已一步穿墙回屋,唯留楚萧一人,在院中茫然的挠着小脑袋。 天龙寺,怕是有这位老前辈的一位故人,挂了一个“魔”字,绝对不是善茬。 师傅多半知晓,能让影中第一如此挂念,那疯魔...保不齐也是他老人家的故友。 吼! 深更半夜的,突的来这么一声龙吟,是挺扰民的,声音极亢浑,宛若轰雷。 循声过去一瞧,才知是岩浆火龙,修了《蛇龙仙术》不过才两日,竟有蜕变。 “你奶奶个腿儿。”小翠花也被惊动了,来时握着小拳头,气呼呼的,前脚才睡下,就被吵醒了。 想睡还不简单? 楚萧便拂手一缕迷雾,便将其送入了梦乡,专心看火龙蜕变,岩浆的躯体,褪去了污浊,体魄的烈焰,已更显纯粹。 寻对了法门,《蛇龙仙术》讲解篇有言,此法悟的越深,便越多蜕变,总能攒出一场涅槃,那,是一条脱胎换骨的路。 回乡探亲的最后一日,楚萧难得逃个懒,天色才大亮,便迈着小短腿,溜出了青山府。 第1019章 将要走,去瞧瞧他的义子,看看他家岳父,顺便,又给秦寿师傅,送了几颗十全大补丹。 事实上,他老人家也不用补,身体硬朗的很,怕是一夜未睡,大清早的,还在与麻姑师傅,兢兢业业的造娃。 “大人,他日再见。”自做了影子,叶家大小姐规矩的很,自家的小妹夫,名字都不叫了,张口便是长官职称。 公务在身,她也提前离乡,走时还给楚萧,留了一封情报。 拆开一瞧,多是些不痛不痒的,唯有玉髓灵石矿,楚萧略有上心,赤地大比的时间,各大王朝终是有了定论,便在三月后。 叶瑶早早便被摘星书院召走,定是想在大比前,竭力为其提升一番修为,能入得通玄最好,入不得,便退为替补,换另一人上阵,也便是太子秦武。 传闻,他已闭关多月,正值蜕变的关键时期,不到万不得已,皇族不会打断其静修,毕竟,他是未来的大秦皇帝。 “楚少天,我会想你的。” 叶柔渐行渐远,跟随她的妖妖,则一步三回头,相伴跳井的时光,已是一去不复返。 “就不想我?”小翠花撇了撇小嘴,得来的回应,却是一道颇接地气的声音:he...tui....。 骂归骂,两个傲娇的小家伙,依依不舍,不打不相识,见天干仗,早已习惯对方的存在,此番突的分别,难免伤感。 吴家,楚萧来时,家主亲自出门相迎,楚家少天...大贵人哪!若非他,吴极早死在妖兽森林,哪还有今朝的吴氏一族。 “走了。” 楚萧来的快,去的也快,路过红楼,还进去听了个曲儿。 柳青衣也在,不过看他的眼神儿,多少有点斜,他家这个小精灵,可太调皮了,夜深人静时,给她摸了个遍,还吵着闹着要吃奶。 强者为尊的世界,没有哪个家族,能长盛不衰,如王家和齐家,相比柳吴两族,就颇显颓败了。 两家主,整日做噩梦的,没少梦见仇家寻仇,而楚萧,便是那个仇家。 昔日书院考核,王翊和齐昊上了某些人的贼船,入了妖兽森林,便未再回来。 杀人不成反被灭。 定是如此。 哎! 有人惶恐不安,亦有人唉声叹气,皆是曾与楚萧一道参加考核的年轻才俊,远远望着那个返老还童的小屁孩,便感慨万分。 同一代人哪!所走的路,一天一地,那人早已名震大秦,也早已是世人高不可攀的存在,再瞧瞧他们,书院的门槛都未摸到。 命。 这都是命。 “今日气色不错。” 夕阳西下,萧雄办了一桌子好酒好菜,往日书痴...而今却是武痴的姐夫,第一个被拉上桌。 的确,踏上修行路的楚青山,已不止腹有诗书气自华,还多了一股子高深莫测,气质骗不了人。 还有赵子龙,也好似脱胎换骨,年纪轻轻,便已有书院弟子的潜质,最主要的是心智,颇能吃苦,毅力坚韧的很呢? “喝。”极少饮酒的楚青山,今日少有的豪迈,病患虽未痊愈,已无大碍,多少年了,还是第一次喝的这般酩酊大醉。 醉了好了。 省的孩儿离家,满心不舍。 城门,夫子早已等待,楚萧不久便到,来前,还如幽灵一般,去楚家府邸转了转。 常跪的那个祠堂,他给列祖列宗,敬了三炷香,待去看老爷子,那个曾威严无上的人,的确老了许多。 “谁?” 老了老了,血浓于水的亲近,貌似比感知来的更灵验。 可惜,楚沧元追出凉亭时,院中已无人,只一小袋灵药,挂在老树的枝头上,随风摇曳。 第1020章 “少天?” 铮! 巨大的飞剑,冲天而起,载着楚萧和夫子,一路直奔东方天际,目标...天龙寺。 “师傅,你可认得疯魔?”楚萧是个孝顺的娃子,说话间,小手已放在夫子肩头,又灌输龙元和星辰本源。 “浪某托你带酒?”夫子则拿了老烟杆,一阵喷云吐雾,见徒儿点头,便微微一笑,“天下第一,岂有不识之理?” 天下...第一? 楚萧听的小眉微挑,实在未料到,那人来头如此之大,传说中的天虚境? 许知徒儿所想,夫子直接给了答案,“他,曾入过天虚境,虽然仅有一日。” “进阶失败?” “非也,他太痴醉修炼,乃至急于求成,走火入魔,有得一日天人合一,待恢复清醒,已非天虚。” “清醒时半步天虚,六亲不认时天人合一?”楚萧摸了摸小下巴,如此怪异之事,他实在难以理解。 夫子吐了一口烟雾,补了后半句,“一日天虚,所谓天下第一,便是由此而来。” 闻言,楚萧来了几分兴趣,盘腿坐在了师傅跟前,试探性的问道,“那您老人家,排第几?” “且看从哪算。”夫子一脸意味深长,“疯魔第一,毋庸置疑;第二乃吾朝秦龙尊;第三第四第五,互有高低,乃常态疯魔、道家张天师和天龙寺的燃灯老佛;并列第六的那几位,在黑龙、阴月和曜日三大王朝;第七第八略有争论,蛇龙洞老祖和魁山老祖;第九,你早已见过,乃玄虚子;第十......。” 夫子一口气说了一大串,听的楚少侠,小嘴巴微张,因为至此,都未听到师傅的排名。 或许,此番是放大了范围,不再局限于大秦,连周围的三大皇朝、七十二小国、各大隐世家族和门派....都算了进来。 “可还听?”说到一半,夫子停了,饶有兴趣的看着小徒儿。 “呃...!”楚萧挠了挠小脑袋,该说不说,有点尴尬,他便机智的岔了话题,“负剑人和罗刹门主,也都排不上名号?” “哪能啊!”夫子磕了磕烟灰,“硬要排名,前者能与龙尊争一争,后者...暂无定论,刺客攻高防低,要的是一剑绝杀,正面斗战,罗刹门主或许战不过玄虚子;若搞刺杀,一击送走疯魔也并非不可能。” 此话一出,楚萧顿感背后一阵阴风儿,吹的他浑身上下透心凉,罗刹门主如此恐怖?若来取他小命,与探囊取物有何区别? “别太把自个当回事。”一眼洞悉了徒儿想法,夫子不禁斜了一眼,“那等级别的存在,会闲的千里迢迢而来,踩一只蚂蚁?” “您老这般比喻,好生形象。” 垃圾! 神海两魂都在偷听,听的直撇嘴,啥个魔啊道的佛,在它们那个年代,都一边凉快去,一个天虚境都没,排你大爷的名。 当然了,为今这个时代,也有强的不着边际的,焚天剑魂见识过,也便是那个名为“二帝”的大胖子,搞不好是一尊仙人。 只不过,那人疯疯癫癫的,许是受了啥惊吓,亦或如疯魔,修炼出了岔子,乃至心智混乱,才落得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怪模样。 呼! 听师一席话,楚少侠备受打击,真个见识短浅了,这片浩瀚的土地,竟有如此多狠人。 强如师尊,都排名靠后,那一尊尊大神,是有多恐怖,他这连通玄都不是,路还很长呢? “加紧修炼。”他小脸上,满是坚定之色,排名啥的不重要,师尊的剑,他终有一日要拿回来。 铮! 时隔多日,师徒俩故地重来,又到幽海,巨剑如一道惊虹,划天而过。 第1021章 乘风。 破浪。 路过先前的小岛时,楚萧还曾跳下去转了一圈,昔日,他便是在此开窍的。 无术随风起,极妙的顿悟,若无这般绝活,他也爬不上天宵宝地,更撬不来星辰本源。 海底,有他爷俩一个小窝,也便是幽海龙宫,那夜他抢来的烈火战奴,大多都封禁于此。 夫子颇有情调,入了龙宫,便搬出了他的小炭炉和小砂锅,今夜炖海鲜,到处都是肥美的鱼儿。 楚萧也懂事,陈年佳酿早已备好,一口肉一口小酒,小日子过得不要太舒坦。 “呔,何方妖孽。”该是头回下海,小翠花活泼的很,在海里游了大半夜,不少海怪都被一顿胖揍。 “还是野味香。”岩浆火龙也未闲着,跟着大姐大,吃香的喝辣的。 嗝! 夜深,酒足饭饱的夫子,打着酒咯,倒头便睡。 楚萧可不敢荒废光阴,前不久才被师尊一顿打击,修炼变的越发上心了,已在琢磨五行法相。 有个好师傅,便少走许多弯路,夫子早已将修法相的心得,编撰成书,传与他参悟,真武巅峰了,也该修自身法相了。 关键时刻,便彰显出天赋的重要性了,他之悟性便不凡,不消半日,便学得真谛,对五行之力,认知更真切。 “穷啊!去哪碰个瓷。” “安安分分的,莫逼我发飙。” “有人疼...真好。” 酣睡的小翠花,又嘟着嘴梦呓了,缩在他怀里,每隔一段时辰,便喃喃一阵。 “什么乱七八糟的。”楚萧一声嘀咕,颇想去它脑子里瞧瞧,究竟做了个啥梦。 一夜无话。 转眼黎明。 清晨。 夫子伸着懒腰起身,美美睡了一觉,容光满面,气血还多了些许生机。 他晓得,他家宝贝徒儿,又趁他沉睡时,偷摸给他喂补药了,无论祖龙精华,还是星辰本源,皆大补的养料。 行。 这徒儿好。 孝顺。 “走着。” 路途还很遥远,吃饱喝足,自是尽早上路,楚萧一夜未睡,比师傅精神多了。 勤奋有勤奋的成果,夫子吞云吐雾之余,便没少看徒儿,这小崽子,一如既往的妖孽,瞧周身波动的灵力,已是蒙满了五行色彩。 照这般下去,用不了多少时日,便能造出法相,战力不得提升一大截? “老头儿,你的法相,是何等形态。”楚萧瞪着圆溜溜的大眼,颇想师傅他老人家,给他秀一番才艺。 徒儿想看...安排。 夫子振臂一挥,便闻万剑铮鸣,数之不尽的剑影,纵横九天,每一道都剑意慑人。 “萧家萧灵之法相,怕不是学得您老?”楚萧挠着下巴道,两人的法相,极为相似。 但,也仅是相似,同是万剑飞舞,萧灵比之师傅,差了一天一地。 “指点过一二。”夫子一笑,拂袖收了法相,“那小妮子,资质不凡。” 这点,楚萧并不否认,昔日在炼狱,萧灵虽屡战屡败,但不代表她就弱,也不看看她对上的都哪些个神人。 对手太强,才显得她弱不禁风,真若去了书院大比,强如华天都,也得挨她几刀,其余的,没几个是其对手。 呱! 正说间,突兀嘈杂的鸟鸣,抬眸去看,才知是几只血鹰,自幽海深处而来,未多久,便杀到这片天地。 为首的一人,披头散发,胡子拉碴,扛着一把鬼头刀,且还用黑布蒙着一只眼,一瞧便知,大当家的派头。 剩下的好几位,也都凶神恶煞,驱着身下坐骑,围着巨剑,飞来飞去,就差把四个字,写脑门上了:俺是强盗。 果然,一个瘦的如猴儿似的人,一嗓子嚎的霸气侧漏,“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 第1022章 他话未说完,便戛然而止了,扭头望向大当家,小声道,“大哥,这小屁孩,瞅着面熟啊!” “是吗?”大当家瞄了一眼楚萧,手还伸进了怀中,摸出了一本小册子,翻到了第一页,一番比对,嘿!这小子是不是姓楚? “那老头儿,瞅着也面熟。”瘦猴儿又道。 大当家见了,则深吸了一口气,手中的小册子,怎么拿出来的,便是怎么放回去的。 待酝酿了一番情绪后,他才点头哈腰,一脸笑呵呵,“两位祖宗,遛弯儿呢?” “自个去官府投案,别逼我扇你。”莫看楚少侠奶声奶气,寥寥一语,宛若雷震,小场面,何需师尊开口。 “去,这便去。”大当家轻易不怂,除非忍不住,满脸堆笑,楚少天哪!白夫子啊!哪个王八羔子说今日宜打劫的。 铮! 夫子未多理会,纵剑而去。 一众海盗,也真个规矩,直至飞剑消失于天际,才敢动弹,有那么几个还尿裤子了。 老话说的好,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打劫这么多年,还是头回撞见这么硬的岔子。 “真去官府投案?”瘦猴儿小声问道,回应他的,则是大当家一声暴喝,“投你大爷的案...速走。” 这,是他平生说的最后一句话,因为天际有一道剑气斩回来,当场便将其送走了,躯体立在鸟背上,头颅跌入了海中。 血腥的一幕,看的众人一阵心颤,方才那两位祖宗,显然不是与他们说笑,投案尚可活命,不投?便是一路送进阎王殿。 嗯? 不知第几日,一座云雾缭绕的小岛屿,映入楚萧眼帘,以他之目力,竟看不穿乾坤。 开了火眼金睛,倒是看清了,岛上长满了桃花,漫天都花瓣飘飞,看的心神恍惚,一不留神儿,还做了个“入宫当差”的梦。 幻境? 他当即闭目,默念了一番清心咒,心神才得以清明,再不敢妄自窥看,岛中必住着一个隐世高人,必擅长布禁制。 对此,他虽有诧异,并无震惊,幽海这片疆域,不属任何一个王朝,颇多看破世俗的前辈,来此隐世,卧虎藏龙呢? “桃花岛。” 他在地图上,寻到了其标注,下回可得长点眼,不该看的,一概不堪。 “别怂。”夫子御剑,落入了小岛中,叫门的说辞,一如既往的接地气,“凤丫头,出来接客了。” “滚。”小岛深处,传来了一声大骂,声音稚嫩,在楚萧听来,还有些耳熟,似在哪听过。 “火大伤身。” 青锋书院的老祖,不要面子的吗?夫子可没滚,领着徒儿便进去了,一路左拐右拐,巧妙的避过了岛中的禁制。 “嘶!”楚萧没少倒抽冷气,这小岛风景宜人不假,却也满地是坑,若无师傅领着,就他这号的,都不敢挪脚的。 岁月如刀啊! 焚天剑魂则在怅然。 某年某月某日,它都来过桃花岛的,那个年代的岛主,生的可美了,就是脾气不咋好,就偷看个洗澡,追了它八千多里。 “我这...九千多。”霸血雷魂揣了揣手,谁年轻时还没干过几件矬事,至今忆起,还倍感脸疼,那疯娘们儿,下手可黑了。 这。 就这。 行至深处,夫子钻入了一片竹林,林中掩映的深处,藏有一处别苑。 小院中,有一个卷着裤腿的白衣小少女,正坐在池塘边烤肉,一手撒佐料,一手拿扇子,哼着小调颇悠闲。 “诶?”楚萧一声轻咦,他见过这位,可不正是在炼狱撞见的凤缘吗?她送的那块凤玉,还在他怀里揣着呢? 玉不值钱。 珍贵的是人。 第1023章 “老身都不待见你,还非要死皮赖脸的进来。”凤缘斜了一眼夫子,倒是看楚萧时,眼光一亮,这小子进阶神速啊! “你这臭脾气,得改改了。”夫子自来熟,都不用招呼,便从烤肉上拧了一块,吃便吃了,嘴还很叼,“这味儿不对。” “不吃滚。” “我徒儿饿了,想吃奶。” “呃...!”苍字辈唠嗑,楚萧自插不上嘴,但天地那个良心,他可不饿,也没想吃奶。 “没有。”凤缘那张脸颊,已是肉眼可见的黑了,逢见这王八羔子,总能憋出一肚子火。 “又不白要,拿此物换。”夫子递来了一株五彩的灵草,“挤挤...总会有的。” 凤缘懒得与之掰扯,拂袖一挥,便从一方请来了一物...一个动物,确切说,是一只毛发雪白的羊。 它,可不简单,至少在楚萧看来,通体流光溢彩,血脉不凡,特别是那双眼,清澈如水,灵智极高。 “这是个啥品种。”小翠花溜了出来,岩浆火龙紧随其后,姐弟俩一前一后,绕着那只眼,转着圈的看。 雪羊也眼神儿怪异,瞅了瞅小精灵,又瞄了一眼小长虫,一番神态,很好的阐释了一番话:这俩啥玩意儿。 稀有物种,夫子早已见过,只瞥了一眼,便送了凤缘一个斜视,“奶呢?” “天玑子来过,挤走了。” “我.....。” 夫子一个暴脾气上来,烟都不抽了,险些把凤缘的烤肉摊子掀了。 “咳...!”楚萧埋了头,挠了挠小脑袋,看吧!他想多了,以为要挤那谁的奶,到头来...羊奶。 看师傅这般上火,便知雪羊的奶,极为不凡,被天玑子那个老冤家捷足先登,自是压不住火气。 咩咩...! 雪白的一只羊,灵智极高,叫声轻柔,伙食还不错,院里栽种的奇花异草,它吃了一株又一株。 大补的养料,吃多了自有神奇之事,它便周身烟霞缭绕,灵澈的眸中,还有一片片云彩一闪而过。 “仙兽吗?”头回见这般物种,楚萧甚感新奇,羊走哪他跟哪,开着火眼金睛,看了又看。 看过,极为不凡呢?与他所见过的诸多灵兽,都大不相同,其体内藏着一股神秘之力,古老而缥缈。 “明人不说暗话,我有一个邪恶的想法。”小翠花摸了摸小下巴,看雪羊的神色,如似看大餐。 如她,岩浆火龙也有流哈喇子的苗头,这羊不大,一锅炖得下,烤了也行,多放孜然和辣椒。 “这小家伙.....。” 凤缘也在看,眼界还不低,一眼便看穿了小翠花的血统,传说中的灵族无疑。 至于岩浆火龙,她看时,眸光深邃不少,这条小长虫,怕不是出自炼狱? 待收眸,她正对上夫子那张大黑脸,这老东西,火气一上来便想干饭,一桌子的烤肉,已被扫去大半。 “我这啥都不多,就欠的人情多,偏巧,便有天玑子的。”凤缘话语悠悠,“他来讨雪羊玉乳,老身能不给?” 见夫子只顾吃,半分没有要接茬的意思,她便又补了一句,“且允我三年时辰,再与你徒儿攒一壶玉乳...半价。” “嗯...这还像句人话。”夫子终是抹了抹嘴,拍拍屁股起了身,走时,还顺手摘走了一颗百年才成熟的桃源果实。 “还回来。” “不给。” 铮! 飞剑冲天。 夫子带着楚萧,扬长而去,坐那便掏了烟杆,一阵吞云吐雾,也一阵唉声叹气。 雪羊玉乳珍贵的很呢?三年才能攒出一壶,不知他这副老骨头,能否活到那时候。 失算了,只知天玑子去过天龙寺,找燃灯老佛讨了一枚菩提子,不成想,那厮半道还拐了一趟桃花岛。 第1024章 难怪,华天都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恢复功体,涅槃蜕变,且还入了通玄,原是两大天材地宝堆出来的。 轰! 师傅生闷气,徒儿可没闲着,又搁那捣鼓他的五行法相,还真让他搞出了些许名堂。 瞧,他之背后,有一轮小太阳,冉冉升起,绽射着璀璨的光辉,有五行之力于内徜徉。 他好似不钟意这么个球,维持了不过三五瞬,便又散于无形,随之,便化出了漫天星辰。 “这个好。” 翠花跳了出来,仰着小脑袋数星星,期间,还想伸手摘一颗,却是方才触及,便化成了一片星光。 不久,星辰散去,有剑吟声响彻,一道道剑气纵横,是模仿师傅的法相,依样画葫芦,倒也学得有那么几分像。 夫子只当看客,日月星辰也好,万道剑气也罢,徒儿之五行法相,他都不会插手,哪怕这小子造出的是一坨狗屎。 嗡! “吼!” 楚萧自不知师傅所想,还搁那瞎捣鼓呢?山川、草木、人形、兽类...五花八门,如同变戏法。 这都是雏形,至于究竟修何法相,暂无定论,已摸出门道,还需时间沉淀,多多参悟五行奥妙。 坐稳了! 掠过一片船只,夫子大手一挥,猛地提速,如一道光芒,横贯九天而去。 此番,师徒俩并未拐弯,一路风餐露宿,直至一座庞大的岛屿,映入眼帘。 天龙寺便坐落其中。 不愧佛门圣地,远远便见飘飞的佛光,静心聆听,还能得闻诵经声。 岛上,也不全是寺庙和和尚,还有村落和平民,有修为的玄修,少之又少。 他们来的巧,正值清晨好时光,多见农夫在地里劳作,不少孩童在田间戏耍。 “好风景。” 楚萧走一路看一路,山岳林立,长川纵横,无论山石草木,都染着星星点点的佛辉,一眼望去,一派宁静祥和。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佛家的禅语,多有听闻,多是些佛陀,戴着斗笠化缘,吃斋前,还不忘对方一方朝拜。 那,有一座巍峨的山,有一颗明珠镶嵌其上,定眼一瞧,才知是一座寺院,通体都佛光笼暮,染的山岳如一座灵山。 山下,亦多村落,但更多的是佛塔和古刹,大小不一,高低不同。 不乏僧人。 或诵经念佛。 或挑扁担水。 楚萧便瞧见一熟人...妖僧,今日不搬砖了,正握着一把扫帚,一边打哈欠,一边蔫不拉几的清扫落叶。 不扫能行,他脖子里挂着一串念珠,正是乖乖佛的,对他人不好使,专克师叔,敢不老实,少不了挨揍。 嗯? 见楚萧,妖僧蓦的停了,即便某人返老还童,他还是一眼认出,面目顿的凶神恶煞。 就是这兔崽子,坏了他的好事,弄丢了舍利不说,还被抓回了天龙寺,整日搬砖拾瓦。 “前辈,别来无恙。”楚萧人畜无害的笑,看的妖僧之火气,蹭蹭蹭的往上窜。 然,待见夫子时,他又如耗子见了猫,撒丫子就跑了,那夜在幽海,这老头险将他打散架。 他其后才知,此乃青锋白夫子,半步天虚榜上,有其名的,除了那帮老家伙,谁敢与他龇牙。 “干活去。” 都不用楚萧追,妖僧自个就回来了,是被撵回来的,正是短小精悍的乖乖佛。 多日不见,这小和尚蜕变不少,个头不见长,可其修为颇有精进,已是通玄境。 “诶哟!”瞧见楚萧,他嗖的一声便到跟前了,啥都没干,先与楚少侠比了比个头,嗯...没我高。 “酒肉穿肠过,那谁心中留。”楚萧则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脑瓜,夜里都不用掌灯,这脑门比灯亮。 第1025章 “来。” 乖乖佛颇好客,拽起楚萧便走,顺着石阶便朝山上去了,走几步便看一眼夫子,因为这位老施主,已盯着他看了一路。 他不是猴儿,可夫子的眼神,却如在看猴,天龙寺卧虎藏龙,这个肉嘟嘟的小和尚,便是其中之一,听天璇子说,他来历大得很。 唔! 入寺庙前,楚萧略有驻足,看了一眼门上牌匾,“天龙寺”三字,有佛光普照,更有一股恢宏之势。 他便是被那股气场,慑的气血压抑,肩头如扛了一座山,该是他修魔功的缘故,与佛家净土先天相斥。 “师傅,人到了。” 乖乖佛已当下一步跨入,见无回应,便冲进后院禅房去拽人。 身后,楚萧则如个土包子,东西南北的环看,入目所见,皆庙宇佛像,每一处都摆着香炉,香火极旺。 清净之地,可不一般,诸多隐晦之气,八成以上,他都探不出修为,约莫估计,少说有六尊半步天虚境。 如此强悍之阵容,也难怪岛上一派祥和,莫说打家劫舍的海盗,连成名已久的玄修,多半也不敢来此闹事。 “疯魔搁那呢?”看了一圈,楚萧望向了夫子,受浪某之托,酒得给人带到。 夫子已找地坐下了,随手还指了一方,楚萧望去时,所见是一座擎天佛塔,屹立于灵山之巅。 “那是婆罗古刹,他便被封于其中。”夫子一语,听的楚萧眉宇微挑,“堂堂天下第一,入过天虚,还能被天龙寺封了?” “自愿被封。”夫子话语悠悠,“当年,他走火入魔,心智混乱,伤了不少人,险些造下滔天血劫,清醒后,便自封于此。” “快点快点。” “你这小光头,毛毛糙糙。” 楚萧和夫子说话间,乖乖佛已拽来了一位老僧,未穿袈裟,老态龙钟,乍一看,与一般和尚无甚两样。 但,他可不普通,那双饱经风霜的老眸,并不浑浊,且藏满了智慧,映出的漫天星辰,蒙着佛光的色彩。 在楚萧看来,深不可测,明明不露半分气息,可其体内,却彷佛有一片海。 该是念力。 传闻,那是众生供奉的香火,比玄气和血脉之力更邪乎,因为...它生生不息。 “的确比师尊强。”楚萧下了这般定论,至少,气血远强过师傅,生命力蓬勃。 就这,半步天虚榜上才排第三,那排名第一第二的疯魔和大秦龙尊,是有多强大。 “夫子,久违了。”老佛温和一笑。 “终究是活不过你。”夫子一声唏嘘。 “不若遁入佛门,老衲教你六根清净法,再活他一甲子。”老佛话语悠悠。 “佛家的斋饭,吾吃不习惯。”夫子拂了手,把楚萧送到了老佛近前,“此行...只为了一桩因果。” “恕老衲无能为力。”燃灯老佛轻摇头,“舍利碎片已与他彻底融为一体,强行分离,与杀之无异。” “不对,你前日不是这般说的。”乖乖佛扯了扯老佛衣角,“你说,舍利碎片再长成完整,便可分离。” “如何长成?” “潜修佛法呗!” 话至此,还想讲道理的乖乖佛,不禁挠了挠小脑袋,恍然大悟。 楚少侠也悟了,舍利碎片无法分离,完整舍利却可以,碎片如何完整?自是以佛法浇灌。 也便是说,他得先入佛门,修佛家禅法,乱修自不好使,还得虔诚信佛,才能被舍利视为养料。 问题是,吃斋念经千百年,不是佛也是佛了,还有必要再去分离舍利?哪家佛门信徒这般想不开。 “入俺天龙寺,正好,咱俩做师兄弟。”乖乖佛咧嘴一笑。 “我还没看破红尘。”楚萧意味深长道,“无法分离,那便在我体内住着,晾它也翻不起大浪。” 第1026章 “想啥呢?”乖乖佛斜了一眼,“你不会真以为,九幽玄功压得住佛家圣物吧!” “真能压住。” “用啥压?用你神海的魔月?传你九幽玄功者,没与你说过此法之弊端?你清醒时,佛日魔月相安无事,若你走火入魔,意识混乱,它俩还会安安分分的?” “会。”楚萧这话,说的颇有自信,“日月相互制衡,各自守着一亩三分地。” “还犟,我懂门道的。”乖乖佛一本正经道,“九幽玄功每练至一重,必有一次走火入魔,届时,你便控不住魔月,它一旦失控,定疯狂压迫佛日,一两重魔功无关紧要,三重以后你再看,愈发强大的魔月,会逼的佛日绝地反扑,从而自我涅槃,那时它俩若干起仗,意识混乱又毫无心智的你,必死无疑。” 楚萧听的小眉微挑,看了看燃灯老佛,又瞧了瞧自家师傅。 俩老头倒好,一个笑的慈眉善目,一个则在揉眉心,暂时压得住,不代表永远压得住,不然为何带你来此? 还是乖乖佛懂事,拽着楚萧,说的一脸认真,“真正的制衡,是你修魔功,也得修佛家功法,佛日魔月皆可控,这才对等。” “懂了。” 楚萧摸了摸小下巴。 修魔功控魔月,修佛法控佛日,走火入魔之前,化身为佛,以此渡过魔劫。 当然,若佛门功法也有走火入魔一说,也可反过来干,化身为魔,强渡佛劫。 “走,我带你去拿功法。”乖乖佛还是那般讲义气,不由分说,拉起楚萧便走。 老佛倒也未阻拦,因因果果,剪不乱理还乱,是他佛门中人造的孽,便佛家来消这般业障。 夫子则揣着手,狠狠吸了一口气,已不难想象,徒儿念经的小模样,小脑瓜定是锃光瓦亮的。 嗖! 楚萧和乖乖佛再现身,乃一座石阶前,足有九十九层,石阶的尽头,便是一座巍峨也威严的佛殿。 殿前,屹立着一座座佛像,皆金身罗汉,刻的栩栩如生,如活佛一般,宝相庄严,能听闻诵经之声。 “就这了。”乖乖佛指了指大殿,“你不入天龙寺,便需跨过这九十九层石梯,才能入佛殿挑选功法。” 说着,他还四下看了看,见没有人,才小声说道,“可得悠着点,每一层石阶中,都有禁制,凶悍着呢?” “看出来了。”楚萧已开了火眼金睛,能见石阶佛纹弥补,一道道的流转。 “没劲。”小翠花窜了出来,如一道流光,飞向了他处,身后还跟着小火龙。 “好个小精灵。”乖乖佛看的满目新奇,那小人,甚是不凡呢?他竟是看不透。 轰! 楚萧已抬脚,一步走上了第一石阶,落地轰的一声响,暗中有无形的威压。 小意思,以他而今之底蕴,完全扛得住,便无停歇的连上十几层,每一步都踩的石阶动颤。 第二十层,他才缓缓定下脚步,至此,威压之强,已让他小腿弯曲,肩头如似扛了一座山峰。 他默念了混沌诀,一口气开了十八道护体玄气,以此硬抗威压,强行踏上了第二十一层。 登时,眼前景象大变,已非立在石阶上,而是万丈悬崖,低头朝下看, 乃一座深不见底的黑暗幽渊,能吞噬心神。 “幻境。”他心中一语,缓缓闭了眸,一番静心凝气,又豁的开阖,悬崖之景象,又变回石阶,可见经文一闪而过。 “当心第三十六层。” 下方,乖乖佛提醒了一句。 回应他的,则是一道道砰砰的声响,出幻境的楚萧,重聚了护体玄气,一步一闷哼,也是一步一轰鸣。 第1027章 许是动静太大,不少佛陀被吸引而来,形态最怪异的,当属肥头大耳的那位,人家都有血有肉,唯独他,竟是石像之身。 他法号石佛,并非生下来便是一块石头,而是某年某月某日,大彻大悟,化去了一身血肉,要以石人之躯,常伴佛祖左右。 “夫子倒是会挑徒儿。”会说话的一尊石人,白天出来溜达最好,若在深更半夜,怕是要闹鬼。 “您老走路留点神,别摔碎了。”乖乖佛拍了拍石佛,还不敢太用力,就怕一个不凑巧,碎一地。 “一边去。” 哇! 楚萧登上了第三十六层石阶,眼前又换了一番景象,并非石阶,亦非悬崖,而是个窈窕淑女,映着月光,在翩然起舞。 舞便舞了,她那薄如蝉翼的霓裳,却在一件件的褪下,直至一丝不挂,洁白柔嫩的肌肤,沐着冰花,闪射着迷人的光泽。 三十六层。 楚萧杵那不动了,在外人看来,便如一个失了魂魄的人,神色木讷,双目空洞。 威压并未趁机压迫,纵护体玄气散去,也未伤他分毫,相比威压,某些香艳画面,貌似更危险。 “吾掐指一算,又被困入了幻境。”见楚萧如雕像一般,纹丝不动,霸血雷魂露了意味深长之色。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焚天剑魂不是佛家信徒,却说起了佛家禅语,听的雷魂眉宇微挑。 “你知其内乾坤?” “废话,吾曾来过。” 于是乎,哥俩头顶头,就三十六层之考验,进行了一番亲切而友好的交谈。 小娘们儿。 脱衣舞。 一丝不挂。 这嗑让他俩唠的,面红耳赤。 “不得看个十天半个月?”霸血雷魂揣了揣手,现场直播,它也想进去瞧瞧呢? “三日,他若出不来,便得重头来过。”焚天剑魂语重心长道。 啊...! 他话方落,便闻一声似隐若现的惨叫声,女子的惨叫。 入幻象去看,才知某人,把跳脱衣舞的那位,揍了一顿。 “还敢勾引我,我有媳妇的。”楚少侠脱离幻境时,拍了拍小手,鼻血都不见流一滴,坚挺的很。 “呃...!”神海两魂都张了张嘴,且一时间,还脑洞大开了,脑补了一幅香艳却也无法无天的画面: 某个小美人,身姿婀娜,舞姿翩跹,生的容颜绝世,一笑倾国倾城,却被一个没断奶的小屁孩,拎着烧火棍,一顿爆锤。 看,天龙寺大意了吧!造幻象得先窥人心境,如楚家这位公子,不是随便找个娘们儿就行了,还得姓叶,最好还得叫叶瑶。 “这就出来了?”下方,石佛摸了硬邦邦的下巴,颇显意外,凡夫俗子,六根不清净,能顶住那般诱惑的人,属实不多见嘞! “对喽!娘们儿有啥好看的。”乖乖佛已盘腿坐那,颇看好楚萧。 “我也上去瞧瞧。” 溜达一圈的小翠花,拐回来了,溜烟窜上了石阶,也真有大姐大的霸气,硬生生的走到了第三十六层。 “哇...!”它所见之幻象,与楚萧恰巧相反,是个男子,体魄英悍的那种,一番舞枪弄棒后,大秀肌肉。 所谓物种有别,岩浆火龙爬上来时,又是另一幅景象,没有男人女人,母龙倒是有一条,正绕着它眨巴眼。 “都性情中人哪!”神海两魂曾回头一瞧,好嘛!那个小精灵,正鼻血横流,再瞧岩浆火龙,比它流的更凶。 砰! 四十五层。 又是一道坎。 楚萧轰的一步站定时,前方乃一座刀山,堆满了骸骨,刀刃上还有未干涸的血,淅沥沥的流。 “开。”但闻他一声轻叱,欲从幻境遁出,却是一番静心凝气,眼前慑人之景象,丝毫未改变。 第1028章 需硬闯? 他倒是勇,一脚便跨了进去。 焚天剑魂说的不假,亦幻亦真,疼是真的疼,他那小躯体,被一把把锋利的刀,割的血骨淋漓。 不过,他心智坚定如铁,一步步走过去了,行至刀山尽头,已在石阶上,连踏九步,登临五十四。 景象又变换,乃一片汹涌的火海,上方电闪雷鸣,脚下岩浆纵横,身在其中,有炼狱禁地的既视感。 不怕刀山,他自也不惧火海,纵体魄被燃的极尽焚灭,步伐也无半分停歇,顶着烈焰煅烧,杀至尽头。 第六十三层。 楚萧前脚才落地,便见魑魅魍魉,妖魔鬼怪,皆张牙舞爪,凶神恶煞,宛如海潮一般,自四面八方扑来。 “来。”他拎出了霸刀,十几米刀芒乍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他还没那觉悟,是胡劈乱砍,一路杀过去的。 此一关,他逗留的有些久,足有三个日月轮回,也不见出幻象,只见他身上,多了一缕缕的煞气,且愈来愈浓厚。 唔! 三日,小翠花和岩浆火龙皆一声闷哼,自台阶上跌了下来,确切说,是被扔下来的。 “我就不信了。”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翠花抹了一把鼻血,又杀上了台阶,哪都不去,就停在三十六层。 今日的岩浆火龙,也出息了,一声霸气侧漏的龙吟,紧跟大姐脚步,那头母龙竟敢调戏它,这还了得? “阿弥陀佛,色狼色狼。”乖乖佛的眼神,多少有点儿斜了,这俩稀有品种,怕不是来他天龙寺看片的? 呼! 第四日。 楚萧终是出了幻境,一步踉跄,小脸颇显惨白,杀了三天三夜,已耗的他精力枯竭。 若有人好奇,去幻象一观,定会倒抽冷气,魑魅魍魉,妖魔鬼怪,已被生生杀成一片尸山血海。 “好强的煞气。”神海两魂皆唏嘘,无需问,便知楚萧遭遇了什么,那定是一场惨烈至极的大战。 轰隆! 第七十二层,是电闪雷鸣的,一眼望去,整个幻象天地都雷霆闪电撕裂,地上铺满了骸骨。 “遭雷劈吗?”楚萧一声嘀咕,闯了几关,他已知套路,明知在幻境之中,却出不去,得遭一场苦难才算过关。 小意思。 他一步腾身跳入,便被迎头而来的一道闪电,劈的龇牙咧嘴。 此雷,貌似与外界不同,不劈肉身,专击灵魂,打的他之魂魄,直欲烟消云散。 冷。 浑身冷。 神海两魂虽未入幻象,可这几瞬间,倍感浑身凉飕,该是某人之灵魂,在遭严刑拷打,乃至身在神海的它们,遭了波及。 也正因有神海,才使得楚萧异于普通玄修,极其抗揍,即便被雷霆闪电击打灵魂,依旧屹立不倒,俨然一只打不死的小强。 “整的倒花里胡哨。”夫子曾隔空望看,似能透过幻象,瞧见遭雷劈的徒儿。 “历来如此。”燃灯老佛悠悠一笑,就差来一句,吃苦耐打,亦是磨练心智的一种修行。 楚少侠出关时,顶着两只黑眼圈,整个人都蔫不拉几,灵魂挨了一顿暴击,他没一头栽那,已是底蕴雄厚了。 莫急。 还未完。 第八十一关的劫难,更为凶残,他才入幻象,便被一条条符文铁链,锁了手与脚,整个人都动弹不得。 继而,便是阴风呼啸,有一只只恶鬼,也可能是饿死鬼,都生的骨瘦如柴,嘴角淌着哈喇子,朝他围来。 饿。 指定是要吃大餐。 而楚萧,便是那个“餐”,见恶鬼如凶兽般盯着肥肉,他便已有觉悟,怕是要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第1029章 果然,恶鬼似潮水般将他淹没,也真个不挑食,扑上来便撕咬,吃的满嘴鲜血横流,咀嚼骨肉的沙沙之音,楚萧清晰可闻。 小屁孩一个,能有多少斤两,自是不够分,远远吃不饱,怪异的事便随之上演,未动混沌诀,可那一身筋骨肉,却极尽再生。 那,是个惨绝人寰的循环,他躯体被啃食一回,便重塑一次,无休止的轮回,最恶心的是,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吃,动不得半分。 “杀呀!” 外界,小翠花又被丢出了幻境,却又抹了一把小鼻血,再次冲上石阶。 身残志坚,岩浆火龙依旧紧随大姐的脚步,抱着“教训小母龙”的心思,在石阶上大展神威。 “不要脸皮...使人进步。”神海两魂皆看客,那一龙一精灵,今日可太上进了,嗷嗷直叫的往上冲。 嗝! 恶鬼们的饱嗝,外界听不到,都吃饱了,已抠着牙,一片片散去,唯剩一顿碎肉烂骨,躺在血泊中,一阵阵抽搐。 他已记不得,被啃食了多少回,只知出关之后,身体的每一寸骨肉,还疼的厉害,往后多年,他多半都要做噩梦了。 “莫歇了,趁热打铁。”乖乖佛喊了一声,“下一关也疼。” “.........。” 噗! “唔!” 噗! 咔嚓! 九九八十一难,显然配不上楚少侠的逼格,佛门又送了他十八难,宛如十八层地狱劫。 第九十九层,还还还是幻象,亦如第八十一关,他进去便被下了定身咒,无力的躺在地上。 此刻,正有一个披头散发的人,握着一把锋利的刀,在一刀接一刀的削他血骨,本是肉嘟嘟的他,被削的血肉模糊。 千刀万剐,极刑中的极刑,他从来只是听闻,还是头回身受,如被恶鬼啃食全身时,他有清醒意志,眼睁睁的被处刑。 “稳了。” 乖乖佛自始至终都在,扛得住啃身之痛,他会闯不过千刀万剐? 最后一关了,出关即功德圆满,入得佛门大殿,选一部功法即可。 “来,老衲瞧瞧。”石佛也还在,一手抓着小翠花,一手提溜着岩浆火龙,这俩小东西,已去三十六层跑了好几趟。 “石头人,摔倒了会不会碎。” “碎了也能拼起来。” 一龙一精灵,也是心大,被人当猴儿看,也丝毫不妨碍他们唠家常。 怪只怪,这尊石佛太奇异,六根清净到这般境地,佛祖该是欣慰的很。 噗! 不知第几个夜,楚萧脱离了幻象,醒来的瞬间,一口小血喷的酣畅淋漓,九十九重关,将他折磨的死去活来。 不入佛门修佛法,这是他自个选的路,粉身碎骨也得受着,好在,他如愿跨过了最后一步,推开了佛殿的大门。 登时,璀璨的佛光普照,晃的他双目一抹黑,待眸子成清明,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浩瀚的星空,一颗颗星辰点缀。 哦不对,不是星辰,而是一部部的佛卷,或高或低,或明或暗,悬满了星空,皆佛光笼暮,给人一种漫天星的错觉。 “空间世界。” 楚萧喃喃低语,自外看是一座大殿,走进来,才知暗藏乾坤,比他想象中大得多。 又一次,他迈开了脚步,一路走一路左瞅右看,期间,还曾摘下一两部佛卷,摊开来看。 你猜怎么着?特么看不懂,因为全是佛家的文字,他好歹也饱读诗书,此刻,与文盲无异。 不识字? 无妨。 人不傻就好。 他便仰了小脑袋,盯住了悬空最高的两部佛卷,一东一西,皆佛光万道,其他经书皆星星点点,唯独它俩,如骄阳和圆月。 第1030章 “就你了。”他一步步扶摇直上,直至星空最峰巅,探手摘下了太阳佛卷,无需摊开看,便知其内佛家文字,一个都不认得。 这好办。 找人翻译。 “你可真会挑选。”乖乖佛已进来,见他手握的佛卷,竖了个大拇指,“俺天龙寺,属此法最高深。” “这...怎么好意思。”楚萧凌空而下,将佛卷递给了乖乖佛,笑的还颇尴尬,“你家的文字,看不懂。” “无需看懂。” 乖乖佛挥了手,解了佛卷禁制。 随之,便见卷中有佛字飞出,每一颗都金光璀璨,一颗接一颗的印入楚萧的眉心,在其神海,聚成了一片恢宏磅礴的篇章。 “万佛朝宗法。”楚萧脑海轰鸣,眼见那一片佛文,蜕变成了世间文字,不用再翻译,也看得懂了,祥和的佛音,已在响彻。 “能否悟透,看你造化了。”乖乖佛一笑,又退出了大殿,见楚萧盘膝而坐,还很自觉的关上了佛殿的大门。 此好友,他还是极为看好了,身融舍利碎片,又有逆天之悟性,参透《万佛朝宗》,不在话下。 的确,修得混沌诀者,天赋极佳,不过小半日,便悟出了些许皮毛,哪怕是皮毛,动静也不小呢? 瞧,盘膝而坐他,俨然已如一尊小佛,沐浴着佛光,宝相庄严,且周身左右,还有佛文,似隐若现。 嗡! 沉寂许多天的那轮佛日,因他修了佛家功法,变的不安分了,突的绽放了佛光,普照神海。 同一瞬,魔月也闪射了魔光,煞气汹涌,一番举动,很完美的阐释了一番话:敌不动我不动,敌动我也动。 “你俩大爷的。”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皆在骂娘,遭了佛音与魔咒,双重打击,无论佛光普照,还是魔煞汹涌,都让它俩极痛苦。 “老实点。” 楚萧心中一叱,佛日顿的消停。 已修了佛法,哪怕是皮毛,也可控佛日,他对《万佛朝宗》悟的越深,便控的越狠。 这点,他极有心得,有《九幽玄功》的例子,照抄便好,打今儿起,这一日一月,别想给他整事。 轰! 月下的佛殿,在微微的颤动,有佛光冲天,更有一尊金身大佛,盘于虚空,唱诵经文。 不少僧人仰头看,该是夫子徒儿,有所顿悟,亦或修得佛法高深,才惹出而今这般景象。 “那小子,入了佛门?”还在山下搬砖的妖僧,看的一怔,夫子千里迢迢而来,给天龙寺送信徒? 嗯? 未及他收眸,便闻一股恐怖的剑意,出虚无天际袭来,回头望看,才知是一道模糊的人影。 定眼一瞧,正是负剑人,依旧背着焚天剑,依旧戴着一块面具,妖僧穷尽目力,也未能看穿其尊容。 “老佛,来客了。”身在天龙寺的夫子,亦有觉察,同修剑道之辈,相处之间,自有神奇的感应。 他有自知之明,负剑人不是来寻他的,是来找老佛约架的,怕是苍字榜上的强者,那厮要挨个打一遍。 “燃灯,出山一战。” 负剑人无甚废话,一语传遍九天,他该是不知,疯魔也在天龙寺中,不然,他找的可就不是燃灯老佛了。 许是他威势太强大,惊动了不少人,惹得一尊尊佛陀,从打禅中苏醒,多少年月了,还是头回有人来此找茬。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老佛现身,踩着念力走出了灵山,与负剑人隔空相望,“施主,老衲早已不问世事。” “如此,便聊聊你佛家禅法。”负剑人话语悠悠。 话落,便见他双指并拢,在虚空划出了一道...静止不动的剑气。 老佛许知他所想,一声叹息后,抬手勾勒出了一缕佛光,经久不散。 第1031章 铮! 唰! 众佛望看下,两人你一笔我一画,一纵一横,在虚无之上,刻出了一个庞大的棋盘。 “下棋?”妖僧仰着头,看的直摸下巴,很显然,武斗变文斗,两人要在棋中定胜负。 当然不是比棋艺,是比剑道和佛道,无硝烟的一场大战,谁能更胜一筹,棋中自有演绎。 “今夜...吃素。”夫子没了睡意,找了个小山头,支起了小炭炉,也搬出了小砂锅,边吃边看两人隔空对弈。 老实说,他不看好燃灯老佛,因为此番再见,负剑人之气势更甚先前,怕是疯魔和秦龙尊不出,无人压得住他。 “那谁啊?” 乖乖佛也在登高望远。 身侧,众佛无一人回应。 唯有石佛,僵硬的躯体颤了一下,石头的双目,有异光闪射,说了句稀奇古怪的话,“一个...鬼。” 轰隆隆! 下棋下到电闪雷鸣,能说对弈者是泛泛之辈? 今夜的负剑人和燃灯老佛,便在棋盘上,来了一场无硝烟的鏖战,无论哪个,每有一颗棋子落下,天地都一阵动颤,有佛音诵唱,有剑道铮鸣,在虚无之上,激荡出了一片片璀璨的光火。 咕咚! 看客不止众佛,还有隐居此岛的玄修,多在暗自吞口水,燃灯很强,佛法高深,但那个戴面具的负剑人,显然更可怕。 一场棋局,或许看不出成败,可气场骗不了人,负剑人落下一子,威势便强一分,强如老佛,辉光都略显黯淡了。 照这般下去。 天龙寺怕是要败。 “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乖乖佛的疑问,世人也有。 奈何,无人知晓,连与之战过的白夫子,至今都摸不着头脑。 “有如此底蕴,施主绝非无名之辈。”如昔日的夫子和摘星子,老佛此刻,也颇感好奇,这片土地,能压过他的人,不超五人之数,此番,又多了一个。 “岁月太久,早已忘却。”还是这番话语,负剑人说的气定神闲,举手投足间,尽显飘渺之意。 最后一子,是他执棋,落下的瞬间,万千剑光纵横,将棋盘拆的七零八落,也将老佛,慑退数十米。 佛输了,一身念力和佛辉,成片溃败,嘴角处,还有一缕斑驳的血,淌成一撮飞灰。 负剑人走了,背着焚天剑,一步步渐行渐远,临走前,还收走了燃灯老佛的禅杖。 “还俺师傅法宝。”乖乖佛冲出了天龙寺,却被一股无形的剑意,禁锢在虚空。 “开。” 莫看他个头小,后劲儿极大,一个双手合十,唤出了万丈金佛,一击便荡灭了剑意。 “天龙寺,果是卧虎藏龙。”负剑人步伐不减,唯剩一语,自天际传回,“小佛,吾等你拿回燃灯法杖。” “他年,我定败你。”乖乖佛火气不小,席天卷地的佛家念力,将他衬的如一轮小太阳,明亮过万千星辰。 一场大战,来的快去的也快,佛大多心神清静,各自闭目打禅,倒是隐修之人,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苍字榜排名第三的老佛,竟战败了,那个神秘的剑修,是有多强大。 呼! 老佛已归回,落在了一座山头,且是自带碗筷,坐在了夫子对面,青锋老祖的厨艺,天下一绝的。 “可探出是何人?”身在佛门圣地,夫子头回收了脾性,至少,没有炖肉,亦无饮酒,喝的是清凉的茶。 “不知。”老佛摇头一笑,并未搪塞夫子,从始至终,他都看不穿那人真相,只知其剑道造诣,深不可测。 话分两头。 佛殿,静静禅坐的楚萧,心无外物,外界动静那般大,也未将他惊醒,眉心已有一抹明悟之光闪烁。 第1032章 至清晨,他那肉乎乎的小体魄,正金光绽射,有佛文在其身侧流转,咚咚的洪钟大吕之音,响彻不绝。 “这就悟透了?”霸血雷魂和焚天剑魂皆唏嘘不已,天龙寺最高深的法门,咋跟闹着玩似的。 想想,两人便释然了。 此子本就悟性逆天,加之身融舍利碎片,便是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短时间内顿悟,倒也不奇怪。 怪异的是其丹田,徜徉其中的力量,本是雷之玄气,而今再瞧,正渐渐蜕变成佛之念力。 此刻,唤其一声楚佛,该是无甚毛病,他依旧是楚家少天,无非是楚萧和楚魔之外,又多了一个佛家形态。 “混沌诀,果是奥妙无穷。” 霸血雷魂满口惊叹。 要知道,魔与佛先天相斥的,此两脉同修,换做一般人,即便不走火入魔,也得心智混乱。 偏偏,这货屁事没有,混沌诀功不可没,海纳百川的一宗法门,《九幽玄功》和《万佛朝宗》,貌似都是其养料。 提及养料,《万佛朝宗》于混沌功法而言,大补的,俨然已将此法,逼到一个瓶颈,任何一瞬间,都可能立地进化。 楚萧这一坐,便是三五日。 因他,天龙寺无一日是清静的,佛殿时而轰动,时而佛光冲天,有异象演化,惹得众佛围观。 “汝,收了个好徒儿。”燃灯老佛一笑,如此短的时辰,便修得万佛朝宗顿悟,悟性属实逆天。 “你家那位也不赖。”夫子揣了揣手,正隔空望看乖乖佛,念力比老佛还更澎湃,来历大得很呢? 还有那尊石头佛,在他看来,该是另类的长生不老,常伴佛祖左右的信徒,香火不断,便不死不灭。 “跑?” “咋个不跑了?” 楚萧才消停,便换小翠花不安分了,竟是趁着夜深人静,在佛门圣地撬宝贝。 那,是一棵参天大树,枝叶繁茂,佛光笼暮,枝头上挂满了果实,每一颗都晶莹剔透。 传说中的菩提子,它早已领着踩好点,也早已馋的流口水,今夜才来摘,却被逮个正着。 “我没偷,就想给它浇点水。”小精灵机智着呢?主打一个死不承认。 “当我眼瞎?”乖乖佛可不惯着它,拿了绳子,直接五花大绑,寻了一棵歪脖子树,给其挂了上去。 与之一道被绑的,还有岩浆火龙,这一龙一精灵,忒调皮了,若非他赶得巧,菩提子定被它们摘了去。 于是乎,一对难姐难弟,便成了吉祥物,随风摇曳,知道的是稀有品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俩挂件嘞! 翌日。 盘膝闭目的楚少侠,伸着懒腰起身,第一时间便拿了镜子,对着自个照了又照。 嗯,金色的头发,璀璨的双眸,肉嘟嘟的小脸,通体闪耀的佛光,妥妥一小僧陀。 “施主,你与佛有缘。” 此货也是闲的蛋疼,对着镜中的自己,一番双手合十,佛家的禅语,说的有模有样。 这可把神海那两位逗乐了,某人不入佛门是对的,融了舍利,修了佛法,还是个逗逼,让他出去化缘,怕是会把人桌子掀了;让其出去传教,多半也会有不少人...被物理超度。 出关! 楚萧收了小镜子,迈开了傲娇的小脚步,一步踏下,化身为楚魔。 一时间,他体魄佛光散尽,魔煞汹涌,金发褪成血发,丹田的佛之念力,也变成了魔之煞气。 再一步踏下,又变回楚萧形态,不见了魔煞,血发成黑发,丹田的魔之煞气,同步成雷之玄气。 一念楚萧。 一念楚佛。 一念楚魔。 第1033章 “变戏法吗?” 神海两魂皆忠实的看客,看的唏嘘不止,人魔佛三种形态,这小子变的那叫一个丝滑。 唯一不变的,是他头顶的光圈,一如既往的锃光瓦亮,传说中的逼格,就是这般养成的。 受人之托。 楚萧出了佛殿,便提着酒,奔向了那婆罗古刹,天下第一,他也想见见呢? “真不入我天龙寺?”引路的是乖乖佛,已上下扫量了楚萧一路,修了《万佛朝宗》,这小子身上,咋不见一丝佛光。 “我有媳妇。”楚萧一话奶声奶气,说着,他还凑近了一分,一番挤眉弄眼,“有无想过还俗,入我青锋,给你介绍个漂亮娘子。” “佛门四大皆空,我.....。” “得得得,当我没说。” 说话间,哥俩已登临了山巅,婆罗古刹便坐落于此,筑的高耸入云,且一砖一瓦,都染着岁月的气息。 “我就不进了。”送至此,乖乖佛便退去了,走前还不忘告诫,莫刺激那人,他若发狂,可没人压得住。 明白! 楚萧摆着手,一步跨入。 古刹内,幽暗一片,入目所见,便是纵横交错的铁链,每一道都刻着封禁秘纹,无时无刻不在流转。 再往里走,便是一座祭坛了,有一人盘坐其上,浑身上下,都蒙着灰尘,乍一看,像是一座石头雕像。 “他,就是疯魔?”楚萧立在坛下,好奇的环看,神色怪异,因为此人与他想象中的天下第一,略显不同。 他以为的疯魔,是个披头散发的糟老头子,凶神恶煞,可这位却是青年面相,一头黑发如瀑,脸上无喜无悲。 他也不知,此人究竟睡了多久,自封到无半分呼吸,可他还活着,一种无形的威压,使得祭坛周侧,都好似蒙着万钧之力。 这,还仅是沉睡状态,若他苏醒,若气场全开,怕是他这副小躯体,会在顷刻间瓦解,能做得天下第一,比他想象中更恐怖。 “确有几分道行。” 神海两魂也在窥看,捋胡须的神态,都带着一股子高深莫测。 少有人,能入他爷俩的法眼,疯魔能算一个,能入天虚者,都是狠角色,哪怕他仅入了一日,也足够傲世八荒。 “青锋楚萧,见过老前辈。” 楚萧已一步站定,拱手俯身。 至此,才见疯魔体魄微微一颤,缓缓开了眸,双目略显浑浊,却有一种君临天下的威势,心志不坚者,怕是要被慑的跪下叩头。 楚萧见过大场面的,不至于被吓到尿裤子,只将那坛酒,轻轻放在了祭坛上,笑呵呵的小模样,人畜无害,“浪某前辈托我捎来的。” “难得他还记得老夫。”疯魔微微一笑,语说的沙哑不堪,“那小家伙,可有成亲?” 小...家伙?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楚萧就一声讪笑,以浪某而今之年岁,半截身子都埋土里了,世间竟还有人能这般称呼他。 转念一想。 便无甚惊奇了。 苍字辈也分强弱,也论大小的,燃灯老佛大彻大悟时,妖僧还未出生;秦龙尊问鼎半步天虚时,他师尊夫子,还是个少年郎。 笑归笑,他还是回了话,“他老人家,至今未娶,膝下亦无儿无女。” “孤独终老吗?”疯魔喃喃低语,随手拆了酒坛的封禁,酒杯都不用的,咕咚一阵畅饮,“好酒。” 楚萧就颇懂儿了,手脚麻溜,一阵忙碌,哪能让天下第一喝寡酒,他带着下酒菜呢?碗筷一应俱全。 “青锋,收了个好弟子。”喝酒吃肉,疯魔也不吝啬夸赞,返老还童的一个小娃,根脚极好,资质逆天,他年...定是绝巅之存在。 第1034章 相见即是有缘。 人家孩子送酒又拿肉,做前辈的,可不能太小气,他便一个拂手,埋葬地底多年的一柄剑,破土而出。 “此剑,已跟随老夫多年,送与你了。”疯魔悠悠一笑,剑悬在了楚萧身前,也如他的主人,蒙满灰尘。 “呃.....。” 楚公子受宠若惊,天下第一的剑,何其之珍贵,一顿酒肉换此兵器,拿着怕是要烫手。 有此觉悟最好,疯魔剑似有灵,似看不上他,一阵铮鸣的抗议后,竟又飞回了主人身边。 “代吾...去看看而今的世间。”疯魔一笑。 铮! 主人的话得听,傲娇的疯魔剑,拐了个弯儿,铿锵一声插在了楚萧身前,一番举动似在说:能拔出,便与你走。 “tui....!”都小屁孩,跟谁不拽凶似的,楚萧便撸了袖子,先搓了搓小手,才一把攥住了剑柄,瞬间运足了玄气。 疯魔的剑,他远远低估了,吃奶得劲都用上了,愣是没撼动,也或者,是此剑在暗自与他较劲呢? 身为其主人,疯魔只悠哉悠哉的喝酒,难得看一小娃这般顺眼,他也颇想瞧瞧,此子究竟有多少底蕴。 “嘿!” 楚萧是一个不信邪的主,常态力道拔不动,便化身楚魔,滚滚魔煞汹涌,用的乃佛门的大力金刚法。 “九幽玄功。”疯魔见识不浅,一眼便看穿了楚萧之法门,修魔功学佛法,青锋这小娃,会的倒不少。 魔佛同修,屁事没有,若所料不差,此子还修了一部更高深的功法,不然,也压不住魔功和《万佛朝宗》。 嗡! 较劲的那把剑,终是挺不住了,一番嗡动,被强行拔出,就这,它还不老实,欲挣脱楚萧手掌。 “还不服?”楚少侠岂会惯着它,翻手拎出了亢龙锏,不由分说,哐当就是一闷棍。 疯魔剑若能言语,定是哇哇直叫的,专打灵魂的一把兵器,凶悍着嘞!论阶品,能甩它一天一地。 好鞭! 疯魔露了些许异色,这把卖相不佳的烧火棍,甚是不凡,无非是这小娃,修为低了些,压制了它的能力。 “我这,有你的同行。”楚萧俨然忘却了财不外露,唤出了青锋剑和嗜血剑,这么多剑,属它俩最出息了。 别说,疯魔剑真就消停了,青锋剑主和嗜血老魔之兵,它都曾见过的,不成想,都在此货手中。 美中不足的是,青锋和嗜血皆已死寂,若还有灵,它仨还能凑一块,唠一番家常。 “来,与老夫喝几杯。”探出了楚萧几分底蕴,疯魔便未再刨根问底,邀后辈畅饮。 酒,楚萧多的是,清一色的陈年佳酿,咔咔摆满了祭坛,与天下第一喝酒,荣幸之至。 “你师尊,可是青锋白夫子?” “不瞒前辈...正是。” “难怪。”疯魔露了意味深长之色,就说吧!这小子有一股尿性,与年少时的夫子,一样一样的。 待一番感知后,当年那个调皮捣蛋的小鬼,也在天龙寺,鬼晓得来几日了,也不上来瞧瞧他死没死。 冷! 正炖火锅的夫子,摸了摸后脑勺,有一股阴风儿吹拂,还是疯魔醒来后,在碎碎念的惦记他。 “急甚。”他是该吃吃该喝喝,先让徒儿打个前阵,他再去不迟,得先说好了,只唠嗑不挨打。 “挨打也是一种修行。”燃灯老佛也在,咱就说,当年那位发狂时,苍字榜上那些个,除了秦龙尊,谁没被他揍过。 往日不堪回首,想想都疼,哪怕他六根清净,也时常做噩梦,六亲不认的一尊天虚境,把整整一代人,都揍出了阴影。 第1035章 “前辈,我有一事不明。”酒过三巡,楚萧满目求知的看着疯魔,“您老当年,入了天虚,怎的又退下来了。” “天地大变。”疯魔话语悠悠,“世人皆言,老夫是发狂入得天虚,殊不知,吾是先入了天虚,后才发的癫狂。” “这......。” 寥寥一语,不止听的楚萧挠下巴,也听的神海两魂,相互对视。 先入天虚后发狂?天地怕不是病了,一旦天人合一,便心智大乱? 为今这个时代,已是这般邪乎了?五百年都未出天虚境,缘由在此? “五魁首啊!...六六六啊!....。” “弟儿,不是跟你吹,老子当年.....。” 天下第一和天榜第二,喝上头了,便彻底放飞自我了,划酒拳,吹牛皮,称兄道弟,小日子过得不要太舒坦。 相见恨晚? 对对对。 酒逢知己千杯少。 都性情中人,亦非做作之辈,常态疯魔不发癫狂,还是颇豪迈的,无甚前辈架子,自来这婆罗古刹,还是头回喝的这般畅快。 “有此徒儿,吾心甚慰。”夫子早已吃饱,早已爬上山巅,就蹲在古刹外,意味深长的吞云吐雾,烟雾缭绕中,如似在修仙儿。 徒儿是个活宝,貌似跟谁都能尿到一个壶里,才半日,就哥俩好了,整的他这位师尊,都没好意思进去。 不知何时,楚萧才走出古刹,并未用玄气化解酒意,喝的小脸红扑扑的,一走三摇晃,俨然未瞧见,墙脚还未蹲着一个人。 未瞧见就罢了,他还醉眼朦胧的扒开了小裤衩,也不瞅瞅旁边有人没,捏着小吉吉,便要一阵淅沥沥,要给婆罗古刹避避邪。 “你个小东西。”夫子没了抽烟的兴致,食指拇指紧扣,对着徒儿的传家宝,狠狠弹了一下。 唔! 醉酒的某人,不醒也醒了,小兄弟挨了一顿暴击,不止小脸憋的通红,还泪眼汪汪。 “老头儿,你蹲着干甚?”水,该浇还得浇,就是这泡尿,撒的楚萧龇牙咧嘴,疼啊! “一边去。” 夫子一手扒开了楚萧,而后便整了整衣领,大步跨入了古刹,吹胡子瞪眼的面目,也变的一脸笑呵呵。 为今这个时代,能让他露出这般姿态的,唯有两人,一为太上皇秦龙尊,另一位,便是天下第一的疯魔。 “哟!来了?阿...嚏.....。”不愧是入天虚的人,打个喷嚏都霸气侧漏,听夫子他老人家,顿有扭头就跑的冲动。 老了老了,跟谁不做噩梦似的,苍字辈...整整一代人,都被这位揍出过阴影,自也包括他,疯魔当年尿性的很呢? 只唠嗑。 不挨揍。 故人难得相见,疯魔也难得收了几分脾性,浑浊的眸中,还有几许缅怀与感慨之色。 岁月如刀,昔日那个剑道冠绝天下的青锋白夫子,已是这般苍老了,已没几年好活了。 “小官儿,来。”夫子的小名,鲜有人记得,自疯魔口中唤出,颇有那么一股子慈父的意味。 同辈,这可不能喊爹,叫一声大哥,天下第一还是当得起的,一把年纪了,权当做一回少年郎。 呼! 古刹外,浇完水的楚萧,并未走,已化解了酒意,扒着门框往里瞅了一眼,见师尊和疯魔对坐饮酒,便未叨扰。 他寻了一块石头,盘膝而坐,正值夕阳西下,晚霞映在他小脸上,宝相庄严,待夜幕降临,一轮圆月,显化虚无。 月圆之夜。 又要走火入魔。 此番,他并未用铁链锁住自己,因为没那必要,他已修佛法,已控佛日,能以楚佛之身,渡楚魔之劫。 以防万一,他还是召出了黑棺傀和阎魔傀,一旦他失心暴走的苗头,便第一时间将他镇压,省的闹乱子。 第1036章 呜呜呜...! 月正圆,便觉一股神秘之力,冲击他的意识,欲将他拖入无底的幽渊,自外看,那便是他周身,魔煞汹涌。 他之长发,也在这个瞬间,如染了鲜血,猩红一片,强大而狂暴的魔力,在体内肆意翻滚,直欲撑爆他体魄。 神海的魔月,不可控了。 乖乖佛未忽悠他,三重以后的魔功,愈发强大,强到魔月都变了形态,化成了一张扭曲的鬼脸,张着血盆大口,欲将佛日吞噬。 “牛逼哄哄呢?”神海两魂见之,大气不敢出一声,《九幽玄功》是不凡的,一重更比一重恐怖,一旦六亲不认了,必定大开杀戒。 “定。” 楚萧一喝铿锵,撑着最后一份清醒,化身为楚佛,以《万佛朝宗》控佛日,顶住了魔月吞噬。 这好使,有他助威,张牙舞爪的魔月鬼脸,奈何不得佛日,又被硬生生的逼回它那一亩三分地。 “以佛渡魔。”正与夫子畅饮的疯魔,露了唏嘘的笑,“这娃子,比你当年有出息。” “也不瞧瞧是谁带出的徒儿。”难得天下第一夸赞,夫子当场就飘了,就指着徒儿显摆了。 嗖! 还有看客。 被挂树上的小翠花,终是被放下来了,一路窜上了山巅,身后还跟着火龙,见楚萧,皆眉毛微挑。 他此刻的形态,属实的怪异,明明如一尊小金佛,璀璨佛光普照,经文念诵,可其周身却魔煞澎湃。 “咋个这般熊样。” “以佛身渡魔劫呗!” 两人虽调皮,未叨扰楚萧,一前一后入了婆罗古刹,是嗅着酒味儿来的。 稀有品种,看的疯魔都神色诧异,灵族小人,炼狱生物,皆有超高的神智。 一场劫。 来的快去的慢。 楚萧一坐便是三五日,毫无醒来的征兆,只时而一两声闷哼,佛辉与魔煞共舞。 至第六日夜,狂暴的魔力,才渐渐的消退,而神海的魔道鬼脸,又回归圆月模样。 感觉如何? 只他自个知晓。 以佛渡魔劫,他渡的很勉强,只因是初学《万佛朝宗》,而魔功,却已修至第三重。 乖乖佛所说的制衡,此番看来,显然是不对称的,佛家法门还得继续悟,得悟到与《九幽玄功》同阶。 亦如先前,魔功劫后,他一身虚弱,起身时腿脚发软,险从石头上栽下来,被赶来的乖乖佛,一手搀住。 多谢! 楚萧咧嘴一笑,忙慌运转混沌诀,以玄气滋养体魄,才恢复些许气力。 说到混沌诀,他笑的更灿烂,逆天的功法,将要进化了,只差一个顿悟。 “走,带你去个好地方。” 乖乖佛神秘兮兮,也不管楚萧愿不愿,拽起便走,腾空而起时才道,“玄龟道的长寿桃,将要成熟,摘个尝尝,延年益寿的。” 此话一出,本还想找地睡大觉的楚少侠,顿的来精神,能续命的桃子,好东西啊!若能用钱买,他不介意给师傅,摘一箩筐来。 果子,乖乖佛也有,已从袖中摸出,金灿灿的,佛光笼暮,看的楚萧满目新奇,此果不凡,有神秘之力潜藏,更有念力萦绕其左右。 “此乃菩提子,菩提树上结出的果实。”乖乖佛笑道。 “诶哟喂!”楚萧凑近了一分,从来只是听闻,还是头回见真品。 相传,此物只佛家有,吸收香火念力为养料,三百年开花,五百年结果,蕴含涅槃之力,可助人蜕变。 傅红眠曾言,天玑子来天龙寺,便是为这等果实,亦有可靠情报,华天都吃了这玩意儿,牛逼的不行了。 “送你了。” “这...怎么好意思。” “不是白给的,你之龙元,给我来二两。”乖乖佛咧嘴一笑。 第1037章 “好说。”楚萧揣起了菩提子,便分出了一缕龙元,书院大比没白去,偷来了祖龙精华,已换了不少好东西。 这买卖不亏,鉴于乖乖佛人还不错,他还额外送了些星辰本源,小光头乐的合不拢嘴,稀奇之物,珍贵着嘞! 这,是一座奇异的小岛,从天俯瞰,形如龟壳子,像一只乌龟,趴在海面上。 玄龟岛是也,一片神奇之地,相传岛上的人,都格外长寿,普通人也能长命百岁。 楚萧和乖乖佛来时,已深更半夜,沐着星辉,整个岛屿都泛满了光泽,宛似一件祥和的外衣。 “好天地。”楚萧已脱了鞋子,也已开了火眼金睛,一路左瞅右看。 此岛的灵气和大地之力,与他处略显不同,更精纯也更磅礴,树木花草,也甚为繁茂。 或许,这便是长寿的缘由,人常年生存此地,筋骨肉血自受其益,多活些年头也不奇怪。 “不晓得玄龟老人,可有出关。”路过一片树藤,乖乖佛踮脚摘了一串葡萄。 怕楚萧不知,他还不忘讲解一番,“苍字榜上有其名,年纪最大的那位便是他了,听说已有三百多岁。” “三百多岁的苍字辈?”楚萧听的眉宇微挑,“疯魔和秦龙尊也不过一百多岁,他三人,能是一个辈分?” “这有啥?”乖乖佛耸了耸肩,“冰火岛还有个两岁的苍字辈呢?不过,已被封印了多年。” 两岁? 楚萧扯了嘴角,一时间,还不由脑洞大开,两岁的小屁孩、一百多岁的疯魔、三百多岁的玄龟老人...称兄道弟? 该说不说,苍字辈这一代,年岁跨度是真个大,玄龟老人闻名四方时,他师傅的师傅的师傅,保不齐还在人世呢? 再说凡人这等品种,能活三百多岁,也属实老妖怪,若能再熬一甲子,苍字辈上那些个大神,多半都能被其熬没了。 许知他所想,乖乖佛当即摆了手,“他不行,论长寿,还得是俺家石佛。” “怎么?石佛也活了几百岁?” “看不起谁呢?已过一千之数。” 卧槽! 说话间,天色已近黎明,勤劳的人,已早早起床,扛着锄头下田,两人一路走来,见了不少。 乖乖佛还好,倒是楚少侠,每见一人,小眉毛都挑一下,诸多年过古稀的老者,都气血正旺呢?且不显老态。 长寿,果是不假,难怪叫玄龟岛,龟可是民间传闻中,最能活的一种异兽,千年王八万年龟,可不是浪得虚名。 “就这。” 越过一条长河,两人驻足在一片山林前,有厚重的石碑屹立,其上“玄龟山”三字,写的大气磅礴。 “来客了。”乖乖佛自来熟,憋足了一口气,朝山中喊了一嗓子,恐怖的音波,听的楚萧耳朵嗡嗡的。 许久,才见一道人影,懒散的走出,该是没睡醒,双目惺忪,哈欠也打了一个又一个。 诶? 楚萧一声轻咦。 他认得此人,可不正是在炼狱见过的肥头老翁吗?第一眼望去,便有一种“二帝”的既视感。 长得忒胖了呗!眼还特别小,且走起路来,一坨坨的肥肉,一晃一晃的,圆滚滚的如一个肉球。 熟人哪! 熟人就好办多了。 桃子不得多卖他几颗? “又是你个小光头。” 肥头老翁吹胡子瞪眼,睡的正香嘞!就准备提枪上马了,被扰了美梦,他不脸黑才怪。 然,待瞧见楚萧,他那双眉毛,又瞬时挑的老高,这小兔崽子,怕不是返老还童的那位? 看过,还真是,他二人在炼狱探宝时,可没少唠嗑,这货大展神威时,他可是忠实的看客。 第1038章 至今,他都想不明白,那一场必死的局,此人是如何逃出生天的。 “前辈,别来无恙。”楚萧笑道。 “叫啥前辈,咱仨同辈。”乖乖佛一本正经道。 “师兄,别来无恙。”楚少侠也是个实诚人,换了个称谓,又叨叨了一遍。 肥头老翁没接茬,直接上手了,先捏了捏楚萧的小脸,又戳了戳他的小肚皮。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年纪不大的一个人,咋个也学那些老家伙,年纪轻轻便返老还童。 怪胎,他心中这般嘀咕,一个不走寻常路的妖孽,竟整些稀奇古怪的,与众不同乃是常态。 “听说,你家长寿桃熟了。”乖乖佛不乖了,都不用请的,自个就进去了,直奔了长寿桃树。 “嘿....!” 肥头老翁没了研究楚萧的兴致,一路追了过去,天龙寺的和尚,属这位最顽皮。 楚萧慢了些,前脚才进山,下一秒便仰起了小脑袋,玄龟山的树,都参天般巨大呢?连一株株的花花草草,都比成人个头高。 植被如此繁茂,灵气自不会稀薄了,到处都云雾缭绕,氤氲朦胧的深处,多见房舍、楼阁、亭台、拱桥、庭院....极适合修身养性。 香! 真香! 还未得见长寿桃树,楚萧便嗅到了浓郁的果香,沁人心脾,味道该是不错的。 行至树下,他小脑袋仰的更高,这棵树太巍峨了,对,就是巍峨,巍峨如山岳。 以大地之力探知,它之根系,足蔓延几十里,一根比一根粗壮,像极了大地灵脉。 再说其枝干,叶片如蒲扇,有蔓藤垂落,有雨雾倾泻,挂在其上的果实,随便拎出一颗,都如他脑袋那般大。 这,才是真正的寿桃,生灵力澎湃,堪比补血丹药,蕴藏其内的精华,若炼入药中,灵丹之阶品,必是顶级的。 与之相比,他喂妖妖吃的那些,就是小巧玲珑的野果子,那小灵兽若在此,若见如此桃果,定是雀跃的上蹿下跳。 “又长高了。” 白狐貂指定来不了,神海两魂倒是有一双,看长寿果树的眸,都锃光瓦亮的。 这地儿,他们也来过,本想摘个尝尝鲜,却被当年的玄龟岛主,揍的鼻青脸肿。 此一脉传承,都有一个极尿性的天赋,都是属王八的,贼他娘的抗打,乌龟壳子一出,万剑归一都难破他的防御。 “俺们难得来一回,不尽一番地主之谊?”乖乖佛也在仰头看,就差来一句:酒肉啥的就免了,摘几颗桃子吃便好。 “我去天龙寺,也没见你招待我,还说吃斋念佛,六根清净。”肥头老翁斜了一眼,“想要这长寿果,拿菩提子来换。” “哎...交情淡了。” “别,咱俩没交情。” “给给给。”知道这货不咋好忽悠,乖乖佛也懒得与之废话,又拿了一枚菩提果实,来就是做买卖的。 “一颗换一颗。”肥头老翁顿的喜笑颜开,给小和尚摘了个最鲜艳的,长寿桃换菩提子,这买卖不会亏。 “给我也来一个”楚少侠已凑上前来,他没多余的菩提子,却有祖龙精华,最不济,再给其加些星辰本源。 给。 必须给。 肥头老翁敞亮的很,长寿桃珍贵,龙元亦可遇不可求,算是同阶的天材地宝,对等交换呗! 这颗桃子,楚萧不是拿在手中,是抱在怀里,上下左右的扫量,这么大的桃子,真真头回见。 能孕育此果实,足见长寿桃树有多不凡,得亏有玄龟老人坐镇山中,换做其他人,树早被抢了。 “玄龟老头儿嘞!还在睡?”乖乖佛拿了一道符,将长寿桃封在了其中,楚萧亦如此,省的精华流失。 第1039章 “此番,怕是要睡很久。”肥头老翁本在研究菩提子和祖龙精华,听闻此言,下意识看了一眼一座山峰。 乖乖佛不傻,听出了其话中寓意,“受伤了?” “三日前,有一神秘剑修,来挑战师尊,竟是一剑破了他老人家的防御。”肥头老翁并未隐瞒。 楚萧和乖乖佛对视一眼,无需询问,便知是那个负剑人,也无需问,便知玄龟老人的兵器被撸了。 “可知啥个来头?” “焚天剑魔。” “回家睡去。” “咋还往外撵人嘞!” 拿了寿桃就完了? 显然不是。 乖乖佛来时,捎着铺盖呢?要在玄龟岛多住几日,顺便沾沾长寿的灵气。 哥俩好,楚萧也跟着他变成了小赖皮,哪都不去,就在长寿树下打坐吐纳。 来了两个活宝,肥头老翁可不敢睡,就在树下蹲着,树上有几颗果子,他都数的清楚明白,敢偷摸摘,门儿都没有。 “佛家四大皆空,不偷盗。”乖乖佛撇了撇嘴,也找了个舒服地,盘膝打禅,璀璨的佛光普照,映的他如一尊小金佛。 对此,肥头老翁早已见怪不怪,倒是楚萧身上绽射佛辉时,他捏着胡须,看了老半天。 早在炼狱,他便见识过千手如来,可那充其量是秘术,而今这般,显然是修了佛门功法。 这,就牛掰了,要知道,此货还修了魔功,一佛一魔,也不怕出祸端,心智混乱都是轻的。 咚! 蓦的,洪钟声响彻,来自楚萧体内,他化身楚佛了,周身念力汹涌,经文诵唱。 肥头老翁颇自觉,一边一道符,呼自个耳朵上了,佛家的经声听多了,会迷糊的。 殊不知,楚萧的每一道佛光,每一丝顿悟,都是混沌诀的养料,如此静心参悟佛法,为的便是混沌进化。 “快了。”神海两魂虽也听不惯念经声,可今夜,两人却颇精神,已隐约感知楚萧体内,有神秘之力涌动。 那,是混沌诀进化的前兆,它距一场蜕变,只差最后一层薄如蝉翼的窗户纸了,某人此刻,正竭力将其捅破。 果然,夜幕再降临时,楚萧体魄猛地一阵轰颤,有一片雷霆,以他为中心,撕裂开来。 乖乖佛在沉湎中悟佛法,心无外物,可肥头老翁醒着呢?觉察一样,第一时间如风而至。 完事儿,他便被一股强大的气势,撞得蹬蹬后退,定身的瞬间,似听到了“啵”的一声响。 混沌...进阶了。 逆天的法门,强势的很呢?楚萧本是楚佛状态,愣是被它逼回了原形。 “啵!”还是这等声响,只楚萧能听闻,像是什么东西,突的碎裂一般。 他忙慌内视体魄,盯着的是丹田,前一瞬还好好的,这一秒,就轰然崩裂了,裂成了一片海。 对,就是大海,汹涌翻滚...骇浪滔天的那种,而所谓的浪,便是他的雷之玄气,已成一片汪洋。 “我日。” 见多识广如神海两魂,都不禁爆了粗口,混沌诀二次进化,竟使得这厮的丹田,蜕变成了丹海。 一田一海,差的可是一天一地,丹海所能容纳的玄气,远甚丹田,玄气是什么?玄修力量之源泉。 再与人斗战,他这等存在,即便不吸收大地之力,以他丹海磅礴的玄气量,也足够支撑他浪翻天了。 “这.....。”楚萧也已愣那了,眼见自己的丹田,一点一滴的演变成丹海,波涛汹涌之声,清晰可闻。 莫急。 还未完。 共生契约的虚无空间,竟也在这几个瞬息,慢慢融化了,确切说,是与丹海融合了。 而存于虚无空间的龙元和星辰本源,因也融合,而全都涌入了丹海,掀起了惊涛骇浪。 第1040章 “唔!”楚萧一声闷哼昏沉,龙元和星辰本源的力量太强大,直欲撑爆他体魄,饶是混沌诀,一时都无法炼化。 “唔!”同样的一声闷哼,小圣猿也有,正在沉睡中蜕变,突如其来的变故,将它惊醒,见眼前一幕,一脸懵逼。 无需解释。 意识归一的两人,它能窥看楚萧记忆,混沌诀进化了,将丹田进化成了丹海。 仅此就罢了,连虚无空间都给强行融合了,二者已归为一体,是丹海也是空间。 “那,是个啥?”肥头老翁还在,已眯了小眼,好似在楚萧体内,望见了一片海,海中有一道黑炎,嗯,还有一只猴。 他以为是眼花了,再去看时,已是朦胧一片,纵穷尽目力,也再看不穿一丝,只知此刻的楚萧,怪异至极,浑身都冒火。 神海。 丹海。 这回齐了。 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眸光熠熠,还都舔了舔嘴唇,为何都不愿离去,正因知晓此子之潜力。 欲夺舍,这货便是一具逆天的躯体,啥个神龙血统,啥个永夜传承,与之相比,都得靠边站。 噗! 楚萧一口气没咋喘顺,鲜血狂喷,肉嘟嘟的体魄,还频频崩开裂纹,有血淌溢,淌的他如一个血人。 一时无法炼化的龙元和星源,还在他丹海汹涌翻滚呢?先前在虚无空间,无甚大碍,想吃多少取多少。 而今不同了,虚无空间与丹海合二为一,便与吃饱了撑得没啥区别,一个不留神,便会被撑到当场爆体。 “快快快,送入十里天地。”小圣猿催促道。 楚萧倒是想送,可这两种力量,如生了根发了芽,赖在他丹海了,薅不出来了。 未多想,他当即盘膝,疯狂运转混沌诀,炼狱之火也在同一瞬,燃到了最旺,无法分离,亦难将其送走,那便炼化。 “你丫的吃啥了。”一头雾水的肥头老翁,并未干看着,当即施法,化出了一口铜炉,将其罩入其中,以玄气燃烈火。 此刻,连心无外物的乖乖佛,都被其惊醒了,不知发生了何事,就见楚萧,一脸的痛苦,七窍流血,浑身上下都在流血。 “瞅啥呢?帮忙。” 嗖! 无需肥头老翁呼唤,乖乖佛也已动手,这小子,定是吃了不该吃的,而且吃的还贼多,无法炼化,不难受才怪。 里应外合,这就快了,无论龙元,还是星辰本源,都被成片的炼成精粹,成楚萧之养料,与雷之玄气,完美融合。 “一鼓作气。”楚萧翻手取了通玄丹,要趁着热乎劲儿,强行冲击通玄境。 小圣猿当即将其拦下,“莫浪费丹药了,你进不去。” “为何?” “顺序颠倒了。” “啥意思?”楚萧一脸不解。 “若你此刻还是丹田,炼化全部龙元和星辰本源,外加一颗通玄丹,或有三成几率杀入通玄,问题是,此刻是丹海,需更多的力量去冲击。”小圣猿缓缓道。 “加一颗菩提子?” “不够。” “加一根赤仙竹?” “不够。” “长寿桃?” “补寿元的,你吃它有毛用?” 人,贵在大彻大悟。 楚萧不开窍也被怼开窍了,混沌诀霸天绝地,二次进化后,便也注定了他的进阶之路,要比先前艰难很多。 不过,一旦进阶,那便一飞冲天了,底蕴之强,会远甚同阶,可做到越级鏖战,哪怕对方也是个不凡的妖孽。 呼! 不知何时,乖乖佛和肥头老翁才收手,如两尊门神,一左一右杵在楚萧身侧,把他当猴儿看,神色颇怪异。 特别是肥头老翁,最是想不通,他一直都在的,未见这货偷吃东西,可那两股强大的力量,是从哪冒出来的? 第1041章 没人给他答案。 此刻的楚萧,可没空与他解疑惑,正在闭目吐纳中,夯实自身根基呢? 龙元和星辰本源,皆已被炼化,八成归于丹海,剩下的不到两成,则化为养料,融入了筋骨肉。 “这等怪胎,多少年才能出一个。”肥头老翁已伸手,摄取了他一缕玄气,悬在掌心,极尽窥看。 同样的事,乖乖佛也在做,不止看玄气,还偷摸给其放了点血,定眼窥看后,六根清净如他,也不免唏嘘啧舌。 非特殊血统的一个人,气血竟比特殊血统还磅礴,一身之玄气,还盖过了特殊体质的血脉之力,这他娘的什么鬼。 悄然间。 天色已大亮。 映着晨曦第一抹光辉,楚萧缓缓开眸,睁眼的瞬间,双目中有锐利如剑的光,迸射而出,斩断了两棵参天大树。 混沌功法进阶,造化无穷,澎湃的气血,蓬勃的生命力,使他握紧拳头时,掌指间都雷电撕裂,血似火一般燃烧。 “舒坦。” 楚萧咧嘴一笑,一步翻身跳起,在长寿桃树下,舞起了拳脚,筋骨噼里啪啦的声响,尽显爆发力。 谁说真武是小玄修,胡扯!至少在肥头老翁看来,他而今之底蕴,已能与一尊通玄境,正面死磕了。 多谢! 舒展了体魄,楚萧不忘感激,若无乖乖佛和肥头老翁帮忙炼化,他得吃一番苦头。 “你体内,可有一道黑色的烈焰。”肥头老翁捏着胡须问道,“请出来,与我瞧瞧。” “好说。”楚萧未藏着掖着,心念一动,唤出了炼狱之火,看的肥头老翁,老眉高挑。 去过禁地的人,又怎会认不出炼狱之气息,此火,定与之脱不了干系。 “来,互帮互助。”一番寻思,肥头老翁也不羡慕了,翻手取出了一物。 乃一面灵镜,金晃晃的,其上还铭刻有神秘的符文,该是一种古老的附魔,至于何等能力,不得而知。 “金光镜?”乖乖佛见识不浅,一眼便认出了是何物,正因认出了,他看肥头老翁的眼神,才诧异万分。 “捡的。” “编,接着编。” “此法宝,很凶悍?”楚萧接过,开着火眼金睛,翻来覆去一阵扫量。 “凶的很嘞!”乖乖佛当即道,“它,曾染过天虚境的血,堪与大秦十凶器齐名。” “莫听他胡咧咧,就一破烂。”肥头老翁呵呵一笑,“镜中有其主人之烙印,用你这炼狱之火,帮我炼灭。” 试试! 楚萧不废话,以黑炎将其包裹,朝死了煅烧,直烧的灵镜,嗡嗡的直颤。 此烙印,顽强的很,烧了大半夜,也不见破角,倒是其中秘纹,一道道流转。 肥头老翁似早有预料,若那般容易便被炼灭,可配不上金光镜的逼格,传闻其主人,乃一只脚跨入天虚境的强者。 “照你这么炼,炼到明年也炼不灭。”小圣猿如一条泥鳅,在丹海中游来游去,这片大海,可比虚无空间宽敞多了。 见楚萧看来,它才不紧不慢道,“并非炼狱之火不够强,而是专业不对口,烙印是由雷电铭刻,需辅以雷霆方能破开。” “不早说。” 楚萧当即从十里天地,唤出了一道雷电,轰隆的一声响,惊得肥头老翁和乖乖佛,都一阵尿颤,哪来的雷。 “捡的。”某人现学现卖,肥头老翁方才的说辞,落在他口中,也说的脸不红气不喘,别问,问就是我捡的。 这不重要的,重要的是,以雷电击打,加之炼狱之火煅烧,坚挺的金光镜,终是顶不住了,烙印咔嚓一声破角了。 碎裂之音,听的肥头老翁双目雪亮,难怪破不开烙印,远非方法不对,仅以火煅烧还不够,还需以雷电,击打一番。 第1042章 轰! 雷霆,楚萧多得是,先前一场雨,给十里天地,塞的满满的,一道接一道的唤出,劈的灵镜火光四射。 乖乖佛挠了下巴,肥头老翁则在四下望看,即便夫子徒儿先天属雷,也做不得真实雷电,他哪找的雷霆。 逆天的妖孽,果是多才多艺,随时能喊雷来,此等绝活,岂是一般的手段? “破。” 夕阳西下,楚萧的一声暴喝,吼的霸气侧漏,雷火双重打击,真把镜中的烙印,炼了个烟消云散。 肥头老翁激动不已,接下灵镜,便迫不及待滴血认主,多少年了,这玩意儿终是能真正为他所用了。 用。 说用便用。 闻他法咒念诵,金光镜霎时腾空而起,镜面如化身太阳,万道光芒绽放,竟一击照灭了一座山。 咕咚! 乖乖佛和楚萧都在吞口水,某人口中的破烂,牛逼哄哄呢?这若打在人身上,不得这一块那一块? “小物件,不足挂齿。”肥头老翁笑眯眯的摆了手,麻溜揣起了金光镜,露财了,就该偷摸的研究。 嘁! 乖乖佛斜了眼神儿,转身迈开了脚步,长寿灵气也沾了,该回庙里念经了。 楚萧腿脚也麻溜,寿桃精华最盛,早早拿给师傅,补些气血,再续一番寿命。 得知长寿桃成熟的人,可不止乖乖佛,山外还有来客,乃一个银袍男子,身后还跟着一黑一白两老者。 三人的气血很怪,眸子更怪,乍一看,如蛇的的眼睛,泛满了森然的幽光,胆小之人见了,定毛骨悚然。 “蛇龙洞的人?”楚萧一声嘀咕,看向乖乖佛时,小光头对他点了点头,蛇一样的双目,不用问也知来历。 “楚萧?” 看吧!人一旦火了,哪怕在远离大秦的幽海深处,也有人识得,蛇龙三人便满含精光,没想到会在此,撞见夫子徒儿。 这小子,可是个香饽饽,浑身上下都是宝,值钱的很,为了干掉他,各大王朝可是下了血本的,至今,都没能将其击杀。 “抓活的。” 银袍男子淡淡道,满目的贪婪与觊觎,不在大秦的地盘,他的想法可太多了。 令下,两老者如鬼魅般消失,跟着五彩祥云出了玄龟岛,只待人迹罕至的海域。 嗖! 祥云飞天而过,给浩瀚的夜空,划出了一道五彩斑斓的光弘。 乖乖佛颇有兴致,不念经,就立在云彩上,欣赏海上夜景,有那么几个瞬间,还能生出一种作诗的意境来。 反观楚萧,就颇为贪吃了,将雷电当做了点心,吞了一道又一道,以此攒底蕴,越多越好,直至冲击通玄境。 “妙哉的丹海。” 神海两魂也睡不着,头顶头的窥看那片海,功法进化后,混沌诀的强度,更为霸道了。 瞧,吸收天地灵力而炼化成的雷之玄气,比之先前精纯太多了,一丝丝一缕缕,皆如雷霆和闪电,且蒙满了混沌的色彩。 常此这般,定还有蜕变,虽变不成特殊血统,可他之玄气,必远胜血脉之力,一部霸道的功法,会让他的路,走的更逆天。 牙口好的人,吃嘛嘛香。 今夜的楚少侠,便把雷与电,当做了一顿大餐,胡吃海塞,小肚皮不大,却贼能吃。 现场吃播,哪能没有看客?乖乖佛便双手托着小脸,俩眼溜圆的看他大快朵颐。 佛悟了,某人返老还童,并非无缘由,专干些匪夷所思的事,人这个圈子,便很难容下这尊大神。 嗝! 胃口再好,也有吃撑的时候,楚萧一个饱嗝,打的那个雷息汹涌,七窍都冒烟儿了。 第1043章 “你这人...好养。”乖乖佛一话语重心长,非一般的怪胎,都不用吃饭的,等打雷下雨便好,一朝吃饱,半年不饿。 “家里穷,买不起肉包子,我...嗯....?” 楚萧话未说完,便皱了小眉头,嗅到了两股隐晦之气,在他们前后两方,来回的晃悠。 乖乖佛感知亦不弱,凭的是佛家法门,哪哪有恶意,他都能清晰觉察,前胸后背都凉风儿直窜。 见二人警觉,躲在暗中的那两位,便也不藏匿了,一前一后现身,将五彩祥云,堵在了中间。 “我说气血熟悉呢?” 楚萧左右看了一眼,可不正是先前在玄龟山,撞见的蛇龙洞人吗?一黑一白两老者,未见银袍的蛇龙男子。 如此剧目,无需问也知是何桥段,月黑风高,荒岛野海,杀人越货呗! “是老夫动手,还是尔等束手就擒。”黑衣蛇龙幽笑,如蛇眸的一双眼,泛满了森然之光。 “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乖乖佛可不乖,口上说着佛语,手上却已拎出了吃饭的家伙,相比佛法感化,他更倾向于物理超度。 “顽皮的小和尚。”白衣蛇龙嘴角微翘,当即抖动了衣袖,甩出了数十道剑光。 嗖! 唰! 楚萧和乖乖佛腿脚极麻溜,不分先后的飞遁,一个朝东,一个朝西,撒丫子就跑。 哥俩贼有默契,遁出老远还不忘回头看,四目对视,无声胜有声:分开发育...别浪。 “汝走得了?”黑衣蛇龙喝声如惊雷,直奔楚萧追去,而白衣蛇龙,则盯住了乖乖佛。 二对二。 两追两逃。 公平。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砰! 未多久,便闻轰鸣声,传自遥远的天际,乖乖佛与白衣蛇龙,率先开战,可其煞气汹涌,亦有佛辉普照。 天龙寺的小佛,可不止会念经,也是略懂一番拳脚的,千手如来一开,恢宏之气势,惊得白衣蛇龙都一阵心颤。 常闻燃灯老佛之弟子,来历不浅,而今一瞧,世人诚不欺他,这么一个小光头,短小精悍呢?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另一方,楚三公子也开大了,伴着三尺金光垂落,战力一路暴增,体魄之光辉,半分不弱乖乖佛。 “外力始终是外力,汝...只是一个真武境。”黑衣蛇龙杀到,一掌盖来,成一道五指大印,掌威重如山岳。 破! 楚萧紧握小拳,冲天而上,天罡拳混合大力金刚法,一击轰穿了大手。 “唔!”黑衣蛇龙一个不留神儿,被霸道之拳劲,撞的一阵趔趄,满目惊异,而今这年月,真武境的小玄修,都这般尿性了?都敢与通玄境,正面硬怼了? 铮! 短暂的一瞬,楚萧已杀上天来,废话一句没有,当场拔剑,凭空杀至近前。 可惜,不好使,黑衣蛇龙只微微抬手,便攥住了剑柄,笑的满目轻蔑,“萧家拔剑术,不过如此。” “神说,要有光。”寥寥一语,楚萧说的奶声奶气,可他施展的秘法可不奶,小躯体如化身一轮太阳,万道光芒绽射。 “雕虫小技。”蛇龙一脉的情报,灵通着呢?夫子徒儿通晓光明法,黑衣蛇龙岂会不知?以一道诡谲的光,护住了双目。 当然了,也有他们不知道的,譬如...楚萧的神海。 有此底蕴,他之魂力,磅礴的很呢?刹那间化为瞳力,以此施展的天眼幻术,通玄境挨了也迷糊。 噗! 心神的一瞬恍惚,让他老人家当场喋血,被楚萧卸了一条手臂,本是幽笑的神态,随之变的龇牙咧嘴。 看剑! 趁人病,要人命。 楚萧一剑风雷,如影随形。 第1044章 “小小真武...找死。” 黑衣蛇龙轰的一步定身,体魄巨颤,开出了五行法相,并非人形,而是一头巨兽,似龙似蛇,浑身覆满鳞片,躯体粗壮如山。 莫看它是虚幻的,气场强大无匹,楚萧前脚才杀到,下一秒,便被震翻出去,未及定身,龙蛇法相便扑杀而来,张开了血盆大口。 法相...楚萧还未修出,但巍峨的大佛,却有一尊。 千手如来是也,个头虽比不得龙蛇法相,可它晃眼哪!金光璨璨的佛辉,将这片幽暗的天地,照的宛若白日。 轰! 龙蛇对大佛,正面扑杀对贴脸开大,两尊大家伙,撞得光火通天,掀起了一片惊涛骇浪。 所谓姜是老的辣,霸天绝地的千手如来,也干不过五行龙蛇,一千佛手炸裂,佛躯也轰然崩坏。 不过,龙蛇也好不到哪去,半截身子都炸成了血光,只剩一颗硕大的头颅,一口张开,吞天纳地。 “吞我?”楚萧冷笑,一步定稳身形,双指并拢,借剑自然。 霎时间,漫天剑气飞舞,纵横的剑威剑意,划的虚空电闪雷鸣。 吼! 龙蛇的嘶吼,多了一股子哀嚎的意味,它赢了千手如来,可残缺之躯,难挡剑气万道,瞬时便被拆的七零八落。 “噗!”黑衣蛇龙这口老血,喷的满目难以置信,他之法相,已祭炼多年,对境界低者,从来都是碾压,还是头回被真武境攻破。 “好好好。” 他怒了,咬牙切齿,面目狰狞,身后更有一座乌黑的巨门,拔地而出,单手掐诀之下,门户大开。 门中,有豺狼虎豹冲出,皆是虚幻,却都体魄雄壮,且数量庞大,宛似千军万马,纵不吃人,撞也能把人撞到粉身碎骨。 “什么鬼法门。”如潮如海的豺狼虎豹,联合的气势,恢宏也磅礴,饶是楚萧之底蕴,都顶不住这般气场,一步步蹬蹬后退。 后退之余,他翻手取了一物,乃一把折扇,有山水刻画,正是紫禁书院的镇山法宝。 乾坤扇? 黑衣蛇龙见多识广的,一眼便认出了,也正因认出了,他才不禁一阵尿急。 大秦十大凶器之一,他早见识过其威力,那年与紫禁长老一战,他这蛇龙之躯,险被剑气龙卷风,绞成碎肉烂骨,此刻忆起,还隐隐作痛。 “猜对了。” 楚萧已运足玄气,小胳膊振臂一挥,咔咔便是三五道龙卷风,卷的海面波涛汹涌,也杀的豺狼虎豹,成片溃灭。 巨门变的不稳定了,轰轰直颤,待到剑气袭来,便崩成了一块块碎石,连带黑衣蛇龙也遭了余威,体魄血壑遍布。 无妨。 死不了。 通玄境皮糙肉厚,真武境施展乾坤扇,还远杀不死他,凶器很凶,也要看谁用。 “慕容泽...是你杀的?”他老人家还是不疼,伤了一身的血,还不忘叨叨这么一番话。 “他与我托梦了,想找个人作伴,您老就挺合适。”楚萧已登天杀来,既是亮出了乾坤扇,必斩此人。 “狂妄。”黑衣蛇龙冷哼,猩红的双目中,竟有一刀一剑劈出,无视肉身之防御,直攻灵魂。 倒也命中了,可其后一幕,却看的他双目凸显,挨了他的灵魂攻伐,那个小兔崽子,竟屁事没有。 没就对了,楚萧体内,可是开有一百零八道神佑的,一层罩一层,坚挺的很。 “一路好走。” 轰!砰! 渺无人烟的荒岛上,轰声震天,混乱一片,自虚无俯瞰,多山峰坍塌,碎石崩飞中,血光四射。 乃乖乖佛和白衣蛇龙,大战正酣,闹的岛屿晃荡不堪,得亏此地远离繁华,不然,定惹四方围观。 第1045章 “初入通玄,怎会这般强。” 白衣蛇龙的面目,可不咋好看,他以为他很行,修为绝对压制,抬手可镇压小光头。 然,一番鏖战,远远低估了这尊小佛,念力似无穷无尽,且佛法高深,层出不穷,一宗更比一宗霸道。 战至此刻,他已气血溃败,反观此子,竟是越战越猛,源源不绝的香火之气,使他佛力不竭。 “吃俺一掌。”乖乖佛登走天穹,一道璀璨的佛光大手,轰然盖下,仅掌威余劲,都压得山岳崩坏。 “滚!” 白衣蛇龙手捏剑光,一击劈裂佛手,强行逼退了乖乖佛,同一瞬,他还眺望了一眼远方。 他有队友的,去追楚萧了,堂堂通玄境,早该擒下夫子徒儿了,却是至今,都不见来助战。 废物! “还开小差。” 乖乖佛踏天而回,甩出了一部佛卷,伴着他经文念诵,卷宗飞出了一片璀璨的星辰。 哦不对,确切说是一颗颗佛字,每一颗都金光闪耀,循着某种轨迹,飞舞流转,在天地间,布列成了一座大阵。 “唔!”白衣蛇龙猝不及防,当场被困入阵中,被佛家业火,烧的玄气溃灭,一身蛇龙精华,亦极速流失。 封! 乖乖佛喝声如雷霆。 回应他的,则是一道亢浑的龙吟,白衣蛇龙被逼至绝地,动了五行法相,也是一头似龙似蛇的巨兽。 此法门极强,顷刻间,便冲破了佛阵,连带乖乖佛,也一并横翻出去,将一座峻峭的山峰,撞得山体倾塌。 “死吧!”白衣蛇龙满目狰狞,龙蛇法相大展神威,血盆大口暴张,从天吞来,要把他当小点心吃了。 “逼我开大。”乖乖佛轰的一步站稳,双手合十,小躯体有万道佛辉绽射,“大威天龙,大罗法咒。” 嗡! 天地一阵晃荡,一尊金身罗汉,手持禅杖而出,体魄巍峨如山,一棍子抡过来,打爆了五行龙蛇。 “我...噗....!”法相被轰破,白衣龙蛇这口陈年老血,喷的有云烟花,蛇鳞的躯体,一时还崩裂开来。 他也悟了,未再纠缠,飞身逃遁,可不能在死磕了,再打...怕是要葬身于此,这尊小佛,太他娘邪乎了。 “打不过就想跑...没门。”乖乖佛一根筋,一手持念珠,一手拎着狼牙棒,在后死追不放。 追指定追不上。 一尊高阶通玄境,若牟足劲开遁,他这初阶通玄,速度远远不及,才出荒岛,便被甩出一大截。 关键时刻,就彰显出队友的重要性了,那不,楚三公子已顶着光圈杀到,迎头便是一道大力金刚法。 白衣蛇龙也真个悲催,才要逃出生天,挨此一拳,一眼便看见他家太奶奶,正对他慈祥的挥手呢? 铮! 楚萧未给其喘息的机会,振臂一挥,十六剑出鞘,一阵九字真诀,一阵七星北斗,将其围困。 待乖乖佛追至,白衣蛇龙已被十六剑,困杀的体躯残破,神色苍白也难以置信,楚萧怎会在此,他家黑衣蛇龙呢?被干掉了? “他,在前路等你。”楚萧一语冰冷枯寂,早已杀灭黑衣蛇龙,无非是过程坎坷了些,若非他躲的足够快,定被自爆炸到飞身碎骨。 上路吧! 他无怜悯,祭了炼狱之火,乖乖佛则唱诵佛经,念力燃成了洁白的业火。 一黑一白两团烈焰,烧的海水雨雾蒸腾,也烧的白衣蛇龙,哀嚎凄厉,走都走的极度郁闷惆怅。 今夜,就不该出来溜达,更不该去玄龟岛,月黑风高?杀人越货?到头来,他才是下地狱的那个。 “是你先惹我的。” 第1046章 楚萧一声冷哼,第一个转了身,乖乖佛不分先后,火气旺盛。 没完呢? 还有一个嘞! 黑白衣蛇龙来追杀,定是奉了他主人的命令,那得再去一趟玄龟岛,将那厮也一道送走。 说到癸亥,也便是那银袍男子,自入了玄龟岛,便以蛇龙秘宝,换了两颗长寿桃,来的快走的也快。 此刻,他正倒背着手,在一座人迹罕至的小岛上,悠闲的漫步,直至登临一座山巅,颇有兴致的赏月。 “也该回来了。” 等待,是一种煎熬,特别是等久了,煎熬中还会多一股子不祥的预感,怕不是出了变故? 有此觉悟最好。 瞧,楚萧和乖乖佛已寻到此地,已如两只小幽灵,偷摸潜入了小岛,一前一后爬上了山峰。 “谁?” 觉察背后阴风儿肆虐,癸亥乍然一喝,豁的转了身。 入目,便见一个肉嘟嘟的小屁孩,扛着一把锃光瓦亮的金刀,自黑暗中走出,正是起早贪黑的楚少侠。 “你.....。”癸亥骤然色变,猛地一步后退,失手了?特么两尊高阶通玄,竟然失手了,怎么可能? “哟,赏月呢?”楚萧笑的格外灿烂,可他的笑,落在癸亥眼中,就与死神朝他抛媚眼儿...无甚区别了。 嗖! 癸亥倒机智,废话一句没有,转身便遁,因何失手,他已不关心,只知一句:此地不宜久留。 “呔!” 乖乖佛先前未现身,就等此刻堵后路呢?迎头便是一闷棍,方才遁走的癸亥,当场被抡翻回来。 其后一幕,无需再看,只听声儿便好,山坍塌了,轰隆作响,还有铁器撞击之音,而最为响亮的,便是那一道道凄厉的惨叫。 两尊高阶通玄都不够看,更遑论癸亥一个半吊子,被两妖孽招呼,不消片刻便跪了,连第二命的蛇龙血胎,都被打成了一滩肉泥。 郁闷。 惆怅。 他登临黄泉路时,也是这般心境,太低估天龙寺的佛...也太小看了夫子徒儿,本一桩杀人越货的买卖,却是折了自家性命。 “人还怪好嘞!”扫荡战利品,小哥俩颇有心得,给癸亥翻了个遍,倒也没啥值钱的物件,可他有长寿桃,而且,还是两颗。 这不就巧了? 一人一个。 回家! 人逢喜事精神爽,楚萧的小脚步,都变的傲娇了不少,这趟没白来。 “阿弥陀佛,走好走好。”乖乖佛走时,还不忘给人念了一段往生咒。 “当心。” 小圣猿蓦的一语。 可惜,它的提醒还是晚了,某人走路不看道,一个不留神儿,一脚踩坑里了。 与之一道的,还有乖乖佛,只顾念经了,俨然不觉,脚下地形大变,本是山路崎岖,轰然塌陷。 定眼一瞧,才知是一道诡异的旋涡,啥个山石、啥个草木....连带整个岛屿,都被强行卷入了其中。 “唔!” 楚萧奋力挣扎。 乖乖佛也猛烈扑腾。 奈何,旋涡极具吞噬,任他二人如何施力,都无法抗拒,一左一右,被吸入了一座无底幽渊。 “扰老夫清静...莫走了。”黑暗的深处,有一道冰冷的话语,似隐若现,卷着一阵阵桀桀的笑。 “哇!” 啊! 楚萧和乖乖佛再现身,乃一片幽暗的世界,脚下乃一片泥潭,他二人便深陷其中。 泥潭颇怪异,有恐怖的束缚与禁锢,锁的他们动弹不得,且极尽吞噬力,无论香火念力还是雷之玄气,皆被吞的一丝不剩。 “头晕。” 乖乖佛蔫了,先前与白衣蛇龙鏖战,动了太多佛家禁术,本就虚弱不堪,而今又挨一番吞噬,浑身无力。 第1047章 楚萧亦如此,借天之法有弊端,到了时限,便会虚脱,即便他丹田化丹海,也无法逆转,比乖乖佛更虚弱。 “这什么鬼地方。”两人一边挣扎,一边环看四方,是一座满目狼藉的地宫。 亦或者,是谁家的祖坟,可见大小棺椁,只不过,皆已被掀开,骸骨散落一地。 除此,便是瓶瓶罐罐的陪葬品。 “诈尸了?” 乖乖佛一声嘀咕,先前被吸下来时,分明听到了桀桀的阴笑。 楚萧却不这般认为,鸠占鹊巢的可能性较大,这等缺德事,他已见过很多,有些个不要脸皮的人,专挖人家的坟冢,而后藏身其中。 “好精纯的气血。” 幽幽的话语,蓦的响起。 话未落,便见黑暗中走出一道模糊的人影,确切说,是飘出来的,是个披头散发的老者,双目浑浊,满脸褶皱。 他一经现身,整个地宫的温度,都骤降到了极点,且阴寒之风肆虐,直吹的楚萧和乖乖佛,浑身上下透心凉。 “半步天虚境。”楚萧小眉紧皱,更笃定先前之猜想,这个不讲武德的老家伙,定是撬了人祖坟,专干见不得人的勾当。 大意了。 鬼晓得一座鸟不拉屎的荒岛,竟还暗藏乾坤,竟还猫着一尊深不可测的强者。 “你.....。”见散发老人之尊容,乖乖佛则一怔,有些难以置信,“阴山老妖?” “小光头,见识倒不浅。”阴山老妖笑的戏谑玩味,一番话,说的不知是阴森还是阴柔。 两两参半吧! 阴森是真。 阴柔倒也不假。 这点,楚少侠看的最真切,这老杂毛,长得可不咋景气,明明是个大老爷们,却是没那传家宝。 说白了,就是个太监,莫看长胡子飘飘,都粘上去的,且捋胡须的姿势,一手拈花指,娘们唧唧。 “年轻的皮囊,老夫甚喜爱。”阴山老妖又一笑,当场便给哥俩,秀了一番才艺:特么灵魂出窍了。 对,就是灵魂出窍,有一道虚幻的魂魄,自他天灵盖飘出,眨眼便至近前,不及两人反应,便窜入了乖乖佛体内。 很显然...他是要夺舍。 看,小和尚此刻的神色,已极尽痛苦,七窍都在流血,闷哼一阵接一阵。 “得,同行。”神海两魂皆唏嘘,看得出阴山老妖的肉躯与魂魄,皆已几近枯萎,急需吞噬灵魂,夺取一具新的躯体。 杀! 楚萧可没干看着,当即召唤阎魔傀,手持的亢龙锏,要将阴山老妖的魂魄,强行打出。 然,未等动手,便闻一声凄厉的惨叫,出自阴山老妖,竟又从乖乖佛的体内,遁了出来。 他形态狼狈,且虚幻的魂体上,还燃着些许洁白的烈焰,楚萧认得,那是佛家业火。 “现世佛。” 换阴山老妖难以置信了,满目狰狞的盯着乖乖佛,这小兔崽子的灵魂,大有玄机。 此话,乖乖佛听不懂,只知这几个瞬间,意识混乱了,直至一道璀璨的佛光,照满他体魄,才逼退了阴山老妖。 “好,很好。”阴山老妖不怒反笑,转头盯住了楚萧,如一头恶狼,扑杀而来,如一道鬼影,窜入其眉心。 “就怕你不来。”楚萧一声冷哼,一心分两用,运转了《九幽玄功》和《万佛朝宗》。 一时间,他亦佛亦魔,长发一半金色,一半血色;体魄也是一半佛光闪射,一半魔煞汹涌。 看其神海,魔月佛日亦光芒万道,还有定魂珠化成的漫天星辰,也在这一瞬,光辉照满天地。 阴山老妖也是尿性,一头便撞了进来,前脚才站稳,下一秒,便挨了一顿暴击。 第1048章 “啊...!” 又是哀嚎声,比先前更凄厉。 倒霉催的阴山老妖,忙慌撤出,第一时间便遁回了自己的肉躯,三两步踉跄,险些一头杵地上。 待站稳,他已魂力溃散,本就虚弱的灵魂,两番遭打击,使得他体魄死气汹涌,颇有原地升天的架势。 “给我杀!”楚萧心中一声冷叱,又要召唤傀儡攻伐,却被小圣猿当场喝止,“别动...忍住。” 一尊半步天虚境,即便状态再不佳,底蕴犹存,不是两傀儡能拿下的。 等,等一个更好的时机,能一发入魂的那种,或许干不掉这厮,但绝对能让其修为大跌。 “小小真武,汝...竟有神海。”阴山老妖笑的更森然,真低估这俩小东西了,全都是怪胎。 甚好。 无力夺舍。 那便换一条路...吞噬。 他变了形态,化成了一张鬼脸,双目如黑洞,嘴角处的獠牙,泛满了森白之光。 他怕是真饿了,大口张开,当场便吞了楚萧两人,连墓中陪葬品,也被吸入不少。 胃口真好! 楚萧左右一番扫看,已在阴山老妖的肚中,蠕动的肉壁,血淋淋的,看的人头皮发麻。 真正让他哥俩难受的,是一种诡谲的炼化之力,怕是用不了多久,便会被炼成一滩血水。 “就是现在。” 小圣猿眸光闪射,在阴山老妖肚皮中,烧出了空间之火。 楚萧也在同一瞬发狠,十里天地的雷与电,皆被唤了出来。 莫急。 还未完。 还有天雷咒,整整一麻袋,玄气不济?他便燃烧了精血,一沓沓的符,全部引爆。 自少不了他的黑棺傀和阎魔傀,不分先后杀出了墨戒,一人持刀,一人提剑,无甚章法招数,一通胡劈乱砍。 “吞,我让你吞。”乖乖佛似也在等机会,眉心刻了一道佛纹,整个人都佛光四射,每一道都如一柄锋利的剑。 噗! 吃了不该吃的,无法消化,阴山老妖连惨叫都省了,当场老血狂喷,半截身子,都炸成了碎肉烂骨。 “该死。”半步天虚并非浪得虚名,他反应极快,忙慌将两人吐了出来,一肚子的雷,也被强行剥离。 自然,也有他吐不出的,如已炸开的天雷咒,也如小圣猿的空间之火,一旦烧起来,便没完没了。 惨,怎一个惨字了得,体躯极尽崩坏,鲜血淋漓,肉骨横飞,哪还有半分人的模样,俨然一只森然的鬼。 铮! 千载难逢的好时机,楚萧岂会放过?人都未站稳,便给两傀儡下了诛杀令。 “滚。”阴山老妖怒嚎,一掌抡翻了两傀儡,也是这一瞬,他燃烧了本就不多的寿元,以此施法门,扑灭了体内的空间之火。 扑灭就完了?显然不是,遭了连番重创,又舍命救己,已将他耗的油尽灯枯,乃至一口气没喘顺,修为大跌,跌到了通玄九境。 “真他娘抗揍啊!” 走! 楚萧本想死磕,奈何借天之法反噬,极度虚弱,使不出半分气力,只得拉起乖乖佛开遁,这小和尚,此刻比他更蔫。 跑就对了,阎魔傀和黑棺傀是强,却护不住毫无战力的他们,但凡阴山老妖有一次绕过两傀儡,一掌便能送他俩上路。 打铁还得自身硬。 不跑? 不跑等着别灭? “哪里走?” 唰! 楚萧踏着五彩祥云,自幽海之底,冲天而出,遁的头也不回。 “杀。” 阴山老妖随后便到,狰狞着面目,在后死追不放,一路荡的海面波涛汹涌。 身残志坚,说的便是他老人家,半边身子都碎裂了,伤的极其惨重,不寻思找地疗伤,还死命追杀。 第1049章 或许,他秉持的是一个古来早有的道理:富贵险中求,他是状态糟糕,可那两个小崽子,也好不到哪去。 毫无战力的两人,他抬手便可镇压,傀儡?通玄级护卫?于他而言,不过两具冰冷的死尸罢了。 “别等我缓过劲儿。”楚萧一边燃烧精血,催动祥云开遁,一边疯狂吞吃丹药和灵液,极尽恢复自身气力。 同样的事,乖乖佛也在做,多少年了,还是头回耗的这般虚弱,香火之力源源不绝?也得先让他喘口气才行。 “尔等...走得了?” 阴山老妖一步跨越虚空,甩出了两道黑色剑芒,一左一右横劈而来。 危机关头,楚萧又唤出黑棺傀和阎魔傀,一个手持霸刀,一个手提亢龙锏,迎面打灭了两剑芒。 然,剑之余威霸道,毁了五彩祥云,也将他二人,斩翻了出去,一前一后,栽入了一座无名小岛。 “小小傀儡,也敢攻吾?”阴山老妖冷哼,身法超绝,如鬼魅一般,自黑棺傀和阎魔傀中间穿身而过。 完事儿,两傀儡便杵那不动了,看过才知,后背都被插了一柄刻满符文的匕首,直封的他俩,动弹不得。 噗! 楚萧爬起时,咳血咳的头晕眼花,乖乖佛更惨,一头杵岩石上了,撞得头破血流。 “跑?怎的不跑了?”阴山老妖从天而降,落地轰的一声响,恐怖之余波,荡起一片强大的气劲,又将两人掀的翻跟头。 “真够劲儿啊!”楚萧疼的龇牙咧嘴,不及落地,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在了半空,一侧的乖乖佛,也是同等的遭遇。 “来,与老夫融合吧!” 阴山老妖的狞笑,伴着的是嘴角鲜血横流,真如一只吃人的厉鬼,才从地狱爬出来的那种,要来人间收割生灵。 笑着笑着,他便笑不出来了,因为这座鸟不拉屎的小岛,除了他与这俩小屁孩,还有第四个人,听,哗哗的水声。 无需过去瞧,便知有人在沐浴,正往身上撩着清凉的湖水,那人是谁?他不得而知,只知对方气息隐晦,深不可测。 楚萧和乖乖佛也听到了,都僵硬的扭动了小脑袋,穷尽目力那方看,奈何,云雾朦胧,雨气缭绕,啥啥都看不清。 “老妖,这么多年了,你这以大欺小的臭毛病,怎个半分不见改。”缥缈的话语,随之传来,宛似仙曲般,悦耳动听。 话落,便见一道曼妙的倩影,迈着翩跹的莲步,自丛林掩映的深处,缓缓走出,沐着皎洁的月光,如个九天下凡的仙子。 定眼一瞧,可不正是天璇子?三人方才听的一点不差,她的确在沐浴,一身素衣,三千青丝湿漉漉的,挂满了晶莹的水滴。 “我了个亲娘嘞!”楚少侠的眸,已锃光瓦亮了,早在破浪修行时,他便见过天璇子,不成想,还未回大秦,还在幽海晃悠。 没回好啊! 他哥俩不用挨揍了。 “是你?”阴山老妖双目微眯,岂会不认得大秦占星楼的阁主,竟也在幽海,去哪沐浴不好,偏偏来此。 怂了,他怂了,再不那般牛逼哄哄了,而且还放低了姿态,“此乃老夫与他二人之恩怨,还望道友莫插手。” “开打之前,你也不问问他是哪家的人?”天璇子笑看阴山老妖,“他名楚萧,字少天,青锋白夫子的徒儿。” “白.....。”阴山老妖的气势,瞬间散了个干净,他是闭关太久了吗?夫子何时收了这么个徒儿。 没人给他答案,天璇子也懒得与之掰扯,行至这片天地,便拂袖解了楚萧和乖乖佛的封禁。 第1050章 天龙寺的小和尚,她早已见过,但返老还童的楚少天,她还是头回见,果如传闻那般,短小精悍。 女子嘛!就见不得胖乎乎的小家伙,免不了母性大发,她便捏了捏楚萧的小脸,一脸笑眯眯,“小娃,可知如何称呼老身?” 某人的笑,就格外灿烂了,“师叔好。” “诶...乖师侄。” “师叔,他欺负我。” 嗖! 论辈分也好,狗仗人势也罢,两人这寥寥几语,可把阴山老妖吓得不轻,扭头跑了。 若那个小东西,不是大秦的人,一切皆好说,大秦有规矩,任何人不得参与幽海之事。 但,若是夫子徒儿,那就另说了,同出大秦,天璇子便师出有名,此刻不跑,更待何时? “跑甚?” 天璇子一步步扶摇直上,如一缕幽雾,消失在虚空。 继而,便闻一阵轰鸣,以及阴山老妖歇斯底里的咆哮,“天璇,当真要不死不休?” “欺我师侄,留你过年吗?”天璇子话语悠悠,一掌便将银山老妖,抡飞到九霄云外。 “你家这位女师叔,脾气挺火爆呢?”乖乖佛爬上了一座山巅,踮脚望看。 “她,可疼我了。”吹牛皮又不要钱,某人奶声奶气的话语,说的一本正经。 噗! “啊...!” 谁说天璇子只懂天象和占卜,与人干仗,她也猛地很嘞!一路揍的阴山老妖站不稳。 待楚萧二人追到那片海,大战已落幕,天璇子完胜,正对着小镜打理秀发,老妖如愿上路,血肉模糊的脸上,还写满了惆怅。 安心睡觉呗!偏要跳出来秀存在感,被两个小屁孩摆了一道不说,还惹出了一尊恐怖的存在,啥都没捞着,回老家的路倒是畅通。 说到家,虚弱的楚少侠和乖乖佛,腰不酸了,腿不疼了,都能撒丫子小跑了,去的正是先前那座地宫。 阴山老妖是何方神圣,货真价实的半步天虚境,他的老巢,能没点藏品?无主之物,自是他们代为保管。 天璇子在后跟随,已盯着楚萧,看了一路,夫子家的小宝贝,果是一怪胎,年纪轻轻的,咋就返老还童了。 别说,这小模样的确挺可爱,看的她...都想回家造一个了,肉乎乎的小家伙,夜里搂着睡,手感该是极好的。 砰! 未多久,便闻一声轰鸣,阴山老妖的地宫,被某两人一脚踹开了。 其后,便是哥俩的专长了,墓中陪葬品不动,损阴德,至于其他的,丹药秘卷哪!金银财宝啊!全给打包捎走。 若阴山老妖还活着,见此一幕,定有一堆含妈量极多的话,辛辛苦苦几十年,攒的这些家底,全给他人做了嫁衣。 见者有份,楚萧也颇懂事儿,阴山老妖的珍藏,他给师叔装了一麻袋,相比天玑子那个老杂毛,他瞧这位可顺眼了。 “有此师侄,吾心甚慰。” 发财了! 归途的风,都比先前凉爽多了,楚萧已坐在天璇子的飞剑上,呵呵笑了一路,埋着小脑袋,兢兢业业的清点战利品。 乖乖佛也乐呵,抱着一坛酒,喝的直打饱嗝,陈年佳酿呢?从阴山老妖的地宫里翻来的,酒肉穿肠过,那谁心中留嘛! 天璇子也未闲着,已拈了楚萧一缕气血,缠绕在指尖,看了大半日,非特殊血统,此子之玄气,因何比血脉之力更精纯。 她略感遗憾,书院大比前,就不该来幽海游逛,就该安分的待在帝都,如此,神龙之体对夫子徒儿那一战,她也能是看客。 “不错。” 楚萧已清点好战利品,唯留一部古卷,埋头翻阅,卷面上刻画的五个字,清晰可见:十二天极阵。 第1051章 这是一部剑阵法门,得自阴山老妖的藏宝阁,看其阐述,品阶颇高,需有十二柄剑组阵,威力无穷。 铮! 剑鸣声突起。 疯魔剑不经召唤,飞出了小墨戒,无视楚萧和乖乖佛,就绕着天璇子飞来飞去。 飞便飞了,它还时不时的凑上前来,在天璇身上蹭一蹭,多少年都没见过娘们了。 香。 真香。 “此剑怎会在你手中。”天璇子早已黛眉微挑,自认得疯魔剑,那可是天下第一的剑。 “疯魔前辈说,凭剑看世间。”楚萧未隐瞒,顺手还敲打了一番疯魔剑,你这兵器,咋跟小翠花一个毛病。 天璇子久久不语,看楚萧的眼神,有了些许变化,若非颇看中这小子,疯魔又怎会交付此剑,天大的殊荣啊! 咚! 天龙寺的晨钟,悠远雄浑,伴有诵经声,百里之外都能听闻。 这,可比公鸡打鸣,好使多了,岛上的人,便是听着这般钟声,伸着懒腰起床的,或吐纳灵气,或下地劳作,一派祥和。 也有偷懒的,如妖僧,乖乖佛不在的这几日,他懒散的很,不搬砖,也不清扫寺院落叶,不睡到日晒三竿,都不带睁眼的。 “干活去。” 乖乖佛可太惦记他家师叔了,回家的第一件事,便是把妖僧,从床上薅起来。 这小和尚记仇,想想佛家圣物便来气,舍利裂成了碎片,都这老秃驴干的好事。 各回各家。 各找各妈。 楚萧拜别了老佛,便随师傅腾空而去,天龙寺一行,机缘不浅,《万佛朝宗法》、长寿桃、丹海....各个都是大造化。 “这小娃子.....。”夫子眼不瞎,自看得出徒儿有蜕变,外出一趟,气血竟变得如此磅礴,得闻是丹海,惊得唏嘘啧舌。 “青锋、嗜血、桃木....出窍。”归途的一路,楚萧并未荒废光阴,没少琢磨《十二天极阵》,悟了些许皮毛,剑阵已成。 直至夜幕再次降临,他才收剑,如个小偷,蹑手蹑脚的凑到了师傅身前,老头儿喝了一坛好酒,睡的正香。 他未叨扰,偷摸取了寿桃,轻轻融入了师尊体内,且还贴心的帮其炼化了一番,一丝丝一缕缕,皆生命精粹。 夫子也不知装睡,还是做了啥个美梦,嘴角多了一抹慈和的微笑,而他溃败的气血,也在吃了寿桃后,澎湃不少。 “我也睡了。”小圣猿打了个哈欠,先前施展一道空间之火,精力耗损,它得缓缓劲儿了,继续先前未完成的蜕变。 轰隆! 大海上的风雨,尤为猛烈的,大半夜的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宛如神明发怒,吼动天地。 “来吧宝贝儿们。”楚萧施法,为师傅遮了雨,便窜到了飞剑一端,运转功法,吸收雷电。 空空如也的十里天地,很快便雷霆闪电飞舞,每一道都是养料,与人鏖战时,也能拿来对敌。 事实证明,这玩意儿贼他娘好使,老妖底蕴何其强大,半步天虚的体魄,都能撕裂的血骨淋漓。 对此,霸血雷魂颇有话语权,他可是玩雷的高手,雷霆闪电若运用到极致,是能对手灰飞烟灭的。 呼! 清晨,夫子一个懒腰,伸的筋骨肉噼里啪啦,长寿桃的生灵精华,香甜着呢?一觉睡醒,容光满面,精神奕奕。 楚萧可没睡,吸收了一夜的雷霆,将十里天地,塞的满满当当,若非怕惊扰了小圣猿蜕变,他也会把丹海塞满了。 趁着晨曦之光,他又捣鼓起五行法相,与先前不同的是,没了那些日月星辰的花里胡哨,他真正选定了法相之形态。 第1052章 他修了人形之法相,夫子看来时,正见五行之力集聚,缓缓塑出了一道人影,倒也没那般庞大,体型约莫正常人大小。 造法相,不是一步登天的,需慢慢演化,由小到大,由粗劣到精致,是有一个过程,如作画,不可能一笔划过去,便是万里江山。 不久,法相成形。 楚萧见之,却是一阵干咳,造是造出来了,就是这个人,卖相不咋好,眼睛一大一小,鼻子是歪的,嘴巴还长反了。 如此尴尬剧目,让他不由忆起昔日,在叶家藏书阁,初练分身术时的桥段,分身分的那叫个歪歪扭扭,没一个持久的。 “不急,一步步来。”夫子拿了烟杆,吧嗒吧嗒吞云吐雾,法相若那般好修,岂不是大白菜了,这,会是一条漫长的路。 明白! 楚萧又盘膝,一番静心凝气后,调动了五行之力,再造法相。 此番,进步颇多,至少双眼对称了,长反了的那张嘴,也被调转回来,就是那只顽皮的鼻子,咋也掰不正。 硬掰呗!悟的越深,便越多心得,走多了弯路,总能大彻大悟,加之夫子讲解,法相凝造,完美踏出第一步。 在神海两魂看来,某人就极其自恋了,因为这般人形法相,是按他自身造的,并非返老还童时,而是正常状态的楚萧。 由此去看,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是一道虚幻的分身,而且是成精的,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变壮,直至十几米高大。 他,定是一个忠心的臣子,闭目悟法相时,想的竟是大秦皇帝,确切说,是初见秦煌时的那般心境。 皇帝,君临天下的一股气场,他要的便是那等威势,学得一两分像,是谓基石,日后,再演变成自身。 某些个画面,一旦想多了,便会在一不留神儿间,映射在法相上,瞧,他身后那尊巨人,便牛逼哄哄的龙袍烈烈了。 “呃....!”夫子捋胡须的动作,都因此景象,不禁一滞,这瓜娃子,想啥呢?人形法相穿龙袍,怕不是奔着造反去的? “造反,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小翠花咋咋呼呼,岩浆火龙也跟着嗷嗷直叫,当皇帝好啊!后宫的小白菜,水灵灵的。 “真像那么回事。” 焚天剑魂也在仰头欣赏,一身玄色的龙袍,配合那锃光瓦亮的逼格,还真有那么一股子...气吞八荒的尿性。 “不想当皇帝的臣子,不是好反贼?”霸血雷魂则在摸下巴,该说不说,这尊法相手中,缺一把趁手的家伙。 缺啥来啥,法相手中真多了一把兵器,乃一柄威震九州的剑,某人活的还真细致,剑上还刻有栩栩如生的龙纹。 “此剑,瞅着面熟呢?” “嗯...祖龙剑。” “徒儿,你是不是寻思造反呢?” “可别诽谤我,我是良民。” “良民你穿龙袍?” “你不懂,万一对手瞧见了,一个想不开给我磕一个呢?” 师傅领进门,修行看个人,今日的白夫子,便蓦的生出那么一种“长江后浪推前浪”的错觉。 徒儿出息了,造法相造个皇帝来,脑洞还秀得出奇,这若让秦煌瞧见,不得堵着青锋山门骂娘? 骂就骂。 他喜欢看那厮大黑脸,就造了,怎么着吧! 逗乐归逗乐,抛却那件龙袍不谈,徒儿演化出的法相,在他看来,还是极不凡的,至少一眼看过去,气场杠杠的。 这,还仅是个雏形,待此路走的越高越远,若真能将威势演至君临天下、气吞八荒,也不失为一种有我无敌的表现。 第1053章 “逗您老玩嘞!” 楚萧咧嘴一笑,心念一动,撤去了法相龙袍,未撤去的是气势,与人干仗,这玩意儿万万不能输。 当然了,若撞上那些特别调皮的对手,他也不介意龙袍加身,万一对方真跪了,逼格不得渐入佳境? 铮! 说话间,飞剑落入一座岛屿。 这地儿熟,师徒俩都熟,昔日便是在这片海域,进行了一场破浪修行,天人合一的路,便是在此初入门径。 故地重来,很适合吃一顿火锅,夫子已搬出小火炉,已支起小砂锅,肥美的鱼儿,也早已抓来,正大秀厨艺。 轰! 楚萧则寻了一片空旷地,继续捣鼓他的法相。 还是那个人形的巨人,未穿龙袍,可其身后天空,却化出了日月,而后,便是漫天星辰。 “啧啧啧。”神海两魂见之,又一番唏嘘,悟性逆天的主,可千万别让他顿悟,啥都能玩的花里胡哨。 “起。” 楚萧一声暴喝,气血汹涌翻滚,将十几米的法相,一口气怼到了擎天立地。 那一幕,莫说神海两魂,连夫子都啧舌了,一直以来,他都严重低估了徒儿之底蕴。 如此庞大之法相,战力强弱且先不论,瞅着就挺唬人,再细心演变一番,必定更霸道。 嗖! 这边,楚萧已身融法相,随之迈开脚步,一步落下,踩的大地动颤。 待法相挥剑,巍峨的一座山岳,便如被切豆腐一般,被轻松劈成两半。 “再对上龙蛇法相,该有一战之力。”他心中这般估计。 并非他之法相不够强,而是法相初成,一切甚为粗糙,尚缺一段时间的磨炼。 神海两魂之评断,便是此子,进步够神速了,若让那些个圣子知晓,定是满心惆怅的。 酒足饭饱。 师徒俩再次上路,却是出了幽海,楚萧便跳下了飞剑,“我去秦关转转。” “多事之秋,万事当心。”夫子话语悠悠,他可太了解徒儿了,去秦关溜达是假,要跑去赤地才是真。 算算时间,赤地大比便在这几日了,不晓得大秦这一战,能胜几局,他可是听说了,两大王朝妖孽尽出。 由不得他们不上心,玉髓灵石世所罕见,非同一般,且矿藏丰富,连诸多隐世的老家伙们,都甚为眼热呢? 得嘞! 楚萧唤出了五彩祥云,不久便消失于天际,赶路也不忘参悟《十二天极阵》,剑之铮鸣,一路不绝。 他再现身,已是乌金铁矿山,留于此地挖矿的分身,早已消散,只剩一地铁锹锄头,外加一颗鬼灵珠。 自今夜起,此地便不是矿山了,因为地底的矿石,已被挖了个干净,再想找这等奇地,怕是要走遍山河。 “杀呀!” 清晨的琅琊城关,热闹非凡,有人在城外,聚众斗殴。 走近一瞧,才知是琅琊兵卫们,莽爷和陆人甲一人带一队,一东一西,打的热火朝天,惹得围观者,人影如潮。 并非真的厮杀,是切磋,按岳丈的话说,便是平日闲来无事,自家练兵,古来早有的真理,鏖战才是最好的锻炼。 “真上进呢?”楚萧来的也凑巧,打老远便闻呼喝,多日不曾见的琅琊兵卫,战斗力比往昔强悍多了。 “诶呀?”岳丈眼神最好使,麻溜迎了上来,返老还童的小主,真如传闻那般,是个没断奶的小屁孩呢? 小,不代表就是软柿子,他可是听闻了,小主去摘星书院时,又把摘星圣子揍了一顿,全场打的毫无压力。 琅琊卫不干仗了,一窝蜂全涌了过来,尤属莽爷,最跃跃欲试,颇想扒下某人的小裤衩,弹弹的他的小吉吉。 “想我没?” “想。” 琅琊城主难得来一趟,壕气冲天,老规矩,请全城父老乡亲吃席,好酒好菜...上。 此番,没有万民伞,倒是城中的庙里,多了他楚萧的雕像,百姓爱戴,歌功颂德啊! 大忙人,来的快走的也快,走时还不忘留了矿石和诸多秘卷,多秘术玄法,毫不吝啬。 再来秦关,楚萧便觉一股温暖的风,春意盎然,某位玄甲三统领,要娶媳妇了,广发请帖呢? “有一个做姑丈的统领,真尼玛高兴。”林枫上街时,把请柬当成了一把扇子,走到哪扇到哪。 “来,姐抱抱。”嫣红的请柬,柳絮也收到了,却在望见楚少侠时,随手丢在了一边,稀有品种来了,肉嘟嘟的,胖乎乎的。 “没大没小。”一码归一码,辈分要是论一番的,楚萧那认真的小模样,落在柳絮眼中,便是个小屁孩,一本正经的与她讲道理。 “要去赤地凑热闹?” 大姨子是懂小妹夫的,一路风尘仆仆,定是想媳妇了,来秦关不过是路过。 不用楚萧张口要,她便给了情报,皆是有关赤地大比的,此事,老早便传的沸沸扬扬。 如楚萧所料,当朝太子秦武,并未出关,此番大比,代替他上阵的,是身为替补的叶瑶。 其余九位,卷中亦有罗列:华天都、姜飏、萧魂、厉寒天、易戎、夜冥、白苓、南宫宇和新任紫禁圣子。 “听说,梦遗大师和林老祖的病,是你治好的?”柳絮捏了捏楚萧的小胳膊小腿,还戳了戳他稚嫩的小脸。 “有话不妨直说。” “有一老婆婆,乃我娘亲故友,还曾救过我的命,得了与梦遗大师和林老祖相似的病。” 郎中出诊。 得交钱。 楚少侠走出营帐时,便抱着一颗小灵珠,埋着小脑袋,用衣袖擦了又擦。 大姨子说了,不让他白忙活,这颗璨璨的灵珠,便是报酬,这怎么好意思。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玄甲军营,左拐右拐,入了一个小胡同,其内有一座幽静的小院子。 院中有人,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妪,怕是年纪大了,双目失明了,用一条白丝带,蒙着双目。 瞎眼,不妨碍她干手艺活,正坐在树下,安静的刺绣,且绣工不凡,一朵荷花绣的栩栩如生。 “心灵之眼?”楚萧心中一声嘀咕,笃定这个双目失明的婆婆,与林逍一样,不是以肉眼视物。 “婆婆。” 柳絮已上前,如个乖巧的孙女,捏肩又捶背,救命之恩,她从未忘却。 绣花婆婆则笑的慈祥,看楚萧时,也是一样的温和,像个和蔼的老奶奶。 “真武境。”楚萧也在看,一眼便可看穿其境界,但这位老婆婆,可不简单,有一股不弱天璇子的气蕴。 很显然,她曾经也是一位修为高深之人,因年岁和体魄病患,才降阶至真武境,若是暗伤不除,定还会降。 说到她的伤,他已凭火眼金睛,窥出三五分,柳絮没骗他,病根与林老祖他们如出一辙,也是天虚造的伤痕。 “能治不?” “能。” 第1054章 钱给到位,郎中的医术,定是杠杠的,楚少侠今日与人治病,手法便极为娴熟。 黑色的炼狱之火,一如既往的霸道,一旦显化,便能惹得空间扭曲,看的柳絮满眼忌惮,这小子,哪来如此恐怖的烈焰。 相比之下,绣花婆婆的眼界,就极为高深了,活到她这般年纪,年少时,自是入过炼狱的,此火之气息,与禁地如出一辙。 早便有传闻,夫子徒儿在炼狱,鏖战四方,还曾传出身死的谣言,而今看来,得了火灵之花的萧灵,怕是远不及他的造化大。 “或许有些疼...忍住。” 楚萧温馨提醒一番,便调动炼狱之火,灌入绣花婆婆体内,煅烧天虚伤痕,围攻天虚杀意。 他之担忧,纯属多余,面前的老人,好似不知疼,莫说痛苦的低吟,甚至连一声闷哼都不见。 这让他不禁挑眉毛,强如林老祖,大老爷们一个,都疼的吱哇乱叫呢?这位倒好,没事人似的。 或许,是她老人家一路走来,经了太多苦难,早已练就了铁一般的定力与意志,肉身之疼痛,已无法侵扰她心神。 即便如此,他也不敢贸然提升强度,不喊疼,不代表就不疼,看其苍老的面庞,已是惨白如纸,嘴角还有鲜血淌溢。 一侧,柳絮也未闲着,取了一瓶灵液,为病人滋养体魄,期间,还曾不止一次看楚萧,一番眼神无声胜有声, “轻点。” 轰! 回应她的,则是一道轰动九天的雷鸣,惹得两人,都下意识仰头。 入目,便见一团火,伴着雷霆闪电,给幽暗也浩瀚的夜空,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 “流星?” 许多人保都望见了。 惊异之声此起彼伏。 没人许愿,因为那压根就不是天降星辰,而是一颗陨石,正从缥缈虚无砸下来。 目力惊人之辈,俩眼珠已左右转动,是眼见那颗燃火的陨石,从秦关上空飞过去的。 “我去瞧瞧。”柳絮留下一语,转身出了小院,楚萧也跟去了,不过派的是一道分身。 快快快! 与柳絮一道出城的,一抓一大把,不乏修为高深的老家伙,口中还嘟嘟囔囔,哪来这么多陨石。 世人或许不知,但秦关的情报,灵通的很,最近三五月,天上总会莫名其妙的掉石头下来,或大或小,已有十几起之多。 并不局限于大秦,其他王朝,也有此等事发生,闹的最热火的,当属千里赤地,一块陨石,稀里糊涂砸出一座玉髓灵石矿。 为此,与之接壤的大秦、黑龙和曜日三大皇朝,因抢夺矿石,还掀起了战火,战争劳民伤财,才有了那赤地大比。 砰! 不多时,便闻一道震天的巨响,陨石终是落地了,明明不过酒缸大小,却将一片山林夷为平地。 余威不小,远在秦关的楚萧本尊,都能觉察大地动荡,还有一股股炙热的气息,肆意冲撞着城关。 待一众强者,寻到陨石坠落之地时,那片山林已化为焦土,且中心地界,还砸出了一座千丈的深坑。 “嘶!” 林枫也在,见此一幕,不禁倒抽冷气,同行的柳絮和楚萧分身,也是同等的心境。 得亏这块陨石,是砸在了此处,若是落在人影聚集地,譬如秦关,必定会死伤无数。 “奇了怪了。”玄甲强者多在仰头看天,看了大半晌,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论敬业,还得是楚萧分身,已跳入了陨石深坑,如一只小哈巴狗,嗅来嗅去。 小圣猿曾说过,天上掉的陨石,多半都与生灵古星有关,星辰崩裂后,会有碎片跌入人间。 至于古星为啥会炸,那就不得而知了,保不齐,是星辰到了年岁,亦或神仙干仗,凡人遭殃。 “找甚呢?”柳絮也跳入了坑中,见楚萧分身如个打地鼠,搁那刨来刨去,神色不免有些怪异。 “看有宝贝没。”楚萧分身咧嘴一笑,若当真是古星炸后裂的碎片,其内或许会残留星辰之本源。 可惜,挖了一堆碎石,啥都没。 这个夜,秦关多人影攒动,贴告示的有,加固防御禁制也有。 未雨绸缪,万一真有陨石落入城中,也可极大限度的减少伤亡。 呼! 绣花婆婆的伤,貌似比林老祖和梦遗大师的更惨重,楚萧兢兢业业炼了一夜,也未能将其彻底炼灭。 “前辈的伤,也是出自那个凶地?”楚萧灌了一口酒,好奇的问道。 “当年不知其内凶险,才遭了这般大难。”绣花婆婆温和一笑,话音略显沙哑,老眸还浑浊不少。 许知楚萧要问啥,她倒也未隐瞒,“那,是一座古老的遗迹,有诸多强大的邪祟,老身便是被其所伤。”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楚萧心惊,天虚级的邪祟,这就吓人了,纵毫无心智,可境界摆在那,难怪入内之人,无一不带伤出来。 果然,世界很大,神奇之地颇多,五百年了,世间不见一尊天虚境,偏偏邪祟入了那般境界,遗迹的残留? 柳絮再回小院,天色已大亮,是带着情报来的,“可靠消息,昨夜有五颗陨石。” “其余的.....?” “一颗跌入了幽海,一颗落在了阴月皇朝,剩下的两颗,分别在曜日王朝和黑龙王朝。” “怕不止这些。”楚萧挠了挠小下巴,师傅说过的,偏远地带落陨石,消息闭塞,世人未必知晓。 除此,便是有人刻意隐瞒,有些个秘辛,除非修至一定境界,亦或身份尊贵,否则,便没资格获悉。 破! 日上三竿,楚萧终是破灭了天虚杀意,身子虚弱的绣花婆婆,当场咳血。 血,是乌黑色的,乃暗伤所致,此番祛除体外,她老人家的气色,都好了些许。 “功德圆满。”楚萧一笑,收回了炼狱之火,顺手还捏碎了一颗丹药,打入了病人体内。 “多谢。”绣花婆婆笑的慈祥,递来了两个香囊,都绣着戏水鸳鸯,一针一线都美妙绝伦。 前辈给的,楚萧自是收着,鸳鸯成双成对,他与叶瑶,正巧一人一个。 殊不知,此乃保命符,终有那么一日,这个看似不珍贵的香囊,会是一块挡在鬼门关前的免死牌。 走了! 耽搁了一日,楚萧的腿脚,麻溜的很,唰的一声便没影了,赶去赤地大比凑热闹。 “赶着去投胎?”小胡同口,杨穹早已等待,一手便给其薅了回来,塞给他一张请柬。 喜帖。 他与林青竹的喜帖。 此事能成,都归功于这个姓楚的小媒婆,若非治好了林老祖的伤,他猴年马月才能抱得美人归。 “在俺们广陵,成了亲事,是要给媒人封红包的。”楚萧揣起了喜帖,一本正经的盯着杨三统领。 给。 必须给。 杨穹还是颇敞亮的,不给人哄高兴了,以他对这货的了解,洞房花烛时,跑去墙脚喊“扫黄”的可能性较大。 “恭喜恭喜。”有钱拿,某人乐的喜笑颜开,一飞冲天的姿势,都霸气多了,他也有媳妇,等他长大,便娶回家。 “吾掐指一算,千里赤地要热闹了。”望着楚萧离去的背影,杨穹眸光深邃不少,便如书院大比,那厮火遍天下呢? 第1055章 “赤地,我来了。” 想媳妇,使人上进,脚踏五彩祥云的楚萧,便飙出了闪电般的速度,去晚了,黄花菜可就凉了。 各有各的事干,他走后的秦关,表面平静无波,实则,暗潮汹涌,玄甲军八大统领,外加北境统帅萧战,都登上了城墙。 当然不是看风景,而是今日的黑龙王朝,不安分呢?探子来报,对面正调兵遣将,赤地大比还未拉开帷幕,便有一种掀起战火的架势。 玄甲军自不怂,兵力或许差点火候,贵在战斗力强悍,或许攻伐不足,但守城有余。 “上回,还是没把他们打疼。”杨穹火气旺盛的很,将要成亲,喜帖都送出一麻袋了,黑龙王朝便来裹乱。 “传令周边各大城关,时刻备战。”萧战的话语,颇有几分做统帅的威严,军人之嗅觉,从来都是很灵敏的。 敌国这般大阵仗,显然不是小打小闹,他已嗅到一股极危险的气息,且有那么几瞬间,还有一种极不祥的预感。 这些,楚萧自不知,正踩着他的五彩云,马不停蹄的赶路。 虽然赤地距秦关遥远,但架不住他速度快,不消三五日,便见一片寸草不生的苍茫大地,土壤如被鲜血浸染一般,赤红一片。 那,便是赤地,方圆足有千里,位于黑龙王朝、大秦和曜日王朝交界,不属三国疆土。 许是太荒凉,毫无生灵之气,乃至从古至今,鲜有人踏足这鸟不拉屎之地。 然,世事无常。 天外的一颗陨石,落于此地,且还阴差阳错的砸出了一座矿山,让这千里赤土,一时变的炙手可热。 “这鬼地方,能出矿山?”楚萧已从天而降,一路左瞅右看。 老实说,风景不咋好,一眼望去,土地干涸无水,山也光秃秃的,莫说飞禽走兽,连一只杂草都不见。 唯一怪异的,便是脚下的土壤,赤红如血,他曾驻足,挖了块泥土,捧在手中,又闻又瞧。 看过,除了颜色不正常,其他无甚出奇,可就是这贫瘠之地,竟暗藏矿山,且还是世所罕见的玉髓灵石。 提及矿石,他还脱了鞋子,立在一处,以大地之力,朝下朝四方探查。 可惜,啥也没探到,确切说,是有一股神秘之力,阻隔了感知。 按他所想,该是三大王朝提前布了禁制,省的不轨之人,偷摸窥看,只待赤地大比分出胜负,再瓜分矿山。 “过来吧你。”行至一处山脚,突闻一声咋呼,随之,便是一股恐怖的吸力,饶是楚萧之底蕴,都无法抗拒。 出手者,乃一老头儿,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块石头上,吧嗒吧嗒的抽烟,烟雾缭绕中,如似在修仙儿。 定眼一瞧,正是书院大比的裁判...吴老官儿,已来此有些时日了,当然不是来做裁判,是做护卫。 对,就是护卫,此地靠近大秦疆域,一旦赤地大比生出变故,他会第一时间去接应。 如他这等人,还有不少,诸多小山头,都有人影出没,皆大秦的强者,无一不修为高深。 “前辈,真巧啊!”楚萧咧嘴一笑,颠颠便凑了上来,顺手还取了一壶陈年佳酿,懂事的很。 吴老官未接茬,没了抽烟的念头,倒是多了看猴儿的兴致,而楚三公子,便是那只猴。 这小子,真个怪胎哟!年纪轻轻便返老还童,他人遭遇这般厄难,多底蕴大跌,他倒好...短小精悍。 “大比可拉开帷幕了?”楚萧踮着脚尖,眺望远方,奈何距离太远,啥也瞧不见。 第1056章 “正巧今日。”吴老官儿捏了捏胡子,看某人的小眼神儿,意味深长。 就说吧!这货不是个安分的主,昔日书院大比,扮萧楚去裹乱;而今赤地大比,又跑来凑热闹。 但,赤地大比可不比书院大比,后者是自家的事,身份败露,说说便过去了; 前者则不同,此乃王朝间的比试,涉及玉髓灵石矿,敢故技重施,曜日和黑龙两国,绝不会认的,一个搞不好,还可能掀起战火。 “我是来找媳妇的。”楚萧奶声奶气道。 他不说还好,此话一出,吴老官儿的神色,又多语重心长,某个小屁孩,来找媳妇的?怕不是饿了...想吃奶? 楚萧也懒得与他掰扯,扭头跳下了山巅,紧赶慢赶,终是赶上了,看热闹需趁早,保不齐,此刻正打的热火呢? 唰! 吴老官儿收了烟杆,也跟了上来,看的楚萧一阵斜眼,“我又不偷东西,跟着我作甚?” “没有通行令,你进得去?”吴老官儿破口便骂,直骂的楚萧,讪讪直笑。 倒是忘了,王朝之间的比试,干系甚大,不是谁想看戏,便能找个小板凳坐那的,大比的会场,必戒备森严。 “吃下。”带着楚萧腾空而起时,吴老官儿塞来了一粒丹药,可遮掩气息,某人太火了,乔装打扮一番,很有必要。 变! 楚萧自知低调,当即便施了变身术,变成了一个瘦老头儿,吃了丹药,还不忘把鬼灵珠揣入怀中,这,也是避气的法宝。 如此,只要他不曝露气息,不显露修为,便很难被人识破,若装的再像点,一眼看过去,多半还会被误认为境界高深之辈。 “到了那,安分些。” “明白。” 一老一少,划天而过。 吴老官儿还好,倒是楚萧,小脑瓜没少左右摇摆,路途多山,山中多隐晦之气。 看来,大秦是颇看中这场大比的,生怕出意外,不知派了多少高手。 无需去看,曜日王朝和黑龙王朝定也是这般,毕竟,来此参加大比的,皆是自家年轻一辈,最顶尖的战力,一旦出差错,天大的损失。 不久。 三座巍峨的山岳,映入眼帘,而大比的会场,便在三山之间,建有一座庞大的战台。 “止步。”爷俩才到,便被山脚下的一队黑衣侍卫拦下,为首的一人,六亲不认,无甚废话,直接伸手,“通行令。” 而如这般关卡,后面还有三个,无一不是强者把守,管你来者是谁,没有牌子,或未被验明正身,谁都别想过去。 有。 吴老官有通行令,畅通无阻。 而越过最后一个关卡后,大战的轰鸣,已能清晰可闻,肉眼可见的光火,一撮接一撮的炸开。 走近一瞧,才知上阵的是萧家少主萧魂,与之对垒的,乃一个体魄壮硕的青年,出自黑龙王朝。 他战力不凡,且手段不浅,货真价实的通玄境,饶是萧魂瞬剑术,都被其破解了,战的如火如荼。 许是大战太热火,鲜有人察觉,场外进了俩人,已寻了个角落位置,安稳坐下,正是楚萧和吴老官。 “人不少呢?” 楚萧未看战台,先偷摸扫视了一圈,战台很大,方圆足千丈,战台四周,人影满座。 代表大秦的座位上,他望见了天玑子、摘星子、黄龙子,至于剩下的,一个都不认得。 看曜日王朝和黑龙王朝座位,阵容亦不小,多是些老家伙,不乏半步天虚,气息一个比一个隐晦。 如此多强者,这若一言不合,当场干起来,这千里赤土,怕是要被掀翻。 第1057章 看过了观战席,他目光才落在战台,除了对决的萧魂和壮硕青年,还有一个慈眉善目的老者,裁判无疑。 这老头很怪,不露一丝气息,且双脚不着地,是飘在半空的,周身之空间,时而还扭曲一番。 很显然,是一位通晓空间法门的大神,具体是何能力,咱不知晓。 “他,乃福寿老人。”吴老官儿低声道。 福寿? 楚萧闻之,挠了挠小下巴,这名号,听着耳熟呢? 还是吴老官善解人意,随手塞来一部秘卷,卷面上“苍字榜”三个大字,写的大气磅礴。 拆开一瞧,其内便有“福寿老人”的字眼,排名还不低,仅次于他师尊白夫子。 而排名之后,还有几行小字,那是对他的介绍,不属任何王朝,乃一隐世的散修。 或许,三大王朝便是看中了这一点,才请他出山做裁判,只有中立之人,才不会偏袒任何一方。 当然了,大老远跑一趟,可不能白来,定是允诺了不少好处,譬如,丹药、秘法、天材地宝....亦或深藏地底的玉髓灵石矿。 “现场这些个老辈,还有谁在苍字榜上的。”楚萧呵呵一笑,见识浅薄,自是虚心求教。 “可瞧见那个紫衣女子了,莫看十七八岁模样,实则,已近百岁,炼丹术出神入化。” “她旁边那位素衣少年,也是个老家伙,乃闻名列国的炼器师,你师尊的夫子剑,便是他所铸。” “第六排那位,也榜上有名,是一个布阵的高手,昔年,曾以一座诛杀阵,困死了一尊半步天虚。” 吴老官儿是个称职的老辈,以秘术传音,一一为楚萧介绍,其中有不少,都名列苍字榜。 楚萧听得认真,还取了一支毛笔,在小本本上,一番龙飞凤舞,可得记好了,这帮不好惹的,最好别惹。 “最牛掰的...是那位。”吴老官还在说,偷摸指向了一方,指的是一个身穿玄袍的老者,正坐那闭目养神。 他也怪,也不露一丝气息,可其身上,分明有一阵阵低沉的龙吟,时而响彻,让人不觉以为,他乃特殊血统。 “他谁啊?”楚萧小声问道,得来的答案,则让他小眉微挑,“蛇龙老祖。” 牛。 这个牛。 苍字榜上有其名,排名与魁山老祖略有争议,第七或第八,排名前六的那几位都没来,此地...可不就他最强? 听说,前些时日,他老来得子,降生便是通玄境,难以想象,那究竟是怎么个怪胎。 楚萧又舔了舔毛笔,在小本本上,标注了一番,“这位不好惹。” 不过,不好惹也惹了。 早在炼狱禁地,他便灭过蛇龙洞的人,前不久在幽海,他与乖乖佛合力,又送走了三个。 嗯? 闭目养神的蛇龙老祖,觉察有人窥看,便缓缓开了眸,一眼便锁定了楚少侠。 楚三公子就机智了,也没挪开目光,就那般与人对视,将一副敬畏的神态,演的入木三分,就差当场来一句:能在此得见蛇龙道友,真个三生有幸...死而无憾。 别说,真被他糊弄过去了。 瞧,蛇龙老祖已闭目,又如一尊石像,纹丝不动,对台上的大战,丝毫不感兴趣。 “过分了啊!”见楚萧神态,吴老官儿正儿八经的斜了一眼,夫子带出的徒儿,演技精湛呢? 呼! 楚萧则暗自松了一口气。 方才,蛇龙老祖虽只瞥了他一眼,他便觉一股如山的威压,压的他喘不过气。 最吓人的,当属蛇龙老祖那双老眸,非但不浑浊,还如蛇眼一般,多看一瞬间,便觉心神要被吞噬。 第1058章 即便到此刻,他耳畔还有阵阵龙吟响彻,出自蛇龙老祖,他之蛇龙仙术,定已修至化境,怕是只差一步,便可蜕变成龙。 三大王朝的面子,属实不小,能请得福寿老人做裁判,还请来了不少成名已久的老辈,为这场大比做见证。 “两大王朝的人才,真个不少。”吴老官又取出了烟杆,唏嘘声中,烟雾缭绕。 这点,楚少侠不反对,不说其他,单论血煞圣子和烈火圣子,他曾在炼狱禁地战过,皆底蕴不凡。 而今,两人都入了通玄境,战力必定更霸道,约莫估计,与华天都不分上下。 说到老冤家,他还正儿八经的瞄了几眼,神龙之体,霸道之血统,昔日被他揍得近乎身死,这才多久,便恢复如初,且还入了通玄。 “天材地宝,他可是吃了一箩筐呢?”吴老官意味深长道,仅他所知,便有神龙丹、菩提子、雪羊玉乳、真龙血、天山雪莲.....。 说罢,他还瞟了一眼楚萧。 这小崽子,好东西定也没少吃,修为跟开了挂似的,哪家先天第二境,能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一路干到真武巅峰。 所以说,夫子和天玑子皆是下血本的主,玩命给后辈堆资源,生生堆出了俩妖孽。 “他,就是姜飏?”楚萧的小眼神,已瞄上了另一个,大秦上阵的十人,九个他都认得,唯独那货,今日是头回见。 姜氏一族的少主,果如传闻那般,资质逆天,仅而今展露的气场,便半分不弱萧家的萧魂,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该是很值钱。”多看了几眼,他蓦的生出一种...想干缺德事的念头。 若把姜飏绑了,找姜家要俩钱花,姜老君能不给?若拿了赎金也不放人,那老杂毛,不得怒的七窍生烟? 嗯? 本在看大战的姜飏,蓦的一瞬侧目,朝角落里扫来。 楚萧没搭理他,该看的都看了,他最温情的目光,自是留给媳妇的。 巧了,他看去时,正见叶瑶侧眸,四目对视,他眨巴下眼,瑶妹子则浅浅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老实说,他家媳妇,就是来凑数的,因为参战的三十人,有二十九个都通玄境,唯她一人,至今还是半步通玄。 砰! 伴着一声轰鸣,台上的大战,终是决出了胜负。 萧魂赢了,一掌将壮硕青年,打落了战台,下手还贼黑,五脏六腑都给人打移位了,筋骨咔吧声,听着都瘆人。 “不可否认,心情愉悦。”吴老官儿深沉的吐了一口烟圈。 来前,狗皇帝可是把这十个小辈,都唤入了宫中,好好唠了一番家常:打,给朕朝死了打,不用给谁留面子。 大秦的娃娃们,都是好臣子,贼听皇帝的话,瞧萧魂方才那一掌,用的可是送人见太奶的力道...杠杠的。 有人心情好。 注定有人脸发黑。 看对面的黑龙王朝席位,有一个算一个,都面色阴沉,输了一阵,老脸多少有点挂不住。 偷着乐吧!得亏今日看客少,且大多是老辈,没有调皮捣蛋的后生,不然,定少不了一通嗷嗷直叫,自家人赢了,不得呐喊助威? “tui....。” 萧魂下台时,吐了一口血唾沫,血色乌黑,藏有剧毒。 也难怪他下手黑,一场大战,对手没少给他下毒,他还是太老实了,没规定不让用毒。 如此,下回再上场,他不介意动一些祖传的手艺活,皇帝也说了,脸皮啥的,都可以不要的,讲武德是要吃大亏的。 “老头儿,地底究竟有多少矿石?”楚萧戳了戳吴老官儿。 “多,很多,非常多。”吴老官儿这番话,是捋着胡须说的。 寻到矿石的那日,他正巧在场,我了个亲娘嘞!他活了大半辈子,都未见过那般丰富的矿藏。 三大王朝为此大打出手,还不惜掀起战火,能是小打小闹?矿石若全被开采出来,能极大提升国力。 “味道定不错。” 楚萧摸了摸下巴。 没错,玉髓灵石是能吃的,还可入药、滋养体魄、洗练血脉、锻造法宝....没有比它更全能的了。 若可以,待大比落幕,便讨一块来,好好研究一番,让三大王朝哄抢的天材地宝,必是大补的养料。 第1059章 “萧魂,赢。” 福寿老人缥缈话语,响彻千里赤地。 话音未落,便见一人登台,落地轰的一声响,正是曜日王朝的烈火圣子。 入了通玄境,他可太牛掰了,眸若骄阳,火息汹涌,喝声如惊雷,“易戎,来战。” 反观大秦的云霄圣子,气势就略显不足了。 运气...是也实力的一部分。 他此番抽签,抽到的便是这个狠人,先天真火的妖孽,不是他能抗衡的。 “怎么,怕了?”烈火圣子居高临下,俯瞰易戎,满目睥睨,且嘴角还挂着一抹幽幽的笑。 “来。”易戎腾空而起,一步落在了战台,废话一句没有,通体佛光绽射。 见之,吴老官颇自觉,往耳朵里塞了两团棉花,因为某位圣子,要诵经念佛了。 果然,半个佛家信徒的易戎,双手一番合十,便念起了佛经,若未听错,该是净世咒,专克污秽之物。 “雕虫小技。”烈火圣子戏谑一笑,他可不是邪祟,他意志坚定着呢?小小法咒,还奈何不得他。 破! 但闻他一声暴喝,九天雷动,一嗓子便将净世咒,吼了个烟消云散。 “还未完。”高手过招,无甚花里胡哨了,易戎便发了狠,请出了千手如来,金光璀璨的一尊大佛,宛如山岳。 然,不好使。 烈火圣子振臂一挥,燃起了一片火海,席天卷地,骇浪滔天,只一个照面,便将千手大佛,焚灭成灰烬。 “这么强?”南宫宇和厉寒天一左一右,眸中满是震惊,先天真火...果是霸天绝地,强如千手如来,说烧便烧了。 他俩倒是默契,在此一瞬,鬼使神差的看了一眼华天都,大秦的天命之人,不晓得对上烈火圣子,孰弱孰强。 垃圾! 华天都未言语,可一番神态,很好了阐释了这二字,从娘胎里带出一道真火,就天下无敌了? 装逼贩子,真有装逼的资本,入了通玄境,体魄涅槃,血统复古,能让他看上眼的同辈,属实不多。 “好一道烈炎真火。”赞叹的话语,此起彼伏,多是观战的老家伙,对烈火圣子的真火,稀罕的很呢? 特别是炼丹师和炼器师,瞧见不凡的火焰,都比见了亲娘都亲,先天真火...可不是一般的小火苗能比的。 轰! “噗!” 男人,不能说不行,可今日的云霄子,怕是真不行,自千手如来被毁,他就没站稳过,从头到尾,都被压着打。 “要败啊!”大战还未落幕,楚萧便下了定论,同境界,易戎与烈火圣子之底蕴,相差甚大。 唔! 闷哼声又起,易戎又一次败退,挨了一掌,护体玄气都被打烂了,鲜血狂喷。 不及他站稳身形,迎面便见一片火海,吞天纳地,仅只刹那间,他之佛光念力,便被烧的溃灭,让他如何施展法门,都冲不破烈焰。 “汝,还有何依仗?”烈火圣子悬身半空,笑的一脸玩味,高高在上之姿态,演尽了轻蔑,什么水平,也敢与他鏖战。 “莫小看我。”易戎一声冷哼,翻手取了一物,看的在场的老家伙,多眸光熠熠。 那,是一面镜子,确切说,是一面八卦镜,有古老的秘纹铭刻,明眼人一瞧,便知是一种强大的附魔。 而它,也的确凶悍,伴着易戎咒语念诵,镜面光芒大盛,炙热如太阳,竟是生生照灭了火海。 好兵器! 楚萧坐正了一分,不觉忆起了肥头老翁的金光镜,同是镜子,二者有异曲同工之妙。 “九宫八卦镜,云霄书院的镇山法宝。”吴老官话语悠悠,“它,也曾染过天虚境的血。” 第1060章 “大秦十大凶器之一呗!”楚萧挠了挠小下巴,随眸还看了一眼墨戒中的乾坤扇。 这扇子...也属十大凶器。 至于其他的,他也只见过两个,也便是天鼎书院的无极弓和玄幽书院的沧海游龙枪。 若是所料不差,此番大比,十大凶器都会一一现身,毕竟是王朝间的比试,涉及玉髓灵石矿,有一把趁手的兵器,可极大赢得胜局。 嗡! 凶器,跟谁家没有似的。 瞧,被逼退的烈火圣子,也祭了法宝,乃一尊金灿灿的小宝塔,一击便撞翻了九宫八卦镜。 这下,易戎再站不稳了,被震了一身的血,蹬蹬后退,退着退着,便被一道烈火剑光,劈落战台。 “哎!”黄龙子一声叹息,早知云霄圣子不敌烈火圣子,万万没想到,十回合都未撑到,便战败了。 有人愁。 自有人欢喜。 瞧曜日王朝的席位,一个个老家伙,腰板都挺的贼笔直,此一战,后辈真个长脸。 黑龙王朝也舒坦,他家败了一阵,大秦也输了一局,嗯...比惨的世界,有人作伴了。 “烈火圣子...胜。” 嗖! 福寿老人话才出口,便见一道鬼魅般的人影,掠上战台,生的极美。 不过,那厮可不是娘们儿,是公的,无非长相阴柔,偏偏又有几分姿色,给人一种美娇娘的错觉。 他,出自黑龙王朝,怕也有装逼的臭毛病,手握装逼神器,摇的那叫一个气定神闲,惹得不少青年才俊,一阵斜眼。 人不可貌相。 至少,在楚萧看来,此人有几把刷子,气血虽阴柔,可体魄不凡,灵魂的深处,还藏着一股神秘而诡谲的力量。 他之后,便是一个真娘们儿了,出自曜日王朝,生的那个五大三粗,手提的兵器,也格外唬人,乃一把沉重的板斧。 该说不说,他俩往台上一站,对比鲜明,公的娘娘腔,母的阳刚威猛,相互调换一下,貌似才合理。 得亏台下没有活宝,若一个没忍住,保不齐会起哄般的嚎一嗓子,“在一起。” 轰! 搭伙过日子就算了,人家是来干仗的,一言不合,当场开打,且无人留手,战的旗鼓相当。 自台下望看,那便是刀光剑影,每有一道碰撞,必有一撮光火炸开,坚硬的战台,都被划出纵横交错的沟壑。 “这,可有复活赛?”楚萧又戳了戳吴老官,且还塞来了一壶酒。 “自是有。”吴老官揣起了烟杆,惬意的品了一口,嘿...还是陈年佳酿。 待满口酒香,他才补了后半句,“复活赛也好,晋级赛也罢,每胜一局都算,战后统计总数,以此瓜分玉髓灵石矿。” “胜局越多,功劳越大呗!”楚萧一声嘀咕,这可不是书院大比的小打小闹,干不过也得死磕,可不能白白送出胜局。 说话间。 大战已落下帷幕。 娘娘腔赢了,凭的便是诡异的灵魂之法,给五大三粗的那位,都整迷糊了,许久都面色呆滞。 总的来说,装逼成功,瞧某人摇着扇子走下战台的小莲步,就颇有几分春风得意的小尿性。 “好。” 此番,换黑龙王朝席位的人,笑容洋溢了,反观对面的曜日王朝,则脸色阴沉。 看客就随意了,赤地大比的前三场,三大王朝已各输一局,谁也别笑话谁,谁也比谁好不到哪去。 “第四局。” 福寿老人是个称职的裁判,多余的废话,半句没有。 也无需他喊,便已有人登上战台,脚掌还未落地,便见滚滚煞气,席天卷地般汹涌翻滚。 第1061章 老辈见之没啥,倒是台下的一众青年才俊,九成九以上都皱了眉头,如此恐怖的煞气,一般人可顶不住。 正是黑龙王朝的血煞圣子。 一如往昔,他之头发、双目、衣衫....皆是一边白一边黑,连徜徉周身的煞气,也是黑白分明。 阴阳煞气,且先天而生,早已不是秘密,如此,便与烈火圣子,有异曲同工之妙,不是特殊体质,却胜似特殊体质。 “不过三五月,竟涅槃到了这般地步。”楚萧深吸了一口气。 “比之昔日如何?”吴老官儿打了个酒嗝。 论血煞圣子前后之变化,他身侧这位,最有话语权,纵观在场的大秦后辈,楚萧是唯一一个与之战过的人。 “脱胎换骨。”寥寥四字,楚萧说的意味深长,绝非胡扯,都大实话,入了通玄的血煞圣子,已远非那夜可比。 不说其他,单论其煞气,便丝毫不弱正统的血脉之力,已凌驾玄气之上,这等人,底蕴霸道至极呢? 呼! 夜冥踏上战台时,狠狠吐了一口气,底气略显不足。 在玄幽书院,他乃玄字辈中,当之无愧的第一,但来了此地,对上血煞圣子,显然不够看了。 此人,所展现出的气场,与他所造成的威慑,丝毫不弱楚萧和华天都,与之对上,他怕是要输。 有此觉悟最好。 血煞圣子一旦开攻,便无他招架之力,阴阳两煞气,将他之玄气,压的死死的。 “稳了。”不少老辈都在捋胡须,此一局,大秦要败,在场的年轻才俊,除了有限的那么三两位,没人是血煞圣子的对手。 毫无悬念的一战,黑龙王朝似早有定论,看他家的国师,早已闭目养神了,只待福寿老人,宣判结果。 灭! 台上,频频喋血的夜冥,被逼的动了五行法相,乍一看,还是很唬人的,却是在下一瞬,便被阴煞煞气吞没。 战力的绝对压制,他难以抗衡,赖以为傲的法相,脆若白纸,被生生磨灭,连他也被困入煞气,一番冲撞,难以杀出。 “感觉可好?”血煞圣子戏谑一笑,黑与白的双目,皆闪射幽光,他都不稀的上台,打这等货色,属实浪费时间。 “给吾开。” 夜冥喝声如雷,手中已多了一根铁棍,棍体秘纹流转,荡出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强行破开了阴阳两煞。 “又一个好物件。”识货的老辈,都亮了眸光,盯着的是其手中的铁棍,大秦的凶器啊!曾抡死过一尊天虚境。 玄幽书院的镇山法宝,沧海游龙枪是也,但,它可不是一杆枪,无非是枪头被人击断,才成而今这般模样。 残破,并不妨碍它是一件凶兵,刻于其上的附魔,极其可怕,一棍子砸下来,足万钧之力,不知玄机者,挨它一击,谁难受谁知道。 对此,楚萧依旧有话语权,那日广陵城外,他可是硬生生的接了一棍,险些被打散架,至今忆起,还隐隐作痛。 “吃我一棍。”夜冥如一头真龙,腾身而起,双手紧握游龙枪,力劈华山的姿势,霸气侧漏。 “好一把凶器。”血煞圣子嘴角微翘,纹丝未动,只微微闭了眸,下一瞬,又豁的开阖,一字铿锵,“定。” 定身术,稍微有些修为的人,基本都通晓,无非施展的手段,略有差异罢了,定不定的住对手,全看自身道行。 而血煞圣子的定身法门,便诡谲非常,凌天而下的夜冥,整个人都被禁在了半空,也不坠落,就那般定格了。 很显然,非一般的定身术,诸多眼光毒辣之辈,都微眯了一下双目,其中,也包括角落里的楚萧。 绝对禁锢,已超脱了定身术的范畴,那该是空间之法,血煞圣子锁的不是夜冥,而是空间。 “你会的不少啊!” 又一次,楚萧甚感意外,在禁地与之干仗时,可没见那厮动此法门。 新学的? 亦或先天传承? 哪种都无所谓。 凡空间之法,他都稀罕的很呢?若学了来,上街不得横着走? 噗! 禁锢虽只刹那,足够论成败。 夜冥已翻落战台,是被血煞圣子一掌抡飞的,落地血泊一片,玄气溃灭,筋骨肉大损。 就这,还有煞气侵入他体魄,祸乱他奇经八脉,若非摘星子及时出手,他之根基,怕是要崩坏。 “无趣。” 血煞一甩衣袖,转身退场。 下台时,他还接连瞥了几人,皆是让他看中的对手:烈火圣子啊!神龙之体啊!萧家少主啊!...没一个是三流货色。 “低估你了。”烈火圣子心中一语,战力超绝如他,见识了那绝对禁锢,都露了一丝忌惮之色,怕是与之对上,他未必能赢。 “垃圾。”装逼贩子依旧装,出来混的,谁还没几个绝活?待他上场,也不介意秀一番技能,也让某些个人瞧瞧,何为天赋神通。 “喂,到你媳妇了。” “看着呢?” 嗖! 唰! 楚萧和吴老官嘀咕之际,叶瑶已翩然落于战台,与之不分先后的,是个黑衣赤发的女子,出自曜日王朝。 有关其奇闻,多与灵异有关,传说,她是属鬼的,常出没于坟地,连自家住处,都建在了乱坟场,不要太接地气。 事实上,是她修的法门太怪谲,乃至阴气重的地界,更有益她修炼,至于修出了个啥,此一战,自会见分晓。 “玄阴之体。” 赤发女子生的不丑,但与叶瑶站一块,就逊色不少了,看她者,寥寥无几,却是盯着叶瑶的,一抓一大把。 瞧,烈火圣子已在舔嘴唇,不远处的血煞圣子,也满目觊觎,哥俩很记仇的,与楚萧在炼狱的仇,都算在了叶瑶身上。 算归算,与怜香惜玉不冲突,常闻玄阴之体,如九天下凡的仙子,真真不假,在场的后辈女子,没有哪个能与之比风华。 “惦记你家娘子的,真不少嘞!”吴老官看热闹不嫌事大,一双迷人的小眼神儿,已瞄了一圈,不少人看叶瑶的神色,都很不正常。 “已在记了。” 楚萧舔了舔毛笔,在一部小账本上,勾勒出了一个个人名。 敢惦记他媳妇,那群王八羔子,反了天了,日后,别让他在外界撞见,特别是有仇的那几位,送给阎王刷业绩。 “半步通玄对通玄,孰弱孰强。”得亏现场没有赌桌,不然,那些不安分的老辈,定会押注一番。 看好叶瑶的有,看好赤发女子的也有,前者乃特殊血统,后者则与鬼为伍,未有开战,还真不好下定论。 “你给我老实点。” 吴老官瞥了一眼楚萧。 整个大秦都知,此货是个宠妻狂魔,昔日书院大比,代叶瑶上阵,与华天都玩命死磕,还博了个“模范小郎君”的称号。 如此,才得把他看好了,省的叶瑶落下风受伤时,他傻不拉几的冲上去,福寿老人一个心情不爽,真会将其送去见太奶的。 “莫小看人。”楚萧稳如老狗,对自家媳妇,颇有自信,对上血煞和烈火圣子那种,或许不敌,但战败赤发女子,不在话下。 第1062章 嗖! 万众瞩目下,赤发女子化身幽雾,消失不见,随之,便是一片阴风,席卷整个战台。 一时间,呜嚎声顿起,一只只面目狰狞的恶鬼,自地底爬出,张牙舞爪的扑向了叶瑶。 “传闻果是不假。”白苓一声唏嘘,灵异色彩的一个人,让她不觉以为,就是个养鬼的。 人呢? 眼界低微之人,则穷尽了目力,一寸寸的扫看战台,自赤发女子化身幽雾,便不见了踪迹,大活人一个,凭空蒸发了。 “好法门。”吴老官儿一声赞叹,赤发女子可没消失,还在战台上,不过化身无形,这,可比那隐身之术法,高明多了。 “花里胡哨。” 楚萧揣了揣手,并非看不上赤发女子的法门,而是这般手段,连他火眼金睛都看得见,叶瑶玄阴之眼岂会捉不到? 看见与否,于叶瑶而言,都无甚区别,翩然而立的她,纹丝未动,眸子也无半分涟漪,只一层洁白的光晕,自她脚下,朝四方蔓延,所过之处,无一不蒙霜结冰。 呜呜呜...! 凶残可怖的厉鬼,当场遭难,还未杀至近前,便被冻成了一具具冰雕。 自然,身为裁判的福寿老人,不在此列,他老人家,正捋着胡须,欣赏着冰雪世界。 玄阴之体,至阴体质,真一脉不凡的血统,仅这寒冰之力,一般的玄修,便无力抵抗。 破! 叶瑶轻唇微启,一字轻叱,满台的厉鬼,顷刻化为冰渣,连隐于无形的赤发女子,也被逼出,被冻的一身雨雾,俏眉微皱。 她已有觉悟,小打小闹,远拿不下玄阴之体,便单手掐诀,施展了法相。 轰! 伴着一阵轰动,一座血淋淋的巨门,自她背后,拔地而出,门上还刻着骷髅图案,阴森之意,让人毛骨悚然。 待门户大开,其内乌黑一片,宛若一座无底幽渊,一眼望不见尽头,只一头头凶恶的厉鬼,于内似隐若现。 “鬼门关吗?” 底蕴稍弱的年轻才俊,已默念清心咒,因为盯着门中看久了,便觉心神要被吞噬,搞不好,其内的鬼,便是陷落的生灵。 果然,鬼门关轰的一颤,有一道乌黑的旋涡,自内运转开来,有吞天纳地之威,且无伤功体,只吞灵魂。 对,就是吞。 看叶瑶,俨然已被此法锁定,一身玄阴之力,都护不住她之魂体,正一点一滴的被吸出其肉身,无法抗拒。 “甚好。”曜日王朝的大国师,幽笑的捋了胡须,鬼门关法相,同阶鲜有人能敌,更遑论,玄阴之体仅半步通玄。 境界压制。 此法便无解。 笑着笑着,他就不笑了,缘因叶瑶化身成了月中人,皎洁的月光垂落,普照战台。 月光可不止瞅着圣洁无瑕,还诡谲非常呢?蕴含强大的腐朽之力,竟一击摧毁了鬼门关。 “天赋异禀的小丫头。”福寿老人难得一笑,口中的“丫头”,自是指叶瑶。 月之法相,谈不上世所罕见,但能化身月中人的,以他所知,仅此一个,先天血统法相,完美合一了。 “唔!” 赤发女子低吟,蹬的一步后退,嘴角还溢出了一缕鲜血。 早闻玄阴之体难缠,不成想,她通玄对半步通玄,竟一个照面,便被打崩了法相。 “干的漂亮。”楚萧表面没啥,心中一声叫好,就说吧!他家小宝贝,手段强着呢? 唰! 赤发女子也不是盖的,定身之后,便有一颗黑色的灵珠,自她天灵盖飘出,悬在半空。 此法宝诡异,亦有吞噬力,比鬼门关吞的还凶猛,叶瑶照来的月光,竟都被其吸了干净。 第1063章 仅吞月光就罢了,连叶瑶的月之法相,都被吸的扭曲不堪,不过三两瞬间,便有溃散之兆。 “这啥?”楚萧看的直挑眉,连法相都能吞,如此稀罕物件,他还是头回见。 “还能是啥,凶器呗!法相珠。”吴老官话语悠悠,怕楚萧不知,他还阐释了一番,“那玩意,是以五行之力锻造,专克法相。” “好东西。” 楚少侠不揣手了,换摸下巴了,不凡的法宝,真想借来瞧瞧,至于怎么借,那学问可就大了。 有此想法的,现场一抓一大把,尤属那些不安分的老家伙,逢见稀有之秘宝,便想干点缺德事。 台上。 叶瑶已翩然落地,专克法相的法宝,她还是略有耳闻的,便散去了月亮,省的被吸灭。 “镇压。”赤发女子一声冷哼,催动了法相珠,此等法宝,还有一种强大的能力,威压封禁。 嗡! 凶器,瑶妹子也有,已被她拂袖而出,乃一尊小巧玲珑的宝塔,法相珠前脚才到,还不及大展神威,便被它收了进去。 “扑哧!”白苓大姐一个没忍住,当场笑出了声,身侧的萧魂,沉默寡言惯了,见此一幕,愣是忍住了。 “那可是摘星书院的镇山法宝?”楚萧看的满目新奇,便戳了戳吴老官。 “正是摘星塔,大秦十大凶器之一。”吴老官微微一笑,“法相珠专克法相,而它,则专克法相珠,确切说,是专克吞噬类的法宝。” 一物降一物? 楚萧内视了墨戒,瞅了一眼嗜血剑,此兵器,也有吞噬的能力,对上摘星塔,多半也会被克制。 “能。”吴老官儿给了确定答案,“当年,嗜血老魔在大秦作乱,摘星祖师便是凭此塔,收了他的剑。” “该死。”曜日国师面色阴沉,来前,他已为法相珠,加了一道附魔,以防摘星塔,谁曾料到,不好使。 咔嚓! 战台已崩开了裂痕,皆是被摘星塔压的,它是小巧玲珑不假,架不住它会变大,压的赤发女子,玉腿弯曲,颇有被镇压之兆。 在世人看来,也的确如此,法相拼不过玄阴之体,连法宝也被收了,她若无强大的后手,绝顶不住那摘星塔。 “还未完。”赤发女子顶着威压,强行站稳了身体,双手合十,咒语念诵,“幽冥无极,乾坤借法。” 啥玩意? 借法? 楚萧闻之,不禁坐正了一分,双目微眯,是眼见一股强大的力量,自地底冲出,通过赤发女子的脚掌,灌入了其体内。 哦不对,不是一股力量,而是一只鬼,一只极强大的鬼,入体便与之合一了,使其修为暴增,一度强到震翻摘星塔。 “多才多艺。” 吴老官儿唏嘘,下意识间,还瞟了一眼楚萧,赤发女子之手段,与这小子,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同的是,此货是从天借法,而是赤发女子,则是从幽冥借鬼,且还不是普通的鬼,定是圈养多年,一步步养出了恐怖的阴冥之力。 “谁若娶了她,怕是夜里睡不着。”台下不少老辈,都露了意味深长之色,幽冥借法后,赤发女子已形态大变了。 当然不是变美丽,是变丑,丑如一只厉鬼,披头散发,模样狰狞,也对,与鬼合体,自是鬼之面相,一般人欣赏不来。 美也好。 丑也罢。 而今的她,都远非先前可比了,无论气场还是修为,都绝对碾压玄阴之体,若无意外,大秦这一局,多半要败。 “通玄之下,汝是第一个...让我动此法的人。”赤发女子淡淡的话语,卷着一阵桀桀的阴笑,在若隐若现中,响彻天地。 第1064章 “那我还真是荣幸。” 相比赤发女子阴笑的鬼语,叶瑶这一话,便甚为动听了,宛似清灵的仙曲,让人心神徜徉。 话落,她也变了形态,眉心多了一道冰花秘纹,如若白雪的秀发,则一丝丝一缕缕,变的嫣红似血。 而她之气势,也随之一路攀升,且周身左右,还演出了一幅幅异象,霸道的血统,还荡出了玄妙的天音。 “两倍快乐哟!”吴老官为老不尊了,说便说了,还不忘对楚萧挤眉弄眼,媳妇可白发可红发,这若成了亲,小日子不得过的有滋有味? “你这老头儿.....。”楚萧的小眼神儿,斜出了天际。 斜归斜。 他心中没少偷着乐。 哪就两倍了?分明是三倍,叶瑶红发之后,还有个紫发形态,只不过,此事鲜有人知。 日后,伴着其血脉复古,保不齐还有其他颜色,赤橙黄绿青蓝紫,一样来一个,嘿嘿嘿~! 轰! 爷俩逗逼时,台上大战已拉开帷幕,皆是女子,皆是赤发,皆无法宝助威,是凭真本事鏖战。 动静自是不小,从台下望看,便是一片混乱之景,一方冰天雪地,花瓣飘飞;一边则阴风呼啸,厉鬼频出。 刀光剑影的碰撞,使得一撮撮光火,姹紫嫣红,可怕之余威,撞得守护结界,都轰轰直颤,坚硬的战台,碎石崩飞。 身为裁判,福寿老人颇自觉,已退至战台边缘,捋着胡须,悠然的看戏,眼神略显怪异。 不怪他如此,只因这俩小女娃,凑在一块,给他一种红发仙子对战赤发女鬼的错觉。 台下,一众看客也是这般既视感,仙子自是指玄阴之体,即便长发染血,依旧圣洁无暇,对面那位嘛!与鬼合体,卖相可不咋好。 “关了灯...都差不多。”吴老官儿今日,真是彻底放飞自我了,张口便是虎狼之词。 为老不尊。 可就把小辈带歪了。 瞧,楚三公子已脑洞大开,真就在脑补那画面,关了灯是差不多,但若提枪上马,搞出一阵鬼哭狼嚎,可就太瘆人了。 tui...! 想啥呢? 楚萧不是楚佛,但也能做到六根清净,脑补一番,便点到为止,罪过罪过啊! “封!” 突闻赤发女子一声喝斥,有四口棺材,拔地而出,列于东南西北四方,皆自带阵纹,聚成了一座阵法。 而叶瑶,便被困在了其中,阵法极诡谲,有一片鬼火燃起,纵她玄阴之力,都被成片焚灭。 “封棺大阵。”懂行者不少,一眼便瞧出了是何阵法,也与幽冥有关,入阵者若无法冲脱而出,会被燃灭灵魂。 破! 叶瑶淡淡一字,以她为中心,有一朵足百丈大的虚幻莲花,傲然绽放,绽出了一股霸道无匹的力量,冲破了封棺大阵。 “唔!”赤发女子这一声低吟,头晕目眩,又莲步踉跄,蹬蹬后退,一时竟无法站稳身形。 站不稳便不用站了。 叶瑶已杀来,身如疾风,速如惊虹,玄阴之身法,半分不弱南宫家的谪仙步。 噗! “啊...!” 其后一幕,无需再看,只听声儿便好,真有鬼哭狼嚎声,不知是赤发女子在叫,还是她体内那只鬼。 谁叫都无所谓,她已彻底落下风,难以捕捉叶瑶真身,鬼一般的躯体,印出了一道道血壑。 “稳了。” 天玑子端起了茶杯,悠闲的抿了一口,唤叶瑶上阵,果是明智的选择,修为差些火候,不代表战力就弱。 反观曜日王朝,一众老家伙的脸色,就极为难看了,通玄对半步通玄,底蕴尽出,还打成这般熊样,是他家的人太弱,还是玄阴之体太强。 站着说话不腰疼。 作为斗战者,赤发女子才是真的有苦难言,对手血脉之力凌驾她玄气之上,玄阴天赋神通又强过她之法门,属实战不过。 她体内的鬼...散了,是被叶瑶打散的,同是借法,有同等的弊端,会堕入虚弱,她便是一步没站稳,跌落了战台。 败,不代表就完了,受伤极重,体魄每一道血壑,都有玄阴之力萦绕,那是一缕缕冰寒之力,侵入体魄,五脏六腑都能冰冻。 “大秦...胜。” 福寿老人一语,响满全场,宣告此一局,彻底落下帷幕。 叶瑶走下战台时,又恢复了白发形态,看的敌国不少年轻才俊,都露了忌惮之色。 本以为,一个半步通玄,会是全场最弱的,战过才知,特殊血统有越级鏖战的强大底蕴。 就这,还有一个更强的神龙之体,华天都那厮,被誉为大秦的天命之人,他之战力,怕是已到一个极为恐怖的境地。 吼! 说到装逼贩子,已开始装了,叶瑶才下台,便见他腾空而起,龙吟声响彻九天。 依如书院大比时,他双脚距战台不过七八寸时,便缓缓停下了,就那般悬在半空。 如此嚣张,自有人不爽。 不爽便憋着。 神龙之体,迄今为止,还活着的最霸道之血统,更是大秦的天命之人,他有嚣张的资本。 “故作玄虚。”血煞圣子一声冷笑,另一方的烈火圣子,神态也基本如此,有你哭的时候。 好血统。 大补呢? 不安分的老家伙们,又不免生出邪恶的念头,神龙之体浑身都是宝,随便拆了个零件,都是极好的养料。 也不知大秦,走了什么狗屎运,连出两个特殊体质,且还有个更妖孽的楚少天,人比人,气死人哪! 并非所有人,都在看华天都,楚萧便在看媳妇,与人鏖战,没受伤是假的。 “无碍。”叶瑶有一瞬回眸,嫣然一笑,眸中含着万千星辰。 虐狗啊! 单身狗。 吴老官儿夹在两人视线中间,便极为不爽,暗想着,要不在入土为安前,找个媳妇,来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 嗖! 又有人登台。 是个手提重剑的青年,黑龙王朝的弟子,气血不凡,却也底气不足,如此强大的血统,他拿什么抗衡? “猜猜,汝能在吾手中,撑几个回合?”华天都幽幽一笑,居高临下的俯瞰,使得他那双神龙之眼,宛如两轮小太阳。 气势,尤为重要,有便难能可贵,若没有,那就少不了被威压了。 而今的重剑青年,便发自灵魂的怂,还未开战,便被一番眼神,慑的心境直颤。 “头回见他装逼,装的这般让人舒坦。”吴老官儿深沉的吐了一口烟雾。 一码归一码。 与敌国比试,可不能弱了气势,能装就使劲转,如此大场面,就缺这等装逼贩子。 “狂妄。” 强压之下,亦有勇夫。 重剑青年便已双目充血,运足了玄气,极尽舞动了兵器,开场便召出了五行法相。 第1065章 吼! 重剑青年之法相,猛一看还是很霸气的,乃一个巍峨的巨人,生的三头六臂,一声嘶吼如轰雷。 战台又崩开了裂痕,皆是被法相压的,仅气场,都撞的结界轰动,一个举手投足,便是电闪雷鸣。 “天赋够了,底蕴差些火候。”这,是一众老家伙对他的评断,初入通玄,便能将法相修至这般境地,属实难能可贵。 “学着点。”吴老官儿这口烟雾,吹在了楚萧脸上,这小子啥都好,唯独一个五行法相,落后他人太多了。 “师傅他老人家说了,不急,一步步来。”楚萧仰着头,对着台上的法相巨人,看了又看。 不可否认,他又悟了,重剑青年的战力,或许不及他,但修法相这条路,显然比他走的更远。 “此法,可还够看?”开了本命法相,重剑青年来了几分底气,纵是不敌,也得扒对手一层皮。 “不过尔尔。”华天都嘴角微翘,依旧倒背着手,悠然的飘在半空中,头顶的光圈儿,甚是雪亮。 狂妄! 重剑青年勃然震怒,当即御动法相,扑杀而来。 回应他的,乃一道亢龙的龙吟,传自华天都,已有八头巨龙,携卷神龙之气,腾空而起,正是八部天龙,他的天赋神通之一。 这玩意儿好使,只一个照面,便冲散了法相巨人,连带重剑青年,也一并被掀翻,手中的剑,也随之横飞,铿锵一声插在了台下。 “还有何法门,尽可使来。” “杀。” 重剑青年轰的一步站稳,振臂一挥,甩出了一道符咒,有一物,封禁其中,被他放出。 那,是一把刀,通体乌黑,有龙纹铭刻,刀体嗡颤的瞬间,刀芒乍现,竟横扫了八部天龙。 “诶哟!”楚萧又一次坐正,这把兵器不错,与霸刀有一拼,刻于其上的龙纹,该是一种霸道的附魔。 “龙魄刀,凶器嘞!”吴老官儿识货,并不意外,大秦的后辈,都是拎着凶兵来的,黑龙王朝自也装备精良。 不过,想凭一把兵器,便想对抗神龙之体,那厮之底蕴,还差的一条街呢? “这才有趣。”华天都幽幽一笑,终是落地了,见重剑青年挥刀砍来,便开了神龙塔,护佑己身。 磅! 刀与塔撞击,火光四射。 其后一幕,看的大半青年才俊,双目发直,龙魄刀一击,竟未破开神龙塔,持刀的那位,还被震翻了出去。 凶器啊!他们头回觉得跟闹着玩似的,并非重剑青年不够强,是那个装逼贩子太抗揍,天赋神通真不是盖的。 “越发皮糙肉厚了。”楚萧看了一眼战台,便下意识望向会场入口,又有看客来。 是个背负斗篷的老人,卷着裤腿儿,手中还拎着一根竹竿,咋看都像个钓鱼的老翁,他确定未见过。 然,此人自他身前走过时,他蓦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好似在哪里见过。 巧了,这般怪异的感觉,钓鱼老翁也有,还在微不可察间,扫了一眼楚萧。 “你可认得那位。”楚萧拽了拽吴老官儿。 “舟山道人。” 噗! 血光乍现。 大战已论出成败,自是华天都胜出,重剑青年被揍了一身伤,落地血泊一片,当场不省人事。 “不自量力。”某人装逼成功了,退离战台时,不是一般的嚣张,就差来一句:老子天下第一。 服,八成以上的青年才俊,都是服气的,仅个别人双目炙热,如血煞和烈火圣子,就不吃他这套。 “弃权。” 不及福寿老人喊话,便闻一方言语,来自大秦的席位,定眼一瞧,正是新任紫禁圣子。 第1066章 运气不佳,方才抽签抽到了姜飏,姜氏一族的少主,他可干不过,也没必要内耗。 认输! 他之后,还有人不战而降,对战者皆是黑龙王朝的人,一强一弱的两人,自是送较强的那位晋级。 “到我了。”白苓一步起身,翩然落于战台,与之不分先后,乃一个形销骨立的老者,满脸的褶皱。 “这是玄字辈?”楚萧眉宇微挑,那么多的年轻才俊,哪个不是风华正茂,唯独这个,显得格格不入。 “人,不可貌相。”吴老官磕了磕烟灰,“莫看他长相老,今年才与萧魂同岁,皆因他修的功法太怪异。” 说至此,他停顿了半分,待往烟斗里塞满烟丝,才补了后半句,“他们这一脉,平生都会有一次返老还童。” “同行啊!”楚萧摸了摸下巴,不禁多看了瘦老者几眼,他之气血,的确很怪异你,比白苓还怪。 提及大姨子,他又不免唏嘘,犹记得书院大比时,白苓体魄诡变,状态极其糟糕,这才多久,便完成了涅槃。 是一场大造化,不止入了通玄境,连底蕴都变的深不可测了,加之可虚化空间的能力,同级别鲜有人是其对手。 “啊...!” 尊老爱幼? 没有的事。 镇北王府的小郡主,下手也黑着呢?方才开战,便给瘦老者的胸膛,戳了一指血洞,逼的人老头儿,当场动了凶器。 此番,是一把诡异的骨剑,刻满了诡谲的符文,能力与亢龙锏略有相似,专打人灵魂,且一旦命中了,便可与人下咒。 可惜啊!此兵器用来对付白苓,便是摆设,空间虚化的绝活,貌似天克它,一剑穿身而过,莫说打灵魂,肉身都摸不着。 反倒是他,没少被捅刀子,连法相都未来得及动用呢?便打飞出了战台,bia唧一声,一个板板整整的太字,贴在了墙壁上。 无悬念的大战,自无人质疑,就是曜日王朝的某些人,脸色变的不咋和悦了,自家人落败,多少有些挂不住脸。 “南宫宇,来战。” 输了一阵,哪能不找个场子回来,白苓才下台,便见一个金袍青年登场,眸若星辰,黑发如瀑,气血如大海般磅礴。 赞叹声不少,连楚少侠,都露了异色,此人底蕴不弱烈火圣子,且自身玄气极为不凡,不是血脉之力,胜似血脉之力。 “呼!” 身为大秦唯一一个未上场的人,南宫宇此刻的脸色,也不咋好看,倒霉孩子啊!先前抽签,抽了个狠角色。 手气不好,硬着头皮也得上,他深吸了一口气,纵身上了战台,落地的刹那,战台轰颤,九天亦有雷鸣响彻。 诶? 突来的雷鸣,惊得场内的看客,齐齐仰眸,并非打雷下雨,而是大白天的,竟然有一颗星辰坠落。 定眼再看,才知是一块燃火的陨石,如流星一般,划天而过,世人是眼见它,从会场上空飞过去的。 “又是流星?” 不少人惊异。 又,为什么说又,还不是因为近些时日,隔三差五便有陨石坠落,赤地大比因何而起?便是陨石砸出了一座地底矿山。 怪谲之事,无人能说出个所以然,连各大王朝的星象师和占卜师们,也都一头雾水,好端端的净掉石头,怕不是天塌了? “没人好奇吗?搞不好有宝贝。”楚萧环视了全场,好嘛!打哈欠的有,闭目养神的也有,愣无一人有起身的架势。 “都如这般,眼神不好使?”吴老官儿揣了手,“这帮老家伙,眼界高着呢?一眼便可望穿的石头,还用特意追去看?” “都不去...我去。” 第1067章 砰! “噗!” 有人追星。 有人看大戏。 楚萧前脚才走,南宫宇便与金袍青年开战了,战的血光四射,但...大多都是南宫宇的血。 他不行,远不敌对手,纵祭出家族和书院两大镇山法宝,依旧被压着打,鏖战不过几回合,便鲜血淋漓。 法相,倒是有一战之力,却也不够看,金袍青年战力超绝,连凶器都未动,便一拳将其打穿了,震惊全场。 毫无意外。 南宫宇落败。 其后的一场大战,让台下看客,来了那么几分精神,干仗嘛!一方碾压另一方,没啥看头,旗鼓相当才有趣。 而这一局,便是不分伯仲,一位来自黑龙王朝,一位来自曜日王朝,论战力,论底蕴,皆是在自家排名第三的。 老三对老三。 自有别样的火花。 而事实也证明,他们的大战,精彩纷呈,无甚花里胡哨,凶器对凶器,法相对法相,谁也不弱谁。 如此好戏,楚萧注定无缘得见,此刻的他,正踩着一把飞剑,玩命的追那颗流星,一路追出了赤地。 轰! 不久,陨石落地,砸的大地轰颤,数座山岳都被震塌,余威的气劲,席卷了一片又一片山林,皆夷为平地。 遭殃的是山中的生灵,无论飞禽走兽,无一生还,待楚萧寻来,所见所闻,一片狼藉,多处还有未熄灭的火。 荒山野岭,就这点极好,渺无人烟,不然,定是生灵涂炭,天降的陨石,砸入人间,足能在顷刻间摧灭一座城。 “就这。” 楚萧一番感知,寻到了陨石坠落之地,被砸出了一座山坑,足有广陵城那般大。 他脱了鞋子,纵身跳入,以大地之力探查,宝贝指定是没有的,坑中只一片碎石。 除此,便是一些碎裂的瓶瓶罐罐,外界一口断裂的石棺,前半截,还掩埋在泥土中。 陨石瞄的太准了,深埋地底的一座坟墓,被它砸开了,所谓瓶瓶罐罐,便是墓中陪葬品,崩坏的棺材中,还有已被烧焦的骸骨。 “这,就是传说中的祖坟冒青烟?”楚萧深吸了一口气,墓主怕是不会想到,他选的风水宝地,没被盗墓贼光顾,却被陨石砸了棺材板。 “小辈,可寻到宝物了?”蓦的一声话语响起,听的他猛地仰头。 入目,便见一个玄袍老者,正立在深坑边缘,居高俯瞰他,一双蛇一般的眸,伴着夕阳西下的昏暗天色,显得格外的阴森。 “蛇龙老祖。”楚萧心中一语,眉头猛皱,这老家伙,走路没声吗?何时来的,又在那站了多久,在此之前,他竟毫无察觉。 “夫子真个好运,寻了个好徒儿。”蛇龙老祖幽幽一笑。 “道友,你在说什么?”楚萧故作疑惑,戏精无时差附体。 “楚少天,汝真以为本座老眼昏花?”蛇龙老祖弹出了一道幽光,破了楚萧的变身术。 姜是老的辣,在他身上,演绎的淋漓尽致,纵某人演技再高,被打回原形,也无力狡辩。 原来,蛇龙洞的这位老祖,早已看穿他身份,且还神不知鬼不觉的跟了他一路。 当然不是追陨石,自也不是找他唠家常,定是要干一番缺德事,譬如...杀人越货。 “以汝之辈分,怕不是要以大欺小?”楚萧稳如老狗,面对一尊半步天虚境,半分都不带动的。 他也得能动才行啊!在蛇龙老祖现身的那一瞬,他就动不了了,被一股无形的威压,锁的死死的。 “月黑风高,荒山野岭,谁人知晓?”蛇龙老祖戏谑一笑,蛇一般的老眸,泛满了觊觎和贪婪之光。 以大欺小?他的确没这个臭毛病,但若是夫子的徒儿,那就另当别论了,这小东西,浑身上下都是宝。 “就不该出来。” 楚萧心中一声暗骂,老实坐那看戏呗!追你大爷的流星,被半步天虚境盯上,他连动的资格都没有。 阎魔傀和黑棺傀倒是能动,但动与不动无甚区别,这厮深不可测,底蕴比师尊还强,唤出来也是白送。 “来,与吾融合?”蛇龙老祖已迫不及待,凌天探手,双目闪射的光辉,如毒蛇吐的蛇信子,猩红、阴森...让人毛骨悚然。 “死也不会便宜你。”楚少侠也是牛逼,一言不合,当场自爆了,给人老头儿都看傻了,青锋书院的小崽子,脾性这般烈吗? “该死!”蛇龙老祖属实笑不出来了,本以为一场逆天的造化,将其吞噬,便可彻底化身为龙,谁曾想到,夫子徒儿给他来这么一出。 噗! 十里天地,只剩半个躯体的楚萧,一头便杵地上了,一身鲜血横流喷薄,森然的白骨,清晰可见。 没错,此番他是真自爆,而非丢出尸体忽悠人,以蛇龙老祖之眼界,那般小动作,一眼便可洞悉的。 说到底,他是不想空间遁身的王牌,被外人得知,一旦对方有了防备,下回再撞见,保不齐一个空间禁锢,绝了十里天地的路。 要不咋说他机智呢?想的就是长远,蛇龙老祖还真有那般手段,还真通晓一宗邪乎的空间法门,一个绝对禁锢,瞬间便可摘人头颅。 “真够狠的。” 久不曾言语的神海两魂,唏嘘又啧舌,艺高人胆大的妖孽,玩的就是花里胡哨。 无妨,死不了,楚萧已盘膝而坐,竭力运转了混沌诀,崩坏的筋骨肉,极尽再生。 “你个老不死的,给我等着。” 六个时辰。 他勉强重塑了体魄,却不及喘口气,便因时限,被强行扔出十里天地。 完事儿,便是咔嚓一声响,他一个倒栽葱,插石头里了,撞得头破血流。 该是撞得太狠,好一会都不见动弹,只两条肉乎乎的小短腿,一阵阵抽搐。 看四方景象,如个地底的山洞,黑咕隆咚一片,只一撮撮暗淡的光辉,伴着一缕缕清淡的芳香,搁那一闪一闪的。 定眼那么一瞧,才知是一块块斑驳的玉石,大小不一,形状各异,镶嵌于岩壁中,每一块都云气缭绕,且光泽闪射。 “这,是玉髓灵石吧!” “老夫掐指一算...正是。” 神海两魂嘀嘀咕咕,看外界的神态,语重心长,看楚萧时,则是伴着一个大拇指。 入口固定,出口随机,这货瞄的是真准呢?竟一头扎入了玉髓灵石矿,天大的造化。 “唔!” 楚萧已爬起,脑瓜嗡嗡的,踉跄几步才站稳,第一时间便是看四方,直看的俩眼溜圆。 这,怕不是一座地底矿山?那一块块镶嵌于岩壁中的玉石,怕不是传说中的...玉髓灵石? 愣过,他那懵逼的小脸,逐渐变得欣喜若狂,大比还未落幕,这座地底矿山,任何人都进不来。 他命好哟!遭了一场劫难,撞出个大机缘,这么多矿石,牟足劲开采,将是一笔难以估量的财富。 “蛇龙老祖,谢谢你十八辈祖宗。” 第1068章 夜。 赤地静悄悄一片,白日喧闹的大比会场,也已人去楼空,各回各家,各自疗伤,明日...继续。 一座别苑,云雾缭绕,幽深宁寂,其内,住的皆是大秦的人。 没人喝酒唠嗑,晋级的弟子,多在房中调息,以求黎明到来前,恢复到最巅峰状态。 一众老辈自也在,分布于别苑四方,且夜里还有人巡逻,就怕某些不安分的人,跑来捣乱。 “哪去了。” 万籁俱寂。 有没睡的。 瞧,瑶妹子已立在老树下,对着小院门,踮脚望看了好几回。 相公来赤地了,她早已知晓,却是中途离场,至今都不见归来。 今夜,她注定等不来楚少天了,那厮正如一只小老鼠,玉髓灵石矿中,钻来钻去,笑的合不拢嘴。 吴老官儿没骗他,赤地这座矿山,比想象中大得多,在外无法感知,但身在矿山中,他可清晰探查。 “发财了。”他如个贼,兢兢业业的搬财物,自个搬就罢了,还化出了一大片的分身,悄摸的挖矿石。 “真个老祖宗保佑。”神海两魂也睡不着,就那般看着他挖矿,逆天的妖孽,皮糙肉厚,气运也好的很。 为了一座矿山,三大王朝掀战火,至而今举办大比,便是想瓜分玉髓灵石,在此之前,任何一人不得入内。 偏偏,这货就阴差阳错的撞了进来,世界那般大,瞄的也未免太准,给其足够的时间,他能给这座矿山搬空。 咔嚓! 两魂看时,楚萧又从岩壁中,撬出一块矿石,不过酒坛大小,形状不规则,却异常沉重,且通体都闪着光着。 他便祭了炼狱之火,对着矿石一顿煅烧,炼出其内杂质后,便只剩婴儿拳头那般大。 这,便是玉髓灵石,云气缭绕,晶莹剔透,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芳香。 除此,便是澎湃的精粹,半分不弱星辰本源和龙元,也难怪三大王朝,如此兴师动众。 “味道该是不错。”楚萧咧嘴一笑,先伸了小舌头舔了舔,才猛地张嘴,狠狠咬了一口。 这玩意能吃,滋味颇佳,比灵果更甜美,入口即化,磅礴的精华,如一汪汪清泉,瞬间淌满奇经八脉,待功法运转,又流入丹海。 “明人不说暗话,老夫也想尝尝。”霸血雷魂眼巴巴的,这等稀罕物件,他生前也未吃过,太稀有了。 焚天剑魂倒是尝过,也正因知道那滋味,才甚是怀念,天材地宝,人间奇物,有这么大一片,看的它都饿了。 “好香啊!” 沉睡中的小圣猿,耸了耸鼻子,随之开眸,见外界之景象,也如先前的楚萧,俩眼溜圆。 看过,他比楚萧更亢奋,挖,使劲儿挖,都给搬入十里天地,如此多养料,必能助他杀入通玄。 “得嘞!” 楚萧吃了手中的灵石,便撸了小袖子,炼化太耗时,便也不炼了,得在最短的时间内,尽可能的多挖。 好在,距赤地大比落幕,还需好几日,这期间,矿山便是彻底封禁的,无人察觉,可放开手脚扒拉财富。 阿...嚏! 蛇龙老祖怕是染了风寒,自回住处,便时而打喷嚏,亦或者,有人在问候他,隐约间,可听闻有人...感激他十八辈祖宗。 “该死。”打喷嚏也不妨碍他暗骂,煮熟的鸭子飞了,多少有些上过,若重来一回,定将那兔崽子,当场打晕,省的自爆。 轰!砰! 十里天地热闹非凡,一眼望去,电闪雷鸣,皆是楚萧先前,引入的雷电。 此番,他不引雷,是往空间世界,一块块扔石头,大的如酒缸,小的如寿桃,已堆成一座小山。 “太慢了。”小圣猿催促道,照这般挖,十天半个月,也挖不了多少,千载难逢的好时机,要的是一个效率。 “已够快了。”楚萧抹了一把汗水,时刻不停地开垦,小胳膊小腿,丝毫不知累,一大票分身,也是一个比一个敬业。 “换我。” 小圣猿不由分说,便入主了楚萧身体,寻了一处矿石丰富之地,盘膝而坐。 见它口念法咒,施了一宗奇异的法门,楚萧只觉体魄震颤,有那么一道旋涡,以他为中心,缓缓运转开来。 奇异的一幕,随之演绎: 那些镶嵌岩壁中的矿石,一块块的崩开裂痕,其内之精华,一缕缕被扯出,被卷入旋涡,而后,通过他全身各大穴位,涌入体内。 此过程,是缓慢的,但至少比挖矿快,因为还略过了炼化那一步,是直接吸收。 “这是啥个神通?”眼见成片的灵石精华,灌入丹海,楚萧眸光熠熠。 “吞天魔功,祖上传下来的。”小圣猿咧嘴一笑,吞的更来劲,俨然已将楚萧的身体,变成一座无底洞,鲸吞牛吸。 吸,与挖矿并不冲突。 更多的分身被化出,奔向各方,主人和小圣猿负责吞,它们则一门心思的挖,两不耽搁。 一夜无话。 转眼黎明。 清晨,天色还未大亮,便见千里赤地,人影攒动,聚向大比会场。 年轻才俊没啥,昨日没打痛快,见面分外眼红,颇有当场开干的架势。 倒是一众老家伙,在走入会场的那一瞬,倍感周身凉风儿直窜,那感觉,就像一个无形无相的盗贼,正从他们钱袋里...往外掏银子。 很确切呢? 他们起早贪黑的主持大比,每输一阵,便着急上火,只为凭胜局,在战后瓜分矿山时,能多占多得。 殊不知,已有人捷足先登了,正打着饱嗝,胡吃海塞,吃的可都是他们的辛勤劳作的果实,可比丢钱亏多了。 “人嘞!” 吴老官儿也早到了,一眼环看会场,并未见那个姓楚的人才,昨日去追星,至今都不见人影。 叶瑶也在找,相公真个大忙人呢?千里迢迢来此,显了个灵,便找不着人了。 “他,回不来了。”蛇龙老祖悠然而坐,闭目养神,夫子徒儿已自爆,世间再无楚少天...阿嚏....! 轰! 会场的气氛,并不融洽,三大王朝的小辈,还未开战,便火药味正浓,各家的老辈,也都在以气势,暗自对抗。 乃至于,一股无形的气劲,刹那间席卷周天,撞的乾坤轰轰作响,底蕴稍弱的年轻才俊,都不觉肩头,扛了一座大山。 嗯咳! 关键时刻,就彰显出裁判的重要性了,剑拔弩张之际,福寿老人悠哉悠哉的落在战台,环视了一周。 昨日比试,三大王朝互有胜负,皆有人被淘汰,胜局不分伯仲,今日再打,怕是比昨日更热火。 打吧打吧!都朝死了打,不是他家的人,他半分不心疼,请来来做裁判的报酬,别缺斤短两便好。 “上台...抽签。” 第1069章 抽签! 王朝间的比试,公平公正呢?昨日一战,三十人上阵,二十三人晋级,已陆续登台。 有没上去的,如云霄圣子易戎和太白圣子南宫宇,便安稳稳的坐在了观众席,皆面色阴沉。 昨日大比,算上复活赛,他二人皆败了两场,即为彻底出局,难兄难弟,便是这般来的。 命不好。 底蕴不济。 怨不得他人。 好在,皇帝来前有言,败了也有赏赐拿,无非比他人,少拿一些罢了。 说到命,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抽个好签子,比啥都强,最好不过免战签,抽中便不战而胜。 所谓夫唱妇随,楚三公子气运不凡,瑶妹子的运气,自也不会差了,唯一的免战签,被她抽走了。 “很好。” 天玑子笑了。 要知道,任何一场胜局,都关乎一笔巨大的财富,玉髓灵石...可不是钱财能衡量的。 有人欢喜有人愁,紫禁圣子看了对战牌,便一张苦瓜脸,因为要对阵的,乃烈火圣子。 “我怕是要出局。”同样的心境,一个白袍青年也有,来自曜日王朝,看的是血煞圣子。 哎! 黑龙王朝席位,亦有叹息,乃一个生得极美的女子,她看的则是大秦的天命之人。 运气不佳啊!抽中了神龙之体,特殊血统的天赋神通,她早已见识过,此战她必败。 “叶瑶...晋级。” 嗖! 裁判话语才落下,便有人迫不及待的登台,正是昨日战败南宫宇的金袍弟子,曜日王朝的玄字辈,他战力排第二。 底蕴强大,他气场自不会弱了,落于战台时,双目如炬,磅礴的气血,汹涌翻滚,一声暴喝如轰雷,“萧魂,来战。” “怕你不成?”萧家少主也已登场,一步踩的战台,轰轰直颤,如剑一般的凌厉之势,半分不输对手。 “旗鼓相当嘞!”闭目养神的老家伙,多已开眸,大秦第三对曜日第二,必能撞出炙热的火花。 孰弱孰强? 战过才知。 轰! 都高手,无甚小秘术的试探,两人颇有默契,皆开五行法相,一东一西,正面对轰。 的确,不分伯仲,至少法相的对战,一时未分出高下,偌大的战台,被打的电闪雷鸣。 “开打了?” 身在地底矿山的楚萧,下意识仰了头,大地在一阵阵动颤,定是新一日的赤地大比。 是谁在鏖战,他不得而知,只知对决双方,皆战力恐怖,保不齐,其中一人便是叶瑶。 许知他心中所想,小圣猿一番挤眉弄眼,“来,说句好听的,我帮你传音。” 传音? 楚萧眉宇微挑,“你还有这绝活?” “蜕变了呗!莫小看圣猿一脉,来,夸夸我。” “猴哥,猴哥,你真了不得.....。” 夸人,楚少侠颇有心得,张口便来,唱的还贼他娘的押韵,听的小圣猿,浑身起鸡皮疙瘩。 逗乐归逗乐,它是真有那手段,不过,借住的还是楚萧的神海,只要距离不是太遥远,都可心灵传音。 “宝贝,想我没?”蓦的一声话语,在叶瑶耳畔响彻,听的她不禁一怔,却是环看四周,不见楚萧。 “莫找了,我没在会场。”楚萧咧嘴一笑,不及叶瑶询问,便给了她答案,“我在地底矿山。” 闻言,瑶妹子呆呆的低了头,神色奇怪的看脚下,可即便她玄阴之眼,也无法看穿。 众老辈早便说过,大比未分出胜局之前,整个矿山都是封闭的,任何人不得入内,也无人进得去。 难以想象,相公是如何越过大阵的,且神不知鬼不觉。 “妹子,瞅啥嘞?”白苓觉察了异样,侧目看来。 瑶妹子也真有意思,微微抬了玉脚,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少天送我一双绣花鞋...好看不?” 第1070章 “呃...!”白郡主嘴角一扯,大老远的来参加赤地大比,楚萧分明没在,也不妨碍妹妹撒狗粮。 倒也不是叶瑶有心瞒她,而是这座会场,深不可测的老家伙太多,若被谁窥听了去,怕是要热闹。 噗! 台上血光乍现。 大秦第三对曜日第二而一战,已接近了尾声,一众青年才俊,八成以上,都看的倒抽冷气。 两人战的太惨烈了,萧魂一身的血,伤痕纵横交错,最吓人的,当属其脊背,被斩出一道沟壑,可见森然白骨。 对面,金袍青年也好不到哪去,披头散发,鲜血淋漓,磅礴之气血,已极尽溃灭了,一步一摇晃,俨然已站不稳。 “唔!”终是萧魂弱了一筹,率先倒下,他同样玄气枯竭,输便输在了体质上,他这个对手,算得上半个特殊血统。 “难能可贵。” 在不少人看来,虽败犹荣。 毕竟,金袍青年对标的,是姜氏一族的少主姜飏,第三打第二,能战至这般境地,足证明萧魂之不凡。 另一方,摘星子和黄龙子已下场,帮萧魂疗伤,此一局败了无妨,还有复活赛,若战败对手,亦可晋级。 唰! 姜飏登场时,身如一道闪电,气血似火燃烧,席天卷地,如剑的眸光,直逼一方,“玉龙,请吧!” 当即,便有一人上台,体魄英悍,一袭白袍烈烈,手中还提着一把血色的剑,如炬的眸,火光四射。 他,便是玉龙,同样来自曜日王朝,玄字辈中,除了烈火圣子和金袍青年,属他战力最强,可排第三。 这就有趣了。 又是老三对老二。 又是大秦对曜日王朝。 只不过,双方换了名次。 战! 废话啥的,两人一句没有,当场开干,恢宏浩大的五行法相,撞出了一片火海。 “不出意外...会赢。”白苓低语,诸多老家伙,也都是这般定论,三五回合之后,已能瞧出谁强谁弱,姜飏略胜一筹。 “姜家,人才济济呢?”福寿老人微微一笑,看过姜飏,还扫了一眼叶瑶,从姜玉仙那里论,那小丫头也算半个姜家人。 “你可有上场?” “抽了个免战签。” 观战...聊天....叶瑶两不耽误,楚萧和小圣猿以心灵传音,她便以心灵回话,笃定相公听得见。 无人察觉,连最强的蛇龙老祖,也不知端倪,就搁那闭目养神,回想起昨日之事,免不了郁闷。 “战的过便打,战不过...便下台。”楚萧嘱咐了一声,可不想媳妇出啥差错。 “明白。” 叶瑶浅浅一笑,可清澈如水的美眸,却有一道寒芒闪射,那是对血煞圣子和烈火圣子。 炼狱的事,她早已打听清楚了,有不少人算计楚萧,其中便有那两位,险些害相公葬身。 她也记仇的,若在台上撞见,纵是不敌那两人,也得扒他们一层皮,公报私仇?啊对对对! 嗝! 再好的东西,也不能死乞白列的吃,吃多了撑得慌。 今日的楚公子,吞的就有点多,吸来的玉髓精华,已灌满了丹海,肉嘟嘟的小肚皮,早已鼓囊囊的。 无妨,他有的是仓库,十里天地就很大,能装灵石矿,也能存放玉髓精华,还有不少符咒和法宝,也能当容器用。 如小墨戒,空间容量虽是比不得十里天地,却也贼能装。 一句话,在有限的时间内,不要命的扒拉财富,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好事了。 “老夫也想帮忙。”神海两魂搓着手,跃跃欲试,无主之物,拼的就是个手速。 很显然,撬宝贝的那位,速度还是太慢,这么大一座矿山,十天半月指定挖不完。 第1071章 话分两头。 第五十回合,姜飏和玉龙终是分出了胜负,姜家少主赢了,一掌将对手,打落了战台。 如萧魂对战金袍青年,他二人,也打的异常惨烈,赢了不假,却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一胜 一败。 大秦和曜日王朝,平分秋色,乐呵是黑龙王朝,俨然一副坐山观虎斗的架势。 老二也好,老三也罢,四人都伤的不轻,且在短时间内,都难恢复到巅峰状态。 正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其后的大战,定是黑龙王朝占优势,胜局必不少。 “这这这,这多。” 地底,某个吃撑了的人才,已凭大地之力探查,摸到了矿山的中心地界。 此地之矿藏,最是丰富,一眼看过去,璨璨一片,比金银财宝的光,晃眼多了,那还客气啥...挖。 “可惜了。”小圣猿看了又看,越看越唏嘘,“再有百年,这座矿山,保不齐能形成一条大地灵脉。” 奈何,陨石来的巧,将深藏地底的秘密,砸了出来,这,可就保不住了,有灵脉的潜质,没灵脉的命。 吼! 大比会场。 装逼贩子登台了,气场一如既往的强大,吓得他之对手,心境直颤,当场便开了五行法相。 “雕虫小技。”华天都的幽笑,是丝毫不加掩饰的蔑视,他也的确有那般资本,一击便轰穿了法相。 此一局,无甚观感,亦无甚悬念,大秦如愿胜出,其后的白苓,也足够争气,以不凡的手段,挫败了对手。 倒是紫禁圣子,输的干脆利落,纵底蕴尽出,依旧未能在阴阳双煞手中,走出十个回合。 至此,他无缘其后大比,成为继易戎和南宫宇之后,大秦第三个被淘汰出局的人。 轰!砰! 这一日,大比会场热闹非凡,无需进来看,轰鸣声一阵接一阵,若再多一些嗷嗷直叫的喝彩声,就更应时衬景了。 精彩的大戏,自是不少,对决双方旗鼓相当,最是持久,如玄幽圣子夜冥,对战黑龙王朝第八强,就打了近百回合。 他之后的摘星圣子厉寒天,更是坚挺,直干到第一百五十多回合,才分出胜负,一个昏厥,一个根基大损,惨烈至极。 “火大伤身呢?” 看热闹的不嫌事大,中立的观战者,最喜看三大王朝席位,那一个个老家伙,面色一阵晴一阵阴沉。 自家人赢了,喜笑颜开;若输了,就免不了几分火气了,任何一场胜局,在他们看来,都比亲娘还亲。 “萧魂...晋级。” 夕阳西下。 伴着福寿老人一道缥缈的话语,一日的大比,终是落下帷幕。 被请来观战的中立者,率先起身,在意犹未尽中,一个个登天而去,美美睡一觉,明日再来。 “哼!”三大王朝的强者,离开会场时,就火药味颇浓了,显然对今日大比的结局,不咋满意。 都差不多。 都有人晋级。 亦有人淘汰。 “洗干净等我。” 叶瑶走出会场的那一瞬,脸颊有一丝红霞闪过,相公又传音了。 她亦有嘱托,可得藏好了,一旦被人察觉,两大王朝怕是要掀起战火。 夜。 悄然降临。 千里赤地又万籁俱寂,可这个夜,并不平静,曜日和黑龙王朝的别苑中,都有一道符咒,凭空燃起。 皆是传讯符。 皆来自他们的皇帝。 当然不是询问大比的战绩,胜败...自始至终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传下某种命令。 “原来如此。”曜日国师眸光炙热,趁着星辉,便去寻黑龙国师了,哥俩相见的瞬间,相视一笑,一切皆在不言中。 赤地之外,亦不平静,从天俯瞰,多鬼魅般的人影,出没于荒山野岭,如一只只的幽灵,蛰伏于黑暗,双目泛满幽光。 嗖! 夜里睡不着的人,可不止他们,还有一位深不可测的强者,想趁着月黑风高,干点偷鸡摸狗的勾当。 蛇龙老祖是也,蒙着黑袍,正立在一处,念诵咒语,欲凭一宗玄妙的法门,穿越封禁,去矿山观摩一番。 duang...! 他以为他很行,却是一番遁地,一头撞钢板上了,且是一块带刺儿的钢板,饶是他之底蕴,都撞得头破血流。 “谁?”暴喝声顿起,四方皆有,唰唰跳出十几道人影,皆气血磅礴,都喝声如雷,随便拎出一位,都是货真价实的半步天虚境。 那,是三大王朝的强者,早有约定在先,大比未落幕,任何人不得入矿山,胆敢强进,无论是哪个,当场轰杀。 “该死。”蛇龙老祖一声暗骂,第一时间撤走,真低估了三大王朝,能人真个不少,布的封禁,竟如此之强,愣是进不去。 “诶呀呀!” 如他这般龇牙咧嘴的,还有一位,定眼一瞧,正是福寿老人,夜里失眠,便想出来吹吹风。 地底的矿山,就挺凉快的,尴尬的是,他也进不去,非但没进去,还被禁制,震的头晕眼花。 嗯...这回能睡着了。 “上面干啥呢?” 听闻动静,楚萧仰了小脑袋,大半夜的,赤地喝声一片,就像村里遭了贼,正围追堵截。 若所料不差,有人想偷入矿山,被守护之人察觉,保不齐,稍后便会有人进来查看。 他之担忧,纯属多余,在三大王朝看来,封禁未被损坏,莫说人,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得抓紧挖了。”待动静散去,他又盘膝而坐,身体又如无底洞,疯狂吞噬玉髓精华。 “可摸到瓶颈了?”小圣猿打着哈欠问道,得来的回应,则是楚萧讪讪一笑,“可立地破入半步通玄。” “别。”小猴当即摆手,“过渡之境界,不入也罢,耐得住寂寞,多攒些底蕴,一举杀入通玄才是正道。” 第1072章 吃。 多吃点。 吃多了能长高。 今夜的楚三公子,俨然已被小圣猿忽悠瘸了,玉髓精华大补哟!一丝丝一缕缕,皆体魄之养料。 然,前后吞了一天一夜,也不见长个,倒是他的筋骨肉,大有蜕变,每一寸血骨,乃至每一滴血,都闪烁着晶莹之光。 咔嚓! 不知哪一瞬,他体内多了噼里啪啦声,是骨骼的摩擦与碰撞,他在蜕变,在一步步走向涅槃。 “啧啧啧!”神海两魂看的清晰,得玉髓精华洗练体魄,他血骨肉中的杂质,皆被洗出了体外。 除此,便是他之肉皮,竟在一块块脱落,新生的皮肤,更显柔韧,他这小躯体,已变的越发强大。 嗯? 蜕变还未完成,他便蓦的皱了小眉头,一瞬开眸,望看一方。 有人进来了,浑身上下,不露半分气息,且感知无法探查,他凭的是散落于四方的小陨沙,已有三五粒被触及。 “整个矿山都在封禁状态,谁这般多才多艺?”小圣猿挠了挠小下巴,它看过禁制的,除空间法门,谁都进不来。 散! 楚萧心中一叱,将分布在外的诸多分身,全都收了回来,免得被人察觉。 而他,则又闭了双目,催动小陨沙,偷摸飘了过去,绕着那人,偷摸窥视。 是个老者,蒙着一件黑袍,捂的严严实实,看不清其尊容,只一双眼睛曝露。 看不清无妨,那人竟扯下了黑袍,双目炙热的看四周,矿石的光泽,在其眸中映出了漫天星辰。 “舟...舟山道人?”楚萧一愣,实在未料到,潜入矿山的人,竟是那个不显山不露水的钓鱼老翁。 咋进来的? 也通空间法门? “好,甚好。” 舟山道人显然未觉察小陨沙,正欣喜若狂的抚摸矿石,千里迢迢而来,为的便是这天材地宝。 大造化,他已迫不及待的探手,自岩壁中,抠出了一块矿石,悬在掌心,极尽锻炼,吞噬精华。 这一吞不打紧,他竟显化了灵魂本相,虽只惊鸿一现,难逃楚萧法眼,也正因看清了,他才双目微眯,“是他?” 谁呢?在萧家掳走他的那个神秘人,知空间传送,若非那厮,他也不会因空间坍塌,而阴差阳错的跌到炼狱禁地。 真相大白了。 难怪先前在大比会场,第一眼瞧见这老杂毛,便有一种莫名的熟悉之感,到头来,原是老冤家。 他看的半分不差,真是鬼王,无非夺舍了舟山道人,换了一身皮囊,趁着夜深人静,来矿山撬宝。 “这般有缘,那便择日不如撞日...算算账。”楚萧一声冷笑,便盘膝坐那了,故意暴露了一丝气息。 嗯? 鬼王猛地侧眸,双目近乎微眯成线,死死盯着矿山深处,绝不会感知错...有人。 未多想,他又蒙了黑袍,将一身的气息,遮掩的一丝不露,如一只幽灵摸了过去。 待见楚萧,他也不禁一愣,返老还童的夫子徒儿,他早在炼狱见过,何时来的玉髓矿山,从哪钻进来的? 愣过,其面目就变的格外狰狞了,若非那小子,他昔日在炼狱,也不会伤的那般惨烈,至今,才缓过劲来。 多日不曾见。 是得算算账了。 鉴于那货有两尊强大的傀儡,他未轻举妄动,而是取了一个玉瓶,轻轻拔了瓶塞。 随之,便见一缕幽雾,自瓶中飞出,伴着一缕小阴风儿,飘向了楚萧,要将其迷晕。 关键时刻,就彰显出演技的重要性了,楚萧一声闷哼,当场歪在了岩壁下,在外人看来,便是堕入了昏厥。 第1073章 吃过一次亏,鬼王这回学谨慎了,等待良久,都不见动身,期间还祭了几道符,将昏厥的那位,封得死死的。 至此,他才如风而至,看的神海两魂,集体斜眼,某厮好歹也是个骨灰级,智商呢?都他娘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好精纯的气血。” 鬼王幽幽一笑,已蹲下身体,如欣赏艺术品那般,上下扫量楚萧,如此好皮囊,舟山道人的肉躯,瞬间就不香了。 看着看着,楚萧便醒了,开眸的瞬间,便对他露了一抹灿烂的笑容,笑的他老人家,浑身上下透心凉,不好,有诈! 铮! 噗! “啊....!” 打奇袭,黑棺傀和阎魔傀是专业的,一左一右杀出,一人拎着嗜血剑,一人拎着霸刀,出手便是雷霆一击。 凄惨的是鬼王,欲要开遁,为时已晚,被一剑捅穿了心脉,被一刀砍了头颅,两番绝杀,一眼便看见了太奶。 不过,擅长夺舍的主,岂会那般容易便被击杀,当场便灵魂出窍,肉身都不要了,飞身便遁,面目狰狞如恶鬼。 又大意了。 又被摆了一道。 “哪走?” 月下的秦关,气氛有些不对,本是星辰漫天好气象,却因一阵莫名而起的狂风,变的乌云密布。 风,是越刮越大的,城墙战旗呼烈,城外黄沙飞荡,且还卷着呜呜之音,乍一听,宛似厉鬼哀嚎。 “谁?” 事出反常必有妖。 守卫城关的兵卫们,多已抽出了军刀,对着城外一阵暴喝,一道道符咒甩出,炸成了一团团光火,照耀黑暗。 此番看清了,直看的兵卫骤然色变,真有鬼,目所能及之地,乃一只只森然的怪物,一只接一只的自地底爬出。 数量极其庞大,宛如潮水一般,张牙舞爪的朝城关扑来,仿佛地狱的恶魔,来人间吞噬生灵。 “敌袭。” 嘶喝声和战鼓声,很快响彻北境城关,反应快的兵卫,已拉出弩车,对着城外,狂轰乱炸。 鬼,不咋抗揍,也或者,是大秦的国之重器,杀伤力太强,万箭齐发,落地便轰天动地,成片的厉鬼被炸灭。 怪异的是,厉鬼在下一瞬间,便又从血泊中爬出,或人形或兽类,或庞大或瘦小,且丝毫不知惧怕,前仆后继。 “这...什么鬼东西?”勇猛的兵卫,已握紧了长矛,三五成群,鏖战那些爬上城墙的怪物,杀的恶鬼,哀嚎凄厉。 他娘的! 杨穹一如既往的彪悍,腾空而来,一步落在了城楼之顶。 其他列位统领,也不分先后,与之一道的,还有不少修为高深之辈,气息一个比一个隐晦,不乏半步天虚。 要不咋说是老家伙,就是见多识广,眼见城外景象,见一只只杀不死的厉鬼,瞬间便看出了端倪,“招魂阵?” “开眼。” 萧战也来了,喝声如雷。 话落,便见城外虚空,电闪雷鸣,有一只硕大的眼瞳,演化而出,璀璨如骄阳,光辉普照,正是照世天眼。 还是这玩意好使,照的黑夜宛如白日,隐约可见,一道幽灵般的人影,正立在一座遥远的山巅,挥动着大旗。 “招魂幡?”萧战铮的一声抽出了杀剑,豁的遥指了天际,管他啥个魑魅魍魉,大秦的国之重器,会教其做人。 嗡! 统帅令下,便是万箭齐发,一杆杆粗壮的强弩,燃着火光,划天而过。 一时间,天眼光辉普照之地,狂轰乱炸,一座座山岳,被夷为平地,惊天的轰鸣,响彻北境。 “大秦神机弩,果是名不虚传。”碎石崩飞中,颇多狼狈的人影,腾身而出,跑的慢的,多粉身碎骨。 第1074章 就这,他们依旧敬业,抽空便舞动一番战旗,更确切说,是招魂幡。 那,是一种邪乎的法宝,传闻,可从幽冥之地,召唤亡灵,辅以咒印,便是一尊尊冷血的杀人武器。 “炸吧!炸吧!看你大秦,有多少神机弩。”更远的一座山巅,数道人影俨然而立,见那一片片光火,皆笑的戏谑玩味。 召唤亡灵,不过是一盘开胃小菜,攻得上秦关,便厮杀一番;上不去也无妨,耗损神机弩,为黑龙大军攻城,铺出一条路。 “当吾等...是吃干饭的?” 大秦的强者,也多才多艺呢? 瞧,不少老辈已登临祭坛,联手施法,唤来了一场光雨,只淋北境城关。 雨很奇异,人沾染,无甚感觉,但落在厉鬼身上,便是一柄柄尖刀利剑了。 杀! 大半夜的,热闹的可不止北境,还有西岳,铺天盖地的厉鬼,如潮水般涌上城关。 同样的剧目,也在南疆边关上演着,黑龙和曜日王朝不安分,阴月皇朝也不宣而战。 一句话: 三打一。 “皇兄。” 秦霄很少深夜入宫,除非情况危急,宫门都不走的,骑着坐骑便来了,直入皇帝寝宫。 待见边关情报,饶是秦煌之定力,都皱了眉头,要知道,诸国皇朝,从来都是相互制衡。 此番,如此默契的攻伐他大秦,且都不宣而战,显然是商量好的。 来势这般猛,绝非小打小闹,看三国之兵力,颇有一种...一口气吞灭大秦的架势。 “燃符...传令天玑子,速速撤出赤土。”虽极不愿放弃玉髓灵石矿,可秦煌走出寝宫时,还是下了圣旨。 得撤退啊!三大王朝沆瀣一气,边关都掀起战火了,赤土能幸免?三打一,撤的慢了,怕是要全军覆没的。 嗖! 秦霄不废话,已甩出一道符咒,以血刻画,燃成了一团火。 她之神色,比皇兄的更难看,影,遍布天下,消息从来都是灵通的,可三大王朝私下联合,她竟未得到半分情报。 由此来看,三国行事之隐秘,知情者寥寥无几,必蓄谋已久,无非一座玉髓灵石矿,将这场战争,提前摆到了明面。 身为影主,这是她严重失职,三大边关攻伐不足,防守有余,短时间内,不会被攻破,但赤地....。 参加大比的十个玄字辈,他年,都会是大秦的顶梁柱,若被一网打尽,于大秦而言,将是天大的浩劫。 轰隆! 夜的千里赤地,在一场骚乱后,又静的吓人,直至一道雷鸣,响彻九天,不少梦中人才被惊醒。 仰天看,才知又是一颗流星,依如先前那颗,燃着火光,在黑夜里,显得极为明亮。 “这一块块陨石,来越发频繁了。”黄龙子登高望远,摘星子也踏上了房顶,意味深长的捋胡须。 看过虚无,两人之目光,纷纷落在了天玑子身上,论战力,这位或许比不得他们,却颇通占卜。 “也罢,吾且卜一挂。”天玑子真就装了起来,先拽了拽衣袖,才掐指推算,一副神态,高深莫测。 许久,都不见他吭声儿,只老眉微皱,倒不是堪破了啥天机,而是卦象一团糟。 他也看向了星空,眸光明暗不定,师妹说的不假,天地大变,所谓的卜卦,早就不灵验了,算啥都一片模糊。 还在等答案的摘星子和黄龙子,一左一右,眼神格外的斜,也不知这厮,是故作深沉,还是本就道行没修到家。 “你这,还得练哪!” “你行你来,我...嗯....?” 天玑子话未说完,便戛然而止,因为有一道符,在他身前,凭空燃起。 秦霄传来的,倒也没太多的话语,只颇为急促的一句,“快,撤出赤土。” 闻言,三大苍字辈,集体挑眉,啥玩意儿?撤退?大比还未落幕,胜局还未分出,玉髓灵石矿不要了? 没人与他们解释,也无需解释了,听,别苑的四方,皆有疾风呼啸,一道道强大的气息,毫无征兆的显化。 三人皆色变,因为都嗅到了老相好的气息,曜日国师啊!黑龙国师啊!竟他娘的还有阴月皇朝的天地两护法。 “走。”都老油条,瞬间便开窍了,三大王朝齐现身,能是来喝茶聊天的?暗中,定有不为人知的勾当。 “尔等...走得了?” 幽幽的话语,四面八方皆有,皆卷着一抹桀桀的阴笑,森然而凶厉。 话未落,便见守护结界,被强行轰破,恐怖的余威,震塌了半个别苑。 “杀,一个不留。” 噗! 地底矿山,鬼王这口魂血,喷的头晕眼花,被斩了肉身,纵他通玄级灵魂,也顶不住真武境的攻伐。 偏偏,追杀他的,还不是一般的真武境,那是大秦天字辈中,最妖孽的一个,好似天生克他。 “老狗,拿命来。”楚萧手持亢龙锏,在后死追不放,趁人病要人命,今夜,不弄死这老杂毛,后患无穷。 “当真要不死不休?”鬼王咬牙切齿,遁的头也不敢回,更不敢施展空间传送,因为,这小子也通玄空间法门。 空间撞空间,会有厄难,昔日在炼狱禁地,他早已见识过,一个空间坍塌,他险些被绞成碎肉烂骨。 “留你过年?”楚萧一声冷哼,一个拔剑术便杀了过去,不由分说,抡起烧火棍便砸。 专打灵魂的兵器,的确是克制鬼王,一棍子下去,他那张脸都扭曲了,本就孱弱的魂体,还崩开了裂痕。 “看着都疼。”神海两魂皆看客,都乐的合不拢嘴,楚少天是俺们的,你还想染指?排队晓得不?挨揍也活该。 “滚。” 鬼王嘶声怒嚎,动了禁忌之法,燃烧本命魂力,化成了一柄巴掌大小的剑,一击斩入了楚萧神海。 “唔!”楚萧如遭雷劈,双目一抹黑,灵魂疼的厉害,低估这厮了,一柄诡异的魂剑,竟无视神佑防御。 论难受,鬼王比他惨,施展了一道灵魂攻伐,他之魂体,虚弱了不少,近乎透明,蔫不拉几的直欲消散。 第1075章 “一路好走。” 楚萧一记亢龙锏,打的鬼王魂体崩坏。 就这,他老人家都没死,非但没死,反而裂开的灵魂中,窜出了一个扭曲的魂体,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见之,莫说楚萧了,连神海两魂和小圣猿,都看的眉毛高挑。 血胎...他们见过不少,还是头回见魂胎,这老杂毛,何止命硬,手段还不浅呢? 遁! 怕是被逼到了绝境,双目猩红的鬼王魂胎,紧咬牙关,动了空间传送,哪怕撞上空间坍塌,他也认了,总好过此刻被诛灭。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楚萧一语冰冷枯寂,瞬身都不用的,手持亢龙锏,一个拔剑术凭空杀到,一棍子捅穿了空间旋涡。 “啊...!” 鬼王这声哀嚎,甚是凄厉。 空间法门被阻断,他那本就虚弱的魂胎,当场挨了一顿空间撕裂,险些灰飞烟灭。 没死? 无妨。 有补刀的。 已杀至近前的楚萧,未给其留活路,一击打爆了他的魂胎。 此番,再无悬念,鬼王虽极尽重塑灵魂,奈何魂力已成片崩散,任他如何施法,也无力回天,被一片冰冷的黑暗,吞入幽冥。 “吾不甘。”他临走前的嘶嚎,是发自灵魂的咆哮,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招惹楚少天,那夜若夺舍萧魂,何至落得而今这般境地。 呼! 楚萧神海大开,猛吸了一口气,哦不对,是猛吸了一口魂力,皆鬼王的残存,甚是精纯,可吞做养料。 他甚感遗憾,因为没能从这厮身上,撬出空间传送的法门,人已烟消云散,此绝活失传了。 愣啥嘞? 吃。 小圣猿拍了拍他的丹海,时间紧迫,这么多玉髓精华,胡吃海塞才是王道。 无需它说,楚萧也已盘膝而坐,却是不等开吞,便觉大地动颤,整个玉髓矿山,都在剧烈晃荡。 继而,便是一阵轰鸣,惹得他下意识仰头,天还未亮,新一日的大比还未拉开帷幕,上面干啥呢? 还能干啥? 打群架呗! 三大王朝狼狈为奸,合力围攻,已将大秦的别苑,打成一片废墟,天上地下,皆大战的人影。 三打一,又是夜里搞偷袭,任谁都措手不及,大秦自是不敌,开战未多久,便伤亡惨重。 好在,外界有人接应,加之一众老辈,拼力冲杀,才不至于一个照面,便被杀到全军覆没。 纵如此,处境也糟糕无比,对方强者太多,且蓄谋已久,反观他们,还需护着小辈,自无力抗衡。 说到小辈,大秦来的十个玄字辈,而今只剩九人了,未见新任紫禁圣子。 他,已葬身了,被曜日王朝的国师,一掌打成了肉泥,一堆碎肉烂骨,永远留在了赤地。 “该死。”平日牛逼哄哄的装逼贩子,今夜不嚣张了,从未见过这般大场面,面色煞白如纸。 “很显然,三大王朝联盟。”萧魂和姜飏咳血不止,却看的极通透。 所谓赤地大比,不过是个幌子,目的是发动战争,以吞并大秦,无需去看,便知边关已起战火。 “影...都干什么吃的。”厉寒天火气不小,一侧的夜冥、易戎和南宫宇,也没少口吐芬芳,三国都打上门,竟无半分情报。 “大姐。”叶瑶则在搀扶白苓,镇北王府的小郡主,状态可不怎么好,先前混战,不慎挨了黑龙国师一剑,被斩了一条手臂。 “死不了。”白苓施展法门,化出了一条虚幻的手,眉心还刻出了一道古老的秘纹,极尽提升自身战力,今夜,或许走不出赤地了。 唰! 又一片光火炸开,烟雾汹涌中,多鬼魅般的人影,为首的两老者,一黑一白。 第1076章 他们,身份可不简单,乃是阴月皇朝的天地两护法,皆半步天虚境,气势吞天。 “天玑,多日不见,甚是想念。”天护法幽笑,话音如一道诡谲的魔咒,无限响彻虚空。 “杀过去。”天玑子懒得与之掰扯,与摘星子和黄龙子合力,祭出了一口金色铜炉。 此法宝,凶悍着呢?饶是两大护法见了,都不敢硬抗,一左一右被轰退,可怕的余威,还掀翻了数十道人影。 短暂的一瞬,众老辈已大袖一挥,卷着一众后辈,强行杀开了一条路。 “拦下。”天地护法皆冷哼,成片的人影扑杀而来。 “走。” 危机关头,大秦的老家伙,还是很硬气的,将叶瑶等人,护在身后,推出了包围圈,他们则竭力厮杀。 干指定干不过,无非是为小辈撤退,拖延时间,这九个后生,未来都是大秦的顶梁柱,可不能葬在赤地。 轰!砰! 大战,异常惨烈,从天俯瞰,那便是一片电闪雷鸣的混乱之地,光秃秃的山岳,一座接一座的崩塌,染满了血光。 “真热闹呢?”有看客,皆是先前被请来,为大比做见证的强者,而今,都在登高望远,见混战,唏嘘啧舌声不断。 曜日王朝、黑龙王朝和阴月王朝,玩的真是高啊!给他们来了这么个惊喜,想吞并大秦便直说,还整个大比混淆视听。 不过,这般算计的确够阴狠,若将大秦最惊艳的几个玄字辈,都留在这千里赤土,那于大秦王朝而言,将是天大的损失。 “吾这个裁判,没用了呗!”福寿老人捋着胡须,话说的语重心长,而今可不是大比,是四国混战,他说话指定不好使了。 “打打杀杀,老夫就不参与了。”他一声叹息,转身离去,一番举动,就差来那么一句:天色尚早,回家歇歇。 没人信他的鬼话,诸多中立的老辈,看他的眼神,也都格外的斜,回家?骗鬼呢?怕不是要趁着混战,浑水摸鱼? 而玉髓灵石矿,便是那个“鱼”,千里赤地打的正热火,三大王朝正疯狂围杀大秦,谁还有空驻守矿山?不拿白不拿。 瞧,某个信誓旦旦的裁判,走着走着便拐弯了,寻了一处,一掌便给大地,轰出一个窟窿。 先前,想偷摸入矿山,自不敢全力轰击禁制,如今嘛!无人守阵,可轻松打出豁口,即便闹出动静,多半也没人来查看。 事实的确如此。 三大王朝的强者,无一不在围追堵截大秦,还真就没人来。 或许,他们也早有预料,想进就进呗!让尔等牟足劲挖,能挖多少?权当此行的报酬了。 “无趣。”蛇龙老祖淡淡一声,也拂袖离去,却也不是回家,而是去地底撬矿石。 “轻轻的我来了,正如吾轻轻的走。” “长夜漫漫,找地喝几杯?” “嗯,英雄所见略同。” 一帮老东西,各个都是戏精,嘴上胡咧咧,脚下都很诚实,一个个的,都选了一块风水宝地,搁那兢兢业业的打地洞。 总而言之一句话: 你打你的,我挖我的。 嗖! 有人往地底钻,也有人爬出来,如楚家三公子,便寻了一个地缝儿,钻出了矿山。 “这.....。”待见外界景象,他整个人都懵了,说好的大比呢?咋个大半夜的打群架。 早朝。 古来早有的传统。 但今日,时辰还未到,大秦的金銮殿中,便聚满了人影,气氛压抑的至于凝固。 自大秦开创,边关之战火,时有燃起,从无哪一回,如此番这般,被三大王朝联合打上门,但凡有一处被攻破,都免不了一场浩劫。 第1077章 毕竟,三国之底蕴,皆与大秦相差无几,三打一...谁吃得消? 得亏东陵那边的大玄皇朝,因王权更迭,内乱已久,无暇他顾,若也跟着插一脚,这场战火,怕是要燃遍大秦山河。 “增援。” 今夜,没有平日的吵吵闹闹,秦煌这二字,便是铁一般的圣旨,不止要驰援边关,还有千里赤地。 一时间,各大城池沸腾,战马嘶鸣,苍鹰展翅,从天穹俯瞰,那便是一条条人影的溪流,聚向大秦边境。 轰! 赤地。 又一座山,轰然坍塌。 碎石崩飞中,多狼狈的人影,无一例外,皆大秦的玄字辈,后有追兵,前方岂能无堵截? 他们便被堵在了群山中,一番鏖战,鲜血淋漓,最惨不过厉寒天,胸膛都被剖开了,可见森然白骨。 其余人,也都好不到哪去,强如神龙之体,也血壑纵横。 封! 不及九人站稳,便闻如轰雷般的暴喝,有一座庞大的法阵,自虚空轰然砸下,将他们困在了其中,无法冲脱。 阵诡异,入之如进泥泽,且阵中雷霆撕裂,烈焰燃烧,众人之气血,哪怕神龙之力和玄阴之力,都顶不住煅烧。 “感觉可好?” 幽幽的话语,随之响起,一座小山头上,多了一道煞气汹涌的人影。 定眼一瞧,正是血煞圣子,以及黑龙王朝的玄字辈,先前大比,十人上阵,此番,一个不少的都来了。 与之不分先后的,还有烈火圣子,其身后,也跟着曜日王朝的玄字辈,有一个算一个,都笑的戏谑玩味。 莫急。 还有。 伴着一阵狂风呼啸,一道模糊不堪的人影,自黑暗中走出,天幽圣子是也,天幽宫圣子,阴月皇朝的永夜之体。 他,可不是孤家寡人,周身左右,也跟着九人,皆是阴月皇朝最惊艳的玄字辈,无缘参加大比,便在场外来一战。 正所谓,兵对兵,将对将,老辈在厮杀,小辈自是交给他们,三十人对九人,纵三打一,还有个看戏的,绝对压制。 “神龙之体,不过如此。”天幽圣子嘴角微翘,居高临下,如一尊君王,俯瞰华天都。 他不是装逼贩子,可此刻的他,的确有装逼的资本。 天还未亮,他是与夜合体的状态,细数在场的玄字辈,他之战力,毋庸置疑的最强。 “永夜。”华天都神色难看,属实嚣张不起来了,虽极不愿承认,可事实...这位的确比他强。 但,仅限于黑夜。 “他,归我阴月皇朝。”天幽圣子玩味一笑,一话听的华天都,险些当场炸了。 他是何人?大秦的天命之星,为今世间还活着的最强血统,竟被当做玩物来瓜分,如何忍得了? 忍不了也得忍,形势逼人强,这可不是在大秦,可没人惯着他,更遑论,说此话的人,比他还强。 “如此,她归我曜日王朝。”烈火圣子盯着的则是叶瑶,双目炙热,眸中淫秽之意,丝毫不加掩饰。 玄阴,一脉不凡的血统,长得还极美,他稀罕的紧呢?可惜,楚萧没来,那厮若也在,他会更亢奋的。 叶瑶不语,无视了所有人,就盯住了这货,今夜,或许要葬在这千里赤地,不过上路前,她得捎走一个。 一命换一命。 她有那个手段。 “镇北王府的小郡主,吾黑龙王朝要了。”血煞圣子舔了舔舌头,幽幽的笑中,满是贪婪和觊觎。 怜香惜玉,没有的事儿?他看中的是空间法门,巧了,白苓便有一绝活,那是一种虚化空间的能力。 得,剩下的姜飏、厉寒天、萧魂、易戎、南宫宇和夜冥,都成了添头,正巧九个人,一家三个,公平。 “有你陪葬,倒也值了。”萧魂扫了一眼姜飏,老冤家呢?他可从来没服过这厮。 “纵是到了阴曹地府,你依旧不行。”姜飏也是嘴欠,都这般处境,还一身的傲骨。 “一场造化一场劫?”厉寒天怕是伤迷糊了,搁那碎碎念,叨叨咕咕。 所谓造化,便是昔日与楚萧一战后,一不留神儿入了通玄境。 所谓劫,便是选来赤地大比,为国尽忠呢?到头来,却是一场厄难。 同样的心境,夜冥、易戎和南宫宇也有,早知是这剧目,便晚几日入通玄了,赤地就是个坑,埋点土...便是一座坟。 好在,有人作伴,且是随便拎出一个,都是同辈中绝巅的存在,黄泉路上,还能唠唠家常,若有下辈子,可得低调点。 “速战速决。” 天幽圣子、血煞圣子和烈火圣子,已齐齐抬手,要以大阵之威,一击打残九人,剩下的,便是收割战利品。 “来。”姜飏和萧魂一左一右,皆血祭寿元,叶瑶等人,也都开了禁法,要合力轰破大阵,总得拉个人垫背。 嗖! 双方正要开干时,蓦的刮来一阵小阴风儿,吹的三大王朝的人才们,都脊背一凉。 “谁?”三大圣子皆暴喝,一剑一火一煞气,皆斩向了一方黑暗,暗中,藏着一人。 铮! 回应他们的,则是一柄锃光瓦亮的小飞刀,哦不对,不是一柄,是一大片,且都裹着一道符。 其他人见之没啥,倒是三大圣子,见了那符咒,骤然色变,那不是普通的符,是他娘的瞬身符。 “躲开。” 噗! “啊...!” 咔嚓! 他们的提醒,还是慢了半拍,藏于暗中的那位少侠,已杀将而来。 空间法门,他轻易不动,动则雷霆绝杀,电光火石间,便是十几次瞬身,每有一次,必有一人被斩,皆人头落地。 其中,便包括黑龙王朝的老六、老七;曜日王朝的老四、老五、老八;阴月皇朝的老二、三、四、五、六、七、八、九。 “牛逼!”萧魂张了张嘴,知道是哪位大神来了,除了青锋楚少天,谁还能在短短的三两瞬间,连斩十几个修为不凡的青年才俊。 诚然,那是打奇袭,可这逆天的战绩,却是货真价实的真,纵他瞬剑之法,也远远干不来。 “少天。”叶瑶怔了一下,身侧的白苓,则玉口微张,南宫宇等人,更是俩眼圆溜,那厮开挂来的吧! 神色最精彩的,当属华天都,他起早贪黑的装逼,都不及那人这几剑,嘎嘎乱杀来的快。 第1078章 砰! 楚萧一步落地,不到一米的小个头儿,体魄沉重,压的山岳动颤。 妖孽嘛!难得现身,自是逼格满满,直至此刻,被他斩落的十几颗头颅,都还未滚落到地。 不难得见,他们之神态,都是双目凸显...郁闷加惆怅的,就在前几个瞬间,还活生生的立在那,准备来一场大围杀。 却是这一秒,便人头落地了,好歹都是通玄,且非一般的通玄,竟被一个真武小玄修,一击绝杀。 嘶! 看着队友一众惨状,其余人皆倒抽冷气,常闻瞬身绝杀,果是夺天造化,得亏躲的足够快,不然,定也性命难保。 “楚萧。” 王朝三圣子皆咬牙切齿。 尤属天幽圣子,面目最狰狞,前不久,还说他非孤家寡人,此番再瞧,俨然已被杀成了一个光杆司令。 一般的弟子,倒也罢了,可他带来的九人,皆是阴月皇朝最惊艳的玄字辈,竟一个照面,被灭了个干净。 “诶呀呀!不行了,头晕。”某人则捂了小脑门,龇牙咧嘴,踉踉跄跄。 瞬身哪!接连不断的十几次,战绩逆天,他却也伤的惨重,肉嘟嘟的小躯体,血壑纵横,透过伤口,多处都可见森然白骨。 也是他皮糙肉厚,这等惨重的伤,换做他人,纵不疼死,也会被空间杀意拆了体魄,非一般的伤,若无强大的根基...顶不住。 “禁。” 血煞圣子一声冷哼,施了术法,正是大比时动用过的空间法门。 不愧绝对禁锢,饶是楚萧之底蕴,都被定住了,如一尊血色的雕像,动弹不得,亦或者,是不想动,想卖个破绽,钓个大鱼。 果然,他方才被禁锢,补刀的便来了,乃烈火和天幽圣子,一个速如疾风,一个迅如闪电,瞬间杀至近前,且出手便是杀生大术。 “去你大爷的。” 楚萧调动了黑棺傀和阎魔傀,不分先后杀出,一人手持霸刀,一人拎着紫霄剑,一左一右对上了两圣子。 “你.....。”烈火圣子骤然色变,忙慌收手,飞身后遁,天幽圣子腿脚更麻溜,一瞬杀至,也是无时差飞遁。 噗! 咔嚓! 跑的快就不挨刀了? 黑棺傀快着呢?一刀便生劈了烈火圣子,身为难兄难弟,牛逼哄哄的天幽圣子,也被一剑捅了心窝子。 一切,皆在电光火石间,莫说施禁法的血煞圣子,就连三大王朝弟子和被困在阵中的人,也都一阵惊愣。 又是一刹那,各自排名第一的两大王朝圣子,便被一同诛灭,速度之快,下手之狠辣,无一人有时间反应。 “好霸道的傀儡。” 白苓玉口微张。 萧魂等人惊得无以复加。 血煞圣子和一众王朝弟子,也在神色惊怔之后,变的满目难以置信。 失算。 严重失算。 未料到楚萧,竟有两尊通玄级傀儡做护卫,且还不是一般的傀儡。 此等杀人武器,正面对上,他们这些人,随便拎出一个,都能应对,但若打奇袭,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烈火和天幽两圣子,便是血淋的例子,一个不留神儿,便被杀上了黄泉路,哦不对...还没死。 “啊...!” 伴着一声怒嚎,烈火圣子裂开的体魄中,窜出了一个血人,血胎无疑。 另一方,天幽圣子也是原地复活,确切说,是褪去了死去的皮囊,替身术是也。 死罪可免。 活罪难逃。 两人虽都活出了第二命,可战力,却都大打折扣,皆披头散发,咬牙切齿的面目,狰狞如鬼。 该死,属实该死,以他二人的境界和底蕴,竟被两尊死尸傀儡,杀至这般境地,真真奇耻大辱。 第1079章 嗖! 唰! 傀儡一根筋,无条件执行主人的命令,目标未死,自是继续攻伐,不弄死便不会停。 “杀!”烈火圣子双目冒火,天幽圣子亦眸子猩红,一前一后,攻向黑棺傀和阎魔傀。 轰! 楚萧冲脱了空间禁锢,一步腾空而起,直奔血煞圣子,老冤家呢?新仇旧怨,今日一并清算。 “吾必斩你。”血煞圣子喝声如雷,当场化成了阴煞和阳煞,黑白相间的两种煞气,席天卷地。 “破!” 姜飏和萧魂合力,轰开了阵脚,一个对上了曜日第二,一个对上了曜日第三。 叶瑶和白苓也随后杀出,前者赤发变紫发,后者则眉心铭刻秘纹,皆战力暴增,竟击退了黑龙第二和第三。 “战!” 南宫宇这一嗓子,绝对是他走上修行路后,吼的最霸气的一回,其身侧的夜冥、易戎和厉寒天,也热血沸腾。 抛却恩怨不谈,楚少天此番杀来,的确给了他们极大的信心。 死局? 未必是。 无老辈参战,仅他们这一堆打群架,阵容未必输对方,楚萧很能打,况且,还有神龙之体,他...诶哟卧槽!人呢?华天都呢? 跑了呗!在逃出大阵后,便以神龙之气开路,撞穿了一座山,遁的头也不回,南宫宇四人看去时,那厮的背影,已消失于黑夜里。 “鼠辈!” “杀。” 大秦本就落下风,而今逃了一个装逼贩子,战局急转直下,三大王朝一众弟子,呼啦一片,全扑了上来。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天玑子教的道理,华天都倒是记得清楚,回望山林时,幽幽的一笑,耐人寻味。 外人生死。 与他何干? 活命才是王道。 封! 阳煞喝声如轰雷,又施空间之法,定的楚萧身体一滞,与此同时,阴煞则一剑贯长虹,煞气的剑之光,直刺楚萧眉心。 “封我?”楚萧冷笑,一个神龙摆尾,强破禁锢,待阴煞杀至,他已飞天而上,一瞬化身楚魔,“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九天雷动,三尺金光垂落,自他天灵盖,灌入体内,他之气势猛然暴增。 镇压! 阴阳两煞齐声冷哼,合力祭出了一方宝印,乍一看如玉玺,有龙纹图腾铭刻。 该是一尊凶器,霸道无匹,沉重如大山巨岳,还未真正落下,便压的大地崩裂。 “走你。”楚萧可不惯着它,翻手取了亢龙锏,运足了力道与玄气,一棍子腰马合一,将其抡飞到了九霄云外。 碎没碎裂他不知,但阴阳两煞那口血,喷的酣畅淋漓,宝印遭重击,他便遭了灵魂余威和反噬,脑袋瓜子嗡嗡的。 吐血的可不止他一个,还有黑龙王朝的老二,对战玄阴之体,他以为他很行,却被困在冰天雪地,法相都被冻灭了。 战局旗鼓相当? 不不不。 有被压着打的,瞧南宫宇和易戎,已是气血溃败,不远处的夜冥和厉寒天,更为凄惨,有被诛灭的危险。 姜飏和萧魂倒是能打,奈何被群殴,双拳难敌四手,一个被洞穿了胸膛,一个被斩开了脊背,皆伤的惨烈。 再说白苓,屋漏偏逢连夜雨,极限耗损,加之连开禁法,又有体魄诡变之兆,任何一瞬,都可能丧失战斗力。 “小小傀儡,也敢攻吾?”莫看烈火圣子血胎之身,可底蕴犹存,黑棺傀强大,却远非他敌手,已近乎被打烂。 阎魔傀也好不到哪去,一具没有灵魂的死尸,正面对打,哪里玩得过有血有肉的人,一条手臂已被拆,浑身都伤痕。 “修为不行啊!”神海两魂皆看客,看的都着急,替楚萧着急,真武对通玄,不惧阴阳双煞是真,拿不下对方也是真。 毕竟,那是一挑二,加之先前十几次瞬身,伤的体无完肤,顶着一身空间伤痕鏖战,怕是再打下去,先败下阵的会是他。 第1080章 轰!砰! 黎明将近的千里赤土,依旧热闹非凡,天上地上,皆大战的人影,除却小辈,修为最弱的都是通玄第八境,不乏半步天虚。 混战的动静,是惊天动地的,大秦的别苑,早已成一片废墟,曜日和黑龙王朝的别苑,同样被夷为平地。 还有大比会场,耗时几月筑造,劳民伤财,而今,满地青砖瓦片,仅剩的一座战台,也在一片片余威中,轰然坍塌。 “啧啧啧。” 挖矿,并不妨碍看戏。 瞧,云端之上,多人影伫立,可见福寿老人和蛇龙老祖,不过,皆是分身。 本尊嘛!自是在地底矿山撬宝贝,矿藏丰富,无一不赚的盆满钵盈。 没人理会他们,守护矿山的人,早已撤走,三大王朝的强者,也正兢兢业业的厮杀。 “伤筋动骨了。”福寿老人一声唏嘘,这场突如其来的混战,他已看了大半夜,大秦伤亡惨重。 怪只怪,三大王朝联合,拉出的阵仗,属实太大了,三家打一家,纵秦龙尊亲至,多半也得丢掉半条命。 “要说大秦的这帮老家伙,也真个硬气,一个个的,都死战不退。” “你孤家寡人一个,膝下无儿无女无弟子,哪知守护传承,是何等心境。” “那十个小后辈,凶多吉少喽!”有惜才的,如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妪,便唉声叹气。 无论神龙之体和玄阴之体,还是姜萧两家少主,皆是不可多得的好苗子,若都葬在赤地,那便是往后一个甲子,大秦的玄字辈,都无人撑场面了。 自然,多数都看热闹不嫌事大。 打吧打吧!多打几日才好,打的越久,他们越能发家致富,玉髓灵石香着嘞! 噗! 血光乍现。 又一尊大秦强者喋血,一头栽下了虚空,将一座大山,砸的轰然崩塌,落地血泊一片。 定眼一瞧,正是吴老官,鏖战半夜,耗尽了气血,至此,已伤的没了人形,爬起时,一步一摇晃,站都站不稳了。 “可有遗言?” 幽幽的笑声,随之响彻,有三五道人影,不分先后落下,为首的两老者,又又又是阴月皇朝的天地护法。 这一夜,他们可杀痛快了,诸多大秦强者,都是被哥俩诛灭的,唯独小看的一人,便是面前这位,本通玄巅峰修为,却有一段时辰,可入半步天虚。 一旦入了这个境界,便极其难杀,费了不少手脚,才联手将其打残。 “一群鼠辈。”吴老官儿踉跄一步才站稳,话声沙哑,老眸黯淡不堪。 活了近百岁,到日子了,已真正耗到油尽灯枯,无力再战了。 “一路...好走。”阴笑声起,一个血袍老者,如鬼魅般杀上前,一剑洞穿了其胸膛。 “黄泉路太长,与老夫...做个伴可好?”生死弥留之际,吴老官紧紧攥住了血袍老者的手。 也是这一瞬,他那血淋的体魄上,印出了一道道古老的符文,爬满了全身,每一道都藏有毁灭之力。 那,是一种附魔,一种可自爆的附魔,早在多年前,他便已刻下,身为影中人,时刻都要做好粉身碎骨的准备。 “你.....。”血袍老者双目凸显,瞳孔亦紧缩,满目惊恐,欲抽身飞遁,奈何已晚,面前的人,已炸成一片血色的光火。 “下辈子,得娶个媳妇。” 遗言,吴老官是有的。 临死前的一瞬,他还曾回望了一眼大秦,他这一生,也算无愧家国,早知这一趟回不去,来前就该给自己立个墓碑,也算落叶归根。 “该死。” 光火席天卷地,捎走了血袍老者,可怕的余威,还掀翻了一众人,面目皆狰狞可怖。 第1081章 轰! 吴老官儿的自爆,在远方天际,似有回音,惹得几人,皆下意识侧目,那边...动静不小呢? 天地两护法双目微眯,皆皱了眉头,好似知道那是什么战场。 兵对兵将对将。 老辈打老辈。 小辈打小辈。 三大王朝的弟子,足有三十人,纵是三打一,还有几个看戏的,如此阵容,还拿不下大秦的九个玄字辈? “废物。”两护法一声冷哼,暂时弃了大秦的强者,直奔了那片群山,群殴也好,以大欺小也罢,速战速决才是正道。 嗯? 且战且退的楚萧等人,都猛地回了头,都觉察到了几股强大的气息,正杀来这片群山。 “撤。”楚萧一记天罡拳,轰退了阴阳两煞,翻手还甩出了一片小飞刀,皆挂着瞬身符。 见之,还在鏖战的三大王朝弟子,皆一阵尿颤,想都未想,四散飞遁,就怕被某人一剑绝杀。 事实上,他们想多了,以楚萧而今的状态,再动瞬身,无异于自杀,搞这么一出,无非吓唬人。 别说,真好使,他们被吓成一群惊弓之鸟,便给了萧魂等人,喘息的机会,想都未想,集体撤退。 “哪走?”阴阳双煞暴喝如雷,第一个追杀而来,周身左右,便是披头散发的烈火和天幽圣子,面目皆狰狞至扭曲。 “我没走。”楚萧也是霸气,一个回马枪,又杀了回来,无视血煞和烈火,直攻天幽圣子,天已大亮,这厮没永夜了。 没有好啊! 没永夜便是个软柿子。 这号的...好欺负。 “杀!” 暴怒的天幽圣子,俨然一个愣头青,迎头便怼了上来,恰逢楚萧动光明身,万道光芒绽射,他撞了个板正。 永夜之体并非浪得虚名,对上光明法门,眸中便自行遮了一层宛如黑夜的乌光,护住了双眼,“此法,对我无用。” “那这个呢?”楚萧双目已燃火,有一只虚幻的小凤凰,于内展翅嘶鸣。 唔! 四目对视,状态不佳的天幽圣子,纵有护眼法门,也不顶用了,硬是被天眼幻术,硬控了一瞬。 一瞬便够了,足够楚萧捅刀子,为此,他也付出了极惨烈的代价,挨了烈火圣子一剑,还被阴阳两煞,拆断了脊骨。 疼是疼了点儿,无性命之忧,且战绩喜人,活捉了天幽圣子,他先前那一剑,并非绝杀,刻意避开了其命门。 嗖! 捉了人,他未再恋战,一手禁着天幽圣子,腾空飞遁。 “破!”天幽圣子可不安分,一番施法,欲破禁锢,回应他的,则是一根黑不溜秋的烧火棍,咔咔便是一顿暴击。 嗯,这下老实了,被打的翻白眼,口中的血沫,也一串串的,昏厥倒不至于,就是心神迷离之际,看见了他家太奶。 “追。” 趁人病要人命。 阴阳双煞和烈火圣子,一左一右,死追不放,身后的王朝弟子,也都气血汹涌,一路追一路打。 论脚力,还得是修为高深的老家伙们,阴月皇朝的天地两护法,已率人追来,是从他们头顶飞过去的。 这俩老头儿,神色可不咋好看,甚至是一脸苍白,方才路过一处战场,瞧见了不少无头之人。 好嘛!他阴月皇朝的十个玄字辈,除却天幽圣子,竟都被斩了,这他娘打的什么架,千里送人头吗? “楚少天。” 纵眼神再不好使,两人也已望见那个...头顶光圈的小屁孩了。 难怪伤亡这般惨重,原是有个逆天级的妖孽,夫子之徒儿,何时来的?从哪钻进来的?事先竟无半分情报。 面色难看的,何止天地两护法,还有不少曜日王朝和黑龙王朝的强者,方才那些个无头之人,也有他们家的。 第1082章 “阴月皇朝,带上你家的钱,来赎你家的人。” 逃遁与做买卖,并不冲突。 楚萧便拎着天幽圣子,寻了个鸟不拉屎的小山头,奶声奶气的一嗓子,嚎的惊天地泣鬼神。 这可不是闲的蛋疼,而是危急之际,搞点动静出来,吸引火力,是为队友们逃命,争取时间。 瞧,一众追兵真就奔他来了,腿脚最麻溜的,当属天护法,一步跨越虚空,一脚踩的天地动颤。 “噗!” 半步天虚的气场,太过强大,掀起的一片气劲,撞塌了半边山峰,也震的楚萧大口咳血。 不及他站稳,其余强者便悉数杀到,有阴月皇朝的护法、曜日王朝的国师、黑龙王朝的长老....修为与底蕴,一个比一个恐怖。 “悠着点,我死他陪葬。”楚萧一声冷哼,刀已架在天幽圣子的肩头,先前手下留情,不杀这厮,便是要当肉票,以做谈判的资本。 让他颇感遗憾的是,没能多捉几个人质,要知道,天幽圣子属阴月皇朝,曜日和黑龙王朝强者,可不会买他的账。 果然,当即便有一个金袍老人和白发老妪,豁的对他出手,看那狠辣之色便知,是要将他连带永夜之体,一并送走。 “罢手。”天地两护法雷霆震怒,强行拦下了二人,仅此就罢了,哥俩还贼自觉,一边一个,擒下了烈火和血煞圣子。 “你.....。” 一番举动,看的曜日和黑龙王朝的列位强者,齐齐拔了刀。 “再有人贸然出手,莫怪老夫心狠手辣。”两护法喝声如雷。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三大王朝的强者,皆双目血红,针尖对麦芒,可怕的气势,撞得天地都电闪雷鸣。 乐呵的是楚家三公子,两护法此举,甚合他意,手中都有人质,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追。” 曜日国师和黑龙长老气势浩荡,便要遣人追杀叶瑶他们,那帮小兔崽子,此刻还未跑远呢? “老头儿,莫逼晚辈发狂。”楚萧淡淡道,眸中寒芒乍现,咔嚓一声掰断了天幽圣子的左臂。 拿阴月皇朝的人,吓唬曜日和黑龙王朝?自不好使。 但,有心疼的,天地护法便满目毒辣,在同一瞬发狠,将血煞圣子和烈火圣子的胳膊,撅折了一条。 好嘛!互相伤害了,你要挟我,我要挟他,一个天幽圣子的肉票,稳稳拿捏,主打的便是一物降一物。 “天戒,汝找死。” “当本座怕你?” 为了利益而联合的三大王朝,也是为了利益,一言不合,当场就想练练,骂的脸红脖子粗。 楚少侠就稳如老狗了,眼珠左摆右转,静看这帮老家伙咋呼,能动手的,尽量别吵吵...打啊! 不急,他一点不急,若呜呜渣渣能吵出个所以然,他不介意等,时间越久,叶瑶他们跑的越远。 “够了。” 天护法一喝如惊雷,止住了嘈杂声,也无视了所有人,就盯着楚萧看,眸光如剑,“放人。” “晚辈出门带着脑子呢?”楚萧冷冷一笑,紧紧攥着天幽圣子,“放了他,我怕是死的更快。” “老夫保证,放你安生离开赤土。”天地护法这番话,说的铿锵有力,不止他哥俩,连曜日国师和黑龙长老,也信誓旦旦。 “保证?”楚萧被逗乐了,在场有一个算一个,都被他那迷人的小眼神儿,正儿八经的瞄了一圈,“三大王朝,还有信誉可言?” 一话,怼的列位强者老脸通红,三大王朝不宣而战,还有狗屁的信誉,这小东西,貌似没那般好忽悠。 “少废话,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楚萧小嘴叭叭的,“不贵,三百万便好,你家宝贝圣子,值这个价。” 钱,不是重点,重点是时间,多拖延一秒,叶瑶他们便安全一分,待越过大秦边境,看这帮人还敢不敢追。 嗖! 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是事儿,地护法阴沉着一张老脸,大袖一挥,真就甩来了一个钱袋,不给?不给能行,就搁这耗着? “啧啧啧。”楚萧一眼便看穿了钱袋,唏嘘又啧舌,还得是半步天虚,挺有钱呢?带这么多钱在身上,也不怕半道上被打劫了。 “还不放人?”天护法暴喝,一众强者也都双目微眯,那,是极尽锁定,但凡这小子露半分破绽,他们便会毫不犹豫的祭出雷霆一击。 “急甚,我不得数数?” “数.....。” 扑哧! 神海两魂属实忍不住了,都笑的无声胜有声。 数。 是得数数。 万一数目不对嘞! 万一有假钱呢? “tui....。” 数钱这等技术活,何需本尊。 楚萧便化出了两分身,一左一右,一人攥着一沓金票,数的哗哗响,瞅着哪张色泽不对,还会对着太阳照一照。 看众强者,那一张张老脸,已是肉眼可见的发黑了,本就猩红的眸,如染了血,若眼神能杀人,某人已死千百回。 “你这张不行,缺角了。” “还有这张,怎一股尿骚味。” “别拿假钱糊弄我啊!” 为了拖延时间,那谁已无所不用其极了,这么多的票子,数一遍哪行?不得多数几遍,总有那么几张,是他怎么看都不顺眼的。 直至他怀中,有一块小玉牌裂开,他才眸光一亮,此乃乾坤玉,叶瑶手中也有一块,皆刻有禁制,其中一块损坏,另一块也会碎裂。 这,是一个提醒,小两口商量好的,一旦逃到大秦边境,叶瑶便捏碎坤玉。 “功德圆满了。”楚萧狠狠松了一口气,媳妇已无性命之忧,他也该撤退了。 “楚萧,吾之忍耐,是有限度的。”天地护法双目冒火,冰冷的话语,使得这片天地,都一寸寸结了冰,皆恐怖的杀意。 “火大伤身。”楚萧心念一动,散去了两分身,拂袖收了金票,而后便挟持着天幽圣子,一步步后退,开遁,他颇有心得。 无人拦他,非但未拦,还很默契的给其让开了一条路,只要交了手中的人质,任这小子生有八条腿,也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还你! 退到足够远,楚萧豁的扔了天幽圣子,转身便跑,且遁走的瞬间,心中还有一声冷叱,“爆。” 完事儿,天幽圣子便炸了,其怀中、袖中、裤裆里....早被他塞满了天雷咒,炸你个桃花朵朵开。 “该死。”天地护法咬牙切齿,接下圣子后,便无暇他顾了,忙慌施救,还有气,还能抢救一番。 “抓活的。” 不是自家的娃,曜日和黑龙王朝的强者,自不心疼,也没空理会天幽圣子的死活,一门心思的便是追楚萧。 那厮,可是个宝贝疙瘩,浑身上下都是宝,跑了八个大秦玄字辈?无妨,只要能逮住他,这笔买卖便是赚的。 “我遁。”楚萧就机智了,瞅准一个地缝儿,嗖的一声便钻了进去,在三两个瞬间,一口气施展了十八次遁地。 封! 曜日国师和黑龙长老皆振臂一挥,众强亦各自施法,联手开出了一座浩大的阵法,封天禁地。 然,待杀入地底寻人时,回应他们的,则是一阵轰鸣,有血光乍现,怕不是那小崽子..自爆了? 定是如此,轰隆声中,他们分明听到了一声...发自灵魂的嘶吼,“十八年后,老子还是一条好汉。” 第1083章 “妹妹,放下我吧!” 大秦边境。 趴在叶瑶背上的白苓,一番话说的有气无力,逃亡了一夜,她终是未能压住体魄诡变,已玄气耗尽,修为全无。 “我会带你回家。”关键时刻,瑶妹子还是很义气的,已背了大姐一路,从未想过丢下,一路都在燃烧精元,为其续命。 “噗!”伤重的可不止白苓,还有姜飏和萧魂,一个断了腿,一个折了臂膀,皆是一瘸一拐,相互扶携,一路上没少咳血。 其余四人,也惨烈至极,南宫宇修为大跌;夜冥和厉寒天之根基,已然崩坏;连吃斋念佛的易戎,也以禁法,褪下了第一命。 轰! 赤地的一声轰隆,惹得八人齐齐回头,入目所见,便是一道冲霄的血光,像是人自爆的光火。 “他...死了?”萧魂眸光黯淡,很本能的以为,为他们殿后的楚少天,无力再战,自爆了躯体。 “哎!” 夜冥不觉一叹,南宫宇、夜冥和厉寒天也神色复杂,经历了一场生死,总要有些个觉悟。 若早知赤地一行,他们会欠楚萧一命,昔日便不去广陵了,更不会想着,拆他与叶瑶的姻缘。 “节哀!”姜飏则看了一眼叶瑶,论叶姜两家之渊源,这是他表妹,楚少天身死,这丫头该是很心痛。 “节哀!”夜冥四人,也纷纷看来,说到底,他们是沾了叶瑶的光,若非叶瑶在赤地,楚萧怕也不会来。 走了! 叶瑶最后看了一眼赤地,便背着已昏迷的白苓,踏上了归途,相公没死,她极为确定。 十里天地之秘辛,她早知晓,莫说通玄和半步天虚,纵是天人合一的强者,也留不下他。 “停。” 如楚萧所料,追至大秦的边境,三大王朝的强者,便猛地停了,可不能再追了,再追...被群殴的可就是他们了。 有此觉悟最好,因为大秦的援军已杀到,多通玄巅峰,亦不乏半步天虚境,云霄子、灵仙子和天璇子,皆在其中。 他们,还是来晚了,待接回后辈,待攻入千里赤地,那些还在竭力与三大王朝厮杀的大秦强者,已围剿的所剩无几。 “摘星子战死。” “黄龙子身陨。” “吴老官儿自爆。” “天玑子下落不明。” .........。 伤亡惨重。 秦煌拿着传来的情报,手都是颤抖的,面色煞白如纸,七十二尊通玄境,只救回六个;十八尊半步天虚,近乎全军覆没。 自他大秦开创,还是第一次遭这般惨烈的劫难,他这个做皇帝的,难辞其咎,一个玉髓灵石矿,让壮丽的山河,元气大伤。 这,还仅是赤地一处,南疆、西岳和北境的边关,无一不烽火狼烟,三大王朝若定要与大秦死磕到底,那这一战将尸骨成山。 “该死。” 同为一国之君,三大王朝的皇帝,也极为上火,特别是阴月皇,拿到战报时,惊愣好一阵,都没反应过来。 老辈的鏖战,大获全胜,可小辈们,去了十个玄字辈,竟被灭了九个,唯一存活的天幽圣子,也只剩半条命。 三打一啊!又是夜里突袭,大秦无防备,阵容还绝对压制,这他娘的怎么打的,只一个楚萧,还能反了天不成? “唔!” 十里天地。 楚萧痛苦的低吼,一阵接一阵,体魄上的十几道空间伤痕,让他苦不堪言。 最主要的是,借法时限已到,整个人都是虚脱的,混沌诀霸道,也无力愈合。 “你丫的还是太疯狂。”看着龇牙咧嘴的楚萧,与之意识归一的小圣猿,也感同身受,“瞬身这法门,日后少用为妙。” 第1084章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楚萧又咳了口血,先前那般境地,不以瞬身打奇袭,境况会更糟糕,更莫说救下叶瑶他们了。 待出去,得全力进阶修为了,若入通玄,今夜断不会打的这般难受。 说到境界,哥俩想着想着,便想一块去了,要不要再偷摸钻回灵石矿。 十里天地一根筋,六个时辰一到,哪怕是空间世界的主人,也照扔不误。 “杀!” 战! 楚萧再现身,未见事物,先闻喊杀声,如一道道雷鸣,震耳欲聋。 定眼一瞧,才知是一片战场,一眼望去,乌泱泱的全是人,有大秦兵士,也有黑龙王朝的强者。 北境,此乃北境,他望见了玄甲军,望见了血色的秦关,兵对兵将对将,天上地下,打成了一片。 砰! “啊...!” 凭空跑出一个人,谁会想到? 楚萧便砸到了人窝里,将一个黑龙王朝的士兵,砸成了一滩肉泥,也将大地,砸出了一个深坑,余威之气劲,掀翻了一片人影。 “哪里来的小屁孩?”人潮涌动,呼啦扑来一片,见坑中人,都眉毛高挑,大秦是没人了吗?这么一个小兔崽子,也给拉上了战场? “不对。” 有识货的。 不是一般的孩童,乍一看,很面熟,仔细再瞧,这怕不是夫子徒儿? “看你大爷。”楚萧已缓过劲儿,也已腾空而起,一个光明身,体魄万道光芒绽放,晃瞎了一片狗眼。 “楚萧,楚萧来了。”俩眼一抹黑,也不妨碍他们嗷嗷直叫,这可是个妖孽,上回来战场,大杀四方呢? 既是妖孽,一般人自压不住,可不得召唤自家强者,这小东西受了重伤,速速将其击杀,省的日后成祸端。 人多。 这人多。 最亢奋的那位,当属小圣猿了,神海那俩不是人的玩意,此刻也倍来精神。 某人是有绝活的,存了一仓库的雷电,往人堆里一丢,定是非同凡响的热闹。 “宝贝们,还没遭过雷劈吧!”楚萧已腾云驾雾,稚嫩的笑容,比花儿还灿烂。 可他的笑,落在黑龙士兵眼中,就格外瘆人了,本来很热,此刻顿觉阴风儿嗖嗖。 轰隆! 楚萧小手一挥,便放出了雷霆闪电,如狂风暴雨一般,凌空倾泻,看的下方人,整个人都懵了。 不知为何,踩着五彩祥云的那位,沐着阳光,执掌雷电,加之头顶的光圈,咋看都像是一尊神灵。 或许,那是临死前的错觉,雷电已降下,劈头盖脸便是一顿暴击,修为弱者,当场便被劈的灰飞烟灭。 也有抗揍的...但有限,一波劈不死,还有第二波,总有那么一道雷霆,能一发入魂,比摸了电门还酸爽。 噗! “啊...!” 凄厉的哀嚎声,瞬时响起。 从天俯瞰,那便是乌压压的黑龙士兵,成片成片的倒下,被劈的这一块那一块,即便成碎肉烂骨,也黑烟儿直冒。 “谁烤肉呢?”不少大秦将士,闻声看来,正见一个小屁孩,踩着云彩,引着雷霆闪电,漫天撒欢,哪人多往哪凑。 “楚萧。”林枫也在战场,见那般景象,俩眼溜圆,引雷电降世,这他娘的牛掰啊!一片雷霆劈下来,遍地都是良民。 灭! 有黑龙强者杀来,身披银甲,血色披风猎猎,一道五指大印,轰天动地。 “灭我?”楚萧召出了阎魔傀,一剑击穿了大印,连带黑龙强者,一并被震翻,方才定身,便被黑棺傀,斩了头颅。 “杀!”楚萧未收回傀儡,给他们下了诛杀令,而他,则从天而降,轰的一步落地,一个气血升腾,开出了五行法相。 “卧槽!” 柳絮也在,才从一方杀过来,见楚萧的法相,含蓄如她,都喃喃爆了一句粗口。 人形之法相,她曾见过不少了,啥个三头六臂,啥个喷火吐雷,五花八门,但穿龙袍的,还是破天荒的第一次见。 该说不说,这一两瞬间,她真有一种俯首称臣的冲动,因为那个大家伙,真有那么一股君临天下...傲世八荒的威势。 何止她,心智不稳的士兵,也都有同等的心境,这厮修法相,怕不是照着皇帝造的?让人见了,便忍不住想跪下磕头。 第1085章 杀! 楚萧一瞬身融法相,巍峨的一尊巨人,一手提刀,一手持剑,冲入人潮,便是一顿胡劈乱砍。 底蕴不济的虾兵蟹将,自不是他之对手,成片的被劈灭,凄厉的哀嚎,响彻了战场,血光四射。 该是他这般形态,太过扎眼,惹得太多人瞩目,当即便有一尊尊黑龙强者,朝他杀来,皆喝声如雷,“小小真武,也敢造次?” “一群鼠辈。”大秦并非无人,一身玄甲的杨穹,已拎着他的刀,攻杀而来,只一照面,便生劈了一尊强者。 他之后,还有诸多人影,无一例外皆通玄境,修为最弱的,都在第七重,不乏统领,气场一个比一个强大,迎空对上了黑龙强者。 仇家见面。 分外眼红。 两方一番冲撞,便是轰天动地,一道道血色光火,在虚空炸开,每有一声惨叫,必有一人坠落天穹。 混乱,便是战场之景象,刀光剑芒、掌印拳影....随处可见,地上人潮涌动,天空亦飞禽嘶鸣,战的热火朝天。 “合力击杀。” 噗! “给吾封。” 噗! “救...救我。” 噗! 楚家三公子一旦战力全开,一般人是压不住的,如潮如海的人影,愣是拦不住他一个,非但拦不住,还被杀开了一条血路。 路上,多残肢断臂,亦不缺碎肉烂骨,一半是被刀剑劈死的,一半则是被法相脚掌踩烂的,死的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不可否认,第一次动法相鏖战,还是很霸气的。”霸血雷魂唏嘘,他数着呢?被那小子一路砍杀的黑龙士兵,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都是些小虾米。”焚天剑魂捋了捋胡须,真正对上强者,他这唬人的法相,一击便被轰穿了。 乌鸦嘴。 开了光的。 很快,便有强大的玄修登场,乃一个身披黑甲的青年,眸若星辰,黑发如瀑,强大的体魄,气血冲天。 他是个硬茬子,携卷煞气,跨天攻伐,不由分说,便一剑刺出,十米剑光乍现,真给楚萧的法相捅穿了。 “他乃黑龙三皇子,当心他手中的兵器。”在另一方厮杀的林枫,扯着嗓子嚎了一声。 “真够劲啊!”楚萧一阵趔趄后,才轰的一步站稳身形,嘴角处溢血不止,有空间伤痕的荼毒,亦有法相被破的反噬。 “青锋楚少天,不过如此。”战场上装逼,黑龙三皇子怕是颇有心得,听的小圣猿一阵撇嘴,通玄对真武,还给那厮打出优越感了。 铮! 他又高举了杀剑,可见剑体上,有秘纹流转,该是一种可怕的附魔,辅以玄气,在天地间,荡出了万千剑气。 “来。”楚萧则双指并拢,振臂一挥之下,亦是漫天剑光飞舞,借剑自然,在多日的磨练后,已修至炉火纯青。 “闪开。” 有黑龙强者嘶吼。 然,他之提醒,还是慢了半拍,楚萧和黑龙三皇子已开怼,万千剑气对漫天剑光,已撞成一片,撞出了一道道火光。 一时间,剑威之余波,席天卷地,颇多黑龙士兵遭殃,或被洞穿胸膛,或被斩裂脊骨,一堆接一堆的倒下,死相极惨。 “唔!” 黑龙三皇子这声闷哼,甚是昏沉,剑对剑,他竟落了下乘,万千剑气皆崩灭,连他也被斩出一身血壑。 “还开小差。”楚萧冷笑,已唤出了十二柄剑,成十二天极阵,黑龙三皇子前脚才站稳,便被困入阵中。 “殿下。”有人施救,却被一方冲来的柳絮,强行拦下,林枫杀来时,也劈翻了一人,“汝之对手...是我。” 灭! 楚萧一语冰冷枯寂,十二剑皆剑光飞射,将黑龙三皇子的躯体,拆了个七零八落。 “救我。”黑龙三皇子并未死,碎肉烂骨中,窜出了一只血淋的人影,正是第二命血胎,强行冲破剑阵,亡命逃遁。 要不咋说他是皇子呢?嚎都嚎的霸气侧漏,就是他那张血肉模糊的面庞,写满了惊恐,因为死亡的气息,已弥漫周身。 “一路好走。”楚萧甩出了麒麟剑气,且剑气上,还燃着炼狱之火,一击命中,便将黑龙三皇子拦腰斩断,烧成了火人。 “不...不不不.....。” “归我了。” 楚萧颇自觉,跨越虚空而来,夺走了黑龙三皇子的兵器,他也不知此剑何名,只知剑体乌玄,且铭刻龙纹,便唤其“黑龙”。 一尊皇子被斩,并不能左右战局,反而烽火狼烟,越燃越旺,黑龙王朝在持续增兵,而大秦的援军,也是一拨接一拨的杀到。 “啊...!” 王朝间的战争,不止声势浩大,也惨烈无比。 人命如草芥,莫说小兵小将,连通玄强者乃至半步天虚境,杀到眼红,也难保全自身。 任何一瞬,都有人丧命,惨叫与哀嚎,满战场都是,凌天俯瞰,那便是一片血色的天地。 轰隆! “来吧小宝贝!” 人多之地,某位少侠又放雷电了,一边放一边看天空,十里天地的雷与电,已见底了,此刻若来一场雷雨,该有多好。 可惜,血雾之上,艳阳高照,没有半分乌云密布的兆头,根本不是下雨的气象,想要凭雷霆大杀四方,今日显然做不到。 关键时刻,就彰显出存货的重要性了,雷与电没了,无妨,还有天雷咒,堆积如山呢?只要他玄气不枯竭,便可朝死了炸。 撞上他,黑龙士兵也是倒霉催的,人影稀疏还好,可千万别扎堆儿,因为天雷咒与雷霆一样,人越多越热闹,一炸便是一片。 嗡! 论威力巨大,还得是大秦的国之重器,一杆杆粗壮的强弩,成片的划天而过,炸的黑龙大军,人仰马翻。 “该死。”有上火的,如黑龙统帅,此刻便面色阴沉,已握着望远镜,看了老半天,攻上城墙的寥寥无几。 失算,严重低估了秦关之底蕴,也严重低估了玄甲军的战斗力,兵力占绝对优势,却是打了一天一夜,愣攻不下秦关。 时至此刻,已伤亡惨重,大半都是被神机弩炸灭的,那玩意忒凶悍,一阵狂轰乱炸,山都能轰平,更遑论有血有肉的人。 “鸣金,收兵。” 令下,黑龙大军如退潮一般,成片成片的撤出战场,重整旗鼓,改日再战。 玄甲军倒也未追杀,攻伐不足,守阵有余,只要秦关不丢,北境门户便还在。 轰! 正当两军罢战时,一声轰隆动颤九天,凡闻之者,无一不下意识仰头。 入目,便是一片流星,确切说,是一片陨石,有大有小,足有数百之多,每一颗,都如一团燃烧的火,正从虚无砸下。 “这.....。”太多人神色怔怔,陨石一说,早有听闻,但都是一颗颗的坠落,从无哪一回,如而今这般,几百颗扎堆的来。 “好。” 方才还在着急上火的黑龙统帅,这一秒,已双目炙热,亢奋不已。 不怪他如此,只因那几百颗陨石,是奔着对面砸过去的,但凡有一两颗落入秦关,都足够毁了那座城池。 砸不中也无妨,仅余威也够其喝一壶,若震荡足够浩大,刹那间夷平秦关,也不在话下,天佑他黑龙王朝。 第1086章 轰隆! 几百颗陨石,如几百团烈火,自天外而来,看的大秦将士们,集体心颤。 谋事在人。 成事在天? 他们拼力的厮杀,打退了黑龙王朝,可这天降的祸难,却是超脱了人力之范畴,北境第一雄关,会因那片陨石,而毁于一旦。 “天意吗?”小圣猿挠了挠下巴,天地浩荡,辽阔无边,偏偏,流星雨就奔着秦关来了,让人不觉以为,是可恶的上苍在作祟。 “该死。” 楚萧一声暗骂,大口咳血。 陨石之威力,他早已见识过,而今,数目如此多,不出意外,会有大半落入秦关,整个城池都会被夷为平地。 “快,撑起结界。”萧战的暴喝,响满天地,他从不信什么天意,可此时此刻,心志坚定如他,都面色煞白了。 轰! 无需统帅下令,镇守城关的大秦强者们,也已双手合十,不惜燃烧寿命,撑起了一座浩大的结界,罩住了整个秦关。 与此同时,城墙上下的神机弩、天机弩和玄机弩,也都调转了矛头,纷纷瞄准虚天,要在陨石砸入城中前,将其击碎。 “打。” 危机关头,无人吝啬库藏,令下,便万箭齐发,一杆杆强弩,冲天而上。 “不够。”仰天看的黑龙统帅,幽幽一笑,天外来的陨石,威力强悍着呢? 果然,他话方落,便闻虚空一阵轰隆,万众瞩目下的第一杆弩箭,命中了陨石。 然,不好使,洞穿力极强的神机弩,在庞大的陨石面前,弱的如一根细小的银针。 量大管饱? 或许是。 随着更多弩箭命中,陨石真就崩开了裂痕,而后,炸成了一块块碎石,漫天坠落。 但,这仅是其中较小的一颗,大如山岳的那种,纵弩箭狂轰乱炸,也未能阻挡半分。 “这.....。” 大秦将士握剑的手,都止不住的颤抖了,三大弩车,国之重器啊!万箭齐发之下,竟也撼不动陨石? 如此坚硬? 楚萧也难以置信。 小圣猿则毫无意外。 “当真是古星炸裂后的碎片,便拦不下,每一块陨石,都带有古星之余力,越大便越多,会极限削弱弩箭之威。” “杀!” 边关存亡之际,自有勇夫。 嘶吼声起,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如一柄利剑,射入了云霄,一头撞在了陨石上,自爆了躯体。 有他一马当先,便有更多为国尽忠者,多是老辈,一尊接一尊的冲天而上,以血肉之躯硬撞陨石。 轰!砰! 血色的光火,刹那间绽满天穹,每一朵,都是一个活生生的命,炸的粉身碎骨,鲜血...染红了虚天。 那,是一幕极其壮烈的景象,莫说大秦将士,连对面的黑龙大军,都不禁倒抽冷气,疯子,一群疯子。 “有趣。” 黑龙统帅的笑,就颇多欣赏的意味了,那么多的大秦强者,自爆己身,真真一幅美妙的画面呢? 死吧死吧!死的越多越好,待陨石降落,待秦关崩坏,他黑龙大军,会一马平川,横扫大秦北境。 杀! 老辈们舍生忘死,大秦的小辈中,亦不缺刚烈之人,如楚萧,便踏着他的五彩祥云,冲向了一颗陨石。 小圣猿并未忽悠人,天外来的流星,真不是一般的石头,还未靠近,便觉一股恢宏之势冲撞,难以靠近。 他又顶着一身的伤痕,开出了五行法相,但不是硬撞,而是身融巍峨巨人,手持祖龙之剑,奋力劈砍陨石。 磅! 剑落。 火光四射。 他倒是在陨石上,斩出了一道沟壑,却也被震的法相崩灭,半边身子都裂开了,如一个血色沙包,坠落虚空。 第1087章 “猴哥。”他呼唤了一声,小圣猿则一声叹,与他意识归一,双目微闭,下一瞬又豁的开阖,瞄准陨石放了火。 正是空间之火,可将命中之物,焚灭于空间中。 法子的确是好法子,却也不好使,因为燃烧速度太慢,短时间内,根本烧不灭一颗体型巨大的陨石。 城中,再无万箭齐发,国之重器的库藏,已然耗尽,可天外的流星,还有诸多未拦下,正朝秦关砸来。 “好戏...登场了。” 黑龙统帅坐正了一分,是眼见第一颗陨石,砸穿秦关城楼的。 而后,便是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所谓的守护结界,在强大的重击下,不过一层脆弱的白纸。 一时间,大地剧烈晃荡,恐怖的震动,瞬间便震塌了高大的城墙,一座座的殿宇楼阁,被夷为平地。 莫急。 还未完。 余威之气劲,摧枯拉朽,朝四方肆意冲撞,席天卷地,屹立北境千百年的秦关,在这一瞬,轰然坍塌。 未及时撤出城关的人,多遭厄难,毫无修为的,当场丧生,死无全尸;修为薄弱之人,则大半筋骨碎裂。 噗! “啊...!” 秦关外,也未能幸免,大秦将士无论天上地下,成片的被掀翻,落地血泊一片。 惨,无比惨烈,若有上帝视角,便是尸横遍野,满目狼藉,俨然一片血色的废墟。 没有人计算伤亡,怕是与黑龙大军鏖战一天一夜,都不及这天降的厄难,死的人多。 “唔!” 楚萧爬起时,是天旋地转的,所见所闻,黄沙飞荡,血雾汹涌,还屹立未倒的,寥寥无几,无一不身形踉跄。 北境第一雄关,已然不见,只陨石砸出的深坑,以及满地青砖瓦片,多染着鲜血,不知多少人,被埋于废墟中。 “这他娘的是有多倒霉?”纵是经历过诸多大风大浪,见这场面,神海两魂也不禁深吸了一口气了。 秦关哪!屹立北境这么多年,从未被攻破过,而今,却因一片流星雨,化为一片焦土,也未免太窝囊。 或许,是盛极而衰,气运这东西邪着呢?大秦强盛太久了,怕是连上苍都看不下去了,才降下这般灾祸。 时也命也。 不服不行。 “醒醒。” 一片碎石堆,楚萧踉跄的刨出了柳絮,伤的极重,浑身上下都是血。 另一方,林枫也好不到哪去,挨了强大的余威,丢了一条手臂,正与殷阳相互搀扶,咳血不止。 如这等凄惨之状,整个战场都是,他们还算幸运,至少还有命在,有太多将士,都已尸骨无存了。 “该死。” 杨穹也还在,愤恨的怒骂苍天,食人间烟火,却这般作弄世间,一场厄难,生灵涂炭。 骂,列位统领也在骂,如此多的好男儿,未战死沙场,却是被一片陨石,砸入了鬼门关。 “杀...踏平北境。” 余威散尽时,咚咚的战鼓声,随之响起,未遭厄难荼毒的黑龙大军,已如一片黑色的海潮,扑杀过来。 此番,他们颇来底气,秦关已破灭,玄甲军亦伤亡惨重,已无多少战斗力,一鼓作气,杀他个尸骨成山。 “列阵。” 萧战喝声如雷,铿锵一声,将一杆残破的战旗,插在了秦关废墟上,城关虽已破...人还在。 考验意志力的时候到了,还活着的大秦将士,都拾起了兵器,在焦土上,列成了一个个方队。 即便是废墟,也得守住这片天地,他们一旦退了,便是北境门户大开,迎接大秦的,将是山河破碎。 埋骨疆场?早在镇守边关的那一日,便有这觉悟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便赚了,一句话...死战报国。 第1088章 “踏平北境。” 寥寥四字,宛若雷震,在厄难后的血色战场,轰天动地。 黑龙大军来了,一眼望去,天上地下,皆如潮的人影,仿佛一片汪洋大海,联合的气血,涌成了波涛骇浪。 相比之下,伤亡惨重的玄甲军,就略显势单力薄了,上至统帅,下到小兵,都褪下了沉重的铠甲,都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此番,再无可依托的巍峨城关,亦无可助威的国之重器,有的只是一具具血肉之躯,大好河山在后,当在此地,筑起一座铁骨的长城。 “得拼命了。”楚萧已化身楚魔,吐了一口血唾沫,握紧了嗜血剑。 随之,便是提升自身战力的五行大遁,他是一口气开到了第三玄武道。 耗寿命的禁法,代价颇多,纵他此刻一头血发,也掩不住鬓角的一缕银丝。 “北境边关是个风水宝地,老子就埋这了。”同样的事,大秦将士们也在做。 特别是老辈,周身徜徉的玄气,都燃成了血色烈焰,皆是以寿元为薪柴,烧出了磅礴的精元。 “儿郎们...杀呀!” 杨穹吼声如雷,光着个膀子,第一个杀了出去,他亦动了禁法,往昔如瀑流淌的黑发,而今,已是白发苍苍了。 其余七位玄甲统领,也基本如此,不要命的提升战力,今夜怕是活不了了,多砍几个贼兵,也不算辱没玄甲军的威名。 战! 这一吼,当是大秦将士发自灵魂的咆哮,列位将军不怂,他们自也热血沸腾,战意似火燃烧。 诶呀?眼见玄甲军攻来,铺天盖地的黑龙大军,不免有些懵,都伤成这鸟样了,还打起反冲锋了。 “看你大爷。” 莫看楚少侠腿短,跑的却不慢。 一众统领才杀上天去,他随后便到,一手拎着嗜血剑,一手握着装逼神器,一扇子抡出去,剑气的龙卷风,席天卷地。 “啊...!”冲杀在前的黑龙士兵,当场遭殃,成片被撕灭,待落下,已是一堆碎肉烂骨,残留的血气,皆被嗜血剑吞噬。 “乾坤扇?”林枫和柳絮一左一右,皆眉毛高挑,一同看来的,还有前天鼎圣子殷阳,紫禁书院的镇山法宝怎在这货手中。 “我...从血煞圣子手中抢的。”某人一个屎盆子,扣给了他的老冤家了,紫禁书院和慕容家,还能去找阴阳双煞去求证不成? 主要是,没了雷电,天雷咒也耗光了,实在找不出趁手的群攻法宝,这把扇子就挺合适,货真价实的一尊凶器,能横扫千军呢? 别说。 好使的很。 瞧,剑气飓风席卷之地,无一不是惨叫连连,杀敌多少且先不论,起码打出了气势。 “灭了那个小杂种。”属他个头低,也属他最扎眼,自是被特殊照顾,当即便有十几尊通玄境,朝他攻来。 “一群老杂毛,小爷一掌镇压尔等。”楚公子何许人也,岂会站那被揍?抄起小短腿儿,便窜入了敌军的人窝里。 谪仙步,他亦练到炉火纯青了,速如疾风,迅如闪电,人都遁到十丈开外了,这边还有他的一两道残影,未曾消散。 跑不是目的,目的是遛狗,他开遁在前,十几通玄境追杀在后,投鼠忌器,还不敢轻易动杀生大术,生怕伤及自家人。 反观楚萧,就没这般顾忌了,开溜也不妨碍他装逼,握着乾坤扇,杀到哪抡到哪,只要玄气足够,他能把这群王八羔子,都送回姥姥家。 “灭!” 又有黑龙强者杀来,乃一个手持血剑的老人,他是个狠辣的主,一剑挥出,数百剑光乍现。 第1089章 很显然,群攻的术法,无差别攻伐,要将楚萧连带那片天地的黑龙士兵,一并砍杀。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魔道状态下的楚萧,张口来了这么一句,“施主,你魔障了。” 逗逼? 不不不。 将要大展神威的血剑老人,真就迷糊了,剑落下的前一瞬,双目空洞,神色呆滞,被楚萧以天眼幻术,强行控了心神。 惨叫声随之响彻,传自黑龙士兵,他老人家霸气侧漏,一剑扫灭了一片,被灭者皆郁闷至极,没死在玄甲军手中,竟被自家人干掉了。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楚萧如风走过,顺手还拍了拍血剑老人的肩膀。 “哪走。”十几尊通玄境,随后便到,一张张咬牙切齿的面目,皆凶神恶煞。 回应他们的,则是一道震天的轰鸣,血剑老人炸了,被楚萧控着心神...自爆了。 通玄境不是小虾米,自爆的威力,甚是霸道,方圆千丈,瞬间便炸成了真空地带,连千丈之外,亦有成片人被掀翻。 “唔!”追杀楚萧的十几尊通玄境,自也狼狈,属他们距离最近,皆被炸的翻跟头,死到不至于,都落了一身的伤痕。 “看招。” 楚萧一个回马枪,杀了回来,第一通玄方才站稳,便被他一剑捅烂了胸膛,当场绝杀。 待其余人缓过劲儿,他已扬长而去,又一头扎入了人堆儿,咔咔便是三五个剑气龙卷风。 噗! “啊...!” 并非所有大秦将士,都如他这般,多才多艺,每一瞬,都有战死;每一瞬,都有人倒在血泊中。 一人之力,难以扭转战局,纵观整个战场,玄甲军是彻底落下风的,连身为统帅的萧战,都杀的血骨淋漓。 “好,很好。” 登高望远的黑龙统帅,面色是阴沉的,真低估玄甲军了,挨了陨石撞击,伤亡惨重,竟还有如此强悍的战斗力。 “废物。”冰冷的话语响起,有数十道黑袍人影,杀入了战场,无一例外,皆通玄巅峰,为首的一人,直奔楚萧。 嗯? 还在人潮之中,奋力挥动乾坤扇的楚萧,顿觉脊背一阵刺痛,待侧目,正见一道乌黑剑芒,朝他斩来。 剑芒之威极恐怖,所过之处,不少黑龙士兵,都被其拦腰斩断;连不少避之不及的大秦将士,也被绞灭。 未多想,他当即横剑格挡,挡指定挡不住,他连人带剑,一并横飞了出去,不知撞翻了多少人,才一路砸入秦关废墟的大坑中。 “小小真武。”第一黑袍人满目轻蔑,便要杀来,彻底送其归西,却被杨穹拦了去路,一嗓子骂的他老脸通红,“以大欺小的鼠辈。” “噗!” 楚萧爬起身时,双臂都耷拉下去了,臂之筋骨皆被震断了,鲜血正顺着臂膀,肆意淌流。 “命真硬。”神海两魂皆唏嘘,方才对他出手的那位,可不是一般的通玄巅峰,该是一尊从半步天虚退下来的强者。 挨了他一击,竟还屹立不倒,这样的真武境,怕是寻遍各大王朝,也找不出第二个,皮糙肉厚的主,生命力属实顽强。 啥东西? 小圣猿虽蔫不拉几,但并未昏睡,正挠着小下巴,盯着楚萧脚下看,就在前一瞬,它嗅到了一股异样之气,隐约可闻龙吟声。 “诶?”楚萧也察觉了,以大地之力探查,且还开了火眼金睛,地底有乾坤,乃一座奇异的法阵,压着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力量。 “卧槽!”小圣猿一拍大腿,猛地跳了起来,呜呜渣渣,“龙脉,地底有龙脉。” 它未过多解释,直接入主了楚萧身体,以它正宗的火眼金睛,拨开了朦胧的迷雾。 至此,楚萧才得见地底之景象,似一片大地灵脉,却时而变换形态,越变越像一头虚幻的龙,可闻龙吟,可见异彩喷薄。 只不过,有法阵封着,才不见气息外泄,一旦法阵压不住,必有大动静,怕是这片血色的天地,都会演出一幅浩大的异象。 “我懂了。” 楚萧喃喃一语。 难怪萧战死战不退,原是秦关之下,压着大秦的龙脉,一旦玄甲军撤了,敞开的不止是北境门户,龙脉也会被敌国吞噬。 若所料不差,大秦的东陵、西岳、南疆和帝都,也都有这等乾坤,秦关不过是一部分,五地合起来,才是真正的皇朝龙脉。 “愣啥呢?进阶通玄正当时。” 第1090章 杀! 战! 秦关破了,玄甲军还在,无人后退,皆正面死磕,在乌泱泱的黑龙大军中,奋力厮杀。 战场上的人命,似乎不值钱了,每有一道血光绽射,必有一道人影,倒在废墟中。 兵对兵。 将对将。 天上地下皆如此。 黄沙飞荡?已然不是,而今的战场上,血才是主色调,连吹拂的风,连天空飘的云,都被染的一片猩红。 “杀,给吾杀。” 黑龙统帅的脾性,越发大了,怒吼声不绝,也不知是他黑龙王朝战力不行,还是玄甲军太能打,兵力绝对压制,愣是推不过去。 令下,更多的黑龙强者,杀入战场,秦关已崩坏,玄甲军亦伤亡惨重,若连这都打不过去,岂不让各大王朝笑掉大牙? “撑住。” 废墟的大坑中,楚萧已入地底,已吞下了菩提子和通玄丹,要借大秦的气运,强行破入通玄。 “稳稳的。”这三字,小圣猿说的颇笃定,龙脉啊!若在此都无法突破,真就别混了。 同为看客,神海两魂则在唏嘘啧舌,北境第一雄关,它们当年都曾来过的,竟不知地底暗藏乾坤。 若非天外陨石,阴差阳错的轰穿了这座城池,鬼晓得秦关之下,压着大秦的龙脉。 命。 这都是命。 哥俩看向楚萧时,都猛猛吸了一口气,这小子大气运呢?挨了一剑,却撞了一场造化。 正如小圣猿所言...妥妥的,一颗菩提子,一枚通玄丹,外加大秦之龙脉,必能一举破关。 咔嚓! 混沌诀运转,再生之力腐朽化神奇,重塑了他断裂的筋骨,待全身血窍大开,便是鲸吞牛吸龙脉之气。 他那近乎枯竭的丹海,得其浇灌,瞬间气血澎湃,受其滋养的筋骨肉,也在刹那间,焕发了磅礴的生机。 除此,便是菩提子和通玄丹,经功法运转,其内之精华,灌满全身,皆成他体魄之养料。 “莫急。”小圣猿提醒了一声,“多攒些底蕴。” 盘膝闭眸的楚萧,未有回应,他已望见一道似隐若现的屏障,那是修为之瓶颈,只需将其破开,便可杀入通玄境。 滚! 外界,第一黑袍人的暴喝,宛若轰雷,他已打残了楚萧,只需补一刀便好,偏偏,一个不要命的疯子,挡的他过不去。 “鼠辈。”伤的惨重,不妨碍杨穹大骂,拖着血淋的体魄,死死拦在那片天地,且只攻不守,曾一度掀翻他的对手。 “这般想死,吾成全你。”第一黑袍人发狠了,单手掐诀之下,在虚空,唤出了一张扭曲却巨大的鬼脸,一口将杨穹吞了进去。 “破。” 玄甲军的三统领,并非浪得虚名,一刀便劈裂了鬼脸,自内腾身而出。 为此,他也付出了惨烈的代价,一条手臂已断裂,体魄多处,都沟壑纵横。 “唔!”第一黑袍人也难受至极,一声闷哼,嘴角溢血不止,真个世风日下,小小一统领,都敢与他叫板了。 “汝当真以为,你还是半步天虚?”杨穹抡动了大刀,煞气通天,不要命的战意,慑的第一黑袍人,心境直颤。 轰! 蓦的一声轰隆,响彻天地,惹得鏖战的两人,齐齐侧眸。 入目,便见一幅浩大的景象:秦关废墟上,竟有一道混沌的光芒,直冲天宵,给虚空...撞得雷霆闪电撕裂。 电闪雷鸣中,可见苍龙盘旋九天、凤凰浴火展翅、白虎仰天咆哮....俨然四大神兽一圣兽的阵容。 “通玄?”第一黑袍人怔了一下,怎会猜不出,有人杀入了通玄领域,可这进阶之景,动静未免太壮观。 “好你个小子。”杨穹踉跄一步才站稳,夫子的宝贝徒儿,也真个妖孽,顶着一身伤痕,竟还能逆天突破。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突破了。 楚萧是蒙着三尺金光,走出秦关废墟的,逼格本就晃眼,此番一瞧,头顶的光圈儿,更锃光瓦亮了。 一境一天地,入了通玄,真正的脱胎换骨了,瞧他那小体魄,璀璨如骄阳,磅礴的气血,正冲天翻滚。 “进阶了又如何?汝依旧是蝼蚁。”第一黑袍人当即弃了杨穹,跨天杀来,一道五指的大印,轰然拍下。 “话说大了,当心闪了腰子。” 楚萧可不惯着他,小拳头紧握,天罡融合大力金刚法,一拳轰穿了大手,都给人老头轰懵逼了,蹬蹬后退的神态,满目难以置信。 这,是初入通玄之人?哪来如此强大的力量,通玄九境对一境,他竟压不住这小子。 压不住就对了,没见他三尺金光笼暮?真武境动借天之法,其修为,顶天也越不过通玄境。 但,若在通玄境借法,那上限可就高了,此刻的他,已完全具备...正面硬刚高阶通玄的底蕴了。 “干的漂亮。”杨穹亢奋不已,激动的都大口喷血了,如此恐怖的妖孽,多少年才出一个啊! “这厮交给我。”楚萧已登天而来,手中还拎着金晃晃霸刀,一个纵身而起,力劈华山。 嗡! 刀落,十丈刀芒乍现,直劈的第一黑袍人,双腿弯曲,骨骼断裂声,清晰可闻。 “牛逼!”神海两魂看的直咧嘴,真武和通玄,真是一天一地呢?一旦入了这个境界,某人可就反了天了。 “啊...!” 被一个小辈劈的险些跪那,第一黑袍人雷霆震怒,卷着滔天的煞气,直攻楚萧。 此次,杨穹未再阻拦,非但没拦,还第一时间撤离了战场,拎着他的刀,杀向了他处。 走出很远,他还不忘回头看,那一个老者,一个小屁孩,打的正热火,孰弱孰强他不知,但那个姓楚的...是真的猛。 或许,他真能初入通玄斩巅峰。 “禁!” 第一黑袍人暴喝,一个双手合十,开出一座虚幻的宝塔,轰的一声,将楚萧压在了塔下。 其内,烈焰熊熊,亦雷电飞舞,前者焚灭气血,后者攻伐体魄,霸道如楚萧再生之力,都险些被困杀。 挨了一刀,死皮赖脸也得捅回去,他便心念一动,请出了千手如来,如山巍峨的大佛,一击便撑爆的宝塔。 “我...噗!”第一黑袍人这口老血,喷的一阵趔趄,不及他站稳,一只只金色的佛手,便如狂风暴雨般拍来。 贴脸开大,纵他通玄巅峰,也顶不住狂轰乱炸,护体玄气破裂,一副老骨头,当场被锤烂。 不过,曾入过半步天虚的强者,自有保命的手段,他那碎肉烂骨中,便爬出了一道血淋人影。 与外人不同的是,他之血胎,竟不是公的...是母的。 对,就是个娘们儿,披头散发,一身血衣,五官尊容虽变了,可狰狞之色,更甚先前。 楚少侠以为打米糊了,还下意识揉了揉眼,若条件允许,他保不齐还会丢下刀,凑上前去...掰开瞧一瞧。 “真个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小圣猿挠了挠小脑袋,看的满目新奇,大老爷们一个,咋能养出女血胎嘞! “还是黑龙王朝的人会玩。”神海两魂捋胡须的姿态,就有些少儿不宜了,第一命是男,第二命是女,平日里该是没少深入交流。 第1091章 砰! 楚萧没有打女人的臭毛病,但若对方是个死变态,他下手可就黑了,一巴掌抡过去,险些给人打散架。 第一命都干不过,更遑论第二命血胎,修为与战力皆已骤降的黑袍人,再不敢死磕了,转身遁出了战场。 逃便逃了,他那张樱桃小嘴,还贼他娘的不老实,一番狠话吐露,面目狰狞,“他日,吾必斩你。” “来都来了,那便择日不如撞日。”楚萧骂的奶声奶气,拎着霸刀,在后死追不放,一路追一路砍。 “这个傻小子。”神海两魂扎堆儿叹息,换做它们,可没空打架,早钻回地底,把大秦龙脉吃个干净了。 没错,龙脉还在呢?某人不过是借了些气运,真正的精华,还深埋地底,那可都是逆天级的养料,香着嘞! “救吾。” 黑袍血胎的嘶吼,多了些哀嚎的意味,身负重伤,他急需缓口劲儿,偏偏这个小王八羔子,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人品不差,真就有人杀来救援,乃一胖一瘦两老者,一个瞎了左眼,一个瘸了右腿,也不知被谁揍成了这熊样。 卖相不佳,两人却修为高深,皆通玄第八境,前脚才杀至,便一刀一剑,劈的楚萧躯体崩裂。 就这,他都没理会,一门心思的攻伐黑袍血胎,那谁曾说过,被人群殴了,便逮住一个朝死打。 也正是他奉行这般宗旨,黑袍人血胎才苦不堪言,本就一身的血,被砍了几刀后,俨然没了人形。 时至此刻,他修为又再次下跌,崩坏的体魄,鲜血翻涌,骨骼频频断裂的噼里啪啦声,听着都瘆人。 “一路好走。”楚萧猛追了一步,完事儿便是一个拔剑术,凭空杀至,干脆利落的砍下了其头脑瓜子。 绝杀。 妥妥的绝杀。 待瞎眼老人和瘸腿老者追到时,黑袍血胎的头颅与残躯,已一前一后,坠落虚空。 这能忍?哥俩当即施法,合力开出了一座大阵,轰的从天压下,砸的楚萧身形趔趄。 未等他站稳身形,便见一道道凌厉的剑光,在阵中纵横飞射,斩的他体魄,血骨横飞。 “灭。” 破! 双方的暴喝,不分先后,两老者欲将其困杀,楚萧则一个神龙摆尾,破阵而出,翻手便是一道大罗掌印。 “噗!”瞎眼的那位,眼神显然不灵光,避之不及,挨了板正,被一掌拍落虚空,将一座山砸的轰然崩塌。 “死吧!”瘸腿老者则如鬼魅般,欺身楚萧近前,一剑捅穿了他的胸膛,恐怖的杀意,侵入体魄,祸乱五脏。 “老杂毛...看这。”脸对脸,亦四目对视,楚萧眸中,演出了凤凰展翅之景,一个天眼幻术,将其送入了梦乡。 梦,倒也不长,前后不过一瞬,他老人家便苏醒了,却是迎面便见一柄金晃晃的刀,是朝他脖颈砍来的。 刀下,尸首分离,直至头颅滚落,他眼珠还在渐渐凸显,满脸难以置信,他堂堂八境通玄,竟然被绝杀了。 “到你了。”楚萧未停留,一步从天而下,攻向瞎眼老人,他老头儿倒是鸡贼,见队友被斩杀,便转身遁了。 跑? 楚萧收了霸刀,翻手取了天殇弓,一个挽弓如满月,雷霆箭乍现,且箭体还燃着炼狱之火。 他准头不错,还在逃遁的瞎眼老者,被一箭射穿,一雷一火,一个撕裂一个焚灭,甚是酸爽。 “这战绩...啧啧啧.....!”小圣猿一声唏嘘,初入通玄,便连斩三人,一尊巅峰两尊八境,牛掰的很呢? “嗯?”楚萧才要杀回战场,便觉远方异动,一片山林中,似有人影攒动,战旗飘摇,旗上有黑龙图腾。 第1092章 正是在他望看下,有大如酒缸的石头,自内飞出,并非三两颗,是一大片,皆是从他头顶上空,飞过去的。 不难得见,每一颗石头上,都贴有符咒,都刻有密密麻麻的符文。 “符文石车?”楚萧双目微眯,那,是黑龙王朝的国之重器,虽与神机弩差些火候,可其杀伤力,也异常强悍。 果然,朝战场望去,第一颗落地的符文巨石,已轰然炸开,颇多人影都被轰翻,残肢断臂,碎肉烂骨,血光一片。 粉身碎骨的皆大秦将士,因为发动符文石车前,黑龙大军便已在撤退,即便有人丧命,也不过是做炮灰的虾兵蟹将。 轰!砰! 第一颗之后,便是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混乱的战场,一时间轰天动地,本就伤亡惨重的玄甲军,又成片的倒在血泊中。 “他娘的。”楚萧一声暗骂,调转了矛头,直奔了符文石车的阵地,可不能再炸了,再狂轰乱炸,黑龙大军真就清风扫落叶了。 嗖! 杀至一片山谷,他便施了遁地术,怀中还揣着鬼灵珠,以此遮掩自身气息。 待偷入山林,他才散出了星河小陨沙,再以大地之力一番感知,此地潜藏的敌军数目,便了然于心。 人并不多,多的是符文石车,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怕是早在秦关崩坏前,便已在此埋伏,等着搞事情。 “找死。” 楚萧眸中寒芒乍现,偷摸在地底潜行,盯着的是一个身披铠甲的中年,属他军衔高,也属他脑门最锃光瓦亮,是个光头。 修为嘛!通玄第五境,此等级别的强者,还有两个,该是左右副将,一个立在石头上,登高望远,一个则不断挥动着令旗。 能入他法眼的,也仅此三人,剩下的小虾米,修为最高不过真武第八境,干的皆是些搬石和投石的体力活。 “就剩那点兵力,竟还敢厮杀。”左右副将皆是一声冷笑,“大秦玄甲军,真一帮硬骨头。” “看他们的骨头硬,还是我黑龙王朝的符文石器硬。”光头将军喝声如轰雷,“炸,给吾炸。” 这,是他平生说的最后一句话,话落,他脑袋便搬家了,被从地底骤然杀出来的楚萧,一刀砍了首级。 “你.....。”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左右副将和一众黑龙兵士,皆一阵尿颤,谁家的小屁孩,哪钻出来的? 噗! 楚少侠有做刺客的潜质,光头将军的残躯,方才迎风倒下,左副将便被一刀捅了心窝子。 右副将反应倒是快,一步飞身后遁,可再快...能快的堪比瞬身的拔剑术?同样被一刀毙命。 哥仨那个郁闷,他们躲在这个山旮旯,已有数日之久,半分不敢冒头,才得令开攻,便领了盒饭。 “楚...楚萧?”仨当官的被灭了,黑龙士兵还在,有识货的,一眼便认出了来人,那是夫子的徒儿。 这小东西,牛逼的很呢?近些时日的大秦,属他最火了,为了买他的命,各大王朝可是花了大价钱的。 “啊...!” 楚萧已大开杀戒,此地的三个通玄境,皆已被诛灭,剩下的都小喽啰。 通玄干真武和先天境,自他踏上修行路,还是头回打这般富裕的仗,千百号人,没一个能在他手中走过一回合。 屠戮,这是一场单方的屠戮,凡他所到之地,无一不是血光绽射,眼界不济之人,从头到尾,都未见过他的真身。 快。 太快了。 连诸多妖孽都跟不上谪仙步,放在此地,便是妥妥的降维打击,好好一个符文石车阵地,愣被杀的尸横遍野。 当然,也有相当机智的,见势不妙,拔腿便跑,一个个的,都逃的连滚带爬,楚萧懒得追杀,属实太浪费时间。 未多久,惨叫声便湮灭了,满山林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有被斩首的,也有被捅穿命门的,死相一个比一个凄惨。 唰! 楚萧收了霸刀,竟一口气化出了八百分身,看的神海两魂咧嘴啧舌。 有丹海,有大地之力补给,就是霸道,纵观天下,初入通玄者,哪个能一次搞出这么多分身,耗成干尸也拉不出这般阵仗。 分身井然有序的,奔向了一辆辆符文石车,黑龙王朝的国之重器,楚萧墨戒中也有一辆,是上次大战掠夺的,平日没少研究。 石车之构造,太过复杂,他未捣鼓明白,但简单的调方位,还是能轻松做到的,譬如,调转矛头啊!瞄准黑龙大军的中军大营。 “宝贝们,换我了。” 第1093章 杀! 符文石车一番狂轰乱炸后,黑龙大军又卷土重来,正如楚萧所言,颇有一种风卷残云之势。 “援军将至...列阵。”萧战还在,寥寥一语,自他口中吼出,宛若惊雷一般,震的九天动颤。 也是这个瞬间,他那一头飘舞的黑发,也一丝丝一缕缕的化成了白色,通体都燃出了一片血淋的烈火。 玄气,他已耗的近乎枯竭,唯有燃烧寿元换精气,大秦龙脉在后,寸土不让,便是身为统帅的最大使命。 战! 人若杀红了眼,若忘却了生死,便是一个个不折不扣的疯子,纵披头散发,也掩不住那一张张血肉模糊、却坚毅如铁的面庞。 而今的大秦玄甲军,展现的便是这般气魄,一个战字,吼的轰天动地,准备埋这了,便也不准备回去了,冲锋...便是死前最大的荣耀。 “踏平北境。” 黑龙王朝的大军,还是那般乌泱泱,宛如一片汪洋大海,汹涌翻滚而来。 迎接他们的,则是一团团血色的光火,第一个冲入敌阵的玄甲老兵,已无力抡动断裂的刀,当场自爆了。 他,是第一个,但绝不是最后一个,后冲上来的大秦将士,也多如他,在嘶吼声中,前仆后继的粉身碎骨。 疯子。 一群疯子。 杀气腾腾的黑龙大军,被这般不要命的打法,慑的一脸惊恐,连握战矛的手,都止不住颤抖了,大片大片的后退。 “临阵脱逃者,杀无赦!”在后坐镇的黑龙统帅,那个火气冲天,瞧瞧人家的兵,再瞧瞧自家的兵,真一群鼠辈啊! “你行你上,看给你能的。”这,多半是黑龙士兵们想说的话,瞧瞧人家的统帅,再瞧瞧你个瘪犊子,怕死的玩意儿。 轰! 喊杀声中,虚空轰动。 黑龙统帅闻之,下意识仰头,正见一块巨石,划天而来,贴满了符咒,也刻满了符文。 天地良心哪!能做统帅的,都英明神武呢?可这一瞬,他有点懵,懵到看了一眼身侧的军师。 军师也一头雾水,哪个王八羔子不长眼,这东西能往自家扔? “躲开。” 祭阵! 轰! “啊...!” 天降的陨石,秦关正儿八经的挨了一波,而今,又来小号的流星雨。 对,就是流星雨,也便是符文巨石,每一颗都燃着火,打老远那么一瞅,真就像天外陨石,铺天盖地的砸入黑龙大军的中军大营。 好嘛!前线打的如火如荼,后方也热闹了,每有一颗巨石落下,都炸的大地动颤。 国之重器,威力能小了?通玄境都不敢轻易硬抗,更遑论虾兵蟹将,一个避之不及,便是胳膊腿满天飞。 惨烈之景象,终是在黑龙大军中,上演了一回,伤亡几何,且先不论,这一顿突如其来的暴击,多少炸的人有点懵逼。 “该死。”人仰马翻中,黑龙统帅立地雄起,挥剑遥指了一方,一嗓子嚎的霸气侧漏,“给吾杀。” 嗖! 无需他说,营中便冲出了数十道人影,奔着符文石器的来处,一路杀了过去。 定是那方阵地,被人占了,才用他黑龙王朝的杀器,来轰击他黑龙大军的营帐。 轰隆! 未多久,藏有符文石车的那片山林,便响起震天的轰鸣,肉嘟嘟的楚三公子,一不留神,又被群殴了。 还是那番话,他一人之力,无法扭转战局,他能做的,便是尽可能的杀敌,顺便...再给黑龙大军添点堵。 不得不说,他这一番狂轰乱炸,真给黑龙统帅整炸毛了,已领着近卫军,扑入了战场,要彻底推平玄甲军。 第1094章 铮! 还有比他更快,乃一个身穿蟒袍的老人,货真价实的半步天虚,恢宏强大的气场,碾的天地轰动。 他,是风尘仆仆的,该是在几日间,赶了遥远的路,才趁着夕阳西下,杀到了两国对垒的边关战场。 见之,黑龙统帅心境一颤,颇多黑龙强者,也都难以置信,以为看错了。 不怪他们如此,只因那人来历太大,乃他黑龙王朝的大祭司。 苍字榜上,排名第六的那位,便是他老人家了,战力仅次于常态疯魔、燃灯老佛和道家张天师。 这么一尊大神,从来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竟也来了边关。 莫急。 还有呢? 黑龙大祭司之后,还有八道人影,无一例外,皆半步天虚境,气息一个比一个强大,联合的气势,使得风云色变,电闪雷鸣。 “天...天哪!”黑龙军师张了张嘴,神色怔怔,他活了半辈子,还是头一回,见他黑龙王朝的九位祭司,在同一日,集体现身。 九大祭司齐至。 是给黑龙大军助战? “杀呀!” 谁说文官都是战五渣,黑龙军师今日,便颇来底气,丢了羽扇,抄起一把刀,便杀入了战场。 九大祭司啊!九尊半步天虚哪!皆深不可测,皆是苍字榜上有其名,有他们坐镇,那还怕个鸟? 杀! 来底气的何止黑龙军师,还有黑龙统帅,以及铺天盖地的黑龙大军,士气与战意皆在这一瞬,攀升到了顶峰。 “这.....。”还在鏖战的大秦强者,特别是为数不多的那几位半步天虚,见黑龙九大祭司,面色都变的煞白无比。 同为半步天虚,他们又岂会不知黑龙祭司的强大,来一位就足够头疼了,更遑论九人齐至,纵观战场,谁人能挡? “挡吾者死。” 黑龙大祭司淡淡的一语,如九天轰雷,底蕴不济者,当场便被震成一片血泥。 他并未下场厮杀,而是一路跨天而过,直奔秦关废墟,幽深的老眸,炙热如火。 秦关之下有大秦龙脉,他早便知晓,唯一未曾料到的是,他黑龙王朝,竟这么快便攻破了北境第一雄关。 如此,便掘了大秦的气运,若是机缘足够,他或许还可借运入天虚,届时,可就不是踏平北境那般简单了。 “止步。” 萧战拖着血淋的体魄,拦了他之去路,所剩无几的寿命,刹那间燃烧,但愿能挡下此人片刻。 “萧元都不敢与老夫这般造次,汝...比他有出息。”黑龙大祭司淡淡道,如君王般,满目睥睨。 回应他的,则是铮鸣一剑,堪比瞬身绝杀的萧家拔剑术,萧战亦是练的登峰造极,一剑凭空杀至。 然,不好使。 黑龙大祭司半步未动,只微微抬手,不偏不倚的握住了剑体,待掌指间秘纹流转,拔剑之威,便被震的荡然无存。 “噗!”许是连番大战,伤的太惨重,亦或黑龙大祭司太恐怖,剑破的刹那,萧战便横翻了出去,手臂骨寸寸断裂。 “萧家拔剑术,不过尔尔。”黑龙大祭司踏天而行,不及萧战站稳,便见他挥动衣袍,有一头巨大的黑龙,咆哮而出。 咔嚓! 萧战又一次翻飞,是被黑龙撞翻了,本就血淋的体魄,当场崩了半边,连聚出的本命法相,都被一击撞灭。 强,这尊半步天虚,太强大了,莫说他状态不佳,纵在巅峰状态,也远不是对手,这,便是苍字榜上的大神。 “无趣。”黑龙大祭司步伐不减,随手捏了幽芒,如一柄无坚不摧的剑,横天斩向萧战,北境统帅...该上路了。 大帅! 将军! 颇多大秦强者,都欲杀来救援,却都被一一挡下,只得眼见那道幽芒,劈向血肉模糊的萧战。 “黑龙,怎又欺负小辈。”危急关头,一道缥缈的话语,自遥远的天际传来,伴有刺耳的剑鸣。 话未落,便见一道剑光斩来,剑威恐怖,剑意无匹,斩灭了黑龙大祭司的幽芒。 大秦的援军,终是到了,万众瞩目下,有一道白衣白发的人影,踏天而至,定眼一瞧,正是青锋白夫子。 其身后,还有一个小少女,正是赤仙子,一步一变化,直至化作一个风华绝代的女子,周身云雾烟霞缭绕。 与之一道的,还有七人,随便一个,都是货真价实的半步天虚,前北境统帅钟玄、藏龙山玄虚子,皆在其中。 第1095章 轰! 轰隆隆! 血雾飘飞的战场上空,雷声轰鸣,闪电撕裂。 那,是黑龙九大祭司和大秦九位苍字辈的气势对抗,如山沉重的威压,轰天动地,太多人都被压得直不起腰。 “援军到了。” 黑龙大军狂喜之后,换大秦将士热泪盈眶,血战一天一夜,他们终于不是孤军奋战了。 “小官,多年不见,汝倒是比昔日...出息多了。”黑龙大祭司无视所有人,只笑看夫子,一句“小官”,喊的威势滔天。 无人怼他,因为以他的身份,对面那九尊大秦强者,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弟弟,他当年问鼎半步天虚时,他们都还是少年少女呢? “得大祭司夸赞,荣幸之至。”夫子淡淡一笑。 相比之下,赤仙子、玄虚子和钟玄等人,则老眉微皱,无一不神色忌惮。 苍字辈也分强弱,而对面这位,便是半步天虚中巅峰的存在,纵观整个大秦,秦龙尊和张天师不出,谁与争锋? “来,让老夫看看,这些年...汝有多少长进。”黑龙大祭司淡淡的一语,宛似九天轰雷,响满血色战场。 话落,便见他身影一阵模糊,而其真身,则已远在天外,超凡脱俗的身法,看的太多人,都满目震撼。 夫子也动了,扶摇直上。 “老官。” 赤仙子追了一步,欲言又止,玄虚子等人,亦是同等神态。 “到日子了。”夫子背对众人一笑,一步步渐行渐远,可见他那苍苍的老发,以肉眼可见之速度,褪下了白色。 他,返老还青了,变的仙风道骨,丰神如玉,本一双浑浊的老眸,又重现多年前的清明,含着漫天星辰。 “怎么可能?”黑龙三祭司双目微眯,其他列位祭司,也都皱下了眉头,缘因此刻的白夫子,强的让他们心发颤。 只赤仙子等人,心知肚明,他们九个人,夫子虽非战力最强,却是上限最高,剑主传人一旦走出那一步,便是当今世上,无人能敌。 无敌...自是代价惨烈。 他这一走,便回不来了。 吼! 铮! 遥远的天际,已传来龙之嘶吼和剑之铮鸣,无需去看,便知夫子和黑龙大祭司...开战了。 动静浩大,隐约可见一头粗壮如山的龙,盘旋九天,碾的天地动颤,亦能见,漫天剑光飞舞,划的虚无,绽满璀璨的光火。 “竟与老夫搏命,好好好。”黑龙大祭司冷笑,身形颇显狼狈,龙之法相,已被斩的满目疮痍,属实低估他记忆中的少年郎了。 “黄泉路上太孤寂,总得找个作伴的。”夫子悠悠一笑,万千剑光化尽,一道恐怖的剑意,自他天灵盖,直冲九天。 人剑合一,他此刻不再是个人,更像一柄无坚不摧的神剑,自有一股摧枯拉朽之剑威。 嗯? 还在山林死战的楚萧,下意识侧了眸,穷尽目力,望看遥远的天际,是师尊的剑鸣,清晰可听闻。 “封。”十几尊通玄境,联手施法,开出了一座大阵,还未真正落下,便将这片山林,压塌了半边。 唔! 碎石崩飞中,楚萧身形踉跄,才站稳脚跟,阵中便燃起了熊熊烈火,无视肉身,直烧灵魂。 一时间,他之魂力,大片溃灭,连神海中的佛日和魔月,也变的摇摇欲坠,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更是闷哼不止。 大秦人才济济,黑龙王朝亦非泛泛之辈,这十几尊通玄境,便极为不凡,联合施展的一宗法阵,贼他娘的够劲儿。 吼! 蓦的,一道亢浑的嘶吼,自楚萧体魄响彻开来。 定眼凝看,他那肉嘟嘟的前胸后背,凤凰图腾已化成了麒麟,栩栩如生。 第1096章 那是麒麟道,五行大遁的最绝巅,寿元耗损之恐怖,饶是他风华正茂,也头发花白了。 霸道的消耗,自能激荡出霸道的力量,他已浑身燃火,雷霆撕裂,磅礴如海的气血,滔天翻滚。 “这.....。”困杀他的十几尊通玄境,见此境况,都神色惊怔,初入通玄者,底蕴未免强大的太逆天。 给我开! 楚萧双目如炬,强行撑开了法相,巍峨如山的一尊巨人,一剑便劈开了封天大阵。 “唔!”十几人皆在冲撞,除了两尊通玄巅峰,剩余的十二强者,皆被掀的翻跟头。 “合力击杀。” “来。” 轰! 山林战的天崩地裂,血雾笼暮的战场,亦打的热火朝天,大秦八位苍字辈,已然参战。 玄虚子对上了第二祭司,在浩渺虚无鏖战,多见阵纹布列,多光火绽射,打的血雨倾洒。 东方苍宇,便是钟玄和第三祭司的战场,如夫子,这位前北境统帅,也返老还青了,直杀的对手嘶吼咆哮。 另一方,赤仙子则提着一柄竹剑,对战黑龙第九祭司,皆是女子,皆风华绝代,战的不分伯仲,谁也奈何不得谁。 “吾必斩你。” “当老夫吓大的?” 其余的大秦苍字辈,也皆有各自的对手,打便打了,还骂的惊天动地。 八男一女,他们的战场,无人能参与,纵是余波,也不是一般人能挡的,俨然九个生灵禁区。 兵对兵将对将,巅峰对巅峰,两大王朝对垒,一片混乱之景,即便夜幕降临,也盖不住血色的火光。 战局,依旧是大秦落下风,杀来的九位苍字辈,不过挡下了黑龙九大祭司,剩下的大战,一如既往的惨烈。 呱! 一声鸟鸣,刺破了云霄。 继夫子等人后,又有援军杀到,为首的一人,正是青锋掌教武德,骑着一只大鸟,飞天而来。 他之后,还有一片铺天盖地的人影,不乏青锋书院的长老弟子,可见玲珑月、圣子辰羽、圣女锦绣、小富婆钟灵,大块头蛮雄....皆是身披战甲。 青锋风水不好? 胡扯。 莫看他们平日里,一个个的都不着调,但有事他们真上。 “万幸。”越过秦关废墟时,武德狠狠松了一口气,身为一宗掌门,岂会不知大秦龙脉? 秦关崩坏,是所有人始料未及的,得亏玄甲军守住了这片天地,不然,大秦气运定被黑龙王朝...吞噬干净。 “等得我花都谢了。”玲珑月寻到北境统帅时,萧战正无力的躺在废墟中,俨然一具血人,一话说的沙哑不堪。 “撑住。”古灵精怪如珑月,也没了半分玩笑的意味,抓了一把丹药,便打入了萧战体内,这,是一条汉子。 “他娘的。” 武德未饮酒,却早已脸红脖子粗,废话一句没有,直扑战场。 “杀。”青锋书院的人,没一个怂货,跟随着掌教,冲入了人潮的汪洋大海。 玄甲军压力骤减,可硬顶的一口气,并未散去,依如一个个疯子,不要命的冲杀。 反观黑龙大军,却是越打越颓废,总觉面对的不是人,而是一头头猛兽,发了狂的那种,让人胆寒。 “该死。” 黑龙统帅咬牙切齿,憋了一肚子骂娘的话,他都亲自上阵了,咋个无甚吊用? 天杀的玄甲军哪!真一块硬骨头,他黑龙王朝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鏖战一天一夜,愣是啃不下,还被其扛到了援军杀来。 照这般下去,莫说踏平北境,他们怕是连秦关的这片废墟,都难跨过。 增兵。 还得增兵。 前后两场流星雨,很适合许愿的,他便心诚则灵,才有求援的念头,黑龙边关方向,便见一片黑色的云彩。 哦不对,不是黑云,而是乌泱泱的飞禽,每一只大鸟背上,都立着一道人影,那是黑龙王朝的援军,正朝战场扑来。 见之,黑龙统帅顿来精神,还得是皇帝疼他,知道秦关难啃,不止派了九大祭司,还又增兵驰援,且是战斗力极强的黑龙军。 一支黑龙军哪够? 后面还有呢? 从天俯瞰,那便是一条条人影聚成的江河,正从黑龙王朝境内,朝秦关方向汹涌,带着的是皇帝的死命令: “不惜一切代价,给朕掘了大秦气运。” 第1097章 天灾。 人祸。 多事之秋。 大秦命途多舛。 一个玉髓灵石矿,伤亡惨重,四大边关有三处,都烽火狼烟,北境第一雄关,更是被一片流星雨,砸成了废墟。 朝堂,满殿的人影,但主持朝会的,并非秦煌,而是一个器宇轩昂的青年,生的眸若星辰,黑发如瀑。 他,便是秦武,大秦的当朝太子,本在闭关之中,稀里糊涂便被父皇薅了出来,王朝危难之际,他这个未来的皇帝,得出来显显灵。 “龙尊?” 最该显灵的,是太上皇,不少老家伙,正搁那喊魂儿呢? 对,就是喊魂儿,这位大秦最强的人...竟睡着了,更确切说,是没了魂魄,静静躺在那的躯体,已蒙了一层灰尘。 可他,分明还活着,鼻前有呼吸,悬于身侧的龙魄灯,也还燃烧着。 “魂游太虚吗?” 无人知端倪,只能一刻不歇的呼唤,太上皇啊!可别睡了,大秦遭了浩劫,皇帝都奔赴战场了。 大秦的龙脉,可不能被人掘了,牵一发动全身,秦关若丢,其余四处龙脉,也会被一并吸噬干净。 呱! “快快快。” 黑龙王朝热闹,今夜的大秦,更热闹,凌天俯瞰,那也是一条条人影聚成的江河,正不要命的扑向秦关。 而秦煌,便是其中之一,且还带着羽林卫和护龙军。 增援! 增援! 他离开帝都时,下的也是死命令,颇有一种举大秦之力...硬干黑龙王朝的架势。 话分两头。 远道而来的黑龙军,已然杀至战场,却是参战者,寥寥无几,铺天盖地的飞禽坐骑,皆掠空而过,直奔秦关废墟。 “杀。”稍微缓过劲的萧战,又从废墟的坑中,爬了出来,这支大军,显然知龙脉一事,不然,也不会第一时间奔此地攻杀。 他一人之力,自挡不住千军万马。 关键时刻,就彰显出援军的重要性了,看,大秦境内,已有一片片苍鹰,划天而来。 那,是大秦乘龙军,曾参加过书院大比的乘龙少主古岩,便手持银枪,冲杀在前。 与之不分先后的,还有赤仙子的徒孙紫仙、玄虚子的徒孙南浔,连小胖墩项宇,竟也在其中。 皆风尘仆仆,乘龙军显然更快,先黑龙军一步,杀到了秦关,两片铺天盖地的飞禽,当场撞在了一起。 “噗!”一片片血光,瞬时绽满云霄,惨烈的厮杀,使得每个瞬间,都有坐骑折翼,都有人影坠落天穹。 援军到了? 一阵阵浩大的喊杀声,响彻天际,惹得山林中的楚萧,回眸望看。 已看不清了,只知天上地下皆是人,目所能及之地,皆大战的光火。 “灭。” 围杀他的一众黑龙强者,又狰狞着面目,扑杀上来,一击便轰穿了他之法相。 “一群鼠辈。”楚萧气血翻滚,一手握着嗜血剑,一手拎着亢龙锏,大开大合。 群殴? 他皮糙肉厚的很呢? 瞧众通玄境那一张张老脸,已是惆怅至极,眸中还写满了骇然。 情报果然不假,这小兔崽子,真不是一般的难缠,他们十几人打一个,愣是拿不下,非但未将其撂倒,还频频有人被杀灭。 时至此刻,十四人已被送走五个,剩下的,无一不身形狼狈,反观这厮,如打了鸡血,玄气不见半分消沉,反而越战越磅礴。 吼! 地上跑的坐骑,显然比不得天上飞的,但贵在距离近,赶到战场时,还不算太晚。 没错,又有援军,是从黑龙王朝杀来的,乃一片奔腾的血狼,各个体型巨大,背上皆驮着一道人影。 第1098章 “此战过后,老子请喝酒吃肉。”大秦一方,亦有嘶吼声,同样是援军,是从琅琊城方向杀来的。 为首的那两位好汉,正是莽爷和陆人甲,身后还跟着一片琅琊卫,连身为城府管事的岳丈,都来驰援了。 比起血狼大军,琅琊卫显然不够看。 不过,琅琊卫后面那一片,就轰天动地了,乃漫山遍野的火狼坐骑,奔腾在前的,正是羽天明。 这位镇魔司来的人才,平日里也不怎么着调,但上了战场,真真一员虎将,一个照面,便将冲杀而来的一个黑龙强者,连人带坐骑,一并劈成了两半。 兄长在前,妹妹晚到一步,羽天灵是骑着孤雁来的,身侧还有傅红眠。 公公母母的姐妹俩,本一个在东陵,一个在西岳,好巧不巧,近日在北境当差,见烽火狼烟,便来了战场。 “看谁杀的多。”一生要强的羽大美女啊!看老冤家的小眼神儿,一如既往的斜。 “你若输了,给我跳个脱衣舞。”不愧女扮男装,傅红眠撩妹子颇有心得。 话落,她便如一阵疾风,杀入了敌阵,当真有脱衣舞,死皮赖脸也得多砍几个贼兵。 “你若输了,便给我当小妾。”逢怼老冤家,羽天灵都格外来劲,而这等精神,也同样适用于战场。 她身法不及傅红眠,但法门略胜一筹,入了敌阵,便咬破了手指,施了通灵术,搬来了一片冰天雪地。 好嘛!成片的黑龙士兵,被冻的气血溃散,反倒是大秦将士,如沐春风,且有玄气补给。 论冻人,还得是玄阴之体。 瑶妹子也来了,来的有点调皮捣蛋,是与她家大姐白苓,一前一后砸入战场的。 “人呢?”懵逼的是萧魂等人,自离开赤地,他们便一路逃亡,才越过边境不过八百里,叶瑶和她背着的白苓,便嗖的一下没影了。 凭空消失? 对对对。 两个大活人,在他们眼巴前...没了。 若有镇北王府的人在此,定也是一脸懵逼的,因为白苓体魄诡变时,从未出过这等怪事。 “噗!” 叶瑶爬起时,一口小血咳的头晕目眩,体魄之伤痕,纵横交错,每一道都有空间之力萦绕。 她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只知给伤重的大姐,灌输玄阴之力时,惹出了一股神秘的力量。 也正是那股力量,致使大姐体魄虚化,而后,便空间混乱,再现身,便是这喊杀震天的战场了。 “秦关?” 唔! 不远处的白苓,也爬起了,有清醒的神智,也如叶瑶,茫然的看着四方。 体魄诡变?可玄阴之体的血脉之力,让她重获新生,虽依旧重伤,可丧失的修为,已如数归回。 “杀!” 不及两人晃过神儿,成片的黑龙士兵,便朝这方扑来了,突的来了俩娘们儿,甚是好奇呢? 未多想,叶瑶当即单手掐诀,正宗的冰天雪地,轰然撑开,底蕴不济之人,当场被冻成冰雕。 有抗冻的,强行化了冰封,却是一个哆嗦未打完,便被白苓一剑送走了。 “王朝战争吗?”叶瑶一步登天,一眼看尽了战场,瞬间便明白了。 在赤地,三大王朝联合攻秦,边关哪能没战火?无需找人问,便知南疆和西岳,也在与曜日和阴月皇朝对垒。 至于东陵那边的大玄皇朝,师尊早有言,他家正内战呢?为争夺王权,各方势力打成了一锅粥,多半无暇他顾。 “玄阴之体?”谁家还没几个万事通,当即便有人认出叶瑶,乃一个血袍青年,生有一双怪异的眸,竟一大一小。 “当心他的眼。” 大秦阵容中,亦有识货的,提醒叶瑶的,正是四大美男之一的敖炀,也不知是从哪个山旮旯钻出来的,竟也在边关。 他之提醒纯属多余,夫唱妇随嘛!楚家三公子牛逼哄哄,叶家二小姐下手也黑,只一回合,便把血袍青年那一大一小的眼...戳瞎了。 第1099章 “踏平北境。” “守护秦关。” 大秦和黑龙王朝这一战,俨然已演变成一场豪赌,一方加注,另一方必跟,而所谓的注码,便是各自的援军。 时至此刻,两国在边关投入的兵力,已超五十万之数,一眼望去,天上地下皆是人,目所能及之地,皆大战的光火。 就这,两大王朝还在持续增兵,一副不拼出个输赢,便不罢休的架势。 “啊...!” 人命如草芥,惨叫声、哀嚎声、嘶吼声、咆哮声....响满整个战场,天地被染的血淋淋的。 有看客,多是些中立的散修,或飘在云端,或立在山巅,看的唏嘘咂舌。 两个强大的王朝,这是杀红眼了啊!一个要推平北境,一个则是守护家国,战的惊天动地。 无人敢参与,这节骨眼上,看热闹才是明智的选择,硬要站队,那得做好被秋后算账的准备。 “活了半辈子,还是头回见这大场面。”说话的,乃一个体态肥硕的老人,定眼一瞧,正是玄龟岛的肥头老翁。 他,是从幽海来的,已杵在一座小山头,看了老半天,但,也仅仅是看。 幽海与各大王朝,早有约定的,互不干涉,千百年来,无人敢越雷池一步。 “到日子了吗?”另一座山峰上,也有人影伫立,乃桃花岛的凤缘,依旧是少女的形态。 她也早到了,无视千军万马,只静静看天际,看夫子对战黑龙大祭司,此一战后,世间便再无白夫子,看一眼少一眼。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天龙寺也有来人,乃形如雕像的石佛,是来大秦传教的,无意撞见这场战火,看的满目悲悯。 “啧啧啧。” 还有熟客呢? 若楚萧和叶瑶见了,定是认得,可不正是福寿老人,前不久的赤地大比,他便是裁判。 可惜,中途出了变故,他这个裁判,成了摆设,倒也没白去,看了一场大戏,又去地底矿山,撬了不少灵石。 他倒是想多挖几斤。 奈何,大秦败退赤地,三大王朝联合,霸占了玉髓灵石矿,其内之人,包括深不可测的蛇龙老祖,都被驱逐了。 形势比人强,不走能行?连摘星子和黄龙子都战死了,谁还敢与三大王朝死磕?无一不识趣的退走,各回各家。 不成想,回家途中路过此地,竟打的更热火。 北境第一雄关哪!屹立几千年不倒,竟塌成了一片废墟,流星雨的后劲儿,真够猛的。 或许,这便是传说中的天意,大秦盛极而衰,怕是要从这一日起,渐渐走向消亡。 “怎么可能?”说到蛇龙老祖,也是路过此地中的一员,对战局啥的无甚兴趣,唯独看一片山林时,老眸近乎微眯成线。 若未看错,那是楚少天吧!那小兔崽子,不是自爆了?炸的粉身碎骨,他亲眼得见,怎的还活着? 噗! 林中血光乍现,又一尊黑龙强者,倒在血泊中,是被楚萧屠灭的。 为此,他也付出了血的代价,胸膛被洞穿,脊骨亦被斩断,肉嘟嘟的小体魄,已不见了人形。 反观一众黑龙强者,也好不到哪去,来时十四人,此刻...也仅剩六人,皆披头散发,面色狰狞。 狰狞之余,难以掩饰的是震惊,群殴啊!他们这般多高阶通玄,愣是拿不下一个小屁孩,还被连斩了八人。 如此逆天的妖孽,哪怕同时期的青锋剑主,多半也望尘莫及,这等人,一旦任其成长,定是一个天大的祸端。 “要热闹喽!”诸多看客都站直了一分,不约而同的望向了一方,黑龙王朝又来援军了,且是推着一辆辆石车来的。 符文石车,黑龙王朝的国之重器,但凡有些阅历者,都知晓其凶悍,一旦开轰,便是漫天流星,砸也能砸死一片。 “大秦这边也不赖。”一个白发老者,话语悠悠,无需他叨叨,看客们也已瞧见。 援军...大秦也有,同样搬来了国之重器,一辆辆厚重也庞大的弩车,已排列成方阵。 打! 两方统领,是异口同声的。 一时间,流星漫天,万箭齐发,他往他家丢石头,他往他家扔火箭,互怼...皆狂轰乱炸。 动静自不小,巍峨的山岳,一座座被轰平,碎石纷飞中,多人影横翻,不及落下,便化成了一堆碎肉烂骨。 “看着都疼。”福寿老人一声唏嘘,已换了个山头,就怕遭余威,无论是符文石车,还是神机弩,一旦形成规模,半步天虚也得暂避锋芒。 打吧!打吧! 都打死了才好。 看热闹的,从来不嫌事儿大,反正死的不是自家的人,半分不心疼。 吱吱! 震天动地的轰鸣中,老鼠龇牙的声响,略显突兀,听的人直膈应。 待眺望北方,才知不是耗子磨牙,而是一只只的血蝙蝠,数量之庞大,看的列位看官,都头皮发麻。 的确。 太多了。 眼神儿不好使的,还以为是黑龙王朝方向,飘来了一片血色云彩呢?掩的天地昏暗无光。 又又又是援军,乃黑龙血蝠军,每一只蝙蝠背上,都立着一道人影,身披铠甲,手持战戈。 豪赌。 黑龙王朝都加注了,大秦岂会落了风头?铺天盖地的援军杀到,为首的一人,使得场外看客,都忍不住爆了粗口...卧槽! 来了个狠人,竟是大秦皇帝,真个够魄力,竟亲自率军驰援边关,看其身后的将士,该是守护大秦帝都的羽林卫和护龙军。 这,就牛掰了,秦煌何许人也,大秦的君王,他都上战场了,定能将大秦一方的士气与战意,一路推到最巅峰。 果然,见他一马当先,攻入敌阵时,还在厮杀的大秦将士,都不禁愣了一下,那,是他大秦的皇帝吗? “秦煌...你够种。”一尊大秦苍字辈,一嗓子吼的惊天地泣鬼神,平日里,真没白骂那货,真是一条好汉呢? “吾大秦的皇来了...战。” 秦煌一人,或许无法扭转战局,可他的现身,真给大秦将士,打了一管子鸡血,本就杀红了眼,而今皇帝一到,便更加疯狂。 胆寒的是黑龙大军,士气本就时高时低,见了秦煌,多心境震颤,对方的皇,都杀来救援了,这是真要与要黑龙王朝,死磕到底了。 第1100章 “大秦,赢了。” 两大王朝的战争,还远未落幕,可在外的看客,便已下了定论。 豪赌嘛!大秦不按常理出牌,直接甩了个王炸出来,秦煌一人之力虽小,可他存在的意义重大。 一国君主上阵,给大秦将士燃起的战意,已非黑龙王朝能比,除非,对方也上个皇帝。 而今看来,显然没那苗头,以他们对黑龙皇的了解,那厮在朝堂骂娘的可能性较大。 如此,高下立判。 战! 大秦的皇,的确霸气,自杀入敌阵,便没再把自个当皇帝,如一头暴怒的洪荒猛兽,在血色的战场上,横冲直撞。 无人敢与他樱锋,哪怕半步天虚,也惧他三分,并非战力不行,而是打心底,便畏惧了这尊皇。 “杀。” 君主不怂,羽林卫和护龙军岂有怯场的道理。 来之前,皇帝说了:要么打退敌军,要么埋骨秦关,朕在哪...便给老子打到哪。 圣旨。 那得听。 而他们的冲杀,便很好的昭示了这般忠心,皇帝冲锋在前,身后便是铺天盖地的铁血男儿。 战局,终是发生了改变,兵力依旧占据极大优势的黑龙大军,竟呈现出了溃败之势,有那么些个黑龙士兵,打着打着便丢盔卸甲了。 三两个还好,一旦有人溃逃,场面便一发不可收拾,俨然一片退潮之景。 “退者...杀无赦!”黑龙统帅怒嚎,却是嚎的不咋有底气,因为他的命令,貌似不咋好使了。 待秦煌杀至这片天地,身为一军统帅的他,也不禁一阵尿颤,颤到转身开遁了,大秦的皇,显然是奔着他来的。 有此觉悟最好。 没错,秦煌就是来干他的。 兵法有云,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把这厮送回老家,胜抵千军万马。 “护...护驾。”黑龙统帅这一嗓子,嚎的嘴唇都打哆嗦了,听得四方看客,一阵鄙夷。 擒贼先擒王,同样适用于你黑龙王朝啊!那可是大秦的皇帝,将其杀灭,士气不就来了? 说到底,还是怂,被大秦这股滔天的战意,慑了心神,已不敢再战。 “鼠辈。” 谁说皇帝不英武,秦煌便一步跨越虚天,挥剑斩下,三十丈剑芒乍现,黑龙统帅虽极尽格挡,但还是被一剑劈的轰然跪地。 这一跪,他注定起不来了,伴着亢龙的龙吟,秦煌体内,冲出了一头金龙,一击便将黑龙统帅,撞成了一滩血泥。 “啊...!”他上路前的一声吼,是发自灵魂的咆哮,无力回天了,连第二命血胎,都被金龙撞散架了。 在世人看来,他死得其所,至少死的不冤,为了斩他,大秦的皇帝,可是起早贪黑来的,能说不荣幸之至? 当然,还有郁闷和惆怅,先前优势占尽,都跨不过秦关,愣是被玄甲军,撑到了来援,至此...逆天翻盘。 统帅做到他这份上,属实的丢人,一手王牌,让他打了个稀巴烂。 “死了。” “统帅死了。” 本就溃败的黑龙大军,因这一嗓子,丢盔卸甲了,大秦将士也是贴心,生怕敌军听不到,还帮着喊。 寥寥一语,瞬间如一阵飓风,刮满整个战场,凡闻之的黑龙士兵,无一不抱头鼠窜,连统帅都被屠灭了,那还打个毛? 打。 得打。 大秦将士皆生猛如虎,黑龙大军溃逃在前,他们则在后死命追杀,谈不上风卷残云,至少也一路横推。 “给吾瞄准了,朝死了打。”血色的天空,多了一只硕大的眼瞳,宛若一轮太阳,光芒万丈。 照世天眼是也,本身无甚杀伤力,但有它在,其后的神机弩,打的可准了。 第1101章 光辉普照,便是万箭齐发,数之不尽的神机弩箭,划天而过,射向的皆是逃亡的黑龙大军。 皇帝来前亦有说,莫吝惜库存,有多少打多少,将那帮狗娘养的,轰个灰飞烟灭。 噗! “啊....!” 震天的轰鸣。 凄厉的哀嚎。 瞬时响彻黑暗的夜。 不知多少黑龙士兵被轰杀。 没死也无妨,后面有的是人补刀,太多人逃着逃着,便被捅穿了躯体,亦太多人,惨叫都未喊出一声,便被斩了头颅。 两军对垒?已然不是,那是大秦对黑龙大军,单方的屠戮,一路追一路砍,直杀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废物。”黑龙第八祭司咬牙切齿,也已在撤退,退便退了,他还贼不老实,隔着浩渺虚空,对着秦煌斩了一剑。 诶呀? 秦煌何许人也,老丈人都敢骂的主,何曾受过这窝囊气,当场便怼了回去,哦不对,是追了过去。 睚眦必报?是这么个苗头,第八祭司都遁到天外了,愣被他一个神奇的法门,拽了回来,“移星换月。” 此法极诡异,该是涉及空间,第八祭司都不知哪跟哪,便稀里糊涂与秦煌换了位置,换到了人堆儿里。 妥了。 这回跑不了了。 瞧,一片大秦强者,已朝他招呼过来,修为最弱的,都是通玄第八境,啥个刀光剑芒、啥个掌印拳影,漫天都是。 “我...噗!”第八祭司这口老血,喷的五脏俱裂,鬼晓得这一刹那,他挨了多少个暴击,一命本尊,外加两命血胎,都被轰成烂泥。 他老人家,走的比黑龙统帅更惆怅,老老实实开遁呗!偏要招惹秦煌,一剑斩的人家不痛不痒,他却被杀入了鬼门关。 “该死。” 其他还未殒身的几位祭司,皆一声冷哼,再不敢恋战了,集体开遁。 败局已定了,如今这般局面,纵黑龙皇在边关,纵亲自披甲上阵,也难扭转乾坤了,天时地利人和,皆已倒向大秦。 救吾! 同样在逃遁的,还有黑龙大祭司,来时,他是威严无上的,此番再瞧,已是披头散发,血骨淋漓,一路逃一路嘶吼。 “师兄他...竟败了。”一众祭司回头望时,皆难以置信。 大祭司有多可怕,他们最清楚不过,普天之下,除了疯魔、秦龙尊、老佛和张天师,谁人能敌他。 而今,竟是被一个在苍字榜上...排名三十开外的白夫子,杀至这般境地,他们如何敢信? 信与不信,事实皆如此,他黑龙王朝的大祭司...输了,且是从头到尾,败的异常惨烈。 凤缘看的清晰,那厮是被连斩了三条命,一命本尊、一命血胎、一命替身术,货真价实一尊半步天虚,愣被一路杀到了通玄第五境。 夫子...赢了,却赢的命数将终,返老还青的模样,已然不在,而今的他,又成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看的一众老辈,心神巨颤。 天字峰主,剑主传人,苍字榜上...除疯魔外,上限最高的一人,驰援边关,原是落幕之战,是与黑龙大祭司,以命换命。 “老头儿。”楚萧也望见了,力斩了最后一尊通玄境,跌跌撞撞的追出了山林,血肉模糊的小脸,已是血泪纵横。 然,不及他出山,便被一道鬼魅般的人影,禁在了一方,看不清其面容,可楚萧知道,这是蛇龙老祖。 “小辈,爷爷来接你了。”蛇龙老祖的阴笑,森然也贪婪,整个天地都是混乱的,无人关注这方,正好浑水摸鱼。 铮! 笑着笑着,他就不笑了,只因天外,蓦的来了一道剑光,比雷霆闪电还快,快到饶是他之底蕴,都避之不及,险些被当场生劈。 出手的,自是夫子,一剑斩出后,耗尽了最后一份心气,再无力追杀黑龙大祭司,如一片枯黄的落叶,摇摇晃晃的跌落了虚空。 第1102章 “啊...!” 黑龙大军战败,被大秦杀的丢盔卸甲,上到列位祭司,下到虾兵小将,无一不再遁逃,直至逃入自家边境的黑龙关,溃败之势才暂时止住。 但,也是仅是暂时的。 看虚空,大秦的照世天眼,已燃出炙热的光火,璀璨的光辉,随之照入黑龙关。 很快,神机弩箭便成片的袭来,瞄准那座巍峨的城池,铺天盖地的狂轰乱炸,直炸的城墙,轰然坍塌。 杀! 大秦的皇,怕是也杀红眼了,竟是一马当先,第一个杀入了黑龙关,只一个照面,便生劈了一尊通玄境。 有皇帝如此,大秦将士岂会不疯狂?一个比一个勇猛,如潮水般涌入关隘,杀的城中的黑龙大军,哀嚎震天。 “我都替黑龙皇尴尬。”看客也追来了,见城中火光冲天,唏嘘不已。 先前,是黑龙王朝压着大秦打,险些叩开北境门户,而今嘛!攻守易型了,换黑龙王朝被摁着揍了。 不出意外,黑龙关会被大秦踏平,也会如秦关那般,化作一片废墟,因为而今的大秦将士,真的势不可挡。 果然,伴着大地一阵轰颤,如山雄壮的一座城关,在烽火狼烟中,被夷为平地,不知多少黑龙强者,被活埋其中。 有没死的,且还不少,却是清一色的残兵败将,拖着血淋的躯体,仓皇北逃,腿脚最麻溜的,当属一众祭司。 怕了。 他们都怕了。 大秦有一群疯子,如夫子那等人,一抓一大把,不打则已,打便与你玩命,黑龙大祭司便是极好的例子。 “逃啊!”众位祭司都怂了,更遑论其他人,皆已飙出了平生最快的速度,生怕慢一步,便会被人潮淹没。 穷寇莫追! 虽极不愿停下脚步,可秦煌还是下了这般命令,可不能再打了,伤亡惨重的大秦将士,特别是玄甲军,急需喘口气。 令下,便闻此起彼伏的吐血声,并非一两个,是一片接一片,太多人都站不稳了,一个个的都踉跄着步伐,瘫倒在地。 “救人。” 无人再追杀黑龙大军,皆三五成群的救治战友,灵液和丹药,都毫不吝啬。 天地间的喊杀声,终是在这几个瞬间,彻底停歇,满战场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有黑龙王朝的,也有大秦的。 “战争害人哪!”肥头老翁一声叹,自踏上修行路,还是头回见这么多人打群架,真真的尸骨成山,血流成河。 “人定胜天吗?”福寿老人捋了捋胡须,若秦关崩坏是天意,那大秦这一战,便是硬生生的将定数,掰成了变数。 走了! 大战落幕,看客陆续退场,走出老远,还不忘回望那片血色的天地? 黑龙王朝战败? 大秦胜了? 或许是。 但这一战,貌似没有赢家,前者死伤无数,后者又何尝不是伤亡惨重?尸山血海便是这般堆积的。 “莫白费力气了。”杨穹瘫坐在地,依偎着一辆残破的符文石车,眸光暗淡,一话说的有气无力。 他是个人,可一眼看去,哪还像个人,胸膛被剖开了,头颅也只剩半颗,五官都看不清了,浑身上下,都血肉模糊,森森白骨曝露。 撑住! 为他施救的,是羽天明,早已额头青筋暴起,疯狂的往他体内灌输着玄气。 然,无力回天了,这位将军,油尽灯枯了,入体的玄气,皆是第一时间溃散。 “林枫,林枫,林枫。”人之将死,总有未了之心愿,此刻的杨穹,便硬撑着一口气,一声声的呼唤着。 在,林枫还在,亦伤的不见人形,捂着断裂的手臂,摇摇晃晃而来。 虽然,三统领早有言在先,在军中称职务,可他扑上前时,还是哽咽的喊了一声,“姑丈。” “交予你姑姑。”杨穹眸中已无光,但还是艰难的抬了手,自腰间,拽下了一块早已破裂的玉佩,“告诉她...杨穹回...回不去了.....。” 他的话,未曾说完,手便无力的垂了下去,只眼角的血泪,淌满脸庞。 男儿有泪不轻弹,羽天明背过身时,眸中是含着泪光的,若无这场该死的战争,这位将军,多半已在迎娶他的新娘。 秦关守住了,可他回不去了,铁汉、柔情、天荒地老、矢志不渝...他心心念念的那个女子,这一世,终是错过了。 “爷爷。” 还有嚎啕大哭声。 那,是小富婆钟灵,抱着一身血的钟玄,哭成了泪人。 前北境统帅,也战死了,自踏上秦关那一瞬,便没打算活着回去。 可敬的一位老元帅啊!活的无愧家国,死的亦铁骨铮铮,他这传奇的一生,都在捍卫他曾经守护的疆土。 “师祖。” 泪流满面的,还有紫仙和南浔,一个抱着赤仙子,一个抱着玄虚子,哭的泪眼婆娑。 “恭送前辈。”有伤的,无伤的,都在这一瞬,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为两位英魂送行。 苍字辈,可歌可泣的一辈,平日不问世事,可大秦有难时,从未退缩过。 或许,这便是传承的意义,一代又一代,为了后来人,都甘愿粉身碎骨。 “老头儿。” 一片鲜血浸染的山林,一步一摇晃的楚萧,寻到了他的师傅,一声呼唤,哽咽沙哑。 青锋白夫子,也耗到了油尽灯枯,满脸褶皱,白发苍苍,无力的躺在老树下,喃喃的喊着徒儿的名。 他硬撑着一口气,便是在等楚少天,可徒儿来时,他那双浑浊的老眸,已散尽了光明,上苍何其残忍,想最后看娃子一眼都不行。 “我饿了,起来给我炖火锅。”楚萧血泪纵横,仅剩的一条手,死死抱着师傅,不要命的给其灌输玄气。 可惜,任他如何施法,都再燃不起他老人家眸中一点光,他赖以为傲的大地之力,也在他最想救师傅的这几个瞬间,变成了摆设。 哎! 小圣猿一声叹息。 无力回天了,这个老头儿,肉躯与灵魂,皆已枯萎,早已跌入鬼门关,之所以还有气在,该是还有未了的心愿。 “不忘初心,方成大道。”夫子温和一笑,摸索着抬手,抚摸了徒儿的小脸,轻轻放在了他小脑瓜上,榨干了自身血肉中,最后一丝精气,最后一次为他家的娃...醍醐灌顶。 一日为师。 终身为父。 世间无他白夫子,何人护他楚少天。 这个已身堕幽冥的老人,在临走的一瞬,最放不下的,还是这个小家伙。 不甘,没能多活几年,护他成人; 心疼,要将守护传承的大任,压在他肩头; 遗憾,未有撑到那一日,看他娶妻、生子、剑成.....。 “徒儿,为师走了。” 第1103章 “废物。” “一群废物。” 深更半夜。 黑龙王庭吼声如雷。 黑龙皇吃枪药了,正如一个撒泼的悍妇,杵在金銮殿上骂娘,骂的朝堂无一人敢吱声儿。 败了,他黑龙王朝竟败了,非但没能越过秦关,反而还丢了黑龙关,这一仗...打了个毛啊! 同样的大骂,阴月皇和曜日皇也有,骂的比黑龙皇更欢实,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何为落差一天一地,此一战演绎的淋漓尽致。 当得闻秦关崩坏的消息时,他们还贼他娘的来精神,一旦大秦北境被攻破,南疆和西岳,也朝不保夕。 如此,三大王朝联合攻秦的壮举,便是大功告成。 谁成想,黑龙王朝养了一群酒囊饭袋,秦关都化为废墟了,兵力还占绝对优势,这都打不过去? 都猪队友。 谁也别笑话谁。 至少,在世人看来,就是这么个局面,黑龙王朝虽败了,却也让大秦伤亡惨重。 再瞧另外两王朝,一个攻南疆,一个攻西岳,大战小战百余场,到了都没爬上城墙。 就这,还有脸骂黑龙王朝? “增兵。” 震怒归震怒,黑龙皇脑子可没进水,还在路上的各路援军,依旧星夜赶赴边关。 当然不是卷土重来,而是防御,黑龙关已丢,大秦也势头正盛,真可能一路打到他黑龙帝都。 疼,黑龙王朝这一战,被打的是真疼,从上到下,都被揍出阴影了,属实不宜再战。 “啊...!” 有人骂娘。 亦有人嚎啕大哭。 如今的秦关,便是生离死别之景象,一场惨烈至极的大战,战死了太多人,八成以上,连一具完整的尸身都未留下。 埋骨疆场,该是身为军人至高之荣耀,这片浩瀚的城关,已不知葬了多少先辈,盛世的王朝,皆是尸山血海堆出来的。 “少天。” 还是那片染血的山林,跌跌撞撞的叶瑶,寻到了楚萧,他已昏厥,昏在了师傅的怀中,脸上淌满了血与泪。 待武德和玲珑月他们寻到此地时,夫子苍老的遗体,正伴着一阵阵凄离的风,一寸寸的化作飞灰。 “老祖啊!”武德扑通一声跪那了,身后的一众长老弟子,也都泪流满面,在恸哭声中,嘶哑的哽咽。 “前辈走好。” 一日为师。 终身为父。 叶瑶亦泪眼婆娑,是以儿媳的身份跪拜,最护他相公的那个老人家...走了。 秦煌姗姗来迟,见此场景,面色苍白如纸,多想那个老头儿,再活过来,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一番。 往后余生,那个总喜咋呼和恐吓他的青锋白夫子,再也见不到了,是为大秦,战的身毁魂灭。 “恭送夫子。”大秦的皇,也跪下了,他已跪了一路,龙脉而今还在,皆是血与骨铺筑的城墙。 呱! 如黑龙王朝,大秦的援军,也还在马不停蹄的驰援,速度最快的,已映着晨曦之光,赶至北境秦关。 奈何,来晚了,大战早已落幕多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被鲜血洗过的战场,整个天地都是血红色的。 既来了。 自不闲着。 帮亡者入殓。 帮伤重者治病。 但更多的,是修筑城墙,且这个阵容,在短短三五日间,变的前所未有的浩大。 陆续赶来的援军,很多很多,连驻扎东陵的苍龙军都拉来了,联营足百里,陈兵足八十万。 “嘶!” 黑龙王朝的探子,远远望见,不禁倒抽冷气,待奏报王庭,黑龙皇睡觉都做噩梦的。 八十万兵力,这是要举国硬干他黑龙王朝?真打起来,他家那群酒囊饭袋,挡不挡得住? 第1104章 事实上,他想多了,秦煌脑子也没进水,真要与黑龙王朝死磕,得益的只会是阴月皇朝和曜日王朝。 为今,休养生息最要紧,还有便是重筑秦关,大秦龙脉还在下面。 筑造城池简单,难的是防御禁制,往昔的城墙,每一块砖瓦,都有秘纹铭刻,极其耗精力。 好在,为今的秦关,人足够多,完全可在短时间内,筑起一座巍峨的城关。 这,也是他调集八十万大军驻守的原因之一,就怕建的正热火时,黑龙王朝突的杀过来捣乱。 “都在这了。”夜幕降临时,萧战抱来了一大摞书卷,神情沉重的交给了秦煌。 其上,记载的是此战伤亡的情况,摊开来看,每一个名讳,落在秦煌眼中,都是血淋淋的。 惨烈。 异常惨烈。 大秦八万玄甲军,战的只剩不足三千,八位统领,更是无一例外,全部战死。 除此,还有诸多巅峰战力,白夫子、钟玄、赤仙子、玄虚子....太多太多的英魂。 “善...善待他们的家眷。” 皇帝这一语,说的苍白无力,若无玄甲军死战不退,龙脉多半已被掘,北境多半已燃起战火。 身为一国之君,这,是他的罪,自登上皇位,大秦还是第一次这般元气大伤。 “重建玄甲军。”在萧战希冀的目光下,秦煌吐露了这番话,不足三千人的火种,亦能燃出璀璨的军魂。 “谢陛下。” 萧战退了,也不知伤的太重,还是心境太悲,眸光黯淡,正值壮年的他,却宛如一个迟暮的老人。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秦煌久难释怀,直至一道模糊的人影,在他身侧显化,他才缓缓收神。 “燃符传音,将神机营调到西北边关,给朕轰平赤地。”他的一语,冰冷威严,且还带着滔天的怒火。 挖矿? 挖你大爷的矿。 此话一出,千里赤地便刮起了一阵冰冷的寒风,吹的三大王朝的强者,浑身上下透心凉。 赤地一场大混战,他们赢了,但并不代表玉髓灵石矿,便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未几日,大秦与赤地接壤的边境,便多了一辆辆神机弩车,得有十万之多。 当夜,宛如太阳的照世天眼,便在赤地上空,演化而出,璀璨的光辉,照的千里赤土,宛若白日。 轰! 国之重器,万箭齐发,便是铺天盖地的狂轰乱炸,莫说真武和通玄,乃一众半步天虚的强者,都被炸的一身狼狈。 正如秦煌所言,挖你大爷的矿,玉髓灵石,大秦要不要无所谓,只叫三大王朝空手而归,不走?便炸你个粉身碎骨。 “该死。” 曜日国师扯出赤地时,灰头土脸,黑龙和阴月国师也好不到哪去,都憋了一口陈年老血,不知该吐出来,还是该咽下去。 大秦诚心捣乱,他们还真就没辙,硬刚神机弩?天虚境都得掂量掂量;杀过去鏖战?别闹了,入了大秦国境,怕是出不来。 “啧啧啧!” 还有没走的看客,见那轰天动地之景,都一个劲儿的咧嘴啧舌。 要说大秦的皇,真够狠的,世所罕见的玉髓灵石,说炸就给炸了,暴殄天物啊! 不过,转念那么一想,便能理解秦煌之心境了,被三大王朝联合摆了一道,不雷霆震怒才怪。 如此也好,大秦分不得玉髓灵石,其他三国也别想挖,主打的便是一个:我不要,你也别惦记。 撤! 深夜里,还抱有幻想的阴月皇朝和曜日王朝,终是从南疆和西岳退兵了。 看来,他们几斤几两,心中都是有几分逼数的,没有秦关那种天降的灾祸,他们很难攻破大秦的边关。 最主要的是,黑龙王朝那边,他娘的撂挑子不干了,在边境摆了足几十万大军,愣不敢攻秦,有这般盟友,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但,此事没完。 此番,准备的太仓促,下回得好好合计一番,譬如,把大玄皇朝也拽进来。 时至此,一场王朝间的战火,终是落下了帷幕,各回各家,各自郁闷加惆怅。 大秦伤亡惨重,其他三大王朝,也都胃疼的很呢? 如阴月皇朝,最惊艳的十个玄字辈,被斩了九个,仅剩的永夜之体,也半死不活。 这般损失,也堪称元气大伤,因为往后一甲子,他们家的后辈们,都支棱不起来了。 “楚萧。” 阴月皇的怒骂,是咬牙切齿的,情报明明有说,那厮自爆身亡,三大王朝的强者都可作证。 可情报有言,秦关一战,明明有那厮的身影,听说,还一不留神儿入了通玄境,且战绩逆天。 那么问题来了,到底死没死? 没人给他答案,其他两大王朝的强者,也都一脸的懵,被那小子耍了?玩了一手金蝉脱壳? 这,就很恶心了,真武境都牛逼哄哄挂闪电了,入了通玄还了得?任其成长下去,必是大祸? 于是乎,罗刹门的线人,便被臭骂了一顿,为了诛灭楚少天,他们可是花了不少钱呢? 拿钱不干活? 干。 必须干。 罗刹门的情报,也灵通的很呢?白夫子已葬身,看他青锋书院,谁还护得了那小子。 提及楚萧,该是太疲累,亦或动了太多禁法,伤的太重,乃至沉睡半月,都不见苏醒。 “老头儿。”他这般梦呓,从未断绝,眼角的泪痕,也从未风干,多希望那真是一场梦。 “哎!”小圣猿也睡了,秦关血战,它可没少出力,受了暗伤,急需一场闭关,来缓缓劲儿。 它这一睡不打紧,某两个不是人的玩意儿,如打了鸡血,嗷嗷直叫,当夜便干起了夺舍的勾当。 第1105章 “看招。” “囚笼剑阵,吾专为你准备的。” “当老夫吓大的?看我雷霆万钧。” 王朝战争落幕了,可楚萧神海中的战火,才拉开序幕。 那,是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在掐架,千载难逢的好时机,都不肯放过,一门心思的想撂倒对方,好霸占对楚萧的夺舍权。 不得不说,多日的蛰伏,这俩不是人的玩意儿,都大有长进呢?平日里好的跟爷俩似的,一旦掀了友谊的小船,便各个生猛如虎。 战局嘛! 又又又是不分伯仲。 焚天剑魂是个老油条,为镇压竞争对手,可谓攒足了底蕴,凌厉的剑光,在神海纵横飞舞。 当然,霸血雷魂也不是盖的,也鸡贼的很,藏了诸多的后手,使得雷霆和闪电,炸满了神海。 旗鼓相当。 自难分胜负。 而它二人这一战,便打的有够持久,前前后后,足斗了几百回合,也未能拿下对方。 至此,大战动静已越发小了,都已耗的魂力枯竭,一东一西,都喘气喘的直不起腰了。 就这,哥俩还不准备善了,皆在燃烧自身魂体,颇有那么一种...再大战三百回合的架势。 “打完了?” 正当两人针尖对麦芒时,一道淡淡的话语,如上苍宣判一般,响满整个神海。 闻之,两人都不禁心境一颤,只顾打了,竟不知楚萧,何时醒了,正俯视它们。 “妥了。”小墨戒的颤动,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雀跃,主人终是察觉神海两道魂了。 速走! 此地不宜久留。 焚天剑魂反应倒是快,想都未想,便遁出了神海,却是迎面便撞见一根黑不溜秋的烧火棍。 正是专打灵魂的亢龙锏,针对没有肉身之物,堪比神器,它便一个不留神,便被其插在了石头。 其后,便是霸血雷魂,没被亢龙锏招呼,却被一条符文绳索,捆了个结结实实,直接绑在了树上。 缚魂索是也,是楚萧昔日,在阴山老妖的宝库中搜刮来的,乃一件专锁灵魂的法宝,对残魂贼好使。 唔! “哇...!” 方才还打的热火朝天的两魂,这一瞬,都龇牙咧嘴了,都被禁的动弹不得,看的楚萧的眼神,都满含惊恐,“汝早已察觉了?” 楚萧不语,未理会两人,直奔小竹林走去,可他的沉默,便是默认,早在杀入通玄境的那一瞬,他便知神海异样,未有道明罢了。 身后,两魂皆是面色煞白。 东窗事发。 它俩完了。 “呜呜....!” 小竹林深处,有呜咽声。 乃小翠花,正蹲在夫子的坟前,一边抹眼泪,一边往火盆里丢纸钱,哭的很痛。 那老头儿走前,还对他微笑来着,前后不过几日,便被埋了,再没人逗她玩儿了。 张妙灵也在,也是满脸泪花,难得有个家,有一个疼她的老爷爷,而今只剩一座坟。 楚萧来了,燃了三根麝香,插在了坟碑前的香炉中,颇显苍白的小脸上,闪满了泪光。 若早知有这么一遭,他便不乱跑了,好好留在天字峰,多陪他老人家几日,徒欲孝而师不在,遗憾终生了。 “想哭便哭吧!”叶瑶搂住了他的小脑袋,轻语声温柔,世间最多生离死别,会将每个人都折磨的死去活来。 噗! 有人落泪。 亦有人吐血。 如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在摇摇晃晃来到帝都城下时,便一口老血,喷的身形踉跄。 定眼那么一瞧,正是大秦国师天玑子,消失多日,终又现身,浑身上下,都森然血壑。 “万幸。” 颇多大秦强者迎出城,无一不惊喜万分,情报有言,国师下落不明,以为战死了在了赤地,连尸身都未留下。 第1106章 不成想,他老人家还活在世间,瞧这一身的伤痕,便知一路走来,遭了千重磨难,是从死人堆儿里,杀出来的。 无妨! 天玑子摆了摆手,便又咳了一口血,这般模样,任谁瞧了,都不觉伤势过重,连说话都有气无力。 千般磨难?没有的事,他虽战力不济,却是开遁一绝,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傻子才与之拼命。 至于一身伤痕?哪有伤,不过是回家途中,自己在身上捅了几刀,连方才那口老血,也是硬憋出来的。 戏精附体呗!不演的入木三分,如何骗过悠悠众目?待皇帝哪日还朝,见他殚精竭力,不得赐个好名声? 深夜。 楚萧独自走下了山峰,路过山脚下的石碑时,驻足良久,碑上“天字峰”三字,写的苍劲有力。 青锋早有传统,老辈身死,后辈自动晋级峰主,他会承接师尊衣钵,却从未想过,这一日竟会来的这般早。 月下的青锋,笼暮着一股浓浓的悲意,他一路走过,有太多山峰都挂了白绸,静心聆听,似还能听闻抽泣声。 秦关一战,驰援边境的青锋书院,也伤亡惨重,颇多长老弟子,都战死沙场,大秦元气大伤,青锋又何尝不是? 玉清池。 青锋书院之宝地,静悄悄的,只微风拂水面,荡起一片涟漪,清晰可见沉于池底的冰棺,扶曦便躺在其中。 “师伯,师傅走了。”看着棺中人,楚萧喃喃一语,回应他的,却是身后来人,“逝者已矣,小师弟...节哀。” 正是武德,也趁着夜深人静,来看望师伯,夫子师叔身陨,她便是青锋书院,仅存的一个苍字辈。 老实说,境况不咋乐观,缺了一魄,此局非魂魔不得解,可那个大魔头,神龙见首不见尾,哪找去。 “事在人为。”楚萧一语平淡,但眸光坚定如铁,师尊已不在,可不能让师伯,这般浑浑噩噩的活着。 呱! 当日,叶瑶便离开了青锋,是被梦遗大师接走的,临走前,还给夫子上了一炷香。 一场战火,青锋和摘星两家,同病相怜的,夫子在秦关陨落,摘星老祖则战死赤地。 等着吧!不久之后,权力会迎来一场大更迭,摘星书院底蕴雄厚,纵风起云涌,也能屹立不倒。 青锋就不好说了,本就是各书院最弱的,因秦关一战,又伤筋动骨,连夫子都走了,谁来撑场面? “阿弥陀佛,善哉善.....。” 啪! “没让你念经,给我哭。” 梦遗大师和叶瑶前脚才走,便见小翠花和岩浆火龙呜呜喳喳,正摁着一个人,拳打脚踢。 谁呢?白眼书生...也便是妖僧的徒儿、乖乖佛的师兄,自被带回青锋后,便住在了天字峰。 他这顿打,挨的一点都不冤,夫子身死,整个青锋书院都心境悲痛,唯独他一人,乐呵呵的。 这能忍? “诶呀不行了...疼。” 龇牙咧嘴的,可不止白眼书生一个,还有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自被镇压,已被锁了一夜。 锁着好啊!锁着就安分了,再不想夺舍一事,老老实实的做难兄难弟,等着某人来审判它们。 楚萧也的确来了,一双璨璨的火眼金睛,盯着哥俩直发怵,一个劲的呵呵直笑,“俺们是好人。” “尔等,哪里来的?” “我乃焚天剑魔之残魂,曾寄宿于焚天剑。” “我乃霸血雷王之残魂,曾藏在无极天雷中。” 坦白从宽。 抗拒从严。 某两个怂货,都不用上刑的,便全招了,不招能行?某人是带着张妙灵来的,那小丫头,能读心语的。 第1107章 如此,谁还敢搞猫腻?这小子才死了师傅,心情不佳,惹他不爽,那明年的今日,便是他哥俩的忌日了。 “他二人所言...皆是真。”妙灵经历了一番蜕变,外人的心语,她已听的越发清晰了,至少,可辨别真伪。 楚萧不语,就那般静静看着二人,难怪他时常魂力溃散,原是有人搞鬼,且还都不是一般的货色。 焚天剑魔和霸血雷王,他即便未见过其本尊,也该是听过其事迹的,前者剑道造诣,丝毫不弱剑主。 后者,也是个名冠天下的狠人,名号雷王,是一个将雷电掌控到极致的主,不然,也造不出无极天雷。 实在未料到,两个残魂,竟涉及传说中的两尊大神,前前后后几千年了,那个遥远的时代,天虚横行呢? “落在你手中,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焚天剑魂倒也真硬气,捋了胡须模样,颇有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 楚三公子也是实在,真就抬了手,见之,这老杂毛才忙慌补了后半句,“但但但...但是,救命之恩,你得还。” “对对对,得还。”霸血雷魂当即接过了话茬,一话说的一本正经,“昔日炼狱禁地,我二人可是救过你的命。” “是真。”妙灵时刻都在读其心语,不及楚萧询问,便给了答案。 楚萧真就放下了手,一话说的平平淡淡,“认我为主,便饶尔性命。” “开甚玩笑?吾可是焚天剑魔。” 啪! “士可杀不可辱。” 啪! “那个,管吃管住不?” 啪! “主人在上,受老夫一拜。” 有些个人,还得揍,不揍不老实,焚天剑魂便五行欠打,几个大嘴巴子抡上去,瞬间就从心了。 霸血雷魂也行硬气一回,但见这剧目,哪还敢咋呼?瞬间就没脾气了,一声主人喊的贼他娘贴心。 鉴于它俩有前科,且前身都是手段通天的主,楚萧放人之前,寻了个保障,一人给其下了一道咒印。 “你.....。”两魂皆一阵胃疼,即便被解了封禁,也不敢瞎咋呼,因为此子一个念头,便可让他们归西。 “焚天剑魔和霸血雷魂的残魂,该是通晓造傀法门的。”楚萧说着,拂袖甩出了两个人,确切说,是两尊傀儡。 正是阎魔傀和黑棺傀,先前秦关一战,被他放出来杀敌,奈何敌军太多,饶是它们的硬度,肉躯都近乎被打烂了。 烂了。 不得修? 他底蕴太浅,干不了这等技术活,但某些人能干,就譬如面前这两位,免费的劳力,不用白不用。 “修不了。”焚天剑魂顿时黑了脸,霸血雷魂的脸更黑,怎会看不出这小子,是要把它哥俩当苦工。 “他二人说谎。”关键时刻,就彰显出张妙灵的重要性了,一把年纪了,可不能编瞎话,她听得清晰。 嗡! 楚萧就无甚废话了,当即抡了亢龙锏,专打灵魂的兵器,砸在脑门上,该是很酸爽的。 “修修修。”两魂又怂了,麻溜去捣鼓傀儡了,一人一个,苦力做便做了,总比被灭强。 事实上,楚萧可不舍得杀它俩,青锋元气大伤了,正是用人之际,这俩便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万事看长远,莫看它们此刻是残魂,若入主了尸身,若闭关修炼一番,必是两个很能打的保镖。 除此,便是两人之记忆,曾经都是绝代狠人,必能撬出不少秘辛,便如剑道奥义,还有炼雷之法。 “过来。” 楚萧已坐,以魂传话。 很快,便见鼻青脸肿的白眼书生,该是被揍的太狠,一手捂着脸,一手扶着腰,走路一瘸一拐。 见楚萧的那一瞬,他便微眯了双目,好似自楚萧体内,窥见了一尊金色大佛,那,是佛法之形态。 “万佛朝宗。”他眉宇微挑,看楚萧的眼神儿,怪异不少,这小子去了一趟天龙寺,做了佛家信徒? 不。 不对。 该是魔佛双修。 真巧了,他走的也是这样的路,修佛法亦练魔功,至今已小有成就。 “我听说,佛家有一种符,名唤杀生符,杀伤力极强。”楚萧淡淡道。 白眼青年未答话,却有一种极不祥的预感,这小子,怕是要让他做苦工? 要不咋说他是佛家信徒,顿悟就是高,楚萧就是这般心思,光吃饭不干活? “一万道杀生符,月末交工。” “我@#¥%&*@#.....。” “嗯?” “画画画。” 比惨的世界,没啥比有人作伴...更让人舒心的了,听了楚萧一番话,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心理平衡多了。 而他二人之手段,也的确高,不过三五日,便修好了两傀儡,所用的材料,皆是最顶级的,傀儡完好如初。 立功了,身为主人的楚萧,不吝啬奖赏,特意为两人,挑了两具通玄境尸身,“允尔等三日,融合这具皮囊。” 得嘞! 窝火的两只魂,脸上终是多了笑意,孤魂野鬼做太久了,早已忘却了有血有肉的感觉。 融了肉身,再与之契合一番,便也算另类的重生,哥俩商量好了,复活后,便去喝花酒。 喝酒? 想得美。 楚萧可是个黑心的包工头,早已在闲暇,给他们量身定做了不少活,画符咒啊!造傀儡啊!各种工作,已安排到明年。 当然,若这俩表现足够好的话,他也不介意赏几坛陈年佳酿,至于下山找娘们儿,就免谈了,如今这年月,扫黄抓得紧。 而这几日,他也未闲着,吞服了不少丹药,彻底夯实了通玄根基,且还趁着夜深人静时,囤了不少天雷咒,以备不时之需。 轰! 这个夜,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的,他登临山巅时,瓢泼大雨已倾盆而下。 存雷于十里天地,也是攒底蕴,天降的雷电,威力霸道,这点,已在秦关一战中,很好的印证过。 他不嫌多,有多少吸多少,直至丹海和十里天地都彻底塞满,他才盘膝而坐,运转功法消化雷与电。 入了通玄境,加之功法进阶,他再无需他人帮忙炼化,精粹的雷电之精华,每一缕,都是极好的养料。 “还是太慢了。” 他的低语,无人听闻。 所谓太慢了,是指他的修为境界,真正跨入通玄,才知进阶之路有多远,仅吃雷电和吸纳灵气,远远不够。 他想尽快突破,因为历经一场战火后的大秦,很快便会风起云涌,底蕴大跌的青锋书院,处境会变得很艰难。 “就你了。”他自十里天地,搬出了一堆玉髓灵矿石,而后一心二用,一边炼化雷电,一边淬炼矿石中的精华。 第1108章 “吃,这好吃。” 三日,悄然而过,某两只魂融了肉身,终是以有血有肉之姿,重现人间。 此刻,哥俩正如饿死鬼一般,在天字峰上,满山摘果子吃。 倒也不是饿了,是苟延残喘几千年,早已忘了食物是何味道,才吃的这般香甜。 “慢点,没人跟你俩抢。”小翠花也在,哥俩走哪她跟哪,还有岩浆火龙,也如个小跟班,寸步不离。 老大说了,看好这两个人,别一不留神跑没影了。 提及楚萧,也已在山巅忙活三日,存于十里天地的玉髓灵矿石,皆已被他炼成精华,吞入体内。 正如他所料,不够,远远不够他突破至通玄第二境,还得再吃些养料,譬如...灵丹妙药。 想至此,他翻身便下了山巅,路过一棵果树时,正见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抱着一堆果实,胡吃海塞。 不知为何,瞧见这俩货的第一眼,楚萧便不觉手痒痒。 没办法,被他封存在墨戒的尸身,无一例外,都是被他干掉的仇家,而今再见,免不了想赏个大嘴巴子。 终究,他还是忍下了这般念头,开着火眼金睛,绕着两人,转着圈的看,不时还伸手,捏捏他们的胳膊腿。 不得不说,这俩残魂的确不凡,才只三日,便能把一副皮囊,融至这般境地,修为虽差些火候,但会愈来愈强。 “拥有了肉身,感觉可好?”楚萧笑看两人。 “尚可。” 一生要强的男人哪!明明做回人了,满心欢喜,却死鸭子嘴硬。 而今的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便是这般傲娇,别误会,他们就是单纯看某人不爽。 “容貌未改变前,莫下山。”楚萧留下一语,便拂袖而去。 还是那番话,他给两人的尸身,皆是他的仇家,这若被不轨之人认出了,必有麻烦。 无妨。 两人残魂已入体,且融合的颇好,会一步步走向完美。 正所谓,魂相即人相,他们的五官面容,会伴着时光的流逝,潜移默化的改变。 “he...tui....。” 见楚萧走远,两魂集体问候了一番,待楚萧回头看,两人又抱着果子,狼吞虎咽。 吃吧吃吧! 多吃点。 吃得饱饱的。 吃饱了好干活。 “小师叔。” 楚萧才下山,迎面便见一人,乃燕王,秦关一战,落了一身的伤,才出关未多久。 一个师叔,一个师侄,两人辈分虽有差别,但在青锋的职衔...算是平级了,一个天字峰主,一个苍茫峰主。 青锋早有的传统,老辈身死,座下弟子自动晋级,不同的是,夫子是驰援边关,为国战死;而葛洪,则是敌国奸细,被武德诛杀。 “有信来。” 燕王不是来游山玩水的,是来送信的,指名道姓让小师叔亲启。 信封上,有火烈鸟的图腾,楚萧一眼便瞧见了,无需问,便是东陵来的信,定出自姜老君。 果然,拆开一瞧,署名真是那个老杂毛,信之内容,也与上次无甚差别,大意便是:拆他和叶瑶的姻缘。 “这就开始了?” 楚萧冷冷一笑。 昔日,师尊还在时,那老东西便是这般想法,字里行间,皆是商量的口吻。 此番,哪里是商量,分明是赤.裸裸的命令,且言语中,颇有几分威胁的意味。 老话真不假,强者为尊的世道,拳头才是硬道理,没了师尊撑场面,某些人便再无顾忌,已肆无忌惮了。 他笃定,这只是一道开胃菜,后面必还有更多人发难,青锋孱弱,世风日下,怕是谁都想来咬一口。 “神机弩的铸造图纸,可知谁有。”楚萧随手丢了信件,目光落在了燕王身上。 第1109章 姜老君已出招,他得接着不是?他一人之力太小,撼不动偌大的姜家,那便找些能撼动的。 国之重器神机弩,便是个极好的选择,造他哥几千上万辆,真给他逼急了,他不介意轰平姜氏一族。 “那,可是王朝机密。”燕王一声干咳,但见小师叔目不斜视,显然不是逗乐子,他才凑近一分,小声道,“找小富婆。” “怎把她忘了。” 楚萧一步踏下,如风消失。 神机图纸,王朝机密,一般人不可能有,但若不一般,那就不好说了。 钟灵便是这般人,她爷爷钟玄,做过神机营统领,更是前北境统帅,保不齐有那稀罕物件儿。 他走了,燕王捡起了飘落在地的信件,看过信中内容,一股火气,直冲天灵盖。 好一个姜家啊!夫子师祖才辞世未几日,便迫不及待的想拿小师叔开刀。 信,他并未丢,随手揣入了袖中,听那谁说,茅房没纸了。 楚萧再现身,已是聚宝阁。 远远,便见钟灵立在货架前,整理货品,钟玄身死,该是对她打击不小,已有多日,可她小脸颊上,依旧满是憔悴。 同样,没了师傅的他,眸中也刻满了哀伤,纵燃起火眼金睛,也盖不住那一股子悲痛。 同病相怜,两人四目对视,都定了那么一两瞬,而后,便是一番异口同声的话语,“逝者已矣,节哀!” 皆有亲人辞世,楚萧自不想再揭伤疤,直说来意,“可有神机弩车的图纸。” “这是要造国之重器吗?”钟灵自货架上,拿了一壶酒,随手丢给了小师叔,便去了柜台敲算盘。 “好奇而已。” “纵给你了图纸,你也造不出,因为铸造神机弩的一众材料,无一不被皇族把控,民间根本就没有。” “民间没有,怕不是钱没给到位?”楚萧灌了一口酒,一话说的颇有深意。 他,早已不是昔日那个啥都不懂的小玄修,大秦民间没有的材料,不代表他处也没有,如敌国,也如不掺和各大王朝事宜的幽海。 “有那钱,买修炼资源不香吗?”钟灵斜了一眼,当是松了口,语气再不如先前那般笃定。 没错,小师叔说的一点没错,有钱能使鬼推磨,铸造神机弩的材料,她的确能搞到,且渠道还不止一个。 聪明人聊天,说多都废话,直接上干活,楚萧便搬出了一沓金票银票,在柜台上,摞的老高了。 这些,都是“捡的”,这捡二两,那捡三斤,所谓的家当,就是这般攒出来的。 钱财都身外之物,没了可以再挣,挣不了便去偷,偷不了便抢,满世界都是仇家,便也满世界都是肉票。 师尊已不在,他这个新任的天字峰主,已然立志做一个黑心人了,谁让他不爽,便也谁都别想好过。 “你是搬了大秦国库吗?”看着一摞子银票金票,小富婆深吸了一口气。 这才哪到哪,楚萧存货多着呢?几十个麻袋,堆满了柜台下,多是些法宝,也是从别人兜里或家里...捡的。 级别嘛!多是不高不低,放在他这,无异于鸡肋,拿出去售卖,定有不少人稀罕,钱,他缺钱,缺钱造弩车。 “帮我卖了,你我七三分账。”做小师叔的,敞亮的很,不让小师侄白忙活。 当然,有些话他未明说,神机图纸我要,造神机弩车的一众材料,他也要...越多越好。 “好说。” 钟灵自不客气,有钱不挣是傻瓜,有这笔大生意,即便三年不开张,她也能吃三年。 小富婆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她也不仅仅是个财迷,路子也野的很呢?民间没有的货,她有的是法子搞到。 第1110章 灵丹阁。 楚萧还未靠近,便嗅到了浓郁的丹香,青锋唯一一个炼丹师,云婵师姐定是忙得很,忙着炼丹。 他来得巧,前脚才跨入庭院,便见云婵出丹,一粒晶莹剔透的丹药,引动的是一片滂湃的丹之气。 丹药之品阶颇高,饶是云婵的底蕴,都精力溃散了,绝美的脸颊,苍白如纸。 “小师弟,怎得空来此。”云婵轻语一笑,将丹药封入了玉盒,顺手还贴了一道符密封。 “找师姐炼一炉丹。”楚萧说着,便拿了炼丹的材料,连报酬也一并奉上,乃一部泛黄的古卷。 并非秘术法门,而是一个丹方,是他昔日和叶瑶干掉乌山老鬼后,在其老巢搜出来的,以他所知,此丹方早已失传。 的确,云婵瞧见古卷时,美眸不禁一亮,炼丹师嘛!从来都不嫌丹方多,越稀有便越珍贵,这玩意儿,钱财无法衡量。 看过丹方,她又瞄了一眼楚萧给的一众材料,无需求证,便知小师弟要炼制两境丹。 所谓两境丹,是辅助第一境突破至二境的丹药,若修至瓶颈,食之可一举破关。 自然,此等丹药有品阶之分:先天级、归元级、真武级和通玄级,无非材料略有差异罢了。 而楚萧要炼制的,便是通玄两境丹,而他所带来的材料,皆世所罕见。 “你才破入通玄未多久,这便要冲击第二境?”云婵话语悠悠,“修炼非一朝一夕...急不得。” “时间不等人。”楚萧微微一笑。 此话,云婵自听得懂,也正因懂得,心中才一声叹息,夫子师叔战死秦关,于青锋而言,无异于一场浩劫。 没他老人家镇场子,那些心怀叵测之人,岂会安分?必会掀起一场风波,此等境况下,由不得小师弟不心急。 楚萧这还算好的,是以丹药提升,说到底,不过急了些,宗内有不少弟子长老,都是剑走偏锋的。 最疯狂的一人,当属季枫。 昔年,一场惨烈至极的战争,爱护他的师尊、师兄和师姐,都一一战死沙场,对那娃子打击属实不小。 许多年了,他都活在愧疚的阴影中,夜深人静时,也该是没少自我发问,若他当年足够强,亲人或许便不会死。 如此之心境,才让他干了一件癫狂之事:挥刀自宫,学了那邪功宝典,为的便是再起战乱时,有足够的实力,去守护他的亲朋好友。 而不久前的秦关一战,他也的确英武非凡,若无他拼力厮杀,他青锋书院的弟子,还要折损很多。 那小子是傻吗?或许是,或许在他看来,人生在世,总要活的有价值些。 守护的执念,便让他走上了一条极端的路,为此,还不惜断了自己的一世情缘。 “容我歇一歇。”云婵未再劝,坐在了树下,随手还拿了她的小烟杆,“来,与我瞧瞧你那黑色的烈焰。” “好说。”楚萧心念一动,唤出了炼狱之火,周侧之空间,因它一阵扭曲,看的云婵,一阵惊叹。 她能清楚感受到,她体内的紫炎火,在剧烈颤动,那是惧怕,还有丹炉下的那道地火,颤的更厉害。 火也分级别,小师弟的黑炎,便远超她的真火和地火,甚至秦焱的九阳真火,与之相比,也望尘莫及。 “你,可愿做炼丹师?”云婵笑看楚萧。 “待天下太平,自会找师姐讨教。”楚萧未应允,也未拒绝,“天下太平”四字,说的颇有深意。 多事之秋,青锋处境不佳,他而今一门心思的,便是提升自身修为,至于炼丹,此刻属实没那精力。 第1111章 “不急。”云婵又一笑,颇来精气神,也颇看好小师弟,这小子愿学,她必倾囊相授,也算传衣钵了。 “明日来取丹。” 得嘞! 楚萧未久留,出了灵丹阁,便一路去了藏书阁,功法已二次进阶,也该拉开三次进化的序幕了。 无甚窍门,秘术和玄法,多学多悟,在最短的时间内,学尽青锋之法门,最大极限的为混沌诀积攒养料。 阁内,珑月是在的,未见玲月,多半还在闭关疗伤,边关的一场战火,太多长老都重伤了。 “南宫家,欠你一个人情。”珑月这话,说的不带半分玩笑意味。 那夜赤地变故,若非小师弟杀去救场,她那侄子南宫宇,必已命丧黄泉。 “你最好告诉他,少走夜路。”楚萧悠悠道,后半句他没说:月黑风高夜,杀人越货时,慕容泽便是这般被他送走的。 “哎!”玲月则一声叹,狠狠揉眉,昔日她若在家族,定不让南宫宇去广陵城,去便去了,老实点呗!惹了这么个煞星。 青锋楚少天,记仇的很呢?他俩若真在外撞见,南宫宇定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看吧!某只猴睡了,这一姐一弟,聊的都是正经的,若小圣猿醒着,保不齐来一句:身为姑姑,你替南宫宇还账也行...洗干净等我。 “天热,借你扇扇风。”楚萧去了藏书阁二楼,走前还给珑月,留下了乾坤扇。 这个凶器,用的很趁手,人多之地最好使,皆因其上附魔,霸道非常。 巧了,珑月便是一个对附魔,颇有研究的大行家,多捣鼓几日,保不齐能复刻一把乾坤扇。 前提是,紫禁书院不会跑来讨要,他晓得的,在秦关动了此法宝,此事便瞒不住,不过早与晚的区别。 “好小子。” 珑月深吸了一口气。 这回实锤了,就是楚萧灭了慕容泽,夺了他之乾坤扇。 但,这事儿自家人知道便好,对外可不能胡咧咧,紫禁书院和慕容一族找来时,也万不能承认,问就是从血煞圣子手中抢来的。 没有证据。 可不能诽谤她家小师弟。 很快,张妙灵便被唤入了藏书阁,替师尊在此值守。 至于珑月嘛!早已抱着乾坤扇跑没影了,小师弟之用意,她自是明白,堪破此法宝之玄机。 “莫对我期望太高。”她的喃语颇没底气,大秦十大凶器之一,其上附魔何其玄妙,想研究透彻,难如登天。 呼! 这边,楚萧已入藏书阁最顶层,这一层收录的法门,皆是高阶的,随便拿出一部,放在民间,都会惹得四方哄抢。 他目标明确,今日便是奔着剑之术法来的,若再细分...便是修习剑阵。 此等秘法,这一层有不少,两仪阵、三才阵、四象阵、五行阵、六合阵....一大摞呢? 难学吗? 不不不。 人一旦开了窍,学啥都快的,连道家九字真诀和十二天极阵,他都悟的通透,更遑论这些。 不久,便闻刺耳的剑鸣,他未御剑出鞘,而是一边参悟,一边于神海演练,眸中闪烁的明悟之光,未曾断绝。 下方,妙灵也未闲着,亦在修炼,修的是魂之法门,其中有不少,都是南宫珑月花大价钱,从外界寻来的。 她天赋亦不低,学掌法和剑术那些,她脑子或许不咋灵光,但有关魂魄的秘法,都不用师傅教的,顿悟的贼快。 “我...噗!” 有不老实的。 如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吃饱了撑的,就想下山溜达一番,却是未到山脚,咒印便发作了。 楚少侠的杰作,早已定下禁制,在山上玩耍可以,敢偷跑下来,谁难受谁知道。 “干活。”小翠花双手叉腰,俨然化身成了一个监工,给他俩一人丢了一具尸体,通玄级的尸体...炼制傀儡。 “一边去。”焚天剑魂骂骂咧咧,霸血雷魂火气也不小,无一不脸红脖子粗,吹胡子瞪眼,真把俺俩当苦力了? “诶呀?还敢跟我咋呼。”小翠花可不惯着他们,当场便嘟嘟囔囔,奶声奶气的念了一串咒语,是楚萧走时传她的,专克某两魂。 “停。” “疼疼疼。” 第1112章 “快快快。” 月下的秦关,人影如潮。 并非战争,而是筑墙造城。 人多力量大,几十万人搬砖、拾瓦、铭刻秘纹....效率杠杠的,昔日的一片废墟,而今,已有巍峨雄关的雏形。 如此浩大的工程,岂能无监工?大秦皇帝亲自坐镇的,至今都未回帝都,就在边境守着,秦关未造好前,他是不准备走了。 君主在此。 大秦将士自干劲十足。 皇帝可是许诺了,等完工那一日,犒赏三军的,凡是还在打光棍的,都把媳妇安排上。 彩礼? 皇族包了。 说到犒赏将士,秦煌真不是嘴上说说,那些战死的英魂,皆已入殓造碑,他们的家眷,也都得了妥善安置。 追封...自少不了。 秦关一战中,那些军功卓著的,不少都封王封侯了,如杨穹,他的墓碑上,除了名讳,便还有“忠武王”三字。 有人祭他,已在他坟墓前,跪坐了三天三夜,未披麻戴孝,穿的是一件嫣红的嫁衣,面色苍白如雪,憔悴也凄美。 正是摘星书院的林青竹,盼星星盼月亮,盼着杨穹来娶她,可送还故乡的,却是一副冰冷的铠甲。 人若悲痛至极,眼角滑落的,便不再是泪...而是血,她脸颊上的血水,便自她跪在此地起,从未被风干。 “姑姑,逝者已矣...节哀。”林枫也在的,寥寥一语,他已说了无数遍。 然,自始至终,林青竹都未回他半句,宛如一尊没有灵魂的傀儡,一张张纸钱,一张张的丢入火盆,“你说过,要来娶我的。” “哎!”林枫一声叹,再不忍呼唤,就那般坐在一侧,静静守着,生怕姑姑想不开,随姑丈去了。 啪! 黑暗中,有清脆的巴掌声,有人在扇自个的耳光,定眼一瞧,正是林老祖。 造了大罪孽了,若非他拦着女儿,若非他横插一脚,断不会是今日这等局面,至少,不会空留一世遗憾。 呼! 星夜。 楚萧走出藏书阁时,一口浊气吐的酣畅淋漓,深邃的眸中,还残存着些许明悟之光。 怕是无人敢信,仅一日时光,他便学尽了青锋之剑阵,两仪到十二天极阵,一个数都不带差的。 益处多多,待哪日,将这些法阵融会贯通,起手便是剑阵诛杀,可攻...亦可守,单挑群战皆不怕。 再回天字峰,他第一个去探望的人,是白眼书生,听说那小子,今日闹脾气呢?画符画的好好的,就撂挑子不干了。 “一万道杀生符,可画够了?”楚萧倒背着小手,缓缓而来,活像一个监考的老生,神色威严肃穆。 “不画,要杀便杀。”白眼书生怕是真的有火气,一双白眼珠,愣是蒙了一层血光,他已有觉悟了,这小东西,要拴他一辈子。 “佛家有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这般想死...成全你。”楚萧手中,多了一把剑,半分都不带犹豫的,一剑斩下了白眼书生的头颅。 “你.....。” 白眼书生滚落的头颅,是双目凸显,瞳孔紧缩的,面色还难以置信,且透着一股子懵逼。 他就发个牢骚,故作硬气,无非是想逃个懒,减些劳累活而已,谁成想,这厮真把他砍了。 嗯? 微风轻拂来,他突觉体魄一颤,再开眸,脑袋瓜子还在,而面前的楚萧,手中亦无剑。 “幻术?”他有些分不清现实与虚幻了,因为人头落地的感觉,真真切切,即便到此刻,还倍感脖颈凉风儿嗖嗖。 “继续画,一万道杀生符,少一张...便让你梦想成真。”楚萧淡淡一声,又倒背着小手,渐行渐远。 第1113章 开什么国际玩笑,他可是黑心的包工头,还想跟他讨价还价?下回...先阉后杀。 阿弥陀佛。 画符画符。 被恐吓了一番,小日子过得不错的白眼书生,变的可乖巧了,不止乖...手脚还贼麻溜,符咒一张接一张。 照这速度,何需等到月末,提前三日便可完工,敢偷工减料,那小子真会灭了他。 “啊...!” 白眼书生被收拾后,便是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那爷俩,也搁那磨洋工呢?整整一日,不是睡大觉,就是喝小酒。 楚萧不废话,一人送了一个幻境,前者被五马分尸,后者被凌迟处死,直至脱离幻境,两人都还在龇牙咧嘴。 可不敢逃懒了,因为夫子死后的楚少天,下手比往日黑多了,乖乖听话还好,敢打马虎眼,幻境怕是真会变成现实。 老树下。 楚萧已搬出师傅的小火炉,支起了他的小砂锅,一侧...摆着两副碗筷,且还有夫子的灵位。 剑道,他学的小有成就,可师尊的厨艺,他是半分都未继承,味道或许不佳,唯有用心去做。 “老头儿,吃饭了。” 不知何时,林青竹才起身,走上秦关城墙时,她那嫣红的嫁衣,早已换成一副铠甲。 来了北境边关,她便没准备走,就想挨着丈夫近一些,杨穹葬在此,她便守在这。 巾帼不让须眉,这一夜,她接替了杨穹生前的军职,成了玄甲军的第三统领。 老死也好。 战死也罢。 她也要埋在这。 “若我大秦皆是这般人,黑龙王朝安敢犯境?”秦煌巡视城墙时,望见了她,发出了这么一番感慨。 “陛下,帝都燃符传音了。”一个身穿黑袍的老者,承上了一道符咒。 “又催寡人回京?”秦煌未接,只淡淡一声,“告诉那帮老家伙,秦关筑好后,朕自返还。” “并非一众国老来信,燃符传音者...乃天鼎圣子华天都。” “哦?” 秦煌眉宇微挑,拂手解了符咒禁制,有一行行文字,在半空中显化,足有四千字。 前面三千九百字,皆是夸赞和颂扬皇帝之功绩,马屁拍的啪啪响,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最后的一百字,缩略成白话后,便只一句:望圣上下个旨意,为他和叶瑶赐婚。 “混账。” 秦煌一声冷哼,城门楼子都给震塌了,这,就是他大秦的天命之人?举国哀悼之际,竟打这般小算盘。 其他人倒也罢了,偏偏是玄阴之体,整个大秦都知,叶瑶与楚少天两情相悦,拆人姻缘还不算,还他娘的选在这节骨眼上。 “这个小王八羔子。”一侧的黑袍老者,虽未明言,却也在心中,问候了华天都一番。 赐婚?怕不是看夫子战死,青锋再无掌舵者,才如此猖狂,明摆着欺负人。 连他都能看出,秦煌又岂会不知那货的小心思?也正因门儿清,才怒的大发雷霆。 夫子为国战死,至今尸骨未寒,就急不可耐的欺他徒儿,但凡有一丁点良心,都干不出这等鸟事。 “如何回信?”黑袍老者小声问道。 “滚。” “好嘞!” 史上最简短的圣旨,就此出炉。 当华天都兴致勃勃的接旨时,看着那个大大的“滚”字,整个人都蒙了。 关键时刻,还得是天玑子有眼力见,给其好好训斥了一顿,急甚,待皇帝回京,吾等国老,自会与你周旋的,定让你抱得美人归。 而今嘛!皇帝远在秦关,正因边境一事而闹心,可不好触他的霉头。 “明白。”华天都倒也听话,可内心,却是一张狰狞的脸。 玄阴之体,他要定了。 找皇帝不好使?那便找太上皇,他老人家最是疼他,天命之人的头衔,便是他最大的底蕴。 杀呀! 皇帝怒了,指定是要找人撒撒火的。 也真巧,沉寂多日的黑龙王朝,有了些许动静,探子已来报,对面也在建城池,要重建他们的黑龙关。 这特么忍不了,大秦的国之重器,已昂首挺胸,如太阳般炙热的照世天眼,也已在黑龙关上空,缓缓演变成形。 轰! “逃啊...!” 其后景象,无需再看,只听声儿便好,铺天盖地的狂轰乱炸,也是铺天盖地的惨叫与哀嚎。 有中立者路过,见那场面,唏嘘不已,一个秦关,一个黑龙关,境况一天一地,前者城池已筑起,后者嘛!才造好城墙,便被轰塌了。 “秦煌,汝欺人太甚。”不久,便闻一声怒嚎,自对面边境传来。 “欺你又如何?”大秦的皇,当场便怼了回去,就差来一句:一挑三都不怕尔等,仅你一家,也敢跟老子横? 是不敢。 他这一嗓子骂出后,黑龙关方向,当场就没声儿了,上到半步天虚,下到先天小兵,没一个敢咋呼的。 “给朕盯紧了,建一回炸一回。”秦煌走下城墙时,下的是个死命令,害我大秦伤亡惨重,还想建城关?建你大爷。 “皇帝说了,盯紧对方。” “啥?再炸一回?” “你耳朵塞驴毛了?分明是让我等...去黑龙关安营扎寨。” 一国的君主,不能太霸气了,一个命令,一层层的传下去,免不了被添油加醋。 于是乎,待他老人家一觉睡醒时,大秦的将士们,已在黑龙关的废墟上,干的热火朝天了。 干啥呢? 建城池啊! 既是黑龙王朝无力筑造城关,那就帮他们建呗!主打的就是一个贴心...外加乐于助人。 当然了,这地儿建好后,可就归俺大秦了,再敢随意进来溜达,可是要用砖呼的。 “有此将士,朕心...甚慰。” 第1114章 “耻辱。” “奇耻大辱。” 皇帝一旦雷霆震怒,纵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也泄不尽他的火气。 今夜的黑龙皇,便如吃了二斤枪药,骂的轰天动地,皆是被大秦气的,竟在他黑龙王朝的边境上,筑起了城池。 “反攻,给朕打回去。” 有人恼火。 有人乐呵。 同为一朝国君,大清早的秦煌,就容光满面了,将士们太给力了,不过一夜,便在黑龙关的废墟上,造起了一座城墙。 此刻,他正喜笑颜开的在城关上,溜达巡视,夺了黑龙关也好,可挡在秦关之前,也算多了一道屏障。 日后,黑龙王朝再想进犯,再想惦记他大秦的龙脉,得先过黑龙关。 “赏。” 呼! 天色还未大亮,楚萧便下了天字峰,一路直奔灵丹阁,云婵师姐说了,今日交丹。 临下山前,他还特意去看了一眼那仨劳工,你猜怎么着?一夜未睡,都顶着一双黑眼圈儿,画符的画符,造傀儡的造傀儡。 可别指他良心发现,若敢偷懒,他会让其知道...花儿为嘛那样红。 灵丹阁。 云婵早已起身,确切说,她也一夜未睡,炼制了两境通玄丹后,又加工加点,另炼了一炉丹。 “好香啊!”楚萧是翻墙过来的,打老远,便嗅到了丹香,院中更是云气缭绕,灵力甚是澎湃。 “小师弟倒守时。”云婵轻拂了衣袖,摆在石桌上的一方小玉盒,便飞向了楚萧,正是那两境丹。 楚萧接下,便要当场吞服。 “急甚。” 云婵又拂手,第二个玉盒飞来,“此乃六阶固玄丹,可稳固境界,你且先吃它,三日后,再服两境丹。” 还得是师姐啊!知道疼人,怕小师弟的通玄根基不稳,才赠其这颗丹,有它先夯实一番修为,效果更佳。 “这...怎么好意思。” 来而不往非礼也。 楚萧哪会让师姐白忙活,当即便取了一物,乃一株紫色的药草,有一缕缕的氤氲之气缭绕。 见之,饶是云婵定力,都俏眉微挑了,这小家伙藏货不少呢?紫心草,世间怕是没有第二株。 给就要。 她也不客气。 楚萧已拆开了玉盒,一颗六阶固玄丹,被他当糖豆儿吃了...嘎嘣脆。 不得不说,精华磅礴,瞬时间淌满全身,神奇的药力,使得他之体魄与修为,肉眼可见的扎实。 按师姐所言,此丹之药力,需三日才可完全融入,届时,吞服两境丹,便可毫无悬念的立地破关。 说话间。 又有客来。 乃青锋圣子辰羽,扒着墙头露了半个脑袋,“小师叔,师尊唤你。” 他怕是捡钱了,满脸笑容,楚萧翻墙出来时,不禁上下扫了他一眼, “何事这般喜悦?” “武林师叔回宗了。” 武林...楚萧自是知晓的,乃武阳的父亲,也便是武德的族弟,更是整个青锋书院,唯一一个还手握兵权的人,只不过,常年在外罢了。 “以我所知,他该是在东陵才对。” “是皇帝下的旨,将他调回了北境。”辰羽说着,还靠近了一分,小声道,“调他回来,做北境统帅。” 此话一出,楚萧小眉毛高挑,北境统帅?萧战被撸了?还是说,萧家势力太过庞大,大到皇帝睡不着了? 许知他所想,辰羽当即摆了手,缓缓说道,“秦关一战,萧元帅伤的太惨重,修为近乎荡尽,才回乡休养。” “那这些时日,萧氏一族的子弟,应该有不少人升职。”楚萧意味深长道。 “正是。”辰羽点了头,“萧家天字辈,多有升迁;连萧魂和萧風那帮玄字辈,也都登任了要职。” 话至此,两人都心知肚明了,皇帝撤了萧家一个北境统帅,自是要从其他萧家人身上,补上些权力。 第1115章 若这是一场买卖,便是一个大权,分成了诸多的小权,此番举动,萧家老祖该是与皇帝,心照不宣的。 至于新任北境统帅,为何会落在青锋书院,或许是补偿,也或是犒赏,但无论是哪个,秦煌的目的都极其明确...扶持青锋。 这是个好消息,统帅权力大的很嘞!特殊情况下,有权调动北境八十城的军队,有这么一尊大神撑场子,谁还敢与青锋呲牙? 龇牙的没有。 咬牙切齿的不少。 如姜老君,也如天玑子,得闻消息后,比吃了屎还难受,私下里,也没少骂骂咧咧。 盼了好几年了,才把白夫子盼走,青锋书院扭头便出了个北境统帅,皇帝这是装傻呢?还是诚心恶心他们。 如此,有些个事,还得太上皇来下定论,某位国君很不听话,总喜与他们对着干,换个人做皇帝,最好不过。 这边。 楚萧和辰羽已登上一座山峰。 一眼望去,人影不少,除了掌教武德,还有诸多修为高深的长老,正围着一个腰背健硕的男子,七嘴八舌的唠家常。 他,便是武林了,楚萧是第一次见,乍一看,有一种萧战的既视感,皆体魄英悍,一双如剑一般锋利的眸,不怒自威。 除此,便是一股极强大的煞气,必是在战场上磨砺出来的,已深深刻于灵魂。 这么一号人,与体态肥硕的武德站一块,很难让人相信,他们是一个爹娘生的。 逼格太晃眼的人,走哪都惹人注目,不及楚萧行礼,一众长老便望了过来,尤属武林,双目最璀璨雪亮。 他同样是第一次见楚萧,但小师弟的光辉事迹,可是如雷贯耳的,即便远在东陵,楚少天之名也随处可闻。 “见过众位师.....。” 看招! 武林怕是脾气不好,见面就动粗,一步跨出,如鬼魅般欺身近前,挥起手便劈。 楚萧自明白,师叔试他底蕴呢?便一个闪掠,轻松遁开,身后还有一连串的残影。 “谪仙步。”武林一笑,振臂那么一挥,便是数百刀光,朝着那片天地,胡劈乱砍。 铮! 回应他的,则是一道刺耳的剑鸣,方才遁开的楚萧,凭空杀了回来,用的正是萧家拔剑术。 然,这等堪比瞬身的剑道术法,虐菜是一门神技,但在绝顶高手面前,就无异于一个摆设了。 武林便是随意抬手,不偏不倚的攥住了剑体,掌指发力,不止化尽了剑威,连楚萧也一并震翻。 还未完。 未等楚萧站稳,他又一掌横推,掌威恢宏磅礴,仔细聆听,还能得闻龙吟。 “来。”楚萧轰的一步站稳,运足了玄气,天罡混合大力金刚法,一拳轰出。 砰! 掌威对拳劲,撞出了一片炙热的光火,余威掀起的气劲,席天卷地,虽未撼动列位长老,却掀翻了辰羽。 “唔!”楚萧一声闷哼昏沉,蹬的一步后退,掌骨瞬间没了知觉,一身澎湃的玄气,也被顷刻间震的溃散。 通玄最巅峰境,他的这位师兄,战力不俗,显然未动全力,不然,他此刻已飞出山峰。 身为青锋的圣子,辰羽比他更尴尬,同为通玄第一境,他与小师叔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武德等人,则唏嘘不已,他们这位小师弟,竟已成长到如此地步,竟能在武林手中,走过三招。 要知道,通玄巅峰也分强弱,而武林,便不是一般的通玄境,他若是战力全开,可硬刚半步天虚。 “真个年少出英杰。”三招试探之后,武林未再攻,笑声雄浑也豪爽,夫子师叔徒儿,名不虚传呢? “早闻师兄威名,今日得见,果是英武不凡。”夸人,楚公子也会,小嘴叭叭的,比抹了蜂蜜还香甜。 第1116章 呱! 映着晨曦之光,数十只大鸟,自青锋冲天而起,新北境统帅,要去往秦关赴任。 同行的,除了一众护卫,还有楚萧,武林接的圣旨中有言,把夫子徒儿也捎过去。 黑心包工头走了,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那个亢奋哪!情到深处,哥俩还蓦的生出一种作诗的意境来,奈何,文采浅薄,唯有一句:啊!解放了。 “干活去。” 楚萧虽走了,但小翠花还在,一如既往的双手叉腰,奶凶奶凶的。 对此,两魂早有对策,这小精灵,智商不够数,且看老夫一通忽悠。 在师兄的面前,楚萧可就不是包工头了,俨然已成一只猴,武林已盯着看了一路,越看越惊奇。 非特殊血统的一个人,竟能练就如此霸道之体魄,莫看返老还童,可这一身筋骨肉,强悍至极呢? 被人当猴看,楚萧早已习惯,只盘膝闭眸,静心吐纳,吸收固玄丹药力,以待突破。 武林倒也未叨扰,就在一侧静静看,直至一道符咒,自他袖中飘出来,他才缓缓收眸。 有人燃符传音,有一行行虚幻的文字,在半空中显化,看的他眉毛高挑,且有一声惊异。 楚萧好奇,曾掀开小眼皮,偷摸瞄了一眼,可惜,所见模糊一片,那几行字,一个都看不清。 并非他眼力不济,而是传音符咒很奇异,符中有灵魂禁制,算是一种契约,只有结契者才能看。 “也不是啥个高度机密,与你瞧瞧也无妨。”见小师弟看的双目都快冒火星子了,武林随意拂手,解了文字的契约,完全展露。 至此,楚萧才看清,皆是有关大玄皇朝的情报,说是大皇子偷了二皇子的城池;三皇子抓了五皇子的娃;六皇子掳了八皇子的媳妇......。 “这...相亲相爱一家人吗?”楚萧看的直挠下巴。 “大玄皇帝突的身亡后,他们家可乱的很呢?为夺权,几位皇子打的颇热闹。”武林又拂手,将文字抹的消失不见。 “手足相互攻伐,是够乱的。”楚萧一声唏嘘,“得亏他们的邻居是咱大秦,换做其他三大王朝,大玄怕是要被吞并。” “乱,不代表就弱。”武林缓缓道,“单论半步天虚,苍字榜上排名前一百的,便有三十七人来自大玄皇朝,底蕴极强。” “有那么多大神坐镇,还能让王朝乱起来?” “皇族势微,不乱才不正常。” 此话一出,楚萧瞬间明了,大玄皇室被架空了呗!所谓的内乱,无非是一方扶持一个皇子,都想一统天下。 最是无情帝王家? 或许是。 若秦龙尊坐化,秦煌身死,太子秦武也稀里糊涂的暴毙,那大秦,定也会内乱,率先打起来的,保不齐是西岳萧家和东陵姜家。 都皇亲国戚,萧家不会力挺姜贵妃的孩子,同理,姜家也不会助萧贵妃的皇子登基,一旦没了君主压场子,那就看谁家的拳头更硬。 三日。 悄然而过。 楚萧终是拿出了两境丹,嘎嘣脆的一颗小糖豆儿,甜得很嘞!精纯的药力,一时间涌满全身。 啵的一声响,只他一人能听闻,如愿破关,自通玄第一境,强势杀入了第二境,天空雷鸣轰动。 见此情景,莫说武林,连随行的一众护卫们,都集体侧了眸,一张张面庞上,都写满了唏嘘与惊叹。 初闻夫子徒儿时,他还只是个小玄修,竟能短短一年间,自先天境,一路杀到通玄第二重,属实逆天。 呼! 不久,楚萧一口浑浊之气,吐的酣畅淋漓,浑身冒火,气血澎湃,小拳头紧握时,掌指间还有雷电撕裂。 众人又啧舌,才进阶一重修为,这小子前与后,已判若两人,不愧是妖孽,只一境的加成,就如此之恐怖。 “不错。” 楚萧一步翻身跳起,正儿八经的舞了一番拳脚,极尽舒展体魄,骨骼噼里啪啦的声响,清晰可闻。 进阶通玄第二境,感觉真太美妙了,整个人都如脱胎换骨,蓬勃的生命力,连鬓角的白发都褪去了。 “以他而今这般进阶速度,怕是用不了十年,便可问鼎通玄巅峰。”一个老辈护卫,捋着胡须悠悠道。 “保不齐,还能打破皇帝的记录,我大秦最年轻的半步天虚,他年怕是要易主喽!”另一个护卫也笑了。 武林的腰板,就挺的贼笔直了,他,我的小师弟,我青锋书院未来的顶梁柱,或许能开启第二个剑主时代。 “师兄且先行,我随后便到。”楚萧留下一语,便踩着五彩祥云跑了,路过故地,去看一位故人。 武林晓得,小师弟是去赤仙谷,拜祭赤仙子,秦关那一战,大秦伤亡太惨重,诸多苍字辈都战死了。 他们该庆幸,庆幸大玄皇朝正内乱,无暇他顾,若连他们也卷进来,大秦必生灵涂炭,定是一场浩劫。 嗖! 赤仙子与世长辞,连山中的一缕缕风,都多了一股凄离的意味,让人不觉悲凉。 紫仙是在的,还穿着孝衣,只不过,衣衫染血,面色亦苍白,冷冷盯着对面一人。 那,是个紫袍青年,但绝对是个老家伙,货真价实的通玄巅峰,之所以显得这般年轻,该是吃过不少永葆青春的丹药。 紫仙如此狼狈,皆是他之杰作,以大欺小的勾当,他干的颇有心得,赤仙谷可是一方宝地,那么多赤仙竹,不抢白不抢。 “枉你是我师祖多年故友,她老人家尸骨未寒,便这般欺她传承。”紫仙话语冰冷,嘴角溢血不止,手中的剑都拿不稳了。 世道险恶。 知人知面不知心。 若非看在此人,多年与师祖交好,她才不会放其进来拜祭,不成想,是一只人面兽心的恶狼,祭奠是假,杀人越货才是真。 “牙尖嘴利的小丫头。”紫袍青年幽幽一笑,“纵老夫不来,便还有他人惦记,与其便宜了不相干者,倒不如,老朽帮你照看。” “你也配?” 紫仙一声冷哼,当即挥剑指天,复苏了谷中的诛杀阵,霎时间,万千剑气纵横飞舞。 然,不及她以阵困杀,便一口鲜血狂吐,血,是乌黑色的,无需去问,便知中了剧毒。 毒是异常狠辣的,已侵入五脏六腑,使得她一身气血,都瞬时溃散,再难调动一丝玄气。 “感觉可好?”紫袍青年嘴角微翘,笑的玩味戏谑,没错,毒是他下的,调配了好几日呢? 卑鄙! 寥寥二字,紫仙骂的又口吐鲜血,莲步踉跄,站都站不稳了,赤仙谷杀阵虽恐怖,她也得有力气调动才行。 “封。”夜长梦多,紫袍青年并未给她半分喘息的机会,振臂一挥,便是一片符咒大阵,禁的紫仙动弹不得。 “师祖,仙儿未守好家。”紫仙的轻语,伴着的是极度黯淡的眸光,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今夜,无力回天了。 “爷爷会给你找一处风水宝地,好好安葬,我.....。”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第1117章 英雄救美,楚少侠从来都是卡点来的,逼格本就晃眼,加之蒙着三尺金光,璀璨如一轮小太阳。 老天爷真是疼他,知道他才进阶,赶脚便给他送个人祭旗,通玄第二境,或许不够看,架不住借天之法上限高。 楚少天? 紫袍青年已皱了眉,他分明已关了赤仙谷的门户,这小东西,是从哪钻进来的? 紫仙则神色怔怔,上苍也待她不薄,死局啊!将要登上黄泉路,突的来了个救星。 “老杂毛...看招。”楚萧已拎出嗜血剑,伴着一道剑鸣,凭空杀至。 萧家拔剑术,对绝顶高手或许无用,但若对方真的菜,那它便是虐菜的神技。 巧了,紫袍青年便是这号人,捣鼓阵法是行家,但斗战,却烂的一塌糊涂,只一个照面,便人头落地。 但,他老人家有绝活,脑袋瓜子都被卸了,躯体还屹立不倒,非但未倒,竟还活蹦乱跳,一步登天而上,翻手便是一座符文大阵。 “唔!” 楚萧避之不及,被压得一阵趔趄,待阵中烈火燃烧,还被焚灭了一片气血。 “天堂有路汝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紫袍青年冰冷的话语,随之便从空中传下。 话未落,便见他脖颈处,血肉蠕动,竟又新长出了一颗头颅,血淋淋的如鬼头。 姜是老的辣,多才多艺哟!楚萧头回见这剧目,连紫仙也俏眉微颦,这是啥个邪乎法门? 灭! 紫袍青年一声暴喝,法阵之烈焰,燃出了一股毁灭之力,可见阵中生灵火化。 这一烧不打紧,烧出一尊大家伙,楚萧动了千手如来法,如山巍峨的大佛,瞬间便撑爆了法阵。 此番,换紫袍青年闷哼了,大佛威势太强,撑爆阵法的余威,将他撞得翻跟头,一张老脸,满是震惊。 他可是通玄巅峰,擅阵法降敌,竟压不住一个小通玄,他二人可是相差了七个小境界啊! 压不住就对了,逆天级的妖孽,大秦仅此一只,被他捅死的通玄境,纵安排三桌麻将,都还能多出好几个。 “唵、嘛、呢、叭、咪、吽.....。” 楚萧不是佛,便也不晓得佛法感化,相比之下,物理超度貌似更带劲。 千手大佛已轰颤,一千只“卍”字佛手,如狂风暴雨,铺天盖地的轰来。 “该死。”紫袍青年忙慌施法,又召出一座大阵,并非攻伐,而是防御自身。 噗! “啊...!” 防指定防不住,贴脸开大,绝对的攻伐,力道颇够分量,顷刻间便轰烂了他之法阵。 无阵法护佑,那就谁难受谁知道了,紫仙看的真切,堂堂一尊通玄巅峰,挨了千手佛掌,险些被打成碎肉烂骨。 就这,他都没死,生命力甚是顽强,拖着残废的躯体,便要飞遁,血肉模糊的面庞,狰狞如鬼。 他走不了。 楚萧已振臂一挥,祭了十二天极阵,将其困在了一片天地,任他如何冲撞,都难杀出来。 状态不佳呗!方才硬抗了一千个大嘴巴子,他而今还未倒下,已算他硬骨头,还想着破阵? “拿来吧你。”楚萧一手便将其摁那了,自其身上,翻出了十几个小玉瓶,给紫仙找出了解药。 “有个小妹夫...真好。”吃下解药前,紫仙发了这么一番感慨,今夜,若无楚萧来,她已魂归天地。 “入我青锋书院吧!给你找个好相公,我罩着你。”楚萧的小手,已放在紫仙的肩头,滚滚玄气灌入。 “瑶妹子若点头,我给你做个小妾可好?” “别闹。” 逗乐归逗乐,姐弟俩对紫袍青年,真真不手软,一刀便给人心窝子捅穿了。 第1118章 好学如楚少侠,还把这厮的脑袋瓜,又砍了一回,好嘛!头颅不要钱,又长出一颗。 “饶命。”改头换面,他老人家终是怂了,再无半分狰狞之态,哀嚎声凄厉。 “师祖生前没少与你恩惠,汝竟恩将仇报,留你何用?”紫仙一声冷叱,又挥动了杀剑。 “天玑,是天玑子派我来的。”一番话,听的楚萧和紫仙皆挑眉,敢情这货还不是主谋呢? 是与不是,他今日都注定活不了了,紫仙未留情,一剑刺穿了其心脉。 人死了,可她之杀意更为冰冷,师祖为国战死,可她大秦的国师,竟干这般勾当,属实让人寒心。 “他就没干过人事。”楚萧也问候了天玑子一番,“日后,可不能再随便放人进来了。” 无需他说,紫仙也心知肚明。 吃一堑长一智。 这赤仙谷,自今夜起,她会彻底封闭,没她开门,谁都别想进来。 至于天玑子,此事没完,莫让她逮住机会,定让其付出惨烈的代价。 “这老头儿,出门不带钱的吗?”楚萧已撸起袖子,在紫袍青年身上,一通翻找。 没啥值钱的物件,唯有一块令牌,材质不凡,且内藏玄机,竟有一个小阵法,铭刻其中。 “走,姐带你发财去。”紫仙接过了令牌,唤来了一只大鸟,飞天而上。 发财? 楚萧最喜听这字眼,便乘着五彩祥云追了上去,临走前,还不忘收走了紫袍青年的躯体。 好歹是一尊通玄巅峰,肉身之强度,远非真武境能比,带回去,给他家劳工,找点事儿干。 前方。 紫仙已坐在鸟背上,拿着紫袍青年的小令牌,翻来覆去的扫量。 “这是个啥?”楚萧好奇的问道,她倒也未隐瞒,“钥匙,他家的钥匙。” 如此一说,楚萧便懂了,双目熠熠生辉,还得是二姐,真带他发财,一尊通玄巅峰的老巢,能没点藏货? 缺钱。 他如今很缺钱。 这不就来生意了? “节哀。” 紫仙终是脱下了孝衣,换了一件洁净的衣裳,她失去了至亲,她家小妹夫,又何尝不是没了师傅,同病相怜。 “祭我家老头儿,也祭赤仙前辈。”楚萧拿了一壶酒,凌空洒下,待望看星空,欲找寻最亮的那一颗,师尊若在天有灵,定在看着他。 这一夜,青锋书院又多了一个弟子,也便是紫仙,她的身份玉牌,是楚萧亲手为她刻的。 武德若知,定喜笑颜开,还得让小师弟,多出去溜达溜达,每一次外出,总能捎回些人才。 如妙灵、小翠花、白眼书生、岩浆小火龙...都是可造之材呢?再加上紫仙,青锋人才济济嘞! 莫急。 还有。 紫仙之后,还有一女子,踏入青锋山门,正是玄虚子的徒孙...南浔。 玄虚子战死后,藏龙山便也如赤仙谷,冷冷清清,也曾被不少人盯上,想要抢夺那片化龙池。 她比紫仙多了个心眼,从始至终,都未放人进去,而是彻底封闭了藏龙山,来青锋寻她的爱人。 再见她,季枫的眼神,是下意识躲闪的,他是个挥刀自宫的人,这一世,注定不配有情缘。 “师祖走了,我没亲人了,你也要丢下我?”南浔自后抱住他时,晶莹的泪水,沾湿了他的衣衫。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来了便不走了。 当夜,武德便将辰羽撵出了青锋,别总在家里窝着了,多下山历练历练,顺便...拐个媳妇回来。 青锋的圣子,也是志向远大,立志找个好娘子,最好是苍字辈,如此,师傅见了他,也得喊一声二大爷。 第1119章 楚萧和紫仙再现身,乃一片延绵的山脉。 其内,有一座形似犬牙的山峰,犬牙峰便由此得名,也便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楚萧一路走一路看,山间植被繁茂,灵气甚是浓郁。 “我年少时,曾随父亲来过一趟,依如当年,风景秀丽。”紫仙手握小令牌,在前带路。 “还是头回听闻你,提及你的父亲。”楚萧也是话赶话,随口便问出了声,说罢,才觉言辞不妥,揭人伤疤了。 紫仙倒也不在意,只微微一笑,“我父亲和娘亲当年,皆天字辈中的佼佼者,奈何一场厄难,死于非命,师祖也是那年,体魄受损,返老还童。” “厄难?” “万山寒土。” 楚萧听的挠下巴。 传闻,大秦的东南,与阴月皇朝和大玄皇朝交界处,有一片荒凉之地,常年冰雪覆盖,渺无人烟,即为万山寒土。 这点,倒是与千里赤地,颇有几分相似,都不属各大王朝,无非一个在西北,一个在东南,都鸟不拉屎,寸草不生。 “听师祖说,那年有一块神奇的陨石,坠在了寒土中,震动极浩大,各大王朝皆被惊动,惹得不少人入内查探。” “我爹娘便是其中之一,一同前往的,还有羽天明的姨丈、钟意的姑姑、天璇子的徒儿、南浔的父母....很多很多。” “天大的灾祸,仅一人活着出来,也便是秦煌的妹妹、我大秦的韶月公主,却也未活多少时日,便得了怪病,死时还疯疯癫癫。” 说至此,紫仙停了,一段悲伤的往事,让她不免有些心神恍惚,年少时痛失了双亲,怎会不想念爹娘。 楚萧则一个劲儿的挠头,前有万山寒土,后有千里赤地,皆与陨石有关,也皆厄难之地,都葬了许多人。 越是如此,他越想过去瞧瞧,究竟是怎样一片天地,竟能让韶月公主发疯,让他大秦的天字辈,伤亡惨重。 “到了。” 紫仙已驻足。 已至犬牙峰山脚下。 入眼所见,便是两尊怪异的石像,足有三丈高,皆三头六臂,模样颇唬人,屹立于山门左右。 紫仙曾来过,颇为淡定,却是楚少侠,一眼看过去,顿觉头皮发麻。 不愧是造阵的行家,犬牙峰的入山门户,大有玄机的,开火眼金睛窥看,密密麻麻的皆阵纹,看的他眼花缭乱。 有此禁制,莫说人了,怕是连一只蚂蚁都爬不进去,扒着山门往里瞅,也模糊一片,山中之遮掩,堪称夺天造化。 “开。” 紫仙手持小令牌,正对了山门,两尊石像皆轰颤,隐于暗中的阵纹,随之便让开了一条路,两人一前一后跨入。 不得不说,山中之风景,的确养眼,云气缭绕,雨雾朦胧,宛似一片人间净土,不干人事的老杂毛,倒是把家里收拾的颇有意境。 等啥嘞? 拿。 楚萧和紫仙一边一个,一个拎出了麻袋,一个则捋了袖子,某些人恩将仇报,他们还客气啥? 扫荡,姐弟俩都是专业的,一路搜刮过去,奇花异草...拔走;灵果树...薅了;灵池...精华抽个干净。 一句话:啥都要。 为此,两人还给自己寻了个好理由,穷啊!穷的都娶不起媳妇、给不起嫁妆了。 得亏神海两魂已被剥离,若见此画面,定是语重心长的,好好一处宝地,待他二人走过,俨然已光秃秃一片。 最尿性不过那个姓楚的货,房梁都给人拆了,地板砖都给人掀走了,山中圈养的灵兽,都能挨他几个大嘴巴子。 第1120章 轰! 不久,一座地宫的石门,被两人合力轰开了,外面已搜刮干净,就剩这座深藏地底的宝库了。 “哇!” 门开的瞬间,两人都下意识仰了头,房里的宝物多不多,且先不论,反正画面是挺香艳的。 瞧,每一面墙上,都挂着一幅幅的画卷,并非水墨画,亦非山河图,而是小情书,一张都不带重样的。 紫仙的脸颊,已是刷的一下红透了,在镇魔司任职的她,啥个大场面没见过,可这般情景,还是头回见。 “不知廉耻的老东西。”楚萧一声大骂,骂的那个大义凛然。 骂归骂,他手脚麻溜的很,在地宫中窜来窜去,摘走了一幅幅画卷,很自觉的揣自个兜里了。 待紫仙斜眼看来,他还一本正经的来了一句:俺家叶瑶喜欢看。 闻之,大姨子的眼神儿更斜了,就冲某人这番话,他日再见瑶妹子时,她高低得问一问。 小插曲。 无伤大雅。 真正的值钱的,是地上那一片,因为那就是钱,金银财宝都堆成一座小山,难怪那老杂毛出门不带钱,原来都放家里了。 “这一堆,我的。” “那一堆,你的。” “钱财乃身外之物,我要你那一堆。” 分赃? 对对对。 姐弟俩真心不客气,特别是楚公子,乐的合不拢嘴,这是钱吗?这都神机弩车,都修炼资源。 既是宝库,肯定不止这些,还有诸多兵器、法宝、灵丹、古籍秘卷....怕是紫袍青年一生的珍藏,都在这了。 恩将仇报的主,人还怪好嘞!给他们攒了这么多家当,干了今日这一票,够吃好几年。 老规矩。 一人一半。 嗯? 紫仙蓦的回眸,望向了山门方向,楚萧不明所以,也跟着看了过去,“有人来。” “正是。”紫仙拂袖,祭出了小令牌,在半空中,照出了一片虚幻的水幕,凭此可看山门处的景象。 的确有来客,蒙着一件黑袍,卖相可不咋好,甚至可以说吓人,因为他那左右面庞,一边正常,一边生有鳞片。 最怪异的,是他那双眼,真如蛇眸,即便隔着水幕看,也不禁让人毛骨悚然。 “蛇龙洞的人?”楚萧摸了摸小下巴,眸中还有寒芒闪射,他与蛇龙洞,还真是有缘,走哪都能撞见他们家的人。 “若未看错,他乃蛇龙祭司。”紫仙见识不浅,一眼便认出了对方的身份,也正因认出了,才面色不善。 “明人不说暗话,我与蛇龙洞有仇。” “巧了,我赤仙谷与之...也有仇。” 一个大姨子,一个小妹夫,一番合计,就想干点有辱斯文的事:关门打狗。 楚萧拎出了紫袍青年的尸体,紫仙泽从其身上,取了三滴血,滴在了小令牌上。 这犬牙峰,不止有守护结界和遮掩之法,还有诛杀大阵,凭此小令牌,便可调动。 美中不足的是,他们不是这里的主人,需借血施法,至于能撑多久,便要看施法者的道行了,或许仅凭杀阵,拿不下对方。 无妨,即便杀不死,还有楚萧这个强悍的主,好好筹谋一番,定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趁人病要人命的事儿,他俩也常干。 “老道,吾近日新得一法,特带来与你掌掌眼。”山外,蛇龙祭司已在叫门。 楚萧和紫仙听的清晰,不难猜出对方之用意,大老远从幽海来此,绝非研究秘法那般简单,两人定有不为人知的交易。 或许,是用秘术来换阵法图,毕竟,犬牙峰的主人,是个造阵的高手,手中必有世所罕见的阵图。 事实也证明...真有,且还不少,皆已被他俩搜刮干净,其中有那么几种阵法,真真不凡,若无老辈指点,很难参悟透彻。 “开山门,放他进来。” 第1121章 轰! 紫仙操控令牌,开了山门。 不难得见,蛇龙祭司走入时,神色颇显阴沉,这么久才开门,怕不是看不起他蛇龙洞?故意摆谱。 然,待见山中景象,他那双蛇眉,又瞬间挑的老高,某人的老巢,这是遭贼了吗?怎被嚯嚯成这般模样。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山中深处,传出了缥缈的话语,是楚萧学了紫袍青年的音色,忽悠来人。 “以老夫所知,你膝下无儿无女亦无徒,哪来的家贼?”蛇龙祭司说着,已不动声色的铺开了感知力。 可惜,满山都是遮掩,饶是他通玄巅峰的底蕴,也难探出玄机,只知说话者,在一片山林中。 他颇谨慎,行至一片地界,便不由驻足了,因为一路所见之景象,都太过怪异了,谁家的贼人,偷的这般彻底,地板砖都掀走了。 “不上钩啊!”楚萧挠着下巴,瞟了一眼身侧的紫仙,就差来一句:二姐,要不你给他来点猛料? “滚!” “他若见势不妙溜了,咱可追不上。” “啊...哦啊...嗯....!” 看吧!在镇魔司任职的人,都多才多艺的很,说猛料...紫仙张口就来,无非就是发浪呗!性情中人就好这口。 这好使,本踌躇不前的蛇龙祭祀,真就掀了眉毛,某人老杂毛,真老当益壮呢?深更半夜的,还在辛勤的耕种。 现场直播?那得看,当真是个绝世美人,他不介意一块,以他俩的交情,对方能不肯? “看,咬钩了。”眼见对方走入山林,楚萧隐了身,就等雷霆一击。 紫仙则脸颊绯红,俨然已意识到被那谁忽悠了,都能变音色,为何让她叫?她还从未这般浪过。 恼归恼,正事还得干,她已复苏了令牌上的小法阵,与山林中的诛杀阵完美契合,时刻准备调动。 “让老夫瞧瞧,是哪家的美娇娘。”蛇龙祭司已舔着舌头,直奔深处而来,眸中还有淫邪之光闪射。 嗡! 回应他的,则是一道刺耳的剑鸣,哦不对,并非一道...是一片,满天满地都剑光乍现。 “你.....。”上一瞬还在幽笑的蛇龙祭司,这一秒,已骤然色变,坑,这是个坑。 未多想,他当即飞身后遁,开出了四面盾牌,护佑周身,“你个狗杂种,竟敢算计老夫。” “来都来了...莫走了。”紫仙淡淡一声,完全复苏了杀阵,万千剑光,铺天盖地的斩向蛇龙祭司。 磅! 咔嚓! 铁器撞击的铿锵之音,随之响彻,尤属几道碎裂声,最为清脆。 那,是蛇龙祭祀的护体盾牌,被接连劈裂,并非他的防御不够强,而是诛杀阵太恐怖,整个犬牙山,属这座阵法最霸道。 “汝该死。”盾牌破裂,蛇龙祭司又忙慌祭出了其他法宝,却都脆弱不堪,难以抵挡剑阵,乃至通玄巅峰的体魄,都伤的血骨淋漓。 唔! 最先撑不住的,还是紫仙,她非犬牙山主人,加之阵法太浩大,纵她通玄境,也被耗的气血枯竭。 她这一步踉跄不打紧,漫天剑光散了,一身伤痕的蛇龙祭司,终是得以喘口气,不要命的往外飞遁。 遁着遁着,他便觉周身,一阵阵阴风儿直窜,吹的他浑身上下透心凉。 “谁?” 噗! 话落。 剑到。 人头落地。 楚萧轻易不动瞬身,动则一发入魂,因为山林多处,都被他刻下了瞬身烙印。 也真巧,蛇龙祭司在逃遁时,踩了一道印记,才有而今这一剑绝杀。 直至头颅滚落,蛇龙祭司还一脸懵逼,就见眼前鬼魅一现,脑袋瓜子便搬家了。 血胎第二命,他自是有; 第1122章 替身术第三命,他也不缺。 楚萧未给他机会,早已唤出阎魔傀和黑棺傀,一人捅心脉,一人剁肉馅儿。 郁闷。 惆怅。 蛇龙祭祀到死,都未看清是谁动的手,就见两尊没有灵魂的傀儡,逮住他一阵胡劈乱砍,硬生生的将他两条命,砍入了鬼门关。 “老狗,这是第一个。”楚萧一声冷哼,口中的“老狗”,自是指蛇龙老祖,那夜在秦关,若非师尊一剑斩回来,他多半已被杀灭。 修为不济,此刻的他,无力去幽海找那厮算账,便先讨些利息,待他年,境界大成,必踏平蛇龙岛。 呼! 见蛇龙祭司死的不能再死,面色苍白的紫仙,才松了一口气。 这货,出门也没带钱,除了一些零散的小物件儿,便只剩一部古卷,卷面上的“神魂术”三字,写的大气磅礴。 待摊开一瞧,一姐一弟,皆眸光一亮,这是一宗灵魂类的法门,是以魂力化剑,无视对手肉身防御,直攻其灵魂。 “咱,是不是又发财了。”楚萧取了纸笔,复刻了一份,他早已开辟出神海,修得此术法,必如虎添翼。 是发财了。 今夜,他姐弟俩收获颇丰,抄了紫袍青年的老家,还干掉了蛇龙洞一尊通玄巅峰,又白捡一部法门。 活儿干完了,楚萧便拍着手走了,没走的是紫仙,犬牙山已是无主之地,漫山遍野都是阵法,她要留在这,研究几日。 怕她看不透彻,楚萧走时,还专门给青锋燃符传音,找了个行家过来,也便是锦绣的师尊。 说到他青锋的圣女,也算一场劫难一场造化,秦关血战,落了一身的伤,闭关疗伤之际,竟突破了境界,杀入了通玄境。 同为一宗圣女,其他书院也不差,多有突破,就是某几位圣子,处境不咋好。 如南宫宇,昔日入赤地,九死一生,虽得活命,却是修为一路暴跌; 也如厉寒天、夜冥和易戎,不是体魄伤残,便是根基崩坏,再难恢复巅峰修为。 如此,他们多半要走一回殷阳的老路,守不住圣子之位,自是退位让贤,现实就是这般残酷。 “真个世事多变。”听闻各方情报,皓月圣子那个唏嘘感慨。 八大书院,八位圣子,一个葬灭,四个身残,未参加赤地大比的他和辰羽,反倒逃过一劫。 而今,若再论战力排名,他能排圣子第三了,甚至是第二,仅次于天鼎圣子华天都,还真就是...全靠同行衬托了。 嗖! 五彩祥云划天而过,给夜的虚空,勾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 坐于其上的楚萧,并未荒度光阴,一路都在参悟《神魂术》,已悟出颇多真谛。 相比之下,紫仙的脑子,就不怎么好使了,悟了大半夜,也只得了些皮毛。 铮! 楚萧的神海,剑吟声不绝,定眼凝看,才知有一柄似隐若现的剑,于内浮浮沉沉。 它,并非真实,是以魂力所凝练,配合神魂法门,渐渐成形。 《神魂术》有言,此剑一旦炼成,便会伴着修为提升,而变得愈发霸道,若修至登峰造极,完全可做到杀人不沾血。 “不知杀伤力如何。”天色临近黎明,楚萧吐出一口浑浊之气,缓缓开了眸。 见他双指并拢,默念心诀,随后小手一挥,喝声如惊雷,“神魂...出鞘。” 霎时间,一柄魂剑自他天灵盖,冲天而出,被他御动,漫天飞来飞去,快如惊虹,速如闪电。 斩! 他心中一叱,瞄准一座巍峨的山峰,劈了过去。 剑落,山峰完好无损,甚至动都不见动一下,魂剑是穿山而过的,看的他一阵干咳。 倒忘了,神魂剑不攻实体,只斩灵魂,山是死物,自无伤痕,要试刀...还得找有魂有魄的生灵。 第1123章 北境琅琊城,是有城主的,只不过,是个甩手掌柜,见天不着家。 好在,此地民风淳朴,自匪盗被剿灭之后,安居乐业,貌似有无城主,都无甚两样。 “杀呀!” 适逢清晨,城外喊杀声震天,但并非打仗...是练兵,又是莽爷和陆人甲,一人带一队,相互攻伐。 对此,城中人早已习惯,琅琊卫三天两头的便干一仗,一场群架打完,无一不是鼻青脸肿。 闲的蛋疼? 当然不是。 有位古人曾曰过,平日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而秦关一战,也的确印证了这般真理,三千琅琊卫驰援边关,虽也伤亡不小,但各个都勇猛无比呢? 在战场上活下来的人,都是经过鲜血洗礼的汉子,皆一身煞气,连身为文官的岳丈,此刻都嗷嗷直叫。 诶? 莽爷一声轻咦,下意识望向一方,正打群架的琅琊卫,也纷纷望去。 入目,便见一个肉嘟嘟的小屁孩,正腾云驾雾而来,正是他家小城主。 “他,就是夫子徒儿?”不少新入营的琅琊卫,都是头回见楚萧,不免有些好奇。 有关他的事迹,可太多了,广陵城外暴揍列位圣子、书院大比战败天命之人、炼狱禁地大杀四方....随便拎出一个,都堪称传奇。 不得不说,逼格的确有够晃眼,得亏这是在白日,若天黑了,定是一颗会动的星辰,光辉可照耀天地的那种。 “可有想我?” “想。” 腿脚最麻溜的,依旧是莽爷,光着个膀子,打老远便张开了手臂,多日不见,甚是想念,来个熊抱啥的。 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属他跑的快,属他先挨刀,确切说,是某人拿他试刀,新祭炼的神魂剑,急需找人试试火候。 好嘛!他这一剑斩出,莽爷一头就杵地上了,身上无伤,却口吐白沫,一阵阵的抽搐,看的一众琅琊卫们,都一阵扯嘴角。 “挺好使。”楚萧咧嘴一笑,便收回了神魂剑,也不知此剑太霸道,还是莽爷底蕴太薄弱,一剑就躺,天地良心,他没用力。 如此,还得找个修为高的人试刀,最好是一尊通玄境,半步天虚就算了,那等级别的大神们,难以破防。 城主难得回来一趟。 老规矩。 请吃席。 “唔!” 直至酒菜摆满,莽爷才晕晕乎乎的睡醒,捂着脑袋龇牙咧嘴,看楚萧的脸色,也黑如焦炭。 这小东西,下手越发黑了,他好歹是琅琊卫的统领,当着一众小弟的面,一招被放倒,他不要脸的吗? “莫在乎那些细节。”楚萧呵呵一笑,随手便塞来了一个小袋子,皆疗伤的药,打伤人包治的。 “嗯,总算干了件人事。”莽爷顿的喜笑颜开,顺便,还震惊了一番,那柄虚幻的魂剑,甚是恐怖。 大忙人。 来去匆匆的。 喝高了的岳丈,还想找小主唠唠家常呢?却是撒泡尿回来,人便没影了,走时还留了不少修炼的物资。 秦关,楚萧的下一站,皇帝指名道姓的见他,该是他在秦关大战中,战功卓著,要好好犒赏他这个功臣。 “你家小城主嘞!”楚萧前脚才走未多久,便见一个光着脚的老人,踏足琅琊城,手中还拎着一个酒葫芦。 “已走了。”岳丈一边打酒咯,一边上下扫量这老头儿,生面孔,该是外乡人,风尘仆仆的。 可不就风尘仆仆,他老人家,追了楚公子一路了,从青锋追到赤仙谷,又从赤仙谷追到犬牙山。 至此,又晚来一步。 “瓜娃子哟!咋个满天下乱跑。”酒葫芦老人走时,骂骂咧咧,待一番施法探查,便直奔秦关追去。 第1124章 拿人钱财。 替人消灾。 有人买夫子徒儿的命,罗刹门已失手好几回,雇主大发雷霆,他可得上点心,不弄死那小崽子,口碑何在? 北境第一雄关,楚萧再踏足这片天地,又爱又恨,爱是大秦将士保家卫国,恨是该死的战火,吞了太多英魂。 其中,便有他师尊。 “愿您老...在天有灵。” 他登上了城墙,一路洒酒一路看,而今的城墙,比之往昔,少了诸多熟悉的人影,也多了不少陌生的面孔。 早有圣旨,因玄甲军伤亡惨重,从各方抽调军力重建,他望见了林青竹,正立在城头默默发呆,凡见之者,无一不叹息。 他也在惋惜,杨穹和林青竹的姻缘,是他促成的,就等喝喜酒了,谁成想,一场突如其来的战火,使得有情人,阴阳两隔。 “命,这都是命。”林枫也登上了城墙,叹气声最沉重,苦命的姑姑,这辈子是不准备的回西岳了,来前,把棺材都备好了。 城主府。 戒备森严。 楚萧被引进门时,秦煌已在凉亭等待,且还摆了一桌酒菜,看样子,大秦的皇帝,要请他吃顿酒席。 该有的礼数,楚萧不会少,秦煌也无甚架子,论辈分,他俩同为天字辈,今夜,是以师兄的身份宴请。 夫子,最喜骂他了,逢去帝都溜达,总少不了咋呼他一顿。 “吾若不在人世,我家徒儿...烦劳照顾一二。”这,是那老头儿最后一次见他时,所说的话。 他记忆中,那是白夫子第一次恭敬的对他行礼,为的便是面前这个小家伙。 何需夫子嘱咐,他也会竭力培养,相比那所谓的神龙之体,他更看好这位小师弟。 “你可信命?”秦煌一笑,竟亲自提起酒壶,给楚萧斟满了一杯。 “我更信人定胜天。”楚萧忙慌接过酒壶,起身给皇帝倒酒。 “人定...胜天。” 秦煌则握着酒杯,久久未饮。 若天落陨石砸秦关,是上苍降下的灾祸,那大秦将士同仇敌忾,血战边境,又何尝不是扭转乾坤? “你,若是天命之人,该有多好。”许久,秦煌才补上了后半句。 他也不信天意,但父皇信,仅此一点,他爷俩注定对立,倘若楚少天,多一个“天命”的头衔,一切就完美了。 “这一杯,谢师兄照料青锋。” “你给朕争点气,他年做北境统帅。” “那敢情好,手握重兵好造反。” “嘿....!” 酒过三巡。 两人便一前一后,离开了凉亭,再现身,已是异彩喷薄的地底世界,有一头粗壮如山的龙,盘踞于此。 大秦龙脉是也,楚萧已不是第一次见,只不过,先前隔着法阵,此番,则是真正入了这片天地。 很奇异,这里的灵气和大地之力,远非外界可比,特别是那头龙,最让他新奇,虚幻的龙躯,时隐时现,自有一股大气磅礴之意。 “许你特权,在此修行半月。”秦煌微微一笑。 “谢陛下。”楚萧笑的合不拢嘴,还得是皇帝师兄,真疼他,这等修炼圣地,一般人可进不来,在此修行,事半功倍。 秦煌并未久留,人送到,便倒背着走了,而楚萧,也未有耽搁,一个纵身,便跳到了龙头上,一番静心凝气,盘膝而坐。 待功法运转,一缕缕神奇之力,自穴位灌入他体魄,如一汪汪炙热的泉水,在奇经八脉中淌流,染的四肢百骸,熠熠生辉。 “好香。” 小圣猿嗅着味儿便醒了,鼻子耸动,双目雪亮,无需询问,便知楚萧如何进来的。 大秦的皇帝,真个敞亮,如此之宝地,竟放心某人独自在此修行,就不怕吞了龙脉? 共生契约,它也跟着沾沾光,猛地吸了一口,便是滚滚龙气,涌入丹田,皆被它吃入体内。 先前,楚萧借运进阶,它也搏个小造化,借运蜕变,这玩意儿,可比赤仙竹那些,大补多了。 第1125章 “龙尊?” 王朝战火已落幕多日,可大秦帝都一座地宫中,依旧无休止的响彻着这二字。 日常喊魂呗!太上皇年老嗜睡,睡的他都快发霉了,再不醒来,怕是真要没了。 叫魂,是个技术活,一般人干不来,一般人也不敢直呼龙尊名讳。 当然了,苍字辈的老家伙除外,如大秦国师天玑子,喊的最是敬业。 与之一道的,还有五位老者,皆是出自国老阁,分别为:天枢子、天权子、玉衡子、开阳子和摇光子。 美中不足的是,天璇子先前去赤地救援,至今还在找寻苍字辈的遗体,若今夜她也在,镇国七子便齐了。 “纵是魂游太虚,也该回来了。”天玑子守在祭坛前,眸之光明暗不定。 “怕不是灵魂出窍,遭了何变故?”天枢子捋着胡须道,沉吟中颇多忧虑。 “莫危言耸听。”天权子淡淡一声,“气息还在,龙魂灯也未熄灭,归回只时间问题。” “近年大秦多灾多难,莫出啥岔子才好。”玉衡子、开阳子和摇光子也都深吸了一口气。 说归说。 魂还得喊。 许是他们的诚心,打动了上苍,乃至子夜时分,静若死尸的秦龙尊,真就有了异动,小拇指蓦的颤了一下。 随之,便是一道亢浑的龙吟,宛如九天惊雷,将他一身的灰尘,尽数震散,一股恢宏磅礴的气场,轰然呈现。 唔! 六位半步天虚的国老,无一例外,皆被震的蹬蹬后退,虽是狼狈,但都眸光熠熠,瞧这架势,太上皇怕是要醒了。 果然,在他们的注视下,秦龙尊缓缓开了眸,定了三五瞬,便自祭坛凭空飘起,而后平稳落地,一步踩的地宫轰动。 君临天下。 睥睨八荒。 大秦真正的皇,是有这般威势的,远非秦煌能比,连成名已久的列位苍字辈,也望尘莫及。 这,便是天下第二,纵常态疯魔在此,一样靠边站,天虚不出,他便是无人匹敌的天下第一。 “好生恐怖。” 一众国老皆心颤,都看的神色茫然,只因沉睡多日的太上皇,如今醒来,好似变了个人,有一种至高无上的威压。 可他,分明还未天人合一,自身境界亦无半分精进,仅半步天虚,竟能强到如此境地,魂游太虚这些时日,他是得了什么造化吗? 造化是有,但远不至于让他一步登天,不过对所谓的天地,多了些许感悟罢了。 “吾,沉睡多久了。” “已有三五月。” 吼! 秦关。 地底世界。 亦有龙吟声。 心无外物的楚萧,已在此盘坐多时,龙脉之气,因他而汹涌翻滚,龙吟声一阵接一阵。 蜕变?显然还没那苗头,倒是他丹海,烈焰燃烧,电闪雷鸣,且还伴着嘻嘻哈哈的笑声。 乃圣猿小太子,先楚萧一步,涅槃了己身,长了个头,也褪下了一身杂毛,整个人都金灿灿的。 大秦龙脉,天生地长之物,果是夺天造化的,若无它借运,无它做养料,天晓得猴年马月才蜕变。 咔嚓! 楚萧也不赖,三日后,小身躯便一阵微颤,体内传出了噼里啪啦声。 定眼去看,才知他筋骨肉在变化,有污秽之物,被祛除体外,有一种晶莹剔透的既视感。 除此,便是他之肉皮,也在一块块脱落,有新生的肉骨,一寸寸的生长,越长越璀璨生辉。 脱胎换骨? 对对对。 他而今就是这般蜕变,看的小圣猿,眸光雪亮,吃多了天材地宝,果然有神奇之事,非特殊体质,胜似特殊血统。 第1126章 瞧大秦龙脉,本无灵智,却因他,虚幻的龙躯凝实不少,不止张开了硕大的龙眸,连那颗巍峨如山的龙头,也缓缓抬了起来。 这一抬不打紧,整个秦关,都一阵晃动,无论造城关的劳工,还是在城墙巡逻的卫兵,身形都一阵趔趄,皆挠头挠的不明所以。 “好小子。” 唯有秦煌,笑中颇多欣慰之色,无需去地底世界瞧,便知小师弟在蜕变。 如此,也不枉他开后门,放其下去修行,事半功倍的修炼圣地,机缘甚多。 嗖! 说话间,那个身为他之护卫的黑袍老者,又在他身侧,凭空显化,双手奉上了一道符,“帝都又燃符传音了,召...陛下回京。” 闻言,秦煌脸上的笑意,散了个干净,眉宇还皱了下来,往日燃符传音,说的都是“请”,此番却是“召”,一字之差,天地之别。 父皇醒了? 虽早有预料,他还是解了符咒禁制,符中倒也没长篇大论,也只“回京”二字。 字虽小,藏着一股磅礴的气蕴,颇有威势,饶是他半步天虚,都被撞得一步后退。 是父皇的意念,他能从其中,读出诸多不满,该是大秦伤亡惨重,龙脉还险些丢失,让他老人家震怒。 当夜,他便离开了秦关,父皇都发话了,他不走能行?起早贪黑的回去挨骂,便是他此刻...最大的觉悟。 有人愁。 有人欢喜。 相比大秦的皇帝,秦龙尊貌似更疼天命之人,也为华天都开了特权,让其去地底修行。 帝都的地底,也有他大秦的龙脉,与北境、西岳、南疆和东陵的,同气连枝,皆为一体。 正因如此,他才发怒,秦关得亏是守住了,若北境龙脉丢了,大秦之气运,会被掘个干净。 “真一个修炼圣地。” 望着盘踞地底的巨龙,华天都眸光炙热如火,天命之人的待遇...就是好。 在此修行一番,他血脉之力必大增,修为必攀升,也必会超越他的老冤家。 提及楚萧,他嘴角的笑意,还多了一股子戏谑和阴狠,待他出关,定奏请太上皇,为他和叶瑶赐婚。 他倒要看看,这大秦,哪个敢忤逆秦龙尊,即便秦煌一国之君,见了他老子,也得安安分分的靠边站。 吼! 秉性如何且先不论,他这神龙之体,也的确出息,修行不过几日,竟也惹得龙脉开眸抬首,整个龙城都大为震动。 “嗯?”远在秦关的楚萧,眉头不由皱了一下,五地龙脉一体,他可通过在地底流动的龙之气,感知到另一个存在。 “是谁?” 同样的感知,华天都这边也有,也皱了眉头,竟还有人在龙脉修行,谁这般大面子?还是说,偷摸进去的。 未多想,他当即静心凝气,祭出了一股灵魂力,顺着大秦龙脉,朝一方源头追溯,颇想瞧瞧,是哪家的人才。 巧了。 楚公子也在追。 所谓不是冤家不聚头,也或哥俩有缘千里来相会,都还未到追到源头,两方感知便在半道撞上了。 “楚萧?” “华天都?” 铮! “啊...!” 仇家见面,分外眼红,惊愣了一瞬后,便大打出手了,是以灵魂...隔空斗法。 战局嘛!无需去看,只听声儿便好,某人牛逼哄哄挂闪电呢?一柄神魂剑,斩的装逼贩子,嗷嗷直叫。 就这,那厮还死战不退,主打一个头硬,而身为特殊血统,他也真的硬,没有神海,但他有保命的绝活。 啥绝活嘞? 天赋神通。 他可是特殊体质,自有先天法门传承,亦可灵魂攻伐,他便以神龙魂力,化了一把刀,与楚萧隔空对砍。 “打,揍死他。”小圣猿乃唯一的看客,在丹海上蹿下跳,龙脉修行都能撞见那个瘪犊子,自是朝死了弄。 第1127章 “楚萧,汝竟敢偷入龙脉。” “偷你大爷...看剑。” 天命之人和夫子徒儿轻易不干仗,干便惊天动地。 瞧,整个大秦的疆域,无论山川草木,都在微微颤动,每颤一下,虚空便有一道雷电炸开,看的世人一脸茫然。 无人给答案,就很费解,干打雷不下雨,老天爷这是扰民呢?太多人从梦中惊醒,再睡就成噩梦了。 好在,这般怪异之景,并未持续多久,便缓缓散去了,天地又恢复平静。 皆因某人,太不持久了,打着打着便开遁了,他怎么追过去的,便是怎么往回逃的。 以上帝视角去看,便是一柄剑追着一把刀,一路追一路砍,前者乃楚萧的神魂剑,后者则是华天都的神龙刀,已被斩出诸多豁口。 “楚萧。” 华天都咬牙切齿的面目,宛如恶鬼,神龙刀乃他天赋神通,才觉醒不久,专斩灵魂,竟是敌不过对方一柄魂剑。 打不过就对了,先前法门是强,堪称虐菜之神技,偏偏,他专挑硬茬子干,且是一个早已开辟出神海的逆天妖孽。 一个神海,便决定了他二人此刻之上限,既是以灵魂隔空对砍,他能斗得过才怪,纵是再来一个他,也未必耗得过。 哪跑? 楚少侠一根筋的,一旦锁定不撒手,硬生生的将神龙刀,砍成了碎片。 “噗...!”魂力之刀被破,华天都当场遭反噬,一口老血喷的头晕眼花,灵魂的剧痛,让他变的蔫不拉几。 同样发蔫的,还有他身下的巨龙,本是昂首挺胸,此刻已垂下龙头,连龙眸都缓缓闭合了,就差来一句:弱鸡,自个玩吧! 反观北境的龙脉,那头粗壮如山的巨龙,就很神气了,脖子都梗天上去了,如水缸庞大的龙眸,璀璨的如两轮炙热的小太阳。 “愣啥嘞!接着揍。”天命之人蔫了,换小圣猿嗷嗷直叫了,显然还没打痛快,咋咋呼呼的要与楚萧换位意识,好去收拾华天都。 “原来如此。” 楚萧则一声喃语,眸中闪射出了明悟之光。 他悟了,对师尊的纵剑千里,有了些许认知。 此番与华天都一战,他二人间的距离,何止千里,他却能以神魂剑,隔空斗法。 原来,入得千里纵剑之门径,是以强大的灵魂做支撑,所谓剑威剑意,不过无形中的加持。 是与否。 一试便知。 他又闭了眸,心无外物,只双指并拢,而后振臂一挥,“神魂...出鞘。” 还是那柄魂之剑,自他天灵盖,冲天而出,又顺着龙脉追溯,一路从秦关追到了帝都。 “啊...!” 装逼贩子也是倒霉,方才缓过劲儿,迎头又挨了一剑,本就迷糊,瞬间龇牙咧嘴。 “汝该死。”是谁动的手,他岂会不知?一声怒嚎后,忙慌施展天赋神通,护住了灵魂。 “好使。” 楚萧则吹了吹并拢的双指,一番试炼,又开窍不少,所谓千里纵剑,他已踏出了最艰难的第一步。 最主要的是,对面有一个不要钱的磨刀石,练剑练剑,不练怎么突破?拿华天都当靶子用,正合适。 在此之前,他得先恢复魂力,因为纵剑千里,耗损颇大,一剑斩出,他也有些蔫了。 “难怪你师尊短命。”虽知是揭人伤疤,小圣猿还是说了这番话。 千里纵剑是霸道,却也颇伤功体,最伤的还是灵魂,三两次无大碍,若此法用的多了,纵灵丹妙药也难补回。 当然,剑修上限高,毋庸置疑,夫子和黑龙大祭司那一战,便是极好的证明,排名差那么多,也能做到一换一。 哦不对,该是一换二,黑龙大祭司可是丢了两条命,纵苟延残喘得以逃生,但日后,半步天虚便与之彻底无缘了。 “小宝贝,洗干净没?” 有神海之人,恢复力杠杠的,不过小半日,楚萧便又熠熠生辉,又一次神魂出鞘。 听闻剑鸣,正闭目修行的华天都,豁的开了眸,来了,他的老冤家,又来给他添堵。 “汝触怒了吾。” 铮! “杀。” 铮! “他日,吾必斩你。” 铮! 你骂你的。 我砍我的。 同是龙脉修行人,哥俩可太有默契了,互不耽误,你有力气就使劲儿骂,我歇歇劲儿...继续砍。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楚家三公子也没闹,拿华天都试刀,悟的是剑,且是每一剑斩出,或多或少都有感悟。 再瞧装逼贩子,莫说修行了,连做到静心凝气都难,千里纵刀?追到秦关砍回去?他怕是还没那觉悟,魂力不济,他也无力耗损。 总的来说。 此消彼长。 这等事,不知持续了多久,直至华天都撂挑子不干,恶心透顶了,他得上去凉快凉快,顺便...告个御状。 他来的也巧,恰逢秦煌回京,威严的大殿中,秦龙尊早已等待,天玑子等人也在,除此,便是长公主秦霄。 “见过父皇。” 秦煌一步跪地,行了叩拜大礼,待起身,他第一眼看的是华天都,也入了地底修行?不然,哪来的龙脉之气。 该是太上皇的旨意,他老人家对大秦的天命之人,娇宠的很呢?他有多看重夫子徒儿,父皇便有多看重华天都。 华天都可不怂,在场的六位国老,两个中立,剩下四人,皆是力挺他的,还有太上皇这个大后台,他底气硬的很。 天玑子比他更稳,今夜来此,可不是唠家常的,他可是给皇帝准备了不少好戏,当着太上皇的面,得好好掰扯掰扯。 “楚萧,可是你放进秦关龙脉的?”秦龙尊淡淡道,语气轰轰如雷。 “他是个可造之材,便给了他个特权。” “王朝重地,汝当儿戏?” “我大秦之龙脉,是夫子、楚少天和万千将士,拿命守住的。”多少年月了,秦煌第一次不卑不亢的与父亲对视。 “你.....。”秦龙尊被怼的老脸铁青,殿中之气氛,也瞬间压抑到了极点,修为孱弱如华天都,连一丝气息都喘不出。 关键时刻,便彰显出老油条的重要性了。 中立如开阳子,便微微一笑,“犒赏功臣,无可厚非,但那小子,忒不老实,竟借着龙脉之势,给华天都捣乱,看给人孩子打的。” 此话一出,秦煌瞬间明了。 就说吧!他带楚萧入龙脉修行,并无第三人知晓,咋回了龙城,便闹的人尽皆知了,原是有人打小报告。 难怪父皇动怒,他的宝贝疙瘩被揍了,天地良心哪!他也不知楚萧那般出类拔萃,竟能从秦关攻到帝都来。 不得不说,干的漂亮,某个不干人事的天命之人,就该揍,打不过就跑来告状...脸呢? “既是误会,说开了便好。”摇光子也一笑,时刻都致力于和稀泥。 别说,经他老哥俩这一番打圆场,秦龙尊阴沉的脸色,真就缓和了几分。 但,缓和不代表就完了,天玑子已迫不及待的登场,直接发难,“吾祖龙潭之精华,是因何荡尽的?” 第1128章 人嘞? 磨刀石去告御状了,可把楚萧急坏了,剑道又顿悟一分,颇想找人试试火力。 然,帝都龙脉中,已不见华天都的影子,神魂剑游走好几趟,都不见那厮归回。 “吾掐指一算,找他家老辈...哭鼻子去了。”小圣猿意味深长道,打不过就开溜,是装逼贩子的行事作风。 楚萧也是这般认为的,无妨,上头真问责下来,就胡搅蛮缠呗!就说华天都先偷袭的他,没证人,死不承认。 没了磨刀石。 剑还得悟。 秦煌给他找的修行之地,简直绝了,他强烈怀疑,师尊当年,也是在此地顿悟的。 说到秦煌,此时处境可不佳,天玑子发难,还有与之沆瀣一气的天权子、天枢子和玉衡子,虎视眈眈。 “好戏...登场了。”开阳子和摇光子则各自揣了手,早知这四位,没憋啥好屁,要与皇帝,论论长短呢? 同样等着看热闹的,还有华天都,龙元一事,昔日闹的沸沸扬扬呢?都知贼人是楚萧,偏偏皇帝硬是摁着不让查。 今夜,国老们有备而来,更有太上皇坐镇,看你怎么包庇,祖龙潭非同小可,随便按个罪名,就够楚萧喝一壶的了。 “吾儿,龙元是如何荡尽的?”秦龙尊目不斜视,威严无上。 “禀父皇,我已查明,是楚萧偷的。”秦煌这一话,听的天玑子等人,都老眉毛微挑。 这厮,咋个不按常理出牌,他们还等着皇帝狡辩,当场将其拆穿呢?不成想,直接招了。 谁会放过这般好机会?天权子和天枢子便一左一右,望看秦霄,“长公主最知大秦律例,不知盗取龙元,该当何罪?” “其罪当诛。”秦霄一话掷地有声,且一副神态,大义凛然,“我已派人赶赴秦关,擒拿楚少天,将押来帝都...斩首。” “如此,甚好。”天玑子笑了,天权子、天枢子和玉衡子也笑了,论镇场子,还得是太上皇,他在此,皇帝再不敢打马虎眼。 瞧华天都,更是亢奋不已,皇帝都点头了,公主也发令了,楚萧这罪责,逃不脱了,斩首那日,他定去瞧瞧,拿楚萧头颅当夜壶。 “这俩脑子进水了?” 开阳子和摇光子对视了一眼,看秦煌和秦霄的眼神,都怪怪的。 整个大秦都知,皇帝和公主平日最护楚少天了,今日咋朝死了坑。 急甚。 戏还未唱完。 “近日有一桩案子,刑司不知如何定罪,便推到了我这里。”秦霄取出了一摞古卷,如发盒饭,在场的,除了华天都,人手发了一部,连秦龙尊也不例外,“今夜,正巧父皇、皇兄和一众国老皆在,且看如何定夺。” 完事儿,殿中就鸦雀无声了,因为一帮老家伙,都在扯嘴角,特别是中立的开阳子和摇光子那哥俩,憋的直想笑。 不怪他们如此,只因古卷中,记录的皆是华天都的罪状,啥个强抢民女、啥个草菅人命、啥个灭人满门...记得可详细了。 “搁这等着我们呢?”天玑子的老脸,肉眼可见的阴沉了,与之穿一条裤子的天权子、天枢子和玉衡子,也都老脸昏黑了。 “高,这招属实高。”开阳子和摇光子又捋胡须,且是在三两瞬间,上下瞄了华天都好几回,直看的天命之人,浑身不自然。 “为...为何都这般神态?”华天都不明所以,因为人手一部古卷,就他手中没有,都不知古卷中写的啥? 神色最难看的,当属秦龙尊,好个一儿一女,联手将他军呢? “众位国老,如何判才好?”秦煌义正严辞的看着天玑子等人,秦霄装傻也是一把好手,“刑司还等着我回话。” 第1129章 “我.....。”天玑子张口,却是好一阵没说出话来,天权子、天枢子和玉衡子也如吃了三斤秤砣,浑身上下堵得慌。 好嘛!秦煌和秦霄这一番操作,直接把气氛搞冷场了,威严无上如秦龙尊,都不知该如何接茬了。 唯有华天都,后知后觉,偷瞄了一眼古卷后,噗通一声就跪那了,“冤枉啊!此事定有人栽赃陷害。” 鬼话,是说给鬼听的,他是什么尿性,世人皆知,喊一句冤枉就完了?随便查一查,就够他掉脑袋了。 事实上,在掌权者看来,这都不是啥大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但若有人揪着不放,那就另说了。 真就巧了,今夜便有俩杠精,要拿这事抬杠,定要论个一视同仁,你们揪着楚萧,那俺们...就盯着华天都呗! 斩楚萧。 也得斩华天都。 他俩犯的都是死罪。 嗯咳! 又到关键时刻,急需有人搭个梯子,给众人一个台阶下。 “丫头,此案怕是另有内情,好好查查才是,莫冤枉了良民,天命之人可没这般畜生。”开阳子端起茶杯,便拐着弯骂人了。 他才说完,便换摇光子秀才艺了,“皇帝,吾观楚萧盗取龙元一事,亦多漏洞,那娃子乖的很,哪会偷盗东西,你可得查查清楚。” “那就...再查查?” “那就...再查查。” 瞅瞅,聪明人聊天,就是有默契,三言两语,便把楚萧盗取龙元和华天都那一堆烂事,都揭过去了。 总的来说,这一局打平了,至少在开阳子和摇光子看来,此事不会再有下文,日后,也不会有人提及。 “该死。”华天都表面安分,内心的面庞,已狰狞如恶鬼,国老说的果然不错,大秦的皇,是该换换了。 有这一兄一妹,攥着他的把柄,若哪日太上皇归天,真会把他砍了的。 下意识间,他看了一眼天玑子,恰逢天玑子亦看来,对他使了一个眼色。 他可太懂这个眼神了,噗通一声又跪那了,“臣想娶亲了,望圣上和龙尊...赐婚。” 闻言,秦煌当场便想拔刀,秦霄亦神色冰冷,似早有预料,赐婚?怕不是拆人姻缘? 秦龙尊则微微一笑,“哪家的女子?竟得你这般青睐。” “正是玄阴之体...叶瑶。” “好姻缘哪!”不及秦煌和秦霄开口,便被天玑子抢先,“神龙之体配玄阴之体,真个天造地设。” “嗯,英雄所见略通。”天权子捏了捏胡须,“皆千古难见的特殊血统,定能孕育出更恐怖的体质。” “吾等夜观天象,神龙与玄阴结合,天命可得延续,此乃大秦之幸。”天枢子和玉衡子也纷纷赞叹道。 “好算计啊!”开阳子和摇光子未言语,却看的门儿清,这四个老家伙,不会不知道楚萧和叶瑶是一对吧! 既是知晓,还这般拱火,且还说的天花乱坠,这不明摆着棒打鸳鸯吗?一般人倒也罢了,可那人是夫子徒儿。 “准了。”秦龙尊已喜笑颜开了,“吾儿,即刻拟旨......。” “恕儿臣...难以从命。”秦煌拱手道。 寥寥一语,使得殿中气氛又骤变,方才还笑容满面的秦龙尊,此一瞬,已是满目阴沉。 此景,正是某些人想看到的,秦龙尊是谁?疯魔不出,他便是天下第一,更是大秦真正的皇。 这等人,从来都说一不二,却是前脚才准了一门婚事,下一秒便被人驳回了,无上的威严何在? “你,这是在忤逆寡人?”秦龙尊缓缓起了身,已面若死灰,居高俯瞰秦煌的淡淡一语,不止威严,还多了一股子冰冷。 “父皇有所不知,叶瑶乃楚萧之妻,他二人......。”秦霄忙慌道,却是话未说完,便被秦龙尊一声暴喝打断了,“寡人不听你说,让他说。” “他二人两情相悦。”秦煌补上了秦霄未说完的话,亦目不斜视的看着秦龙尊,“赤地一战,是他冒死救回大秦玄字辈;秦关厄难,是他与大秦将士,死守疆土,他师夫子,更是战死边关,为公,他不负家国;论私,他是千年难见的奇才,为了一个莫须有的天命,父皇便要强拆他姻缘?如此欺凌,这般偏心,您老就不怕.....。” “够了。” “父皇。” “吾意已决。” 阿嚏! 楚萧这个喷嚏,打的身下的巨龙,都一阵尿颤,大秦龙脉本无灵,而今却多了一丝灵性。 按小圣猿的话说,便是气运这种东西嘛!邪乎的很,它若有了生灵之兆,那可就不得了了。 “谁骂我来着。”楚萧揉了揉鼻子,顺手还摸了摸后脑勺,就在前一瞬间,凉风一阵阵的窜。 或许,是有人寻思缺德事,偷摸算计他呢?保不齐就是华天都那厮,挨了顿揍,要搞阴谋诡计。 “抽空,再去一趟炼狱。”小圣猿打着哈欠道。 “去那作甚?” “此番蜕变后,我有了个奇思妙想。” “说重点。”楚萧吸了一口龙脉之气,又从体内,洗练出了些许杂质。 “去炼狱多待些时日,以你的炼狱之火,与其结个契约。”小圣猿一番挤眉弄眼,“通灵契约。” “通灵?”楚萧挑了小眉毛,“结契约需双方心甘情愿才行,炼狱之地乃一方死物,如何行得通?” “羽天灵的冰天雪地,也是死物,不一样能通灵?”小圣猿的话,听的楚萧眸光闪射。 对对对,羽天灵的冰天雪地,他曾见过不止一回,人家都是通灵活物,她倒好,能直接搬来一片天地。 倘若,真能与炼狱结契约,他便也能通灵,日后打群架,将那片岩浆烈火之地搬过来,不得烧死一大片? “听我的,包你如愿。” “猴哥,你真乃神人也。” 第1130章 “哇!” 半月,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于楚萧而言,十五日显然不咋够用。 时限已到,他便被一股神秘之力,丢出了地底世界,再现身,已是秦关城主府。 正值夜半,万籁俱寂,他未叨扰任何人,第一时间便出了城关,一路直奔炼狱禁地。 小圣猿说了,有法子让他与之结契约,此事一旦成了,可就一飞冲天了。 呱! 楚萧才走未多久,便见一大片飞鸟,驮着一道道人影,划天而来,径直落入了秦关城府。 为首的一人,是个蟒袍中年,黑发浓密,双目幽深,体魄挺拔如丰碑,且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一股威严和尊贵。 他,可不是一般人,至少长相不一般,乍一看,与秦煌生的有几分相像。 “这谁啊?”太多人都被惊动,林枫便是其中之一,确定未见过这号人物。 “秦炀,秦皇的族弟。”回话的是柳絮,已皱下了俏眉,皇族来人,且这般大阵仗,让他有一种极不好的预感。 果然,秦炀身侧的一位老者,很快便拿出了皇卷,继而便是一声高呼,“武林...接旨。” 北境统帅是在的,已掀开衣袍,跪伏在地,圣旨一言一语,他都听的清晰, “太上皇诏,念武卿昔日镇守东陵,功勋卓著,且筑秦关有功,特加封王爵,入帝都上任,统帅一职,由秦殇暂为接替。” 宣旨之人,声音高亢,寥寥数语,字字如雷,听的武林眉头紧皱,也听的在场一众人,一头雾水。 要知道,武林做北境统帅还不到一月呢?这就撤了,虽是封了王,可明眼人一瞧,便知是明升暗降,军权被卸了个干净。 还有,为何是太上皇诏?皇帝呢?儿子封统帅,老子卸兵权?大秦皇族这是闹的哪一出?说是朝令夕改也不为过吧! “武师弟,久仰大名。” 秦炀微微一笑,抛却立场不谈,他对军人是极为敬佩的,他见识过战争的残酷,敢上战场的人,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 武林的笑,就难掩苦涩了,皇帝封他为帅,是为扶持青锋,太上皇此举,正巧相反,帝都怕是出了大变故,多半已非皇帝能掌控。 为帅者,嗅觉还是极敏锐的,他也猜的半分不差,的确是一个大变故。 秦煌被幽禁了,被秦龙尊囚禁在了深宫,连为其求情的长公主秦霄,也被撤了影主之位,被禁足府中。 这,便是大秦真正的皇,一句话,便可让当朝君主,形同虚设;一句话,便可让影之统帅,再无一兵一卒可调。 “哎!” 开阳子和摇光子离开皇宫时,叹息不已,是为秦煌而叹,自家的父皇,是何秉性,难道不知?为何要当众忤逆他。 秦龙尊下不来台,可不得拿他开刀?皇帝又如何,论底蕴论威望,他不及太上皇半分,让其不舒坦,不纯纯找死吗? “夫子若还在,不知作何感想。”开阳子看了一眼浩瀚星空,“但凡他还活着,天玑子那帮人,都不敢这般肆无忌惮。” “皇帝也算对得起夫子了。”摇光子语重心长道。 这话,开阳子未反驳。 赐婚一事,换做任何一人,秦煌多半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至少,绝不会在羽翼未丰之前,与太上皇对上。 偏偏,那人是楚萧,是一个比神龙之体更妖孽的人,为了护他,皇帝不惜与龙尊硬刚,仅此一点,便不负夫子嘱托。 所以说,天玑子等人这一招,有够狠毒,逼着那爷俩对立,不止挫败了皇帝,还能狠狠打击一番楚少天。 第1131章 “秦龙尊,你咋个越老越昏聩。” “他信天意,已信到魔障了。” 好! 有人叹息。 自有人叫好。 狼狈为奸的天玑子、天权子、天枢子和玉衡子,此刻便在天命府庆功,无一不笑的畅快,不听话的皇帝,终是被幽禁了。 待他日,他们再去太上皇那里吹吹风,换个人做皇帝,也并非不可能,大秦皇族人才济济,最不缺的...便是想做皇帝的人。 “多谢众位国老。” 华天都在外高高在上,但在这四人面前,手脚勤快的很,又是端茶,又是送水,亢奋的就差嗷嗷直叫了。 还得是苍字辈,不出手则已,出手便一箭双雕,看他不爽的皇帝和长公主,皆被禁了,他心心念念的叶瑶,也终是快如愿了。 而他最该感谢的人,是他的老冤家楚少天,那人太妖孽了,妖孽到成了皇帝之软肋,正是借此发难,秦煌才一步步对上了秦龙尊。 “你,终究还是输了。” 华天都的笑,阴谲而狠毒。 天命之人的头衔,可太好使了,有这重身份在,谁还能与他争?皇帝都被摆平了,谁还敢与他争? 莫急,这才刚开始,他会让楚萧,一点一滴的见识到...何为绝望,与之有关的人,一个都别想好过。 嗖! 五彩的祥云,划天而过,身在其上的楚萧,一路都在琢磨师尊的绝技,期间,还曾不止一次御剑出鞘。 可惜,远远使不出千里纵剑,他已不在地底世界了,再借不得龙脉之势,想要完美施展,还需多加参悟。 “啊...!” 蓦的一声狼嚎,惊的他一激灵,待侧眸一瞧,才知是个老头儿,正立在一座小山头上...瞎咋呼。 他老人家,该是颇有文采,加之今夜花好月圆,才不禁生出一种作诗的意境,“啊!苍天哪!大地啊!活着是这般美好,人间是如此美妙。” 嗯,有文采...但不多。 楚萧和小圣猿都一致认为,这老头儿,小学还未毕业。 不过,人不可貌相,莫看他咋咋呼呼的,却是气息隐晦,深不可测,保不齐是个游戏红尘的老顽童。 两人看时,作诗的那位,已缓缓起身,定眼那么一瞧,可不正是酒葫芦老人吗?罗刹门的天字级杀手。 为了灭夫子徒儿,他可是废老劲了,正儿八经的追了一路,在山旮旯里猫了足半月,才等到楚萧出秦关。 “来,留两句遗言,就两句,多了我也记不住,老了老了,记性就不好了。”酒葫老人打了个哈欠。 啥玩意儿? 遗言? 楚萧挑了小眉毛,方才还作诗呢?还发自肺腑的歌颂天地呢?这就准备...杀人越货了? “干不过...撤。” 小圣猿轻易不怂,除非对方太强,这厮可是一尊半步天虚,恐怖的很。 无需它提醒,楚萧也已撒丫子开遁了,打通玄巅峰还行,对战半步天虚,那得有多快跑多快。 哪去? 酒葫老人自不干,弹指便是一道幽芒,化为一柄刀光,横空劈来。 他准头不错,刀威也极强,架不住楚萧绝活多,一个拔剑术,便凭空避过了绝杀。 “小屁孩,腿脚还挺麻溜儿。”酒葫老人拿了他的酒葫芦,顺手扒下了塞子,葫口对准了楚萧,“乖乖,到爷爷这来。” “唔!” 楚萧一声闷哼昏沉,顿觉被一股可怕的吸力笼罩,灵魂难以抗拒。 对,就是灵魂,吸力不吸肉身,是吸魂魄,很显然,那个斑驳的酒葫芦,是灵魂法宝。 被其锁定,他灵魂如被禁锢,动弹不得,且这三两瞬间,魂与魄还有被吸出肉身的架势。 “猴哥。”他一声呼唤,小圣猿也是当即回应,“时刻准备着。” 哥俩心意相通,意识归一,皆在同一瞬闭眸,下一瞬,又豁的开阖。 登时,酒葫老人的头颅,便燃起了火焰,正是那霸道非常的空间之火。 “情报果然不假,你通空间法门。”酒葫老人幽笑,一道符咒呼头上了,竟是封了空间烈焰。 “我让你封。”楚萧和小圣猿换目标了,瞄准了那个诡异的酒葫芦,确切说,是瞄准了葫芦口。 好嘛!空间之火一经燃起,便被酒葫芦吸了进去,吃灵魂,它是个好法宝,但若吃火焰,那就不好消化了。 “诶呀呀...疼。”酒葫老人当场龇牙咧嘴,灵魂秘宝啥都好,就是罩门太明显,秘宝遭攻伐,无异于他之灵魂遭暴击。 而空间之火,便是那个暴击,这玩意儿,你不搭理它,它会一直烧,不过一两瞬,酒葫芦便崩开了一道裂纹。 它的吸力,随之骤降,楚萧便是趁此机会,强势挣脱了束缚。 “唔!” 换酒葫老人闷哼了,法宝裂开时,他之灵魂,也多了一道森然的沟壑,一时还无法愈合。 “草他,啊呸...干他。”小圣猿一声狼嚎,原以为是个霸天绝地的狠人,到头来,竟是个攻高防低的脆皮。 铮! 趁人病要人命,楚萧一个瞬身杀了过来,手持嗜血剑,一击捅穿了其胸膛。 怪异的是,酒葫老人并未生怒,反而慈祥一笑,颇温和的问了一句,“娃子,想看烟花不?” 话落,便见他身上,刻出了一道道诡谲的秘纹,且还有一股毁灭之力,自他体内,翻涌而出。 轰! 炸了,他炸了,真炸成了一片璀璨的烟火,整个天地都因之一阵晃荡,数十座山岳被夷为平地,山中的鸟兽虫鱼,无一生还。 “我...噗!”十里天地,楚萧一口老血喷的头晕目眩,而今的半步天虚,都这般想不开吗?就挨了一剑,便给他秀了一番自爆。 外界。 山林已是一片废墟,酒葫老人粉身碎骨,可他的酒葫芦,却安静静地悬在那。 清风拂来,酒葫微微一颤,有一道虚幻的人影,自内飘了出来,竟是酒葫老人的灵魂。 “得,又毁一具躯体,这年头,杀个通玄境还得自爆,属实没面子。” 第1132章 这,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人迹罕至,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万山寒土是也,多山岳林立,白雪蒙盖,无鸟兽出没,寸草不生。 可就是这么个荒凉之地,有一连串娟秀的脚印,略显杂乱,如喝醉酒之人,踩出的一般。 定眼一瞧,才知是个女子。 她一袭凤衣,容颜绝世,该是在被追杀,正捂着玉肩,逃的踉踉跄跄,蒙满寒霜的秀发与体魄,都掩不住她的柔弱与凄美。 远方,则疾风呼啸,有三人正朝这方扑来,因都蒙着一件黑袍,在白雪皑皑的天地间,颇显醒目。 “真个阴魂不散。”凤衣女子见之,蓦的停了脚步,燃尽了最后一丝玄气,施展了变身术,化成了一朵洁白的雪花。 嗖! 三个黑袍人,不久便到,无一不眉头微皱,气息追到此地,便不见了踪影...人呢? “找。”第一黑袍人冷哼,黑袍下的一张面目,阴狠也凶恶,“生要见人,死要见.....。” 砰! 他话还未说完,便闻一声轰鸣,有个不明物体,毫无征兆的显化,一头杵在了雪地里,砸的大地动颤。 是个人,确切说,是个一两岁模样的小屁孩,楚家三公子呗!十里天地出口随机,此番属实砸的有点远,从北境砸到了万山寒土。 姿势帅不帅,且先不论,反正来的挺巧的,坏了人家的好事。 瞧,才变身雪花的凤衣女子,因这一场轰动,当场便被震出了真身。 场面,变的一度诡异,本是追杀凤衣女子的三个黑袍人,不看正主了,都盯住了楚萧,神色奇怪。 已瘫倒在地的凤衣女子,则咳血不止,看楚萧的眼神,也多了一抹怪异,这小娃,是从哪冒出来的。 好奇之余,她更多的是恼火,竭力施展的变身术,就要骗过三个黑袍人了,偏偏变故横生,今夜怕是要命丧于此。 “哇!” 楚萧爬起时,捂着小脑袋,龇牙咧嘴,该是摔的太狠,整个人都头晕眼花,摇摇晃晃。 也不及他站稳,便见诡异之事:他那小胳膊小腿小个头,竟以肉眼可见之速度,缓缓长大了,终是变回了正常模样。 这下,他瞬间不晕了,在凤衣女子和三个黑袍人的注视下,满目惊喜的环看周身,苍天哪!大地啊!他,终于长大了。 大,有大的坏处,至少在小圣猿看来,先前那件小衣裳,已严重不合身,都被撑裂了,此刻,与光着身子,没啥区别了。 热胀冷缩? 没有的事。 即便天寒地冻,也不妨碍小楚萧,雄赳赳气昂昂,返老还童太久,难得恢复正常,能不憋得慌? 三个黑袍人还好,都大老爷们,某人有的零件,他们也有。 倒是凤衣女子,见这画面,那张本是苍白如纸的脸颊,不禁多了一丝红霞,长这么大,还是头回见没穿衣服的男子。 “楚少天?”三个黑袍人都很识货,已认出来人,近些时日,大秦出了个妖孽,比神龙之体还妖,其画像,早已传遍各大王朝了。 嗯? 没人吱声还好。 他仨一开口,还乐呵呵的楚少侠,顿如惊弓之鸟,只顾欣喜了,俨然不觉,此地还有人。 嗯,三男一女,一个身负重伤,瘫倒在地;三个气势汹汹,杀意冰冷,很显然,杀人越货。 “叨扰了,你们继续。”楚萧呵呵一笑,拽了一条裤子,一边慌乱的穿,又一边摆着手退场。 “常闻夫子徒儿,天赋异禀,今日得见,果是人中龙凤。”第二黑袍人幽幽一笑,拦了楚萧去路。 第一和第三黑袍人的站位,也颇有讲究,一前一后,将楚萧堵在了中间,且还顺手甩出了一道符咒,封了凤衣女子。 任务已完成,那就在挣点外快,青锋书院的楚萧,可是个宝贝疙瘩,随便从他身上榨出些秘辛,就够他们吃上好几年。 “晚辈只是路过,这是作甚?”楚萧还在手忙脚乱的穿裤子,这还有个娘们儿,多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的事多了。 三个黑袍人便不准备要脸,一声阴笑之后,便齐齐出手,祭出了一座大阵,将楚萧困在了其中。 “杀人越货?” “有此觉悟最好。” “吓唬我?”楚萧一声冷笑,道理讲不通,他也是略懂几分拳脚的,心念一动,便唤出了千手如来。 这好使,如山巍峨的一尊金身大佛,霸气着呢?一经现身,便撑爆了法阵。 三个黑袍人猝不及防,皆被震退,眸中还多震惊之色。 他们是在万山寒土待久了吗?乃至有关楚萧的情报,还停留在多日前,这厮何时入的通玄境?且已杀至第二重。 失算。 严重失算。 “看招。” 楚萧喝声如雷,大佛随之轰颤,一千只金光佛手,铺天盖地的轰来。 惨叫声顿起,出自修为稍弱的第三黑袍人,一个没顶住,被打烂了肉躯,连第二命血胎,也一并被打成一滩烂泥。 第一和第二黑袍人,也好不到哪去,皆是通玄,他们远未到巅峰,如何扛得住千手如来法,皆被生生揍的体魄崩坏。 “撤!” 保命要紧。 两人想都未想,一左一右,皆拖着血淋之躯,飞身后遁,不安分如第二黑袍人,还丢出了一口铜炉,迎空撞向楚萧。 “啥个破烂都往外掏?”楚萧就霸气了,不躲不闪,只翻手取了亢龙锏,运足玄气,抡起便砸,将那铜炉打了个稀碎。 噗! 法宝被击破。 第二黑袍人鲜血狂喷。 就这,他依旧初心不改,一门心思的逃,且是逃遁期间,法宝不断,啥个飞剑宝印、灵珠玉石....都不要命的往外砸。 “哪走?”楚萧以拔剑术避过,振臂一挥,神魂出鞘,斩的第二黑袍人,哀嚎声凄厉,如一个血色沙包,自虚空栽落。 他爬不起来了,未及起身,便被楚萧祭出的十二天极阵,困在了冰天雪地,非但没冲出来,还被诸剑拆成一堆碎肉烂骨。 见之,第一黑袍人哪还敢停,不要命的开遁,入了通玄的夫子徒儿,太恐怖了,怕是通玄巅峰来了,也未必能无伤拿下他。 铮! 楚萧又调动神魂,纵剑而出,虽达不到千里之数,但追上第一黑袍人,还是手拿把掐的。 惨叫声,登时响彻,第一黑袍人的灵魂,也挨了一顿暴击,被一柄神魂剑,当场拦腰斩断。 他亦有第二命,乃替身术,却是方才施展,便被楚萧一记大罗天手,拍成了肉饼,魂归九天。 “这.....。” 凤衣女子乃看客,看的神色怔怔,如今的通玄第二境,都这般恐怖了吗?三下五除二,便灭了三尊高阶通玄。 在她望看下,还光着膀子的楚少侠,已踏血而回,连灭三通玄,他之煞气,浓厚到汹涌翻滚,如个浴血的修罗。 怕了,她怕了,就怕这小子没杀痛快,连她也一并干掉,看他下身支起的那个小帐篷,何其板正,搞不好先奸后杀。 求生之欲望,让她奋力起身,依旧捂着玉臂,逃的跌跌撞撞,奈何,状态不佳,才三五步,便迎着寒风,倒在雪地中。 第1133章 “什么鬼地方。” 冰天雪地。 楚萧光着两脚掌,一路走一路看,不忘以大地之力感知。 然,这片冰封的天地,连半分灵气都不见,地底也掘不出一丝大地之力,比他娘的赤地还荒凉。 凤衣女子也在,受伤太重,此刻还在昏厥中,无力的趴在地上,正被某人拽着一条腿,走哪拉哪。 “畜生啊!” 寥寥三个字,小圣猿已骂了一路,好歹是个姑娘,长得还挺美,不背着就算了,竟还一路拉着走。 怜香惜玉?他的字典里,貌似就没这个词儿,这若对方换做瑶妹子,某货定是捧到手心里都怕化了。 “嗯?” 行至一处,楚萧蓦的停了,终是放下了凤衣女子,一步踏上了一座山峰,穷尽目力看四方。 目所能及之地,渺无人烟,也看不见灵气,却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天地间飘荡,似隐若现。 小圣猿亦有觉察,还曾开火眼金睛窥看,意味深长的吐露了一番话,“你突的长大,绝非巧合。” .........。 清晨。 大秦朝堂。 又是一日早朝,可坐在龙椅上的,已非秦煌,而是太子秦武,被秦龙尊遣来,监国听政。 场面上的事,还是要做的,满朝文武,无一不恭恭敬敬,而今的太子,代表的是大秦君主。 当然,也有人没把他当回事,便如某四位国老,便气静神闲,秦武还未开口,他们便已开始指点江山。 关键是,附和的还不少,大半都是重臣,无论是修为,还是家族底蕴,皆是大秦王朝,首屈一指的存在。 秦武不是瞎子,就那般静静的看着,几欲张口,到了却是无力,对父皇这些年的心境与处境,都感同身受。 监国? 听政? 连父皇都是个摆设,更遑论他这个太子,即便坐上了龙椅,他也不过是一具傀儡。 这一日,大秦朝局骤变,诸多要紧的职位,如镇魔司、捕妖府、羽林卫....都换人了。 可不是太子换的,因为一道道圣旨,皆出自国老阁,是天玑子等人,明里暗里的打压那些...不听话的势力。 无人敢抗旨,所有人都明白,国老阁身后站着的是秦龙尊,若无太上皇授意,某些人也不会这般的肆无忌惮。 “哎。” 叹息之人不少。 正所谓,姜是老的辣,秦煌在龙尊面前,真不够看,筹谋多年,精心培养的势力,仅一日,便被太上皇瓦解了。 可以这么说,有秦龙尊在一日,他便翻不起大浪,人都被幽禁深宫了,撤了他的皇帝,也无非是上头一句话的事。 ........。 大雪天炖火锅。 惬意着呢? 楚萧便寻了个山脚,搬出了小火炉,架起了小砂锅,热腾腾的肉汤,看的人心里暖洋洋的。 许多时日了,他厨艺大有长进,香味飘溢,饶是昏厥的凤衣女子,都嗅的睫毛微颤,睡着睡着便醒了。 睡迷糊了,这姑娘猛地一下便坐了起来,第一时间便是检查自己的衣衫。 “要不要掰开看看。”小圣猿憋了大半夜了,终是逮住机会,一本正经的帮楚萧撩妹子。 “你.....。”凤衣女子忙慌退到了墙角,蜷缩了身子,紧紧捂着衣裳,满目戒备的盯着楚萧。 若在往日,若被人这般调戏,她一个大嘴巴子就抡过去了。 而今嘛!形势比人强,她虽通玄巅峰,却是重伤多日,昨日又被算计,根基近乎崩坏,早已虚脱无力了。 “你给我老实点。”楚萧黑着脸看了一眼小圣猿,待看凤衣女子时,又目不斜视,“此地,可是万山寒土?” 第1134章 “正是。” 见凤衣女子点头,楚萧不禁深吸了一口气,某些个地方,就不能提,前些时日还听紫仙说起,扭头便砸这来了。 倒也不亏,灭了三尊通玄,小赚一笔,最主要是,他长大了,再不是小屁孩,待回大秦,便可着手与叶瑶办婚礼。 一想到媳妇,他就格外来精神,不觉还傻笑了一番,看的一侧的凤衣女子,神情怪异,想啥美事儿嘞!笑这么开心。 “多谢救我。”凤衣女子依旧戒备,但这一句感激的话,是发自肺腑的,若无此人突的降临,她纵能逃过追杀,定也凶多吉少。 “对对对,我救了你。”楚少侠就实在了,顺手便拿了一个小本本,舔了舔毛笔,“方不方便留个名讳,他日好找你讨要救命之恩。” “你不知我是谁?” “没听过。” “天字榜上,秦煌第一我第二。” “是吗?”楚萧放下了碗筷,在墨戒中一通翻找,直至拎出一部古卷。 苍字辈战力有排名,天字辈自也有,便是他手中这部,只不过,自得此物,他从未看过罢了。 翻开一瞧,排名第一的,的确是他大秦的皇帝,其修为境界、来历背景、乃至画像,卷中皆有记录。 待瞧第二名,他还拿起古卷,对着凤衣女子比对了一番,诶哟我草!还真是她,画像与真人一模一样。 “我名凤凰,大玄皇朝的长公主。”无需凤衣女子说,天字榜对她的介绍,也极为详细,楚萧已然看见。 也正因看见了,他的一声干咳,才甚为尴尬,一朝公主啊!且还是最尊贵的长公主,竟被他一手拉着,溜达了老半天。 “咕噜!”气氛怪异之际,些许不合时宜的声音,蓦的响起,传自凤衣女子,怕是太虚弱,堂堂通玄巅峰,竟饿肚子了。 “来,吃菜。” 楚少侠颇懂事儿,揣了天字榜古卷,随手便递来了碗筷。 虽然,大玄皇朝而今很混乱,但日后无论哪个当皇帝,都得认这位长公主。 如此算来,他的救命之恩,可就太值钱了。 “多...多谢。” 凤凰放下了一丝戒备,颇不自然的接下了碗筷,不得不说,这小子煮的火锅,味道还是极好的。 母后曾说过,凡是会做饭的男子,人缘都不会差,而面前这位,何止烧的一手好菜,还极为逆天。 通玄二境,连灭三尊高阶通玄,即便是同级别的秦煌,与之相比,也望尘莫及,夫子收了个好徒儿。 “听说,你家最近乱的很。”楚萧拿了匕首,一块块的往锅里削肉。 “皇兄当年走的太突兀,我皇族势微,自压不住四方。”凤凰缓缓道。 楚萧也是话赶话,随口便来了一句,“你入这寒土,怕不是躲避战乱的?” “正相反,我是为平定内乱而来。”凤凰倒也未隐瞒,“只要我能在寒土蜕变,便可终结大玄内战。” 说至此,她停顿了一下,待擦了嘴角油渍,才一声叹息,“偏偏,有人不想让我涅槃,各方都在追杀。” “惦记你的人,还真不少呢?”楚萧这番话,说的颇有深意。 看来,大玄皇朝的局势,远比想象中的要复杂,能让天字榜第二,落到这般境地,必是有境外势力插手,定不乏半步天虚境。 “从秦煌那论辈分,我可唤你一声小师弟,有个不情之请。”凤凰也放了碗筷,满目希冀的看着楚萧,“能否在寒土,护我半月。” “我...很忙。” “送你一场造化。” “半月够不?” 对喽! 谈钱。 谈钱好使。 楚少侠是个见钱眼开的主,只要报酬足够多,莫说当保镖,纵把小圣猿吊起来打,他也会当场撸袖子的。 第1135章 嗖! 白茫茫的世界,五彩祥云也甚为醒目,楚萧便是坐着它,一路奔向寒土深处,大玄公主说了,要送他一场机缘。 “好奇异的云彩。”对于楚少侠这个坐骑,凤凰颇为好奇呢?软软的柔柔的,如一团棉花,坐在其上,甚是舒坦。 “多年前,曾有一颗陨石,坠入寒土,你可知晓?”楚萧说着,还顺手递来了一壶酒。 “当年,大玄皇朝也曾派人进来探查,便是由我带队,大秦的韶月公主死后,我该是唯一一个历经那场劫难...还活着的人。” 她的话,成功勾起了楚萧的兴趣,眼巴巴的等着下文,颇想知道,那年的寒土,究竟发生了什么,致使各大王朝派进来的天字辈,近乎全灭。 “那颗陨石...很怪异,凡是靠近它的人,无一不丧失心智,发狂发癫。”凤凰深吸了一口气。 楚萧听的眉宇微皱,不难想象那画面:各大王朝天字辈,一同遭难,从而六亲不认,相互攻伐。 “活下来的人,寥寥无几。”凤凰继续道,“而我与韶月公主,便是其中之一,不久,便听闻她在疯癫中...自杀身亡。” 话至此,楚萧不由坐正了一分,上下扫量起凤凰,极为好奇的问道,“你当年也入了寒土,也遭了厄难,为何安然无恙?” “我亦不解,后又曾几次入寒土,多番求证,得出一结论:我是当年那帮人中,唯一一个拥有特殊血统的人,之所以未被陨石祸乱心神,或许缘由便在此。”凤凰话语悠悠。 这般说辞,楚萧倒也信几分。 有关凤凰的情报,天字榜古卷有写,的确有特殊体质,至于是何血统,并未提及。 为今,他更好奇的是那块陨石,究竟藏着什么魔力,竟能让一众通玄境,神智丧失。 想至此,他又环看天地,猴哥说他突的长大,绝非偶然,此番来看,定是寒土暗藏玄机,多半与那陨石脱不了干系。 再便是凤凰,世界那般大,偏偏来此溜达,还要选在这蜕变己身,乃至那么多人追杀,都撵不走她,只是因寒土凉快? 显然不是。 她必知某些秘辛,譬如寒土乾坤,亦或那颗陨石,但无论哪一种,她死赖着不走的原因,都昭然若揭:寒土有助她涅槃。 当真如此,他那突的长大,便解释的通了,不凡的天地,神秘的力量,诡异的陨石,会在悄然间,促使人之体魄发生变化。 一侧,凤凰已盘膝闭眸,周身云霞缭绕,通体雨雾朦胧,本是微弱的气息,渐渐变得澎湃,蓬勃的生灵气,如潮水一般翻滚。 “猴哥,你可听到了?”楚萧抠了抠耳朵,静心聆听,似有凤鸣声。 “真是眼拙了,竟是仙灵凤体。”小圣猿则在唏嘘,目光在凤凰身上,瞄来瞄去,所谓凤凰嘶鸣,皆是她血脉之力激荡出来的。 “仙灵凤体?”楚萧一声嘀咕,小声问道,“单论血统,比之神龙之体如何?” “皆与神兽有关,自是不分上下的。”小圣猿悠悠道,“她若真能蜕变,或许真能平定大玄之内乱。” 锵锵...! 凤鸣声又起,可见凤凰的眉心,有一道古老的秘纹刻出,体内荡出了一股极强大的威压。 “好霸道的血统。”楚萧看的满目惊异,此刻的凤凰,属实恐怖,仅论气场,便不弱萧老祖。 这等人,一旦入了半步天虚,那天字榜的排名,纵秦煌也得靠边站,体质的加成,那是从娘胎里便已有的先天优势。 提及大秦皇帝,而今清闲的很,俨然一个囚犯,被圈在深宫大院,大门都出不去。 第1136章 好在,他不是孤家寡人,还有人作伴,一个皇后娘娘,一个萧家贵妃,夫唱妇随呢? “哎!” 自被幽禁于此,他的叹息声便越发多了,时常立在房顶,登高望远,如今的大秦,多半乌烟瘴气。 以天玑子等人之秉性,定在兢兢业业的排除异己,其余他不知,但青锋书院,绝对是被特殊照顾的对象。 要不咋说他是皇帝,看的就是透彻,没错,青锋的确处境不佳,自武林被撤了统帅,某些人就愈发肆无忌惮了。 今日,便有两个不要脸皮的老家伙,千里迢迢而来,来青锋耀武扬威。 那,是一黑一白两老者,皆是天鼎书院的老祖级,货真价实的半步天虚。 青锋没了白夫子,他们可太神气了,说是来探望扶曦,实则,是觊觎大地灵脉,就藏在灵草园之下,多年前他们便已知晓了。 “欺人太甚。”武德自不干,与一众长老联手抗衡,一场群架,在青锋书院,打的轰天动地,诸多山峰和殿宇楼阁,都被震塌了。 有看客。 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便揣着手,就蹲在天字峰巅,正儿八经看了老半天,越看越唏嘘。 偌大的青锋,连一个镇场子的都找不出,那么多人,愣被两个半步天虚,揍的抬不起头。 “这号的,老夫当年一人能打十个。”霸血雷魂捋了捋胡须。 “那你不行,吾能打二十个。”一生要强的焚天剑魂,不是吹牛皮,当年的他...是真牛逼。 可惜啊!今非昔比,若有昔年的修为和底蕴,这两个天鼎老祖,今日绝走不出青锋,没别的,就是单纯看那俩不爽。 呼! 不知何时,五彩祥云才从天而降,落在了一片湖泊前,因天寒地冻,湖水早已结冰了。 “这能有机缘?”楚萧开了火眼金睛,看了又看,却未察觉异样。 “有。”凤凰轻语一笑,已轻轻探了玉手,掌指间秘纹流转。 登时,便见冰面裂开,有一物自内飞出,乃一个贴着符纸的木匣子,静静悬在了楚萧身前。 他不客气,随手揭了符纸,掀开了小木匣,才见其内有一部秘卷,卷面上的五个大字,写的气蕴磅礴:一气化三清。 诶哟喂! 他眸子一亮,纵未见识过这等秘术,也该是听过的,乃道家的无上法门。 传闻,它是一种分身术,却远非普通的分身之法能比,因为修此法门之人,可化出三个自己,各个都有与本尊同等的战力。 钟意曾说过,她道家的《一气化三清》,早已失传多年,至今已无一人通晓,不成想,大玄公主手中竟有一部,藏在了寒土。 许知楚萧要问啥,凤凰直接给了答案,“这是我玄祖早年游历时,在一处遗迹所得。” “捡的好,捡的不要钱。”楚萧呵呵一笑,已迫不及待的伸手,自木匣中拿出了秘卷。 大玄的长公主,就是敞亮,已绝迹世间的一宗法门,说送就送了,这个造化,属实不浅。 试想,若将此法练至登峰造极,日后再与人干仗时,一番施展,算上本尊,那便是四打一。 有句话咋说来着?能群殴的,坚决不单挑。 然,待摊开秘卷一瞧,他又皱下了眉头,若是未看错,此法不完整。 “玄祖寻到它时,便是残缺的。”凤凰说道,“后半部,还是他老人家,穷尽毕生精力,找尽道家秘卷,勉强补上的。” “那这...还好使不?” “只能变出一个化身。” “有总比没有强。”纵是个残本,楚萧也视为珍宝,无非就是四打一,变成二打一呗! 待哪日得空,他便去道家或岐山走一遭,找张天师或灵仙子聊一聊,兴许能把此法补完整。 第1137章 走! 五彩祥云又腾空而起,驮着楚萧和凤凰,奔向了更深处。 楚三公子颇好学,一路都抱着《一气化三清》,埋头参悟。 道家无上法门,的确玄奥,以他之天赋,看了大半夜,也仅悟出些皮毛,至今一知半解。 “自今夜起,我的修为会下跌,灵智会退化,甚至连记忆也会消失,直至完成涅槃,才会如数归回。”凤凰蓦的一语。 “那就别藏着掖着了,有些个秘辛,尽早与我唠唠,省的我不知玄机,一不留神儿掉坑里。”静心看书的楚萧,一话说的颇有深意。 聪明人聊天。 心照不宣。 凤凰未再隐瞒,终是道出了秘辛,“那颗天外来的陨石,不止能惑乱人心神,还时常会散发一股神秘之力。” “能促使功体变化?” “正是。” “那这就是个修炼的圣地啊!”楚萧放下了秘卷,顿觉这白茫茫的天地,比昨日顺眼多了。 “没那般简单。”凤凰话语悠悠,“能促使,不代表就能变化,纵是能变,也未必朝好的方向去,厄难与机缘,两两参半。” “我以为,咱俩还是出去逛逛较安全。”楚萧深吸了一口气,“我可不想再诡变,又变回小屁孩的模样。” “短时间内无妨,至少三五年间无大碍。”凤凰轻语一笑,“即便有神秘之力促使,也需一个漫长的过程,才有可能发生变化。” “少忽悠我。”楚萧斜了一眼,“先前我突的长大,难道不是变化的最好证明?” “那是因你诡变在先,不过返老还童的时限将近,又恰巧身在寒土,遭了神秘之力,才长大成人。”凤凰说着,还撤了体魄遮掩,任楚萧看她本源,“我来此足有三年,期间,从未出去过,一千多个日夜,才勉强摸到变化的契机。” 楚萧未再接茬,内视了丹海,与小圣猿来了个四目对视,“猴哥,你怎么看?” “她没诓你。” 唰! 说话间,凤凰之气血,莫名的散灭了一大片,而她之修为,也从通玄巅峰,降到了通玄第八重。 疼倒不疼,就是这姑娘的神色,变的有些迷离,特别是那双灵澈似水的美眸,还蒙了一层氤氲之意。 不久,她便堕入了沉睡。 “这就开始了?”楚萧开了火眼金睛,眯着双目,窥看其本源,可见其血脉之力,正一点一滴的流失。 “仙灵凤体涅槃,是这么个剧目。”小圣猿也在看,“其血脉之力,会在几日间荡尽,蜕变完成才复苏。” “真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楚萧一边唏嘘,一边环看了一眼周天,见四方无人,便偷摸干了些缺德事儿。 放血。 他给人放了点血。 美其曰:研究研究。 “摸两把呗!” “一边去。” ........。 西岳。 萧氏一族。 今夜热闹非凡。 颇多在外的萧家子弟回来,有天字辈,也有玄字辈,且大半都扛着一块牌匾。 大秦皇族降恩泽了,竟是一口气给萧家,封了三个王爵、五个公爵、八个侯爵、外加十七个伯爵。 按理说,族中后辈光耀门楣,是给先辈争光,可萧老祖看着那一块块牌匾,却是一个劲儿的捂胸口。 恩惠? 不不不。 皇族这是打压萧家呢?王爵也好,伯爵也罢,无一不是明升暗降,赏了些个虚职,剥夺了实权。 若在往日,他定会杀到帝都,好好与秦煌掰扯掰扯,可此时,他只能唉声叹气,真正打压萧家的不是秦煌,是秦龙尊。 还得是太上皇。 好手段。 在此之前,他萧家势力何其庞大,宫里有贵妃,军中有将帅,连镇魔司、捕妖府和羽林卫这些,也皆有人在,且都身居要职。 第1138章 此番,竟在一夜之间,被拆了个干净,连皇帝女婿和贵妃女儿,都被幽禁深宫。 “他,还是太急了。”在族中养伤的萧战,无奈的摇头,口中的“他”,自是指秦煌,没有攒够底蕴,便与太上皇硬刚。 “急也是被逼的。”萧老祖深吸了一口气,若不涉及楚少天,皇帝自会继续隐忍,装聋作哑。 偏偏,天玑子那帮人,是拿他开刀,为护那小子,可不得与秦龙尊对上?以太上皇狠辣之秉性,没一掌将他劈了,已够仁慈了。 “权当歇歇了,多花些精力修炼。”望着一众赋闲的子弟,萧老祖说了这么一番话,不歇着能如何?举大旗造反吗? 但,那帮老家伙若真敢动他的女儿,他是不介意拼上这条老命,与之来个鱼死网破的。 ........。 “唔!” 凤凰这声低吟,多了些痛苦,绝美的一张容颜,已苍白如纸。 这回,她是真疼了,修为从通玄五境,一路跌到了一境,短短不过半炷香,便跌破了通玄,血脉之力更是散了大半。 身为保镖,楚萧颇有职业道德,穿越了一片群山,来到了一处山洞,还以巨石封了洞口,周侧天地,还布了遮掩之法。 除此,便是星河小陨沙,被他尽数散出,分列在四方,一旦有人靠近,他可第一时间察觉。 做完这些,他才掏出了《一气化三清》的秘卷,坐在岩壁下,静静参悟。 人一旦开窍了,那就一发不可收拾了,而今夜,他便悟得了真谛,连小圣猿眸中,都闪出了些许明悟之光。 “见证奇迹的时候...到了。”他揣起了秘卷,单手掐诀,默念了咒语,随之一声冷叱,“分。” 旋即,便见一缕气,自他体内飘出,于他身前,化成了另一个自己。 遗憾的是,不咋持久,前前后后撑了不过三五瞬,便溃散成一片青烟。 “再来。” 第二次化身,可算站稳了,就是卖相不咋美观,眼睛一大一小,鼻子还长反了,整张脸都是歪的。 第三次,亦有小状况,啥啥都有,就是没传家宝,这哪行?一气化三清化出个太监,开创此法的人,不得踹棺材板? “你行不行啊!”小圣猿的眼神儿,格外的斜,连混沌诀都能悟透,却是一个道家法门,练的这般费劲。 “你懂个毛,万事开头难。”楚萧不以为然,一个单手结印,第四次分出化身。 而后,便是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各个都是成品,各个都不尽人意。 如此场景,让他不觉忆起第一次修炼分身术时,与此刻,真如出一辙,化出的净是些歪瓜裂枣。 不急。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无上的法门,哪能一学就会,多多磨炼,才能造就无缺的化身,昔日的分身术,学时难...他此刻不照样用的很溜? “我就不信了。”某人没学好,某猴学的更烂,呜呜渣渣大半夜,也没分出个像样的化身,至最后,干脆弄了个分身充数。 有人垫底。 楚少侠心理平衡多了。 事实上,他学的已够快了,若凤凰还醒着,定是惊异的,遥想她当年,一部《一气化三清》,练了足三五月呢? 秘法学的慢,但她修为降的快,唰唰唰的往下掉,已跌至真武二境,体内的血脉之力,也已稀薄的近乎不可见了。 “来,到我这来。” 蓦的一声话语响彻,听的悟法的楚萧,蓦的抬了头,以为幻听了,待看丹海,小圣猿的耳朵,也竖的直愣愣的。 哥俩一番对视,皆眉宇微挑,再去聆听时,那莫名的呼唤,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怪事嘞!谁大半夜的喊魂儿呢? 第1139章 第三日。 兢兢业业的楚少侠,终是造出了一尊像样的化身。 此刻,他正如一个鉴宝的考古专家,绕着另一个自己,来回的转圈,期间,还曾不止一次伸手,戳戳这摸摸那。 老实说,这尊化身也不完美,至少其战力,与本尊极其不对等,约莫一番估计,怕是连他五成底蕴,都施展不出。 再说灵智,压根儿就没有,像极了一尊没有灵魂的傀儡,本尊不下令,他便杵那一动不动,神色木讷,双目亦空洞。 除此,便是一个较为尴尬的问题,化身有战力,但几乎仅限于肉身,因为,他并不能施展法门,只可简单的运转玄气。 嗖! 不过一炷香,它便自行消散了。 “又一个残次品。”小圣猿撇了撇嘴。 “好事多磨。” 楚公子却甚为满意,还是他悟的不够深,才有这诸多的弊端,待他哪日大彻大悟了,定能分出极致的化身。 《一气化三清》中也有讲解,真正顿悟此法,化身才可无缺等同本尊,无论战力、灵智、术法....皆一般无二。 也是这一日,凤凰体内的血脉之力,彻底消散,连仅存的两重先天境修为,也映着黎明前的朝霞,而彻底荡尽。 至此,她才缓缓开眸,欲要起身,奈何手脚麻木,浑身酥软,好一阵才攒出些许气力。 如今的她,已无异于凡人,加之是女子,骨子里都透着一股柔弱,手无缚鸡之力的那种。 此番,她没检查衣衫,连半分修为都没了,看又何用?某人若真想对她干点啥,她貌似只能说一句:疼,你轻点.....。 “醒了?”楚萧还在捣鼓化身,一日的参悟加磨炼,此番分出的这尊化身,已有他六成战力,且眸中还多了一丝灵性。 “嗯。” 凤凰轻声回应,可那双黯淡的美眸,在望见楚萧化身时,写满了震惊。 短短不过三五日,此子竟能将道家无上法门,悟到这般境地,属实恐怖。 白夫子果是慧眼如炬,一般的小虾米,也入不得他法眼,收的这徒儿,战力、底蕴和悟性,都堪称逆天。 “咕噜!”不合时宜的声音,又一次响起,沉睡三日的凤凰,没了玄气做支撑,已饿的发慌,糗的脸发烫。 无妨,她有一个极称职的保镖,不止护她周全,还管饭呢?瞧,小炭炉和小砂锅已搬出,火锅很快便炖上了。 “慢点儿,没人跟你抢。” 人若饿极了,还顾忌啥形象? 大玄的长公主,便吃的满嘴流油,活像个饿死鬼托生,看的人楚三少,都没好意思动筷子。 总的来说,画面还是很温馨的,至少在小圣猿看来,这一男一女,乍一瞧,颇有几分夫妻相。 嗖! 本是温馨浪漫好光景。 偏偏,洞外疾风一阵阵呼啸,卷着一股股强大的气息。 楚萧猛然起了身,凭散落在外的小陨沙,极尽探查,有诸多玄修踏足这片天地,足有十几人之多,修为最弱都在通玄第五重。 当然不是来游山玩水的,众强入了这片群山,便分成了两拨,一队在天空游走俯瞰,一队则入山找寻,无需问,便知是在找凤凰。 若在往日,即便对方这般阵容,他也不惧,纵干不过,遁走也不成问题。 而今嘛!他可不敢冒头,带着一个已毫无修为的大玄公主,真真施展不开。 凤凰放了碗筷,也已起了身,修为散尽,可她感知力好似还在,惦记她的人,真真不少。 “这是不准备走了?”楚萧眉宇微皱,瞧那帮人的架势,是要这片山,整个翻一遍才算完。 如此,纵山洞布满遮掩,被寻到也是迟早的问题,总不能赌追杀者是瞎子。 “待在此地,莫乱跑,我去引开那帮人。”他留下一语,便要施法穿墙而出。 “你.....。”凤凰如受惊吓,下意识追了一步,如个小女子一般,抓了他的衣角, “你不会丢下我吧!” “我有职业道德。” 砰! 不久,便闻阵阵轰鸣,响彻天际,不乏怒嚎与暴喝,热闹非凡。 同样热闹的,还有大秦帝都,夜里本是万籁俱寂,却因一道亢浑的龙吟,惊醒太多梦中人。 仰天看,才见一道粗壮如山的龙影,在虚无盘旋嘶吼,电闪雷鸣中,异象一幅接一幅的演化。 华天都的杰作,自那夜告了御状,便又缩回地底龙脉修行了,有一番小蜕变,且还突破了境界。 “好个神龙之体。”颇多老家伙惊叹,秉性如何且先不论,那小子的确恐怖至极。 “瞅瞅人家,再看看咱们。”羡慕者亦不少,多是青年才俊,命这东西,不服不行。 “这,才是我大秦的天命之人。”最喜笑颜开的,当属秦龙尊,神龙之相,可谓福之大兆,天命实至名归。 提及装逼贩子,此刻惬意的很呢?正于地底,享受龙脉之气的洗礼,通体都如烈焰燃烧,直烧的他信心大增。 可惜,他的老冤家已不在秦关龙脉,不然,必再与之战一场,定能扳回一城。 哦不对,他已扳回好几城了,有国老阁和太上皇撑腰,他近些时日,可谓春风得意,碍眼的人,无一不遭打压。 莫急,路还长着呢?待他出关,待他功体大成,会正儿八经的给某些人,上几道好菜,敢惹他不爽,是要见血的。 磅! 铿锵! 人若吃饱了撑的,总会给自个找点事干。 如凤凰,此刻便攥着一把小匕首,跪在地上刨坑,洞口被巨石堵上了,怎么也推不动,便想挖一条坑道,逃离此地。 挖指定是挖不动的,岩石本就坚硬,加之又天寒地冻,她这个修为尽失的人,可凿不开坚硬的地面,还累的气喘吁吁。 “这鬼天气。” 伴着一道骂骂咧咧的话语,引敌归来的楚萧,穿墙而入。 他这一来不打紧,还在凿冰的凤凰,又如惊弓之鸟,猛地爬了起来,许是太慌乱,手握的匕首都跌落了。 她倒好,顺手便从秀发中拔出了一根玉簪,双手紧握,颤抖的指着楚少侠,话还语无伦次,“你...你是谁?” 此话一出,楚萧瞬时眉宇微挑,才屁大点功夫,修为与血脉皆散尽的大玄公主,便已丢了一身的记忆,连保镖都不认得了? 的确,凤凰此刻很迷糊,记忆一片空白,且胆子还变小了,楚萧就抬了抬手,话都没说,便把她吓得跌跌撞撞的瘫在了墙脚。 “我...我不好吃。” “谁要吃你。” 楚萧懒得与之掰扯,拂手将其送入了梦乡,一手拎起,转身消失在山洞,追杀者不久便会拐回来的。 果然,他才逃往天际,数十道人影便杀至这片群山,一张张的面目,都狰狞可怖,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此番,他们倒是找的准,不久便寻到了山洞,入目所见,便是一片片纸钱,满地都是,清一色的天雷咒。 第1140章 轰! 天雷咒之威力,或许不足以炸死通玄境,但贵在数量多,总有那么些个防御低的,被炸的头晕眼花。 洞口塌了,山岳也崩了,一堆身形狼狈的强者,灰头土脸,忙活大半夜,也被人耍了大半夜,人未抓到不说,闹了一身伤。 而最让人恼火的,是那个调虎离山的神秘人,至今都不知其身份,也不知凤凰哪找的保镖,开起遁来,特么跑的比兔子还快。 不快能是夫子徒儿?这一阵功夫,他已带着凤凰,遁出上百里。 期间,他没少化出分身,如一个个鸡鸣狗盗的小偷,在冰天雪地来回游走,拐着弯儿的埋地雷。 确切说,是埋天雷咒。 那帮追杀者,还是太闲的,得给他们找点事干,试想,东边炸一下,西边再闹点动静,他们能不过来瞧? 不知何时,他才定身,顺着一条裂缝,钻入了地底,又开凿了一座山洞,遮掩的符咒,贴的里里外外都是。 凤凰还在昏睡中,他也乐得清闲,抱着《一气化三清》秘卷,心无外物的参悟。 待将此法悟透,再遭遇追杀,便无需本尊犯险了,派化身陪那帮人玩,毕竟,他还带着一个累赘。 “找。” “给吾找。” 一众追杀者,火气大得很,在雪花飘飞的世界,来回飞窜,以感知力,地毯式搜寻。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他们也颇有职业道德,一副不杀灭大玄公主,便不罢休的架势。 砰! 兵法博大精深,很适合用来斗智斗勇,楚萧分身埋下的天雷咒,不久便有一处炸开,火光冲天。 众强耳朵灵得很,目力也足够惊人,哪有风吹草动,隔着老远都能听闻的,第一时间便杀了过去。 然,那片鸟不拉屎的天地,除了漫天飘雪、以及符咒炸出的一座坑,啥都没有,很显然,又被耍了。 “阿嚏!” 天冷,也或是有太多人问候,楚少侠这个喷嚏,打的洞府一颤。 昏睡的凤凰,便是被他惊醒的,醒来的瞬间,便吓得一激灵,转身便要跑,奈何身子太虚,两三步便倒那了。 “莫怕,我是好人。”楚萧头都没抬,专心翻阅古卷,这是个加分项,好似一秀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当然了,小伙子长得俊朗,多看那么几眼,也能给人留个好印象。 看大玄长公主,虽缩在墙角,虽还一脸的戒备,但她至少没有再逃。 直至楚少侠,又分出一道化身,她才下意识抬眸,记忆的空白,让她满目新奇,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呢? “嗯,又有精进。”楚萧咧嘴一笑,这尊化身之战力,已有本尊七成底蕴,灵智更多,且已能施展术法。 美中不足的是,依旧不持久,撑了不过两炷香,便化为虚无。 这哪行?男人必须持久,哪怕是一道化身,该雄起时也得雄起。 有这毅力,楚萧能不悟的真切?一整日都没挪过窝,仅几次调动在外的分身,给寒土搞点动静。 天雷咒又炸,依旧火光冲宵,惹得一众追杀者,气势汹汹的杀将而来,完事儿,便搁那集体骂娘。 “咕噜!” 某人真不知怜香惜玉,自己不饿,也不问问人家吃饭没,凤凰捂肚皮的动作,都是一副怯怯的小模样。 管饭,保镖有职业道德的,但楚萧专心无法,此番的火锅,属实没空煮,便化了两分身,顶头一顿忙碌。 嗯? 饭未做好,便来了不速之客,凭小陨沙探查可知,有一个黑袍人,踏足了这片天地,正铺开感知,极尽搜查。 楚萧见过他,也是追杀者之一,先前一大票人,此番却落单了,怕是天雷咒东西南北的炸,对方才分开来找人。 “这怎么好意思。”他放下了古卷,溜烟儿窜出了山洞,落单了好啊!落单了好收拾,做保镖,也不妨碍挣外快。 他走了,两分身还在,贼他娘懂事儿,一边一个,给凤凰递了碗筷,且还都一脸笑眯眯,主打的便是个...服务周到。 “你是谁?”还是这个问题,凤凰接下碗筷时,问都问的小心翼翼的,得来的答案,却让她一脸茫然,“青锋楚少天。” “他,是你相公。” “晓得啥是相公不?” “夜里抱着睡的那种。” 两个分身,灵智成了精的,不止给做饭,还负责陪聊,一左一右,叽叽喳喳。 胸大无脑好忽悠,记忆丧失的大玄长公主,当场就被忽悠瘸了。 这边,隐身又收敛气息的楚少侠,已偷摸钻出地底,悄无声息的摸到了黑袍人身后。 “谁?”黑袍人只觉背后阴风一阵,豁的转了身,迎面,便对上了一双燃着烈焰的眸。 天眼幻术,他挨了个板正,当场便做了一个惨绝人寰的梦:取了十八房媳妇,生了二十一个小崽子,不一个娘,嗯...也不是一个爹。 姓楚的那厮,太损了,黑袍人跨入鬼门关时,都还在幻境中,提着杀一把猪刀,给那二十一个娃找爹呢? 通玄境的躯体,楚萧稀罕的紧呢?带回青锋去,找人祭炼一番,再蒙上一块面具,会是个指哪打哪的死士。 “啊...!” 待回山洞,某两个调皮的分身,便被本尊一个大嘴巴子,直接送回了娘胎。 凤大美女被吓得不轻,衣服都不敢脱了,那两人方才说了,相公近日火气很大。 “我是你的保镖,你失忆了,不肖几日便可复原。”楚萧微微一笑,便找地清点战利品了。 方才被他诛灭的黑袍人,还是个大土豪嘞!银子啥的没几块,却随身带了一颗丹药,圆润如珠,晶莹透彻。 若是未看错,该是传说中的魂灵丹,对肉身无甚功效,却是灵魂类的大补药,吃上一颗,魂与魄会壮实不少。 就冲这颗丹药,若重来一回,他定让黑袍人临死前,做个好梦:老王家生了二十一小崽子,都是他辛勤耕的种。 “这趟...没白来。”楚萧乐的开怀,便要吞服魂灵丹,却被小圣猿拦下,“急甚,待摸到通玄第三重瓶颈时再吃。” “还有讲究?” “通玄领域有三个分水岭,分别处在三境、五境、八境,冲击第三境时,灵魂略有变化,此丹会有加成,可提升进阶的几率。” “明白。”楚萧小心收好魂丹,随手便掏出了《一气化三清》的秘卷,做起了挑灯夜读的好书生,每有顿悟,都少不了一番乐呵。 他的笑,好似颇有感染力,让人如沐春风,乃至凤凰见了,少了几许戒备,多了诸多心安,再不如先前那般,战战兢兢。 这,都是两分身的功劳,本尊去挣外快的功夫,他俩可是吹的天花乱坠,将夫子徒儿和大玄公主的情缘,描述的可歌可泣。 关键是,凤凰信了,相比保镖的说辞,那个天荒地老、矢志不渝的爱情故事,貌似来的更让人陶醉。 “失忆了。”她抱着双膝,独自一人喃喃自语,不久便歪在岩壁下,沉沉睡去,顺便,还做了个美梦:她复原了,相公搂着她睡的。 第1141章 “堂堂大玄公主,却做缩头乌龟?”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追杀者有职业道德,难能可贵,但若实力不行,便只剩无能狂吠了。 而今的万山寒土,上演的便是这般剧目,一众通玄强者,满天地的乱窜,可就是搜不到凤凰,怒的嗷嗷直叫。 学聪明了呗!也知玩兵法了,就是他们这般激将法,不怎么好使,嚎了大半晌,也不见人回应,只那么三两处,有火光冲天。 那,是楚萧分身们下埋的天雷咒,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引爆一处,惹得众追杀者,来回奔走,被耍了一趟又一趟。 “来,叫爹。” “爹。” “诶,乖儿子。” 做人保镖,是很枯燥的,但某位少侠心态好,会自娱自乐,时不时的便捣鼓出一个化身。 而今,他分出的另一个自己,便颇有灵智,让喊爹,绝不叫他二大爷,听话的很嘞! 再便是战力,已稳稳有本尊八成底蕴,可动诸多术法,持久力也大有提升,已能撑到三炷香。 “机智如我。”看着这尊活灵活现的艺术品,楚萧甚为满意,也不枉他这几日,起早贪黑的悟法。 付出总有回报,果是不假。 相比之下,某只猴就极为尴尬了,悟性差些火候,平日又懒惰,虽也学了《一气化三清》法门,却至今才初入门径。 好在,它有偷盗的绝活,没少与楚萧意识归一,楚萧参悟的奥义、顿悟的精髓,皆被他一一照搬。 这好使,真给他分出了化身,一只猴变成了两只猴,正在楚萧丹海,头顶头的划酒拳,“五魁首啊!六六六啊!......。” 说到自娱自乐,山洞中还有一位,也便是大玄的长公主,正搁那蒸馒头呢? 哦不对,更确切说,是摸馒头,每每扯开自己的衣衫往里瞅,见那俩挺拔的玉峰,都格外好奇,摸上一摸,丝滑,柔嫩,手感贼好。 没错,记忆丧失后的她,心智也在退化了,短短三两日,便已退化成一个小少女,约莫估计,心智年纪也只剩七八岁。 七八岁的小姑娘,却有一具成人的体魄,由不得她不新奇,有事没事,便研究身体构造,且还笑的傻乎乎的。 “若是有记忆晶石,真想给其拍下来。”小圣猿意味深长道,满脑子想的,都是些个缺德事儿。 试想,手握某人自摸的画面,他日,不得稳稳拿捏大玄长公主?老实点哟!我有你那啥时的照片。 轰隆! 蓦的一声雷鸣,响彻寒土。 楚萧还好,稳如老狗,倒是心智退化的凤凰,被吓得一激灵,下意识搂住了他的胳膊。 几日的相处,她俨然已把楚萧当做亲人,早已无戒备,退化成少女心智时,还颇有几分俏皮。 无非就是胆子小了些,每有风吹草动,特别是轰声与雷鸣,她是半分都听不得。 “看给你怂的。”楚萧一番安抚,缓缓起了身,眸光熠熠生辉,打雷了,很适合出去溜达一圈。 走前,他还留下了两分身,陪凤凰唠嗑,且不忘警告,再特么瞎聊,有你俩好看。 本尊的话,就是圣旨,当然了,也可以是一句屁话,哥俩难得出来一趟,聊就聊点儿大家感兴趣的。 嗖! 钻出地底后,楚萧便寻了一座小山头,盘膝而坐,多日不吃雷电,都没存货了。 混沌功法运转,雷电与狂风暴雨般,从天倾泻,自他天灵盖灌入,鲸吞牛吸,而后,成片的引入十里天地。 “嗯?” 这片天地附近,有追杀者的,也蒙着一件黑袍,远远便见雷电从天浇灌之景,便腾身来查探。 第1142章 不巧,天地间有诸多小陨沙散落,被他触及了不少,引雷的楚萧,第一时间便察觉了,当场施了隐身。 黑袍人随后便到,微眯着双目,窥看天地,可见一座山头,有人之踪迹的残留,略显狼藉,定有人来过此地。 “这位道友,找甚呢?”阴风肆虐,楚萧显出了真形,待黑袍人豁的转身,正对上他那双燃火的眸。 然,他此番的天眼幻术,未能将其控住,缘因这厮的双目中,蒙着一层乌黑的光,专防视觉术法。 “何人?” 黑袍人反应不慢的,一步飞身后遁,且振臂一挥,数十道剑气斩来。 回应他的,则是一道刺耳的剑鸣,楚萧施了拔剑术,避过了剑气,凭空杀至其近前,一击斩了其头颅。 “萧家拔剑术。”黑袍人未死,体内有惊异声,是他之血胎,已破体而出,亡命逃遁,且还甩出了一道符...求援。 “汝走得了?”楚萧冷哼,神魂剑已出鞘,还在逃遁的黑袍人,被斩的灵魂撕裂,一头栽下了虚空。 趁人病。 要人命。 楚萧未给其喘息的时间,一记大罗天手,凌天覆盖,将黑袍人血胎,打成了一滩烂泥。 草草打扫了战场,他便消失在雪地中,返还山洞,一手拎起凤凰,遁离了此地。 很快,便见一道道人影,划天而来,皆是得闻黑袍人召唤,杀来救援的,却是晚来一步。 此刻的楚萧,已在百里开外,又落入一片群山,找了个山旮旯,凿了个地洞,布满了遮掩。 随之,便是一阵轰动,是他的一道分身,在东方天际,开了天雷咒,将一众追杀者,都吸引了过去。 趁此时机,他则偷摸出来吃雷电,且还分出了化身,盘坐身侧,助他一块吸收。 这,就快很多了,空空如也的十里天地,不久便聚满了雷电,一眼望去,宛似一片雷霆的海洋。 “来,到我这来。”又是喊魂的声音,听的楚萧豁的开眸,连在丹海打盹的小圣猿,也掀了眉毛。 第二次了。 绝非幻听。 真有人在呼唤。 可惜,喊魂声来的突兀,且是惊鸿一现,饶是他二人之感知,都无法追寻源头。 “莫不是那块陨石?”楚萧沉吟道,还下意识抬眸,望了一眼远方,凤凰曾说过,当年降下的流星,就在寒土中心处。 “有趣。”小圣猿挠了挠下巴,有八成概率确信,是陨石在搞鬼,其内,莫不是藏了可怕的邪物?可祸乱人心神的那种? “此番事了,定去一探究竟。” 楚萧说着,便停了混沌诀,雷鸣声已消散,虚空再无闪电,连乌云都散开了,有星辉斜下。 还好,他吃饱了,十里天地塞的满满的,丹海中也雷电撕裂,待将其炼化,都是体魄之养料。 咯咯咯! 今夜的山洞,热闹的很,楚萧留的两个分身,不吹牛皮也不忽悠人了,一左一右,扎堆逗孩子呢? 对,就是逗孩子,也便是大玄公主,被逗的咯咯直笑,笑声清灵,却藏着一抹稚嫩和奶声奶气。 她,心智又退化了,不久前还是七八岁,而今再瞧,怕只剩三两岁了,灵澈的眸中,满是天真烂漫。 对此,楚萧已见怪不怪了,这娘们儿一天一个样,该是心智退化到极致,才会真正拉开涅槃蜕变的序幕。 顺其自然。 他未过多干预,散去了分身,取了一堆果实,便盘膝而坐,竭力淬炼雷电。 凤凰倒也懂事儿,没人陪她玩,便抱着一颗桃子,吃的贼香甜,且饭量极大。 待吃饱喝足,她真就纯真无邪了,竟埋着头,搁那手脚笨拙、且旁若无人的松解衣带。 楚萧不是瞎子,一瞬侧目,“嘛呢?” “尿急,想嘘嘘。” “..........。” 第1143章 一个称职的保镖,是需多才多艺的,守护雇主,给做饭,还得会看孩子。 楚少侠便是这等人,贴心的很,就是冰天雪地的,给人拎出去嘘嘘,反正是挺冷的。 待回洞府,他便把凤凰送入了梦乡,三两岁的心智,心灵脆弱的很呢?这若又哭又闹,他可哄不了。 入通玄,好处多多。 当夜,他便将丹海的雷电,尽数炼成了养料,本就汹涌磅礴的玄气,又多了一股子雷威。 而他之体魄,也在一次次吞雷后,潜移默化的被改变,筋骨肉之坚韧强横,无一日不在提升。 好事成双。 映着晨曦第一抹朝霞,凤凰传他的《一气化三清》,他终是大彻大悟,分出的化身,已至本尊九成九底蕴。 “甚合我意。”小圣猿入主楚萧意识,狠狠拍了拍化身肩膀,小伙子的体魄,极其霸道,已无限接近于本尊。 所以说,论无上之法门,还得是道家,一部《一气化三清》,莫说在凡间,纵放在九天十地、四海八荒,也是相当炸裂的。 “再有落单的,便换你施展拳脚。”楚萧微微一笑,迄今为止,他最钟意的一道化身,第一次上阵干仗,是得找个人祭祭旗。 嗖! 想啥来啥。 他运气不错,真有一个不长眼的追杀者,阴差阳错的踏足这片天地,不止蒙着黑袍,面庞也黑如焦炭。 已有颇多时日了,明知大玄公主就在这万山寒土,就是找不着人,且还三天两头的被人耍,不窝火才怪。 开门。 放狗。 “嗷呜。” 楚萧化身强势登场,颇有本尊几分尿性,至少,头顶的那个光圈,锃光瓦亮,且举手投足间,尽显霸气。 “嗯?”上一瞬还恼火的黑袍人,这一秒,猛然回头,入目,便见一个戴着面具的人,不知从哪窜出来的。 “莫找了,凤凰我罩的。”楚萧化身如个二痞子,匪里匪气的,说变说了,还一个劲儿的活动手腕。 黑袍人愣了一下,双目瞬间炙热如火,真个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误打误撞,找着人了。 “交出凤凰,吾饶你不死。”通玄五境对二境,他老人家可太有底气了,一声暴喝宛如轰雷,威严冰冷。 “话说大了,当心闪了腰子。”楚萧化身可不怂,狠狠舒展了体魄,气血汹涌开来。 “小小二境,也敢这般大放厥词?”黑袍人嘴角微翘,一道五指大印,凌天盖了下来。 灭你。 足够! 楚萧化身运足了玄气,一拳天罡混合大力金刚法,轰穿了五指大手,直打的黑袍人一脸懵逼。 他可是货真价实的通玄第五境,全力的一掌,竟压不住一个通玄二境,凤凰哪找了这么个怪胎。 “呔,想啥呢?”楚萧化身已杀上天来,雷霆玄气如翻天江海,席天卷地,看的黑袍人满目震惊。 同为看客,楚萧和小圣猿则吾心甚慰,对等本尊战力的一尊化身,真真不一般。 最主要的是,灵智颇高,有本尊之斗战心境,第五境的通玄,都被它揍的站不稳。 这还仅是《一气化三清》残本,倘若完整法门,便是三尊无缺化身,那是何等阵容。 镇压! 两人望看下,黑袍人发狠了,丢出了一尊宝塔,其上秘纹流转,威势沉重如山。 然,在霸道的战力前,这都摆设,化身连兵器都没拿,一拳便给其轰了个稀巴烂。 “速来助战。”黑袍人一口老血狂喷,当即丢出了一道符,战不过,得唤强者帮忙。 “灭。” 此一字,出自楚萧本尊,也跑出来凑热闹了,抬手一道剑气,劈灭了符咒。 第1144章 见他,黑袍人心神不禁一颤,骤然色变,竟还有人,凤凰究竟找了几个保镖。 几个都无所谓了,楚萧化身已攻来,用的正是堪比瞬身的萧家拔剑术,凭空杀至,当场就把这个“菜”虐了。 “该死。”黑袍人亦有保命手段,被斩落头颅的瞬间,第二命血胎便破体而出,再无大战的心思,转身便逃遁。 封! 化身早已双指并拢,振臂一挥,竟能从本尊的小墨戒中,御剑出鞘,足十二柄飞剑,布列天地,瞬成十二天极阵。 气氛都烘托到这般地步了,黑袍人自走不了,修为大跌的他,无力反抗,被困于阵中,难以冲出,直至被废了修为。 第一命祭旗,与活捉第二命血胎,并不冲突的,化身归回洞府时,手中便拎着那个半死不活的黑袍人。 本尊方才说了,要找此人唠唠家常,顺便再问些情报,譬如追杀凤凰的人有多少,其中可有半步天虚境。 “好使。”楚萧笑了,也狠狠拍了拍化身肩膀,第一次派其上阵,干的还是通玄第五境,战力的确杠杠的。 化身之灵智,也是成了精的,搓着手,一脸笑呵呵,“老大,给我找个媳妇呗!” “一边去。” “嘿...!” 爷俩逗乐之际,那个蔫不拉几的黑袍人,已瞪大了双目,因为终是看清了某人的尊容,“你...楚...楚萧?” “看来我这张脸,还挺火的。”楚萧散了分身,顺手还拿了一面小镜子,对着自个的面庞,照了又照,不可否认,是有几分俊朗。 黑袍人则面色煞白,此子是何时来的寒土?怎会与大玄公主扯在一块。 说到凤凰,他已瞧见了,就安生生的躺在那,血脉已散尽,也没了修为,为了抓她,他们可是遭老罪了。 “如你这般人,外界还有多少?”楚萧话语悠悠,如审犯人一般,居高临下,目不斜视。 “若我招了,可否留我一命?”黑袍人也怕死,也觉得自己个,还能再抢救一下。 “晚辈只要情报,不伤人性命。”楚萧笑道,弹指解了黑袍人的封禁,顺口还恐吓了一番,“可别糊弄我,下场很严重。” 招。 我都招。 黑袍人为了活命,洋洋洒洒的说了一大堆,听的楚萧的眉头,越皱越深。 追杀凤凰的人,真真不少嘞!且还不止一拨:有幽海的、阴月皇朝的、蛇龙洞的、罗刹门的....不乏高阶通玄。 所幸,没有半步天虚境,至少黑袍人的说的供词中,未有提及,也或许有,只不过,这厮修为低,不知晓罢了。 有与否,他往后几日都得谨慎行事,对上通玄境还好,若撞上修为高深的老家伙,他这点修为与底蕴,真不够看。 “我已招了。” 黑袍人试探性看了一眼,见楚萧久久不语,便踉跄跄的逃了,逃的连滚带爬。 而后,便是一声凄厉的惨叫,他跪了,是被身后一道锐利的剑气,当场劈杀的。 生死弥留之际,他老人家憋了一肚子骂娘的话,皆是问候楚萧的,说好放他走,扭头便捅刀子。 “他说放你,我可没说。”小圣猿语重心长道,方才那一剑,便是它的杰作,来都来了,还想走? “我是讲信义的。”楚萧则祭了一缕火焰,焚灭了黑袍人的尸身,杀你的是小圣猿,托噩梦别找我。 唔! 许是黑袍人的哀嚎声,太惨绝人寰,乃沉睡的凤凰被惊醒,朦朦胧胧的睁开了眼。 她的记忆,怕是又退化了,醒了便满目茫然,看楚萧时,也懵懵懂懂,“你是谁呀?” “我是恁爹。” “阿爹,我想吃奶。” 第1145章 看孩子,非楚萧所愿,但小圣猿应了人家一声爹,当日,凤凰便返老还童了,变成了一个小女婴,粉嘟嘟的,肉乎乎的。 这小家伙,邪乎的很呢?一双大眼颇有灵性,似无视他丹海禁制,能望见小圣猿,逢见那只金毛猴儿,她都乐的小手小脚来回扑腾。 “真是开眼了。” 楚萧拎着小凤凰,一边看一边唏嘘,唏嘘仙灵凤体,真一脉怪异的血统。 不说其他,仅蜕变己身,其他传承就比不了...太费劲了,修为、血脉、记忆、心智、体魄....无一不是被打回原形。 或许,这便是从零开始的大涅槃,只有跨过这一重重关,才算是里里外外、彻彻底底的脱胎换骨。 奶,他指定没有,这大雪天的,他上哪挤去,不过,灵果的汁水,还是能榨出三五斤的。 小家伙爱吃,饭量一如既往的大,看的他和小圣猿,都直摸下巴,此番事了,要不要再找大玄公主,额外收些伙食费。 “找。” “给吾找。” 外界,上火的人依旧不少,追杀者们,一人顶着一张大黑脸,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但这活...貌似不咋好干。 怪只怪,万山寒土太辽阔了,方圆几万里,且地形复杂,多山岳沟壑,随便找个山旮旯藏起来,都无异于大海捞针。 就这,还有人到处埋雷,时不时的便炸一番,有动静不得去查看?皆是被戏耍,一个个的,都被溜的跟孙子似的。 一群废物! 这一日,又有强者踏足冰天雪地,乃是八人联袂,皆蒙着黑袍,气息一个比一个隐晦,高深莫测。 魁山九巫是也,之所以仅来了八人,是因魁山第一巫,也便是魁山老巫,早在昔日炼狱时,便已被楚萧和萧灵联手诛杀。 他们,可不是修为大跌的魁山老巫,各个都在巅峰状态,皆是天字榜上有其名,为了送大玄公主上路,可谓一路风尘仆仆。 杀人不过头点地。 但某些人真正的目的,是不想大玄的内乱终结,一个繁荣强盛的王朝,还是乱点好,因为只有乱了,才能从其中攫取泼天利益。 而凤凰,便是大玄皇族中,唯一一个有望平定内战的人,她一旦蜕变涅槃了,莫说天字榜,纵老一辈的苍字榜,也鲜有人能压住她。 名头大,不代表就能找着人。 魁山八巫入了寒土,也无甚作为,逛了诸多天地,看了一片片雪景,连凤凰的人影都未瞧见。 寻不到便不寻了,八人便找了一座小山头,喝茶的喝茶,下棋的下棋,半分都不急,甚是悠闲。 他们在等。 等凤凰自个出来。 堂堂仙灵凤体,血统不弱神龙之体,平日突破一重小境界,都能惹得风云色变,而今涅槃,能没些动静? 等着吧!她开始蜕变时,天上必有异象演化,且是任何法门都遮不住的那种,藏都没地儿藏,纵有人守护,也架不住四方围杀。 要不咋说他们都是老油条,看的就是透彻,而他们等待的时机,也真就在不久后,风风火火的上演了。 瞧,东方天际已见绚丽的霞光,伴有异彩喷薄之景,静心去聆听,彷佛还能得闻凤之嘶鸣,动静极浩大。 “在那。” “快快快。” “生死不论。” 身在寒土的追杀者,顿的来了精神,自四面八方扑杀而来,异象的源头,便是凤凰的所在地,这回准没错了。 论腿脚麻溜,还得是魁山八巫,早已腾空而去,要赶在他人之前,寻到凤凰,老祖说了,人要杀,血统也要夺。 第1146章 “大姐,你可得抓点紧。”楚萧早已遁出了洞府,用一根绳子,将小凤凰牢牢绑在了怀中,直奔深处遁逃。 凤凰涅槃,会惹出血脉异象,他早有预料,藏是藏不住的,相比被堵在洞府中,满天地的跑,才是他们活命的出路。 他这一走不打紧,异象也跟着动了,凤凰走哪它跟哪,在外人看来,都不用刻意找,盯着异象便好,比特么导航还准。 “哪走?” 总有距离近的,便如一个魁梧的莽汉,便一马当先,第一个杀到,凶悍之气血,如烈焰燃烧。 最唬人的,还是他手提的大刀,并非铁料铸造,而是用人之骨头祭炼,刀体上还有鲜血在淌流。 他修为不凡,已至通玄六境,方才杀到,便一刀劈裂了一座山。 “滚!” 楚萧当即化身为楚魔,手持嗜血剑,一个拔剑术杀到,将其连人带刀,一并拦腰斩断。 莽汉死的极不甘心,来前,他也不指望能一人拿下凤凰和其护卫,拖住便好,只待四方围杀。 谁成想,一个照面便被绝杀了,到了都未看清对方是哪位,只知其修为乃通玄二境,用的是一门超绝的剑术。 若未看错,该是萧家拔剑术,一宗虐菜的神技,偏不巧,他就挺菜的,空有修为,却无制衡此法的手段。 嗖! 楚萧未有停留,连战场都不及打扫,便飞身开遁,因为一股股强大的气息,已朝这方袭来,可不能被堵在这片天地。 “灭。”浩瀚的天穹上,有冷哼声响彻,仰头一瞧,才见一个黑袍中年,手持一把大弓,已挽弓如满月,瞄准了楚萧。 箭出。 疾如闪电。 刹那便至身前。 “我遁。” 楚萧可不是活靶子,可不会站那被射,纵身一步腾跃,轻松避过箭矢。 奈何,此箭诡谲,似已锁定他,一个漂移,竟又拐了回来,且箭威不减。 看过才知,其上有秘纹铭刻,定是一种附魔...灵魂附魔,一旦锁定,不命中便不罢休。 堪破此玄机,楚萧当即唤出了亢龙锏,以御剑术操控,一棍子抡过去,当场打断了飞箭。 唔! 蟒袍中年一声闷哼昏沉,灵魂类附魔,自与灵魂相连,箭被击破,他自遭反噬,头脑一阵眩晕,身形踉跄。 站不稳就别站了,剑鸣声已起,楚萧祭了神魂剑,无甚他肉身防御,斩入了其灵魂,凄厉的哀嚎,响彻九天。 他没死,不过遭了重创。 楚萧也未补刀,收回亢龙锏和神魂剑,扭头遁入了一片群山,却是迎面便撞上了两道人影。 乃一老者和一老妪,一个披头散发,一个满脸褶皱,皆形销骨立,眸子猩红,嘴角还有一颗獠牙曝露,让人不觉以为,是妖怪成精。 “原是个二境的小娃。”褶皱老妪幽幽一笑,凤凰怕不是脑子抽了,找这么个小辈做她护卫。 “封!”散发老者没那么多废话,已单手掐诀,登时,便见一束血芒,从天笔直垂落,降在了楚萧身上。 乃一宗禁锢法门,禁的楚萧身体一滞,动弹不得,周身之气血,还被成片磨灭。 “仙灵凤体,归老夫了。”散发老者一声阴笑,如鬼魅般杀至近前,探手便要抓小凤凰。 吼! 回应他的,则是一道亢浑的龙吟,有一头金色龙,在楚萧周身盘旋而出,撞破了禁锢。 散发老者猝不及防,被一击掀的翻跟头,正杀来的褶皱老妪,则一声惊异,“神龙摆尾?” “自个玩吧!”楚少侠依旧不恋战,逼退了两人,便扶摇直上,如真龙腾空而去。 “汝,走得了?”褶皱老妪一声冷笑,手中已悬出一颗黑色灵珠,有一道烈火,燃于其上。 然,不及她将灵珠打向楚萧,先前被震翻的散发老者,便扑了过来,一个熊抱将她搂在了怀中,张口便是一句,“老婆子,我爱你。” 爱爱爱。 爱死了。 爱到要埋一块。 至少,在褶皱老妪看来,是这么个剧目,缘因她家老头子,是神色木讷,双目空洞的,显然是中了幻术。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体内玄气正疯狂涌动,瘦骨嶙嶙的体魄,也在这一瞬间,极速膨胀,是要自爆啊! 第1147章 轰! 自个玩吧! 那就自个玩呗! 散发老者和褶皱老妪两口子,在一场自爆的烟花中,双双毙命,死都死的嗷嗷直叫,这爱情,够轰轰烈烈。 无妨,埋一块的,通玄境自爆,杀伤力强的很,数十座山岳被夷为平地,粉身碎骨的二人,皆被埋在碎石中。 “那那那,拦下他。” “小小二境,抓活的。” 夜里,本该万籁俱寂的寒土,热闹非凡,暴喝声、嘶吼声、轰隆声...一阵接一阵。 凌空俯瞰,那便是三五成群的人影,天上地下的对楚萧围追堵截,就差来那么一句:那小子修为弱,快欺负他。 修为弱,可不是战力低,即便护着小凤凰,楚萧一样横冲直撞,毫不恋战,一路且战且退。 他若牟足劲开遁,便是见缝就插,一大堆的追杀者,愣是拦不住他一个,非但没拦下,还有不少人喋血天地。 为此,他也付出了惨烈的代价,肩膀被击穿、脊骨被斩断....浑身上下,都血壑纵横,有诸多伤痕,连再生之力都难愈合。 血骨淋漓,唯一未受伤的,是襁褓中的大玄公主,只一滴滴鲜血,落在她那肉嘟嘟的小脸上,使得沉睡的她,缓缓睁了眼。 按说,小家伙睡醒,都有几分起床气的,免不了一通哇哇大哭。 她却不然,醒后便仰起了小脑袋,默默看楚萧,看夫子徒儿带着她,在围追堵截中,奋力冲杀。 从零开始的大涅槃,已然拉开帷幕,她之修为血脉在复苏,灵智和记忆,自也在一点一滴的回归。 她不再那般茫然,知道护着她的是青锋楚少天,的确是个颇有职业道德的保镖,从始至终,都将她死死护在怀里。 凤凰涅槃,一个奇异的蜕变,相传醒来后,第一眼看见的人,会是往后余生,记忆最深刻的那一个。 一眼万丈红尘,她便着了楚萧的魔,看的美眸迷离,心神也朦朦胧胧,那张染血的面庞,已如一道不灭的烙印,深深刻入她灵魂中。 “楚萧。” “他是楚萧。” 纵追杀者脑子再不好使,也认出谁在护凤凰,原是夫子的徒儿,竟也在寒土,竟做了大玄公主的护卫。 诧异之余,他们更多的是震惊,发自灵魂的骇然,上回有关楚萧的情报,还是在秦关大战,才初入通玄。 这才多少时日啊!竟已破入第二重,相比他们,境界虽依旧低微,可这小子属实怪胎,战力强的不着边际。 “好,很好。”蛇龙强者笑的眸光炙热,诸多高阶通玄,也都满目觊觎。 今夜,注定大丰收了。 一个大玄公主,一个夫子徒儿,浑身都是宝,值钱的很呢?但凡逮住其中一个,都是逆天的大造化。 “挡我者死。”楚萧怕是杀红眼了,一剑生劈了一尊通玄境,强行杀出了包围圈,随手还洒出了一片纸钱。 皆天雷咒,三两道或许炸不死人,但若数量足够多,谁挨谁难受,追的急又头硬的那几位,便被炸的满天飞。 余威,倒也不小,后来者,便被掀翻一片,修为不济亦或底蕴薄弱者,无一不被炸的身染鲜血。 也有抗揍之人,如一个身披紫袍的老者,便一步跨越了虚空。 他戴着面具,看不清五官面容,也无需看,楚萧便能凭气认人。 熟人。 确切说,是他大秦的人,再准确些,便是天玑子的手下,昔日书院大比,他曾见过。 能在寒土得见这厮,他并不意外,阴月皇朝都派人了,与大玄毗邻的大秦,岂无来人? 第1148章 还有曜日和黑龙王朝的强者,他这一路冲杀,也瞧见不少,想让大玄内乱的,比比皆是。 灭! 紫袍老者一句废话没有,起手便是一道五指大印,从天盖来时,沉重如大山巨岳。 “破!”楚萧则振臂一挥,祭了紫霄和赤焰剑,一剑劈山,一剑破浪,撕裂了大手。 嗡! 才逼退紫袍老者,便见一把泛着幽光的镰刀,是凭空砍来的,他避之不及,当场被其斩了一条手臂。 此番,是罗刹门的杀手,他们家的人,基本都背着一把巨大的镰刀,寓意收割,收割雇主拿钱买的命。 “我记住你了。”楚萧一声暗骂,并未杀回去干那厮,只一门心思的逃。 “追。”一众强者面目狰狞,如一头头凶残的恶狼,要扑上去将楚萧撕碎。 就这,前方还有阻截。 为首的一位,是个血袍烈烈的青年,先前距离较远,这都打了老半天了,他才姗姗来迟。 也正因来得晚,没人告诉他对手是谁,才显得他格外的勇,乃至寥寥四境通玄,都敢怼上来干仗。 待见楚少侠真容,他才不禁一怔,四目对视之下,他当场就迷糊了,且还在迷迷糊糊中,自爆了躯体。 嗖! 楚萧身法超绝,跑的自是快,但后面那一大堆,就反应不及了,与血袍青年的自爆,撞了个板板整整。 好嘛!一大片的人影,又漫天横飞,多见残肢断臂跌落,惨叫与哀嚎,此起彼伏的响彻,天地猩红一片。 若在往日,楚萧定杀回来补刀,而今嘛!奉行的是从心的宗旨,有多快跑多快,期间,还没少低头看凤凰。 这个小东西,也正盯着他看,一双灵澈的美眸,颇具灵智,定眼去瞧,似还能瞧见一只朱雀,在其眸中展翅。 “当心。” 小圣猿乍然一声。 话落,便见前方光芒大盛,又有强者堵截,乃一个其貌不扬的侏儒老人,头顶悬着一轮大如山岳的太阳。 该是其法相,颇有几分诡异,被其阳光普照,如被法门禁锢,让人不觉寸步难行,连气血,也被大片化灭。 “楚萧,无你生路了。”侏儒老人一语冰冷枯寂,头悬的太阳,凌空压了下来,一片天地都被照的如若白日。 “大老远跑来吹牛皮?”楚萧不惯着,轰的一声开了法相,擎天立地的巨人,手持一把巨剑,一击便劈了骄阳。 噗! 看吧! 装岔劈了吧! 侏儒老人一口气没喘顺,一头栽落了虚空,bia唧一声贴地上了,楚少侠是踩着他过去的。 待身后众强追来,他老人家已成肉饼,没人理会他,倒是有几个手不老实的,把他随身财物,撸了个精光。 来来来。 遛狗了。 楚萧逃遁在前,一路横冲直撞,四方强者则阴魂不散,在后死命追杀,一副不弄死他便不算完的架势。 局面就是这么个局面。 从天俯瞰也好,自远方眺望也罢,那都像极了一个生龙活虎的人,领着一群嗷嗷直叫疯狗,上天入地的乱窜。 要说这群狗,待遇是真的好,追着追着,天雷咒炸完,还有雷劈套餐,虽远不至于葬身,但都各个浑身黑烟儿。 “我...噗!” “吾必斩你。” “真够劲儿啊!” 大家惨才是真的惨。 追杀者龇牙咧嘴,楚萧逃亡一路,也伤的没了人形,天空有异象指引,便是无处躲藏,他无异于一个会动的活靶子。 身为看客,小圣猿都替他憋屈,护着一个凤凰,便注定他放不开手脚,但凡一个强大的余威,都可能让大玄公主丧命。 他能做的,便是逃逃逃,竭力拖时间,保镖做到他这份儿上,已是极为敬业了,换做一般的护卫,多半早撂挑子不干了。 第1149章 不知何时,楚萧才定身,并非不逃了,而是前方没路了。 倒也不是没路。 身后是一座山谷,而穿过山谷,便是一片诡异之地,多年前坠落在寒土的那块陨石,便在其内。 地图上是这般显示的,地图上还有标注:陨石禁地,一旦踏入,不是发狂发癫,便是六亲不认。 那,并非野史,亦非传说,而是真实发生过的。 昔年,诸多修为高深的天字辈,葬于其中,仅一人还活在世上,也便是楚萧怀中的小凤凰,因是特殊血统,才未被祸乱心神。 而今,饶是她仙灵凤体,也没那般特权了。 还在涅槃中,她已非无缺之姿,亦会被侵扰心神,蜕变失败是小,若因其魂归九天,就得不偿失了。 “跑,怎的不跑了?”一个瘸腿老人,发出了狞笑,满目的怨毒,他本来不瘸,是被楚萧打瘸的。 如他这般狼狈的,现场一抓一大把,啥个左眼被戳瞎了,右胳膊被撅折了,没有最狼狈,只有更狼狈,清一色的病号, 好在,他们并非乱追一气,是有协作有目的的,闹了大半夜,终是将楚萧,逼到这片天地,有种便穿越山谷,逃入陨石禁区。 “交出她,饶你不死。”魁山第二巫冷冷一声,寥寥一语,似有回音,那是漫天强者,如轰雷般的暴喝。 凤凰的眸光,已颇显黯淡了,是她失算了,严重低估了这些人...想让她死的决心,更加低估了他们的阵容。 而最让她低估的,还是这场所谓的涅槃,远比想象中的更慢更艰难,如此多的强者,一个通玄第二境,如何挡得住? 没退路了。 死局。 “放下我吧!” 放。 说放就放。 楚萧踉跄一步才站稳,终是解下了绑在他怀中的小凤凰,但并非交人,而是祭出了一股柔和之力,将凤凰送入了山谷。 陨石禁区,指定是不能进的,那便背水一战了,他若底蕴尽出,未必不能拖到凤凰涅槃。 谷中,大玄公主是平稳落地的,神色怔怔的看着立在谷口的那道人影,染满了鲜血,却如丰碑般挺拔。 母后曾说过,若有那么一人,敢舍生忘死的挡在你身前,那定是个有血有肉的好男儿。 “找死。”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漫天豺狼虎豹,已铺天盖地般杀来,而逃亡近一夜的楚萧,也终是在这一瞬,战力全开。 九天雷动,三尺金光垂落,使得他之气血与气势,猛然暴增,看的一众高阶通玄,都神色大惊。 这,会是通玄第二境?他施展的禁法,也未免太霸道,竟能在刹那间,将自身战力,提升至如此境地。 “迟则生变,杀。”还是那瘸腿老人,御动一根竹杖,一击敲的天地轰动。 但,论动静浩大,还得是千手如来,楚萧在楚魔的状态,唤出了大佛,虽是通体黝黑,卖相不佳,却气场磅礴。 待大佛轰颤,魔道佛光绽放,便是一千只“卍”字佛手,如狂风暴雨般,漫天轰击。 噗! “啊...!” 咔嚓! 哀嚎声顿起。 伴着一片血光。 成片的人影被打落虚空,皆是底蕴不济、且不咋抗揍的,顶不住魔道大佛的攻伐,躯体崩裂。 灭! 瘸腿老人煞气汹涌,喝声如惊雷,操纵竹杖当枪使,一棍子捅穿了千手如来。 后到的魁山第二巫更狠,召出了一尊宝塔,玄气灌输之下,一击砸的大佛崩烂。 “来。” 大佛毁了,楚萧还有本命法相,擎天的巨人,立地雄起,身后有日月演化,更有漫天星辰点缀。 第1150章 最为霸气的,还是它那件玄色龙袍,以及手持的那把祖龙剑,使得他这一瞬的威势,气吞八荒。 大,自有大的好处,这般状态下,法门有加成的,施展一手光明身,昏暗的天地,都被照的锃光瓦亮了。 鬼晓得这电光火石间,亮瞎了多少双狗眼,修为高深者,自能硬抗,可境界孱弱的那一堆,就俩眼一抹黑。 嗡! 所谓枪打出头鸟。 楚萧的第一剑,挥向的便是瘸腿老人,漫天的强者,属他跳的最欢实,自是拿他开刀。 剑落,他老人家腿不瘸了,因为半边身子,都炸成了碎肉烂骨,险些原地升天。 所幸,还有第二命血胎,破体而出后,便登天遁走,再不敢一马当先,生怕被特殊照顾,那厮开挂了,牛逼的没边了。 一人再勇,也双拳难敌四手,楚萧才劈出第二剑,他那君临天下的法相,便被众强联手打崩,可怕的余威,撞得他体魄,近乎散架。 “死吧!” 未等他站稳,便见一人攻至近前,正是天玑子座下的那个紫袍老者。 他是立功心切呢?若在寒土灭了夫子徒儿,待回大秦龙城,主子不得好好犒赏他一番? “就怕你不来。”楚萧分出了化身,迎头便怼了上去,一个萧家拔剑术,斩了他的首级。 “我.....。”直至头颅滚落,紫袍老者还双目凸显,难以置信,哪来的第二个楚少天? 如他这般惊异的,现场大有人在,一个就够难缠的了,竟还有同等战力的化身。 “一气化三清?”有懂行的,一眼便看破端倪,这小子,定是修了道家的无上法门。 杀呀! 化身猛地很,身法也诡幻莫测,本尊的谪仙步,他也用的很溜,手持嗜血剑,在人堆里钻来钻去。 他每杀到一处,必见血光,一剑封喉啊!捅腰子啊!卸胳膊卸腿儿啊!只要能伤敌,咔咔便是一顿招呼。 身为本尊,楚萧自也不弱化身,一手提着霸刀,一手拎着青锋剑,如个杀红眼的疯子,一通胡劈乱砍。 “唔!” 相比山谷外的喊杀与轰隆,谷内的一声低吟,就略显轻微了。 出自凤凰,她已非婴儿的模样,体魄已长到两三岁,消散的修为和血脉,也随之一点一滴的回归。 因她这般变化,本就演满天穹的血脉异象,变的更浩大,可见青鸾和朱雀鸟,一东一西,腾空飞舞。 “她在蜕变...速斩之。”追杀者不瞎,见异象变动,便知大玄公主,已至涅槃的紧要关头。 话落,便见十几尊强者,绕过了楚萧和化身,要偷摸潜入谷内,击杀凤凰。 然,众人才到谷口,便觉一股阴风儿肆虐,左右一瞧,才知冰雪覆盖中,插着一柄柄小飞刀,其上都挂着一道符咒。 “瞬身符?” 铮! 剑鸣声突起,是楚萧杀回,入了通玄境,他已能做到百步瞬身。 还得是空间法门快,只一两瞬间,便是接连不断的十几次瞬身,每有一次,必有人头落地。 自然,代价也惨烈,本就一身血壑,此番,又多了十几道空间伤痕,且短时间内,都无法愈合。 “一路好走。”冰冷的话语,蓦的响起,还有人藏匿于谷口,正是那个罗刹门杀手。 他未给楚萧喘息的机会,抡起镰刀便要收割,一旦命中,必能将人送入鬼门关。 可惜,他未能如愿,谷口不止埋有瞬身符,还布满了小陨沙呢?他早已触及,楚萧也早知他藏匿,岂能无后手? 瞧,阎魔傀与黑棺傀已杀出墨戒,一人挡下了镰刀,一人则直刺其命门,毫无悬念的捅穿了其心脉。 “该死。” 罗刹杀手亦有保命手段,一个替身术,蜕下了一身皮囊,活出了第二命,镰刀都不要了,飞身便遁。 “一路好走。”同样一番话,自楚萧口中吐露,那就妥妥的了,跑?你丫还能快过堪比瞬身的拔剑斩? 第1151章 噗! 刺客被一击反杀,反正挺尴尬的,罗刹杀手登上黄泉路时,便满心郁闷加惆怅。 不孤单,路上有的是人作伴,方才被斩首的那十几位,也都一肚子牢骚,一剑被绝杀,连一声惨叫都未留于世间。 留与不留,都不妨碍凤凰蜕变,她又长个了,已是七八岁的少女,修为已回到了先天境,而血脉之力,也已有两成。 时间,于此刻的她而言,是无比宝贵的,无需太久,几炷香便好,便能彻底涅槃。 封! 外界,魁山八巫发狠了,合力祭出了一座大阵,将楚萧困在了谷口。 法阵极诡异,阵中燃着虚幻的烈焰,如血一般猩红,仅三两瞬,楚萧半边身子的肉与骨,便被熔成了血水。 “魁巫炼血阵。”识货的人不少,不免倒抽冷气,此阵凶残的很,魁山老祖曾以此法,炼杀过一尊半步天虚。 八巫虽不及他家老祖,但联手施展,炼灭一个通玄二境,该是不难,有这好东西,你特么不早拿出来。 “老大。”一身血的化身,自一方奋力冲杀,欲杀来救本尊,却被一众高阶的通玄,死死拦下。 “汝等...困得住我?”已无人形的楚萧,双指并拢,振臂一挥,漫天剑气乍现。 借剑自然,他轻易不动,动则见血,万千剑气凝练一道,一击劈的魁山第六巫师,横翻虚空八百丈。 阵脚缺一人,大阵自缺一角,楚萧便如一头真龙,自那方腾身而出,翻手一记大罗掌印,压的第七巫,轰然跪地。 “老夫倒要看看,汝能撑多久。”蛇龙强者大袖一甩,数百道血符飘出,一道接一道,布列天地。 这,也是个布阵的高手,欲以符篆大阵,镇压楚萧,他也的确有几把刷子,楚萧前脚才站稳,便被他封的气血溃灭。 无妨。 死不了。 跟谁不通阵法似的,他便连祭五剑,一阵三才,两阵乾坤,只一照面,便将符篆大阵,拆了个七零八落。 蛇龙强者当场被震退,还颇有几分不服气,又抖动衣袖,一片符石自内飞出。 却是不等布阵,他便撒丫子遁了,因为乾坤和三才剑阵之后,楚萧还出了四象剑阵,能把他这副老骨头拆了。 “杀。” 人影扎堆儿之地,最不缺的便是能人,蛇龙强者怂了,有一黑一白两老人,摊开了一幅宛若星河的画卷。 完事儿,其内便窜出了一头虚幻的巨龙,龙躯粗壮如山,人在其面前,宛若一只小蚂蚱,当点心吃都怕塞牙。 楚萧便是被其一口吞了,可他骨头硬,吃了他不代表就能消化,前后不过一瞬,便轰穿了龙躯,一刀剁了龙头。 唔! 黑白两老人齐声闷哼,皆蹬的一步后退,连合力祭出的那幅星河画卷,此刻也变的摇摇欲坠。 “走你。”化身瞅准机会,一道麒麟剑气,将画卷劈成了两半,却被一个黑袍强者,一指洞穿了眉心。 “明人不说暗话,老子今日火气很大。”化身一声狼嚎,扭头便给人放了一束璀璨的烟花,血淋淋的那种。 没错,他自爆了,并非想不开,而是时限将至,他将要消散,想在临走前,捎走几个作伴的。 别说,威力杠杠的,避之不及的黑袍人,当场粉身碎骨,不知多少强者,顷刻间化成一滩烂泥。 一时间,染血的残肢断臂,崩碎的兵器法宝,呼啦啦坠落一片。 “我...噗.....。” 楚萧也大喷鲜血,化身这一炸不打紧,他这本尊,遭了强大的反噬,方才重塑的半截身子,又崩成碎肉烂骨。 第1152章 趁人病要人命,烟火还未散尽,数十道人影,便朝他扑杀而来,一张张面目,皆狰狞如恶鬼。 “神魂,出鞘。”楚萧紧咬牙关,一边极尽重塑体魄,一边祭了魂之杀剑,也不管谁是谁,胡劈乱砍。 “啊....!” 数十道人影,足有大半栽落虚空,剩下的一半,可把楚萧招呼惨了,最狠辣不过一道幽芒,半颗头颅都给其斩碎了。 换做一般人,那指定就跪了,可他坚挺的很,纵是血淋残躯,依旧屹立不倒,手握十丈刀芒,极尽抡动,砍的一众强者,怀疑人生。 他们是该怀疑了,这么多强者,修为最弱都在通玄三重,竟拿不下一个小小第二境。 非但拿不下,还频频有人被其送回老家,战了大半夜,他们竟无一人,闯过那座谷口。 “有趣。” 都在忙着干仗,无人察觉,陨石禁地之中,响起了一阵桀桀的阴笑。 今夜的寒土,太热闹了,可惜,皆是在外干仗,若都进来打,定让那帮人,变成一个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事实上,姓楚的那位,早就杀疯了,如一尊浴血修罗,怎么都撂不倒,汹涌翻滚的气血,更是已让人分不清,究竟是玄气...还是煞气。 再瞧一众强者,也有发癫的兆头了。 多少年了,都没遭遇过这般难缠的对手,攻高就罢了,还贼他娘抗揍;血厚就不提了,速度还快,再说其恢复力...诶哟我草! “不行了,我得睡会了。”杀疯的何止楚萧,今夜的小圣猿,也没少给人放火,时至此刻,已放的蔫不拉几。 临昏睡之前,它还瞄了一眼山谷,嗯,前不久还是女婴的小凤凰,已长大成人了,楚萧若能再拖上一阵,便功德圆满了。 该说不说,保镖这趟活,干的挺费劲的,千言万语,它只想说一句:加钱,得加钱。 噗! 它方才沉睡,楚萧的眉心,便被魁山第三巫一剑刺穿了,只剩半截的左臂,则被蛇龙强者,斩落在地。 “滚!” 他之嘶吼,有龙吟声回荡,一个神龙摆尾,震翻了第三巫,也甩飞了蛇龙强者。 人,终有力竭时,此刻的他,气血大片溃败,纵有丹海,也被生生耗的玄气枯竭。 大地之力?不凑巧,寒土没有大地之力,有的只漫天飘飞的雪,无休止的冰冻天地。 吼声、喊杀声、嘶嚎声....在此一瞬,暂时湮灭,漫天强者无一不气喘吁吁,死死盯着谷口,盯着那个披头散发、体魄伤残的人影。 他,已站不稳了,提着淌血的刀,摇摇晃晃,时刻都可能倒下。 讽刺的一幕,随之上演,那般多的强者,愣无一人敢上前,其中有不少,握兵器的手,都是颤抖的。 怕了,都被杀怕了,这满地的尸身,皆是被那人,一刀一刀砍出来的。 疼。 浑身疼。 楚萧埋着头,在雪地中瞄来瞄去,另一颗眼珠嘞!谁给他当摔炮儿扔了。 眼珠没找着,他直想坐那歇会,自入通玄二境,他还是头回被人揍成这熊样。 不能歇。 他得站着。 站着更唬人。 “汝...还不死?”终究,还是魁山第二巫猛地抬手,狰狞着面目,甩出了一道剑气。 楚萧未倒,以仅存的气力,紧握了霸刀,横身在前格挡,却被一击劈的翻飞,一路砸入了山谷, “大姐,撑不住了。” 杀! 没了拦路虎,漫天强者喝声如雷,在同一瞬祭了攻伐,刀光剑芒、掌印拳影、法宝符咒....铺天盖地的轰入了山谷。 山,当场崩塌,但,不是被轰塌的,是被一股强大的威压,生生撞塌了,数十座大山巨岳,在顷刻间,被夷为平地。 凤凰...涅槃了。 第1153章 噗! “啊...!” 凤凰涅槃后的气场,恢宏磅礴,强大无匹,一众追杀者,无论天上地下,皆被掀翻了出去。 待站稳身形,便是有一个算一个,集体神色惊怔,皆难以置信的望着山谷废墟。 可惜,无人看得清,连通玄巅峰境,所见也模糊不堪,因为有一片缭绕的烟云雨雾,笼暮了那片天地。 直至砰的一声响,众强才心神一颤,再去聆听,砰砰声已缓慢而有节奏,像是人走路的声音,该是体魄太沉重,亦或威压太可怕,乃至那人每一步落下,都踩的大地轰颤。 “天...天虚境?” 魁山的列位巫师,都张了张嘴,其余强者也都面色煞白,战栗的心神,压都压不住。 无需去刻意拨开云雾,便知来者是谁,大玄的公主,历经了一场大涅槃,竟略过了半步天虚,自通玄巅峰,直接天人合一了。 “万山寒土,冰天雪地,很适合做汝等之坟墓。”烟云未散,有一道模糊的倩影,自内缓缓走出,一语如上苍宣判,冰冷枯寂。 正是凤凰,凤袍飘摇,风华绝代,每有一步踏出,脚下都有一朵莲花绽开,周身左右,更有一只虚幻的朱雀鸟和青鸾鸟,纵横飞舞。 蜕变了。 涅槃了。 昔日那个柔弱的女子,强势归来,如仙土中走出的一尊女王,不动则威压天地,动则沐浴云霞,凤鸣声响彻九天。 世人甚至连她的容颜,都看不清,只一双灵澈却冰冷的眸,宛若一座无底幽渊,多看一眼,心神都好似要被其吞噬。 无人敢与之直视,她太恐怖了,漫天飘飞的雪,都因之定格在了半空,整个天地,都是电闪雷鸣的,宛似神灵在嘶吼。 哐当! 蛇龙强者的剑,不觉间自手中滑落,颤抖的老躯,是发自灵魂的在战栗。 如他,其余众强,也基本如此,颤都连兵器都拿不稳了,凸显的双目,都还怔怔的盯着凤凰,天虚...她真入了天虚境。 五百年了,除了当年的疯魔,曾有一日天人合一,这片浩瀚的天地,再无人真正踏足那个领域,而她此刻,便身在其中。 “怎么可能。”一尊黑龙强者,穷尽了目力,要望穿真相,他身侧的曜日强者和阴月之人,也都瞪的双目欲裂。 老祖曾几番提及,天地大变,几乎不可能有人,再问鼎天虚,可这位,是怎么进去的? 没人与他们解疑惑,疯魔若在此,或许略知缘由,常人入不得天虚,不代表特殊血统也越不过那道关。 “幻象。” “她乃幻象。” 魁山第四巫乍然一声暴喝,也不知是真的勇,还是怕到极致发癫狂,他竟抡动血刀,劈向了凤凰。 凤凰不语,莲步亦未停,只轻拂衣袖,便是一只晶莹玉手,将第四巫连人带刀,都一并拍成了碎片。 血淋的一幕,看的一众强者,都呆在了原地,一尊通玄巅峰啊!竟被一掌打成了烂泥,连他体内的血胎,都崩成了碎肉烂骨。 这,就是天虚境?就是传说中的天人合一,通玄境在她面前,孱弱如蝼蚁?弹指间便可诛灭? “逃...逃啊!”蛇龙老者怕是真的心神崩溃了,一声嘶嚎后,转身飞遁,却是逃出不过三五步,便被身后一道剑气,斩成一片血雾。 咔嚓! 蛇龙老祖之后,便是一个身如鬼魅的黑袍人,掩的自身气息全无,以为能偷摸逃出生天。 可惜,他所谓的遮掩,在天人合一面前,无所遁形,前脚方才转身,下一秒,便被一指幽光,击穿了三条命。 在外人看来,那便是串糖葫芦,一命本尊、一命替身、一命血胎,被天虚境一指杀穿,接连三声惨叫,比恶鬼哀嚎更凄厉。 又死一人。 他是第三个。 但绝不是最后一个。 看,定格在半空的雪花,一片片飘落了,在落下的瞬间,化成了一朵朵火苗,冰天雪地,瞬间被淋成一片火海。 其后,便是凄厉的哀嚎与惨叫,身在天地间的一众追杀者,一尊接一尊的被燃灭,即便遁入虚天,一样难逃焚烧。 通玄第三境?五境?八境?此刻貌似无甚差别,无人挡得住凤凰烈火,所谓的护天玄气、法宝、符咒...统统是摆设。 “不...不不不.....。” 大型火葬场,响满了灵魂咆哮,都怕死,也没人想死,却被火海无情的吞没,被残酷的推入鬼门关。 若给他们机会留遗言,定出奇的一致:打死不来万山寒土,若来了,便前仆后继的冲杀,不惜一切代价,杀灭楚萧和大玄凤凰。 世间没有后悔药,下辈子,需得长点记性,不该惹的最好别惹,安安分分的苟活,比啥都强。 苟着好。 苟着安全。 而今的青锋书院,奉行的便是这般宗旨,大白天的,便撑起了护山结界,莫说人,一鸟都飞不进去。 被欺负了呗!自北境统帅易主,便三天两头的有人来找茬,还都是半步天虚的老祖级,山门都给他们踹翻了。 “愧对列代先辈啊!” 身为掌教,武德在给祖宗们敬香时,都是捂着老腰、一瘸一拐的。 那帮老东西,下手一个比一个狠,也是一个比一个不要脸皮,他都不敢去帝都告御状的,就怕半道上被灭了。 老实说,寒心哪!心哇凉哇凉的,青锋舍生忘死的守护边关,却落得这般境地。 若重来一回,他死也不会让夫子师叔去秦关,就该让黑龙王朝,掘了大秦的龙脉。 “待那小子归来,咱忽悠他造反吧!”霸血雷魂捏着没几根的胡子,一脸语重心长。 “甚合吾意。”本在喝小酒的焚天剑魂,酒杯一扔,便去祭炼傀儡了。 造不造反且先不论,人手得多备一些,先挑几个蹦跶的最欢实的,揍他个桃花朵朵开。 寒土。 追杀者的惨叫声,不知何时湮灭,席天卷地的凤凰烈火,亦不知何时散去,血色的天地,又飘满了雪花。 也是这一瞬,煞气滔天的凤凰,威势一落千丈,天虚境的修为,也随之跌落到了半步天虚。 她之涅槃,并不完整,并非她走不出那一步,而是没人给她那个时间,哪怕再有一炷香,她都能真正做到天人合一。 而今,也只能退而求其次,稳在半步境,以待下一次大涅槃。 疼! 浑身疼。 山谷的废墟上,飘着一朵云彩,楚萧便躺在上面,睡都睡的龇牙咧嘴,今夜真被揍爽了,再生之力都架不住他这一身伤痕的半残之躯。 还好,他有个贴心的雇主,正以血脉之力,帮其疗伤,还以凤体之血,帮他洗练了一番体魄。 疼,大玄公主也疼,应该是心疼,她已许久未哭过,可今时此刻,却鼻子发酸,眸中还有水雾萦绕。 自父皇母后离世,自皇兄撒手人寰,这世间,已有很多很多年,未有一人如他这般,不惜性命的将她护在身后。 “楚少天,三生有幸遇见你。” 第1154章 夜。 寒土。 万籁俱寂。 再无人嘶嚎咆哮,也再无震天动地的轰隆,有的只是一个睡的香甜的夫子徒儿。 皮糙肉厚的主,被祛灭了一身杀意,恢复的可快了,混沌诀自行运转,不消半日,体魄伤痕便尽数愈合。 不疼了。 噩梦也变美梦了。 梦中,他正风风火火的筹备婚礼,正与媳妇头顶着头数份子钱,还想着来年多造几个小娃,能发家致富呢? “梦见谁了,这般开心。”凤凰自也在,那不,正如一个小偷,趴在他的胸膛上,喃喃低语的聆听他的心跳。 得亏小圣猿已昏睡,若还醒着,若听闻此话,定是一脸欣慰加乐呵的。 看吧!这买卖做的值,若凤凰真能平定大玄内战,若楚某人真在大秦混不下去,还能去她床上找个活干,不用掰着手算,便知能少奋斗好几年。 这年头,软饭最好吃。 “唔!” 楚少侠睡着睡着便醒了,眼都没睁,先有一声闷哼。 凤凰如惊弓之鸟,激灵一下便起来了,坐在了旁边的石头上。 这娘们儿,戏可太多了,先拿了小镜子,对着脸颊照了照,随手打理了一番秀发,这才随手取了一本书,一本正经的搁那看。 一侧,楚萧已坐起身,怕是睡迷糊了,埋着头,狠狠揉太阳穴,做了俩梦,一个娶媳妇,一个被群殴,一时分不清哪个是真的。 直至凤凰一声轻语,才让头晕目眩的他,恢复几许清明,“醒了?” 他未接茬,下意识环看周天,见白雪飘飞,渺无人影,才翻身下了云团,盯着凤凰,如看猴儿似的,上下左右的扫量。 看过,满目惊异。 这,就是大涅槃后的仙灵凤体吗?真真不凡,血脉之霸道,俨然已超过神龙之体,纵他火眼金睛,也看不穿其本源。 除此,便是威势与气息,他不是没见过半步天虚,但这位给他的感觉,明明近在眼前,却好似缥缈在云端,可望不可即。 他想到了疯魔,他二人有几分相似,有那么一种难以言喻的气蕴,是师尊、玄虚子、赤仙子、云霄子...都不曾具备的。 血脉加成? 他心中这般定论。 如此,秦煌的天字榜第一、以及最年轻半步天虚的头衔,都该挪挪窝了。 不是他看不起大秦皇帝,论底蕴,真比不得凤凰,大玄公主若放在苍字榜上,战力能稳压她的,怕也屈指可数。 “可看够了?”装模作样看书的那位,故作气定神闲呢?瞧那翻书的姿势,别提有多优雅了。 “美人瞅着养眼。”楚萧张口来了这么一句,随手还拈了凤凰一缕气血,悬在指间,眯着双目窥看。 说者无心。 听者有意。 他这一声美人,听得大玄公主美滋滋的,可某人其后一语,又使得她这演了老半天的淑女形象,瞬间一塌糊涂,“书拿反了。” “我,向来反着看书。”就这,她还死鸭子嘴硬,失忆时心智不佳,糗便糗了,而今,好歹是半步天虚,那得装的高深莫测些。 提及失忆,楚萧先前昏睡时,她可没少蹲那捂脸颊,因为干了不少难以启齿的事,研究身体构造啊!被拎出去嘘嘘啊!一堆的黑料。 “回见。” 楚萧摆了摆手,转身便要走,保镖到期了,也该功成身退了。 好嘛!此话一出,那谁终是装不下去了,书都不看了,豁的一下便起了身。 许是她起的猛,一时没收住气势,给人英明神武的楚少侠,当场撞了个狗啃泥,这若是个碰瓷儿的,没个三五万起不来。 第1155章 “我...饿了。”一尊杀穿寒土的绝代女王,化身温柔小女子的模样,还是别有一番韵味的,“想吃火锅。” “我给你做呗?” “不白吃。” 大玄公主大气的很,一个麻袋哐当一声放地上了,皆是那帮追杀者的兵器或法宝碎片,略有残留,被她扫了一遍。 给钱好使,楚萧当场便拐了回来,乐呵呵的搬出了小火炉,架起了小砂锅,师傅的厨艺,他是越学越上道。 “今日之后,不知哪年再见。”凤凰也坐在了火炉旁,还取了一块玉佩,“待我平定了大玄内乱,可凭此物来寻我。” “倒忘了,你还差我个救命之恩。”楚萧拂手接下,但见玉佩的材质和形状,他挑了下眉毛。 而后,他便从墨戒中,拿出了一块一模一样的,正是凤玉,是昔日在炼狱禁地时,凤缘给他的。 不是吹,这两枚玉佩摆一块,连其上雕刻的凤鸟花纹,都一丝不带差的。 凤凰见之,一眼便认出了那是谁的凤玉,也正因认得,她神情才略显怪异。 “凤缘,凤凰。”楚萧则一声嘀咕,试探性的问了一声,“你二人...怕不是有何渊源?” 凤凰倒也未隐瞒,“她是我姑姑,也是大玄皇朝的长公主,不同的是,她乃苍字辈,我为天字辈。” 许知楚萧要问什么,她直接一语带过,“她在多年前,便已被逐出大玄皇族。” 寥寥几字,听得楚萧直挠下巴,凤缘前辈当年,怕不是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怒的皇族都下了驱逐令。 虽颇为好奇,但人家的私事,他也不好刨根问底,皇族不比平常人家,门门道道多着嘞! 雪。 晚霞 才子佳人。 又一个温馨浪漫好光景。 然,天下没有不散之筵席,沐着风雪,凤凰一步步渐行渐远,走出冰天雪地时,还不忘回眸一笑。 楚萧也走了,奔向的是陨石禁地,就在前几个瞬间,他又听到有人喊魂儿,“来,到我这来。” “猴哥?”他唤醒了小圣猿,因为入了那片天地,他或许也会被祸乱心神,得找个人,第一时间将他唤醒。 “那谁呢?”小圣猿睁开眼便找娘们儿,还想与大玄公主,好好唠唠呢?俺家楚萧,想少奋斗几年,能走个后门不? 能。 必须能。 未来的大玄女帝,正缺个小相公。 山谷废墟,时隔一日,楚萧再次踏足,所见是一片血地,连皑皑白雪,都压不住那片猩红。 那帮追杀者,定已被凤凰,灭了个干净,入了半步天虚境,她有那个实力,能在她手中逃脱的,怕是没几个。 待收眸,他深吸了一口气,一步踏足了陨石禁地。 远远,便见一块堪比山岳的巨石,方圆千丈,都不见一片雪花,多有骸骨,半掩在泥土中。 很显然,皆是当年葬在此地的天字辈们,有的尸身被带走,有的则埋在此地,遗骨上还染着未干涸的血。 要说陨石之卖相,可不咋好,通体斑驳不堪,且还有一缕缕的污浊之气,环绕其周身,似隐若现。 越是靠近它,便越觉一阵怪异之音,时而似钟声,时而似龙吟,有厉鬼哀嚎,亦有怨灵哭泣,听得他心烦意燥。 但,也仅是心烦意燥,直至他提剑来到陨石下,也没那所谓的心神祸乱,即便有滋扰,念一番清心咒,便可清明。 “你的担忧,实属多余了。”小圣猿笑道,非特殊血统,却胜似特殊血统的一个人,一定意义上来讲,与凤凰同级。 话是这般说。 楚萧可不敢小看陨石。 能惹得那么多天字辈发疯发癫,且六亲不认、互相残杀,这玩意儿必不简单。 果然,开火眼金睛窥看,其内乌烟瘴气,且不时有怪谲的力量散发,让他鲜血躁动。 “古星炸裂后的碎片无异。”小圣猿看了几眼,下了这个定论,“若所料不差,那颗古星炸裂前,葬了很多生灵,乃至鲜血浸染,滋生出了邪念、恶念、怨念....那些天字辈因其发疯,多半便是受其侵扰,至于它散发出的...可促使人蜕变的神秘之力,该是其残存的星辰本源。” “星辰本源...还有这能力?”楚萧愣了一下。 “古星如人体,人都能有特殊血统,星辰的本源,带些奇异的特性,也不奇怪,只不过,这类的生灵古星,少之又少。” “小猴子,你懂得不少嘛!”不及楚萧回应,便闻陨石中,传出一声桀桀的阴笑。 第1156章 “谁?” 楚萧厉声暴喝,飞身后遁,未及定身,便翻手取了青锋剑,目不斜视的盯着陨石。 在他望看下,一个诡异的人,自内缓缓走出,竟是一具骷髅架,蒙着一件猩红的血衣。 便是它在笑,没有皮肉的骷髅,笑起来格外瘆人,无眼珠的眼眶中,还有绿油油的森光在闪射。 这是个啥? 楚萧未轻举妄动,开着火眼金睛,极尽窥看。 “该是亡灵之血骨,被邪念恶念操控了。”小圣猿当即道。 “好鲜美的气血。”血衣骷髅又阴笑,得亏它没有舌头,不然,定是一番舔嘴角的模样。 “你是谁?”楚萧沉声道,丝毫不敢大意,因为这个诡谲的生物,给他一种极危险的气息。 “小小蝼蚁,也配问吾之名讳?”血衣骷髅满目睥睨...狂得很。 不过,它的确有狂的资本,话音还未落,便已凭空现身楚萧近前,骷髅的手掌,竟无视楚萧肉身,直抓他灵魂。 “我遁!” 楚萧以神龙摆尾,强行挣脱,一步登天而上,翻手便是一道麒麟剑气。 然,不好使,莫看血衣骷髅一副骨头架,且随时都可能散架,可它却硬的很,无坚不摧的麒麟剑气,斩在它身上,只擦出一撮火光。 “与吾挠痒痒?”血衣骷髅幽笑,眸中有一道闪电斩出。 楚萧虽是极尽格挡,依旧被劈的横翻出去,撞穿了一座大山,才重重砸在地上。 碎石崩飞中,他踉跄的起身,握剑的手,臂骨已断裂,强大的余威,震的他筋骨肉轰颤。 再看血衣骷髅,正闲庭信步而来,且周身,还多了一个大家伙,一头龙,一头通体乌黑的龙,粗壮如山,已朝他扑来。 “逼我开大。”楚萧轰的一步站稳,挥剑指天,施展了借天之法,而后分出了化身。 两人一左一右,一个召出了千手如来,一个开了本命法相,前者佛光普照,后者擎天立地。 黑龙更霸道,硬抗了一千只佛手,将大佛撞了个稀巴烂,其后的一个神龙摆尾,又将本命法相甩的轰然炸裂。 “噗!”楚萧当场喷血,化身也被震的翻跟头,无一不满目震惊,这人何方神圣,强的属实不着边际。 “还有何依仗?”血衣骷髅嘴角微翘,回应它的,是小圣猿的一声狼嚎,“少嚣张。” 又一次,它施展了空间法门,在血衣骷髅身上,燃起了烈焰。 怪异的是...烧不动,且空间之火燃着燃着,便熄灭了,从始至终,都未对血衣骷髅,造成半分伤害。 这下,连小圣猿都茫然了,当今世上,竟还有人无视空间之火。 “无趣。” 铮! 嗡! 楚萧又开攻,一步瞬身而来,化身亦不分先后,使得是堪比瞬身拔剑术。 血衣骷髅倒好,背手而立,纹丝不动,只空洞的眼眶,闪烁了诡谲的幽光。 活靶子? 不不不。 杀至近前的楚萧,剑尖还未触及他的躯体,便被一股神秘之力,禁在了半空,任他如何施力,也难刺进半分。 化身也好不到哪去,凭空杀至,却也是凭空被束缚,局面就是这么个局面,两人皆被定格,如被定成两尊雕像。 “空间禁锢。”小圣猿喃语,难怪能无视空间火,原是这厮,也是一尊通晓空间法门的大神通者。 “汝等...太弱了。” 血衣傀儡戏谑一笑,随手那么一挥,便将楚萧和化身掀翻了出去,随他们而去的,还有两杆冰冷乌黑的战矛。 铿锵之音,随之响彻,哥俩一左一右,被钉在了山壁上,不同的是,化身当场便消散了,而楚萧,则一身的血。 第1157章 撤! 小圣猿轻易不怂,除非对手太强太牛掰,也无需它提醒,楚萧也已强行拔出了战矛,转身遁入了十里天地。 也不知是伤的太重,还是遭的打击太深,他眸光黯淡不堪。 是他自不量力了,他这点修为与底蕴,与那血衣骷髅,远不是一个级别,纵战力全开,也一样被吊打。 莫急,还有更让他震惊的,有一阵小阴风儿,很快便吹入十里天地,待望去,正见一道扭曲的人影,在不远处显化。 是血衣骷髅,竟是追进来了,看的楚萧和小圣猿,都难以置信,这人无所不能吗?无视空间火,也无视十里天地屏障。 “真一片好天地。”血衣骷髅无视楚萧,如一个闲散的游客,旁若无人的欣赏风景。 “斩。”楚萧喝声如雷,神魂剑自天灵盖,冲天而出,集聚所有魂力,力劈血衣骷髅。 可那厮,依旧是毫发无损,反倒神魂剑,脆弱不堪,被震的崩碎。 并非它不够锋利,是血衣骷髅的灵魂...太坚硬,宛如金刚铁石一般。 “来。” 楚萧气血翻滚,如真龙腾空,双手紧握霸刀,使出了力劈华山的招式,刀落的瞬间,他硬生生的开出了十五丈刀芒。 哐当一声响,应时而起,他这一刀,也如神魂一剑,如劈在了一块钢板上,刀芒登时炸碎,他也被震的翻跟头,双臂都崩成了血泥。 “金...金刚不坏吗?”小圣猿张了张嘴,身形踉跄的楚萧,也生出了一种无力感,他已底蕴尽出了,还是撼不动对方半分。 “米粒之光,也敢与日月争辉?”赏风景的血衣骷髅,终是收了眸,如一尊无上的君王,俯瞰楚萧,寥寥一语,如九天轰雷。 “速走。” 小圣猿一声咋呼。 楚萧倒是想走,却又被一股可怕的力量禁锢,非但无法动弹,连这十里天地,都出不去了。 走不了便也不用走了,血衣骷髅已抬手,张开了五指,掌指间有秘纹流转,可怕的吸力顿现。 “唔!”楚萧难以抗拒,如一个血色沙包,被轻松吸来,被血衣骷髅掐着脖子,就那般举在了半空。 其后,便是小圣猿,本在丹海中急的上蹿下跳,血衣骷髅却一手探入了虚无空间,一把将它薅了出来。 嗯,对称了,一手抓着一个,皆被掐着脖子,皆被锁的死死的,哥俩在这一瞬,俨然已望见了死神招手。 “我还没娶媳妇呢?”生死弥留之际,楚少侠可太想念瑶妹子了,那么多大风大浪都过来了,到了还是翻了船。 “我也没娶嘞!”逗逼是一对,小圣猿也在寻思这事,见天想的,便是遇见一个美女猴儿,它俩生一堆小猴崽子。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 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没拜把子? 无妨。 哥俩能埋一块。 峥...! 关键时刻,就彰显出法宝的重要性了,楚萧手戴的墨戒,便嗡的一颤。 这一颤,他心神一阵轰动,再开眸,眼前之景象,哪是十里天地,分明是陨石禁区。 而他与小圣猿,此刻也并未被人掐脖子,冰天雪地中,压根儿也没那所谓的血衣骷髅。 “幻境?” 小圣猿也一脸懵,懵的面色煞白,前一瞬的遭遇,此刻还历历在目呢?无比的真实。 原来,他们早在踏入这片禁区的刹那,便已没了清醒的神智,便已被陨石祸乱了心神。 是它想当然了,非特殊血统,真顶不住陨石的侵扰,纵楚萧堪比特殊血统,也一样不行。 “好霸道的幻术。”楚萧心境亦难平复,他中幻术就罢了,竟连小圣猿,也跟着一并中招。 难怪,当年那帮天字辈,死伤惨重,就这等级别的幻境,莫说通玄,天虚来了也得迷糊一阵。 虚幻归虚幻。 疼也是真的疼。 瞧,他周身左右,正有数十只厉鬼,在撕咬他的体魄,已吃的他血骨淋漓。 第1158章 “一边去。” 厉鬼可不是幻境中的血衣骷髅,它们都孱弱的很,楚萧气血一通汹涌,便将其一一震灭。 收拾了一众虾兵蟹将,他才眸光如剑的盯住了陨石,“是你自个现身,还是我把你揪出来。” “蝼蚁。”陨石一阵轰动,有阴森的话语传出,随之,便是一片血色的煞气,宛如一片骇浪,席天卷地而来,要将楚萧吞没。 “还不老实。”楚萧可不惯着它,瞬开千手如来,以佛光荡尽煞气,其后的一千只佛手,更是将巍峨如山的陨石,轰了个稀巴烂。 呜呜呜...! 伴着碎石崩飞,有一张硕大的鬼脸显化,通体乌黑,五官扭曲至狰狞,嘴角还生有一对獠牙。 一眼看去,挺唬人的,但,它也仅限于唬人,落在楚萧和小圣猿的眼中,那便只剩一句:就这? “人类,小看你了。”鬼脸能吐人言,声如雷震,看墨戒的眼神,尤为怨毒。 正是那枚小戒指,坏了它的好事,再多给它一炷香时间,它便可将此人的躯体,据为己有。 就差一丢丢。 功败垂成。 杀! 它火气也不小,张了吞天纳地的血盆大嘴,一口便把楚萧吃了,吃进了一片黑咕隆咚的世界。 其内,颇多邪物,皆是厉鬼,一个个披头散发,楚萧前脚才站稳,它们便张牙舞爪的扑了过来。 “莫吓我,我胆子小。”楚萧这般说,手上可没闲着,祭了炼狱之火,烧的一众厉鬼,吱哇乱叫。 同样遭焚烧的,还有那张鬼脸,吃了楚萧不假,却难以消化,一阵扭曲之后,又将楚萧给吞了出来。 完事儿,它转身便要跑,幻境已困不住此人,它无力再战。 哪走? 楚萧已开本命法相,一手便给其摁那了,神魂剑出鞘,当场斩了其灵魂。 “啊...!”鬼脸葬灭时,哀嚎声凄厉,且还带着一股子不甘。 很多年了,好不容易吞够了灵魂,修出了魂体,就差临门一脚,便可夺舍成人。 奈何,撞上一个怪胎,一个拥有异宝的怪胎,将它这天大的造化,毁的一塌糊涂。 它走了,彻底魂飞魄散,未散的是一片极其浓厚的血雾,在废墟的天地,徜徉飘飞。 楚萧看的眸光熠熠。 血雾很不凡,蕴含磅礴的精华,以他所见,便是小圣猿口中的陨星本源,寒土那些个可促使人蜕变的神秘之力,便是出自它。 “好东西。”未多想,他当即盘膝而坐,小圣猿则与之意识归一,施展了吞噬之法,以楚萧为中心,一道旋涡运转开来,鲸吞牛吸。 味道嘛!不咋好,因为有杂质,也便是脏东西,邪念恶念那些,才被吸入体内,便化成了一张张鬼脸,滋扰人心神。 小事,楚萧已化身成楚佛,念诵了经文,在佛光普照之下,啥个鬼脸,啥个邪念,皆被强势祛灭,血雾变的清净不少。 “炼。” 楚萧心中一叱,又祭了炼狱之火,对其一番煅烧,血色的雾,褪去了猩红,变的金灿灿一片。 这回能吃了,放心大胆的吃,虽是数量极少,但贵在精粹,比他上回吞的星辰本源,精纯多了。 待混沌诀运转开来,养料融入筋骨肉,他体魄瞬间便被染的璀璨生辉,且四肢百骸、五脏六腑、奇经八脉....皆有蜕变。 自外看,他便如一尊金人,生灵力蓬勃,生命力旺盛,躯体绽光,气血吞吐如火,静心聆听,似还有奇异之音交织响彻。 “嗯,钢筋铁骨。”小圣猿扫了一眼,唏嘘不已,眼见着楚萧蜕变,非一般的陨星本源,可比先前的星辰之力,大补多了。 第1159章 唔! 楚萧还是小看了本源,异常磅礴,涌满了躯体,直欲撑爆体魄,他这通玄二境的修为,怕是撑不住。 如此,那便趁热打铁呗!他取了魂灵丹,一口吞入体内,澎湃的药力,直灌神海,使他魂力瞬时大增。 到时候了。 水到渠成。 一颗魂灵丹,外加陨星之精华,让他一举冲破瓶颈,自通玄第二境,破入了第三境。 小圣猿的确没骗他,三境是一个小分水岭,他能清楚感知,灵魂似也冲破了一层枷锁。 ........。 冰天雪地。 摘星书院也有。 出自揽月峰,从天俯瞰,那就是一座冰山,冰花飘飞,白雪皑皑。 只不过,相比于万山寒土的荒凉,此地有异彩喷薄,虚空还有一幅幅奇景异象,衍生演化。 皆因叶瑶而起,闭关多日,她终是踏出了那半步,入了通玄境,而今的雪景和异象,便是其血脉之本相。 大喜之日。 偏偏有个不速之客。 定眼一瞧,正是姜嫣然,不请自来,如游山玩水一般,径直踏上了揽月峰。 恰见叶瑶出关,她悠然上前,笑靥如花,“我姜氏一族的血统,果是夺天造化。” “我姓叶,不姓姜。”叶瑶一语淡漠清冷。 姜嫣然倒也不怒,依旧满脸笑意,却是皮笑肉不笑,“血浓于水,此乃不争的事实,为此,爷爷还给你张罗了一门好亲事。” “没兴趣。” “那可由不得你。” 姜嫣然的笑,多了一抹戏谑的意味,已自怀中,掏出了一部皇卷,且还颇为优雅的摊开了,“太上皇诏,叶瑶接旨。” 闻言,坐于树下看书的梦遗大师,不禁黛眉微颦,帝都之事,她早有耳闻,不成想,前来传旨的,竟是姜家的姜嫣然。 “朕念神龙之体与玄阴之体,皆不世血统,定能孕育奇才,以承天命,今...特此良缘,择吉日......。” 嗖! 姜嫣然未念完,便觉一股恐怖的吸力,待望去,圣旨已在叶瑶那,正拿在手中看。 闭关太久了,诸多事她自不知,乃至外界早已闹的沸沸扬扬的赐婚,今日才在圣旨中看到。 “妹妹,这桩姻缘,你可还满意?”姜嫣然笑看叶瑶,不让念就念了,圣旨已下,看你敢不敢抗旨不尊。 叶瑶不语,可她手握的圣旨,却以肉眼可见之速度,一寸寸的结了寒霜,直至化成一堆冰渣,从指间碎落。 “你...你竟敢.....。” 砰! 姜嫣然只觉眼前,鬼魅一现,不及反应,便有一只冰冷的手掌,掐住了她的脖子,砰的一声将她摁在了墙上。 又一次,她自叶瑶眸中,看到了杀机,亦如昔日在叶家大堂那般,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让她恍似已堕身地狱。 “瑶儿,罢手。”林外疾风一阵,山上又多了一人,乃姜玉娆,隔着老远,便祭了一股强大的气劲,推开了叶瑶,“她是你表姐。” “滚。” 滚。 说滚就滚。 姜玉娆太知侄女的性子了,只一声叹息,便强行带走了姜嫣然,摘星书院不宜久留。 “叶瑶,有你求我的那一日。”姜嫣然被拖走时,一张面目是咬牙切齿、满目怨毒的。 ........。 呼! 不知何时,他才缓缓开眸,眸光如利剑,不远处的一块巨石,瞬间便被刺出俩窟窿。 “又造化逆天了,感觉可好?”小圣猿如一条泥鳅,在玄气汹涌的丹海中,游来游去。 “有些...怪。”楚萧下意识起身,狠狠舒展体魄,筋骨肉中充斥的力量,让他有些难以掌控。 “怪就对喽!”小圣猿挤眉弄眼道,“日后会更怪,你方才吸收的陨石本源,有促使人蜕变的神奇能力,保不齐哪年人品大爆发,就蜕变出特殊体质了。” “这也行?” “万事皆有可能。” 第1160章 许多时日了。 楚萧终是踏上了归途,一路走一路乐呵,直至跨出冰天雪地,还不忘回头看。 寒土一行,属实没白来,学了道家无上法门、赚了大玄公主一个人情、且还突破了一重境界。 最让他来精神的,是小圣猿口中的“蜕变”,真有那么一日蜕变成特殊体质,那不得一飞冲天。 “你飞的已够高了。”小圣猿瞄他的小眼神儿,格外的斜,护凤凰涅槃的那一战,非半步天虚守不住。 偏偏,他就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了,真撑到了凤凰涅槃,谁家的通玄二境,能逆天到如他这等地步。 得亏那帮追杀者,已被大玄公主尽数诛灭,但凡有一人逃脱,给他在外好好宣扬一番,真就火出天际了。 提及凤凰,楚萧越过大秦边境时,还朝大玄皇朝方向看了一眼。 “吾大玄家事,无关人退场。”纵是隔着千山万水,他好似也能听闻这番话。 有。 真有。 那是凤凰回归后,以最强势的姿态,在宣告天下。 若在往昔,定鲜有人搭理她,而今嘛!大玄举国震惊,长公主竟活着杀出了寒土,且还入了半步天虚。 很快,便有多方罢战,倒也不是握手言和了,而是各自观望,想瞧瞧那位皇朝公主,是否真有那个底蕴...力挽狂澜。 当然了,也有那么些个刺儿头,特别是来自幽海的那帮老家伙,全然不顾凤凰之声威,依旧在私下,撺掇各方攻城拔地。 有句话咋说的? 枪打出头鸟。 凤凰可不惯着他们,当日,便连斩了三尊半步天虚的苍字辈,三颗血淋的头颅,被挂在了大玄帝都的城墙上。 杀鸡儆猴? 对对对。 大玄公主的手段,还是很强硬的,不服?那便打到你服。 别说,她这般举动,的确颇有成效,连夜管铺盖溜之大吉的,一抓一大把,那娘们儿说了:大玄家事,无关人退场。 不退能行?真被她惦记上,脑袋瓜子也得挂城墙上,三尊半步天虚啊!且都是成名已久的老家伙,说斩便斩了。 此一事,是长了翅膀的,不肖几日,便传遍各大王朝,凡闻之者,无一不心惊。 “废物。” “一群废物。” 骂娘的亦不少,皆是先前追杀凤凰的一众势力,那么多的强者,竟拦不住她一人涅槃。 时至此刻,他们派入寒土的人,也不见一人归回,纵她入了半步天虚境,也不可能把人杀的一个不剩吧! 这,是一个悬案,再遣人入寒土查探,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有一个活命的也好,问问咋回事儿? 可惜,唯一一个活着、且全程参与的人,此刻正坐着他的小云彩,马不停蹄的赶往炼狱,小圣猿说了,要助他与炼狱禁地结契约。 路途遥远。 他并未荒废光阴,一路都盘膝而坐,或运转功法,或吃丹药喝灵液,竭力夯实自身境界。 除此,便是筋骨肉中,充斥的那股强大力量,先前还有些压不住,此番,已能完美掌控了。 “不错。”他的笑,是眸光炙热的,紧握一番拳头,掌指间雷电撕裂,恐怖的力量,让他热血沸腾。 “快快快。” 蓦的,人迹罕至的天地,人影突的多了起来,多见一只只飞鸟,或多或少的驮着三两人,急匆匆的奔向一片群山。 大地上也有,颇多猛兽坐骑,驮着自家的主人,肆意狂奔,目标也是远方那片山,一个个的,都跟赶着去投胎似的。 楚萧本不想理会,却从过往的人影中,听到了一熟悉的名讳,“谁那般大胆,竟敢帮陈家的圣女,陈词可是书院弟子。” 第1161章 啥玩意儿? 陈词被绑了? 楚萧下意识起了身,随手拦下了一只云雕,其上,有一毛糙老头儿盘坐,“老人家,玄幽书院的陈词被绑了?” 突的被拦下,毛糙老头儿略感不悦,见楚萧蒙着一件黑袍,且身下坐骑黑不溜秋,便不觉多看了一眼。 三五瞬后,他才指了指远方,“七星山,绑匪正等着收赎金呢?狮子大张口,要八十万嘞!” “这么便宜吗?” “啥?” 嗖! 楚家三公子属风的,唰的一声便没影儿了,既是赶上了,那得去瞅瞅,瞅瞅究竟是那个不长眼的,敢绑他家大姨子。 七星山,一片奇异的山脉,有七座峻峭的山峰,正巧对应天上的北斗七星,它之名,便是由此得来。 平日,此地鲜有人踏足,因为多凶猛的妖兽出没,可今日,却如赶大集似的,人影三五成群,结伴来看热闹。 陈家圣女被绑了。 轩然大波呢? 若仅是一个家族小姐,倒也罢了,但她还有另一重身份,玄幽书院的弟子,还曾参加过书院大比。 这都敢绑,对方要么是穷疯了,要么是来历不浅,不入流的绑匪,也拿不下她啊! “唔!” 七星山巅,陈词是被五花大绑的,且还有一道符咒,封着她的嘴,口不能言,也被禁的动弹不得。 绑匪自也在,许是怕被人认出,不止蒙着黑袍,还戴着面具,仅能望见的一双眼,也是闭着的。 一瞧便知,是个谨慎的主,保不齐,绑票这等缺德事儿,他老家人常干,干的多了,便绑出了心得。 陈词也不知他是谁,欲读其心语,奈何其灵魂中,刻有奇异的禁制,半句话都听不到。 只知,此人不是本尊,仅是一道身外化身,且通晓一种传送的诡谲法门,分身这边拿了钱,便传送他处。 或许,也正因有此绝活,他才敢做绑人的勾当,只要行迹足够的隐秘,便无人察觉,多干几票,便能发家致富。 “还真是陈词?” “听说,她被调去帝都当差了,咋个被绑这来了。” “怕不是惹了仇家,才肆意报复?” 第一拨看客,已然赶到,一眼便认出了陈词,待看黑袍人绑匪,无人能看穿,可以确定的是....不简单。 敢绑书院弟子,用脚指头想,也知是个来头不小的强者,不过掩了尊容,无人认得罢了。 “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如轰雷般的暴喝声,不久便响起。 可见数十道人影,腾空而来,为首的一人,是个身穿大袍的老者。 陈家老祖是也。 听闻宝贝孙女被绑,火急火燎的便杀过来了,怒火冲天,乃至还未到七星山,恢宏磅礴的气势,便已撞的天地动颤。 “道友,留点神。”即便开口说话,黑袍人绑匪也未开眸,也还刻意变了声色,语气有警告的意味,“我与她命相连,吾死她陪葬。” 何需他叨叨,陈老祖也不敢轻举妄动,八十万...他陈家出得起,钱没了可以再挣,孙女没了,可就真没了。 “吾陈家...与阁下有仇?”陈老祖目不斜视,欲以高深修为,看破对方身份,遗憾的是,这厮捂的太严实了。 “没仇。”黑袍绑匪幽幽一笑,“无非是近日手头紧,想找你陈氏一族,借俩钱儿花。” “你......。” “少废话,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双方言辞拉扯之际,楚萧姗姗来迟,是扒着人群进去的,见五花大绑的陈词,我嘞个乖乖哟! 该是他的逼格太晃眼了,本是眸光黯淡的陈词,一眼便扫了过来。 四目对视,她不由俏眉微挑,都不用读心语,便知这位是谁,她那出类拔萃的小妹夫,竟也来了玄幽书院的地盘。 “告诉你爷爷,钱可以给,尽量拖延时间,我去找绑匪的本尊。”楚萧心中道,自认陈词读出他的心语。 能读,陈大美女读的可清楚了,便以心灵传音爷爷,一番话,听的陈老祖也挑眉了,这小妮子,在盘算啥呢? 第1162章 本尊与分身,可不是两个完全独立的个体。 二者是相连的,那是一种纵隔了十万八千里,也断不了的联系,只不过,鲜有人能看见罢了。 不凑巧,楚萧便有这等能力,确切说,是小圣猿有,好歹是圣猿一脉的小太子,自有天赋绝活的。 倒也不难,追踪呗!凭黑袍绑匪的分身,一路追溯其源头,而其本源,便是它的最源头。 “拖延时间。” 楚萧留下一语,便退出了人群,一路杀向了天边,是顺着一条光丝追过去的。 对,就是光丝,连接着绑匪的分身和本尊,世人是看不见的,因为它就是无形无相的。 无妨,无形无相也有迹可循,小圣猿多才多艺,世人不可见的光丝,在它眼中无所遁形。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七星山巅,绑匪分身伸了手。 “好说。”陈老祖也伸了手,便见身后一人上前,乃陈词的父亲陈家主,将一个钱袋放在了陈老祖手中。 这老头儿戏多,瞥了一眼钱袋,便甩了陈家主一个大嘴巴子,“八十万赎金,你就带了三十万?” “来送信的那人说,就要三十万。”得了陈词心灵传音的陈家主,也是一个妥妥的戏精。 他不犟嘴还好,此话一出,陈老祖翻手又一巴掌,把陈家主那张被打歪的脸,又给扇正了。 陈词见之,心中默默为老父亲默哀,为了演好这出戏,啪啪挨了两耳光,老头儿也是,下手真狠。 戏若演的真,是真能唬人的。 瞧四方看官们,就看的津津有味,书院弟子被绑,已够稀奇的了,竟还有更新鲜的,牛逼哄哄的来赎人...钱没带够。 “吾之忍耐,是有限度的。”绑匪分身冷冷道,一柄剑已放在陈词的肩头。 “此番属实误会,吾等也来的太仓促,莫不如道友退一步,打个五折?”陈家主拱手道。 “打五折也不够啊!还差十万嘞!”也不知哪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缩在人堆儿里起哄。 那不是别人,正是楚少侠,走前留了分身在此,待寻到绑匪本尊,便会在此招呼一声,省的绑匪一个心狠手辣,真把陈词给灭了。 啪! 不及绑匪开口,又闻巴掌声。 “打折,我让你打折,我孙女就值三十万?”陈家主又被打了,被陈老祖连扇带踹,“回家拿钱去。” 陈词又默哀,父亲多少年都没被爷爷揍过了,今日这出戏,演的属实疼,但愿他家小妹夫,能尽快寻到绑匪本尊。 大姨子都这般说了,楚少侠自不负期望,行至一片天地,他便撤了五彩祥云,施了隐身法门,也遮了一身气息。 寻到了。 就在远方一座小山头,其上有一座小破庙,连接分身与本尊的那条光丝,源头便在此。 如此,七星山的那场戏,也该杀青了,绑匪分身已失去耐心,已扬起杀剑,准备撕票了。 给给给。 陈家有钱的,不过演戏演足了,故作现场凑钱,又凑了四十万。 一手交钱,一手交人,绑匪拿了赎金,半分都不见停留,便化成了一片烟雾。 “呼!”孙女安全赎回,陈老祖狠狠松了一口气,挨了几巴掌的陈家主,悬在心口的石头,也终是落下了。 松气归松气,陈家一众强者,依旧憋了一肚子火气,因为至今都不知,绑匪是哪家的,想报仇都找不着对象。 莫急。 跑不了。 这边的楚少侠,已偷摸爬上小山坡,已至那座小破庙外。 绑匪本尊还未走,才施法接下传送来的赎金,八十万一分不少。 第1163章 挣钱了,他老人家乐呵的很,该说不说,还是绑票来钱快,待寻个合适的时机,再绑一回。 “嗯?”笑着笑着,他便不笑了,豁的的转了身,正见一个蒙着黑袍的人,穿墙而入。 “哟,数钱呢?”楚萧拍了拍肩头灰尘,话说的云淡风轻,“见面分一半不?” 绑匪本尊未接茬,已皱下眉头,这人显然不是恰巧路过,他暴露了?可他已足够的谨慎,还能凭分身寻到本尊不成? 是与否,此地都不宜久留,倒不是怕面前这人,是怕陈家和玄幽书院的强者们,怕已在杀上来的路上。 嗖! 他甩出了一道符,在符咒轰然炸开的一瞬间,便遁出了破庙。 楚萧倒是稳如老狗,压根就没追,追啥追,不用追,外边没路。 果然,绑匪本尊前脚才走,后脚便自个回来了,比之先前,此刻的他,神色是木讷的,双目亦空洞。 中了幻术呗!自楚萧踏足破庙的那一瞬,他就走不了了,正在一个幻境中,乐呵呵的数钱呢? 数钱数到自然醒。 而后,便是一声凄厉的惨叫了,他老人家废了,被楚萧废了一身修为,无力的瘫在了血泊中。 “你究竟是谁?”他是难以置信的,面色煞白无血色,他堂堂通玄七境,竟被一个幻术收拾了。 “我就是一个小虾米,不足挂齿。”楚萧已上手了,若无其事的在其身上翻来翻去。 嗯,八十万的赎金是在的,除此之外,还有不少随身财物,这怎么好意思。 小圣猿是看客,看的直想笑,一句话便可形容而今这个剧目:绑票的...被打劫的抢了。 砰! 正说间,小破庙的门,被陈老祖一脚踹开了,陈词和一众陈家强者,也蜂拥而入。 见庙一幕,众人都不禁一愣,看了看绑匪本尊,又瞅了瞅楚少侠,这就把事干完了? 不愧是夫子徒儿,返老还童一遭,而今恢复正常,真个强悍哪!听陈词说,这可是一尊通玄七境的强者。 他们来的已够快了,到了都未听闻半分大战的动静,他是如何拿下这尊高阶通玄境的,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啊对对对。 就是讲道理。 实力便是道理。 “多谢。”陈词轻语一笑,满屋子陈家强者,也都满目感激,若非楚少天,他陈家今日,定无比被动。 “举手之劳。”助人为乐,乃大秦优良之美德,楚萧便轻拂衣袖,返还了陈家八十万赎金,“自个审吧!” 审。 是得好好审审。 陈家众强已然上前,一把扯掉了绑匪本尊的黑袍,揭露了庐山真面目。 然,待看清此人尊容,除楚萧之外,其余众人无一不惊怔,“鹤山真人?” 愣过,陈家主一手攥住了其衣领,怒火中烧,“你个狗杂种,我陈家与你无冤无仇,因何这般歹毒?” “天玑,是天玑子派我来的,说你陈家不听话,让你们长个记性。”鹤山真人怂的很,当场便全招了。 “咋个哪都有你。”楚萧一声暗骂。 大秦的国师,真会转着圈儿给人添堵,先前是赤仙谷,而今又是陈氏一族。 这,还仅是他撞见的,不知道的定还有不少,阴谋诡计,真让那厮玩明白了。 “好你个天玑子,敢算计我陈家。” “饶...饶命啊!” 楚萧未再看,转身出了破庙,陈家被惹得雷霆震怒,绑票的这位,指定活不了了。 身后,陈词也跟了出来,轻轻摘下了其面具,捏了捏他的脸,越捏...便越唏嘘感慨。 遥想昔日,第一次见这小子时,还只是个先天境,一部白菜价的通灵术,便乐呵了好几日。 而今再瞧,已步入通玄一列,连七境强者,都能轻松拿下,反倒是她,至今还卡在半步通玄。 “你这可不是看妹夫的眼神儿,莫不是相中俺家楚萧了?”小圣猿通过楚三公子的嘴,咔咔补了一刀。 “你个小毛猴...一边去。”陈大美女也有脸红的时候,对着小圣猿便一番恐吓,“当心把你薅出来炖了。” “嘿...!” 楚萧也是个逗逼,竟站那跟大姨子比个头呢?“以我所知,你该是在帝都当差才对,怎又回了这东南陵地。” “长公主被罢免影主之后,我便也被解了职权,所幸便回书院了,不成想,半道遭了歹人。”陈词尴尬一笑。 “秦霄...被罢免?” 第1164章 秦霄被罢免? 楚萧眉宇微挑。 “你是闭关才出来?”陈词也眼神儿奇怪,“近些时日,大秦都翻天覆地了,你咋啥都不知。” 说着,她还塞来了一部文卷,皆是有关大秦的情报,事实上,已不算情报,因为早已世人皆知。 楚萧接过,摊开一瞧,挑起的眉毛,又瞬时皱了下来,北境换帅?影子易主?皇帝幽禁?太上皇赐婚? 他如个刚从山旮旯里跑出来的土包子,见这一行行刺目的字眼,不觉愣了好一阵,他在寒土的这段时日,大秦竟已变成这般局面。 “可知叶瑶如今身在何处?” “听说,她撕了圣旨,摘星老祖一怒之下,把她关入了珍珑洞府。” 回见! 楚萧唤了五彩祥云,腾空走了,一路直奔摘星书院,所过之处,天地间多寒霜蒙盖。 那,该是一种压不住的杀意,是对大秦皇族,确切说,是对太上皇秦龙尊。 昔日,青锋驰援秦关,保家卫国,不知多少长老和弟子,埋骨他乡,师尊更是以命搏命,战死边关。 到头来,换来的却是无情的打压和欺凌,还有那所谓的赐婚,俨然已触了他之逆鳞,已严重践踏了他所能容忍的底线。 ........。 “楚萧死了?” 这一日,不知哪个造谣,寥寥四字,传遍各大王朝。 倒也不是造谣。 确有其事。 说是多日前,罗刹门有一尊天字级杀手出马,诛灭了夫子徒儿,只不过,至今才公之于众。 “罗刹门真个大魄力,竟派出了半步天虚。” “一般的小刺客,也拿不下他啊!” “可惜了,一个千年难见的旷世奇才,被扼杀于摇篮。” 一语激起千层浪。 惹出轩然大波。 若被干掉的,是个不知名的小虾米,倒也罢了,可那人是青锋楚少天,论这些时日哪个最火,非他莫属,他死了...能不惹四方瞩目? “好。” “很好。” 有的是人狂喜。 自不缺曜日、阴月和黑龙王朝,因为花钱买命的,就是他们,罗刹门杀个人磨磨唧唧,已拖的够久了。 此番,终是把事干利索了,钱不钱的无所谓,他们只要楚萧死,那小子活在人世,会是一个天大的祸端。 “死...死了?” 有人欢喜有人愁。 如姬无辰,得闻消息后,便嚎啕大哭,老爹还在,义父没了。 如青锋书院,阴霾已笼暮整个天地,武德更是坐在山巅,久久不语,青锋气数尽了吗?他年能扛大旗的一个小师弟...死了。 “要不,咱去劝劝?”霸血雷魂和焚天剑魂忙里偷闲,青锋各个山头都挂满了白绸,看着属实碍眼,楚少天会死?谁死他都不会死。 思来想去。 哥俩终究没劝。 还是留些惊喜的好,待哪日,某人顶着光圈儿杀回来,不得亮瞎一众狗眼? 而今嘛!该吃吃该睡睡,多造傀儡多画符,早就看大秦皇族不顺眼了...造反。 ........。 “跨过那座山,便是西岳。” 映着星辉,楚萧收了摊在腿上的地图,一路风尘仆仆,半分都未停歇,终是杀到了摘星书院的地盘。 有那么一股火气,他已憋了一路,此番来西岳,便是接媳妇,那帮老家伙若是敢拦,他不介意大闹摘星书院。 当然了,闹分很多种,明着来,他一人之力,或许远远不够看。 但,若玩阴的,如鹤山真人那般,隔三差五绑个票,他还是手拿把掐的。 不放人? 那就谁都别想好过。 说话间,他已越过群山,真正踏足了西岳地界,迎面便见一人,正从西岳出来。 是个胖老翁,生的大肚便便,他的坐骑贼有意思,是一把黑不溜秋的拂尘,满打满算,也没剩几根毛了。 可就是这么个卖相不见的物件儿,它会飞,胖老翁便是骑着它赶路的,老头儿心情还不错,一路都哼小调。 直至瞧见楚萧,他才捏了捏小胡子,上下一番扫量。 巧了,楚萧也在看,不过是与之擦肩而过时,随意瞄了一眼。 四目对视,爷俩都蓦的生出了那么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于是乎,胖老翁一个绚丽的漂移,在天空拐了个弯,眨眼追了上来,伸手便要扯下楚萧的面具和黑袍,“小娃,咱是不是在哪见过?” “前辈怕是认错了。”楚萧淡淡一声,猛地提速,避开了对方的手掌。 “咱指定见过。”胖老翁不依不饶,拂尘坐骑都不用了,一步跨越虚空,第二次探手抓来。 “半步天虚?”楚萧眉宇微挑,对方不露气息,还真看不出修为,人不可貌相啊! 未多想,他一个飞遁,又强行避过抓捕。 “是他,是那个瘪犊子。”丹海中,小圣猿一拍大腿,突的嚎了一嗓子,怕楚萧一时看不穿,它还提醒了一声,“酒葫老人。” 对,就是那个天字级杀手,若非他一场自爆,楚萧也不会被逼入十里天地,更不会跌到万山寒土,化成灰它都认得。 “怎么可能,他分明已自爆身亡。”楚萧之眼界,差些火候,穷尽目力窥看胖老翁,也还是未能认出。 “绝不会看错,是那厮无疑。”小圣猿又一通咋呼,“换个马甲,我照样认识他,灵魂还是原来的灵魂。” “小辈,腿脚挺麻溜啊!”胖老翁一手抓空后,便祭出了法宝,正是那个可吸魂的酒葫芦。 好嘛! 这下实锤了。 楚萧再无质疑,可他依旧难以置信,已自爆的一尊半步天虚,怎还活着,且还换了一副皮囊,也如他,假死托生吗? “吸,我让你吸。”小圣猿一声大骂,当场放火,但不是烧胖老翁,是烧他的酒葫芦,能吸魂的一宗法宝,邪乎着呢? 诶? 此番,换胖老翁挑眉了,当然认得这空间之火,正因认得,他才一脸懵逼。 懵就对了,楚少侠方才还懵了一阵,都以为对方死了,多日后,竟又撞上了。 缘分。 这就是缘分。 为了纪念这难得的“交情”,楚萧当场就拔剑了,一柄小飞刀甩出,一个瞬身杀至近前,一剑捅穿了胖老翁的心脉。 若是其他的半步天虚,他或许难破对方防御,但这位例外,是个攻高防低的货色,他之护体玄气,就是一层脆弱的纸。 “好你个小兔崽子,命挺大啊!”胖老翁一声唏嘘,已无需摘楚萧的面具,便知捅他刀子的,是青锋楚少天。 他亦不解,确切说是震惊,那夜,可是一场半步天虚的自爆,纵通玄巅峰挨了,也得粉身碎骨,却未炸死一个通玄二境。 无妨。 炸不死便再炸一回。 又一次,他在楚萧蒙圈的眼神儿下,身上爬满了诡谲的符文,体魄也在这一瞬,极速膨胀开来。 震天动地的轰鸣,瞬时响彻鸟不拉屎的夜,毁灭的力量,席卷半边天,远方的山脉,都被夷为平地。 依如上回,废墟的大地上,吸魂的酒葫芦悬浮,一个虚幻的灵魂,自内飘了出来,正是自爆的胖老翁。 “此次...你还不死?” 第1165章 “我...噗!” 十里天地。 楚萧遁进来时,险些一头杵地上,这个天字级杀手,怕不是脑子有坑?堂堂半步天虚,一言不合就自爆。 两回了,同样的剧目,已在他这演两回了,若非有十里天地遁身,就他这小身板,八条命都不够那厮炸的。 “他不是脑子有坑,是有灵魂遁身之法。”小圣猿摸着下巴道,“若所料不差,他依旧没死,自爆的是躯体,灵魂藏在了酒葫芦中。” 这么一说,楚萧就开窍了,一模一样的灵魂,显然是在自爆的瞬间便遁了。 还有那个卖相不佳的酒葫芦,材质真不凡,竟连半步天虚自爆,都炸不毁它。 一个夺天造化的法门。 一个诡异至极的法宝。 这俩凑一块...特么绝配啊! 此等天字级杀手,去搞刺杀,都不用偷偷摸摸的,硬怼就好了,自爆干掉目标,无非再换一具皮囊。 “再一再二不再三。”楚萧一声暗骂,已知对方之能力,他日若再撞见,不弄死他丫的,他就不姓楚。 骂过,他才盘膝而坐,疗伤呗!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半步天虚的一场自爆,他是遭了余威的,余威就已足够他难受。 这都小意思,蛋疼的是,入口固定,出口随机,好不容易赶来西岳,若是砸的远了,再回来救媳妇,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提及瑶妹子,已是多日未出门,倒想出去透透气,奈何,被困在一座洞府,哪也去不了。 摘星书院倒也没太为难她,至少关押她的这座洞府,风景宜人,有假山、有泉水,有灵池,也有日月星辰。 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无人叨扰,幽深宁静,且灵力浓郁如水,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不让出去。 是夜。 她盘坐在玉石上,静心吐纳,周身云霞缭绕,更有冰花飘飞,整个洞府都蒙了一层寒霜。 入了通玄,她亦有大蜕变,血脉更霸道,颇有复古之兆,觉醒的一众天赋神通,各个不凡。 可惜,没有空间法门,若是楚少侠,这座牢笼可困不住他。 嗡! 伴着一声轰动,洞府石门大开,有一道人影如风走入,是个白衣老人,生的仙风道骨,气蕴浑然天成。 摘星老祖是也,自摘星子身死赤地,摘星书院便由他当家做主,至于其他的苍字辈,此刻都还在闭关中。 “楚萧死了。”这老头儿怕是不会聊天,张口便甩王炸,话中寓意也明显,夫子徒儿已不在,要不要考虑一番天命之人? 许久,都不见叶瑶回应,属实不待见这位老祖,那日,就是他把师尊软禁了,还将她关在这洞府,如个囚犯,门都出不去。 至于相公,拿这事忽悠她不好使,只要十里天地还在,这世上,便几乎无人能杀死他,打不过就跑呗! “龙尊又下旨了。”被一个小辈晾在这,摘星老祖颇显不悦,语气便也阴沉不少,“明日,华天都会来摘星书院,接你去帝都。” 说罢,他便拂袖离去。 至此,叶瑶才缓缓开眸,久久都不曾言语,只微微抬眸,隔着冰冷的洞府,望看广陵城方向。 此番,怕是回不去故乡了,至于帝都,她自也不会去,华天都若是敢来,那便拉他一道下地狱。 “少天,想你了.....。” 砰! 想就来。 她前脚才起身,下一秒,便被一个不明物体砸了,饶是她玄阴血统,也被砸的头晕眼花了。 “诶?”破天荒的头一次,某位少侠没捂着脑门龇牙咧嘴,因为身下柔柔的软软的...很贴心。 第1166章 低头一瞧。 诶哟卧槽! 媳妇。 亲媳妇。 来前真没白祷告,这回瞄的准,比拜堂成亲追白狐貂那日,瞄的还准,不同的是,叶瑶这回穿着衣服呢? “这,才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小圣猿也唏嘘不已,世界那般浩瀚,哪都不砸,偏朝这来了,心有灵犀吗? “唔!”瑶妹子怕是真被砸迷糊了,好一阵才缓过劲儿,待开眸,待见楚家三公子,她还下意识的揉了揉眼。 “妞儿,想我没?”楚萧则咧嘴一笑,再不是钢铁直男了,贼他娘浪漫呢?特意燃了两根红烛,且手中还捧着一束嫣红的花。 “想...想了。”怔过的叶瑶,笑的柔情也嫣然,方才还许愿呢?相公这就来了,怕不是从出口随机的十里天地...好巧不巧跌过来的? 是与否。 都不重要了。 小两口凑在一块,哪怕是洞府牢笼,也是能温暖的小窝,相偎相依,指着天空数星星。 当然不是真的星辰,不过是一种禁制点缀,造的惟妙惟俏,璀璨的星辉,如圣洁的外衣。 楚萧也不想在这看日月星辰,实在是,今夜已用过十里天地,想出去,需得明日。 既来了,他会带着叶瑶一块走,无非冒个险,那是一种他从未有过的尝试,不出意外的话...行得通。 “手又不老实。” “就摸,咋地吧!” 嘘! 难得温馨浪漫好光景,洞外偏偏有人来,该是方才楚萧砸下来时,惹出的轰隆,惊动了摘星书院的长老。 楚萧反应不慢,当即隐了身,且还敛去了气息,躲在了假山中,这感觉,颇有那么一种偷情被抓的既视感。 很快,石门又开,一个蟒衣长老,倒背着手,缓缓走入,手中还握着一部书卷。 没错,他就是听闻了动静,跑来查探的,大半夜的,谁搁这放炮呢? 见他,瑶妹子无甚反应,跟没事儿人似的,坐在玉石上,静静地打坐。 倒是楚少侠,眸子已雪亮,因为蟒衣长老走入时,他那沉寂多日的小墨戒,猛地颤了一下。 很明显了,这人身上有宝贝,若未看错,该是他手中那本书,他望看时,墨戒颤的极其猛烈。 而今这般情景,他不合适现身,只得逃出摘星书院后,再拐回来找。 “方才哪来的轰隆?”蟒衣长老一眼扫视洞府后,目光落在了叶瑶的身上。 “弟子偶有顿悟,施展了一番拳脚。”瑶妹子不是戏精,但经由相公的熏陶,在忽悠人这块,已颇有心得,至少说瞎话脸不红气不喘了。 蟒衣长老倒也没怀疑,终日被关在此地,门都不让出,若换做他,莫说顿悟了,纵不顿悟,也得把这掀个底儿朝天。 他未久留,最后看了一眼,便又转身离去,临出门的瞬间,还不免一声叹。 他可是听说了,华天都明日便要来摘星书院,要接叶瑶去帝都,说是接,倒不如说强抢,人压根儿就不想嫁给他。 相比之下,他看楚少天更顺眼,那小子虽是逗逼,虽有点不咋要脸,但那娃子起码讲道理,反观华天都,he...tui....! 呼! 检查宿舍的走了,猫起来的那位,才敢偷摸溜出来,笑着问道,“那位长老你可熟?” “他乃洛秧的师尊。”叶瑶轻语一笑。 “那敢情好。”楚萧摸了摸下巴,待他日,回来找洛秧帮忙,说啥也得把那本书买过来。 “嗯咳!”小圣猿秀存在感了,“凌晨已过。” 楚萧当即收了思绪,如风来至叶瑶身侧,双手怀抱,用尽了力道,直想把媳妇融入身体才算完。 他得抱紧了,因为接下来的一个尝试,会极其的危险,一个抓不稳,可能会把媳妇遗失在空间中。 对,就是空间,想带着叶瑶安全逃离珍珑洞府,打是打不出去的,他能想到的法子,只有十里天地。 不过,十里天地不容其他活物,叶瑶进不去。 如此,那便剑走偏锋呗!十里天地中,他刻有瞬身印记的,他要带着叶瑶...一块瞬身。 瞬身是空间法门,十里天地也是空间,空间撞空间,必惹空间坍塌,他们便可离开这里。 “开满防御。” “明白。” 第1167章 轰! 瞬身入十里天地,惹得空间坍塌,紧紧拥抱的楚萧和叶瑶,当场陷入其中,再现身,已是空间裂缝。 凶险之地,叶瑶是第一次进来,颇感不适,如堕身龙卷风中,被肆意的席卷,站都站不稳。 再看四方场景,倒也不是想象中的一片黑暗,确切说,是忽明忽暗,有光辉乱舞,有电闪雷鸣。 那,并非真正的雷,而是空间之力的一种形态,无论活人,还是死物,一旦堕身其中,便皆遭其撕裂。 若底蕴不济,亦或跌入的空间,足够的恐怖,瞬间便会被撕成碎肉烂骨。 曾遭过这般厄难,楚萧颇有先见之明,早便开满了防御,护体玄气裹了一层又一层,极尽护佑他与叶瑶。 然,远远不够,空间撕裂太霸道,他二人所谓的护体玄气,刹那间便支离破碎。 好在,两人皆有法相与秘宝,一同祭出,皆可做防御,无需太久,撑住便好,不久便会跌出空间。 “嗯?” 空间坍塌,外界是能听闻轰动的,不少人被惊醒,仰头看天,大半夜的,这是要下雨吗? 雨指定没有,那压根儿也不是打雷,即便是雷,也是惊鸿一现,不过一两瞬,便归于平静。 砰! 楚萧和叶瑶再现身,是从扭曲的半空,砸下来的,将一座巍峨的山岳,从上到下,一路砸穿了。 “嘿...!”率先出声的是小圣猿,在丹海中一通咋呼,眸光雪亮,“我这嘴开了光啊!” 不怪它如此,缘因这片天地,乃一片火的世界,上空烟雾缭绕,下方岩浆纵横,可不正是炼狱禁地吗? 来前,它可是做了祷告的,瞄准炼狱去砸,也省的赶路浪费时间,不成想,真就奔这来了,这就是人品。 “叶瑶。” 乱石堆中,楚萧已摇摇晃晃的爬起身,一步一踉跄的扑向一方,每有一步踏出,他之修为,都会下跌一重,直至半步通玄境。 谁让这是炼狱呢?通玄境进不得,哪怕是从空间跌过来的,也一样遭厄难,昔日那个通晓空间传送的人,便是一个血淋淋的例子。 无妨,修为降的快,待出去后,升的也快,以这小两口的底蕴,无非多耗一些时间,便能咔咔怼回去。 楚萧伤的极重,浑身上下皆血痕,清一色的空间伤,最森然不过脊背,被一道沟壑贯穿,可见染血白骨。 皮糙肉厚。 更兼再生之力。 死不了。 反观叶瑶,也好不到哪去,一身的血色伤痕,好在,无性命之忧。 她有个好相公,在空间裂缝时,没少给她加防御,不然会伤的更惨。 “万幸。” 楚萧咧嘴一笑,劫后余生,也让瑶妹子笑的灿烂,眸中闪着漫天星辰。 一脸唏嘘的是小圣猿,直想对楚萧竖个大拇指,以瞬身撞十里天地,这般奇葩的想法...相当炸裂。 事实证明。 富贵险中求。 “来,吃下此丹。” “谢娘子打赏。” “贫嘴。” 其后一幕,就不适合单身狗看了,即便都受了重伤,也丝毫不妨碍小两口秀恩爱。 秀归秀,还是要疗伤的,两人便盘膝对坐,双手贴合,一方玄阴之力,一方再生玄气,相互配合默契。 翌日。 和煦的阳光倾洒大地,给云气朦胧的摘星书院,蒙上了一层祥和的外衣。 也不知有何喜事,山中张灯结彩,且山外的石阶上,还铺上了一层红地毯。 最热闹的,当属山门处,聚集了颇多长老,皆身穿崭新道袍,还有诸多摘星弟子,已在两侧列队。 如此大阵仗,自是迎接大人物,也便是大秦的天命之人,早已燃符传音,要来摘星书院接玄阴之体。 第1168章 哎! 有人立在山峰山叹息,定眼一瞧,正是傅红眠,林青竹去了北境后,以由她继任师尊之位。 青竹峰很高耸,立在山巅,可见山门景象,一群阿谀奉承之辈,正恭恭敬敬的等他们的主子。 而今的摘星书院,已非昔日的摘星书院,早已如朝堂,来了一次大换血。 一句话:听话者上位,不听话者打压,连掌教都换了人,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多已成为某些人的爪牙了。 还真是,一朝皇帝一朝臣,一个至高无上的秦龙尊,只一道圣旨,便将秦皇苦心经营的势力,拆的七零八落。 吼! 装逼贩子登场,岂是小场面,人还未到,便先闻亢龙的龙吟。 待众人望去,正见几只硕大的龙鹰,展翅而来,为首的那一人,正是华天都,一袭金袍,手握折扇,颇有几分英姿勃发的尿性。 不得不说,自龙脉一番修行后,他的确又脱胎换骨了,凡见之者,无一不惊异,才多少时日,他之修为境界,竟已登顶通玄第五境。 “天命之人的头衔...真好使。”感慨者不少,也都能看出门门道道。 华天都能有如今之成就,除了先天血统,自少不了太上皇的扶持,鬼晓得这些时日,他吃了多少天材地宝。 纵观整个大秦,何人有他这般待遇,怕是连同时期的秦煌,与之相比,都望尘莫及的。 “叶瑶,我来了。”从天俯瞰摘星书院,华天都嘴角掀起的一抹笑,是戏谑玩味的,且眸中,还闪射着淫邪之光。 功成名就。 他而今意气风发呢? 唯有一遗憾...楚萧死了。 他还想着,再与之战一场,在世人见证下,强势将其打败,以雪昔日之耻; 他也想着,今日把楚萧找来当看客,看他如何抢走玄阴之体,横刀夺爱?对对对,他要的便是那种...杀人诛心的快感。 可惜,那人已死,往后余生,便也少了诸多乐趣,因为一眼望尽大秦,所谓的书院圣子,所谓的世家子弟,已没一个能入他法眼。 “小主驾临,吾摘星书院蓬荜生辉。”新任摘星掌教,已领着一众长老迎上前,笑的就差点头哈腰了。 “玄阴之体何在?”华天都一手挥开折扇,逼格也随之渐入佳境,入了通玄第五境,他颇有装逼的资本。 “在珍珑洞府。” “带路。” 在一众人的拥簇下,某人可谓众星捧月,排场比皇帝还大,将要抱得美人归,他而今的心境,可比皇帝亢奋多了。 然,待推开珍珑洞府的石门,其内却空空如也,上一瞬还眸光炙热的他,这一秒,脸上的笑容,已荡然无存。 不止他,在前带路的摘星掌教,以及一众位高权重的长老们,也都一脸懵,人哪去了? “无人给我一个交代吗?”华天都冷冷一声,一副阴沉的面色,使得整个洞府,都刮起了一阵寒风。 “昨日还在?”摘星掌教那个冤枉啊!众长老也一头雾水,要知道,珍珑洞府四面封闭的,且布满了禁制。 这等牢笼,一只鸟都飞不出去,即便要走,也必惊动在外的长老,人咋就没了呢?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看,有信件。”眼尖的一位长老,指了指不远处桌案,其上,安稳稳的摆着一封信,“怕不是叶瑶走时留的?” 嗖! 装逼贩子已探手,隔空拿了来,一眼便见信封上的五个大字:华天都亲启。 某人也是眼疾手快,随手便拆开了,却是入目一行字,看的他一脸懵逼:我@¥&*#...姥姥。 愣过,他以为看错了。 定眼再瞧,的确眼花了,信上哪有字迹?这压根儿也不是一封信,而是一道符...一道会炸的符。 第1169章 “听说,天命之人来了咱摘星书院。” “嗯,来接玄阴之体的,去了珍珑洞府。” “阵仗不小呢?得有十几尊通玄巅峰护佑。” 大清早的摘星书院,热闹非凡,多是些修为浅薄、且消息还不咋灵通的弟子,三五成群的嘀咕。 神龙之体啊!那可不是一般存在,身后站着的是太上皇,整个大秦王朝,没有比他后台更硬的了。 按说,神龙配玄阴,两个特殊血统,天造地设,偏偏,人叶瑶瞧不上他,心心念念的都是夫子徒儿。 提及楚萧,没少人叹息,那可是个逆天级的妖孽,一介凡胎,昔日竟干败了天命之人,奈何英年早逝。 轰! 伴着窃窃私语,一道震天的轰隆,响彻整个摘星群山,循声去望看,正见一道火光直冲九天。 静心聆听,隐约还能得闻惨叫,惹得一众摘星弟子,集体挠头,大半天的,谁在珍珑洞府放炮。 炮?那可不是炮,是一张霸道至极的符咒,是楚三公子,昔日在阴山老妖宝库中,扫荡得来的,威力无匹,一直都没舍得用。 不得不说,杀伤力杠杠的,偌大的珍珑洞府,都被炸成了一堆废墟,身在其中的人,大半都被活埋了,此刻,正狼狈的往外爬。 要说伤的最惨的那位,当属装逼贩子,符就是在他手上炸的,无异于贴脸开大,被炸了一身的血,握信件的手,还不知被炸哪去了。 “谁?” “是谁?” 阿嚏! 一夜的疗伤,楚少侠醒来便是一个喷嚏,绝不是着凉,定是有人扎堆儿骂他。 是他太贴心了,多日不见老冤家,甚是想念,走时还特意留了一封信,对大秦的天命之人,致以了最亲切的问候。 “小爷掐指一算...爽歪歪。”小圣猿一话语重心长,神龙之体虽也抗揍,但若无防备,不得被符咒炸的桃花朵朵开? 论恢复力,瑶妹子显然不如她家相公,某人已活蹦乱跳,她还在盘膝疗伤,不过,也已无大碍了,体魄血痕皆已复原。 楚萧未叨扰,一边舒展体魄,一边欣赏风景,多日后故地重来,这片火的世界,倍感亲切呢? 无需御火法宝,烈火也不再焚烧他躯体,只因他体内有炼狱之火,那,可是火源灵脉演化来的。 至于叶瑶,也毫无妨碍,玄阴之体,极阴之血统,她本身就是一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御火法宝。 “猴哥?” 楚萧望向了小圣猿,眸光熠熠,小猴子说了,有法子能让他与炼狱结契约。 “我来操控。”小圣猿早已准备就绪,入主了楚萧的意识,化出了五道分身。 其后,便见它双手合十,叽里咕噜的念了一段咒语,使得五道分身脚下,皆有阵纹流转,聚成了一座阵法。 楚萧不知玄机,只静静望看,是眼见小圣猿,分出了五道炼狱之火,各自打入了分身的体内,皆是通体燃火。 融! 但闻小圣猿一声暴喝,法阵巨颤,而坐守阵脚的五分身,则以肉眼可见之速度,一寸寸融入了大地。 这一瞬,楚萧顿觉灵魂一颤,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一闪而过,便下意识问道,“分身为灵,狱火作契?” “你这般理解,倒也没错。”小圣猿笑了笑,“待分身真正融身成灵,你便可以狱火为媒介,与之结契。” “长见识了。”楚萧满口唏嘘,对小圣猿这般手段,甚是惊叹,换做他,指定干不来。 “需多久...才能成灵结契?” “少则一两日,多则三五月。” 呼! 说话间,不远处的叶瑶,已然苏醒,缓步而来时,看这片天地的神色,满目新奇。 第1170章 早闻八百里炼狱,还是头回进来,果如传闻说的那般,是一片寸草不活的生灵禁区。 昔日,相公便是在此鏖战四方,那场大战,该是很惨烈,一路走来,多见烧焦的骸骨。 无人叨扰,小两口在岩浆火海中,牵手而行,炼狱的风景,虽不咋优美,但却温馨浪漫。 “就这。” 不久,楚萧带着叶瑶,钻入了地底,去看火源灵脉,至今还是一株小苗子。 纵如此,也足够瑶妹子好奇,真个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相公那朵炼狱之火,原是这么来的。 待多年以后,火源灵脉重新长大,还能化成一朵火焰,就是不知,那年的他们,是否还在人世。 “你俩,就没想着干点啥?”猴急猴急,说的就是小圣猿,都风华正茂,干柴烈火才对哟! “皮又痒痒了?” “事实上...用嘴也行。” 啪! 猴哥困了。 猴哥该睡会了。 再让它瞎胡咧咧,楚少侠真可能去翻小情书,好好学学经验,男女那档子事,姿势可多了。 瑶妹子的脸颊,已是染满了红霞,那只小猴子,懂得还不少嘞!相公保不齐就是它给带坏的。 逗归逗。 路还得走。 至于何去何从?而今的摘星书院,指定是不能回了,去青锋书院?倒也不是不行,却是人多眼杂,早晚会被外人知晓。 对此,楚萧早有盘算了,有那么一处,是极适合叶瑶的,也便是赤仙谷,只要紫仙不开门,谁都进不去,当是过去给大姨子看家了。 没办法,形势比人强,还没足够的底蕴抗衡,便只能暂时藏匿了,让某些人找去呗! 但,莫欺少年穷,他们不会永远孱弱,待羽翼丰满,待他们修为大成,看谁还敢呲牙。 “有种进来。” “有种出来。” 吼! 小两口还未行至炼狱边缘,便闻嘈杂的大骂声,且还时而伴有狼之嘶吼。 待凑近那么一瞧,竟是萧家的萧夜,以及他之坐骑白眼狼,一人一兽,正与禁地外的两人,隔空对骂。 那,是两个黑袍老者,不知哪家的人,因为都戴着一块鬼头面具,看不穿真容,只知修为皆在通玄四境。 很明显,是萧夜被追杀,干不过这两人,才逃入了炼狱避难,因为这片禁地,通玄境进不来,空间跌落的除外,但会遭厄难。 如楚萧和叶瑶,此刻便是两个半步通玄境,炼狱很诡异,真能强行削人修为,两口子正想着出去,找个没人的地,恢复自身境界。 “嗯?” 得见两人,骂架瞬时停了。 第一个回头的是萧夜,这大半夜的,炼狱禁地竟有人,却是他眼界低微,看不出来历。 同样,两个黑袍人也看不出,因为楚萧和叶瑶,也都蒙着黑袍,都戴着一块遮脸的面具。 “你瞅啥?”楚萧路过时,上去便给了白眼狼一个大嘴巴子,看其主人不爽,看它能爽了? “嘿...!”萧夜不干了,当场便捋了袖子,完事儿,噗通一声就跪那了,“义父,受我一拜。” 突如其来的一幕,看的禁地外的两个黑袍人,都一阵挑眉...义父? 唯有叶瑶,搁那掩嘴偷笑,哪有什么义父,萧夜分明是一不留神儿,中了楚萧的幻术。 瞧,他已脱离了幻境,正难以置信的盯着楚萧,一个幻术,俨然已让他认出面前这个人。 楚萧。 这货是楚萧。 不是死了? 怎还活在世上? “儿啊!可有想我?”楚萧倒背了双手,一话说的逼格圆满,就差来一句:我是你爹,不管你认不认,反正我是这么认为的。 “你他娘的。”愣过后的萧夜,满脸黑线,这个王八羔子,已对他动过好几次幻术,他那句“我是傻逼”的口头禅,就这么来的。 第1171章 “去你全家大爷的。” “敢骂爹,吾心甚痛。” 萧夜本是与两黑袍人对骂,而今换人了,憋了一肚子火气,全用来招呼楚萧了。 当然,也仅限于打嘴炮,可不敢与楚少侠动手,前后挨了几次幻术,真给他收拾的服服帖帖。 “冲你喊我一声义父,今夜,爹罩着你。”楚萧拍了拍萧夜肩头,如风走过,一步跨出了炼狱。 “小小玄修,好大的火气。”第一黑袍人冷哼,一掌横推而来。 楚萧未动,可墨戒中却杀出了两道人影,阎魔傀一马当先,一拳轰翻了第一黑袍人。 未等他老人家站稳,手持嗜血剑的黑棺傀,便如鬼魅般杀至,一剑干脆利落,斩了其头颅。 变故来的太快,莫说萧夜,连第二黑袍人都反应不及,短短一两瞬,队友便被绝杀了,这两尊傀儡,属实恐怖。 他机智的很,直攻楚萧而来,所谓擒贼擒王,拿下这小子,傀儡自会安分。 “真以为我是半步通玄?”楚萧一声冷笑,已运转功法,调动而来的大地之力,自他脚掌直冲天灵盖。 只一瞬,他便杀回了通玄第一境,恰逢第二黑袍人,攻至近前,一头便撞上了神龙摆尾,被震的翻跟头。 其后,便是一道刺耳的剑鸣,人老头儿方才站稳,他便凭空杀到,很好的为萧夜,秀了一番何为...拔剑术。 噗! 又一颗头颅,滚落在地,正好与第一黑袍人的面对面,哥俩四目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好歹是通玄第四境,死的属实的憋屈,一个被傀儡干掉,一个被一剑绝杀,至死...都不知灭他们的是何人? “咕咚!” 萧夜看的暗自吞口水,这俩老东西,追杀了他一路,咋都干不过,却是被楚萧,三下五除二...直接送走。 还得是夫子徒儿,多日不见,越发恐怖了,反倒是他,至今还卡在半步通玄,至今也还未寻到突破的契机。 “不过来瞧瞧?”楚萧收了傀儡,揭下了两个黑袍人的面具,都生面孔,他自认未见过。 倒是叶瑶,好巧不巧,认得第一黑袍人,“若是未看错,他乃云龙山的一阳道人。” “是他无疑,天玑子的外门护卫。”萧夜冷冷一声,已无需看第二黑袍人,便猜出幕后主使是谁了。 “又又又是你。”楚萧则心中大骂,那个老不死的,爪牙不少啊!满天下的搞事情,竟敢动萧家的人。 转念一想,他便释然了,秦煌和萧贵妃被幽禁,萧家已失势,虎落平阳被犬欺呗!那厮颇喜干这等勾当。 “多谢。”萧夜虽极不情愿,但还是梗着脖子说了这二字,自有一股子小傲娇。 “就稀罕你这种...桀骜不驯的小尿性。”楚萧捏了捏他的脸,与叶瑶转身便要走。 且慢! 萧夜快走一步追上,死拽着楚萧不让走,且满目希冀,“爷爷受了重伤,能否出手医治。” 许知楚萧要问啥,他又补了一番话,“多日前,有一神秘强者,偷入萧家藏书阁盗宝,爷爷与之战了一场,被其法宝所伤。” “神秘强者?”楚萧眉宇微皱,能伤萧老祖,显然是一尊半步天虚境,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了?萧家才失势,便跑去盗宝贝? “我此番,便是去道家求灵药的。”萧夜继续道,“奈何,半道上遭了截杀,与三叔等人被打散,因不敌贼寇,才逃来炼狱避难。” “老爷子的伤,确定我能治?” “能,重伤爷爷的是一宗寒冰法宝,附有一种无比剧烈的寒毒,灵姐姐的火灵真炎,加上你的炼狱之火,定能祛灭。” 第1172章 .........。 夜。 摘星书院阴霾笼暮,尤属摘星大殿,气氛最压抑,掌教和一众长老皆在,却无一人敢大喘气。 只因,摘星老祖在此,已是几番发火了,活生生的玄阴之体,关在珍珑洞府中,竟人间蒸发了。 比他火更大的,是华天都,已如一条疯狗,嚎了大半夜,以他的身份,千里迢迢来接人,已给足了摘星书院面子。 谁成想,人未接到不说,还被算计了一番,若非他神龙之体,底蕴强悍,不然,定被那道诡异的符,炸到粉身碎骨。 “弟子以为,叶瑶是被一个深不可测的强者...掳走的。”摘星掌教小声沉吟,说罢,还偷摸看了一眼摘星老祖。 摘星大长老则轻摇头,“珍珑洞府是何等地界,里里外外,遍地禁制,纵是龙尊亲至,也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叶瑶带走。” “那可不好说。”摘星二长捋着胡须道,“世间卧虎藏龙的,倘若对方是个通晓空间法门的高人,珍珑洞府的禁制,未必拦得住。” 话至此,众长老都望向了摘星老祖,他老人家修为高深,见多识广,定有独到见解。 见解个毛,摘星老祖也一阵头大,毫无头绪之事,天马行空的乱猜吗?猜能猜出凶手? 莫急。 有蛛丝马迹。 楚萧故意留的。 那不,已有人急匆匆的走入摘星大殿,奉上了一个盒子,“在珍珑洞府的废墟中寻到的。” “哦?”包括摘星老祖在内,一众人纷纷聚来,才见盒中有一物,乃一块方形符石,布置阵法时用的那种。 其上,刻有秘纹,虽已损坏大半,但依旧能看出是何形状,乃“蛇龙”的模样。 “蛇龙符石?” 摘星掌教双目微眯。 一众长老也集体点头。 连他们都能认出,摘星老祖又岂能不识得?第一时间便想到了蛇龙老祖,不止想了,他还顺着这条线,狠狠脑补了一番: 蛇龙老祖布空间阵,偷入珍珑洞府,一招镇压叶瑶,又布阵带其离去,只不过,走的太匆忙,有一块阵法符石,不慎遗落。 对喽! 就这么想。 .........。 嗖! 楚萧三人至萧家,已是深夜。 大半萧家人都未睡,呼啦一片,全涌了上来,见萧夜安然无恙,众人才松了口气。 待看楚少侠和瑶妹子,一众人都不由上下扫量了一番,下意识问道你,“这两位是....?” 请的高人! 萧夜嘴巴严得很,主要是人多眼杂,而楚萧和叶瑶又干系太大,能乱说? 他未耽搁,拉着小两口便直奔了深处,左拐右拐后,径直入了一片小竹林。 萧老祖便在此,除他,还有萧灵,三人来时,她正用火灵真炎,帮爷爷驱寒。 冷,真的冷,地上铺满了寒冰,连一根根青翠的竹子,也蒙了一层寒霜,而寒意的源头,便是萧老祖。 他之状态很糟糕,至少在楚萧看来,受伤颇重,面庞苍白无血色,气血也萎靡不堪,浑身上下尽显病态。 难以想象,究竟是何等级别的一种寒毒,竟连一尊半步天虚都顶不住。 觉察到有人进来,萧老祖缓缓开了眸,看了一眼萧夜,目光便落在了楚萧和叶瑶身上,熟悉之感油然而生。 一侧的萧灵,也暂时收了火灵真炎,第一眼看的是楚萧,她已有觉察,它体内的火灵真炎,此刻异常的躁动。 “老爷子,别来无恙。”楚萧微微一笑,终是摘下了面具,看的萧老祖和萧灵都不禁一愣,眼花了吗?楚少天? 待瑶妹子摘下面具,爷孙俩又愣一回,近几日,摘星书院正着急上火呢?因为玄阴之体不翼而飞,找人都找疯了。 “一言难尽。” 要不咋说是两口子呢?楚萧和叶瑶给的说辞,都一样一样的,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就不给你们编故事听了。 萧老祖和萧灵倒也没刨根问底,唯有唏嘘啧舌,来阐释此刻的心境,一个夫子徒儿,一个玄阴之体,成精了啊! 废话少说。 看病! 第1173章 “烧就行?” “烧。” 得嘞! 楚少侠不是郎中,治病非他专长,但放火烧人,他颇有心得,萧老头儿说了,不用给他留面子,开足火力...烧。 有他老人家这番话,他撸袖子的姿势,都是霸气侧漏的,待调动炼狱之火,一个照面,便给萧老祖烧的龇牙咧嘴。 还得是他的火,远非一般真火能比,霸道至极,萧老祖体内的寒意,顷刻便被祛灭大半。 趁热打铁。 萧灵并未干看着,祭了火灵真炎,包裹了老祖体魄,全力煅烧。 两火焰合力,的确不是盖的,虽烧的萧老祖头晕目眩,可寒毒之气,却被成片成片的焚灭。 “有戏。”萧夜是看客,眸光熠熠,就说吧!炼狱之火好使,照这般烧下去,必能破灭寒毒。 嗖! 蓦的,一道符自他袖中飘出。 有人对他燃符传音,待解符咒禁制,便见几行字,在半空显化,看的他神色怪异。 见他如此,萧灵便随口问了一声,“何事?怎的这般神态?” 萧夜先看了一眼叶瑶,才笑呵呵的开口,“信中说,摘星老祖和一众长老,为寻玄阴之体,气势汹汹的去了幽海。” “幽海?” “幽海好啊!岛多鱼肥,风景秀丽。”楚少侠插了一句,一话说的语重心长,看的瑶妹子又掩嘴偷笑。 她可是看见了,相公先前带他离开珍珑洞时,留了一封信给华天都,且还将一块蛇龙符石,丢在了角落。 一块符石无关紧要,但仅有的蛛丝马迹,那就很难不让人遐想了。 “他们,注定要白跑一趟了。”萧灵轻语一笑,萧夜则如看神人一般,瞄了楚萧一眼,也不知这厮,是咋把叶瑶弄出来的。 保不齐,摘星书院此番去幽海,便是这小子在暗中搞鬼,兵法有云,祸水东引,大秦怕是要与幽海蛇龙洞,好好掰扯一番了。 打吧打吧!把蛇龙洞踏平了才好,那帮王八犊子,昔日没少给他萧家添堵,是该教训一顿了。 破! 萧老祖一声冷哼,将体内残存的寒意,尽数荡灭了,连带竹林的寒冰与寒霜,也一并震了个崩散。 “成了。”萧灵满目欣喜,萧夜也乐得合不拢嘴,这该死的寒毒,已折磨爷爷许久,终是被荡尽了。 然,不及两人起身,便见萧老祖体魄一颤,才散灭的寒意,竟又死灰复燃,且来势凶猛,猛到他老人家都咳血了。 “这.....。”楚萧才收起的炼狱之火,又忙慌唤了出来,一侧的萧灵,也皱着俏眉,再一次调动真火,寒毒这般顽强? “烧,使劲烧,纵烧到地老天荒,也烧不灭。”小圣猿不知何时苏醒了,小眼神儿斜的很。 “为何?” “这不是寒毒...是咒法。”小圣猿打了个哈欠,说着,它还与楚萧意识归一,以它那正宗的火眼金睛,窥看萧老祖体魄。 楚萧才察觉,萧老祖的灵魂上,有两道森然的剑痕,如书法的一撇一捺,一眼看过去,就是一个叉号,它便是寒意的源头。 停! 他当即摆手,撤了炼狱之火,看的萧灵和萧夜乃至萧老祖,都一脸疑惑。 待听闻咒法一说,三人都皱了眉头,特别是萧老祖,第一时间便内视灵魂。 老了老了。 竟看走眼了。 信了寒毒的邪。 “可知是何咒法?” 萧灵和萧夜一左一右,试探性的望看楚萧,回应他们的,却是楚萧一声讪笑的干咳。 再看萧老祖,也眉头紧锁,一脸茫然,他纵横西岳一甲子,也从未见过这等诡谲咒法。 “该是九幽寒冰咒。”瑶妹子蓦的一语,她有玄阴之眼的,萧老祖不刻意遮掩,她也能看穿其灵魂...以及那个叉字剑痕。 第1174章 “在摘星书院,我曾看过一部秘卷,其内,对此咒法略有提及,与一般咒法不同,它是以剑施咒。” “对对对,那厮就是用剑的。” “怕不是传说中的九幽寒冰剑?”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唯有萧老祖,意味深长的揣了手,期间,还左右瞟了一眼楚萧和叶瑶。 这小两口,见识不浅呢?一个否定了寒毒,一个认出了是何咒法,倒是他,越活越老眼昏花。 那么问题来了。 如何破咒? “嗯咳!” 关键时刻,还得是圣猿小太子,当场便给楚萧支了一招:下用火烧,上用雷劈,双管齐下,定让这老头儿...爽到飞起。 楚萧也不知其内玄机,便将小圣猿的话照搬了出来,听的萧家三人都神色深沉,火,咱有;雷嘛!瞧,某人已在整衣领。 让人遭雷劈,这活他在行,十里天地无存货,那便等一场雷电,若真管用,他保准将萧家老祖,劈的吱哇乱叫,浑身冒烟。 当夜。 楚萧和叶瑶便住在了萧家,也便是这片小竹林,以免被外人察觉,萧老祖还将此地,列为了禁区,任何人不得踏足。 无人荒废光阴,小两口也难得没秀恩爱,寻了一处,各自盘膝而坐,先前误入炼狱禁地,修为大跌,需尽快恢复境界。 哎! 萧老祖看在眼中,心中不免一声叹息,多好的两个小娃,本该各自绽放光辉,而今却躲躲藏藏。 秦龙尊,你他娘的昏聩啊!纵容一个华天都,寒了多少人的心,真要把各方势力,逼的造反不成? 说到造反,他是真有那般念头了,天玑子那个狗东西,越发肆无忌惮了,竟敢暗中派人截杀他孙儿。 龙有逆鳞不可触。 此事没完。 楚萧这一坐,便是三日,曾几番冲击通玄第二境,都未能如愿。 相比之下,叶瑶运气好一些,玄阴血统发力,强势杀回了通玄境。 此番,没有血脉异象,一切都那般平静,如此也好,免得暴露身份。 啵! 第四日,楚萧才回归通玄二境,也未惹出大波动,外泄的气息,也被萧老祖第一时间抹去。 他是个惜才的主,对故人的徒儿,越看越顺眼,甚至对楚萧的期望,高过萧家任何一个子弟。 提及夫子,夜深人静时,他没少看星空,那老小子,走到的太突兀了,死前未见一面,属实遗憾。 若夫子还在,见徒儿这般处境,不知该作何感想,若重来一回,多半不会去秦关,守那大秦的龙脉。 第八日。 楚萧又破一境,终是回归原本修为,无非再多耗些时间,夯实境界罢了。 “随我来。”宁静的夜,萧老祖大手一挥,拂袖将他卷走了,再现身,已是后山的剑林。 萧家之宝地,楚萧曾来过的,是萧老祖给他开的后门,因为此地,从无外族人进来的先例。 他也真是荣幸了,非萧家族人,竟第二次踏足这片天地。 这才哪到哪。 还有更惊喜的。 萧老祖抛来了一部秘卷,更确切说,是阵法图,他萧家剑林的阵法图。 “这...也是我能看的?”楚萧颇感意外,小小一部古卷,意义重如山岳。 剑林的阵法图啊!干系萧氏一族的护山剑阵,乃机密中的高度机密,竟会与外人看,这老头儿是有多敞亮? “器重你呗!”萧老祖悠悠一笑,楚少侠笑的更开心,已迫不及待的摊开,却是入眼所见,看的他一阵头大。 此阵法,太复杂了,多看一眼,都觉头晕目眩,可谓千变万化,奥妙无穷,鬼晓得是哪位大神,造了这般剑阵。 第1175章 嗡! 这一日,萧家剑林也封闭了,也如小竹林,被列为了禁区,任何人不得踏足。 萧家子弟颇疑惑,得来的回应,则是老爷子在其内悟剑,需得清静,不容叨扰。 “能悟多少,便看你造化。” 萧老祖温和一笑,便翻身爬入了一口铜炉,炉中凉快?不不不,里面暖和,因为燃着楚萧的炼狱之火。 他的病非寒毒,是咒法,但不代表寒意就不侵袭体魄了,在咒法未破灭之前,他依旧苦不堪言,需以霸道的火焰压制。 等呗! 等天降雷电。 “妙,属实妙。” 楚萧坐在铜炉一侧,一边烧火,一边埋头参悟剑林阵法图,偶有所悟时,他还特意去剑林各处,研究一番阵脚。 很玄妙,诸多变化在其中,每一柄剑都非多余的,一剑动便万剑动,皆有各自的方位和运行轨迹,一时难以参透。 大好时光。 各有各的事做。 他这勤奋上进,身在小竹林的叶瑶,也未闲着,也抱着一部秘卷,心无外物的翻阅。 是《一气化三清》,楚萧传她的,初见此法,她还颇为诧异,道家的无上法门,早已失传,实在未料到,相公竟有残本。 她悟性亦不差,不过三五日,便窥得些许真谛,曾多番尝试施展,却也如昔日的楚萧,分出的化身,皆是些歪瓜裂枣。 初入门径。 缺的是磨炼。 相公传她的不止是法门,还有诸多感悟和心得,让她少走了不少弯路。 “咋不下雨嘞!”萧夜眼巴巴的看天空,碎碎念的祷告,萧灵亦满目希冀。 然,半月都晴和日丽。 气象这种东西,真个调皮呢?想让它晴天时,愣是阵雨不停;而今,想让它打雷,又偏偏不如你所愿。 还是幽海好,气象多变,昨日还万里无云,今日便暴雨倾盆了,整个天空都电闪雷鸣,如似神灵在怒吼。 “这鬼天气。” 骂娘者不少。 如摘星书院的三长老,便一脸阴沉,其余众位长老,也都面色不佳,玄修不怕雨,但轰雷阵阵,属实有碍心境。 忍一忍就过了,他们大老远的来幽海,可不是游山玩水的,是去蛇龙洞要人的,敢夺大秦的玄阴之体,吃了熊心豹子胆。 说到吃,蛇龙老祖近日,胃口不错,自那夜挨了夫子一剑后,他已闭关多日,没少吞人灵魂,终是把体魄养好了。 人逢喜事精神,怕是连老天爷,都在为他惊喜,雷声不久便停了,大雨也渐渐停歇,天边还映出一挂彩虹。 好风景。 甚有意境。 想作一首诗。 “蛇龙...滚出来。” 诶? 某一日,悟阵图的楚萧,一声轻咦,不由坐正了一分,一眼环看周天,看的直挠下巴。 不怪他如此,因为萧家剑林的阵势,他是越看越熟悉了,貌似与青锋剑冢,同根同源。 “终是看出苗头了?”盘坐丹炉中的萧老祖,传出了笑声。 “若还看不出,真就白瞎您老这般器重了。”楚萧讪讪一笑。 后知后觉。 他已窥破乾坤。 青锋剑冢、萧家剑林,皆是由残破的诛仙阵演化而来,无非是两家历代先辈,走的路不同,乃至后补的剑阵,颇有差异。 待回青锋后,他得找武德聊聊,讨来青锋剑冢的阵法图,好好研究一番,两家之剑阵,虽同根同源,但各有所长。 “唔!”正嘀咕时,他蓦的一声闷哼,灵魂随之震颤。 “快快快,化身为灵,狱火作契。”小圣猿乐呵的上蹿下跳。 无需它提醒,楚萧也已盘膝而坐,闭眸前,还满目惊喜,灵魂之所以震颤,是因融入炼狱的分身,于禁地显灵了。 第1176章 有灵,便可结契,这活儿他也熟,昔日与小圣猿结通灵契约,一路坎坷,积攒了不少经验。 与炼狱结契,比想象中更顺利,不消片刻,便见一道神秘的符文,如烙印般,刻入他灵魂中。 正是通灵契约,他可清晰感知那片火的世界,炼狱也好,岩浆也罢,都前所未有的亲切。 “何事这般喜悦?”萧老祖笑着问道。 “来,晚辈给你变个戏法。”楚萧则咧嘴一笑,当即咬破手指,而后五指撑开,啪的一声摁在了地上。 但闻轰的一声响,整个萧家剑林,都一阵轰动晃荡,他们身处的这座山峰,更是被压得坍塌,萧老祖连带铜炉,当场被活埋。 “发生了什么?”萧家人多被惊动,不少老家伙,已朝剑林而来,却是还未踏足这片天地,便被萧老祖一声冷叱喝住,“退下” 退退退! 老祖发话,哪个敢不听?就是各自退去时,看剑林的神态,都颇为怪异,其内着火了吗?好似看见了烟雾。 可惜,剑林自有遮掩,且级别颇高,饶是几位通玄巅峰的老辈,自外望看,也模模糊糊一片。 “咳咳....!” 这边,萧老祖已从碎石中爬出,一身乌漆八黑,狼狈至极,被呛的不轻。 按说,突的被活埋,他该大发雷霆的,但见脚下土地,惊异万分,方圆百丈,烟气汹涌,烈火滔滔,还有岩浆淌流。 以他半步天虚的眼界,怎会看不出,此乃炼狱禁地,确切说,是炼狱禁地的一部分,八百里炼狱,被凭空挪来了百丈? 一百丈...并非楚萧极限,他若气力全开,能搬来一万丈,但那动静太大,怕是有损剑林阵法,便小试牛刀。 既是炼狱一部分,乾坤自不完整,至少其内火焰,没那般凶悍,即便没有御火法宝护身,也能强行抵挡。 除此,便是修为界限。 真正的炼狱禁地,通玄境是进不去的,纵能进,也会被削掉几重境界。 而他通灵来的炼狱,则无这等限制,他与萧老祖皆在其中,并无任何不适,至少修为无碍。 按他所想,该是搬来的土地太少,百丈炼狱的乾坤,便也太微弱,若千丈炼狱、万丈、十万丈....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你...如何做到的?”萧老祖被惊得不轻,满目求知的看着楚少侠,凭空搬禁地,这他娘的什么鬼路子。 “通灵。”楚萧呵呵一笑。 此话一出,萧老祖那个咧嘴啧舌,这个小怪胎哟!真个手段通天,竟能与无灵的死物结契约。 羽天灵那丫头若在此,与这小子该是有的聊,一个能通灵冰天雪地,一个能通灵炼狱禁区,有异曲同工之妙。 该说不说,这百丈炼狱,还挺暖和的,他这一身寒意之气,多被烈焰焚灭,若跳入岩浆洗个澡,会更惬意。 美中不足的是,通灵并不持久,前后不过半炷香,便又凭空消失,只留满地的狼藉,证明它来过。 “呼!” 楚萧一口浊气,喘的颇昏沉,此番通灵,消耗之恐怖,远超他预料。 就这,还仅是个百丈炼狱,若通灵一万丈,不得耗的头晕眼花? “与死物结契约,凭空搬天地,自有诸多弊端。”小圣猿盘着腿,话语悠悠,“你需不断精炼,提升自身,才可将消耗降到最低。” “明白。” “小子?” “在在在。” 夜深人静的萧家剑林,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响起这般话语,多是萧老祖催促楚萧,别只顾着看书,也关心关心老人。 冷啊!寒冰的咒法,愈来愈强,一般的火势,俨然已压不住,冻的他老人家,浑身打哆嗦。 第1177章 半步天虚沦落至此。 属实尴尬。 时间久了,他便也不催促了,并非冻迷糊了,实在是不想叨扰楚萧悟法。 无妨,没有炼狱之火,还有火灵真炎,他悄悄的走了,又回了小竹林。 入目,便见两个叶瑶,一左一右盘膝打坐,周身皆有雨雾缭绕。 乍一看,以为是分身,定眼再瞧,我娘了嘞乖乖,修为相同,战力对等。 “玄阴一脉的天赋神通?”萧老祖心中一语,待多看几眼,他又双目微眯。 不对,不是天赋神通,该是传说中的《一气化三清》,道家的无上法门,这丫头因何通晓? 嗖! 在他望看下,叶瑶化身散成了一缕幽雾,本尊随之开眸。 多日参悟,外加相公传的诸多心得,她终是大彻大悟,分出了一尊堪称完美的化身。 萧老祖已无话可说,唯剩惊叹,这小两口,俨然已在开挂的路上,越走越远了。 无需太久,再给他们十年时光,这大秦王朝,便无人再敢轻视他们。 说话间,得了老祖呼唤的萧灵,已步入小竹林,废话一句没有,当场祭了火灵真炎,竭力给爷爷送温暖。 许多时日了,寒意愈发恐怖,那诡谲的寒冰咒,无一日不再增强。 再这般下去,怕是要伤爷爷根基,甚至是修为大跌。 想至此,他又望了一眼天空,老天爷啊!来一场雷电吧! 铮! 萧老祖在身侧,怕是影响某人悟法的速度,他才走一日,便闻一道刺耳的剑鸣,响彻后山。 蜕变了吗?当然不是,是楚萧入定多时,一不留神儿开了个大窍。 小圣猿看的清晰,是眼见一部虚幻的阵法图,在其神海演练的,阵法之玄妙,让人数不清变化。 “啧啧啧。” 圣猿小太子轻易不啧舌,除非被秀到,而某人而今之操作,便秀了它一脸。 说好听点儿,这货在悟法,若说难听些...他在偷东西,偷萧家剑林的阵法图,无差别的演化到了神海中。 这,是一件极其繁琐事,一般人干不来,需有逆天级的悟性,还需远超常人的旺盛精力。 巧了,这两点他都完全具备。 开辟出神海的人,精神魂力不成问题,不至于在复刻阵法图时...而半道耗的昏厥。 至于悟性,修了混沌诀的他,资质与天赋,无一日不再稳步提升,已至一个异常恐怖的境地。 有如此不凡的底蕴,也难怪他常干些出人意料的事,如此番偷阵法图,便秀的出奇。 此事,一旦让他干成了,那萧家剑林的阵法,便算多了一个掌控人,说白了...两个遥控器。 “快来人哪!有人偷东西。” “读书人哪能叫偷。” “tui....。” 看吧!妖孽就是妖孽,兢兢业业的复刻阵图时,也还能分心唠嗑,换做其他人,稍有不慎,便会精神崩溃。 最后一步了。 阵纹正一点一滴的融入他神海。 往后,他便是阵图,阵图便是他,只要条件允许,他完全可调动萧家剑阵。 “嗯?” 蓦的一阵阴风儿吹拂,使得盘膝闭眸的楚萧,皱了一丝眉头,有人踏足剑林,触及了他布列在四方的星河小陨沙。 是个紫衣人,戴着一块冰雕面具,且是隐身状态,连自身气息,都敛的半分不漏,若非小陨沙,都觉察不到丝毫痕迹。 显然不是萧家人。 谁会在自家鬼鬼祟祟? 定! 淡淡的一字,凭空响起。 楚萧顿觉一股神秘的力量,禁锢他体魄,强大到无法抗拒,且肉躯和灵魂,皆瞬时结冰,这哪是定身术,分明是极尽冰封。 “半步天虚境。”楚萧心中一语,而小圣猿的定论,则语重心长,“小爷掐指一算,伤萧老祖的...就是这厮。” “好一个萧家剑林。”冰雕面具人已来到,已自隐身中走出,如一个闲散的游客,一路都在欣赏风景。 楚萧够能忍,并未轻举妄动,只待一个时机,以祭出雷霆一击,倘若一切顺利,未必不能击杀这尊半步天虚的强者。 对,就是击杀,这人因何一丝气息不漏?还不是怕被人察觉,乃至连护体玄气都未开,也便是说,他此刻是无防御状态。 “勤奋的小娃子。”自四方收眸,冰雕面具人的目光,才落在楚萧身上,随意瞥了一眼,便隔空探手,要扯下楚萧的黑袍和面具。 杀! 楚萧心中一叱,阎魔傀和黑棺傀一同杀出,一个砍头颅,一个捅心窝子,也是同一瞬,他破封而出,紧随其后。 可他,还是低估了半步天虚,纵毫无戒备和防御,依旧能无时差反应,两尊傀儡的袭杀,皆未伤其分毫,且还被当场冰冻。 他的一剑,倒是命中了,却未刺穿对方体魄,缘因那一瞬,其体表裹了一层玄冰铠甲,该是一种...一旦遭遇攻伐,便自动护体的法宝。 “小小三境,谁给你的胆量...敢攻伐半步天虚?”冰雕面具人幽幽一笑,眸中有闪电绽射,化成一柄利剑劈出。 唰! 楚萧可不是活靶子,自不会站那被打,一个瞬身飞遁,避过了绝杀。 “好小子,手段不浅呢?”冰雕面具人嘴角微翘,竟能跟上瞬身之速。 “我遁!” 楚萧再一次瞬身,遁至百步外,第一时间便分出了化身。 绝活啊!冰雕面具人已不止嘴角微翘,此番连眉毛也翘起来了,战力对等本尊的化身,道家一气化三清? “杀呀!”化身一声狼嚎,如一头猛兽,迎头便怼了过来,一拳轰出了十八道拳影,拳拳都是大力金刚法。 “与吾挠痒痒吗?”冰雕面具人一声冷笑,躲都懒得躲,以玄冰铠甲硬抗,强行杀至化身近身,抬手便一指。 噗! 血光乍现。 化身当场便回了娘胎,是被冰雕面具人一指洞穿眉心...当场绝杀。 能拖住这厮片刻,他已算圆满完成使命,因为本就是被放出来打酱油的,真正的杀招...在后面。 那不,本尊已登临一座山巅,已双指并拢,也已振臂一挥, “阵起。” 铮! 霎时间,万剑齐鸣,漫山遍野的剑,无论长的短的,还是粗的细的,有一柄算一柄,皆拔地而起。 见之,本还幽笑的冰雕面具人,骤然色变,冰冷的眸中,还写满了惊异,这小子谁啊?竟能调动萧家诛仙阵。 这玩意儿,可不是闹着玩的,是真能坑杀半步天虚的,若非忌惮此阵,他还用偷偷摸摸的? 第1178章 铮! 夜宁静,才显得剑鸣声格外刺耳,颇多萧家人被惊动,皆登高望远,见后山有大战,便纷纷踏天而来。 速度最快的,当属萧老祖,远远见万剑齐飞,眉毛瞬时挑的老高。 某人带出的徒儿,真个吊炸天哪!才看了几日阵图,便能调动他萧家剑阵了?他当年悟阵,前前后后可是耗费了三五月。 这节骨眼上,他也来不及震惊了,目光落在了冰雕面具人身上,一眼便认出是哪位。 先前入萧家藏书阁盗宝、又将他重伤的...就是这厮,真个贼心不死,竟又杀了个回马枪。 何时潜入萧家的?他竟丝毫不知,若非听闻后山动静,至今还蒙在鼓里。 “该死。” 冰雕面具人这声冷哼,怒火冲天,就晚走一步,便被困在阵中了。 以他半步天虚之修为,一番横冲直撞,竟无法逃脱,非但没冲出阵法,还闹的一身狼狈。 时至此刻,身披的玄冰铠甲,已被拆了个七零八落,堪称绝对防御的护体玄气,也被纵横交错的剑光、剑威和剑意,劈斩的千疮百孔。 太低估萧家了。 也太低估此剑阵了。 比想象中更霸道。 “好使。” “真好使。” 楚萧则眸光如炬,看阵图与亲手操阵,真个两种心境,夺天造化的阵法,可攻、可守、可困、可杀....千变万化,奥妙无穷。 谁说通玄三境撞上半步天虚,只有挨虐的份,今夜他就颇来底气,天时地利人和占尽,纵半步天虚,也得折他半条命。 “江山代有才人出。”萧老祖唏嘘不已,俨然成了场外看客。 看,不代表就闲着。 他袖中已光芒乍现,一道光剑,正集聚剑威,一旦冰雕面具人破阵而出,他会第一时间祭出雷霆绝杀。 “那谁啊?” 萧家人姗姗来迟,远远便见老祖,但控阵的并非他老人家,而是杵在山巅那位,蒙着一件黑袍,戴着一块鬼头面具。 卧槽! 萧夜自认得,也正因知道是楚萧,他才惊得无以复加。 同样知其身份的萧灵,也玉口微张,难以置信,那小子真个神人哪!如何能调动她萧家的护山剑阵? “此阵从不外传,莫不是哪位叔叔伯父...未领回家的娃?”萧湘和萧瑟一左一右,在人堆儿里瞄来瞄去。 “咳...!”包括萧家主在内,在场的一众天字辈,都一声干咳,真就在回忆,将前半生的糊涂账,都挨个翻了个遍。 逗归逗,一众萧家强者都没闲着,也如萧老祖,在酝酿杀生大术。 那夜,就是这个神秘人,来萧家盗宝,还重伤了老爷子,此番再来,定叫他有来无回。 “灭。” 楚萧一声暴喝如轰雷,还特意变了声色,如一苍迈的老者,威严无上。 话落,便见数千剑光飞舞,铺天盖地的斩向冰雕面具人,只一照面,便撕裂了他的护体玄气,劈的血光四射。 “给吾破。” 冰雕面具人怒的咬牙切齿,在阵中且战且退,且躲且挡。 他虽也颇通阵法,可萧家这般剑阵,若无阵图,一时半会真就看不出玄机,因为阵中有阵,每有一剑变动,便是成百上千的变化,掰着手算都数不过来,更莫说破其乾坤。 杀! 楚萧一语冰冷枯寂,又是万剑齐鸣,横贯天地的剑与光,都瞬时多了杀伐之意。 “看不清了。”境界低微的萧家子弟,都穷尽了目力,自外看,那就是一片电闪雷鸣的天地,恍惚间可见天崩地裂之景。 “好个夫子徒儿。”萧老祖的唏嘘,是难以掩饰的惊叹,不愧剑主传人,第一次控阵,便能施展到如此境地,何其逆天。 第1179章 “啊...!” 冰雕面具人怕是被打急眼了,一声怒嚎冲撞九天,施了禁忌大法,一个双手合十,竟冰冻了整个剑林天地。 为此,他也付出了血的代价,本是黑发如瀑,却在刹那间,白了半边头。 不得不说,他之手段的确通天,被冰冻的不止剑林,还有天上地下一万剑,偌大的一座剑阵,竟被他硬控了一瞬。 一瞬便够了。 足够他冲天而出。 “哪走?”萧老祖暴喝,振臂一挥,祭出了袖中的光剑,摧枯拉朽的剑威,如雷如电,惹得空间都扭曲了。 “合力诛杀。”一众萧家强者,亦不分先后,齐齐打出攻伐,啥个刀光剑芒、掌印拳影、法宝符咒....皆无封顶的砸了过去。 噗! 半步天虚抗揍?不不不,若揍他的人足够多,钢筋铁骨也能给你打个稀巴烂。 而今的冰雕面具人,遭的便是这般厄难,鬼知道这电光火石间,他挨了多少暴击,半边身子都被打成了碎肉烂骨。 就这,他老人家都没死,拖着半残之躯,夺路遁走,走便走了,还甩出了数十具傀儡,每一具身上,都贴满了符咒。 “是符尸...躲开。” 轰! 萧老祖的提醒,还是慢了一步,傀儡不及落地,便轰然炸开了,杀伤力之强,瞬间便将萧家剑林,夷为平地。 可怕之余威,成波涛万丈的气劲,席天卷地,一座座殿宇楼阁被撞碎,半个萧家府邸,都坍塌成一片废墟。 成片的人被掀翻,大半都被压入碎石中,底蕴不济者,险些当场粉身碎骨。 “噗!”楚萧亦惨烈,通玄三境的躯体,近乎散架,在空中连翻十几个跟头,才轰的一声砸入废墟中。 “救人。”萧老祖留下一语,不顾伤势,便手提剑器,直追冰雕面具人,一双老眸寒光四射,杀意滔天。 毁他萧家剑林。 伤他萧家子弟。 不死不休。 “你他娘的。” 楚萧自废墟中爬出,也跟着追了出去,路过一处,还捡起了一条血淋的残肢。 那,是冰雕面具人的手臂,是方才被萧老祖斩落的。 他取了其内一滴血,滴在了八卦盘上,这是个好法宝,一定距离内,可极尽追踪。 趁人病,要人命,一尊身残的半步天虚,要么不杀,要么送入鬼门关,否则...后患无穷。 “快快快。” 萧家废墟中,一道道人影,自碎石中爬出,各相奔走,竭力救扶伤者。 惨。 很惨。 满地都青砖瓦片,都横七竖八的人影,多是伤重昏厥的,未倒下的人,则身形踉跄。 好在,至今未见人葬身,危难之际,家族老辈挺身而出的,合力祭了防护,帮后辈们挡了伤害。 怪只怪,太低估对手了,没能一击轰杀,还让其来了个拼死反扑,一个失算,险些让家族死伤过半。 “吃下此丹。”叶瑶也蒙着黑袍,出来救人了,将一粒丹药,塞入了萧湘口中,顺手还祭了一缕玄气,灌入了其体内。 “你.....。”萧大美女以为伤迷糊了,直至觉察玄阴之力,才神色一怔,这是叶瑶?摘星书院找她都找疯了,竟在她萧家。 迷糊是真。 可她不傻。 万不能瞎咧咧。 “萧家这是怎么了?” “怕不是被仇家打上门了?” “来者...定是修为高深之辈。” 西岳第一大族,崩了半个府邸,先前的斗战动静,又那般恢宏浩大,哪能不惹四方瞩目,乃至深更半夜,府外聚满了人影。 仰望天空,也颇多飞禽盘旋,有人影立在其上,居高临下,看的才清晰,怎一个惨烈了得。 多少年了,他们还是头回见萧氏一族,如此之狼狈,真是朝堂失势,虎落平阳被犬欺了? 第1180章 嗖! 冰雕面具人的逃遁,是一路惊虹带血光的。 得亏夜里人少,而他遁逃的方向,又人迹罕至,不然,见他这血淋之躯,定被吓得毛骨悚然。 没人形了,只剩半截身子,知道的他是个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爬出的一只厉鬼。 “不死不休。”萧老祖追上来了,一路都在燃烧自身精气,以压制体内寒意。 冰雕面具人可没空理会他,正竭力愈合伤痕,在越过一片丘陵时,还吞服了一颗丹药。 要说这颗丹,真个奇异,能腐朽化神奇,不消片刻,他那森森白骨,便又重新生出血肉。 “皆是因你。” 面具下的他那张脸,狰狞至扭曲,骂的自是开阵困他的那位。 就是小兔崽子,以为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虾米,竟通晓空间法门,竟还学得《一气化三清》。 最让他始料未及的是,那厮竟能调动萧家诛仙阵,一着不慎,险些葬身,自他问鼎半步天虚,还从未吃过如此大的亏。 没完。 此事没完。 待他缓过劲儿。 定找其清算。 他有这般念头,楚少侠也有,萧老祖追杀在前,他则奔走在后,速度不及半步天虚,有那么几次,都差点跟丢了。 好在,他有追踪法宝,只要距离不是太遥远,便有方向指引,咱也别他日了,择日不如撞日,今夜便分个你死我活。 “留下。” 滔天的怒火,使得萧老祖一把年纪,也还能开掘出强大的潜能,一步跨越虚天,追至千丈外,废话一句没有,纵剑便斩。 “真以为老夫怕你?”冰雕面具人双目猩红,咬牙切齿,豁的定了身,拂手一把冰剑,劈翻了萧老祖的剑器。 同一瞬,还见其袖中,有一方宝印飞出,一番催动,其上符文流转,开出了万钧之力。 恰逢萧老祖杀到,一个猝不及防,被其压得一阵趔趄,体内还有骨骼咔吧声。 法宝,他也有,翻手便掷出一尊小塔,迎空撞翻了宝印,连带冰雕面具人,也一并被震的倒退数百丈,撞塌了一座山岳。 至这般境地,萧老祖已无废话,战力全开,跨天攻伐,一副不弄死这人...便不罢休的架势。 冰雕面具人也来了火气,硬顶着内伤,强行调转了一身气血。 轰!砰! 半步天虚对半步天虚境,绝非小打小闹,更无花里胡哨,两人一东一西,大开大合,轰的掌印拳影满天飞。 动静自不小,每一次对轰,必有一片火光炸开,仅余威之气劲,都能横推山岳,数十座大山,已被夷为平地。 “嗯?” 楚萧还是追丢了,待听闻大战的动静,才变了方向,直奔轰鸣的源头。 远远,便见一片混乱之景,满天地都是飞舞的刀光剑芒,劈的雷霆闪电撕裂。 能群殴的。 坚决不单挑。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寻到战场了,他也无甚废话,开了最强战力,一道神魂剑,无视面具人肉身,斩入了其灵魂。 “唔!”冰雕面具人指定是疼的,如遭雷劈,一声闷哼昏沉,满目金星儿,亦满目惊异。 多年不曾来大秦,而今的通玄三境,都这般无法无天了?竟能炼出如此强大的魂剑,可伤半步天虚。 但,想凭此重创他,还差的远呢?半步天虚即便身负重伤,也不是通玄境能比的。 “滚。”他翻手一掌,甩出了一片寒冰煞气,当场吞没了楚萧,刹那间便将其冻成了冰棍。 “封我?” 楚家三公子也是猛,强开千手如来,震碎了寒冰,也荡灭了煞气,一千只佛手的狂轰乱炸,更是打的冰雕面具人,蹬蹬后退。 第1181章 退着退着,萧老祖便杀了上来,祭了一口铜钟,泰山压顶,恢宏磅礴之威,连大地都被碾的崩开了裂痕。 开! 冰雕面具人冷哼,体魄一阵轰颤,有一头粗壮的冰龙,自天灵盖直冲九天,一击顶翻了大钟。 其后的一个神龙摆尾,则是用来招呼楚萧的,巍峨如山的千手大佛,当场被甩了个稀巴烂。 二打一,一人挨揍,自有一人腾出手来,萧老祖大袍一挥,便甩出了万千剑光,将冰龙拆了个七零八落。 “吾倒要看看,汝能撑多久。”冰雕面具人狰狞着面目,双手合十,印诀定格的瞬间,开出了一片冰山雪地。 此法,貌似天克萧老祖,身在其中,他所中的九幽寒冰咒被引动,咒力一通发作,灵魂顿如挨了一刀一剑。 一时间,他之气势,骤然暴跌,加之寒意作祟,咳出的血,都蒙满了寒霜。 “我让你冻。”楚萧已咬破手指,五指撑开,按在了大地上,通灵出了八千丈炼狱。 此一番骚操作,看的面具人一脸懵逼,若未看错,这是炼狱禁地吧!这小子如何搬来的? 没人与他解疑惑,只见其冰山雪地,挨了岩浆烈火,瞬时崩塌,连冰疙瘩都被焚成了水雾。 “我...噗....!”本命法相被破,冰雕面具人可太难受了,一口老血狂喷,气势随之一落千丈。 如此好时机,楚萧岂会放过?一个瞬身杀至,嗜血剑燃烧炼狱之火,直捅其心脉。 “空间法门对老夫无用。”冰雕面具人一步定稳身形,无差别反应瞬身,覆满寒冰的手已探出,将要稳稳抓住刺来的剑。 “定。”萧老爷子纵状态不佳,打配合绰绰有余,一个定身术,禁的面具人身体一瞬迟滞,探出的手,也随之定格在半空。 待其冲破定身法,楚萧瞬身的一剑,已捅穿其命门。 绝杀。 妥妥的绝杀。 “啊...!” 面具人一声嘶嚎,寒冰真气汹涌翻滚,撞飞了楚萧,也掀翻了萧老祖。 然,他并未栽下虚空,反而有一块块肉皮,自其身上脱落,他蜕下了第一命,活出了第二命。 替身术,无论楚萧还是萧老祖,都认得此法,一旦施展,根基必损,修为必大跌。 让爷俩蒙圈的是,动了替身术的面具人,境界未有半分下降,依旧稳在半步天虚境。 “怎么可能。”莫说楚萧,见多识广如萧老祖,都满目难以置信,活了近百岁,还是头回见这等诡异事。 “尔等...触怒了吾。”面具人一语冰冷枯寂,恐怖之杀意,使得混乱的战场,又一寸寸结了寒冰。 回应他的,是唰唰一阵刀鸣,是楚萧开攻,连甩了数十柄飞刀,刀上皆挂着符咒。 禁! 萧老祖亦未闲着,又动定身术,配合楚萧瞬身绝杀。 “还敢在老夫面前卖弄。”面具人就牛掰了,不止瞬间化解了定身,连楚萧接连不断的十几次瞬身,也被他轻松避过。 “真尴尬。” 小圣猿一阵干咳。 楚萧更是脑瓜嗡嗡的。 数十次瞬身,连人家的衣角都未摸到,反倒是他,落了一身空间伤痕,动了替身术,该虚弱才对,这厮怎不降反增。 “镇压。”萧老祖已腾空而上,催动了宝塔和铜钟,复苏了其上的附魔,一左一右,威压天地。 冰雕面具人就霸气了,连出两掌,一手推翻宝塔,一手抡翻铜钟,连带萧老爷子,一并被震的翻飞。 “吃我一剑。”楚萧开了本命法相,巍峨巨人擎天立地,一剑从天劈了下来。 “如你这般顽强的蝼蚁,老夫已多年未见过了。”面具人冷冷一笑,硬抗了法相一剑,翻手便抡出了一掌。 砰! 此一击,有够力道,巨大的法相,被其一掌打的崩碎,楚萧也被抡翻到九霄云外。 该说不说,此番飞的有点儿远,两尊半步天虚这边都干起来了,他那边还未落地呢? 战局不容乐观,遭了咒法侵袭的萧老祖,已远不在巅峰状态,三两回合战过,已颇显颓废。 倒是冰雕面具人,活出的第二生命,气势滔天,席天卷地的寒冰煞气,俨然已淹没整个战场。 疼。 浑身疼。 楚萧爬起时,筋骨颇多断裂,面具人那一掌,若再多加一分力道,他此刻就成一坨了。 给他喘息的机会,后果很严重,不得干点让那厮恶心的事?譬如...搬来一座绝世大杀阵。 见他轰的一步站稳,双指并拢,双目微闭,神海阵图随之呼烈,待振臂一挥,一叱如轰雷, “剑来。” 登时,一道剑鸣横贯天地,传自萧家,跌落在废墟中的一柄柄剑,皆一阵嗡颤,而后腾空而起,如剑雨般飞出西岳城。 “不多不少...正正好。”小圣猿一话语重心长,距离正正好呗!但凡此地距剑林再多三五里,某人都喊不来萧家诛仙阵。 第1182章 打不过便摇人。 没人便摇剑。 萧家剑阵出城,声势浩大,惹得世人集体仰头,愣了几瞬息,便三五成群的追了出去。 萧氏一族的剑阵,轻易不出山,出必有强敌,定是萧老祖战不过来犯之人,才唤剑助阵。 越是如此,他们便越发好奇,贼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将西岳第一大族,闹的如此狼狈。 噗! 虚无血光乍现,状态不佳的萧老祖,又一次喋血,被面具人一道枯灭的剑光,劈裂了胸膛。 咒法作祟,使他频频败退,战至此刻,已浑身血壑,伤痕萦绕寒冰幽光,极尽冰冻他之精气。 “汝还有何依仗?” 铮! 占尽了上风,冰雕面具人牛逼的不行了,宛若一尊君王,凌天俯瞰,如轰雷般的暴喝,响彻九天。 然,其后一道剑鸣,惊得他豁然侧眸,极尽目力看天边,有一股强大的剑威,正携卷杀伐之气袭来。 剑阵。 萧家剑阵。 “这...怎么可能。”萧老祖亦有感知,却一脸茫然加懵逼。 此地距他萧家剑林,少说八百里,莫说萧家子弟,纵他这位半步天虚的老祖,都做不到横跨八百里天地...唤阵出山,楚萧那小兔崽子,是如何把剑阵喊来的? 他懵了。 面具人更懵。 他已弃了萧家老祖,直攻楚萧而去,要在剑阵杀到前,将其拿下,而后第一时间撤退。 “就怕你不来。”楚萧和小圣猿齐声大骂,意识归一之下,放了一把空间之火,瞄准的正是面具人的头颅。 “吾真低估你了。”又又又是空间法门,烧的冰雕面具人猝不及防,头颅皮骨正被一寸寸化灭。 噗! 他老人家是个狠角色,竟是手起剑落,削去了那块血骨,以此剥离烈焰。 见之,哥俩当即换了目标,不约而同的瞄准了他的小兄弟,又给人放了一把火,斩,你再斩? 开什么玩笑,这玩意儿能随便砍?面具人抬手一道符,啪的一声塞裤裆里了,强行封了空间火。 轰! 补刀,萧老祖是专业的,已然杀过来,一口气祭出了五尊法器,冰雕面具人才保住小兄弟,便被压得体魄崩裂。 疼不疼且先不论,反正他那牛逼哄哄的气势,在此一瞬,散灭了大半,并非传家宝被烤焦了,而是萧家剑阵到了。 他欲走。 为时已晚。 楚萧已调动了万剑,铺天盖地而下,剑光如雷,剑气如电,混乱的战场,瞬间化成一片电闪雷鸣的天地。 同样的剧目,又一次上演,冰雕面具人又晚走一步,被困在阵中,正如一只无头苍蝇,发了狂的横冲直撞。 撞是撞不出来的。 千变万化的一座剑阵,宛如一座千变万化的牢笼,困得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无一瞬不在遭攻杀,直杀的他体魄血光四射。 也是又一次,萧老祖成了看客,不是看剑阵,是看姓楚的那货,一个外族人,竟能将萧氏一族的护山剑阵,玩的比他这萧家老祖还溜。 “啊...!” 冰雕面具人这声嘶嚎,多少带些哀嚎的意味,待萧老祖看去,正见那厮气血溃败。 谁动替身术不修为大跌? 他也不例外。 无非是他之替身术,级别较高,可在一定时间内,稳住第一命的境界,前提是...己身不遭重创。 这个,怕是有点难嘞!已被困入剑阵了,正遭万剑绞杀,那何止是重创,是剑剑都要人命的攻伐。 纵他底蕴强大,此刻也撑不住境界暴跌了,再不是半步天虚境,寒冰的体魄,已被撕裂的近乎崩烂。 第1183章 “饶命。” 嘶嚎。 咆哮。 在萧老祖看来,皆无能的狂吠,身为看客的他,连酝酿雷霆一击的心思都省了,楚萧一人便能将其收拾的服服帖帖。 楚萧也的确不负他所望,操剑阵攻伐,极尽困杀,硬生生的将阵中人,从通玄巅峰杀跌到了五境,直至拆到七零八落。 “某年某月某日,某人持诛仙阵,大展神威,干掉了一尊半步天虚。”小圣猿拎出了小本本,给楚少侠写下了浓厚的一笔。 待阵停,冰雕面具人已成一堆碎肉烂骨,仅剩的一颗血淋头颅,还滚到了两人的脚下,那双凸显的双目,还残存着惊恐之色。 “拿来吧你。” 楚萧扯下了其面具,这厮浑身上下,就这物件儿最硬了,从始至终,都不见有一丝破角。 看过才知,并非寒冰所铸,而是一种铁料,不过材质乍一看像寒冰,好东西,起码它够硬。 面具被摘下了,某人再无遮掩,显露的是一张清秀的面庞,无需去问,便知吃过永葆青春的丹。 生面孔,楚萧自认未见过,却是萧老祖,见其尊容后,双目微眯,眸中还有一道道隐晦之光闪射。 盗宝?怕不是受人指使,来偷他萧家阵图的,某些个狗杂种,真是把他萧氏一族,算计的明明白白。 “那那那。” 嘈杂的话语声,不久便响起,追着萧家剑阵而来的看官们,已寻到这片天地,来的人不少呢? 楚萧和萧老祖未久留,毁尸灭迹后,一左一右,隐入了黑暗,待世人赶到,已不见他爷俩踪影。 归途。 气氛有些怪。 某位少侠,又被当成了一只猴儿,而萧老太爷,便是那个看猴的人,已盯着他看了一路。 实在想不通后,他才语重心长的拍了拍楚萧的肩膀,“娃,跟爷爷说,如何把剑阵喊来的?” “怎么,你喊不来?” “你说呢?” 轰隆! 都别说了,老天爷大发慈悲了,眼巴巴的等了大半夜的雷与电,终是响满天穹了。 来的正也巧,历经一场大战的萧老祖,属实撑到极限了,伤势加咒法,苦不堪言的。 治治治。 楚三公子乐于助人的,半道便带着老头儿拐了弯,找了一座鸟不拉屎的小山头,当场便祭了炼狱之火。 随后,便是引雷电而下,朝着萧老祖的灵魂,一顿招呼,直劈的他老人家,龇牙咧嘴,脑袋瓜子轰轰的。 雷劈火烧,法子的确对路,他灵魂上的那道叉字咒印,真就崩解开来了,不消半炷香,便化成了一缕烟云。 呼! 咒法被破灭,萧老祖的一口浊气,吐的酣畅淋漓,体内再无寒意,瞬间精神抖擞。 楚萧比他更精神,十里天地空空如也,他则鲸吞牛吸雷电,成片成片的往空间里送。 待塞满了十里天地,便是往丹海引,看的萧老祖唏嘘又啧舌,夫子这是找了个什么怪胎,把雷电当饭吃。 果然,妖孽不走寻常路,就这般无法无天的修炼方法,他萧家那帮子弟,无一人干得来,难怪不如楚少天。 “这,可是那九幽寒冰剑?”吃雷吞电,也不妨碍某公子唠嗑,手中握着的,正是冰雕面具人的剑器。 “仿品而已,真正的九幽寒冰剑,早在当年,便被张天师折断了,炼成了一面冰镜。”萧老祖话语悠悠。 说着,他还将剑接过,以半步天虚之手段,毁了其上印记,随手又丢给了楚萧,看的楚萧一脸乐呵,这老头儿也挺乐于助人的。 无主之物,他便很自觉的刻上了自己的烙印,美中不足的是,面具人死了,空有其剑,却无法门,以剑施咒的绝活,便也就此失传。 第1184章 相互成就。 楚萧帮萧老祖破灭了咒印,萧老祖则帮他愈合了空间伤痕,爷俩欢欢喜喜把家还。 “你为何能唤阵出山?”还是这个问题,萧老头儿一路都在纠结,也没少与楚萧掰扯。 对此,楚萧也一脸茫然,便问及小圣猿,猴哥就颇有想法了,你俩就比比呗!排除一下,什么东西是你有他没有的。 那这就多了,混沌诀、再生之力、十里天地、星辰本源、星河小陨沙、恒岳古字“剑”......。 想到这,楚萧眸光一亮,与小圣猿一番对视后,彷佛一下开窍了,对对对,他体内融有一个“剑”字,平日看不见踪迹,只时不时的显个灵。 或许,与它有关。 待回西岳城,天色已黎明。 “快快快。” 萧家府邸中,热闹非凡,昨夜一场动乱,崩了半个府邸,正热火朝天的修家园,伤者不少,但并无人殒命,不幸中的万幸。 见老祖容光满面,萧家子弟也都松了一口气,咒法定是被破灭了,还有昨夜的贼人,多半也已被诛杀。 看至此,知内情的萧灵和萧夜等人,都对楚萧投来了感激之色。 这,是他萧家的福将啊!每次来,都能给萧氏一族带来好运,上回是帮萧灵夺得火灵花,此番则是治好了老爷子,若是可以,要不住俺家吧! 萧家人丁兴旺,最不缺的便是美女,看上谁了,说便好,只要瑶妹子点头,多添几房小妾,俺们也是可以接受的。 楚少侠可没这般小心思,当日便领着媳妇,离开了萧家,一路风尘仆仆,直奔摘星古城。 摘星书院有宝贝的,也便是洛秧师尊的那本书。 “剑来。” 赶路时,楚萧也不忘捣鼓剑阵,无非想瞧瞧,距离太过遥远时,能否调动萧家诛仙阵。 试过,喊不来了,极限八百里,一旦越过这个距离,便喊不动剑阵。 八百里就够了。 日后,若遭遇不可敌的强者,除了遁入十里天地,也可往萧家方向跑,以唤剑助威。 夜幕降临时,一片云雾缭绕的灵山,便映入两人眼帘了,正是摘星书院,远看朦朦胧胧。 楚萧还好,只当看风景,倒是叶瑶,心境难以言表。 犹记得第一次来摘星书院那日,师尊说过,揽月峰便是你的第二个家,而今再来,家已不是家。 “终有一日,会回来的。”楚萧一笑。 还是那番话,莫欺少年穷。 待他们猥琐发育一番,看谁还敢拿他们逗乐,真给他逼急了,他是真不介意造反的。 夫唱妇随,瑶妹子若发起狠来,也不介意做一回反贼。 小两口来的巧,都不用去摘星书院喊人,才进摘星古城,便撞见了洛秧,该是心情不佳,喝了几杯闷酒,小脸红扑扑的。 于是乎,她就被拽进小胡同了,待楚萧和叶瑶摘下面具,小姑娘是揉着眼看的,我娘了个乖乖哟!楚少天竟还活着,摘星书院找疯了的玄阴之体,就在摘星古城,这两口子,唱的是哪一出? “说来话长。”叶瑶轻语一笑,随即问道,“我师尊可还好?” “还被软禁在揽月峰,老祖倒也没为难她。”洛秧话声清灵,笑着宽慰,“无碍,我每日都去找她唠嗑的。” “多谢。”叶瑶一番感激,便取了一块玉简,“烦劳捎给师尊,莫与外人说。” “我又不傻。”洛秧嘿嘿一笑,目光便落在楚萧身上,还踮起小脚尖,捏了捏楚萧的脸,“嗯,有温度、有肉感....不是鬼。” 若是他人,楚少侠都不带吭声儿,但这位,真给他拧的眼泪汪汪,天生神力的主,若把握不好力道,能把他这脑袋瓜子拧下来。 第1185章 叙旧的话,他未多说,塞给了洛秧几样法宝,笑眯眯道,“你师尊有一本书,帮我买来呗!” “我师尊的书多了,你说的哪一本?” “珍珑洞府被炸前一夜...他看的那一部。” 得嘞! 洛秧腿脚轻快,扭头便去书院找师傅了。 路过揽月峰时,还特意爬上山,将叶瑶的玉简,交给了梦遗大师,且是三言两语,便将小两口一事,交代了个明白, 饶是梦遣之心境,都不禁玉口微张了,楚少天还活着?叶瑶便在摘星城? 奇女子之智商,岂是一般人能比,稍一脑补,便猜了个七七八八,她徒儿哪是被蛇龙老祖掳去的,定是被楚萧救走的。 难以置信,一个通玄境,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且在不惊动任何人的前提下,把叶瑶带离珍珑洞府的。 该说不说,那小子手段不浅,花活儿亦不少,不但救走了叶瑶,还算计了一番华天都,更是将一个屎盆子,扣给了幽海蛇龙岛,蛇龙老祖怕是都不知哪跟哪,便被人打上门了。 总言之,楚萧这一连串举动,干的属实漂亮,不愧是她徒儿的相公。 想着想着,她便笑了,今夜,她可睡个好觉了,保不齐还能做个美梦。 同样是徒儿,洛秧也孝敬着呢?寻到师尊时,张口便要书,不给?她是捋起袖子上手夺的,拿起便跑,走时还不忘给买书钱...也便是楚萧给她的几样法宝。 “你这丫头。”家有活宝,她家师尊可太高兴了,吹胡子瞪眼都找不着人骂。 然,待拆开那几样法宝,他又露了语重心长之色,其内不止法宝,还有书...小情书。 他老人家,没了骂娘的心思,吾心甚慰的直夸好徒儿,师傅真没白疼你。 “喏!” 论办事效率,还得是洛秧,一来一回,便把书拿来了,且还带来了梦遗大师的回信。 信中倒也没多少言语,只八字,看的瑶妹子颇心安:为师无碍,你且当心。 “是这本不?” “是是是。” 接过递来的书,楚萧那个喜笑颜开,爱不释手,心心念念的宝贝,终是拿到手了。 见他如此,洛秧就神情怪异了,来这里的途中,她已随意翻看了几页,也无甚出奇。 就是一本故事书,《十皇传说》,便是它的名,讲的是一个二货,勤勤恳恳、兢兢业业、起早贪黑....修成正果的光辉事迹。 这等供人消遣的书籍,满大街都是,三五两银子都能买一堆,偏偏,某人情有独钟,真个不是一般人,不干一般事,她完全无法理解。 “他日再见。”楚萧收了古书,摆着手,与叶瑶渐行渐远。 哎! 身后,有洛秧的叹息声,不知是羡慕还是惋惜,多好的一对小夫妻,且都是逆天之辈,却被逼的躲躲藏藏,这他娘的什么世道。 沐着星辉月光,楚萧和叶瑶坐着变色的五彩祥云,踏上了去北境的征程。 书中自有颜如玉。 书中自有黄金屋。 一路上,楚萧都在研究那本古书,却是各种法子用尽,也未参透玄机,便与叶瑶相偎相依,一人拿书,一人负责翻书页...好好欣赏了一番其内的故事。 看过,两口子三观炸裂。 也不知哪个神人编的书,好好一个主人公,写的没脸没皮,啥个绑票前女友啊!带美女师尊逛窑子啊!给媳妇下迷药啊!跟女前辈比谁尿的远哪!....通篇下来,四字可概括:人至贱则无敌。 “你确定这是宝贝?”楚萧第一次颇为郑重的敲了敲小墨戒。 “是,必须是。”墨戒的回应,是光泽一闪一闪的,它若能开口说话,定有那么一句:入我法眼者,无一凡品。 信,楚少侠无条件信,信到通宵达旦的看,丹海中,小圣猿那俩眼珠子,也瞪的溜圆。 此书是不是宝贝,它不知晓,但故事中的主人公,实乃吾辈之楷模,照着他学就对了,总有那么一日,能无敌于世间。 第1186章 不知第几日,楚萧和叶瑶踏足北境,并未回青锋,先直奔了赤仙谷。 每回来,这座山谷总少不了人影晃悠,今夜不例外,正门有人,他们是从后门进去的。 紫仙早已等待,见叶瑶,上来便是一个大熊抱,世事多变,总有些个灾祸,来的让人猝不及防,好在,妹子有个好相公。 说到楚萧,她已无话可说,唯有一个大拇指。 世人皆言,这货被天字级杀手灭了,偏偏活的好好的,还把叶瑶弄出了摘星书院。 惊天壮举哟!珍珑洞府何等存在,怕是秦龙尊亲至,也不可能悄无声息的带走叶瑶。 “摘星书院不回也罢,在赤仙谷,安心修行。”紫仙轻语一笑,还是很疼妹子的,住处都收拾好了,幽深宁静,颇适合修身养性。 “多谢二姐。”叶瑶也懂事,可没空着手来,捎来了不少好物件。 “上回谁说的,要给我当小妾来着。”楚萧也插了一嘴,实则,是小圣猿补刀。 它这可不是瞎咧咧,小妾的事,某个叫紫仙的妞儿...真说过。 说了也不能承认哪! 那是逗乐子。 紫仙狠狠瞪了楚萧一眼,叶瑶则在掩嘴偷笑,知道又是小猴子调皮捣蛋。 “外面那两位,哪家的。”楚萧瞟了一眼谷口方向,可见两个体形修长的老者,一个穿着八卦道袍,一个背着一把紫金拂尘,“道家人?” “曾经是,传闻当年犯了门规,被灵仙子逐出了道家,转身便投到了天权子门下。”紫仙对着小镜子,打理了一番秀发,说着,她还饶有兴趣的瞟了一眼楚萧,“天权子晓得是谁不?” “晓得,我太晓得了。”楚萧一声冷笑。 大秦的镇国七子:天玑子、天权子、天枢子、天璇子、玉衡子、开阳子和摇光子,各自的称号,都是按照北斗七星来的。 不过,那七位苍字辈,可不是一条船上的人。 天璇子年纪最小,支持的是秦煌。 开阳子和摇光子皆孤家寡人,膝下无儿无女亦无徒,无甚顾忌,随性的很,大多时候都是中立,谁也不得罪,两边不挨。 剩下的四位嘛!便皆是秦龙尊的人,天命一说,便出自他们,乃华天都的坚实后台,没一个好玩意儿。 听说,秦煌被幽禁,还有所谓的赐婚,便是他四人推波助澜,近些时日,更是架空了监国的太子秦武,没少拿鸡毛当令箭,给大秦的各个要职,几乎来了一场大换血。 “丫头,还未出关?” 谷外,传来了呼唤。 是八卦道袍老者在喊门,语气还颇有几分不悦,显然是等的时日太久,有些不耐烦了。 紫仙听的清晰,并未搭理。 吃一堑。 长一智。 她可不会再引狼入室,莫说这二位是天权子的人,纵来的是天璇子的门生,她也不会轻易让对方进门。 为今这世道。 知人知面不知心。 “吾等千里迢迢而来,只为拜祭赤仙道友,这般拒之门外,属实让老夫寒心。”背负拂尘的老者,也开口了,面色更阴沉。 任他说的天花乱坠,紫仙权当没听见,上回来的那个,也满口仁义道德的。 结果呢?给她来了一个以大欺小、杀人越货的桥段,若非楚萧来得及时,她坟头多半已长草,而这赤仙谷,也早已被洗劫一空。 所以说,哪来的回哪去,别把她当三岁小孩忽悠。 “该死。”八卦道袍老者冷冷一声,憋了一肚子火,拜祭是假,抢夺赤仙竹才是真,偏偏不让进门。 “莫再与之废话,打进去。”背负拂尘的老者,眸中露了凶狞之色,来前,主子说了,拿下赤仙谷,生死不论。 “谷中,满天地都是禁制,如何打得进去?” “那便多找些帮手。” 两老头你一言我一语,头顶头的谋算,却是不知,有一粒粒近乎无形无相的星河小陨沙,正在他们周身飘飞。 自是楚萧在窥听,他二人之言词,有一句算一句,皆被他一字不差的转达给了大姨子,听的紫仙直冷笑。 真个世风日下,自师祖战死秦关,惦记他赤仙谷的人,可太多了。 人都这般说了,那就进来呗! 她当即轻拂衣袖,撤了门户禁制,且还有一声歉意的话语,“两位前辈,怠慢了,请。” 诶呀? 门外那两位,顿来精神,正想着去哪找人联手打进去呢?门这就开了?这怎么好意思。 窃喜归窃喜,两人都戏精,入了山谷,便一脸哀伤,一左一右,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吾等闭关多日,秦关一事,不久前才知晓,特来拜祭,逝者已矣...节哀。” “谢两位前辈挂念。” 紫仙演技也不差,且还贴心的给人端了茶,茶叶嘛!则是随手捡的两片枯树叶,揉成渣渣给人泡上的。 尝不出来。 人压根儿也没尝。 本就不是来喝茶的。 戏演完了,便瞄上了那片赤色的竹子,看的眸光炙热,满目觊觎,狐狸尾巴,当场便露了,“难得来一趟,与我摘一捆赤仙竹,我回去补补身子。” 此话一出,藏在暗中的楚萧和叶瑶,听的直撇嘴,而紫仙其后的一语,更逗乐,“二老,来我赤仙谷进货呢?” “这话说的,也未免太难听。”八卦道袍老者阴沉了脸,背负拂尘的那位,更是面露凶色,“赤仙子已不在,自今日起,赤仙谷由吾等接管。” “哟,演都不演了?” “那便不演了。” 两老者已憋的够难受了,一手便把桌子掀了,一左一右,皆气血暴涌,方才的慈眉善目,而今也已变成凶神恶煞。 二对一。 优势在我。 然,待楚萧和叶瑶现身,两人懵逼的神态,就有够懵逼了,以为瞧见鬼了,已死的夫子徒儿?神秘消失的玄阴之体? “宝贝,随便打,别砍头,留个全尸,回去好炼制傀儡。”楚萧已在活动手腕。 “听相公的。”叶瑶轻语一笑。 换紫仙撇嘴了,大半夜的,还被这两口子秀一脸狗粮。 她就不秀了,也没打算参战,只微微抬手,又给赤仙谷加了一层遮掩,省的稍后大战,有动静外泄,惹来不轨之人。 “狂妄。” 缓过神的八卦道袍老者,勃然大喝,直攻楚萧而来,另一位则摘下了拂尘,朝叶瑶攻伐。 嚎的响亮有用?楚少侠就不惯着这号的,瞬化楚魔,一拳轰翻了来犯之人,抽出亢龙锏,咔咔便是一顿暴击,直打的人老头儿翻白眼,而后,直挺挺的躺那了,身体抽搐,嘴角还涌着一串血沫。 我是谁? 我在哪? 我是不是要死了? 有此觉悟最好,楚萧未给其活命的机会,一记神魂剑,斩灭了其灵魂。 无妨,黄泉路上他不会孤单,瞧,拂尘老者的一只脚,也跨入了鬼门关,被紫发叶瑶,一剑刺穿了心脉,当场毙命。 啧啧啧! 身为看客的紫仙,那个唏嘘又啧舌,才多久未见,这对模范好夫妻,就强的不着边际了,两个通玄境,说灭就灭了。 两老头该是走的很惆怅,跋山涉水而来,要鸠占鹊巢,却是一头扎入了鬼门关,此刻,多半正端着孟婆的碗,回望他们这歪歪扭扭的一生。 第1187章 术业有专攻。 翻人宝贝这等技术活,不劳两位美女下手,楚少侠一人便够了。 倒也没搜出啥值钱的东西,唯有一道储物符咒中,压着一具尸体,确切说,是傀儡,浑身都贴满血符的傀儡。 符尸? 楚萧摸了摸下巴。 先前那个冰雕面具人,便是用这玩意,炸平了萧家剑林,有品阶之分,这具符尸与面具人那些,没有可比性。 不过,这倒是个好路子。 他有的是傀儡,也便是烈火战奴,多封禁在幽海龙宫,若都造成符尸,那便是成千上万的人体炸弹,在人堆儿里炸...最热闹。 可惜,炼符尸之法,他并不通晓,可不仅仅是在傀儡身上贴符咒,还需对应的法门,如此,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杀伤力。 他想到了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那俩活祖宗,多半知些门道。 “改日再来看你。” 当夜,他便离开了赤仙谷,走前,还不忘嘱咐大姨子,可不能亏待我媳妇,最好养的白白胖胖。 “滚。” 得嘞! 去往青锋的路,楚萧盘腿坐在五彩祥云上,又翻出了《贱人养成记》,也便是《十皇传说》,一边看故事,一边翻来覆去的研究。 这玩意儿,怕不是也得雷电开光?纸质的书籍,一道雷下来,就给劈成灰烬了吧! 又是宁静的夜,他收了古书,伸着懒腰起了身。 前方,已能望见青锋古城,再往远看,便是青锋书院,沐着璀璨星辉,也如月夜下的摘星书院,云雾缭绕。 “哪里走?”万籁俱寂,才显得一声暴喝更响亮。 传自青锋古城。 可见一道黑衣人影,自城中腾空而出,身后,还有数十道人影追杀,为首的一人,正是钟灵的老爹,为今钟氏一族的家主。 “大半夜的抓贼吗?”楚萧一声嘀咕,随之收了祥云,入了隐身状态。 待黑袍人掠过这片天地时,他又祭出了几粒小陨沙,藏在了其身上,而后,偷摸跟了上去。 此人身法极快,远远便甩掉了钟家列位强者,若非楚萧有小陨沙指引和感知,也未必能跟上。 “他娘的。”人跟丢了,钟家主等人,憋了一肚子火气,丢了钱财无关紧要,可那人盗走的,乃他钟氏一族的传家宝。 自老祖去世,族中没了镇场子的,某些个贼人,太肆无忌惮了,传家宝啊!传承多年,就这般丢了。 嗖! 楚萧再现身,乃一个遥远的小山村,村子倒也不大,只几十户人家,夜里也静悄悄,只几只狼犬,时不时的嚎两嗓子。 村东头,有一座破庙,他一路追赶的黑袍人,便是在此消失的,很明显,庙中暗藏乾坤。 果然,以小陨沙和大地之力一番感知后,他寻到了玄机,庙中的观音像下,布有禁制,有一座洞道,直通地底。 这让他颇来精神,下面,定是黑袍人的窝,积攒来的财富,定都藏于其中。 他这经验之谈,也属实灵验,黑袍人已窜入了一座地宫,随手便扯下了黑袍。 是个干瘦如柴的老人,还生有一口大黄牙,此刻,他正乐的开怀的清点战利品,一麻袋呢?有金银财宝,亦有零散古卷。 而最得他青睐的,是一面铜镜,色泽质朴,气蕴古老,背面还有龙纹铭刻。 九龙铜镜。 钟氏一族的传家宝。 世所罕见的一宗秘器。 他踩点数月,终是将其盗了来,主人对它,可是稀罕的紧呢? 嗯? 他正乐呵时,突闻门外异动。 不及他反应,石门便被一脚踹开了,有一个戴着鬼头面具的人,拍着肩头灰尘走入,“跑这么快,险些没跟上你。” 第1188章 “你是谁?”黄牙老人乍然一喝,当场便亮出了家伙,乃一杆鬼头杖,嗡嗡直颤。 “无名小辈一个。”楚萧一步步走下了石阶,若无其事的环看地宫,一边看还一边叨叨,“咱俩是同行,你是小偷吧!巧了,我是强盗...专抢小偷。” “找死。” 知道楚萧在拿他开涮,黄牙老人便也懒得废话,当即挥动了鬼头杖。 有一张硕大的鬼脸显化而出,一口便将楚萧吞了,嘎吱嘎吱嚼了个稀巴烂,死的干脆利落。 就这?黄牙老人如临大敌的面色,瞬间变成满目轻蔑与戏谑,修为不济,还学人抢劫? “老头儿,笑啥呢?”蓦的一声悠笑,听的黄牙老人心神一颤。 再开眸,眼前景象已大变,来人还活着,并未被鬼脸吞食。 而他,则瘫倒在地上,下腹涌血不止,已被废了丹府气海,修为尽失。 幻术? 他后知后觉,亦双目凸显,这人何方神圣,竟能让他神不知鬼不觉的堕入幻境。 “学啥不好。” “学人偷东西。” 楚萧如个长者,一本正经的对后辈说教。 可他而今之行径,却远对不起他那张大义凛然的脸,正拎着一麻袋,搁那扫荡财物呢?金银、秘器、古卷、药草....没他不要的。 黄牙老人就惊恐了,已爬起身,正拖着伤残之躯,摇摇晃晃的往外逃,却是方才跨过门槛,便被一道剑气,穿身而过,当场气绝身亡。 “好法宝。”楚公子识货的,这么多财宝,只一物堪称极品。 正是那九龙铜镜,材质极不凡,还刻有古老的附魔,钟家丢了这么个宝贝,该有多着急上火。 嗯? 换他皱眉头了,顿感背后一阵阴风儿。 待回头,正见已死的黄牙老人,从血泊中爬起,确切说,是飘起,两脚不沾地,双臂也无力的耷拉着,像极了诈尸。 如此情景,莫说楚萧,连小圣猿都眉毛微挑了,此人分明已死,因何这般? “小辈,汝好大的胆,吾看中的法宝,你也敢染指。”黄牙老人竟开口说话了,寥寥一语,说的七窍流血,面若死灰,且声音苍老,冰冷枯寂,如似地狱传出的冥冥之音。 楚萧未答话,已开了火眼金睛,极尽窥视此人,是有强大的残魂,藏于这具尸体吗?便如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那般。 可他里里外外,寻了一遍,也未见半分魂力波动,这就是一具死尸在说话。 “别被他唬了,是借尸传音。”小圣猿看出了端倪,“定有一尊强大的存在,可通过方才那人,察觉此地之事,才以诡谲之法,通过其尸体传话。” 被它这般一说,楚萧便也不惊异了,目不斜视的盯着死尸,开口问道,“你是何人?” “宵小之辈,也配问老夫名讳?”死尸淡淡一声,便如一滩烂泥,又瘫倒了血泊中,只一道缥缈也冰冷的话语,无限响彻于地宫,“他日,吾会来找你。” “诶呀呀!差一丢丢。”小圣猿拍了拍大腿,“再给我些许时间,我兴许能追溯源头。” “可有大概方向?” “幽海那边。” 一句幽海,楚萧不禁挠头了。 问这片土地,哪里高手最多,哪里最多隐世传承,非幽海莫属,不知藏了多少大神。 他所知的燃灯老佛、玄龟老人、蛇龙老祖、魁山老祖....也不过是其中很少的一部分。 所幸,他来时戴着面具,这若被对方看破身份,定会给青锋书院,招来一场祸端。 “回家。” 毁尸灭迹后,他转身消失在地宫,临走前,还给庙里的观音像,摆了一盘供品,还是我好吧!那厮在你的地盘挖坑,从未给你上过香吧! “没。”楚萧走得早,俨然不觉他走后,庙里有人说话。 第1189章 至青锋古城。 夜已过半。 闹的沸沸扬扬的钟家府邸,终是归于平寂,着急烧火也没用,都不知盗贼身份,哪找去? 楚萧如一只幽灵,悄默默的入了钟家,未惊动任何人,待一番左拐右拐后,才来了一座阁楼前,一步穿墙而过。 他来的依旧巧,房中正有一人宽衣解带,定眼一瞧,正是小富婆钟灵,本在青锋书院,得知家族丢宝,便跑了回来,夜深了,便也没回书院,前脚才脱了衣裳,便见一人穿墙而今,还戴着个鬼头面具,吓她一跳。 “啊...!” “嘘!” 楚少侠又罪过了,一手给人嘴巴捂上了,顺手还摘下了面具,看的小富婆大眼圆溜。 “小姐?”房外,有一老妇人呼唤,并非丫鬟,是其护卫,不显山不露水,修为高深。 “没事。”钟灵呵呵一笑,见老妇人退去,她才一手捂着衣裳,一手踮脚揪住了楚萧的耳朵,双目冒火,凶的如一只小母老虎,“你哪冒出来的?” “疼疼疼。”某人理亏,便只剩龇牙咧嘴,大半夜的,跑人女子闺房,能说是来谈生意的? 能能能。 他真是来谈生意的。 钟家丢了财物,是他追了大半夜,给找回来的。 “你怎还活着?”恼火归恼火,小富婆也真疑惑,牌位她都给这货立好了,又活蹦乱跳的出现在她面前,还扮鬼吓她。 “说来话长。”楚萧揉了揉耳朵,可这四字,落在钟灵耳朵,可就太多故事了,被天字级刺客的追杀,没死真个万幸。 “我交代你的事,办的如何了?”楚萧从盘子里,捡了一颗鲜艳的桃子,在身上胡乱擦了擦,张口便咬。 那日,他可是给了小富婆一摞子金票银票,让她帮忙搞造弩车的材料,他还等着造出几万辆,试试火力呢? “自是办的妥妥当当,明日便给你送到天字峰。”小富婆笑道,“有惊喜哟!” “跟我还卖关子。”楚萧撇了撇嘴,随手便拎出了麻袋,哐当一声丢地上了,“来,给我估估价。” “又淘了不少好东西。”钟灵随手拆开了麻绳,往里一瞧,卧槽!这不是俺家今夜丢的宝贝吗? “值钱不?” “值。” 小富婆顿时笑的合不拢嘴,失而复得的感觉,比惊吓来的让人舒坦多了。 还得是小师叔。 不然她钟家血亏。 为表答谢,她从自个的小金库里,翻出了一部古卷,卷面上的六个大字,贼他娘晃眼:三十六天罡阵。 看名字便知,是一宗阵法,而且是剑阵,楚萧一瞧,甚是欢喜。 早听过此阵,是古时一位剑道大成者,观三十六天罡星,创出的一种剑阵,可攻可守,威力不凡,传闻早失传世间,不成想,小富婆有藏货。 “此番归来,你最好莫急着现身。”钟灵颇为郑重道,“盯着你的人,可太多了。” “明白。”楚萧说着,又穿墙走了,且还有一语传回,“你的没我媳妇的大。” “嘿...!” 许多时日了,再回青锋书院,楚萧是怒火冲天的,鬼晓得这些天,青锋遭了多少欺凌。 山门都被人踹翻了,还有一个大牌子,挂在山脚下的树上,其上写着:闭门谢客。 怕也是被逼的没法子了,三天两头的有人来找茬,谁特么受得了? “都给我等着。”楚萧一声暗骂,隐身过了山门,此事没完,欺负过青锋的人,一个都别想好过。 依如去钟家,他未惊扰任何人,可一眼望去,记忆中的一座座山峰,都多有损坏,不少殿宇楼阁都坍塌了,狼藉之地,更是随处可见,无需去问,便知是来找茬的人,曾在山中大打出手。 第1190章 再现身。 已是天子峰。 大半夜的,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都还没睡,正头顶头的蹲在树下看猴儿。 而小翠花,便是那只猴儿,飘在半空,睡的贼香甜,看样子,已睡了很久,小体魄上,片片云霞缭绕,让人不觉以为,她在蜕变。 看过,也的确如此,她体内有一股神奇的力量在复苏,正一点一滴的融入它体魄。 “咋总觉凉飕飕的。”两魂都一阵嘀咕,都摸了摸后脑勺。 “活干完了?”楚萧已找地儿坐下,一话惊得两人一阵尿颤,某人出去一趟,多了一种属鬼的潜质,走路没声的。 多看那么几眼,哥俩都一阵唏嘘,这货,怕是有撞了大机缘,变回了原本形态,且修为又突破一重,最霸道的是其体魄,已强劲的不着边际。 “造反不?” 造。 那得造。 楚萧已大手一挥,一尊尊尸身飞出了墨戒,无一例外,皆通玄境,不乏高阶通玄,还有不少残肢断臂,拼拼凑凑也能用,都是这一路收集来的。 “原来,你是出去进货的。”霸血雷魂深吸了一口气,焚天剑魂也深表赞同,如此多的尸身,这小子俨然已发家致富了。 说话间,白眼书生也已被唤来,还扛着一个大麻袋。 其内,装满了符咒,清一色的杀生符,皆是他这些时日的劳动成果,累的都生出黑眼圈儿了,哈欠一个接一个。 黑心的包工头,也时常发善心的,楚萧便给其放了个小假,让其歇息三日,后面那半句他没说,待歇好了,继续干活。 白眼书生那个如蒙大赦,回了房,倒头便睡,他已很多天没睡过安稳觉了,做梦都是符咒满天飞。 楚萧可没闲着,扭头便去寻掌教师兄了。 武德睡的正香,呼声如闷雷,感知到有人来,猛地一下便跳了起来,第一时间不是找裤衩,而是找吃饭的家伙。 “做啥美梦嘞!”楚萧已拉了一张椅子,坐在桌前,随手还提起了茶壶,自斟自酌。 武德就蒙了,怕不是起猛了,看眼花了,这是小师弟? “是我。”楚萧不止摘了面具,连黑袍也扯了下来,还对师兄露了个灿烂的笑容。 就这,武德还不信,吵着闹着要让小师弟给他一巴掌。 如此要求,楚少侠自是满足,一个大嘴巴子抡的溜圆,打的青锋书院的掌教,满眼冒金星儿。 妥了。 这回不迷糊了。 许知他要问啥,楚萧直接给了答案...一言难尽。 在武德看来,那些个故事,不听也罢,小师弟还活着,已是列代先辈在天有灵了。 大半夜的来此,楚萧可不是找师兄唠家常的,是借看阵图,青锋剑冢的阵图,萧家剑阵他已悟了,自家的也不能撂下。 见识了诛仙阵的恐怖,那得好好参透,有此阵助威,以青锋为中心,方圆八百里内,纵是撞上半步天虚,他也不怂。 “早已备好。”武德一笑,翻手取了阵图,小师弟是修剑的,青锋诛仙阵迟早是要悟的。 夫子师叔走得早,若还在世,定能好好带带小师弟,因为此剑阵,夺天造化呢?属实不好悟。 楚萧来的快,走的也快,而武德对他的嘱咐,也与钟灵一样一样的,能不现身,便不现身,越苟越好。 为今这局势,猥琐发育才是王道。 师兄的话。 师弟自是听。 楚萧已够猥琐了,都到家了,还鬼鬼祟祟,回了天字峰,便把自个深藏竹林深处了,抱着剑阵图,心无外物的参悟。 第1191章 有萧家阵图在前,他此番算轻车熟路,同根同源的两座阵法,无非是后补的大有差异,奥妙与精髓还是在源头。 造反! 造反! 造反! 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俨然已着了做反贼的魔,先前,都想着法的磨洋工,而今,都个顶个的勤劳。 楚萧带回的尸身,两人是炼制了一具又一具,还很贴心的给人蒙了一件黑袍、戴了一块面具,拉出去干仗,谁晓得是哪个。 “老头儿,忙着呢?”天色方才大亮,便见一人爬上山来。 正是青锋圣女锦绣,手中还提着两坛陈年佳酿,是带给霸血雷魂的,这位,颇有见识呢? 也不知小师叔从哪请来的高人,从未见其下过山,对雷电的领悟与参悟,早已登峰造极。 巧了,她便是个先天属雷的玄修,平日没少得其指点,日子久了,便隔三差五来一回,找其请教。 “这丫头,越发懂事了。”霸血雷魂正口渴的,接了酒便一通猛灌,与之一道的焚天剑魂,也跟着沾光。 不知为何,青锋这个民风淳朴之地,他们住着住着便习惯了,便入乡随俗了,乃至凡青锋之人找他们请教,心中已没那般抗拒,会不自觉的点拨一番。 而这青锋圣女,便是个佼佼者,来了几趟天字峰,听了几堂高深莫测的课,回头便开窍了,修为已是大有精进。 今日,霸血雷魂也不吝赐教,谁让他跟这丫头有缘呢?其体内的无极天雷,便是它当年之物,虽已易主,但总归看着亲切。 爱屋及乌。 便少不了传几门绝活。 铮! 蓦的一声剑吟,自竹林传出,听的锦绣一阵挑眉,还下意识看了一眼小翠花和不远处的白眼书生。 天字峰就四个活人,都在这了,竹林中是哪位,待循声去找,她也如昨夜的武德,一阵惊愣。 小师叔? 他还活着。 楚萧有一瞬侧眸,微微一笑后,便又埋头悟法。 锦绣怔了许久,未有叨扰,只远远望看,直至退出竹林,眸中难掩惊喜之色,心中暗自告诫,可得管住自个的嘴,可不能出去乱说,不然,某些人又会来青锋闹乱。 毕竟,小师叔仇家满天下。 她才下山,小富婆便来了,个头不高,却扛着个大麻袋,路过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时,还不忘打招呼。 某人山上有两尊守门神,说的就是这两位,修为不见得有多高深,可都气蕴不凡,且都万事通,上到几千年前的秘辛,下到修行之琐事,好似没他们不知道的。 最主要的是,常照顾她生意。 炼制傀儡的材料,都被这俩买断货了,整日待在山上,定没少捣鼓傀儡。 “也不知接接我。”钟灵撇着小嘴,径直入了小竹林,放下麻袋时,轰的一声响,将其内装的东西,叮铃咣当倒了一堆。 见之,楚萧下意识放下了阵图,如风而至,钟灵带来的这些,哪是铸炼神机弩车的材料,分明是一个个零件。 对,就是零件,照着图纸组装,便能搞出一辆弩车。 “你而今做生意,都这般贴心了吗?零件都给造好了。”楚萧笑道,真就化出了诸多分身,摊开图纸,当场组装。 “不是我贴心,是多给你一个选择。”钟灵拍了拍手,“你是仅买造弩车的材料,还是我找人...帮你把零件造好,当然了,前者便宜后者贵,这年头,人工很费钱。” 此话一出,楚少侠看她的眼神儿都变了。 这丫头真个神通广大,神机弩车可是大秦的国之重器,她不止能搞到材料,竟还能找人造零件。 听她这口气,还能批量造,送到他这,便是批量组装,这特么省时省力啊! “有钱能使鬼推磨。”钟灵给的回应,完美诠释了何为钞能力。 那还说啥? 楚少侠都不带犹豫的,大手一挥,便把家底都搬出来了,皆是此番出去,连偷带抢、连捡带拿的攒下的财富,“造,给我可劲造。” “人都叫我小富婆,与你一比,我就是个小虾米。”见了楚萧的家底儿,钟灵那个唏嘘啧舌,搞钱...小师叔才是专业的。 正是带着这般心境,她乐呵呵的跑去做生意了,这可是一笔大买卖。 “穷了,又成穷光蛋喽!”丹海中,小圣猿叨叨起来了,某人的小金库,已没剩几个银子,得去哪里捡点钱了。 不会捡?有现成的模版,《十皇传说》中全是干货,挑贵的绑,最好是皇族的公主,譬如秦霄那样的...最值钱。 别人论斤称。 咱论克卖。 看某少侠摸下巴的小模样,便知钱这玩意儿...也没那般难挣了,只要把脸皮扔了,没有不能发财的,当然了,提升自身最要紧。 在竹林悟法一日,他便趁着夜深人静,去了后山剑冢,看阵图,研究阵脚,他先前参悟萧家剑阵时,走的便是这个路子。 “鬼啊!”很快,剑冢便传出了一声狼嚎。 大眼一瞧,正是燕王,已在剑冢修行多日,今夜才要出关,迎头便见楚少侠,一个忍住,嚎的惊天地泣鬼神。 这若在其他书院,听闻这般吼声,第一时间便会涌来一大片,可这是青锋,最不缺大半夜呜呜喳渣的人,久而久之,便习惯了。 楚萧可不是鬼,但他摘下面具时,却把燕王吓了个半死,早已死去多日的小师叔,又活生生的站在自个面前,一时有些难以置信。 他缺个大嘴巴子,楚萧便赏了他一个,当场便给打醒了。 小插曲。 燕王走出剑冢时,是喜笑颜开的,小师叔说了,待出关,请他喝酒。 自这日起,青锋剑冢封闭了,掌教下的令,往后多日,任何人不得踏足其中,就怕人多眼杂,把那谁还活着的事,给抖搂出去。 无人叨扰,楚萧也乐得清静,终日抱着阵图,在剑冢里走走停停,每到一处阵脚,便会摊开阵图比对,其中有三成,都与萧家剑阵一样,剩余的七成,皆是两家先辈各自演化。 仅论剑阵强弱,萧家稍弱青锋,因为青锋曾出过一个剑主,也曾参与补剑阵,少说比萧家剑阵,多两重变化。 就是这两重,可让他费老劲了,期间可没少犯迷糊,诸多困惑,许久才得以解开,自然,也少不了先辈们留下的心得和感悟。 第1192章 “小师叔?”燕王再来剑冢,喊人都是偷偷摸摸的,就怕外人听见。 “这呢?”楚萧招呼了一声,终是坐下歇歇,且还拿了两壶酒,随手抛给了燕王一壶,“可有幽海的情报?” “打的可热闹了。”燕王接下酒,便盘腿坐那了,“蛇龙岛被摘星老祖带人,打了个措手不及,半个岛屿都沉底了,双方一场火拼,各有损伤。” 说至此,燕王灌了一口酒,继续道,“蛇龙岛盘踞幽海多年,底蕴不凡,有诸多强者为其助阵,我大秦也不是盖的,亦有人增援,双方出动的强者,仅半步天虚就有十八尊,可那毕竟不是大秦的地盘,强龙不压地头蛇,颇多幽海势力卷入,拉拉扯扯多日,终是大秦铩羽而归。” 楚萧听的津津有味,“吃了这么大的亏,蛇龙岛就没点豪言壮语?” “有,必须有。”燕王款款而谈,“战后,蛇龙老祖雷霆震怒,扬言大秦若不给个说法,必展开报复。” 看看看。 重点来了吧! 楚萧眸光已闪射,蛇龙岛要报复,也便是说,某些人突的暴毙或被杀,就很正常了,譬如天玑子的徒儿,上茅房淹死了;天枢子的门生,被绑匪撕票了;天权子的孙儿,逛窑子精尽人亡了;玉衡子的......。 这些,是不是都可以算在蛇龙岛身上。 至于他们如何暴毙或被杀,那就看他楚少天下手黑不黑了。 他不是刺客,但刺客的活儿,他也能干,那帮老东西让他和青锋不好过,他们也别想舒坦。 “叶瑶丢了,你就一点不焦急?”燕王小声说道。 “急啊!急的我都...想尿尿了。”楚萧也是逗,真就撒尿去了。 放点水,他脑子就灵光多了,一朝顿悟,当日,便能在剑冢操阵了,万剑铮鸣之声,惹得不少弟子长老侧目望看。 待询问,才知是掌教在其内悟剑,这可不是瞎咧咧,武德真在剑冢,此刻,正蹲在小山头上,咧嘴啧舌。 是他想多了,纵夫子师叔不在,小师弟也能悟透剑阵,且是在极短的时间内,比昔年的剑主祖师,用时更短。 夕阳西下,楚萧坐在了老树下,如老僧打禅,盘膝闭目。 已大彻大悟,接下来,便是复刻,将阵图演于神海中,便如演化萧家阵图那般。 嗡! 剑冢的剑,似有感,皆在铮鸣而动,而最刺耳的剑鸣,则是传自楚萧体魄。 小圣猿看的清晰,因为昔日融于楚萧体内的那个“剑”字,又又又显灵了,金灿灿的,也还是那般似隐若现,且比之先前,还多了一股子玄乎之意。 “别说话。”见楚萧要开口,小圣猿当场止住,而后便见它闭目,小眉头紧皱。 很多时日了,楚萧多番蜕变,它亦没少涅槃,每有一次,都算一场觉醒,那是血脉的一场传承。 而传承中,便有些许记忆...是有关这“剑”字的。 楚萧不明所以,见小圣猿并非故弄玄虚,便一边复刻阵图一边瞄着那个“剑”字。 也不知是晃神还是眼花,总有那么几个瞬间,他仿佛能透过这个字,看到一片大千世界。 “遁甲。”小圣猿开眸时,蓦的吐露了这二字,听的楚萧一头雾水,“啥?” “这类奇异的古字,名唤遁甲。”小圣猿又补了半句。 这类?楚萧是会捕捉重点的,“世间还有很多这等字?” “有。” “可知其来历?” “我觉醒太浅,乃至传承记忆残缺亦模糊,只隐约晓其名,不知乾坤。”小圣猿耸了耸肩。 两人说话间,剑字遁甲已消失,又隐入楚萧体内,怎么都寻不见踪迹,可他晓得,“剑”字是在的,只不过看不到罢了。 或许,他能唤阵出山,真与剑字遁甲,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当真如此,那此字就太不凡了。 他未多想。 静心复刻阵图。 一坐便是三五日。 直至他神海,有一幅恢宏磅礴的虚幻画卷,横挂星空之下,他才缓缓睁眼,眸中有万千星辰闪射。 成了,阵图已如一道不灭的烙印,铭刻于他灵魂,只需他心念一动,便可御阵而起。 “出关。” 他伸着懒腰起身,转身消失在黑暗,走前,还留了一道分身在剑冢。 而他本尊,则如一只幽灵,窜出了青锋书院,行至百里后,稳稳定身。 一番施法,可唤动剑阵,分身那边看的清晰,一柄柄剑,也在嗡嗡直颤,颇有腾空而起的架势,只要本尊愿意,便可唤阵出山。 嗖! 他又动,待到距青锋两百里才停,再施法,能唤动剑阵,而后便是三百里、五百里、七百里......。 亦如萧家剑阵,八百里是极限,多跨出一步,剑阵都不鸟他,喊破嗓子也喊不动。 “不错。”他笑的乐呵,有诛仙阵助威,青锋方圆八百里内,他这通玄三境,可战半步天虚,纵弄不死对方,也能杀其半条命。 “大半夜的,你跑这作甚?”只顾欣喜了,楚萧俨然不觉,山脚下有人,是从土里钻出来的。 无需去看,便知是谁,因为魔功已有感知,乃许愿,已多日不曾见,又大了,啊呸!修为又精进了。 “你怎在此?”楚萧好奇的问道。 “这凉快。”许愿的说辞,听的楚萧一阵斜眼,从土里钻出来,要么是练土遁,要么是扒人祖坟。 许愿一个眼神儿斜了回来,“被人追杀,逃难至此。” “谁这么不长眼。”楚萧环看了一番天地,莫说人,连一只鸟都不见。 “早已离去多时。”许愿拂去了一身尘土,饶有兴趣的问道,“有一笔横财,要是不要?” 听到有钱挣,楚少侠就来精神了,许愿倒也没卖关子,遥指了一方,“此去三千八百里,有一座荒无人烟的山脉,地图上有标记,是谓瘴雾山,因常年瘴雾蒙盖而得名,其内,有一座地底矿山,我也是无意间闯入,被挖矿者察觉,已追杀我半月有余,直至假死托生,才骗过那帮人。” “什么矿?” “琉璃寒铁矿。” 闻言,楚萧眸子又一亮,这等矿石,他还真就知道。 先前与萧老祖联手击杀的那个冰雕面具人,其寒冰剑和寒冰面具,便是琉璃寒铁所铸,乍一看像寒冰,触之即碎,实则是铁料,奇硬无比。 稀罕物件儿啊!随便拎出去一块,便能惹得哄抢,甚至...有价无市。 “哪家的矿山?”他当即问道,而许愿的回应,则让他瞬间如打了鸡血,亢奋无比:大秦国师...天玑子。 好。 甚好。 他正愁找不着机会给那厮添堵呢?这不就来活儿了? “对方之阵容,凭你我二人,怕是应付不来。”许愿又道,“以我探查所知,仅通玄巅峰,便有三人,其余强者,数量不明,一旦开打,免不了暴露身份,莫说抢矿石,甚至...安全脱身都是问题。” “那便阵容绝对压制,速战速决。”楚萧当即甩出了一道符,一阵凭空写字后,燃符传音。 他非孤家寡人,此地距他青锋书院,不过八百里,喊一票人过来,也费不了多少时间。 第1193章 “诶?” 方才回山峰的武德,袖中蓦的飞出一道符,是小师弟传话。 看过,他比楚萧还亢奋,近些时日,某些个老东西,可把青锋欺负的够呛,他憋了一肚子火,正愁没地儿撒呢? 琉璃寒铁矿。 好东西。 杀过去捣鼓一番,搞完就走,不留痕迹,鬼晓得是谁干的,保不齐,还有人给背锅。 蛇龙老祖早放话了,要报复某些人,屎盆子扣他身上,不正合适? 于是乎,他偷偷摸摸的下了山,偷偷摸摸的找了些师兄弟,又偷偷摸摸的出了青锋书院。 待与楚萧会合,已不见许愿的踪影,魔家传人,已被通缉多日,身份敏感,不在场为好。 “走。” 楚萧手握地图,一马当先,青锋众强纷纷跟上。 武德还好,早知楚萧活着,倒是玲月珑月和其他长老,一路都在看楚萧,眼神儿一个比一个怪。 这个妖孽的小师弟,怕不是小强的命?咋个都弄不死,天字级杀手都出马了,都没将其杀灭,如何逃出生天的? “有位大师给我卜过一卦,能长命百岁。”楚萧意味深长道。 这话,众长老颇有异议。 长命百岁? 不不不。 人这个圈子,已容不下你这尊大神,就活一百岁,哪配得上你头顶的光圈儿,活就活他个一千岁,千年王八万年龟嘛! 嗯? 该是被人惦记了,今夜的天玑子,颇感心神不宁,乃至踏足天命府时,还不由摸了摸后脑勺,总觉后背阴风儿直窜。 华天都是在的,多日前便已回了帝都,没能从摘星书院接到玄阴之体,且还被算计了一番,无一日不在发火。 今夜,也不例外,纵立在府门,也能听闻其怒吼大嚎声,“废物,一群废物。” 若摘星老祖和在此,定是脸黑的,某人口中的废物,指的可不正是他?连个人都看不住,气势汹汹的杀去幽海,又铩羽而归。 “这般心浮气躁,成何体统?”天玑子悠然而至,淡淡的一声,藏着一股子阴沉。 倒不是因华天都而生气,而是近些时日,诸事不顺。 派人去赤仙子的宝地,至今没个后话; 派人绑陈家圣女,人还折在了东南陵地; 派人截杀萧家人、盗萧家阵图,也杳无音讯。 他也养了一群废物啊!干啥啥不行,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阁老。” 华天都忙慌迎了上来,气也消了大半,满目希冀的看着天玑子,“太上皇怎么说,是否要发兵,征讨幽海,夺回玄阴之体。” “发兵?你以为儿戏?”天玑子一甩衣袍,坐在了太师椅上,“幽海没你想的的那般简单,多隐世传承,卧虎藏龙,哪怕龙尊亲去,也得忌惮三分,真要掀起战火,与之大动干戈,大秦讨不到半分便宜。” “那就任由蛇龙老狗,夺了玄阴之体?我.....。” “圣子,火大伤身。” 幽幽的笑声,蓦的响起。 殿外又来一人,乃一女子,放眼一瞧,正是姜家姜嫣然,笑靥如花。 若在往日,看在姜老君和叶瑶的些许薄面,华天都定会笑脸相迎。 而今嘛!腔中一股怒火,无处发泄,便也没个好脸色了,笑?笑你大爷。 论心智,还得是老油条天玑子,笑看姜嫣然,“丫头,怎得空来此?” “自是为天命圣子和您老人家...排忧解难。”姜嫣然笑道,“我姜家,能寻到玄阴之体。” 闻此言,天玑子老眉微挑,华天都眸子更炙热,热的都快烧着了。 反倒姜嫣然,端起了架子,先拂袖而坐,又随手从玉盘中拈了一颗果子,放在鼻子前,惬意的嗅了一番,才娓娓一笑,“玄阴之体,说到底乃我姜氏一族的血统,我姜家自有传承之法,能寻到其所在地,不过.....。” 第1194章 她说着说着便停了,悠闲的搁那喝起了茶,看的华天都直欲发火,天玑子则淡淡一笑,“有何难处,但说无妨。” “寻玄阴之体,需一种特殊血统的本源...做引子。”姜嫣然笑道,看的是华天都,“不知华兄,能否借些你的神龙本源?” 话至此,天玑子瞬间明了,以他对姜老君的了解,纵无神龙本源做引,那厮定也能寻到玄阴之体。 而今这般,必另有他图,怕不是困在半步天虚太久,来了些想法,要借神龙本源,冲击一番天虚境? 华天都也不傻,也听出了门道。 要便给。 只要能寻出叶瑶,分些本源也无碍,多吃些天材地宝,很快便能补回来。 “不知华兄意下如何?” “好说。” 嘶! 此番,换楚少侠摸后脑勺了,也觉身后凉风儿嗖嗖,谁又惦记他呢? 不知何时,众人才定身,藏在了一片树林,由此处去看,能见一片雾霭缭绕的群山。 那,便是瘴雾山,是个鸟不拉屎之地,一般的生灵,难以在其内存活,即便有,那也是剧毒之物。 “此地,当年我下山历练时,曾来过,除了瘴雾朦胧,遍地毒雾,其他无甚出奇,地底会有矿山?”珑月摸了摸下巴。 “连千里赤地那等寸草不生之地,都能砸出玉髓灵石矿,此地暗藏乾坤,倒也不奇怪。”大长老笑道。 “山中有禁制,下脚留点儿神。”还是楚少侠,当先迈开了脚步。 众长老就自觉了,人手一件黑袍,人手一块鬼头面具,哦不对,武德的另类,是一块猪头面具,颇配他这肥头大耳。 乃至于,他与这帮人走一块,显得极为扎眼,因为格格不入,就像是一伙强盗,半道混进来一个充数的。 嗖! 行走在前的楚萧,已散出了亿万计的小陨沙,在前开路,以做感知,若有禁制,可提前避过。 除此,便是脱鞋子了,光着脚贴合地面,极尽探查,未入矿山之前,不宜打草惊蛇。 “好风景。”说话的是二长老,该是头回来这鬼地方,被呛得不轻,瘴雾浓厚,吸入体内,便倍感体魄不适,真有剧毒的。 再看周侧花草树木,也都枝叶斑驳,特别是花朵,本该五颜六色,却都黑不溜秋,摘回家炖汤喝,一碗下去,定是上吐下泻的。 停! 行至一条小溪,楚萧猛地定了身,抬起的脚,都不由收了回来,水中有禁制,已被火眼金睛看穿,触之必有大动静。 “还得是火眼金睛。”三长老一声唏嘘,四长老则直摸下巴,已盯着楚萧的脚掌,看了一路。 这位小师弟何止眼光毒辣,怕是还有一种能凭脚感知四方的绝活,这般多才多艺的人才,属实不多见。 “这边。” “莫动那块石头。” “树林中布有阵法。” 楚萧如一个经验老道的探险家,领着一众师兄师姐,在迷雾飘飞的山中,左拐右拐,总能完美避过陷阱。 先前还将信将疑的珑月,此刻再无半分怀疑了,就冲山中这么多禁制,便知其内大有乾坤,谁没事在瘴雾山挖这么多坑。 “就那座山谷。”楚萧扫了一眼地图,遥指了一方。 按许愿所说,矿山的入口便在其中,乃一道大地裂痕。 既是矿山入口,哪能没守护,他祭出的小陨沙,已飘入山谷,看的清晰。 有两个紫袍老者,盘坐于洞口,且还有一个个小纸人,在谷中飞来飞去,是谓巡逻。 这个,指定是避不过了,已悄无声息的摸到此地,也无需再隐藏了,直接打进去便好。 第1195章 “谁?” “谁?” “你大爷。” “你爷爷。” “你祖宗。” 别问,问就是你家长辈,且是一辈更比一辈高。 众长老脸色有些黑,斜了武德一眼,武德那迷人的小眼神儿,瞄的则是楚少侠,大意了,喊早了。 “走,祖宗带你们装逼去。”而楚萧的一番举动,则很好的阐释了这番话。 属他最小,属他喊的辈分最高,也属他腿脚最麻溜,是第一个攻入山谷中的,一个拔剑术,便斩了第一紫袍人的首级。 他老人家的头颅,还未滚落在地,第二紫袍人也跟着跪了,是被武德一指洞穿眉心的。 哥俩也是悲催,到了都未看清是谁?就隐约瞧见一只猪头搁那晃。 “何人?”听闻山谷动静,地底矿山登时传出暴喝,当即便有三五道人影,自入口冲出。 铮! 噗! “啊...!” 哥几个也没瞧见谁是谁,便被当场送走,鬼知道他们临死之前,挨了多少暴击。 “速战速决。”此番是武德一马当先,战力全开,直入裂缝,迎头便撞上了一个黑袍人,被他一掌打烂。 楚萧等人,亦不分先后,如他们所猜测,通道中贴满了符,皆遮掩符咒。 既是琉璃寒铁矿,便是先天属阴,极阴的那种,却是外界嗅不到一丝寒意,用屁股想也知,被符咒掩了气息。 不重要了。 杀就对了。 众人如一群杀神,一路攻了进去,所向披靡的,三两个强者,是拦不住他们的。 待穿越通道,地底矿山的一角,才映入众人眼帘。 大,很大,就如一片被凿空的地底世界,高低足够近千丈,方圆得有上百里,一眼望不见尽头。 即便无灯火照明,其内也并不昏暗,因为琉璃寒铁矿,是发光发亮的。 挖出的矿石,已堆积如山,淬炼好的寒铁,则被安稳的摆在货架上,大小不一,规则不同,每一块都贴着符咒,以封寒气。 “发财了。”武德那双小眼,最是聚光,列位长老也都双目雪亮,干这一票,够吃好几年。 “尔等,当真好胆。” 先前被诛灭的,都小虾米,而今杀来的,才是真的强者。 为首的两人,一个蟒袍老者,一个银袍中年,皆通玄巅峰,身后还有诸多人影,各个气血翻滚。 人多势众? 或许是。 但打群架,不是人多就好使,修为也得跟上趟,除了领头的那两位,其余的,境界参差不齐。 反观楚萧一方,除了他这个通玄第三境,剩下的,无一例外,皆通玄巅峰,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巅峰。 见这阵仗,方才还嚎的响亮的银袍中年,一时也弱了几分气势,连说话都少了一股子底气,“不知哪方道友?报个来路。” “魁山。” “蛇龙岛。” “阴月皇朝。” 逗逼是一窝的。 青锋来的强盗们,来前怕是没商量好,人家一句话,一堆的答案,一个都不带重样的,让人不觉以为,这帮人是临时搭的伙。 “汝等可知,这是谁的矿山?”蟒袍老者喝声如雷,还想搬后台吓唬人。 此番,青锋的回应,出奇的一致,“天王老子也照抢不误。” “狂妄。” 杀! 一言不合就开干,说的便是这场面,武德和大长老已一左一右,攻上前去,各自对上了蟒袍老者和银袍中年。 其余众长老,也无甚废话,呼啦一片,全压了上去。 “走你。”楚萧亦不慢,迎头一拳,便轰翻了一个五境强者,不等人站稳,他便凭空杀到,一剑刺穿了其心脉。 “拔剑术,你是萧家人?”有识货的,如个瘦骨嶙嶙的老者,便一声惊喝。 这,是他平生说过的最后一句话,话音才落,便人首分离了。 枪打出头鸟。 再让你瞎咋呼。 刺儿头不止他一个,还有个散发青年,当即甩出了一道符咒,凭空写字,是要燃符传音,“敌袭。” “乖乖的,别写错了。”楚萧一个天眼幻术,当场硬控,控制散发青年,把没写完字补全了,只不过,是在“敌袭”之后,又加了两个字:蛇龙。 甩锅呗! 屎盆子又扣给蛇龙岛了。 “你.....。”出幻境的散发青年,神色大变,当场便要收回符咒。 奈何,为时已晚,楚萧已杀至他近前,废话一句没有,一剑封喉。 就这,他都没死。 确切说,是没死透。 楚萧前脚才走,便见一只血胎,自他下腹破体而出。 修为大跌,这厮却速度暴增,唰的一声便窜出了战场,拖着血淋的体魄,遁入了洞道,不要命的往外逃。 “哪跑?” 入口有人守着呢? 乃玲珑二月,就怕有漏网之鱼,散发青年也是悲催的,方才冒头,便被玲月一剑妙了。 其后便是珑月,还有第二人逃出,也是一尊血胎,被她一掌打灭。 并非所有人,都在厮杀,也有闲着的,如清风第八第九长老,便一左一右,蹲在一个山旮旯,直打哈欠。 不是在蹲坑,是在等人,矿山有大入口,自也有小出口。 巧了,就在此地,来前,小师弟早已探查清楚,便把他俩放这了。 掌门师兄也说了,看好了,胆敢放走一人,剁了你俩的传家宝。 别说,还真有人从这钻出来,且还扛着一个麻袋,装满了琉璃寒铁。 这怎么好意思,哥俩一刀一剑,直接给人切成了四半。 噗! 谁说楚萧只挑弱的打,修为高的他也能干,一个十二天极阵,生生困死了一个通玄八境。 那人死时,还双目凸显,显然是认出了楚萧,这哪是蛇龙洞的人,分明是青锋那帮瘪犊子。 “你...武德?”青锋书院的掌教,也是个名人,认得他的也不少。 与之对战的银袍中年,便后知后觉,“汝青锋好大的胆,大国师之物,尔等竟也敢.....。” “哪那么多屁话。”武德特别不善解人意,话都没让人说完,便给其送回老家了。 此人之后,便是蟒袍老者,同为通玄巅峰,他与青锋大长老,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十回合都未走过,便倒在了血泊中。 他这一倒不打紧,矿山一方的人,再无撑场面的,被一路秋风扫落叶,无论身在矿山的,还是偷摸往外逃的,无一例外,皆被诛杀。 “还是人多好办事。”楚萧一边打扫战场,一边叨叨这个真理。 就今夜这个活儿,他一人可干不来,免不了有人会逃脱,且会暴露身份。 “麻溜的。”武德已拎出麻袋,将淬炼好的寒铁矿,一堆堆的往里装。 至于还未淬炼的矿石,则封入符咒,回头拿给小富婆,让她销赃,那丫头本事大着嘞!保准查不出来。 一路扫荡过去,众人聚在了矿山的尽头,还有矿石未被开采,但极其有限了。 由此可见,这座矿山在很久前,便已开挖了,未走漏风声,便也无人知晓。 天玑子那厮,鸡贼的很,绝对未上报皇族,怕是连天权子等人,也毫不知情,主打的就是一个闷声发大财、外加吃独食儿。 吃吧吃吧!今夜之后,可就没得吃了,武德笑的乐呵,众位长老也都心情舒畅,被欺凌多日的一股闷气,终是撒出来了。 第1196章 “我留下善后,众位师兄且先回宗。”楚萧拎出了一壶酒,一通猛灌。 武德等人倒也不拖拉,第一时间撤退,小师弟办事,他们放心。 说是善后,实则,是想把未挖完的矿石,捣鼓干净,一点都不给天玑子留。 挖挖挖! 武德等人走后,楚萧便化出了一片分身,扛着铁锹和锄头,辛勤的劳作。 师祖! 大半夜的,一声狼嚎般的呼唤,响满整个国师府,乃一紫袍青年,着急忙慌的来寻天玑子。 “毛毛糙糙,老夫平日怎么教导你的...稳重。”天玑子还未睡,正悠然的坐在老树下,身前,还摆着一盘残棋,搁那高深莫测的研究棋局,待落下一子后,他才不紧不慢的问了一声,“何事?” “矿山被人抢了。”紫袍青年当即道。 此话一出,才说稳重那位,豁的一下便起了身,“哪座矿山?” 得亏楚少侠没在此,若听闻此话,眉毛定挑的老高,什么叫哪座矿山,你个老不死的,还有其他矿? “琉...琉璃寒铁矿。”寥寥一语,听的天玑子勃然震怒,心口还一阵阵的疼。 他是有不少矿山,但最矿藏丰富也最值钱的,便是琉璃寒铁矿,竟被人抢了,“可知何人所为?” 紫袍青年未答话,忙慌呈上了一道符咒,且还顺手解开了禁制,符燃出了四个大字:敌袭,蛇龙。 “混账。” 天玑子一手掀了棋盘,怒声如轰雷,眸中绽射的寒芒,宛若实质的利剑,恐怖的杀意,使得这片天地,都一寸寸结了寒冰。 蛇龙蛇龙,又他娘的蛇龙岛,他只以为蛇龙老祖说说而已,竟真敢报复的,且是拿他第一个开刀,抢的还是最贵的那座矿山。 没完。 此事没完。 嘶! 此番,后脑勺发凉的,换成蛇龙老祖了,夜里风大,吹的他背后凉飕飕。 凉归凉,他也窝着火呢? 近些时日,诸事不顺,派入寒土的人,至今都不见一人归回,派入大玄皇朝的人,也被凤凰杀的七零八落。 而最让他火大的,是大秦那帮王八羔子,稀里糊涂就打上门了,信誓旦旦的诬陷他掳走了玄阴之体。 去他娘的,自秦关大战之后,他就没离开过幽海,从珍珑洞府夺走玄阴之体,他也得有那个本事才行。 栽赃?陷害?还是大秦故意找茬,要拿他蛇龙岛充盈大秦国库?他属实被打懵了,也属实理不清头绪了。 理不清便不理了,自他问鼎半步天虚,他蛇龙岛,还从未吃过这般大的亏,等了多日,大秦也未给个说法。 没完。 此事没完。 阿嚏! 楚少侠这个喷嚏,打的多少有点霸气侧漏。 “我掐指一算,这是被人问候了。”一道倩影钻入了矿山,正是许愿,一路走来一路唏嘘。 还得是青锋,做的就是干脆利落,来了便干,干完便走,战场还打扫的干干净净,半分蛛丝马迹都未留下。 “来,你的。”楚萧拎出了一麻袋寒铁,若无许愿提供情报,他们也不知此地有矿,这一票干的,发大财了。 许愿并未推辞,也化出了分身,帮忙挖矿,因为不久后,便会有人查探。 “没钱娶媳妇了,还有无其他挣钱的好买卖。”楚萧递来了一壶酒。 聪明人聊天。 没啥个弯弯绕绕。 许愿一听便懂,某些人让某人不舒坦,某人自也不想让某些人好过,今夜抢了人矿山,显然还不打算收手,还想多干几票。 “有。”她轻语一笑,随手取了一部画卷,悬在了半空。 第1197章 画中是一男子,青年模样,一双丹凤眼,生的贼板正,且嘴角还挂着一丝戏谑的笑。 楚萧随意瞄了一眼,就一眼,就瞅着颇不顺眼,因为乍一看很面熟,有几分像某个老不死的。 “他命侯志,玉衡子的亲孙儿。”许愿说罢,还特意补了一句,“最疼爱的孙儿。” “疼爱好啊!越疼越值钱。” “他如今就在这片地界,听说是要去东陵姜家提亲的,路过九天城,突有所悟,便要停留几日,蜕变己身。” “你这情报,挺灵通啊!”楚萧笑道。 “我许家祖祖辈辈,便是干收集情报出身的,家族虽败亡了,可诸多眼线还在,无非多走动走动,便可再连成一片网。”许愿微微一笑,还猛猛灌了一口酒。 见状,楚萧则干咳的挠头,又揭人伤疤了,许氏一族是被灭了满门的,凶手至今还逍遥法外。 待他日,他若逮住华天都那个瘪犊子,是不介意把许愿喊来,一块捅几刀的。 而今嘛!先忙手上的活儿,玉衡子与天玑子等人,合伙算计他,那便借其孙儿,找那厮要俩钱儿花呗!没说的,按克算。 于是乎,姐弟俩喝完一壶酒,便捋了袖子,直接本尊上场挖矿了。 轰! 本尊挖矿,不用锄头和铁锹的,千手大佛一开,岩石都给轰穿了,许愿则动了法相,一口气打的最尽头。 完事儿,便是挑挑拣拣,拿了矿石,扬长而去,临走前,还不忘炸平矿山,想来查就查呗!能查到青锋头上,算你本事大。 嗖! 五彩祥云登天。 直奔九天城。 这一路,楚公子可爱学习了,抱着《十皇传说》,看的贼认真,颇有那么一股子“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尿性。 他得学学经验。 书中有的是经验。 许愿也是好奇,偷摸瞄了一眼,正瞅见一桥段,雷的她嘴角一抽搐。 “咱俩也比比...谁尿的远呗!”小圣猿也是逗逼,张口来了这么一句。 神补刀,很贴心的为挑灯夜读的楚少侠,博来了一个大嘴巴子。 许大美女一旦来脾气,下手是没轻没重的,看某人的眼神,也不是一般的斜,难怪越来越不要脸皮,见天看这些个奇葩的书籍,能学好了才怪。 “调皮,我让你调皮。”一巴掌挨的冤,楚公子自是要找人出出气的,某只猴头,当场便被揍成猪头。 九天城距矿山,倒也不远,两人在第二日夜,便望见了一座巍峨的城关。 此城,也是颇有传奇色彩的,相传,从古至今,这里拢共出九尊天虚境,“九天”之名,便由此而来。 慕名者不在少数,特别是那些迷信的老家伙,有事无事,便来此逛逛,说是沾喜气,实则,是寻求突破的机缘。 出过九尊天虚境的一座城。 风水宝地啊! “包子,刚出炉的馒头。” “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客官,里面请。” 月夜下的九天城,热闹非凡,繁华之景象,堪比帝都。 楚萧和许愿一路走过,走哪都能听闻吆喝与叫卖,还总有些个不矜持的大家闺秀,派丫鬟来,代为问话,主要是问许愿。 这妹子入城前,换了一身打扮,女扮男装了,锦衣飘摇,玉树临风,俊美的很。 相比之下,易容之后的楚少侠,就显得有些丑了,一身匪气,胡子拉碴。 “你挺有女人缘的。”楚萧意味深长道。 “要不给你勾搭几个,夜里消遣?”许愿路过一个摊位时,丢下了一两碎银,顺手拿了人家一把折扇,装逼必备神器,就是摇的姿势有点怪,娘们唧唧的。 第1198章 “我还是怀念以前的你,矜持、委婉、柔美.....而今,越来越像女流氓。”楚萧路过摊位时,也丢下了三两文钱,拿了人家几颗桃子。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我就说吧,你给我带坏了。” 两人再现身,乃一座阁楼前。 三层的阁楼,建的那叫一个豪华,且生意还不错,几乎不见往外出的,都是往里钻的。 最秀的,是门口迎客的那几位姑娘,口上的一句话,打老远听了,便有那么一种...我想花钱的冲动,“大爷,怎么才来啊!” 楚萧看了一眼牌匾,见“春香楼”三字后,便又斜了许愿一眼,“大姐,不是来绑票的?” “侯志便在其中。”许愿挥开折扇,便迈开了脚步,一番话...听的楚萧直摸下巴。 悟了! 他恍然大明白了。 原来,某个叫侯志的小刺老,所谓的突有所悟,原是跑这喝花酒。 也对,若是娶了媳妇,再想出来找娘们儿,怕是要被揍到断子绝孙。 “愣甚?”行至门口的许愿,回头唤了一声,楚萧这才跟上来,“先说好,是你带我逛窑子,回头别出去瞎咧咧。” “哟,你还知道要名声呢?”许愿被逗乐了,见楚萧那一脸真挚的眼神儿,便又免不了打趣几分,“回头见了叶瑶,我不揭你短,就说...你肾不行,是来青楼吃饭的,没找姑娘。” “嘿...!” 这要是在荒郊野岭,楚少侠就捋袖子了,但在青楼,还是要先占个位置的。 春香楼的生意太好了,几乎满座,就剩角落的三两桌还空着,姐弟俩就坐那了,耳畔响彻的,皆是排山倒海的叫好声。 台上有人翩然起舞,是个姿色半分不输许愿的美娇娘,可把台下看客整亢奋了,嗷嗷直叫给赏钱的,一抓一大把。 许愿端起了酒杯,却只闻不喝,春香楼的酒,放有佐料的,喝了就上头,就想干点男女都想干的事儿。 楚萧则揣着手,俩眼珠子在楼中扫来扫去,兢兢业业的找他的肉票。 “你不赏俩钱?”许愿看向了舞台,那个美娇娘,舞的的确曼妙多姿。 “你若上去跳一段,我指定赏。”楚萧还在找人,到了没瞧见侯志,目光便放在了二楼的雅房,其中有那么几间,是布有遮掩的,难以看穿。 一瞧便知,里面的客人不简单。 那谁定在其中。 曲终。 舞散。 看客们意犹未尽,待晃过神儿,不少人便去找老鸨了,挤眉弄眼的要与方才的舞娘,来个一夜春宵。 可惜,都被老鸨挡回去了,名花有主了,且是个一般人惹不起的主。 大秦国师之一的玉衡子,他最疼爱的孙儿,莫说这些个纨绔子弟,纵各大书院的掌教见了,也得客客气气的。 这边,楚萧和许愿已离了座位,如两只幽灵,潜入了后面的一个小别苑。 趁着舞娘沐浴时,两人偷入了其闺房,施了隐身,也敛尽了自身气息,而后一个遁地,藏得不见人影。 守株待兔嘛!等那谁来了,冷不丁的杀出,一闷棍直接撂倒,不行就两棍子。 来。 说来便来。 喝的酒醺醺的侯志,不久便到了,身后还跟着两个黑衣人,皆通玄巅峰,该是其护卫。 除他们,还有青楼的老鸨,一路都在点头哈腰的喋喋不休,“小主,您可留点儿神。” 能做得春香楼的老鸨,她消息也灵通着呢?太知侯志的大名了,是个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喜欢找小娘子消遣。 这都没啥,主要是,他找的那些姑娘,十个有九个都是死在床上的,至于怎么死的,众说纷纭。 第1199章 也没人敢拿他怎么着,谁让他有个当国师的爷爷,惹不起,纵闹出人命,也不了了之。 “那么多废话,滚。”也不知是喝高了,还是本就秉性如此,侯志一嗓子,骂的脸红脖子粗,凶神恶煞,直骂的老鸨,半步不敢停留。 她才走,侯志便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摸出了一颗丹药,满目淫秽的塞入了口中。 特制的十全大补丹。 三天三夜都屹立不倒。 但愿,今夜这个小娘们儿,能让他尽兴,别整的他正来劲时,便不省人事。 他的护卫,敬业的很呢?早在侯志与老鸨言语时,便已入了舞娘闺房,两双鹰一般的眸,扫过了房中每个角落。 可不敢马虎。 小主身份尊贵,万不能出闪失。 看过,两人纷纷退出,从始至终都未察觉,房中地底还藏着两个人。 “小主,能进了。”说话间,侯志已一步迈出,不忘淡淡交代了一声,“莫叨扰我。” 懂,两护卫跟了他这么久,自知小主脾性,颠鸾倒凤时,敢打扰他,是要大发雷霆的。 不久,沐浴之后的舞娘便到了,临进门前,还被搜了身,某两个性情中人的护卫,趁机还过了过手瘾。 美娇娘,身子不赖,手感极好,加之容颜绝世,也难怪眼光刁钻的小主,被迷的神魂颠倒,定让其侍寝。 吱呀! 待房门关上,舞娘的脸颊,就略显苍白了,柔弱的娇躯,还止不住的颤抖。 侯志之凶名,她也早有耳闻,不知今夜,还能否活着出去。 “跪下。” 侯志斜坐在椅子上,笑的眸光炙热,双目还略显猩红,宛如一只恶狼,盯着一只小羊羔,时刻都可能扑上去。 舞娘轻抿红唇,缓缓跪在了地上,却是埋着头,紧扣的玉手,已是泛白的无血色。 侯志则嘴角微翘,手都不带用的,直接伸了脚,以脚趾挑起了舞娘的下巴,如欣赏艺术品那般,看的饶有兴致。 笑着笑着,他便扑了上来,一手抓起舞娘,狠狠扔在了床上,而他,则一步踏出,一人变成了两人,两人又变成四人,而后是八人,十六人.....。 舞娘看的泪眼婆娑。 原来,那些惨死的姑娘,都是这般丢掉性命的。 “畜生。”楚萧一声暗骂。 “畜生。”许愿也在骂,骂便骂了,还不自觉的拧了楚萧一下,拧的人楚少侠,龇牙咧嘴。 “大爷,我...我不想死。”舞娘手捂着被子,哭的哽咽不堪,满目卑微的求饶。 “小娘子,莫怕,我.....。”侯志的双目彻底红了,满是凶光,却是话未说完,便豁的转了身,颤抖的舞娘,也下意识朝他身后看去。 就在前一瞬,房中突的冒出一个人,蒙着一件黑袍,眸中还燃着金色烈焰。 侯志蔫了,双臂耷拉了下去,连带他的十五个分身,也在这一瞬,一并消散。 天眼幻术,一控一个准,舞娘则神色怔怔,动也动不了,也难以开口说话,是被许愿禁了。 其后一幕,该是她平生,见过的最无法无天的一幅画面,也是许大美女,见过的最惊天地泣鬼神的场景。 被控了心神的侯志,缓缓动了,一步步走到了墙壁前,而后,掏出了他那雄赳赳气昂昂的传家宝,对着坚硬的墙壁...怼了过去。 “咕咚!” 舞娘下意识咽了一口口水。 许愿亦俩眼溜圆,分明听到了咔嚓一声响。 某人的棍儿...断了? 撤! 楚萧大手一挥,一手拎起了侯志,穿墙而走。 许愿则迷晕了舞娘,紧随其后,路过那堵墙时,她还特意弯下腰看了看,我娘了个乖乖!有个洞呢? 第1200章 绑匪走了。 舞娘昏厥了。 本该春宵一刻值千金的闺房,瞬时静的可怕,静到门外那两位,都有些不习惯。 若在往日,这会儿应该有女子惨叫与哭泣、外加小主快活的低吼声了。 可附耳一听,啥动静都没。 “小主?” 一个护卫低声喊了一句,却是许久,都不见回应。 哥俩一番对视,暗道不好,踹门就进去了,可房中,除了昏厥的舞娘,哪有小主的影子。 找! 速找! 两人一前一后,感知力极尽铺开,冲出房门时,还眼神奇怪的瞥了一眼墙壁,这咋有个洞,方才进来检查房间时,分明没有。 嗖! 楚萧和许愿再现身,已是城外,不久便消失在天际。 途中,楚公子没少上下其手,在侯志身上,一通翻翻找找,值钱的,拿走。 许愿未上手,就挠着下巴搁那看,时不时的,瞄一眼侯志的某个部位,瞄过,还不忘扫一眼楚萧。 这小子,坏得很嘞!侯志朝墙那一怼,怕是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吧!男人那玩意儿,有那么硬吗? “莫看了,往后余生,他都支棱不起来了。”楚萧一语,听的许愿忙慌收眸,近几日是怎么了,咋个越发不矜持了。 “发财了,发财了。”楚萧嘿嘿一笑,将搜来的战利品,都摆了出来。 许愿见之,也眸光熠熠,琳琅满目呢?丹药、秘器、法宝...皆世所罕见。 倒是忘了,这厮是去东陵提亲的,一般的物件儿,姜家也看不上啊! 事实上,今夜之后,姜家那位姑娘,怕是真看不上他了,传家宝废了,找根黄瓜都比他好使。 “四境通玄丹,还是八转的,与你量身定做的?”许愿拆开了宝盒,见其内丹药,便递给了楚萧。 “这...怎么好意思。”楚萧咧嘴一笑。 四境的通玄丹,本就稀有,整个大秦都寻不出几颗,更遑论是八转的。 食之,便有八成几率助三境玄修破入四境,可不正是与他量身定做的? 玉衡子的孙儿,真个好人哪! “天玄珠,早闻其名,才见真物。”许愿拿起了一颗灵珠,翻来覆去的扫量。 传闻此秘宝,融入体魄后,有助涅槃,昔日的天鼎圣子殷阳,便是借它修为大增的,奈何华天都更妖孽,一战将其打成了残废。 “这把玉如意,归你。” “此剑,甚合吾意。” 姐弟俩头顶头的分赃画面,乍一看还挺温馨的,就是猴哥睡着了,不然,定会再补一刀。 无妨,有醒着的。 侯志一声痛苦的闷哼后,便睡醒了,眼都没睁呢?双手便下意识的捂向了裤裆,方才做了个噩梦,梦见自己八斤十全大补丹,兽性大发,周侧又没娘们儿,然后...就找了块石头。 幸亏是梦啊!不然...啪!楚萧一个大嘴巴子抡过去,又给人送梦里去了。 好嘛!这回不是八斤大补丹了,是八十斤了,找的也不是石头了,是一块五米厚的钢板。 “玉衡子可是半步天虚,更是大秦国师之一,手下更是能人异士无数,找他要赎金,你怕是有暴露的可能。”许愿说道。 “富贵险中求。”楚萧这番话,说的底气欠佳,即便分身去收赎金,也难保万无一失。 “罢了。”许愿说着,便开始脱衣服,看的楚少侠一阵尿急。 许知他所想,许愿一手将其脸庞推到了另一边,而她,则从身上解了一件肚兜,嫣红嫣红的暗中,且还秀友凤凰鸟的图案,被她揉做一团,没好气的丢给了楚萧,“借你了”。 这给楚萧整不会了,“你...这.....。” “此乃帝兜,我.....。” “啥兜?” “帝帝帝。”许愿有些气急败坏,扭头望向不着边的天际,脸颊还绯红一片,红着脸给人解释,“此物由赤羽蚕丝所织,其上的凤凰秘纹,乃一种古老的附魔,穿在身上,任天眼也看不穿真相,即便化出分身,一样遮掩,镇魔司满天下通缉我,我便是凭它,避过沿路盘查的。” “这么神奇吗?”楚萧终是伸了手,一手拎着一根绳,左右看了一眼,又放在胸前比了比大小。 许愿见之,扑哧一声被逗乐了,男人拿着小肚兜比划,是挺搞笑的,“用完还我。” “那我得多用几回。”楚萧还搁那研究呢? 虽然,戴女子的肚兜,有损他的逼格,但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很有必要的,只要许愿不往外乱说,鬼知道,知道了又如何?《十皇传说》中有言,脸这种东西,是可以不要的。 “挣了钱,咱俩一人一半。” “嗯。” 嗯咳! “玉衡子,带上你家的钱,来凤鸣山赎你家宝贝孙儿,三百万...过期不够。” 不久,一道霸气侧漏的话语,便响彻了中州大地。 怕人听不见,某人还很贴心的化出了几百道分身,杵在一个小山头上,嚎了大半晌。 凡闻之者,无一不在抠耳朵,以为听错了,可静心聆听的,真是这般话语。 “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绑大秦国师的孙子,这年头,绑匪都这般嚣张了吗?” “老夫掐指一算,绑匪来头不小。” “三百万,老夫纵卖了十八房夫人,也凑不够那么多钱。” 一语激起千层浪。 中州大地掀起轩然大波。 各大城池皆有人影出没,前仆后继的奔向凤鸣山,都想瞧瞧,绑匪是哪方神人,竟敢触国师的眉头,那可是咳嗽一声,都能让龙城颤三颤的主,绑其孙儿,灭九族都是轻的。 “混账。” 玉衡子已拎着镇国之剑,煞气通天的杀出了帝都。 其身后,还有一大片人影跟随,或是座下门生,或是府中客卿,各个都修为高深,纵对方是半步天虚,对上如此阵容,也十死无生。 凤鸣山,以前是叫鸡鸣山的,但多年前出了一件怪事,一只野鸡窜上枝头,咔...变成凤凰了。 于是乎,造谣的那位,便把山名给人改了。 多有人来此游历,因为风景的确不错,且民风淳朴。 尤属今日,来此游山玩水的人最多,确切说,是看热闹,缘因有一尊大神,搁这做买卖呢?无非就是,家里穷的揭不开锅了,想从别人家里,拿俩钱花。 事就是这么个事儿。 “好使。”凤鸣山头,楚萧分身稳稳而坐,没少环看周身。 本尊穿了帝兜,可太神奇了,连他这个分身,都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遮掩,有此法宝,眼睛瞪出火星子,也看不穿真相。 “唔唔唔!” 侯志自是在的。 那不,就在他身侧绑着,跟个五花大绑的螃蟹似的,且口中,还塞着一只某少侠珍藏多年的臭袜子,给人孩子呛的眼泪汪汪,自来了凤鸣山,自睡醒后,便挣扎不停。 疼啊。 小兄弟疼。 吃了一颗特制的十全大补丹,没能发泄出来,内伤了,平日里雄武的传家宝,此刻蔫的跟个烂茄子似的,咋都支棱不起来了。 “莫怕,爷爷只要钱,不伤你性命。”楚萧分身伸了手,如轻抚小二哈那般,摸了摸他的脑袋,一番眼神,别提有多慈爱了。 第1201章 “诶哟喂!竟是侯志。” 第一批看客已到,一眼便瞧见肉票,该是被绑后,没少受虐待,头发蓬乱,衣衫褴褛,面色还苍白如纸。 “明人不说暗话,老夫竟有一种...舒坦的感觉。”一个毛糙老头捋了捋胡须。 此话,深得众意。 玉衡子膝下那帮龟孙子,没一个好鸟,尤属侯志,最是猖狂,欺男霸女,强取豪夺的事,他平日没少干,名声属实不咋好。 而今被人绑了,难道不是传说中的报应? “我听说,他去东陵提亲了。” “该是半道上逛窑子时,被人绑了。” 人一旦出名了,啥个脾性和喜好,都能整的世人皆知。 而侯志的光辉事迹,看客们那边耳熟能详,没啥特别爱好,就喜欢娘们儿,瞧上一个糟蹋一个,被他盯上,十有八九没有好下场。 看过肉票,世人之目光,又落在了绑匪身上,蒙着黑袍,戴着面具,浑身上下全是遮掩,如个死人一般,一丝气息都不露,压根看不清尊容,也没人晓得,面具之下是怎样一张脸,长相如何。 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位神人真的勇,净挑硬茬子惹,绑的还是最值钱的那个。 “怕不是个老家伙?”不少人嘀咕,亦不少人附和,绝对是个修为高深之辈。 至于来历嘛! 那就多了去了。 侯志那小子,可没少惹仇家,玉衡子强势惯了,定也有人对他不爽,如此,干点有辱斯文的事,合情合理。 “吾有一种感觉,幽海的人。”颇多老者捋胡须,听的身侧的人,都眸光深沉。 并非没这可能,且可能性很大,前不久,蛇龙老祖还放话,要展开报复,而今这一出,不正应时衬景? 轰! 议论声中,一道如轰雷般的暴喝,震耳欲聋,响彻九天,“何人欺我玉衡子。” 大秦国师来了,人还未到,恢宏磅礴的气场,便翻滚而来,一路撞的天地轰动。 “唔!” 底蕴薄弱之人,一个没站稳,被掀翻了出去,能站稳的那些,则远远避开了一条路,就怕站那碍眼,被杀来的玉衡子,一掌劈了。 “好大的阵仗。”世人心境震撼,被慑的大气不敢喘一声。 国师就是国师,瞧他身后那一片,门生、弟子、客卿...各个修为高深,境界最弱的,都在通玄第八境,如此阵容,半步天虚见了也得怂。 这,还仅是他们望见的,暗中,必还有人藏匿; 这,仅是来凤鸣山的,必还有未到的。 由此可见,玉衡国师府底蕴有多强,他们这些散修和小门小户,纵追五百年,也追不上其根基,也摸不到其门槛。 “不愧是带‘子’的苍字辈。”楚萧分身一声唏嘘。 同为天字辈,萧老祖与之相比,貌似还差一个级别,难怪能做大秦国师,能名列镇国七子,这等级别的存在,以本尊而今的底蕴,怕是同时换来萧家诛仙阵和青锋诛仙阵,也未必能与之抗衡。 砰! 玉衡子到了,一步落下,踩的天地动颤,诸多山岳都被震的坍塌。 “国师,火大伤身。”楚萧分身稳如老狗,一话说的若无其事,“我贱命一条,死便死了,你家孙儿若有个闪失,那就罪过了。” 寥寥一语,听的玉衡子和其门生客卿,无一敢轻举妄动,因为已然看出,这不是本尊,仅是一道分身,且与侯志小主的命相连,前者身死,后者陪葬。 “唔唔,唔唔。”侯志欲开口说话,奈何被堵着嘴巴,若有翻译,他定是想说:爷爷,救我。 他这般模样,可把玉衡子心疼坏了,越是心疼坏了,他腔中的怒火,便越压不住,看楚萧的神色,满含杀意,“老夫与你有仇?” “没仇。” “没仇绑我孙儿?” “想娶个媳妇,钱不趁手,便让找国师借些用用。”楚萧一番话,逗的场外看客直想笑,这理由找的接地气,没钱娶媳妇,便绑个票,合着你搁这挣彩礼钱呢? 胡咧咧罢了。 理由千千万,随便拎一个都能用,人都绑了,说啥都是废话,做生意嘛!谈钱,谈钱好使。 轰! 轰隆隆! 玉衡子没下文了,可他的沉默,才是最吓人的,如一头沉睡万古的洪荒猛兽,即将苏醒,恐怖之杀意,使得整个凤鸣山脉,都一寸寸结了寒冰。 多少年了,自他做大秦国师,还是第一次被这般要挟。 最可气的是,看不透对方身份,连他身后的一众门生和客卿,也都眉头微皱,对方定有秘宝遮掩己身,莫说五官面庞,连一丝气息都捉不到。 “三百万,也不贵,你拿钱,我放人。”楚萧分身淡淡道。 说着,他还一剑横在了侯志的肩头,锐利的剑锋,已划破其脖颈,怕的侯志浑身打颤,就怕绑匪一个心狠手辣,真把他送走了。 “罢手。”玉衡子双目猩红,一喝如轰雷。 而他身后的一个蟒衣中年,则大手一挥,甩出了一个钱袋,三百万而已,国师府出得起。 楚萧分身一手握剑,一手接下钱袋,扯开一瞧,嗯,够数,三百万不多不少,随手便揣兜里了,实则,是放入了十里天地。 “还不放人?”又是那个蟒衣中年,冰冷的喝声,震颤山巅。 “放放放,我这人最有职业道德了。”楚萧一脚踹飞了侯志,他也在这个瞬间,化成了一缕幽雾,当场消失不见。 “这就...走了?”世人意犹未尽,摸下巴的亦不在少数。 该说不说,绑票是来钱快,这一进一出,三百万就到手了,比起他们兢兢业业的干苦工,一年也挣不了俩钱儿,修炼资源都不够买。 “爷爷。”侯志也是逗逼,被解开绳索后,先扯开裤腰往里瞅了一眼,才噗通一声跪那了,抱着玉衡子的腿,嚎啕大哭,“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您老得给我报仇啊!” “志儿莫怕,爷爷定与讨个公道。” 阿嚏! “你一张,我一张。” 生意做完了。 有人回家。 有人分赃。 一个鸟不拉屎的山旮旯,楚少侠和许大美女就搁那头顶头的数钱呢? 这一票干的,太惬意了,不止狠狠恶心了玉衡子一把,还有钱拿。 尝到了甜头,姐弟俩就更来精神了,便琢磨下一个目标。 许愿搞情报,楚萧负责绑,这俩凑一块...绝配。 有人欢喜有人愁。 玉衡子回了国师府,便又一通怒嚎,归回途中,他已思绪飞转,推测凶手,想了一大圈,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对方太谨慎,多半是个惯犯,半分蛛丝马迹都未留。 天大地大,哪去找凶手。 “可惜枯岳大师闭关了,他今日若在,定能通过分身,追踪其本尊。”蟒衣中年低声道。 人已走,说啥都晚了。 玉衡子唯剩一肚子火,无处发泄。 说到泄火,他那宝贝孙儿,已唤了一位美娇娘,经历了一场厄难,他得找个娘们儿,好好压压惊。 尴尬的是,十全大补丹吃了,姑娘也楚楚可怜的脱光了身子,他这却掉了链子,那根蔫不拉几的传家宝,怕是睡着了,怎么都喊不醒,愣是支棱不起来了,“啊.....!” 第1202章 再来帝都,楚萧甚感怀念,怀念这里的赌场,天天都有钱拿,怀念祖龙潭的龙元,胡吃海塞不要钱。 他晓得,祖龙精华一事,有人帮他善后,那是秦煌和秦霄。 路过长公主府时,他略有停留,倘若,那兄妹俩造秦龙尊的反,他是不介意举大旗的,太上皇昏聩,那便换个脑子灵光的。 天玑国师府、天权国师府、天枢国师府、玉衡国师府,他都有驻足,远远看时,他眸中都有寒芒闪射,四个老东西,他会一一清算。 待到天命府邸,眸中寒光乍现的就不止他一人了,还有身侧的许愿,灭门之仇,不共戴天,终有那么一日,她会提着华天都的头颅,祭奠族人在天之灵。 他二人才离去,便见一道倩影,自天命府中走出,正是姜嫣然,身后还跟着两个黑袍老者。 “小姐,老爷子真能寻到玄阴之体?”第一黑袍人问道。 “那是自然。”姜嫣然幽幽一笑,嘴角还掀起了一抹阴狠的弧度,“无非找一个她的嫡系血亲,夺命施法罢了。” “即便寻到,以叶瑶的性子,定也不会同意嫁给华天都。”第二黑袍老者捋了捋胡须。 “尔等,也太小看爷爷了。”姜嫣然此番的笑,又多了一抹狡黠了。 姜家会帮华天都找出叶瑶,但将人送来天命府邸时,叶瑶还是不是玄阴之体,那就不好说了。 一个不认祖宗的叶家外姓女,嫁给华天都也好,为楚少天守寡也罢,叶瑶他年都不可能让姜家好过,如此,还留她作甚?早早送上黄泉路,以免祸端。 当然了,将其送走之前,她的血统是要还给姜氏一族的,至于没了玄阴血脉的叶瑶,华天都还要不要她,那就不是她姜家关心的了。 “可有听说,玉衡国师的孙儿被绑了,被人勒索了三百万呢?” “还有此等事?”“千真万确,凤鸣上要赎金时,搞的沸沸扬扬。” 帝都的大街,热闹着呢?茶摊酒肆,酒楼饭馆,凡人影聚集地,都多这般议论声,总有那么一话痨,踩着板凳,大喷特喷,一桌子听客,无一不兴致勃勃,没少猜测绑匪身份。 然后...幽海的蛇龙老祖,便不负众望的上榜了,在某人看来,背一锅是背,背两锅也是背,一块背了吧!省的人家再胡思乱想。 楚萧再现身,已是凤凰楼,来取一样东西。 “两位道友...随便。”凤凰楼主轻语一笑,倒想瞧瞧楚萧和许愿的真相,奈何两人皆有遮掩,她这又眼界不济,所见模糊一片。 楚萧一笑,递来了一块玉牌。 凤凰楼主见之,皱了一丝俏眉,自认得这块牌子,是她昔日给夫子徒儿的,他昔日在此订了一件举世无双的嫁衣,赶工大半年才做好,凭此牌,可来领取,但楚少天早已死了才对,面前这人.....。 “稍等。” 凤凰楼主一笑,并未刨根问底,转身去了后院。 楚萧无所事事,随身而坐,倒是许大美女,看着一件件悬挂的嫁衣,不觉有些出神,嫣红的颜色,娟秀的花纹,美妙绝伦的绣工,都让她忍不住的伸手去抚摸。 若许家还在,此刻的她,也到了出嫁的年纪,会披上红盖头,坐那大花轿,执子之手,白头偕老。 然,家族败亡,背负血海深仇的她,怕是往后余生,都穿不得这等红衣裳了。 凤凰楼主不知何时归来,见她看的出神,便微微一笑,“若相中了,可试一试。” “不...不了.....。”许愿忙慌收眸,略显慌乱,如个做了亏心事的小偷,逃似的离开了凤凰楼。 第1203章 楚萧晚走一步,指了指那件嫁衣,凤凰楼主会意,拂手摘下,轻轻折叠后,还特意寻了个上好的玉匣子。 楼外。 夜幕已降临。 楚少侠寻到许愿时,那妹子正立在一座拱桥上,看着水中的鱼儿,怔怔发呆。 “来,赏你了。”楚萧如个二痞子似的,一个玉匣子塞了过来,“唤你一声师姐,我也算你半个娘家人,祝你大仇得报后,寻个如意郎君。” 待见其内嫁衣,许愿又一怔,许久才傻傻一笑,这个傻小子哟!真不知送女子嫁衣,意味着什么? “大姐,情报呢?”某人一句煞风景的话,将一个极好的意境和光景,霍霍的一塌糊涂。 许愿斜了一眼,收了玉匣子,便当先迈开了脚步,“随我来。” 此番,不是青楼了,而是一座戏楼,建的比九天城的春香楼还豪华,生意也极好,得亏他姐弟俩来的早,不然,得站着听戏。 还是小角落。 二人桌。 两人相对而坐,耳畔响彻的,还是排山倒海的叫好声,因为舞台上有两个名角,皆玉树临风的男子,且还是孪生的,论样貌,半分不弱大秦的四大美男。 瞅瞅台下,一眼望过去,全是膀大腰圆的富婆,出手一个比一个阔绰。 “真有情调。”楚萧没心情听曲儿,一门心思的找肉票。 许愿说了,天枢子的小孙女,今夜便在此消遣,且就带了两个随从,修为不过通玄一境,怕是在她看来,没人会吃饱了撑的,敢在帝都作案。 “那个。”许愿随意指了一方。 楚萧随眸看去,可见二楼一处,有一女子倚栏而坐,生的颇有几分姿色,却是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子邪性,加之嘴角总挂着一抹戏谑的笑,咋看都不像个好人。 “她名褚凤,天枢子最小的孙女,帝都人称小恶魔。”许愿缓缓道。 “小...恶魔?” “她有个怪癖,喜欢吃婴儿的眼珠。”许愿又道,“十年前,曾有一桩血案,便是她造下的,抓了十个孕妇,命人剖开了肚皮,生生挖出了幼婴的眼,孩子与孕妇皆当场惨死,被抛尸荒野,正逢那年的长公主秦霄,继任影主,初生牛犊不怕虎,刑司侦破此案后,她当夜便调了羽林卫,围了天枢国师府,若非秦龙尊出面强压,她当年就被斩了。” “好个太上皇,好个大秦国师。”楚萧一声冷笑。 秦关一战,八万玄甲军近乎全军覆没,护的便是褚凤这等人?她残害的孕妇和婴儿,他们的丈夫和父亲,或许便是一个保家卫国的军人。 想至此,他多看了许愿一眼,他这个魔家传人的师姐,也真会挑目标,如侯志和褚凤这号的,就该多绑几回,最后直接撕票,省的他们嚯嚯生灵。 台上,戏已散,孪生两名角已拂袖退场。 完事儿,不少富婆便去寻戏楼主人了,今夜火气有点大,想找那两个戏子,泄泄火。 钱不是问题,问题是,比钱更大的是权。 而今夜,戏楼中便有一个...后台无比强大的看客,也便是天枢国师的孙女。 听说,她被关了几月的禁闭后,火气很大,也对那两个戏子,颇有兴致。 把她伺候愉悦了,你我皆好,若让她不舒坦,明日的戏楼,便是一堆碎砖烂瓦。 楚萧和许愿吃饱喝足,便跑去后面溜达了. 戏楼后面,也有一座小别苑,假山池水,老树亭台,应有尽有,景色颇优美,两人便一前一后,窜入了一间阁房,施法隐身,而后遁地,静等目标。 第1204章 然,未等来褚凤,便闻房顶一阵窸窣。 许愿眼界稍低,看不真切,但楚萧有火眼金睛,透过砖瓦,可见一个隐身的黑袍人,稳稳坐在了房檐,若所料不差,是天枢子得闻孙女外出,特派人来寻,亦或暗中护佑。 这让楚萧和许愿很蛋疼,帝都不比九天城,但凡一着不慎被人察觉,两人都走不出戏楼。 大半夜的。 回家睡觉呗! 跑这裹什么乱? 不久,便见褚凤踏入别苑。 相比侯志的护卫,她那两个随从,就不怎么敬业了,小主歇息之处,都不带检查的。 别问,问就是帝都,安全的很,谁人敢在天子脚下作案,又哪个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莫叨扰我。”说话间,褚凤已踏入阁楼,还拂袖关了房门。 其后一幕,就甚为香艳了,褚凤一个优雅的转身,便将一身霓裳,褪的一件不剩。 她秉性如何,且先不论,一具洁白的胴体,是堪称完美的,每一寸肌肤,都映着烛火,闪烁着慑人心魄的光泽。 许愿见之,无甚兴趣,皆女子,对方有的她都有,却是楚少侠,一不留神儿多瞄了一眼,俨然忘却了身侧还有个人。 “大不大?”许愿蓦的一语,惊得他忙慌收眸,还信誓旦旦的来了一句,我是正人君子。 正人君子与否,都不妨碍他鼻孔暖流淌溢,看的许大美女的小眼神儿,一时斜出了天际,且还颇为后悔,就不该选褚凤做目标,瞧,都给人看上火了。 这才哪到哪。 后面还有更惊悚的。 伴着房门一声吱呀!有两个俊朗公子,不分先后踏入,正是先前在台上唱曲儿的孪生两名角。 见房中一幕,见一丝不挂的褚凤,哥俩顿来精神,这不比青楼的姑娘美?不用给钱,便有春宵美事,哪找这好活儿。 “来。” 褚凤妖娆一笑,斜躺在卧榻上,勾了勾纤纤玉指。 也不用她喊,两名角便已搓着手扑上来,脱衣服贼快。 “你确定,她就一个怪癖?”楚萧戳了戳许愿。 许大美女的回应,则是意味深长的,“不可否认,她还有些放荡。” 说罢,姐弟俩的那双眼,就都变的溜圆溜圆的了。 一段现场直播,已然拉开帷幕,那不是两个人的故事,是三个人的,前面一个,后面一个。 剧情是相当炸裂的。 莫说楚公子,连许大美女都不觉自个...已流鼻血,长这么大,还是头回见这般剧目,这就是传说中的双管齐下?能是啥个感觉,痛苦并快乐着? 事实证明,是这么个事。 听,国师的小孙女,叫声是何其的悠扬,既要又要的呼唤,是何其的欢快。 “遇见你,真个三生有幸。”楚萧揣了手,神色语重心长,就差来一句,有个叫许愿的师姐真好,不止带他喝花酒,还带他赏戏听曲儿看直播。 “要死啊你。”许愿狠狠瞪了一眼。 楚萧不以为然,仰头看了一眼坐在房檐的那位,倒是淡定呢?正搁那闭目养神,好似对房中颠鸾倒凤之事,丝毫不感兴趣,亦或者,对此等事早已习惯,已见怪不怪了。 “唔!” 孪生的两名角,唱曲儿是一把好手,但下了台,貌似就不咋持久了,半炷香未到,便双双起飞了,一边一个瘫倒在地,热汗淋漓,大口喘粗气。 褚凤显然还未尽兴,一脸潮红,却满目不悦,“废物,两个废物。” “小主,容...容我等歇歇。” “给我起来。” 国师的小孙女,也真乐于助人,一人一把十全大补丹,是硬塞进去的。 第1205章 好使,这玩意儿好使,两名角当场雄起,前后夹击的剧目,又一次上演。 楚少侠看的龇牙咧嘴,缘因某个许大美女,一只玉手不知何时放他腿上了,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抓的他皮肉咯吱咯吱响,或许,房中的剧情太狂放,使得看入迷的她,在毫不知情下...有感而发。 一夜,悄然而过,和煦的阳光,不久便普照大地。 “啊...唔啊....!” 房中的腥风血雨,并未落幕。 他仨都不累,某两个偷偷摸摸的看客,更不累了,眼睁睁的看了一夜,一点都不困的。 最六根清净的,当属房檐上那位大神,已盘膝坐那,便如个念经的老和尚。 再看他时,楚少侠才后知后觉,原是个太监,没有传家宝,难怪雷打不动。 如此,送他个“房檐公公”的名号,该是实至名归。 新一日,戏楼的生意依旧红火,戏目早已贴出,待客人满座,锣鼓声敲起,便好戏开场。 后院的戏,比这精彩,若非房中有遮掩禁制,掩去了某些动静,否则,这小别苑定已挤满了人。 “看着都累。”楚萧再嘀咕时,夕阳已西下。 还得是十全大补丹,后劲儿真个猛嘞!那两个名角,俨然两头发狂的猛兽,低吼一阵接一阵,得亏他们都是普通人,半分修为都没,若是玄修,若能化出分身,那才热闹。 又是一个腥风血雨的夜。 房中已狼藉一片。 某些人是快活了,但某些看客,就备受煎熬了。 如楚少侠,颇想出去撒个尿。 如许大美女,颇想找个清凉水池,好好洗一洗,洗洗身子,也洗洗衣裳。 偏偏,房檐公公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整的他俩,动也不敢动,一场直播,愣是看了三天三夜,该说不说,挣个钱也真不容易。 “她,与侯志挺般配的。”楚萧抹了一把鼻血,一话说的语重心长。 许愿虽未接茬,却也深表赞同,一个找姑娘,时常闹出人命;一个找男子,三天三夜都还挽臂扭腰,嗓子都喊嘶哑了,也还是那般生龙活虎。 这俩若凑一块,怕是十天半个月都见不着人。 玉衡子和天枢子也是,一个畜生孙儿,一个恶魔孙女,就凑一凑呗!做个亲家多好。 呼! 深夜,房檐公公终是起了身,随意瞥了一眼房中,便拂袖离去。 小主的精力太旺盛了,他可没闲工夫搁这耗了,快活,使劲快活,莫出人命才好。 事实上,孪生两名角再次瘫倒在地时,已与出人命不远了,先前进来时,都还容光焕发。 而今再瞧,已眼窝凹陷,瘦骨嶙峋,苍白的面庞,不见一丝血色,呆滞的双目,也再不见神采,本有的呼吸,更是变的时有时无。 “废物。” 褚凤银牙一咬,一人甩了一巴掌,依旧没尽兴呢?咋就找了这么两个废柴。 有不废的。 那不,憋了三天三夜的楚少侠,终是出来活动筋骨。 褚凤一阵发怔,房中竟还藏着人,她竟无丝毫察觉。 正要反应时,楚萧双目已烈焰燃烧,当场便将其送入了幻境,扯入了幻境,赶脚还做了个美梦,让她梦见了侯志,畜生撞上小恶魔,相爱相杀吧! 嗖! 许愿也出来了,一个披风蒙住了褚凤的身子,倒不是怕她着凉,是怕某人上火,三天三夜了,还没看够? 够够够。 看的够够的。 楚萧一手拎起褚凤,转身穿墙而出。 临走前,他还不忘给那孪生两名角,一人送了一道真气,也得亏这道真气,才救了兄弟俩的命。 精尽人亡,传出去终归是不好听,但今后多年,他俩多半也支棱不起来了。 第1206章 出了帝都,楚萧和许愿便一路朝南去了,直至窜入一片幽暗的山林。 “我去沐浴一番,你莫过来。”许愿留下一语,便红着脸溜入了丛林深处。 楚萧则去了另一边,憋了三天三夜,终于能放个水了。 得亏小圣猿还在昏睡,若得知褚凤一事,多半会问候他楚家的十八辈祖宗,有这好事儿,你特么不叫醒我? 哗哗! 某位美女怕是真热了,在清凉的湖泊中,撩了大半夜的水花。 待一身清爽,她才沐浴而出,换衣裳时,不自觉拿了楚萧送她的那件。 沐着月光试了一番,正合身,看一眼湖中倒影,又不觉心神恍惚,朦胧的美眸中,穿嫁衣的她,原是这般模样。 “大姐,你今夜还能出来不?”林外,传来了楚萧的呼唤,惊得她匆忙收拾衣裳,褪下了嫁衣,换了一身青衣。 这回凉爽了,秀发还湿漉漉的,挂着晶莹的水珠,就是脸颊上的片片红霞,怎么都抹不掉。 某个厚脸皮,则跟没事人似的,已搬出小火炉,已支起小砂锅,正若无其事的炖火锅。 褚凤就在不远处,怕是瞅着碍眼,他便找了一块抹布,把她的脸盖上了,知道的是个肉票,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去世了呢? 抛却立场不谈,姐弟俩真想对她竖个大拇指。 三天三夜啊! 真个神人哪! “干完这一票,我得歇几日。”楚萧递来了碗筷。 无需他说,许愿也心知肚明,这位小师弟,魔功又进一重,加之月又圆,会有一场走火入魔。 饭后,姐弟俩便把褚凤扫荡了一番。 相比于侯志,她身上就没啥好东西了,前者是去提亲,带了不少彩礼,这位是去听曲儿,兜里也没揣几个银子。 这哪行? 加钱。 得加钱。 从赎金上面找补些回来,侯志卖三百万,她嘛!八百万,少一子儿都不行。 歇息。 养精蓄锐。 这个夜,并不平静,至少广陵城的叶家,来了几位不速之客,各个修为高深,凶神恶煞。 秦寿已被打倒,下腹涌血不断,已倒在麻姑怀中,且还有一柄泛着寒芒的剑,指着他二人。 “尔等要的是我,放过他们。”叶天峰丢下了兵器,束手就擒。 “这就对了嘛!作甚无谓的抗争。”一个黑袍人幽幽一笑,随意挥了手,“带走。” “家主。”秦寿和麻姑皆欲起身,却被一众黑袍人,挥剑拦下。 “看好府邸,等孩子们回家。”叶天峰微微一笑,转身离去的瞬间,还满目不舍的回望了一眼叶家,神色颇有几分缅怀和沧桑,当是告别。 早有觉悟了。 再看一眼吧! 此番一走,便回不来了,唯一的遗憾,便是走时,没能再给叶家先辈上一炷香,“后人叶天峰...愧对列祖列宗。” 清晨,帝都戏楼又人影攒动,但与往日不同的是,此番来的人,并非听曲儿的看官,而是皇城羽林卫,将偌大的戏楼,围了个水泄不通。 “出了何事?”不明所以的路人,多在外围观,指指点点。 倒有知情者,却也不敢大声言语,“听说,是天枢国师的小孙女褚凤,前几日来此看戏,便未见出来。” “人呢?” 戏楼后院的阁房中,天枢子正厉声怒骂,骂的正是房檐公公。 堂堂通玄巅峰,且是在龙城地界,连个人都看不住,何时丢的都不知,愣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老夫走时,小主还在。”房檐公公那个冤哪!守了三天三夜,都不见异状,走了走了,便出这档子事。 一般的孙女,倒也罢了。 第1207章 可褚凤不同,因为整个天枢国师府,有那么一宗无上的法宝,只听她使唤,国师还等着用那法宝洗练本命灵魂,以求延年益寿呢?而今人丢了,天枢子不上火才怪。 “找,给吾找。” “天枢子,带上你家的钱,来凤鸣山赎你家褚凤,八百万...过期不够。” 天枢子话音才落,便闻帝都城外方向,传来了一声呼喝,该是夹杂了修为之力,宛如轰雷,仅回音便有十好几道。 寥寥一语,听的世人无一不眉毛高挑,这话,听着咋这般耳熟了。 又绑票? 又要赎金? 又是凤鸣山? 又是国师家的人? 如今的绑匪,行市见长了?小门小户都看不上了?专挑值钱的绑? 总而言之一句话:褚凤没丢,无非给人当了个肉票。 “找死。”天枢子已雷霆震怒,一步登天,腾空而去,身后亦有大片人跟随,皆是门生与客卿。 一道跟去的,还有得闻消息的玉衡子,颇想瞧瞧,此番的凶犯,与绑他孙儿的那人,是否同一个,若能瞧出蛛丝马迹,最好不过。 他老人家走了,玉衡国师府的某条疯狗,便拴不住了,正歇斯底里的咆哮,“混账,给我起来,起来...啊.....!” 正是侯志,丹药吃了一堆,可他那传家宝,就耷拉个头,硬不起来。 仅此就罢了,一觉睡醒,身价还降了,说白了...就是贱。 他是个要强的主,要强到连绑票赎金,都要与人争个高低,凭啥他就三百万,褚凤那个骚货,为何值八百万? 还能凭啥? 人家活儿好。 现场直播。 楚萧的分身,又坐在了凤鸣山巅,褚凤则被绑在他身侧,口中也塞了一只臭袜子,也如先前的侯志,被呛的不轻。 她是个戏精,可会演了,眸中含着泪,看楚萧分身的表情,也楚楚可怜。 若非被堵着嘴,她保不齐会来了一句:这位小哥哥,给人家弄疼了,放了我可好,定让你尽情快活。 啪! 楚萧分身不惯着她,一个大嘴巴子抡的溜圆,当场送入了梦乡,还想勾引我?俺老大是有媳妇的人。 “吾心甚慰。”正猫在山旮旯吃火锅的楚少侠,胃口可好了。 许愿也在,却是精神不佳,昨夜没歇息好,做了一夜的梦,春意盎然。 “快快快。”为今这世道,最不缺的便是看热闹的,才消停没几日的凤鸣山,又聚满了人影。 待见楚萧分身,世人一致认为,还是先前绑侯志的那位大神,有着同样的逼格,同样的锃光瓦亮。 再看褚凤,看客又一阵畅快,侯志不是个好玩意儿,这小恶魔,也坏事做尽,看,遭报应了吧! 诶? 今日有熟人,楚萧分身一眼便瞧见了一位,乃羽天明,该是赶了很远的路,风尘仆仆,定是想念九九妹了,来帝都找媳妇,恰巧路过此地。 “瞅着面熟啊!”羽天明摸了摸下巴,躲在人堆里上下扫量,却是看不穿。 楚萧分身也未给其明示,为今这节骨眼上,需谨慎再谨慎。 砰! 伴着天际一阵轰动,天枢子杀来了,人还未到,先闻惊颤虚空的暴喝,“谁人绑我孙儿?” “退退退。” 世人颇有眼力见,远远便避开了,很默契的放开了一条路。 同为国师,天枢子的阵仗,不比玉衡子的小,来了一大片。 说到玉衡子,早已易容换貌,走入了人群,双目近乎微眯成线,死死盯看楚萧分身,是先前那人无疑,可惜,以他之道行,依旧看不破遮掩。 天枢子亦如此,同样看不透,对方定有秘宝傍身,不然也不会这般肆无忌惮的绑票要赎金。 第1208章 “火大伤身。”还是这番话,楚萧分身说的气定神闲,“不想她与我陪葬,便安分些。” “吾天枢国师府,与汝有仇?”天枢子冷冷一声。 “有。”楚萧分身换套路了,不说家里穷了,只一字,便将天枢子怼的无话可说,自家子弟是何尿性,当老祖会不知?一个个的都是惹祸精,最不缺的便是仇家,哪来的脸问有仇没? “少废话,拿钱。”楚萧分身懒得与之掰扯,“八百万,她值这个价。” 天枢子已压不住杀意,眸中已寒芒乍现,还是他身后人懂事,拂袖一个钱袋,丢上了凤鸣山巅,一喝如惊雷,“放人。” 放放放。 楚萧分身收钱快,放人更快,当场化成一片幽雾。 宝贝们,莫急,我还会回来的,谁规定侯志和褚凤这号的,只能帮一次,下回若心情不好,可是要撕票的。 查! 给吾查! 天枢子暴怒的神态,与那日的玉衡子,真一样一样的。 他交代的任务,显然是难如登天的,查案还需线索呢?可这头绑匪,屁都没留下,从哪查?查哪个? 舒坦! 看热闹的不嫌事儿大,世人都一脸笑呵呵,但,也只敢在心中笑,那个绑匪,干的真他娘的漂亮,八百万这就到手了,保不齐,此刻正与同伙分赃。 “你一沓,我一沓。” 又到某姐弟俩开心时刻。 金晃晃的票子,好大一摞,这都辛勤劳作的成果,全换成修炼资源,不得吃好几年? 当夜,两人便换了阵地,去了八百万里外的一座山谷。 谷中有玄机,地底有一座大坟,只不过,早已被盗墓贼光顾,值钱的东西,都给人搬走了,连棺椁都给人砸了个稀巴烂,一片废墟,满地狼藉,仅剩一座残破的地宫。 “听师弟一句劝,挖人祖坟不好...损阴德。”楚萧意味深长道,得来的却是许愿揪他耳朵,“哪只眼看见我盗墓了?这座墓被人洗劫时,我玄祖都还未出生,不过是我被通缉时,逃难至此,无意间察觉。” “我还是怀念以前的你。”某人捂着耳朵走开时,又龇牙咧嘴,女人不能太彪悍,还温柔点好。 这话,许大美女听到心坎里了,下意识间,将一缕凌散的秀发捋到耳后,便明眼可见的矜持了一分。 “可知这是谁的墓?”楚萧立在墙壁下,看其上残存的图案,斑驳不堪,甚是古老了,墙皮都多有脱落,约莫估计,少说也有八千年。 “该是大虞王族的陵寝。” “大虞?” “一个极久远的王朝了,更早于战国时代,无比强盛。”许愿缓缓道,“不过,再强大的王朝,也有衰亡的一日,会在岁月变迁中,渐渐淡出历史,大虞便是其中之一,传闻,他们还有后裔在世,隐姓埋名于幽海,如这等存在,幽海还有很多,若千百年后,大秦也没落,或许,大秦皇族也会成为其中一员。” 楚萧听的直摸下巴。 日后,再去幽海溜达时,可得老实点,那片海卧虎藏龙的,鬼知道大海深处,还藏着多少神秘而古老隐世传承,怕是随便拎出一位,祖上都是一个强大的王朝。 不知何时,他才驻足,寻了一片空旷地,盘膝而坐。 夜里月圆,他会走火入魔,虽能以佛渡魔劫,但保不准出意外,早做准备才是。 他取了符文铁链,锁了手脚,而后,便是一座早已备好的法阵,禁锢自身。 这边,许愿也未闲着,关了地宫门,还在四周,刻下了遮掩禁制,免得夜里有魔气外泄。 一切布置妥当,她亦盘膝而坐,接连拿出了三颗丹,一金一紫一青,皆是先前去帝都时买的,品阶不低,价格不菲,侯志赎金分来的一百五十万,全用在这上面了。 值得! 她也到了突破的瓶颈,服用这三丹,定能一举破关。 果然,三颗丹药入体,便见她娇躯微颤,有滚滚魔煞,自体内涌出,蒙着魔光的烟霞,在其周身萦绕不散。 楚萧曾开眸,以火眼金睛窥看了一番。 论修为,许愿或许比不得他,但论九幽玄功的级数,他是远不及这位师姐的,魔功魔功,越魔越强,他年若真修至大成,这世间,怕是鲜有人是其对手。 啵! 未多时,便闻轻微之音,仅许愿一人听得见...突破了。 其后便是楚萧,夕阳西下,圆月高挂了,走火入魔登场,来的极凶猛,饶是他之底蕴,都险些压不住,且眉宇间,还颇多痛苦色,一股嗜杀之意,正疯狂侵蚀他的心神,直欲暴走。 “静守心台。”许愿当即道,回应她的,则是如洪钟大吕般的佛音和诵经声,“唵、嘛、呢、叭、咪、吽。” 在她望看下,楚萧变了形态,魔道的血发褪去,一丝丝一缕缕的化成了金色,魔力成佛光,煞气变念力,先前的痛苦之态,也换成了宝相庄严。 “万佛朝宗法。”许愿见识不浅,一眼便认出是何法门,甚为诧异,或者说是惊叹。 夫子的徒儿,果是天赋异禀,竟以佛法渡魔劫,是个好路子,却是一般人做不来,魔佛相斥的,水火不容,一着不慎,便是精神崩溃,当场爆体也并非不可能。 “该是无大碍。”她心中这般道。 楚萧也很本能的这般认为,因为化身楚佛后,走火入魔便被压制,只待时限到了,便可渡过这场劫。 偏偏,来了些小变故,有那么一股神秘之力,如滔天骇浪一般,在他体内复苏。 内视一瞧,才知是他在寒土吞噬的陨星本源,在这几个瞬间,变的极为躁动,使得他体魄轰颤,筋骨肉一阵噼里啪啦作响。 若在平常还好,无甚大碍,可而今是何等关头,任何一瞬都可能暴走,容不得半分打扰。 事实也证明,陨星本源这一闹,真让他苦不堪言了。 身为看客的许愿,瞧的最真切,某人如变戏法似的,时而楚萧,时而楚魔,时而楚佛,三种形态,搁那来回变换,可无论是玄气、魔煞还是念力,皆是越变越狂暴。 “他娘的。”楚萧额头青筋曝露,紧咬牙关,呼唤了小圣猿。 也无需他喊,昏睡的小圣猿,也已被惊醒,见他这般,不禁小眉高挑,这陨星本源,抽什么风,好端端的,怎会跳出来,是因楚萧走火入魔,刺激了它? 多看了几眼,它摸下巴的神态,变的深沉不少,蜕变,它在促使楚萧蜕变。 按说,这是件好事情,不好的是,来的不是时候,某人正走火入魔呢?这节骨眼上,好事便是厄难了。 瞧,楚萧的神色,已极为痛苦,已难稳住楚佛形态,彻底化身楚魔了。 这一变不打紧,他当场暴走,一击便扯断了锁他的铁链,连禁锢他的法阵,都被恐怖的魔力冲破了。 第1209章 呜呜呜....! 楚萧没清明意识了,双目猩红,血发飘舞,滔天的魔煞,充斥了整个地宫。 “醒醒。” 小圣猿一声狼嚎,欲入主其意识,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震的翻跟头。 在外的许愿,已抬手施法,丢出了一颗魔珠,悬在了楚萧头顶,禁的他动弹不得。 但,前后不过三两瞬,楚萧便挣脱了束缚,如个发了狂的猛兽,一掌抡碎了魔珠。 六亲不认了。 他要嗜杀生灵。 “楚少天,醒来。”虽知无用,许愿还是呼唤了一声,迎来的则是楚萧那双暴虐嗜血的眸,“好精纯的气血。” 许愿未再留手,战力全开,以护体魔光击退楚萧,祭出了数十道符咒,布列成阵,将其围困。 不够。 远远不够。 暴走的某人,牛逼哄哄呢?双手那么一扒拉,便撕裂了符阵,且手中还多了一柄魔力化成的剑,都不带蓄力的,迎头便给许愿来了一记拔剑术。 好在,九幽传人并不菜,无时差反应绝杀,一瞬飞身后退,且单手掐诀,“九幽玄镜,开。” 登时,一面庞大的魔镜,自她身前,轰的一声拔地而出,恰逢楚萧攻来,一头便扎入了镜中,一番横冲直撞,竟未杀出来。 出不来就对了,这可是九幽一脉的禁忌之法,无甚杀伤力,专为封印。 “封。” 许愿双手合十,可见镜面魔纹流转,极尽封禁之力,化成了一座牢笼。 “不够。”小圣猿开着火眼金睛,窥看楚萧体魄。 即便到此刻,陨星本源依旧未消停,还在促使楚萧蜕变,似在朝特殊体质变,至少,其魔力已非一般的魔力,已有化为血脉之力的苗头,只一面魔镜岂能困住他。 它也真一语成谶,六亲不认的某人,发狂暴怒,魔力瞬时骤增,竟一拳轰穿了魔镜,如一尊大魔头,自内杀出。 许愿眼不瞎,也已察觉异样,楚萧的魔力在变,在朝着血脉之力,一点一滴的提升。 可他分明不是特殊体质,就连《九幽玄功》,也是半道才学的,又哪来的魔道血统? 打妹子,楚少侠是专业的,加之六亲不认,更无半分怜香惜玉,打的许愿频频喋血,莫说压住他了,纵底蕴尽出,依旧被其打的站不稳。 地宫遭殃了,本就残破,因这一场大战,被震的碎石滚落,墙体崩裂,为数不多的承重石柱,也断的没剩几根了。最要命的,是遮掩禁制,因两人大战,被毁了大半,已盖不住轰鸣声。 诶? 荒山野岭,不代表就没有人,方才便有一老者,划天而过,听闻动静,便又拐了回来。 定眼一瞧,正是房檐公公,褚凤与孪生两名角的现场直播,除了楚少侠和许大美女,他便是那第三个看客。 他稳稳立在了天穹,俯瞰这片群山,大半夜的,地底怎轰轰作响,谁在下面干仗。 他看时,地底已无动静。 六亲不认的那位,发了半天疯,终是消停了,确切说,走火入魔的时限已至,混乱的心智,终是得以清明,此刻,已倒在废墟中,堕入了昏厥。 没昏的是许愿,捂着淌血的玉肩,踉踉跄跄而来,魔气溃散,脸颊苍白无血色,被通缉那么久,她都未伤的这般凄惨过,到头来,却是被小师弟一顿好揍,再来几个回合,她今夜就折在这了。 某人无大碍的,已恢复正常状态,无非是走火入魔后,精力超负荷耗损,虚脱了而已,需睡一觉。 “没了。”许愿蹲下了,在他身上找来找去,并非找宝贝,而是找血脉之力,前几个瞬间还在,此刻再看,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1210章 对此,小圣猿看的透彻,楚萧当然没有血脉之力,有血脉之力的...是楚魔,缘因那场蜕变,是在魔道状态下进行的。 也便是说,他只有化身楚魔,血脉之力才会显化。 一句话:某人真就一不留神儿...一飞冲天了,蜕变特殊体质,已拉开帷幕了。 虽然,那只是些半吊子血脉之力,也算跨出了临门一脚。 日子长着呢?他这颗微小的血脉之力种子,终有那么一日,会长成特殊体质的参天大树。 这,还仅是楚魔一个在蜕变,若楚萧和楚佛也踏上这条路,那就真的牛逼哄哄挂闪电了。 试想,三个形态,三个特殊体质,是何等的拉风。 人,要懂得想美事儿,要有远大的理想,三血脉同体的局面,在遥远的将来,未必不能形成。 “诶呀不行了,太兴奋了,我得睡会儿。”小圣猿笑着笑着,便一头栽那了,当场昏厥,楚萧一场走火入魔,它不止一次想入主其意识,却是魔道的强大力量,把它震的够呛,乃至魂力枯竭,精神溃散,整个人都虚脱了。 就这,它在昏睡前,还不忘通过楚萧那张嘴,调戏美女,“我的火气很大,来,给我泄泄火。” 听此话,许愿当场气的美眸绽放火苗。 这小子,把她揍了个半死,扭头就去做美梦了,定还是春意盎然的梦,多半是梦见了叶瑶,泄泄火?莫不是三天三夜中的某些桥段?她这一个脑洞大开,本是苍白的脸颊,瞬间多了一抹红霞。 嗯? 蓦的一阵窸窣声,惹得她下意识回眸,正见地宫石门大开,是被人从外踹开的。 碎石崩飞中,有一道幽灵般的人影,如风飘入,正是房檐公公。 许愿自是认得他,正因认得,才俏眉紧皱,深更半夜的,怎会在此撞见这个老家伙,修为一般倒也罢了,可他是通玄巅峰。 见她,房檐公公则一愣,许愿?九幽传承人,镇魔司可是通缉了她很久,她之画像,早已贴满各大城池的大街小巷,至今都未逮住,竟会在此。 待看楚萧,他就不止是愣了,而是瞬间懵逼,那,是楚少天? 嗖! 许愿想都未想,背起楚萧便跑,逃入了另一个墓道。 “哪走。”房檐公公一声冷笑,一路追了进来,老眸炙热如火。 苍天哪!大地啊!做了大半生的太监,终是轮到他撞大运了,一个九幽传人,一个夫子徒儿,随便逮住一个,都是天大的造化,一个昏厥,一个只剩半条命,这不手拿把掐? 这可不是吹牛皮,通玄巅峰的他,是真有这等实力,许愿方才逃出古墓,便被他一掌抡飞了出去,与楚萧一道,撞穿了一座山壁,随之,便见一尊铜炉,携卷恢宏磅礴之势,从天而降,威压天地。 许愿被压得一阵趔趄,强行调动了魔力,才勉强逼退铜炉。 “束手就擒,免受皮肉之苦。”房檐公公幽幽一笑,闲庭信步而来,强大的气场,撞得两侧山岳,都一阵轰动。 许愿可不听他瞎咧咧,已双指并拢,玉手一挥,便是万千剑光,如剑雨一般,朝对方斩去。 法门是不错,可若施法者状态不佳,剑威自大打折扣,落在房檐公公眼中,便与挠痒痒无疑,只挥动衣袍,便荡灭剑光。 “惊鸿斩!” 许愿不通萧家拔剑术,却也修得类似的神通,一步踏出,凭空杀至房檐公公眼前,挥剑便斩。 “好俊的身法。”房檐公公玩味一笑,拈起一个兰花指,便轻松夹住了剑体,瞬间卸尽了剑威,仅一指轻弹,便震飞了许愿。 第1211章 妥了,九幽传人也站不稳了,先前被揍的太狠,属实没多少战力了,连强行运转的魔力,也溃灭殆尽。 趁热病要人命,房檐公公未给其喘息的时间,一指便戳了过来,点向其眉心,要将其封禁。 铮! 危机关头,许愿身后有一柄飞刀袭来,是擦着她肩头过去的,还斩断了她一缕散落的秀发,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飞刀上裹着一道符,一道瞬身符。 噗! 房檐公公猝不及防,只觉眼前黑影一晃,一把冰冷的插剑,便捅穿了他心脉。 出手的,正是楚萧,英雄救美,从来都是卡点的,此番卡的也准,瞬身绝杀。 不过,通玄巅峰可没那般容易死。 房檐公公当即便蜕下了一层皮骨,施以替身术,飞身便遁,一张面目,森然可怖。 大意了,一个晃神儿,便被灭了一命,根基大损不说,修为还跌到了八境,若再遭重创,怕是还要继续跌,替身术就这点不好,一旦动了,修为会变的极度不稳。 他急需时间,先把境界稳住。 “你走得了?”楚萧一语冰冷枯寂,趁对方还未缓过劲儿,神魂出鞘,一剑斩的人老头儿,如遭雷劈,乃至一口气未喘顺,修为又跌到了七境,蹬蹬后退的身形,那是一步一趔趄。 “一路好走。”楚萧纵剑而起,却在剑落的瞬间,被身后的许愿,一声喊住,“莫杀他。” 师姐的话得听,楚萧收了几分剑意,未伤人性命。 即便如此,房檐公公也不好受,挨此一剑后,便一头杵地上了,当场昏厥,睡都睡的龇牙咧嘴。 呼! 楚萧也一步没站稳,瘫倒在地,本就虚脱,强行动武,不过是硬提了一口气,房檐公公若能撑住这一击攻伐,赢家或许会是他。 同样瘫倒的,还有许愿,正坐在地上,大口喘粗气,手中还握着一块令牌,是从房檐公公第一命的皮骨堆中找出的。 牌子不凡,金灿灿的,正面刻着一个“令”字,反面则刻着“天枢”二字。 “果是天枢子的令牌。”许愿一笑,“若我所料不差,他是要去天师城的白鹤楼。” “白鹤楼?”楚萧取了两瓶灵液,不忘递给许愿一瓶,“那是啥地方。” “明面是个酒楼,实则...是一个帮天枢子收集奇珍异宝的地方,平日里,想巴结他的人,进献的宝物,亦有不少存放在那里。”许愿灌了一口灵液,才继续道,“那老家伙,每隔一年,便会派人去查看一番,真有稀罕物件,便会带来帝都。” “就是个宝库呗?” “如白鹤楼那等地方,大秦还有不少,无非是天师城,是距离帝都最近的那一个。” “这不就来活了。”楚萧眸光熠熠,已知许愿为何不让他杀房檐公公,留着那货有大用,手持天枢子的令牌,谁人敢拦?把白鹤楼一窝端了。 说到搞钱,姐弟俩就倍儿有默契了。 在此之前,得先恢复伤势。 这,是楚少侠的强项,不过半个时辰,便生龙活虎,盯着自个的体魄,看了又看,渡了一场魔戒,无甚大变化,先前不安分的陨星本源,也早已归于平寂。 说到那股可促使人蜕变的神奇力量,真真让他头大,至少走火入魔时,让他异常难受,若非有许愿拦着,他多半出去,大造杀戮。 想至此,他心念一动,化身为楚魔。 一时间,磅礴的魔力煞气,汹涌翻滚,强到让他难以掌控,直至运转一番《九幽玄功》,才渐渐稳住。 他神色是惊异的,因为此刻徜徉周身的魔力,有一股子血脉之力的意味,且这般状态下的他,筋骨肉之强劲,远甚常态,增幅之霸道,也远甚昔日。 “陨星本源促使我蜕变?”他眸光闪射,下意识撑开了五指,而后握拳,掌指间有雷电撕裂,恐怖的力量,让他热血沸腾。 小圣猿没骗他,陨星本源真能腐朽化神奇,而今这半吊子的血脉之力,便是极好的证明。 “啧啧啧。”许愿也醒了,随手拈了楚萧一缕气血,缠在指尖,看了又看,“你,怕不是九幽魔尊的后裔?” “我家祖上,跟魔尊不沾边。”楚萧起了身,狠狠舒展了一番体魄。 “少骗我。”许愿斜了一眼,“你先前走火入魔时,有些许异象演于周身,我都看到了,是九幽魔体的血脉异象无疑,若你与魔尊无血缘关系,又怎会有这般血脉之力?” 楚萧未再接茬,搁那挠着下巴琢磨,陨星本源突的显化,定是受了魔道刺激,又反过来促使他蜕变,才使得魔煞朝血脉之力演变。 是与否,找人一问便知,他一巴掌便把小圣猿拍醒了,“猴哥,我.....。” “是是是。”小圣猿眼都没睁,直接给了答案,完事儿,又昏了过去。 “好东西。”楚萧就乐呵了,寒土一行,真个天大的造化,蜕变特殊体质,他俨然已踏出小半步。 见许愿还在盯着他,他不自觉的就装起来了,“不瞒你了,我的确与九幽魔尊有渊源,你修了俺家的《九幽玄功》,是不是得喊我一声小主。” “要不要再给你捏捏肩?捶捶腿?” “那倒不必,回头陪我睡一觉就行。” 小圣猿也是身残志坚,晕都晕了,还能回光返照补这一刀,苦的是楚少侠,那张脸,被拧的青一块紫一块。 逗归逗。 犯人还是要审的。 两人一左一右,一人踢了房檐公公一脚,把他从噩梦中拉了出来,这老头儿,还迷糊着呢?迷迷糊糊的就想跑,被楚萧一手摁那了,“说,你可是要去白鹤楼?” “什么白鹤楼,杂家不知。” 啪! “要杀便杀。” 啪! “真不知。” 啪! “是。” 是就好,楚萧上去便是一个天眼幻术,灵魂遭重创的房檐公公,自是顶不住,毫无悬念的堕入幻境。 仅一幻术,指定不够,这厮一旦缓过劲来,必能破幻而出。 关键时刻,就彰显出队友的重要性了,许愿亦有绝活:摄魂咒,中咒者,会被操控心神。 嗯,这就好使了,幻术加摄魂咒,将其控的死死的,神色不木讷了,双目也不空洞了,活像个有血有肉有情感的提线木偶。 由他手持天枢令,去了白鹤楼,不得畅通无阻?入了宝库,不得随便拿?只要某两人手脚足够麻溜,何需半炷香,都能宝库洗劫一空。 “走着。” 楚萧唤出了五彩祥云,带着许愿和房檐公公,直奔天师城。 期间,他还颇贴心的给人换了件衣裳,洗了洗脸,梳了梳头发,好歹是国师派去的,哪能一身狼藉,至于大跌的修为,他早已想好说辞,尽量不露马脚。 许愿也有事儿干,一路都在看猴儿,看这只姓楚的猴儿,真个奇怪哟!化身楚魔后,有血脉之力,退回正常状态,莫说血脉,他甚至从其身上,连一丝魔力煞气都寻不出。 这让她不觉以为,楚萧和楚魔,就是完全独立的两个人,哦不对,是三个,还有一个楚佛。 第1212章 第二日夜,一座浩大的城池,便映入了两人眼帘。 那,便是天师城,相传古时候,有一位道家天师,曾在此得道成仙,天师城便由此而来。 映着星辉,撬宝三人组大摇大摆的入城,被控制的房檐公公,倒背着手,行走在前,楚萧和许愿则蒙着黑袍、戴着面具,跟在其后,活像两个小跟班。 “你身价又涨了。”入城前,楚萧扫了一眼城墙下的告示,便有许愿的画像,那么多通缉令,属她的赏金最高。 也对,在大秦王朝,杀书院弟子乃大罪,要诛九族的。 当然了,那些个律例,多是为那些没有大背景的人定的,如侯志和褚凤那号的,都有一个做国师的爷爷,后台硬的很,纵是当街斩了一位书院弟子,也有人为他们善后,无非多赔点钱呗! “在夫子徒儿面前,我哪敢提身价。”许愿语重心长道,刺杀榜晓得不?青锋的楚少天,名列第一的,不过是世人皆以为他死了,才把他的名字划掉了。 若他此刻,摘下黑袍和面具,当街喊一声:楚萧在此,那明日的刺杀榜,定又会更新,他又会登上榜首,且刺杀的赏金,少说翻两倍。 白鹤楼,并不难寻,主要是许愿消息灵通,早知准确位置,直奔那就去了,生意还不错。 打老远,便见来来往往的人影,络绎不绝,但两人明白,凡是进那座酒楼的,八成都不是吃饭的,是借着吃饭的名义...去送礼的。 大秦国师啊!位高权重的,仅座下的门生,就遍布天下,但凡与之扯上一丝关系,一般人就不敢惹。 说话间,房檐公公已踏入白鹤楼,见他,掌柜的如见了亲爹,点头哈腰的便迎了,“阁老,您怎的来了。” “怎么,杂家来此,还需找你通报?”房檐公公手中,已多了一条手绢,说话时,还用手绢捂了捂口鼻,那一手兰花指,整的有模有样,许愿的杰作,是她控其心神,耍娘娘腔这等技术活,她比楚少侠在行。 “口误口误,阁老莫见怪。”掌柜的拍了拍嘴,便一脸阿谀奉承的伸了手,“快请。” 房檐公公都没搭理的,径直朝里,酒楼后面,有一座别苑的,门口还挂着个牌子:生人勿进。 他可不是生人,院中的护卫,好似都认得他,纷纷行礼,唯有一人,不弯腰不奉承,言辞还颇有几分调侃,“老官儿,可好些日子没瞧见你了。” 说话者,乃一个白袍老人,楚萧三人走入时,那厮正坐在凉亭,悠闲的看书饮茶,修为不低呢?亦是通玄巅峰,无需去问,便知他乃这白鹤楼,真正的掌权者。 除他,院中还有不少隐晦的气息。 毕竟涉及宝库,守在此地的人手,自不会少了。 “这不就来了?”房檐公公这句话,是楚萧以幻术控其言语。 寒暄嘛! 应付一下便好。 白袍老人可不是新兵蛋子,老辣的很呢?仅凭寥寥五字,便探出了端倪,皱了下眉头,便握着书出了凉亭,一步如风而至,上下扫量房檐公公,“汝之修为,怎降至这般境地?” “看丢了褚凤小主,国师一怒之下,收了我两重修为。”房檐公公一声叹。 “此事,老夫略有耳闻。”白袍老人捋了捋胡须,“真难为你了。” “废话少说,开门吧!”房檐公公亮出了天枢令牌。 “好说。”白袍老人一笑,当先迈开了脚步,临转身前,还瞥了一眼楚萧和许愿。 四人一前一后,一路左拐右拐,入了一座阁楼,其内机关暗道,直通地底,尽头便是一座厚重的石门,亦有人看守,且布满了禁制。 第1213章 待验明正身和天枢令牌,石门才被推开,有璀璨的光辉照出。 入内一瞧,饶是楚萧和许愿的定力,都不禁被惊了一下。 地宫中,一排排书架,错落有致,摆满了好物件,装有丹药的玉盒、被符咒封着的药草、材质不凡的兵器、铭刻秘纹的法宝....多不胜数,我娘了个乖乖嘞!天枢子那个老东西,做国师这些年,究竟敛入多少财物。 就这,还仅是在外的众多宝库之一,若是他天枢国师府的宝库,藏货必定更惊人,怕是随便拎出一件,都世所罕见。 “你且看,老夫就不陪着了。”白袍老人倒背着手,晃晃悠悠的走了,顺手还关上了石门,倒也不怕房檐公公偷盗,国师之物,谅他也没那个胆子染指,再说了,每一件宝物,都记录在案,走前是要再清点宝库的。 “莫看了...拿。”楚萧本想甩出几道遮掩符的,但见满地宫都是遮掩,便捋了袖子,化出了一大片分身,是一路扫荡过去的,每到一处,货架上都会少点东西,哦不对,不是少点,而后全没了。 他不挑食。 来一趟不容易,要么不拿,要么偷光光。 “发财喽!”许愿如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颇有几分雀跃,在别人家拿东西,她可不会手软,见啥拿啥,恨不能把书架都给人搬走。 别说,这等不要脸皮的事,楚少侠真干了,十里天地大的很,便也不一件一件的拿了,整个书架的往里塞。 嘶! 才出地道的白袍老人,便觉后脑勺一阵发凉,总觉有不好的事发生,那感觉,就像...就像....丢了媳妇。 “不对。”他猛然惊觉,老眸还微眯了一下。 哪不对呢?今夜来的人不对,那个死太监,与他说话的语气,未免太客气,往日来时,无一不是一张臭脸,哪有今日这般好声好气。 “快,来人。” 嗯? 正扫荡的楚萧和许愿,在同一瞬侧目,望向了石门方向。 嘈杂,外界很嘈杂,有一股股强大的气息,正朝宝库而来,显然是察觉了什么,否则,不会这般大阵仗。 说时迟那时快,楚萧一个箭步来至许愿身前,不由分说,上来便是一个大熊抱,抱得人许大美女都蒙了,外有强敌,不想着如何杀出去,这是几个意思? “开满防御。”楚萧只此一语,便带着许愿消失了,用的正是他昔日救走叶瑶的法子,以瞬身撞十里天地。 嗡! 两人前脚才走,下一瞬,石门便开了,以白袍老人为首的一众强者,蜂拥而入。 回应他们的,则是一朵璀璨的烟花,乃房檐公公,楚萧临走前,以幻术控制他自爆了。 轰! 噗! “啊...!” 一连串的惨叫,登时响起,一众强者包括白袍老人在内,都被炸翻了出去,不及爬起身,宝库连带通道,又一片坍塌,恐怖的余威,震的上面的小别苑,以及外头的白鹤楼,都一阵剧烈晃荡。 正吃饭喝酒的人,没一个站稳的,无一不是满头雾水,什么情况? 没人给答案,唯有一声震天的怒吼,自地底传出,“该死。” 白袍老者在嘶嚎,一个掉以轻心,被钻了空子,前后不到半炷香,地宫便被炸了个稀巴烂,是那个死太监自爆了,定是被人控了心神。 而最让他想不通的是,死太监带来的那两个随从哪去了,都因自爆,被炸到粉身碎骨了? 问题是...宝物呢? “白鹤楼遭难了。” 此地之事,很快便被燃符传音,报给了天枢国师府,护卫去禀告时,天枢子正在府殿大堂,训斥他的宝贝孙女褚凤。 第1214章 这个死丫头,太不检点了,绑票一事才几日,便又找人快活,哦不对,不是人,是畜生,一头体魄威武的雄狮。 他天枢子英明一世,怎就生了这么个变态的孙女,这若传出去,他的老脸还要不要了? 这边怒火还未消,又来一个惊喜,白鹤楼的宝物,被一窝端了,更让他震怒的是,连对方是谁都不知,半分蛛丝马迹都未留下。 废物。 一群废物。 轰! 砰! 楚萧和许愿再现身,乃一片幽暗的山林,是从天上凭空砸下来的,一个栽入了湖泊,掀起了一片浪花,楚少侠瞄的准,是一头杵山上的,砸穿了一座峻峭的山峰。 他皮糙肉厚,死不了,第一时间便腾身而起,一阵浑水摸鱼,将许愿捞了上来。 这妹子,伤的就惨了,浑身多血壑,清一色的空间伤痕。 好在,无性命之忧,无非就是有点迷糊,看楚萧的神色,不觉惊为天人,竟能带她瞬身,她能清楚感知到,有空间相撞,惹得坍塌错位,他们便是跌入了空间裂缝,才伤的如此惨重。 受伤总比被堵在宝库强,真被群起而攻之,怕是很难活着出来。 说到伤,今夜还有一个凄惨之人。 乃叶天峰,被推入一座地宫时,已皮开肉绽,手脚还被锁了镣铐,每一步踏出,都是一个血色脚印,铁链摩擦地面,更是哗哗作响,像极了一个遭了严刑拷打的囚犯,头发凌乱,面色苍白,干裂的嘴唇,让人一瞧,便知许久滴水未进。 地宫中有人,背对着他负手而立,一身蟒袍烈烈,一话威严雄浑,“贤婿,来了?” 正是姜老君。 见他,叶天峰面色平静,无丝毫意外,唯有一语,沙哑不堪,“二十年了,您老人家的身子骨,还是这般硬朗。” “托叶苍的福,还能活几年。”姜老君淡淡一声,“老了老了,倒是有些想他了。” “此地只你我二人,又何必惺惺作态。”叶天峰许是累了,亦或伤的太重,倚着石柱坐下了,“当年毒死我父亲时,您老也如此多愁善感?” “那是他该死。”姜老君豁的转了身,一喝如轰雷,满目凶恶之光。 “所以说,今夜轮到我了?” “有此觉悟最好。” 呼! 论恢复力,还得是混沌诀的再生之力,不过一日,楚萧便生龙活虎,体魄再不见一丝空间之伤,反而因楚魔蜕变,隐约摸到了一道屏障,那是通往第四境的瓶颈。 趁热打铁。 他当即取了四境通玄丹,一口吞服,澎湃的药力,瞬时在体内化开,进阶的过程,并不漫长。 待许愿醒来,他已是通玄第四境,正稳固自身修为,一重一天地,果是不假的,才突破一个小境界,他而今气血之磅礴,已至一个异常恐怖的境地。 其后之事,就颇为欢快了,姐弟俩将掳来的宝物,堆成了一座小山,乐呵呵的分赃,一笔天大的财富。 但,谁会嫌钱多? 这一票干完了,便继续下一票,某些个老东西,都富得流油呢? 很快,便见许愿袖中,飞出了一道符纸,有人与她燃符传音,楚萧虽看不清,可他晓得,又来生意了。 果然,许愿眨巴了一下美眸,便甩出了一只小纸人,念了一段咒语,“千里追踪。” 走着。 一路朝西。 “此番,是哪家的人才?”楚萧是个称职的老司机,身下的五彩祥云,指哪飞哪。 “卫阳、卫康、卫昊。”许愿拿着小镜子,先打理了一番秀发,才补上了后半句,“天权子的宝贝孙儿。” 第1215章 “甚好。”楚萧咧嘴一笑,看样子,此次要抓一窝大鱼了,天玑子、天枢子和玉衡子,皆已放过血,轮也该轮到天权子了,还是那番话,被他惦记上,谁都别想好过。 “礼尚往来,我也送你一件。”许愿拂袖,取出了一部画卷,随意丢给了过来。 楚萧拆开一瞧,眉宇不禁一挑,是一幅画像,画中人正是他,描绘的栩栩如生,“没看出来啊!你竟还有这等文墨。” “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许愿轻易不装,装便装的文雅秀美,特别符合大家闺秀的气质,恍惚间,楚少侠好似也能从她头顶,望见一个锃光瓦亮的光圈儿。 千里追踪。 一里都不带多的。 依山傍水的一个小村落,名为杏花村,便是楚萧和许愿此行的目的地,情报有言,天权子的三个宝贝孙儿,便在其中。 “以他们的身份,怎会来这偏远之地。” “兴许,是微服私访。” 姐弟俩敛了气息,隐身而行。 按说,才夕阳西下,将至晚餐时辰,村里该炊烟袅袅的,最不济,也该有些许孩童玩耍的嬉笑声,可自外一眼望去,整个村子都静寂的可怕,且还有一缕缕血腥气,自内飘出。 两人对视一眼,随之加快脚步。 入了村子,才见一幅幅血淋的画面,这里怕是遭了强盗,被烧杀抢掠了,满地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老弱妇孺皆有,一个个都倒在了血泊中,无一生还。 不对,还有活人,村东头隐约可闻张狂的笑声,“叫啊!你再叫啊?” 两人如风而至,听着笑声源头,寻到了一户人家,门是敞开的,且门框上,还挂着一块牌子,写着“军户”二字。 很显然,这家有人从军,看牌子的材质,还是戍守边疆的那种。 楚萧和许愿跨门而入,第一眼看的是院中的老树,其上,吊着两个鲜血淋漓的孩子,一个三四岁的男童,一个一两岁的丫头,该是死了没多久,淅沥沥的鲜血,还有些许热气。 “到我了,到我了。” “后面排队。” “急甚,我先来。” 房中有话语,是嘈杂也迫不及待的淫笑与吵闹,听的楚萧的手,都忍不住颤抖了一下,何需开火眼金睛透视,便知屋里是何等场景,定是三个畜生,残害了两个孩子,此刻,正轮番欺辱他们的娘亲。 铮! 楚萧一语未发,与许愿一左一右,自隐身中走出,手中皆多了一把剑。 “何人?”房门口有护卫,乃两个黑袍人,不分先后显化,“止步。” 话落,两人便人头落地了,一个挨了楚萧的拔剑术,一个挨了许愿的惊鸿斩,皆一击绝杀。 待踏入房中,凄惨的场景,正如楚萧方才所料,一个衣不遮体的女子,无力的躺在床上,三个如恶狼般的牲口,正肆无忌惮的发泄着他们的兽欲,映着惨淡的星辉与月光,可见那三张比厉鬼还狰狞的面目,长相还颇有几分相似,正是卫阳、卫康和卫昊。 “谁?” 砰! 噗! 墙壁破开了大洞,三道狼狈的人影,一前一后自屋里横飞出来,落地轰的一声响,骨骼噼里啪啦声,清晰可闻。 就这,哥仨还无比硬气,如三条疯狗,猩红着双目,歇斯底里的咆哮,“我乃国师孙儿,汝竟敢打吾等。” 回应他们的,则是三把冰冷的利剑,直接将其钉在了墙壁上,任如何挣扎,也无法挣脱剑威禁锢。 “留下头颅,给我千刀万剐。”楚萧化出了三道分身,一语冰冷枯寂,赎金?不要也罢,他已等不及宰了这三个人。 得嘞! 三分身各自操刀,无条件执行本尊的命令,真就一刀一片肉,每有一刀下去,必有一声凄厉的哀嚎,响彻月黑风高的夜。 “孩子,我的孩...孩子。”房中的女子,还未咽气,可这寥寥一语,也耗尽了她最后一口气,嘴角溢血,死不瞑目。 哎! 许愿一声叹,将那两个惨死的孩童,放在了她身边,还轻轻将其她的眸,抚至闭合。 黄泉路上,娘仨也算做个伴;黄泉路上,他们或许也会不舍的回头,回头看那遥远的大秦边关,她的丈夫,孩子的父亲,还在为保家卫国,舍生忘死的冲杀。 第1216章 “饶命。” 千刀万剐。 生不如死。 天权子的三个孙儿,已无人形,哀嚎与惨叫,皆是发自灵魂的求饶,且还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悔恨。 他们本是去边关游山玩水,顺便镀镀金,刷些履历,期满返京,只待爷爷安排好差事,之所以来杏花村,无非是在军营,有个不长眼的憨货惹了他们,才半道拐来此地,报复其妻儿。 谁成想,遇见两个煞星。 不就杀了几个贱民,用得着这般大动干戈? 惨叫声,不知何时湮灭。 三分身圆满完成任务,真就千刀万剐,只留三颗头颅,被楚萧完好封存。 听说,天权子要过百岁大寿了,便将这三颗头,给其送去做寿礼。 此番没有肉票。 楚萧和许愿渐行渐远,走前还留了不少分身,自今日起,杏花村没活人了,只剩山脚下,一座座矮小的坟头。 “你我,可算善人?”许愿蓦的一语。 楚萧张了张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修至这般境界,哪个不是手上染满鲜血,但单论这一夜...他应该算个好人。 “算,应该算。”许愿低声喃喃,她从未想过替天行道,只为仇恨而活,今日权且行一善,因为他年,她手上会沾染很多的血。 嗖! 行至一条河畔,她袖中又飞出一道符,依旧是燃符传音,来自遥远的天际。 读过内容,她转身望向了楚萧,“不能陪你了,我要出一趟远门。” “稍等。”楚萧说着,便埋头松解衣衫,“肚兜还你。” “戴着吧!多绑几个。”许愿一笑,捧起楚萧脸庞,送了一抹红唇,便逃似的离去了。 得,绑票二人组,就剩一个了,不过楚公子心态好,照绑不误,无非多花些时间搞情报,不把那帮老家伙,闹的鸡犬不宁,他就不姓楚。 他也走了,黑袍笼暮下的他,已非楚萧,已化身成楚魔。 往后多日,他都会以这般形态,行走世间,保不齐陨星本源哪日又发力,促使他蜕变。 第九城,大秦三百八十城中,命名最随性的一座城池,因为前面只有八座城池比它庞大,便干脆以“第九”为名。 楚萧便是奔这来的,距杏花村最近,来此淘些情报,想查查哪些国师府子弟,还在外溜达。 《十皇传说》就不能多看,看多了便容易手痒,他来至城门口时,瞧着进进出出的人影,便瞅谁都像肉票,都不禁想绑回去,找人要俩钱儿花。 肉票的没有。 熟人倒是有一个。 他才进城,迎面便见两人,一高一低,皆蒙着一件黑袍,矮子黑袍人,怕是腿脚不好,走路一瘸一拐。 他对其没兴趣,看的是那个高个子黑袍人,浑身上下,捂的严严实实,仅露的双目,还是紧闭的。 绝对是羽天明,先前他在凤鸣山找天枢子要赎金时,曾见过这小子,怎跑这来了,且而今这般状态,还怪怪的,像是中了幻术,亦或被控了心神,乃至于,矮子黑袍人走哪他跟哪,俨然一个忠心的小跟班。 这般想着,他又从城中拐了出来,悄摸跟了上去,期间,还没少窥看矮子黑袍人。 定是个修为高深之辈,一身遮掩夺天造化,他双目都看着冒火星子了,也未看穿其本相,只知,那厮体态臃肿,是个左撇子,从始至终,都未见其动右手。 月黑风高夜。 杀人越货时? 至少,矮子黑袍人是这般想的。 他离了第九城不过百里,便钻入了一片山林,待楚萧追入,他已在悠然等待,“哪家的道友,跟着老夫作甚?” 第1217章 楚萧则一笑,“也无甚大事,就想与你身后那位,好好聊聊。” “好说。”矮子黑袍人嘴角微翘,当即挥了手,立在他身后的羽天明,豁的动了,直奔楚萧袭来,但并非与之唠嗑,而是攻伐。 “果然被你控制了。”楚萧冷冷一声,轻松避过羽天明的掌刀,翻手便是一道清心符咒,贴在了其眉心。 然,不好使。 羽天明非但未被唤醒,反而其体内,有一片黑雾涌出,当场将他淹没。 黑雾有毒,且诡谲非常,即便屏住呼吸,也能中招。 楚萧便一声闷哼,是眼见一丝丝毒雾,通过穴位窜入他体内的,第一时间便扑向了他的五脏六腑,肆意啃咬。 对,就是啃咬。 毒雾不是雾,而是一只只比蚂蚁更微小千百倍的毒虫,只因数量太多,聚在一块,才给人一种是雾气的错觉。 疼。 浑身疼。 楚萧一步摇晃,扶着一棵大树,才勉强站稳,一口黑血咳出,面庞瞬时无血色。 “小小道行,也学人拦路打劫,你是那块料吗?”矮子黑袍人幽幽一笑,一步踏出,便从十米开外,来至楚萧身前,探手便摘下了其面具。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秀的面庞,乍一看,还有些面熟,定眼一瞧,怎与夫子徒儿,生的一模一样? “好看不?”楚少侠则灿烂一笑,可他的笑容,落在矮子黑袍人眼中,就格外瘆人了,且在此一瞬,还倍感浑身上下凉飕飕。 凉就对了。 瞧,楚萧眉心,已见雷电绽射,有一柄虚幻的剑,自内斩出,正是他祭炼多日的神魂剑。 “啊...!”矮子黑袍人猝不及防,被一剑劈入灵魂,魂与魄皆如遭雷击,双目随之一阵昏黑,也正是这短暂的一瞬黑暗,他被捅了心脉命门。 阎魔傀的杰作,与之不分先后的,是黑棺傀,一剑斩头。 至此,战斗应该已算结束了,但这老头儿非同一般,无论残躯还是滚落头颅,都在刹那间,化成了一片黑雾,确切说,是化成了一片微小如尘埃的毒虫,又在十米开外,重新聚成了人形。 楚萧看的满目新奇,什么怪胎,挨了他的神魂剑,又被斩头捅心窝,三个要命的绝杀,竟还不死,这是继替身术和血胎之后,他见过的第三个能转死为生的法门,太神奇了。 “唔!” 矮个子黑袍人踉跄一步才站稳,嘴角还有鲜血淌溢。 看来,以毒虫重聚躯体,他也付出了血的代价,最直观的,便是其本命修为,方才还是通玄巅峰,此时,已跌到第八境,一张面目,狰狞可怖,死死盯着楚萧,“汝,分明已中毒。” “就你那些个毒虫,与我挠痒痒吗?”楚萧淡淡一声,通体都燃起了炼狱之火,侵入他体内的毒虫,皆被焚灭成灰,至于被撕咬的五脏六腑,则在混沌诀的运转下,极速复原。 此一番操作,看的矮子黑袍人双目微眯,特别见楚萧体魄燃烧的黑色烈焰,他还露了难以置信之色,真是青锋楚少天?早有传闻,他有一道恐怖的黑炎,比秦焱的九阳真火还霸道。 但这怎么可能,楚萧早已死了才对,怎还活在世间? 铮! 剑鸣声乍起,楚萧一个拔剑术,横空杀至,却是一剑斩空。 虐菜的神技,对一般玄修好使,可这诡异的黑袍人,显然不菜,极速反应,躲过了拔剑术,一掌拍在了他胸膛,用的是右手。 左撇子用右手,自有端倪。 楚萧看的清楚,这厮的右手,连带右臂,整个都是漆黑的,满是剧毒,拍在他胸膛那一掌,仅只一瞬,便有乌泱泱的小毒虫,侵入他功体,要撕裂他的心脉。 第1218章 此等法门,换做其他人,定是吃大亏,至于他,有炼狱之火护体的,专克花里胡哨的毒虫。 矮子黑袍人显然也已看破这一点,专用毒的他,撞上的是一个天克他的玄修,便未再拘泥于毒之秘法,一个腾身而起,遁入了天空,翻手取了一面黝黑的灵境,凌空普照。 嗡! 镜面光芒大盛,每一道镜光,都如一柄无坚不摧的剑,一定范围内,无差别攻伐,一个照面,便见楚萧的护体玄气,刺的千疮百孔,体魄也多了一道道血痕。 “夫子徒儿,不过如此。”见楚萧喋血,矮子黑袍人顿来精神,又极尽催动灵镜,要一口气灭杀楚萧。 “鉴于前辈这般出类拔萃,晚辈有必要让您老见识一番...何为贴脸开大。”楚萧懒得耍了,在魔道状态,开了千手如来。 通体黝黑的一尊大佛,魔煞翻滚,巍峨如山,连诵念的佛经,都带着一股子惑人心神的魔力。 矮子黑袍人不笑了,下意识仰了头,纵是身在空中,也得抬头看这尊佛...太庞大了。 其后一幕,他眼中便只剩魔光佛手了,铺天盖地的狂轰乱炸,直将他那臃肿的身体,打了个稀巴烂。 又一次,他欲化身毒虫,重聚躯体。 奈何,楚萧未给他机会,一片炼狱之火席卷,将其烧成了一片灰烬,只剩凄厉的哀嚎,响彻鸟不拉屎的夜。 郁闷。 惆怅。 他登上黄泉路时,是这般心境,某个神棍说他印堂发黑,他还不信,把人摊子掀了。 此番来看。 准,算的真准。 “醒醒。” 楚萧拎来了羽天明,咔咔便是两个大嘴巴子。 这回打醒了,却又当场堕入昏厥,一番窥看才知,其体内也有毒虫,哦不对,应该是一种施以巫术的蛊虫,他正是被其控制了。 这病,楚萧能治,炼狱之火灌入其体内,正儿八经给其烧了一通,将一众蛊虫,烧的灰飞烟灭。 噗! 羽天明猛地坐起身,张嘴便喷了一口血,这口毒血吐出,他苍白的面色,瞬间多了红润,连气血也顺畅不少,待看楚萧,本就迷糊的他,更迷糊了,楚少天? “可有想我?”楚萧微微一笑。 羽天明未答话,只伸手捏了捏楚萧的脸,颇觉有肉感后,才语重心长的回了两个字,“想了。” 故友再相见,哪能缺了酒。 楚萧便取了两坛陈酿佳酿,哥俩坐在树下,款款而谈,少不了唏嘘感慨。 自秦关一战后,太多变故,整个大秦王朝,都好似换了一番模样,太多人一飞冲天,做得人上人;亦太多人被各种打压,一蹶不振。 待问及矮个子黑袍人,羽天明就来气了,骂的脸红脖子粗,“我本是去帝都,替爷爷探望老友,顺便送些灵药,事了...才出龙城未多久,便被那老东西算计了,一身蛊虫防不胜防。” “得亏遇见我。”楚萧拿了记人情的小本本,大笔一挥,一阵龙飞凤舞:某年某月某日,救了某人一命。 羽天明斜了一眼,“你不回青锋,来此作甚?” “家里穷,挣点彩礼钱。”楚少侠说话,越发接地气了,听的羽大公子直摸下巴,不知为何,面前这个人才,瞅着越发面熟了,言谈举止,都神似某个要赎金的绑匪。 而楚萧其后一语,更加印证了他之猜测,“可知哪有人欠绑,最好是某些国师府的...值钱。” “有,太有了。”羽天明笑道,随手还遥指了一方,“此去八百里,有一山林名唤蛊山,其内有一毒修,名唤蛊老鬼,老鬼座下有一徒儿,名唤江鸿...天玑子的亲孙儿。” 第1219章 “那蛊老鬼,是何修为?” “你方才灭的那位,就是蛊老鬼。” “呃...!” 嗖! 来活了。 哥俩酒都不喝了,直奔了蛊山,蛊老鬼已死,不得把他老巢撬了?顺便再抓个肉票。 “遥想当年哪!”这一路,净听羽天明感慨了,说便说了,还拉着楚萧一条胳膊,时而捏一捏,时而爬上去闻一闻。 初见这货时,还仅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玄修,此番再看,已是通玄第四境,且这气血魔煞,怎还有一股子血脉之力的意味。 这,就很有考究了,无外乎两种可能:要么血脉觉醒,要么吸了别人特殊体质的本源。 相比这个,他更想问的是另一事,“你家瑶妹儿.....?” “说来话长。”楚萧灌了一口酒,回的颇含蓄。 羽天明何等心智,一听便懂,且还脑补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故事的主角,便叫蛇龙老祖。 蛊山本来就黑,加之夜里,更是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鲜有人来此溜达,哪怕是青天白日,缘因这片山林,是一个凶地,漫山遍野都生满了毒虫,莫说普通人,纵玄修进去,一着不慎,也会被啃的连骨头都不剩。 除此,便是这座山的主人,是个狠角色,蛊老鬼的凶名,由来已久,那是一个毒修,颇喜调教蛊虫,民间传闻,他是用活人养蛊,心狠手辣,敢在他的地盘晃悠,保不齐被捉去当蛊虫的养料。 “就这了。”羽天明也蒙了黑袍,将楚萧引到了蛊山地界。 黑。 真黑。 这是楚萧一眼看过,下的一番定论,此地之植被,极其繁茂,活像个远古森林,仅边缘的树木,都比外界的粗壮,硕大的叶子,随便摘一片,都能当蒲扇用。 大半夜来此,他可没心情看风景,一头便钻了进去,羽天明紧随其后,不忘提醒,“其内布有禁制,且毒虫无处不在...当心。” 无需他说,楚萧也有感知,静心去聆听,细微的沙沙之音,随处可闻,像是一堆密密麻麻的小虫子,在啃食什么东西,且越往深处走,这等动静便越多。 他目力惊人,毒虫无疑,个头有大有小,体形壮硕的,得有巴掌那般大,这些倒不吓人,恶心的是那种微小如尘埃的,何时钻入你体内都不知。 羽天明便在一路拍打身体,且还骂骂咧咧,“最烦养毒虫的。” “我也烦。”楚萧分出了一道炼狱之火,灌入了羽天明体内。 毒虫怕火,羽大公子瞬间就不痒了,那些个毒虫,无论大小,见他都绕着走了,比他娘的驱虫粉还好使。 主要是,跟在夫子徒儿身边,他倍感温暖,这个小妹夫,感知力异常惊人,他们一路走来,愣是一个坑都没踩,每有陷阱,都能提前避过。 这都楚少侠的绝活,上有火眼金睛,下有大地之力,且亿万计的小陨沙,在前方开路,林中的禁制,在他面前,无异于摆设。 “老实说,我是极不愿见江鸿那个变态的。”羽天明揣了揣手,“那厮比侯志和褚凤还下作,给人种蛊的手法,恶心至极。” “种蛊?” “阴阳交合晓得吧?男女床上那点事,那个王八羔子,就是用老二给女子种蛊的,哦不对,应该是射蛊。” 卧槽! 饶是楚萧有炼狱之火护体,也倍感浑身刺挠了,仅听着都恶心,人能干出这等事?天玑子这是养了个什么玩意儿。 “这些年来,与他交好的女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无一例外,皆身子孱弱,更有甚者,干脆就找不着人了。”羽天明继续道,“大家都明白人,身子孱弱的,多是被种了蛊,那些人间蒸发的,定被丢去喂蛊虫了。” “我欲卸他传家宝。” “英雄所见略同。” 一个姐夫,一个妹夫,一番四目对视,愣是生出了那么一种...相见恨晚的意境。 不搞基。 搞钱。 第1220章 不知何时,两人才穿越丛林,来到一座山谷前。 这便是蛊山的真正入口,亦布有毒虫,在火眼金睛窥看下,暗处还有一道道秘纹流转,乃门户法阵。 如此等阵法,赤仙谷和藏龙山皆有,想要进去溜达,需主人开门,当然了,若拳头足够硬,踹门进去也不是不行。 看了一圈,楚萧深吸了一口气,蛊山这座门,他怕是踹不动,因为连接着诸多防御禁制,竟半分不弱赤仙谷。 关键时刻,就得大神登场了,他便戳了戳小圣猿,“猴哥?” 突的被扰了美梦,圣猿小太子眼都没睁,破口便骂,“滚蛋。” “有现场直播。” 嗷呜! 猴哥性情中人的,一个鲤鱼打挺,腾身而起,火眼金睛锃光瓦亮,但见外界黑咕隆咚一片时,它那张毛茸茸的小脸,又瞬间黑线乱窜。 “放把火,回头给你找个小母猴儿。”楚萧咧嘴一笑。 小圣猿可不听他瞎咧咧,一声大骂后,又倒头便睡,不过,睡懒觉前,它还是放了一把火,瞄准的正是门户法阵。 唰! 还得是空间之火,贼他娘霸道,成片的阵纹被烧的崩坏,绝对防御的门户,很快便被烧到破角,看的羽天明一个劲的竖大拇指。 蛊山的法阵,传承久远的,放眼整个大秦王朝,也屈指可数,纵是半步天虚来了,也未必进得去,而今,竟被某人一把火烧开了。 “给我开。”这回能踹门了,楚萧运足了玄气,一记天罡拳外加大力金刚法,打穿了门户,恐怖的震动,撞得整个山体都轰轰直颤。 “何人造次?”山中传出了暴喝,一个双目邪魅的青年,腾空而出。 正是蛊老鬼之徒、天玑子之孙...江鸿,不愧是国师的孙儿,模样长得的确不赖,颇有几分玉树临风、器宇轩昂的气质。 在自家地盘,他是气场强大的,周身黑雾汹涌,是由毒虫集聚,让人头皮发麻。 “多日不见,他修为又精进了。”羽天明一声唏嘘。 楚萧则满目淡然,高阶通玄他都捅了一堆了,还怕一个通玄三境? “怎么可能?”江鸿眼不瞎,蛊山的门户,是被一把火烧开的,空间都被烧扭曲了,这二人,哪冒出来的? 铮! 楚萧不废话,已祭出神魂,纵剑斩去,却是剑落磅的一声响,定眼一瞧,才知江鸿的灵魂中,有秘宝守护。 “我乃天玑国师之孙,汝等好大的胆。”江鸿喝声如雷,当即振臂一挥,铺天盖地的毒虫,如雾海一般,席卷而来,当场淹没了楚萧。 “一边去。”楚萧燃出了炼狱之火,成片的毒虫被焚灭,再无一只敢往前冲。 见之,江鸿双目微眯,细数大秦境内的真火,拢共也没几朵,这等比九阳真火还霸道的黑炎,还是头回见。 也难怪,他一门心思的养蛊,已有多日不曾出山,外界之事,他哪里知晓,又哪里晓得,大秦出了个逆天级的人才。 “灭。” 他未多想,当即调动了山中的诛杀阵。 登时,刀光剑芒、雷霆闪电,如狂风暴雨般倾泻。 楚少侠就尿性了,不躲不闪不防御,是硬顶着杀阵,径直冲过去的,惊得江鸿满目骇然。 要知道,蛊山之杀阵,即便通玄巅峰见了,也得退避三舍。 这厮倒好,竟以身硬挡。 说时迟那时快,他一步后遁百丈,再次挥动手中剑令,又接连调动了三座杀阵。 楚萧看都未看,瞬开法相。 擎天立地的巨人,都给江鸿看呆了,也如他师尊先前,是下意识仰头看的,人形之法相,他不是没见过,但一袭玄色龙袍、又手提祖龙剑的大家伙,他还是头回见,君临天下之威势,慑的他如见秦龙尊,直欲跪下叩头。 第1221章 嗡! 法相已抬手,一剑斩出,给整个蛊山,都劈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恢宏磅礴之余威,更是将江鸿,掀的迎空翻跟头,生生撞穿了一座山峰未及起身,便被庞大的法相,一脚踩那了,任他如何施展法门,都难推动这只比山岳还沉重的脚掌,只难以置信的盯着楚萧。 这是何方神圣? 明明只通玄第四境,为何如此强大。 他还有诸多秘器法宝,还未来及施展呢?便被其镇压了。 “我来我来。”羽天明如风而至,废话一句没有,数十道符咒飞出,给江鸿封的动弹不得,顺手还扇了几个大嘴巴子。 就这,江鸿还双目猩红,如一条疯狗一般,嘶嚎乱叫,“吾乃国师之孙,如此伤我,爷爷定不放过尔等。” “聒噪!”楚萧一手探入了其灵魂,抓出了其守护法宝,而后翻手一掌,将其送入了梦乡。 这下,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可以放开手脚,肆意玩耍了。 楚萧和羽天明便腿脚麻溜,一东一西,是一路扫荡过去的,啥个奇花、异草、灵果树...但凡能薅走的,一样不剩。 不久,哥俩聚在了一片竹林,竹子皆黝黑如墨,一瞧便知有毒,且还散发着恶臭。 而竹林深处,便是一片湖泊,其内无水,乌泱泱的全是蛊虫,看湖畔堆积的骸骨便知,这些蛊虫吃过很多人。 还有不少活人,都被关在一座地牢中,老弱妇孺皆有,足有上千之多,无一例外,都被种了蛊,待蛊虫在他们体内长大,便会吃光他们的五脏六腑。 “他娘的。”羽天明一声暗骂,甩出了一片迷香,将牢中人都迷晕了。 而楚萧,则祭了炼狱之火,烧灭了他们体内的蛊虫,一并被烧灭的,还有湖泊中那些。 扫荡并未落幕,两人合力撬开了一座山壁,其内藏着一座庞大的洞府,并无蛊虫,却堆满了财物,说是蛊山的藏宝库,也毫不为过。 “这...怎么好意思。” 哥俩都笑了。 找了大半夜,寻的便是这宝库,怕是蛊老鬼大半生的珍藏,都在这了。 既来之。 则拿之。 两人自不会客气,啥啥都要,一块铜板都没留下,连桌椅板凳,都给人搬走了,皆玉石雕铸的,值不少钱嘞! 嗯? 有大地之力就是好,楚萧便一不留神儿,察觉了玄机。 洞府之下,竟还有乾坤,还藏着一个小洞府,方圆不过百丈,仅有一片小水池,池水呈墨色,池中心,则长着一棵小树,无论枝干树叶,皆黑不溜秋,且魔气萦绕,唯有枝头挂着的一颗紫色果实,晶莹剔透,散发着沁人心脾的香气。 “诶哟喂!”羽天明见之,当即便凑了上去,一番左右扫量后,才下了定论,“魔元紫灵树。” “没听过。”楚萧也在好奇的看,确定未见过。 羽天明识货啊!款款而谈,“这是一种魔树,只生长于魔气浓郁之地,三十年生根,四十年发芽,五十年开花,一甲子结果,一般人食之,会引得功体魔化,大概率爆体而亡;若修魔之人吃了.....。” 说至此,羽天明颇有深意的看了楚萧一眼,“修魔之人吃了,便是极大的养料了,或能蜕变体魄。” “那我就不客气了。”楚萧咧嘴一笑,当即捋了袖子,摘下了魔元果实。 羽大公子说了,修魔的才能吃,巧了,他此刻便是魔道状态,瞧这一头血发...鲜亮不? 没人跟他抢,纵把果实塞羽天明嘴里,他也不敢咽哪!轻则魔化,重则爆体而亡,他还没那般想不开。 第1222章 香。 真香。 楚萧握着果实,轻轻嗅了嗅,体内之魔煞气血,都因其一阵躁动,待吞入肚中,那就不是躁动了,那是魔煞的滔天翻滚,还在盯着看的羽天明,一个猝不及防,当场便被掀翻了。 再去看某人时,那厮已如一只阿飘,悬在了半空,一头血发飘荡,通体魔光绽射,体内更是噼里啪啦一片。 最怪异的,是其魔道血脉之力,本是稀薄的近乎不可见,却在吞了魔元果之后,稳稳增强了一分。 “怪胎哟!”羽天明一步站稳,唏嘘又啧舌,天晓得夫子徒儿,走的是什么鬼路子,正常状态下,玄气精纯度,堪比血脉之力;化身为楚魔后,气血更强更磅礴。 偏偏,这小子还修佛家法门,一宗大力金刚和千手如来法,用的比佛家信徒的易戎更溜,练魔功修佛法,还能生龙活虎的玄修,属实不多见,这号的人才,怕是一万年都不见得能出一头。 楚萧终是落地了,盘膝而坐,周身魔煞汹涌,却如一尊老佛,宝相庄严。 羽天明未叨扰,也找地儿坐那了,兢兢业业的清点战利品。 蛊老鬼珍藏丰富,真有不少好东西,便如一颗丹药,外界便极难寻到。 他是真不客气,张口便给吞了,功法疯狂运转之下,停滞多日的修为,竟是一举破关,给他乐的合不拢嘴,这趟帝都没白来,一场厄难一场造化。 这,都归功于楚少天,真个福将啊! 说到那个小妹夫,此刻也正一身惬意呢?增强的魔道血脉之力,感觉太美妙了。 来得早不如赶得巧,一颗果实,让他来了一场小蜕变,特殊体质又近了一步。 日后,若多吃些魔道类的天材地宝,必定还能增强,终有那么一日,魔煞气血会完全蜕变成血脉之力。 爽! 他开眸的瞬间,有两道如利剑的魔光,自双目中射出,得亏羽天明躲的快,不然,二弟必遭一顿暴击。 果实吃了,某人又凑到了水池前,这棵魔元紫灵树,他也得挖走,在十里天地,找个风水宝地栽下,等个一甲子,保不齐还能长出一颗果子。 “你家...还缺小妾不?”羽天明戳了戳楚萧,一番挤眉弄眼,“我有个妹子,还未出嫁。” “我以为,她与傅红眠更般配。”楚萧已施法,将水池和果树,都一并搬入了十里天地。 羽天明则在揉眉,傅红眠,又是傅红眠,当年一个女扮男装,把他妹子迷的魂不守舍,至今都不想嫁人那回事。 身为兄长,他得换个路子了,找个出类拔萃的人才,把傅红眠泡了,最好当日就入洞房,妹妹便也不惦记他了。 “想开点,公公母母别卡那么死。”楚萧这边完事了,路过羽天明时,还语重心长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事实上,用手也行。” “我以为,黄瓜更靠谱。” 最靠谱的,还是这哥俩,不是救世主,却干了一件大善事。 满山的毒虫和蛊虫,被灭了个干净,临走前,还以烈火,烧出了一条直通外界的安全通道。 被抓来养蛊的那些人,映着晨曦之光,一一苏醒,无一不茫然的看天地,年纪小的孩童,各个都缩在娘亲的怀中,“娘,我不疼了。” 体内没蛊虫,自然不疼了。 众人皆泪流满面,一阵磕头谢老天爷,后才相互扶携,跌跌撞撞的逃出了蛊山。 在走出丛林的那一瞬,都还曾回头望了一眼,这是一座地狱,他们都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 第1223章 “他日再见。” 行至一处,羽天明摆了手,骑着一头雄狮,直奔了东陵。 楚萧则带着被封禁的江鸿,去往帝都方向。 某人要过大寿了,他得赶着去送礼物,完事儿,便再走一遭凤鸣山,找天玑子那个老东西,要些钱花。 一百岁。 一大年轮。 大秦国师天权子,便兢兢业业活到了这年岁。 一场浩大的寿宴,就此拉开帷幕,他那帮儿孙和门生,可谓不遗余力,为了这般喜事,还特意选了一块宝地,开辟了一片花园,又请了名师大家,题了一块牌匾:百岁园。 其内,宛若一片人间仙境,栽种的植物,无一不是奇花异草,自有灵力,使得整个百岁园,都雨雾朦胧,云气缭绕,乃至来此贺寿的,身在其中,各个都被衬的如一尊尊仙人。 国师过寿,一般人可进不来,因为级别不够,能得其请柬者,哪个不是王公贵族,哪个不是修为高深之辈,皆是咳嗽一声,都能半个帝都颤三颤的人物。 吃席嘛!没人空着手,带来的贺礼,皆清一色的稀世珍宝。 瞧,府院一处,琳琅满目的宝盒,已堆积如山,随便拿出一件,都世间无二。 “啧啧啧。”开阳子和摇光子来时,瞧见那一大堆寿礼,唏嘘啧舌,多看那么几眼,手还莫名的痒痒了。 真理哟! 过寿有钱收。 就冲这,他俩也得死皮赖脸的多活几年,改日便也办个百年大寿。 “两位阁老,请。”天权大弟子亲自相迎,镇国七子之二,与师尊同一级别,可不能怠慢了。 “好说。”两人倒背了手,皆气态悠闲,今日,可不是来吃喜酒的,是来看某些人那张大黑脸的。 他们可是听闻了,天枢子的一座矿山被人撬了,玉衡子的孙儿被人绑了,最倒霉催的是天枢子,不止孙女被人当成了肉票,连白鹤楼的宝物,也被人扫了个精光。 鬼晓得是哪个神人,干的真他娘的漂亮。 别说,天玑子、天枢子和玉衡子的脸色,的确不咋好看,虽满脸笑容,却皮笑肉不笑。 心中都窝着火呢?能舒坦了才怪,特别见开阳子和摇光子那幸灾乐祸的神态,火气更是压不住,同为大秦国师,怎就没人给这俩添堵呢? 对此,开阳和摇光耸肩摊手的模样,别提有多随意了,都老光棍,孤家寡人一个,膝下无儿无女亦无徒,绑匪绑谁去?绑俺俩?那找谁要钱呢? 所以说,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少些个惹祸的儿孙,倒也清静。 大秦的镇国七子,一人过寿,五人来贺,显然还差一个。 天璇子没来。 知内情者,都不敢太过提及。 她胆大包天哪!自赤土归来,便把太上皇骂了一通,龙尊雷霆震怒,也将她封了禁闭,没有他老人家的允许,便不得踏出天璇国师府半步。 如此大场面,岂能少了装逼贩子。 不过,天命之人并未到场,派来的是府中管事,颇多人诧异,如此装逼的大好场面,某人不来,属实不习惯。 鲜有人知缘由,唯天玑子心知肚明,姜老君下了一步好棋,派姜嫣然来讨神龙本源,华天都真给了,便吃了一堆天材地宝,正闭关养本源。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天玑子暗中的笑,是极具深意的,姜老君有算计,他自也有计较,想偷梁换柱?那便看这场博弈,谁更棋高一筹。 “真热闹。” 说话间,又一人来访,乃一个身穿青衣的老者,灰白发无风自动,气蕴天成,惹得不少老辈,上前寒暄,连天权子都笑脸相迎。 枯岳大师是也,属苍字辈一列,货真价实的半步天虚,颇通奇门术法,手段不浅。 见他,天枢子和玉衡子都一阵惆怅,这厮若早几日出关,那绑票一事,便也没那般被动了,因为此人有一绝活,可凭分身找本尊,那日他若在,定叫绑匪有来无回。 第1224章 “请。” 天权子荣光满面,一袭红色大袍,颇显喜庆。 一百岁大寿,儿孙满堂,门生遍地,加之举世来贺,他今日,也算盖世级的意气风发了,举手投足间,都颇有那么一种...指点江山的意味。 没人拆他的台,老家伙们静静看他装逼,一众小辈,则满脸憧憬,这辈子,能活到国师这般地步,便算功德圆满了,史书上,必有浓重的一抹。 有句老话咋说的,人不来,礼得到。 气氛正热火欢快之际,有那么一宗寿礼,姗姗来迟。 乃三个玉匣子,且还有符咒封着,送礼的人说了,面呈国师,说是其内有举世无双的宝物,这不就给送来了? “啥个珍宝,也让吾等开开眼。”开阳子微微一笑,不觉以为,这是天权子自导自演,想给自个脸上再贴点光,好在他们这帮老家伙面前,再神气一番。 这般想装,便给你装,百岁的老寿星,世间可不多见呢?这个面子得给。 “打开。” 天权子放下了酒杯,一道洪亮的笑声,将在场宾客的目光,都引向了那三件贺礼,也正是在他们望看下,三个玉匣子,被齐齐拆开。 映入眼帘的,却是三颗血淋的头颅,且都死不瞑目,望着的方向,毫无偏差的是今日的老寿星。 “呃......。” 欢声笑语的百岁园,瞬间鸦雀无声,包括开阳子和摇光子在内,都被茶水呛到了。 吊炸天的贺礼啊!爷爷过大寿,送了三颗孙儿的头颅,这是哪位大神这般贴心? 要说神色最精彩的,当属天权子,上一瞬还春风得意的一张脸,这一秒,已是肉眼可见的发怔、难以置信、阴沉、双目猩红、雷霆震怒.....。 “是谁?” 阿嚏! 帝都一座小酒馆,楚萧一个喷嚏,打的酣畅淋漓,又有人惦记他了,即便隔着大半个帝都,他也能听闻天权子的怒嚎。 城中人也多有听闻,无一例外,都望向了天权国师府方向,谁发这么大火,一嗓子嚎的震耳欲聋。 “换我了。”楚萧一杯酒下肚,调动了在外的分身,给天权子上了一出好戏,也该给天玑子放点血了。 然,不等他在外的分身冒头,便闻帝都城外,响起了一道缥缈的话语,“秦龙尊...出城一战。” 闻言,多还在抠耳朵的世人,又齐齐侧眸,望向了城门方向,一双双眼,都瞪的圆溜溜,哪个这般牛叉,竟敢挑战太上皇。 “负剑人?”楚萧也听到了,无需去看,便知来人是谁。 绝对是那个神秘的剑修,还是昔日那般脾性,喜找人切磋,且专挑硬茬子打,苍字榜上,那些能排上名号,他多半已战了一遍,天下第二还在世,他岂能不来? 快快快! 本就喧闹的大街,瞬时间沸腾,无论逛街的、撩妹的、摆摊的....都一窝蜂的涌向了城门,唯恐落后。 天权国师府,亦多人腾空而起,乃至前不久还如盛会般的百岁园,当场人去楼空,相比喝喜酒,有人挑战秦龙尊,才是一出惊世大戏。 “给吾查。” 暴怒的天权子,早已掀翻酒桌,怒的双目通红。 三个孙儿被杀,头颅还被送来他眼前,这百岁大寿,过成了天下最大的笑柄。 这可不好查。 送人头的那位,撂下三个玉匣子便走了,怕是早已不在帝都,哪找去? 在在在。 楚少侠还在,早已随着人流,去了城外,他到时,城墙上下已聚满了人。 城楼是极好的观景之地,却早被一众老家伙霸占,再往上的天空,则是一朵朵云彩,或多或少都站着人,皆登高望远。 第1225章 目所能及之地,有一道缥缈似仙的人影,负手而立,背着一把剑,戴着一块面具,让人可望不可即。 “又强了。”楚萧心中喃语,他与那人,同修剑道的,纵隔着很远,依旧能觉察一股强大无匹的剑意,远甚昔日。 或许,与强者切磋的一战又一战,磨炼了其心境,乃至一次又一次顿悟,才修至而今这般境地,已深不可测。 他有觉察,一众苍字辈的老家伙,又岂能无感知?多已皱下眉头。 强,那人强的属实不着边际,对剑道之参悟,已登峰造极。 “你说,他与太上皇,孰弱孰强?” “自是我大秦龙尊,他老人家可是天下第二,疯魔不出,谁与争锋?” “那可不好说,这个神秘的剑修,也恐怖至极,幽海早有传闻,连燃灯老佛都被其战败了,未必会输龙尊。” 还未开战,便闻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声,看好秦龙尊的有,看好负剑人的,也一抓一大把。 当然了,也有含蓄的说辞,巅峰的对决,两大强者或许战的旗鼓相当,即便有胜负,也不过一招半式。 吼! 议论声中,一道亢浑的龙吟,响彻九天。 秦龙尊登场了,自皇宫深处,一步步踏空而出,每有一步落下,都踩的天穹轰颤。 大秦真正的皇,是威震天地的,一身玄色大袍,烈烈作响,恢宏磅礴之龙气,席卷天地,举手投足间,都完美的阐释了...何为君临天下。 “咕咚!” 城墙上下,吞口水的声响,是清晰可闻的,皆大秦子民,皆在仰天看。 并非所有人,都见过大秦龙尊,此番得见庐山真面目,多神色敬畏,心境动颤,修为不济者,还颇有一种当场跪俯的冲动,发自灵魂的威压,会是一座无形的大山巨岳。 楚萧也在看。 这是第一次见秦龙尊。 抛却立场和恩怨不谈,那尊皇的确强的远超他预料,同为半步天虚,所谓的秦煌、福寿老人、蛇龙老祖、冰雕面具人....与之相比,远不是一个级别,怕是林老祖和萧老祖那号的,秦龙尊一人能打一堆。 也难怪他之威望,大秦无人能及,连当朝的皇帝,也是一句话说幽禁便幽禁,这等存在,但凡他活一日,他的话...便是无上的圣旨。 “闭关十载,你可有些值得称赞的感悟?”眼见秦龙尊踏天而来,负剑人微微一笑。 “汝,究竟是何人?”秦龙尊淡淡道,缓缓定了身,却是穷尽目力,也难看穿其面具。 自疯魔隐退,这世间已有很多年...未有哪个如此人这般,能让他倍感忌惮。 “无名一散修。”负剑人话语悠悠,也还是那般喜欢卖关子。 或许,在他看来,非他对手,便无资格知他身份,哪怕对方是大秦真正的皇。 此回答,让龙尊颇为不悦,便也懒得问了,直接气场全开,有一头金色的龙,自天灵盖冲天而出。 “不愧天下第二。”负剑人笑了,气质随之大变,整个人都好似化成了一柄剑,一柄无坚不摧的剑。 吼! 铮! “开打了?” 龙吟与剑鸣声,响彻天地,听的城墙上下的看客,集体挺直了腰背,皆目力极尽集聚,眺望战场。 鲜有人能看清,只闻震颤乾坤的轰隆,以及一道道自天际横铺而来的光晕。 那,是大战之余威,携卷杀伐之意,一路碾压天地。 “唔!” 率先遭殃的,是那些底蕴不济,又偏喜上前凑热闹的人,因距离战场太近,当场被撞得满天飞。 城门看客也未能幸免,被掀翻一片,连巍峨坚固的帝都城墙,也被震的轰轰直颤,立于城墙上的人,更是成片栽落。 第1226章 “这么强?”世人是震惊的,仅余威便有如此威势,鏖战者该有多恐怖? 开! 有老家伙们施法,联手开出了守护结界。 乃一堵透明却极厚重的光墙,横在了战场和帝都的中间,以抵挡余威。 战场是何景象,世人看不清,至少,看不清人影,就见风云色变,电闪雷鸣,轰隆声、剑鸣声、龙吟声....不绝于耳。 看戏需谨慎。 不少看客都心灵颤栗,立在远方望看,是个极明智的选择,敢靠近战场,喋血都是轻的,保不准一个轰动,便被震灭成灰。 楚萧深吸了一口气,亦颇受震撼,原来,纵他修到通玄第四境,依旧是个小虾米。 昔日,师傅与负剑人对决,他便无力观战。 时隔多日,也还是那般境地,真武也好,通玄也罢,貌似无甚区别,顶不住余威,便是连靠近战场的资格都没有。 并非所有人都看不清。 有能就近观战的。 如那帮半步天虚的老家伙,便以秘宝护体,杵在外围观看,皆已神色煞白。 那个神秘剑修太强大了,对剑道之参悟,早已是人剑合一之境,龙尊战力全开,竟都奈何他不得,且还被其杀的频频喋血。 “究竟是何方神圣?”开阳子和摇光子皆深吸了一口气,一众苍字辈,也都眉头紧皱,自问鼎半步天虚以来,他们还是头回见龙尊,伤的如此狼狈。 身为鏖战者,最惊的还是秦龙尊,他自认已天下无敌,却是对上此人,底蕴尽出,越战越乏力。 对方攻伐之霸道,远超他定论,他所谓的神龙护体,在其面前,好似一张脆弱的白纸,难挡其剑威。 铮! 剑鸣又起。 是负剑人施法,振臂一挥,便是一道横贯九天的剑光,藏着无匹的剑意。 秦龙尊则通体绽放光辉,体表覆上了一副铠甲,且还在身前,化出了四面金光盾牌。 不够。 远远不够。 剑光还未到,盾牌便被剑威刺穿,铠甲之防御,倒是一绝,震碎了剑光,可剑意之余威,却斩的秦龙尊蹬蹬后退,嘴角溢血。 “汝这十年,终究是荒废了光阴。”负剑人淡淡一声,双目自始至终,都古井无波,很好的阐释了一番寓意,他对而今的对手...很失望。 “还未完。” 秦龙尊喝声如雷,轰的一步站稳身形,而后如真龙腾空而起,万千龙气聚成了一把刀,足百丈庞大,被他凌天劈下。 见之,场外一众苍字辈,无一不心境直颤,如此一刀,纵他们防御全开,也绝然挡不下,此乃龙尊最强一击。 反观负剑人,则悠然而立,淡若止水的一双眸中,不见一丝波动,只周身左右,有一柄柄虚幻的剑影,似隐若现。 斩! 龙尊刀落,却是百丈的刀芒,在负剑人三尺之外,便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挡下。 那股力量很霸道,硬如金刚石,一刀劈在其上,铿锵作响,且刀芒还被震了个崩碎,连他也一并被震翻,双臂断裂,鲜血狂喷。 “怎么可能?”场外的众苍字辈们,都惊的无以复加,看负剑人的面色,也满目难以置信。 龙尊的全力一击啊!竟连那人的防御都未破开,他分明只是一个半步天虚,怎会强到如此地步? 千丈外,大秦的太上皇,已从横翻中落下,足退了三五步,才强行止住身形,一身龙气极尽溃散。 他双目极尽微眯,死盯着负剑人周身,挡下龙刀的那股神秘之力还在,那该是一种剑道,三尺天地皆他剑意,绝对防御。 第1227章 “好一个三尺剑意。”天下第二,是不吝啬夸赞的,他未再攻伐,连全力一击都伤不到对方分毫,再战下去,也毫无意义。 “承让。”负剑人微微一笑,收了秦龙尊的兵器,转身离去,继续游历世间,继续找寻那个...能近身他三尺的人。 一众半步天虚,是目送他离去的,一双双眸光,皆明暗不定,疯魔之后,又一个天下第一,龙尊还是那个千年老二。 该说不说,第二和第一的差距,大的让他们难以接受,以那人此战所展现出的底蕴,天虚境不出,谁压得住? “咋个没声儿了。”城门处的看客,都竖起了耳朵,多登高望远,隐约可见一片残破的天地,却再无大战的轰鸣。 吼! 许久,才闻龙吟声。 万众瞩目下,秦龙尊归回,如一道惊虹划天而过,入了帝都,便消失不见。 世人多面面相觑,你瞅瞅我,我看看你,都想问一句:谁赢了? 眼界高深的老家伙们,则在语重心长的捋胡须,分明看到了龙尊一身伤,且面色不佳,“八成是输了。” 此话一出,太多人惊怔,那可是大秦的太上皇啊!疯魔之后,他便是天下第一,堪称无敌的存在,还能战败? 能。 咋不能。 龙尊走的太快,世人未看清,可稍后归回的一众苍字辈,他们是看的真真的,神色比一个比一个难看,太上皇显然是输了。 “那人何方神圣啊!”城墙上下,一片轩然大波,前有疯魔,后有负剑人,这世间,究竟还有多少卧虎藏龙之辈。 “老头儿,你的夫子剑,怕是要多等几年才能拿回来。”遭打击的,何止秦龙尊,还有楚萧,不入半步天虚境,难与那人掰手腕啊! 所以说,尽快提升境界。 修炼需资源。 资源得用钱买。 嗯...挣钱。 这思路不就清晰了? 大戏落幕,城墙上下的看客,多意犹未尽,直至回了帝都,都还三五成群的嘀咕。 人多了,奇闻怪谈便也随之来了,惊世大战的风波,还未停歇,另一个消息,便很快飘满了龙城:天权国师过大寿,收了三件惊天地泣鬼神的寿礼。 “头颅?” “他孙儿?”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有人拍着胸脯发誓的,听的世人一阵咧嘴咋舌,这是多大的仇恨哪!百岁大寿给人这般惊喜。 唏嘘归唏嘘,心中畅快的人,一抓一大把,卫阳、卫康和卫昊那仨王八羔子,都妥妥的人渣,缺德事没少干。 而今好了。 都遭报应了。 “天玑子,你孙儿江鸿想你了,八百万,凤鸣山...过期不候。”世人唏嘘感慨之际,一道不合时宜的狼嚎,传入了帝都。 闻之,还在高谈阔论的世人,又不禁一愣,特别是某些参加过百岁大寿的老家伙,眉毛挑的最高。 今天啥个好日子,大戏属实不少呢?某人大寿,惊现三颗头颅;神秘剑修挑战,龙尊战败;都还未缓过劲儿,又来一出戏。 “好,很好。”天玑子一声冷笑,转身望向了枯岳大师,随手还递了一个装着丹药的玉盒,“道友,且与老夫走一遭。” “好说。”有钱挣,枯岳大师自乐于出手,早闻绑票一事,前两场未赶上,这第三场,定要去瞧一瞧,何人这般胆大包天。 “杀。”天枢子和玉衡子的面色,就多了一抹的狰狞了,天权子的双目,也猩红不堪,笃定绑匪与杀他孙儿的人,是一伙的。 择日不如撞日。 定叫那人有来无回。 “麻烦喽!” 看热闹的不嫌事儿大,开阳子和摇光子那两个老油条,便在暗自为绑匪默哀。 今时不同往日了,今日这场戏,怕是要被反客为主,因为某四个老家伙...请了高人。 哥俩也跟去了,也颇为好奇,绑匪是哪位神人,搞不好还认得。 第1228章 看戏! 才回帝都的世人,又一窝蜂的冲出了城门,腿脚麻溜的,已至凤鸣山,一眼便瞧见了绑匪。 确认过眼神。 还是先前那个人。 “可有察觉,凡是被这人绑的,没一个好玩意儿。”有人小声道。 这话深得众意。 无论是前两次的侯志和褚凤,还是这回的江鸿,都臭名昭著的。 绑匪此举,往大了说,是替天行道,往小了说,便是除暴安良啊! “我愿称他一声...大侠。”瞅瞅,这就是口碑,好名声这不就来了? 楚萧分身稳坐钓鱼台,逼格满满的,就差来一句:大侠不敢当,唤我少侠便好。 看江鸿,也如一只螃蟹,被五花大绑,此刻,正龇牙咧嘴的做噩梦,梦见被人丢入了蛊池中,数之不尽的蛊虫,在啃食他的血肉。 砰! 天际一阵轰动,大秦国师登场,为首的一人,正是天玑子,与之一道的,还有天枢子、天权子和玉衡子。 其后,还有一大片人影,皆国师府的门生与客卿,再往后,便是凑热闹的了,开阳子和摇光子,便在其中。 退! 身在凤鸣山的看客,一如既往的懂事儿,远远便敞开了一条路,小心肝皆在扑腾腾乱跳。 相比前两回,此番来赎人的阵仗,真真的浩大,大秦的镇国七子,除了天璇子,全都到了。 除此,还有不少半步天虚的苍字辈,该是不久前,才喝过寿宴喜酒,家都没回,便奔这来了。 “何人欺吾孙儿。”天玑子跨天而落,一喝如轰雷,落地的一步,踩的天地动颤,冰冷的杀机,使得整个凤鸣山,都结了寒冰。 “悠着点。”楚萧分身稳如老狗,一柄锋利的剑,已架在江鸿的肩头,“我一分身,死便死了,若把他也捎走,您老可就赔大发了。” “惹我天玑国师府,汝...可有想过后果?”天玑子冷冷一声。 “师傅常教导我,富贵险中求。”楚萧分身悠悠一笑。 “当真不怕死?” “怕我就不来了。” 两人叨叨之际,俨然无人察觉,有一个隐身之人,偷摸退出了人群。 正是那枯岳大师,手段的确不浅,已通过楚萧分身,寻到了与本尊的联系,也便是一条比牛毛还细的光丝,他正顺着这条线,直奔源头而去。 随他走的,还有暗中不少强者,天枢子、天权子和玉衡子皆在,且已打定主意,活捉那人,无论是谁,都将让其付出惨烈的代价。 嗯? 藏身山旮旯的楚萧,蓦的抬了头,一眼环看四方,有强者朝这而来,数量还不少,他布列在外的星河小陨沙,已有不少被触及。 常在河边走。 哪有不湿鞋。 很显然,他已暴露了,国师府能人不少呢?竟能通过他之分身,追寻本尊位置,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一手交钱。 一手放人。 凤鸣山那边,一桩生意已做成了,八百万的金票银票,已飘入十里天地,分身也已化成一缕幽雾。 继而,便是一片血色的烟花,是江鸿,才被赎回,还未被唤醒,便在睡梦中自爆了,炸成了一片血雾。 撕票? 对对对。 他可不是侯志和褚凤,他是真正与楚萧战过一场的,一旦他苏醒,某些秘密便不是秘密了,仅此一点,便不可能让他活。 “该死。”天玑子雷霆震怒,狰狞着面目,直奔楚萧本尊那方杀去,枯岳大师已寻到绑匪位置,他孙儿死了,那人需陪葬。 “撕票了?”看热闹的人,许久都未反应过来,以为绑匪只为钱,会细水长流,隔三差五便绑一回,万不成想,把江鸿灭了。 第1229章 嘎了也好,也省的这厮再嚯嚯良家妇女,修啥不好修蛊术,死在他手中的女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有人欢喜有人惆怅,已踏上黄泉路的江鸿,就憋屈至极,这年头的绑匪,太不讲信义了,枉他半生英明,竟被人当票撕了。 “吾不甘。” 轰! 远方的山林,传来了惊天动静,有一座强大的法阵,轰然而落,封了一片天地。 看客闻之,都后知后觉,那帮深不可测的苍字辈,莫不是寻到了绑匪的本尊? 然,待他们追至此地,并未见绑匪,反而一众半步天虚境,正搁那飞天遁地的找人。 “哪去了?”开阳子捏着胡须,摇光子摸着下巴,满天地的环看。 就在不久前,他们还望见一道黑影儿,在山林中晃悠,却是才杀到,人便不见了踪迹,半分气息都未留下。 枯岳大师也一脸的不解,光丝的源头便在此,他们也是第一时间施法封禁天地,哪怕半步天虚,也难遁出禁锢,人咋就凭空蒸发了。 找。 给吾找。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呼! 十里天地,楚萧已找地儿坐下,随手还拎了酒壶,坐在山头上喝小酒。 得亏他今日,并未动过十里天地,不然,真就被那帮老家伙堵那了,若暴露了身份,会是一场天大的灾祸。 许愿说的一点不假,国师府人才济济,打了他个措手不及,日后,再想走绑票这条路,怕是行不通了。 那便回家歇歇呗! 这趟出来,收获颇丰,都换成修炼的资源,足够他进阶通玄第五境了。 但愿,走出十里天地时,莫砸太远,最好瞄准赤仙谷砸,多日不见媳妇,甚是想念。 说到叶瑶,这些时日可没少蜕变,三天两头见异象,修为境界虽无多少精进,可其底蕴,却在稳步提升。 这,便是特殊体质,逢有蜕变,必能开掘体内的血脉力量,会日复一日的愈发强大。 同在谷中的紫仙,感受最为真切,这个小妹子,越变越恐怖了,细数玄字一辈,除了华天都,多半没人是其对手了。 “紫仙丫头...可在?”自赤仙子战死边关,这赤仙谷,便是隔三差五的有人跑来叫门。 今日,又来一伙,且口中说辞,都与前几波一样一样的,说是来拜祭,实则想鸠占鹊巢。 紫仙懒得理会,半句话都未回,只躲在谷中深处,兢兢业业的猥琐发育,若她也有师祖那般修为,便也没人敢惦记她这一亩三分地了。 哇! 六个时辰一到,身为主人的楚少侠,便被丢出了十里天地,多一秒都没让他待。 此番,他没一头杵地上,而是噗通一声响,掉水里了,哦不对,是掉海里了,砸出了一片浪花。 待爬出一瞧,乃一片一望无际的大海,目所能及之地,莫说人影,连一只海鸟甚至是小岛,都没瞧见。 “这是哪?”楚萧腾空而起,登高望远,连个参照物都没,他甚至都分不清方向了,“幽海?” “当心。”小圣猿不知何时睡醒了,乍然一声。 嗖! 楚萧反应也快,一步飞遁了出去,正见一片惊涛骇浪,席天卷地。 有一尊庞然大物,豁然冲出,是一头龙,确切说,是一头蛟龙,一身乌黑,通体覆满鳞片,看的楚公子和小圣猿,都下意识仰了头。 大,这头蛟龙太大了,双目如酒缸,躯体粗壮如山,稍微一动弹,便能掀起一片波涛,在其面前,他们便如两只小蚂蚱。 该是头回见这么大的长虫,楚萧一时看的有些呆,连头顶的光圈儿,都黯淡不少,因为这头龙,看着比他唬人。 第1230章 吼! 妖龙一声吼,宛若九天轰雷。 这下,楚萧不呆了,换头晕眼花了,恐怖之音波,顷刻间便震碎了他一百零八道神佑,伤的七窍流血。 “快跑,它是半步天虚。”小圣猿嚎了一嗓子,这是一头妖兽无疑,按玄修境界来算,只差半步,便是天虚境。 跑指定不赶趟了。 妖龙已张开了血盆大口,口中有一道漩涡运转,极尽吞噬力,楚萧才遁出百丈,便又被吸了回来,当场被吞入肚中。 要说它的肚皮,也真个怪,不见蠕动的肉壁,就黑咕隆咚一片,且还有不少稀奇古怪的物件,人之骸骨啊!法器碎片哪!竟还有半截渔船。 无需去问,便知这头妖龙很贪吃,啥都往肚子里吞,过往的船只,定没少遭它毒手。 “我怎觉,它的肚皮像一个残破的...空间世界?”楚萧踉跄一步才站稳,满目新奇的看四方。 “它定是吃过空间类的法宝。”小圣猿摸着下巴道,“日子久了,体魄便发生了变化,染上了些空间能力。” 唰! 哥俩正说间,一股神秘的力量,充斥了这片黑暗世界,霸道至极,极具化灭之力。 “唔!”楚萧一声闷哼,只一个瞬间,徜徉他周身的血气,便被吞灭了,连护体玄气,也变的支离破碎。 “它要炼化你。”小圣猿跳了起来,楚萧当然知道,吞入肚中的东西,自是要消化。 未多想,他当即开了本命法相,巍峨巨人手握祖龙巨剑,奋力劈斩。 斩了个寂寞,他全力一击,并未破开妖龙的肚皮,反而他之法相,被化灭之力,炼的轰然崩碎。 “烧死你。”一击未果,楚萧便祭了炼狱之火,化成一片火海,在黑暗世界汹涌翻滚。 却也不好使,烧了老半天,也没烧出个洞来,反倒是化灭他的力量,猛地增强了。 这个不行咱再换。 他自十里天地,放出了雷电,好嘛!贪吃的妖龙,雷电都伤不得他脾胃,也被生生炼化。 “逼我开大。”楚萧一声冷哼,咬破了手指,五指撑开,按在了虚无,一口气通灵了八千丈炼狱。 嗷呜! 才缩回海底的妖龙,顿感胃里堵得慌,在海中一阵翻腾,通体的鳞片,都闪射了诡谲的幽光。 你猜怎么着?楚萧的通灵术不灵了,八千丈炼狱存留不过三五瞬息,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真个多才多艺的妖兽。”小圣猿搔了搔猴毛,“它竟能扰乱人类玄修的通灵术。” 这才哪到哪。 还有更邪乎的。 楚萧甩出了一道瞬身符,欲以空间撞空间,诡异的是,瞬身也失灵了。 “你本就在它体内空间中,此法无用。”小圣猿摆了摆手,双目燃出了烈焰,“关键时刻,还得小爷我出马。” 话落,便见黑暗世界,燃起了空间之火,却是燃着燃着,便熄灭了,看的猴哥直挠头,挠到最后,唯剩一句干咳。 这头妖龙,特么成精了,鬼晓得先前,吞了个啥空间法宝,瞬身无用,竟连空间之火都能熄灭。 “等吧!等过了凌晨,以十里天地遁身。”小圣猿蔫了,本就未完全恢复,又动空间法门,精力颇多耗损。 “顶得住。” 楚萧已盘膝而坐,重塑了一百零八道神佑,又给己身之护体玄气,罩了一层又一层,以对抗化灭之力。 可他哥俩,还是低估了这头妖龙,许久未将其炼化,不觉有些恼火,便一阵阵低吼,吼便吼了,其龙吟声却藏着一股惑人心神的魔力,听的楚萧心烦意燥,时间久了,脑袋瓜子还嗡嗡一片,乃至撑起的神佑和护体玄气,都几番溃散。 第1231章 “你他娘的。”楚萧一声暗骂,当即变了形态,化身为楚佛,运转万佛朝宗法,以金佛诵唱佛经,以抗衡魔咒侵扰。 此番,换妖龙心烦意燥了,就听不得和尚念经,又在海底一阵翻腾。 诶? 某一瞬,小圣猿一声轻咦,仰头望向了黑暗的缥缈,彷佛有一颗星辰,似隐若现。 楚萧亦有觉察,待集聚目力一瞧,才知是一颗珠子,像是僧人的念珠,闪烁着佛光。 “这头妖龙,还吞过佛家人?”楚萧一声嘀咕,小圣猿之定论,与之不谋而合。 那颗小念珠,必是佛家人残留的,只不过,主人早已被炼化,而它,则还在苦苦支撑,因楚萧运转佛家心法,才使得它又重新绽放光辉。 正看时,如似星辰的小念珠...坠落了,朝这方而来,看的楚萧,下意识伸手去接,却是不等触及,小念珠便嗖的一声窜入了他体内。 突如其来的一幕,莫说楚萧,连小圣猿都一阵挑眉。 待内视体魄,小念珠已如丹药般,渐渐融化,化成了一片佛光,融入了楚萧体内。 呼! 楚萧一阵吃痛,总觉有万千天雷咒,在体内炸开,炸的他直欲爆体。 事实上,那是小念珠融化后的力量,因太过磅礴,才让他一时撑不住。 莫急,还有不安分的,如平寂多日的陨星本源,又毫无征兆的显灵,无形的力量,在楚萧体内,汹涌翻滚。 见之,小圣猿眸光熠熠,缘因此刻之剧目,与楚萧走火入魔那夜,极为相似。 不同的是,此番乃万佛朝宗法、舍利碎片外加小念珠,刺激了陨星本源,又反过来促使楚萧蜕变。 听,某人的功体,正噼里啪啦响呢?每一寸筋骨,乃至每一滴血,都染上了佛辉,徜徉他体内外的佛家念力,便是因此,发生了变化,多了血脉之力的意味。 “这狗屎运。”小圣猿一声唏嘘,随手还拈了楚萧一缕气血,缠在掌指间扫看。 若这一道佛家念力,若按十成划分,便是已有一成,蜕变成血脉之力,称其为血脉念力,貌似更确切,便如楚魔的血脉煞气。 日后,有事没事,还得多多许愿哪!就在前不久,它才幻想着某人,三大血脉同处一体,而今,便楚魔与楚佛已触及门槛了,若哪日楚萧也蜕变出血脉之力,那就齐整了。 不知何时,楚萧的闷哼,才渐渐停歇,念珠的力量,已在他极尽运转万佛朝宗下,与他彻底融为一体,而躁动的陨星本源,也已归于平寂。 不平静的是他楚萧,金发飘荡,宝相庄严,滚滚血脉念力,肆意翻滚,体魄更万道佛光绽射,在黑咕隆咚的世界,显得格外扎眼,宛如一轮炙热的太阳,且周身还有一道道若隐若现的虚幻佛字,悬空而立。 “我不听,我不听。”小圣猿已堵了耳朵,某人体内,有佛音激荡,鬼晓得是大悲咒还是净世咒啥的,如洪钟大吕般,响彻不停。 吼! 妖龙又躁动,吃了一个人类玄修,一时无法炼化,还在它肚子里念经,稍微有点压不住火气。 于是乎,它又一声低吼,更多的化灭之力,涌入黑暗世界,要一口气将那个小崽子,炼灭成养料。 “还想炼我?”楚萧冷冷一笑,祭了一层层护体佛光,被炼灭一层,便又补上一层,有丹海的主,最不怕打消耗战,有种便把我吐出去,看我跑的快不快。 “感觉可好?”小圣猿戳了戳楚萧的丹海。 楚公子则咧嘴一笑,好,他可太好了,血脉之力啊!虽稀薄的近乎不可见,但毕竟是个好兆头。 至于那颗小念珠,在与他相融后,他已窥出三五分秘辛,那玩意儿,与舍利颇像,说是盗版的舍利,也毫不为过,潜藏巨大的佛法之力,也难怪能在妖龙的肚皮中,撑这么久。 他的确走了狗屎运,融有佛家舍利,又修了佛门心法,才得小念珠感应,才激发了陨星本源,一场蜕变,就这么来了。 “特殊体质的名号,我都帮你想好了。”小圣猿意味深长道,“楚魔的血脉唤作九幽魔体;楚佛的则唤作万佛金身。” 楚公子闻之一笑,饶有兴趣的问道,“那我这个楚萧呢?若也有蜕变,该称哪种血统?” “那得想个霸气的,就叫...古往今来天上地下神挡杀神佛挡诛佛人见人爱鬼说不赖超级无敌宇宙体。” “.........。” 第1232章 凌晨已到。 走着。 楚萧惬意的伸着懒腰,一步遁入了十里天地。 妖龙一阵发愣,就在前一瞬,那小人类还在它肚皮中,这一秒,凭空消失了。 煮熟的鸭子飞了,它多少有些气急败坏,盘旋着粗壮的龙躯,在浩瀚的大海中,来回闹腾。 闹着闹着,它便被一个不明物体砸了,正中脑门,掀开眼皮一感知,诶呀?是方才那个小东西,又回来了,此刻,正捂着额头,在它头顶龇牙咧嘴。 没错,是楚少侠,在十里天地待了没多久,便窜出来了,一头撞在了钢板上,头破血流。 他摔懵了,但小圣猿没懵,这哪是钢板,分明是蛟龙的大脑袋,“跑跑跑,快跑。” 楚萧也来不及吱哇乱叫了,一步腾空,撒丫子便跑,一边跑还一边暗骂,说好的入口固定,出口随机,特么拐了一圈十里天地,竟又砸回来了。 吼! 妖龙比他亢奋,当场便张了血盆大口,口中又见吞噬旋涡。 吃一堑长一智。 此番它打定主意了,不囫囵吞了,嚼碎了再往肚里咽,你再蹦跶? “我遁。”楚少侠也长记性了,遭吞噬之力的瞬间,便接连三次瞬身,强行遁走。 妖龙自是不干,硕大的龙躯,自海中冲天而起,碾的虚空电闪雷鸣。楚萧便是被这等雷电,劈的浑身冒烟儿。 那不是自然的雷霆,而是一种法门,他无法吸收,劈在身上,颇够力道,所谓的护天玄气,便如一张脆弱的白纸。 “开大。”小圣猿嗷嗷直叫。 开。 说开就开。 楚萧轰的一步定身,动了借天之法,引得三尺金光入体,且还化身楚佛,开了千手如来。 可即便是如山巍峨的大佛,在幽海妖龙面前,也矮小如孩童,一千只佛手轰过去,与之挠痒痒无异,反倒是妖龙一个摆尾,便摔灭了大佛,平静的海面,还被掀起一片万丈波涛。 铮! 楚萧借剑自然,万千剑气合一道,勉强劈开了骇浪。 然,远远不够,蛟龙气场太强,迎头便怼了上来,仅是气势,便撞得他横翻虚空千百丈。 谁说妖兽不强?这个大块头,智商虽不够数,可战力与底蕴,却远非一般的半步天虚能比,至少,如萧老祖那号的,远远不及。 “大威天龙,大罗法咒。”楚萧身后,显出了一尊擎天立地的金身罗汉,手持禅杖而出,一棍子抡退了妖龙。 但,也仅仅是抡退,这尊庞然巨物,肉身极其强大,全力一击,也未能破开其防御。 嗷呜~! 妖龙似是被激怒了,张口吐出了一口龙气,一个照面,便将金身罗汉,撞了个稀巴烂。 服了,楚少侠被打服了,脸都不要了,转身又遁。 若入通玄五境,他尚能与之多过几招,而今嘛!属实撂不倒这个大家伙,远不是一个量级的。 “跑?” 妖龙竟吐露了人言,在后紧追不放,一路追一路打。 它那张嘴,如个百宝箱似的,无论是秘术,还是法宝,皆张口就来,皮糙肉厚如楚公子,都被揍的血骨淋漓。 时至此刻,他半边身子都被打烂了,剩下的残躯,还满是纵横交错的血壑,其中有大半,都是空间伤痕,用了太多瞬身,也没能逃过妖龙的追杀。 “身在人间,能修到这般地步,属实不简单。”小圣猿唏嘘不已,给予了蛟龙极高的评价,怕是燃灯老佛来了,它也能正面干一场。 通玄四境对上这等存在,无丝毫胜算,战力的绝对压制,啥个花里胡哨,都是摆设。 第1233章 定! 妖龙一字如惊雷,天上地下皆一阵动颤,还在逃遁的楚萧,则身体一滞,连抬起的脚,都定在了半空。 这便是底蕴,小小定身术,由半步天虚来施展,堪比空间禁锢,楚萧开了苍龙道,强行提升一番战力后,才勉强破开。 恰逢妖龙杀来,又张了大口,一片刀光剑芒,自内席卷而出,看的小圣猿一阵尿急,这若挨了,刹那间便会被拆成碎肉烂骨。 “你这小长虫,又不安分。”危急关头,一道缥缈的话语,自远方天际传来。 话未落,便见一道玄异之光,划天而来,横在了楚萧身前,化成了一堵透明的墙壁,劈斩而来的刀光剑芒,皆其被挡下。 妖龙皱眉,盯住了远方,楚萧踉跄一步后,也回头看去,正见一道模糊的人影,踏天而来。 是一个仙风道骨的人,手持拂尘,身穿紫色道衣,宛如一尊遥远时代走来的仙,沧桑古老,气蕴浑然天成。 “这是个高手。” 小圣猿挠了挠下巴。 楚萧也是这等感觉。 瞧妖龙,则双目绽放火焰,好似认得那紫衣道人,正因认得,才有那么一股火气,压也压不住。 说话间,紫衣道人已至,楚萧这才看清其面容,生的颇周正,头发与胡须皆无风自动,最清静的是那双眸,淡若止水。 硬要评断一番,那便是深不可测,明明修为高深,却像个平凡的普通人,明明与之相距不过三五丈,却给他一种...可望不可即的错觉。 “又是你个臭老道,无你事...滚。”幽海妖龙破口便骂,寥寥一语,震的楚萧头晕眼花。 “火大伤身。”紫衣道人微微一笑,笑声让人如沐春风,使得楚萧精神一振。 “找死。”妖龙一声怒吼,翻腾着龙躯,扑杀而来,大口一张,便是数十尊法器,每一尊都轰动九天。 乍一看,挺唬人的,至少能唬住楚萧,稳若泰山的是紫衣老道,轻轻挥了拂尘,展现出一股恢弘磅礴之意。 正是这般意蕴,如一阵柔和的清风,将楚萧推向了远方,给其惊得无以复加,此人之气场,堪与秦龙尊比肩了。 他才站稳,便闻震天的轰鸣。 妖龙与紫衣老人开战了,饶是他之目力,都看不清景象,只见海面波涛汹涌,亦见虚空闪电撕裂。 除此,便是妖龙的嗷嗷大吼声,它怕是被揍了,听它语气,已是从最初的愤怒,变的越来越怂。 大战,是草草落幕的。 妖龙不敌道人,战了不过几回合,便灰溜溜的逃了,遁出很远,还不忘回头大骂,“你给我等着。” 道人只一笑,并未追杀,追上也无用,到了妖龙的地盘,他也奈何对方不得,这片海域,大有乾坤。 “多谢前辈搭救。”楚萧颇懂礼数,打老远便拱手一礼。 “修魔亦修佛。”紫衣道人悠悠一笑,“你是哪家的小娃?” “我师...白夫子。”此话一出,紫衣道人略显诧异,不觉多看了楚萧一眼。 看过,此子未搪塞他,其体内的一股剑威,的确出自青锋剑意,而且,是得了真传的。 “夫子可还好?”此番,换楚萧诧异了,这位前辈多半隐世已久,不问世事,显然不知秦关一战。 他倒未隐瞒,将大秦边关一事,和盘托出,直听的紫衣道人,喃喃低语,“吾走太久了?竟出了这般多变故。” 许久,才闻他一声叹,手轻轻放在了楚萧肩头,有一股股玄异之力,灌入他体内,帮其祛灭了空间杀意。 “前辈是道家人?”楚萧试探性问道,紫衣道人则唏嘘一笑,“通玄境一列,竟还有不认得老夫的。” 第1234章 见楚萧尴尬又干笑的挠头,他便也没卖关子,“吾名...张道陵。” “你是张天师?” “怎么,不像?” 楚萧不接茬了,埋头在墨戒中一通翻找,直至寻出一部道家典籍。 其内,有诸多道家天师的画像,翻开一页,一番比对,诶哟喂!还真是。 难怪,强大如幽海妖龙,都被他老人家打跑了,难怪其底蕴,堪比秦龙尊,名列苍字榜第三,能与第二差到哪去。 既是张天师,那就倍感亲切了。 钟意和师尊都曾说过,这老头儿人挺好,一心修道,从不参与争端,且无甚强者架子,哪怕先天小辈找他问道,他也会心平气和的与人讲解,是个贤名远播的智者,很多人都受过他点拨。 说到请教,楚萧还真有一事,想找其聊聊,他拿了《一气化三清》秘卷,笑呵呵的问道,“前辈可知此法?” 张天师甚感意外,道家之无上法门,早已失传多年,连他都不曾通晓,竟会在这小辈手中,“你自何处得来?” “在一处遗迹寻的。”张天师也未刨根问底,只轻拂袖,拆开了秘卷,却是一番望看,眉宇微皱。 这并非完整的《一气化三清》,前半部是真,后半部是接的,接的倒也有气色,至少能分出一道化身。 失传之法门,他一时看的入了迷,干脆就坐下了,身下有一片氤氲之气飘飞,驮着他和楚萧,腾空而去。 前辈悟法,楚萧可不敢叨扰,便掏出了三十六天罡阵秘卷,埋头参悟。 玄妙之剑阵,门门道道多的很嘞!但比起诛仙剑阵,这都小意思。 “这一气化三清之法,你可学通了?”不知何时,才闻张天师蓦的一语。 “略懂。”楚少侠呵呵一笑,随即便给人秀了一番,分出了一道化身。 张天师见之,颇是欣慰,道家人与否,此法门总算是未被埋没,即便它只是一部残本。 “前辈能否将其补全。”楚萧小声问道,回应他的,则是张天师笑着摇头,“老夫还没那道行,欲得完全法门,还得去蓬莱找道家先辈。” “蓬莱?” “传闻幽海深处,藏着大千世界,世人唤其蓬莱,其内住着很多仙人,皆超脱世外的存在,我道家诸多先贤,便是去了那里修行。” 楚少侠听的满目新奇,先下意识眺望了一眼身后天际,才又瞄看张天师,“那您老...可去过蓬莱?” 张天师又摇头一笑,“贫道此番出海,便是去寻那传说之地,却是苦苦找了十年,也未见那所谓的仙。” “十年?”楚萧挑了眉毛,挠着头问道,“那这十年间,坐镇道家的那位是.....?” “吾一化身罢了。”寥寥一语,听的楚萧心中直唏嘘,不愧是道家的天师,分出的身外化身,竟能存活十年而不朽。 其后一路,爷俩都少有言语,一个看《一气化三清》,一个参悟《三六天罡阵》。 修为高,不代表悟性也高。 初得失传已久的法门,饶是张天师,也未能堪破其间奥妙,乃至三两个日月轮回,他老人家的眉头,大半时间都是紧锁的。 倒是楚萧,悟得了剑阵真谛,在第四日,便已御剑出鞘,演练阵法,看的张天师,满目惊叹。 三十六天罡阵,他自是知晓的,饶是当年的夫子,初悟时也一阵头大。 未料到,那老官儿收的徒儿,青出于蓝胜于蓝,对剑道的理解,已远超同时期的师尊,怕是剑主在世,也未必有这小子妖孽。 道家的天师,也真拉得下老脸,从来都是外人找他请教,而今,第一次找后辈求学,问的是《一气化三清》,仅论对此法的参悟,夫子徒儿的确比他走的远。 第1235章 楚萧毫不吝啬,诸多奥义一一讲解,直讲的天师大彻大悟,当日,便分出了一道化身。 礼尚往来。 张天师这一路,也没少指点楚萧,譬如,有关天地的感悟,与师尊教他的,略有不同,不过天师有言,大道万千,殊途同归。 总的来说,两人亦师亦友,相互成就。 直至路过一片海域,楚萧才掏出地图,登高望远,目所能及之地,乃一座浩大的岛屿,地图上有标注:蛇龙岛。 不难得见,半个岛屿都坍塌了,正有如潮的人影,搁那热火朝天的修家。 很显然,摘星老祖等人的杰作,燕王说了,昔日那一战,可把蛇龙岛打郁闷了,若无幽海势力插手,整个岛屿都能给其轰沉了。 “这些时日,没少背锅吧!”楚萧心中嘿嘿一笑。 的确,诸事不顺的蛇龙老祖,此刻惆怅至极,他没掳走叶瑶,没抢琉璃矿,更没绑票撕票送寿礼,可大秦某些老家伙,却把那些个烂账,都算在了他头上,颇有再来蛇龙岛兴师问罪的架势。 “谁在算计老夫。”纵他脑子再不好使,也看出苗头了,暗中定有一只大手,在捣鼓这一切,摆明了让他背锅,欲借大秦之手,灭他蛇龙岛。 可不能坐以待毙。 修家也不妨碍他宴请四方。 巧了,今日便有个好由头,他也过大寿了,九十九岁的大寿,早在几日前,请柬便送往了四方。 若在往昔,诸多小门小派小家族,他都懒得理会,有资格参加他寿宴的,无一不是底蕴雄厚的隐世传承。 此番不同,被大秦惦记上了,为了抱团取暖,他便降低了门槛,能请的都请了,欲借这场寿宴,商量一番联盟事宜,可得一致对外,莫被大秦一一击破才好。 不得不说,他的面子真不小,真就四方来贺,除了幽海的势力,私下竟还有黑龙王朝、阴月皇朝和曜日王朝的人。 不乏半步天虚的苍字辈,声势极为隆重,登岛去看,那便是一场盛会,丝毫不亚于天权子的百岁大寿。 同样是过大寿,自不缺同样的剧目,蛇龙老祖的寿宴上,也有人送来了一件特殊的贺礼,也是三个玉匣子,也都装了一颗头颅,皆是他孙儿的。 “这.....。”喧闹的寿宴,瞬间鸦雀无声,宾客们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大秦国师天权子。 相互拆台。 一报还一报。 “该死。” 蛇龙老祖的怒吼,响彻了半个幽海,已行至八百里开外的楚萧,都还能隐约听闻。 玄龟岛,张天师略有驻足,出海十年,一朝归来,路过故人家门,便来瞧瞧。 可惜,玄龟老人在闭关,属实不好打搅,接待他的,是玄龟老人的徒儿,也便是肥头老翁。 见楚萧时,他眼神儿颇奇怪,张口便是一句,“这位道友,你我是否在哪见过?” 楚萧只摇头一笑,以免不必要的麻烦,并未表露身份。 “家师被那神秘剑修所伤,至今还在沉睡,望前辈海涵。”对道家天师,肥头老翁甚是恭敬呢?又是端茶又是倒水。 “神秘剑修?”张天师真是走太久了,诸多事都不曾知晓,只知玄龟老人以防御著称,这天下能伤他的,属实没几个。 肥头老翁消息也灵通,将有关负剑人的情报,当做故事讲与他听。 “秦龙尊竟也败了。”张天师有些意外,对负剑人身份,也甚感好奇。 “那人多半也会找上您老,毕竟,能排得上名号的一众苍字辈,皆已是他手下败将。”肥头老翁缓缓道。 说着,他还舔了舔毛笔,在一个小本本上,一阵龙飞凤舞。 楚萧偷瞄了一眼,才知是一本名册,能被记录在内的,无一例外,都曾做过天下第一。 他瞧见了不少熟悉的字眼,年代较远的,鲜有听闻,他就认得一个煞神黎疆和青锋剑主。 至于近几十年来的,名册中就记载了四位:疯魔、秦龙尊、白夫子、负剑人。 能见师傅之名讳,他甚感慰藉,因为秦关那一夜,以命血战的青锋白夫子,的确强过秦龙尊。 欣慰之余,他也不免哀伤和愤恨,想念师尊了,恨则恨那个太上皇,亡灵才入土为安,便打压青锋,可对得起战死的英魂? 第1236章 这趟没白来。 肥头老翁颇慷慨,楚萧和张天师临走前,他又摘了两颗长寿桃,一人一颗。 补寿命的果实。 味道极好。 “多谢。” 茫茫大海,张天师没少驻足,去了诸多岛屿,楚萧便如一个忠实的小跟班,跟着老前辈,见了不少隐世高人。 也有没在家的,如桃花岛,两人来时,干脆连门都没进去,按楚萧所想,凤缘多半去了大玄皇朝,好歹她也是苍字辈的长公主。 天龙寺,不止有张天师的好友,也有楚萧的,一个找燃灯老佛,一个找其徒儿乖乖佛。 “真以为你死了。”楚萧摘下面具后,乖乖佛跳起来给了他一拳,皆言楚少天被罗刹门灭了,胡扯!这不活的好好的? 张天师和燃灯老佛谈经论道,他哥俩则拎着酒菜,去了婆罗古刹。 不凑巧,被封于塔中的疯魔,也如玄龟老人,堕入了沉睡,疯魔剑几经铮鸣,都未将其唤醒。 万籁俱寂。 沉入梦乡的人很多。 也有睡着睡着便惊醒的。 如叶瑶,夜里便心绪不宁,且还做了噩梦,伴着星辉月光,自梦中惊坐而起,“爹。” 听闻动静的紫仙,如风而至,见她面色苍白,便坐在了床头,“莫不是修炼出了问题?近些时日,怎越发心境糟乱。” 叶瑶默念了静心咒,挤出了一丝浅笑,“无碍。” “修炼非一朝一夕之事,急不得,我...嗯?”紫仙话未说完,便一步走出了房门。 又有客来,且还不少,透过水幕禁制,隐约可见一道道人影,在山林中闪掠。 不久,便见一道倩影,自林中走出,身姿曼妙,迈着翩跹的莲步,直奔谷口而来。 乃姜嫣然。 今夜的她,好似颇有闲情逸致,如个闲散的游客,在游山玩水,一路都在左瞅右看,嘴角还浸着一抹戏谑的笑,叶瑶,好妹妹哟!你可真会找地儿藏,为了寻你,姜氏一族可是费了大力气的。 皇天不负有心人。 终是找到了。 便在这赤仙谷。 还得是爷爷,谋算深远。 此行,她姜家注定要收回玄阴血统了,待天命府要人,便送还一个凡体叶瑶,死活与否,她不关心。 “你家的这位表姐,我是越发看不顺眼了。”紫仙一声轻语。 何止她看不顺眼,瑶妹子的眸中,也已闪烁寒光,若非谷外还藏着其他的强者,她多半已杀出赤仙谷,送姜嫣然上路了。 外界,悠闲而来的姜嫣然,已来至谷口,笑着喊道,“紫仙姐姐...可在?” 叶瑶不语。 紫仙亦未回应。 姜氏一族的人,大半夜的来此,且还带了不少强者,明里暗里透着诡异。 怕不是姜家的那位老太爷,也有想法了,也想干点缺德事儿,霸占赤仙谷? 果然,许久未喊开门的姜嫣然,缓缓退下了,而她身后,则有一人,自黑暗中一步步走出。 正是姜老君,一身玄色蟒袍,猎猎作响,幽深毒辣的老眸,目不斜视的盯着赤仙谷。 真低估他这外孙女了,即便到此刻,他依旧想不通,那丫头,是如何逃出珍珑洞府的。 有人救? 还是凭自身手段? 已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已寻到人。 “瑶儿,外公知你在谷中,现身一见。” 此话一出,叶瑶俏眉微颦。 紫仙也一脸茫然。 瑶妹子藏在赤仙谷,仅楚萧一人知,姜老君哪里来的消息,难怪带这么多人,瞧这架势,若软的不行,多半是要强攻。 “叶瑶,你还知不知何为长辈?”姜嫣然发话了,张口便是一声喝斥,“爷爷千里迢迢而来,无非想看看你,就这般让他等着?” 第1237章 “别听她胡咧咧。”紫仙抓了叶瑶的手腕,就怕这个小妹子,一时想不开,被糊弄了去。 姜家来者不善。 定有阴谋。 “好,很好。” 姜老君面目阴沉,属实等的不耐烦了,发出了一声冷笑,气场全开,半步天虚的威势,展露无遗。 软的不行,他真就动强了,手中多了一把金色的剑,复苏了无匹的剑威,被他挥动。 铮! 剑落。 赤仙门户一阵动颤。 随之,便是一声闷哼,出自姜老君,全力的一击,并未轰开结界,反倒是他,被震的蹬蹬后退。 属实小看赤仙谷了,禁制一如既往的霸道,强大的守护法阵,环环相扣,他一人之力,实难破开。 “给吾打。” 姜老君喝声如雷。 令下,便见藏于暗处的人,齐齐跳出,皆蒙着黑袍,皆他姜家强者,得有上百人之多。 然,不及众人祭出法宝,便闻一阵幽幽的笑声,“老君,仅带这点人,可攻不破赤仙谷。” 闻此话,姜老君骤然色变,好似知道是哪位来了。 回头看时,正见天玑子踏空而至,身后还跟着一大片人影,各个修为高深。 “该死。” 姜老君一声暗骂。 姜嫣然的神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已足够谨慎,寻到叶瑶,便第一时间杀过来了,且是一路行踪隐秘。 万万没想到,还是被某些人察觉了,给他们来了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天玑子已从天而降,笑看姜老君,“既已寻到玄阴之体,知会老夫一声便好,怎还大老远从东陵跑来。” “找个人而已,又怎敢劳烦国师大驾。”姜老君语气颇阴沉,“吾便想着,寻来叶瑶,亲自押往天命府。” “难得你想的这般周全。”天玑子的笑,就甚为开怀了了,都是老油条,谁还不了解谁?这老杂毛是何算计,他岂会不知? 滑天下之大稽,真以为大秦的影,是吃干饭的?小小姜家,也敢与他耍心思。 耍吧!耍吧!忙活一大圈,还不是给老夫做嫁衣?想偷摸剥离玄阴血统,门都没有。 呼! 有个好客的小和尚,庙里就得常来,楚萧走出天龙寺时,就荣光满面,乖乖佛请他吃了一顿好的。 也不是啥大鱼大肉,是一株婆罗花,乃一种佛门圣地才能长出的天材地宝,蕴含奇异之力,楚魔吃了,或许会闹肚子,但若楚佛吞服,那感觉就太美妙,不说其他,单论他这血脉之力,就提升不少。 “怪异的小娃。”张天师颇稀奇,拈了他一缕血脉念力,看了老半天。 这年头,特殊血统本来就罕见,佛门的特殊体质,更是少之又少,夫子徒儿便是个异类,魔佛双修就罢了,竟都还沾着血脉之力,翻遍他道家典籍,怕也寻不到有关这等怪事的记载。 提及典籍,楚萧又有事请教,“前辈可听过无字天书?” “那是我道家天书,岂有不知之理。”张天师微微一笑,笑中难掩的是一丝尴尬,“已遗失多年。” 他道家一脉传承,从古至今,丢的东西属实有点多,且是专挑贵的丢,便如《一气化三清》,也如那《无字天书》。 楚少侠够能忍,到了都没把云霄圣女卖出来,那个信佛的圣女,手中便有一部没字的书,搞不好,便是道家的无字天书,待哪日得空,借来与张天师瞧瞧。 噗通! 又到一片熟悉的海域,楚萧一个猛子便扎入了海底,一路潜到了幽海龙宫。 来此拿点东西,也便是烈火战奴,带回青锋去,让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造一批符尸出来。 第1238章 这个夜,他与张天师,终是走出了幽海,一前一后,踏上了大秦的疆域。 他还好,早已来回拐了好几趟了,倒是张天师,颇有几分感慨。 十年了,他在茫茫大海中,游荡了十年光阴,再回故土,多少有几许缅怀。 诸多老友都不在了,如白夫子、赤仙子、玄虚子、摘星子...到了都未见上最后一面。 提及赤仙子,其赤仙谷便在北境地界,自是要去拜祭一番,顺便,再瞧瞧玄阴之体。 “前辈,请。” 砰! 爷俩才迈开脚步,便闻一道轰鸣,隐隐约约间,彷佛还能听闻几声嘈杂的呼喝,“叶瑶,汝走不了。” 月黑风高。 白发胜雪的瑶妹子,背着一身鲜血的紫仙,逃的跌跌撞撞。 赤仙谷有后门的,姐俩便是从那偷摸钻出来的,走前,还将谷中的赤仙竹,拔了个干净。 奈何,天玑子带来的人太多,不乏奇人异士,在百里开外,竟还有探子游走。 她们便不慎被捉到了气息,已被追杀一天一夜,拼死才杀出一条血路。 “妹子,放下我吧!”紫仙轻语声沙哑,眸光黯淡不堪,气血正极尽溃灭。 “莫说傻话。”寥寥四字,叶瑶说的颇愧疚,她好似一个灾星,走哪都会连累亲近的人,若不去赤仙谷,二姐何至遭此大难。 “哪里走?” 身后,暴喝声又起,有数十柄杀剑,飞射而来,剑威极强,所过之处,无论山石草木,皆被拦腰斩断。 叶瑶豁的定身,美眸微闭,下一瞬,又豁的开阖,眸中流光溢彩,有一朵朵的冰花飘飞。 而以她为中心,方圆千丈,瞬间化成冰天雪地,飞斩而来的剑,皆被卸了剑威,蒙着寒霜,叮铃咣当坠落一片。 还未完。 飞剑之后,便是一方宝印,携卷如山沉重的威势,凌天砸来。 “滚。”叶瑶一声冷叱,一剑斩飞了宝印,而后翻手一掌,将一颗飞撞而来的血色灵珠,抡翻到了九霄云外。 为此,她也付出了惨烈的代价,有一道雷霆,自虚空径直劈下,毁了她的冰天雪地,不及她喘口气,迎面又见一道霸烈的刀芒。 出手之人,该是一尊强大的通玄巅峰,纵她横剑格挡,还是被劈翻了出去,与紫仙一道,接连撞断了十几棵大树,才重重砸在地上。 封! 黑暗中,有冰冷的话语传来。 话落,便见一座百丈大的符咒法阵,如一只从天而降的手,轰然拍下,拍的大地都一阵轰动。 “唔!”叶瑶一语低吟,紫仙也一阵吃痛,皆被困在了阵中,任她们如何施法,也难冲脱而出。 伤的太重了,玄阴血统如瑶妹子,气血都极尽干涸了,阵中燃烧的虚幻烈火,更是将她仅存的精神魂力,烧的当场溃灭。 “小丫头,莫白费力气了。”幽幽的笑声,随之响起,有一个金袍男子,缓缓而来,身份不简单,乃天玑子的门生。 其身后,还跟着一道道黑袍人影,其中有大半,都身染鲜血,且一张张面目,都郁闷至极。 这俩小女娃,凶悍着呢?特别玄阴之体,明明不过通玄二境,却是几番形态变换,战力暴增,饶是他们一众高阶通玄,都没能拦下,还没少遭其重创。 好在,他们来的人足够多,一路追一路打,终是将其围困。 叶瑶的眸,也变的黯淡不堪了,连番受创,气无力再战,“二姐,连累你了。” “早晚会有这么一遭。”紫仙疲惫一笑,轻轻拉了妹妹的手,纵无叶瑶来,天玑子也不会放过赤仙谷。 第1239章 “煽情的话,日后再说不迟,我.....。”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金袍男子话都未说完,便被一道如轰雷般的暴喝,强行打断。 待众强望去,正见一片小飞刀,朝他们射来,每一刀都挂着一道符咒...瞬身符咒。 楚萧来了,蒙着三尺金光,百步瞬身,且是三两瞬间,接连不断的十几次瞬身绝杀。 噗! “啊...!” 昏暗的山林,顿的血光乍现。 楚萧每有一次瞬身,必有一人尸首分离,直至他真正显化真形,那一颗颗血淋淋的头颅,都还未滚落在地。 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一众强者,皆飞身后遁,无一不是浑身上下,都凉风嗖嗖,若挨绝杀的是他们,也必死无疑。 率先反应过来的,是金袍男子,见楚萧真容,满目难以置信,“怎么可能?” 连他都如此,更遑论其部众,以为看眼花了,定眼再去瞧,是夫子徒儿无疑,这小子不是死了吗? 同样的疑惑,楚萧也有,叶瑶和紫仙分明在赤仙谷,怎会沦落至此,被人察觉了? “给吾拿下。” 金袍男子喝声如雷。 一众强者皆煞气汹涌。 轰! 回应他们的,则是天地轰动,雷霆震怒的楚萧,已懒得与之掰扯,当场开了本命法相。 擎天立地的一尊持剑巨人,看的众强皆下意识仰头,这尊人形法相,未免太高大了,即便不身穿玄色龙袍,也有一股君临天下的威势。 “小小四境,也敢与吾造次?”金袍男子暴喝,也化出了法相,乃一头龙,躯体粗壮如山岳。 “管你是龙还是虫,给老子趴着。”楚萧振臂一挥,巨人无时差挥剑,恰逢巨龙咆哮而来,被一剑劈成了两半截。 “我...噗!”金袍男子这口血,喷的险些一头杵地上,双目中写满了震惊,他可是通玄巅峰,竟被一个第四境,当场砍了法相。 灭! 楚萧又挥剑,许是剑威与气场太强大,竟是引得电闪雷鸣。 “吾不信。”金袍男子面色凶狠,避过了劈砍,一步登天而上,以大法门,开出了一尊虚幻的宝塔,将楚萧罩在其中。 不好使,也远远不够,楚萧一个神龙摆尾,便撞得宝塔轰然炸裂,连带金袍男子,也被震的迎天翻跟头。 就这,他依旧硬气,一声怒嚎响彻九天,“汝等还愣着作甚?联手镇压。” 无需他喊,众强也已扑杀上来,刀光、剑芒、秘器、符咒....齐齐打向那尊巨人。 “一群鼠辈。”楚公子就霸气了,以身硬抗,肆意挥舞祖龙剑,胡劈乱砍。 血光,伴着哀嚎与惨叫,又一次绽满山林,诸多强者围攻,竟压不住楚萧一个,还频频有人被斩。 都小角色。 真正的狠人在后面。 瞧,遥远的天际,已有一道幽光袭来,如雷如电,如刀如剑,眨眼间便至近前,只一击,便劈裂了楚萧之法相。 “半步天虚。”楚萧嘴角溢血,法相被破,遭了极恐怖的反噬,加之一身空间伤痕,祸乱体魄,险些让他跌出借法状态。 “好好好,好你个楚少天,真让吾意外。”天玑子来了,也不愧是大秦国师,更不愧带“子”的苍字辈,的确有一种至高无上的威严,气场恢宏磅礴,乃至踏天而来时,一步一轰隆。 他之话语,带着笑意,笑中则藏着一股子亢奋,本是来抓叶瑶,竟还撞上一个惊喜,早已身死的夫子徒儿,竟还活在世间。 这可是个宝贝疙瘩,抓回去,好好研究一番,随便榨出些油水,都会是一场机缘造化。 按说,来了难以抗衡之敌,楚少侠该找地儿凉快去了,可他硬气,是一条好汉,愣是没动。 他倒也想动,动不了了,早在法相被破的那一瞬,便被四股可怕的力量禁锢了,还有半步天虚,东南西北各一个,皆藏在暗处,强行将他封禁。 “来,让吾瞧瞧,你这小兔崽子,究竟有何不同?”天玑子戏谑一笑,已隔空探手,朝楚萧抓来。 他之隔空取物,被一股玄异之力,轻松震开,且还有悠悠的笑声,“这么多年了,怎还这般以大欺小。” “谁?”天玑子乍然一喝,双目微眯的盯住了一方,待见来人,他又神色一怔,“张道陵?” “能被大秦国师记得,贫道甚感荣幸。”张天师微微一笑,眸子古井无波。 也正是他这般上善若水之境,让天玑子和暗中的四位半步天虚,都倍感压抑。 苍字辈都这般,更遑论其他人,能做得道家天师,没一个泛泛之辈,而这张道陵,便深不可测。 苍字榜上,他可是与常态疯魔和燃灯老佛,并列第三的,也是大秦境内,唯一一个能与太上皇掰手腕的强者。 早有传闻,他不擅斗战,可一旦动真格,即便是龙尊,也得忌他三分。 “听闻真人去寻仙了,何时归来的?”天玑子的威严,弱了三分,嚣张的气焰,也收了大半,无非是皮笑肉不笑,说些个场面话。 “近日才回,偶遇少天小友,便一路同行。”张天师话语悠悠,说着,还轻拂衣袖,解了楚萧禁锢。 呼! 楚萧一步踉跄,如释重负,禁他的那四尊半步天虚,若再多加一分力道,他就被压成一堆肉泥了。 这边,天玑子已皱下了眉头,语气也不由阴沉了一分,“天师,此乃皇族与他之事,你莫插手为好。” “若贫道...硬要插手,该当如何?”张天师笑看天玑子,直看的大秦国师之心境,都蒙上了一层阴霾。 于是乎,他老人家抖机灵了,当场便搬了后台,“太上皇诏,唤他与叶瑶入京觐见,莫让老夫为难。” 知道张天师不会就范,此话一落,他便又瞥向了楚萧,“你是今夜便与老夫走,还是待他日,吾领着百万大军,去青锋书院请你。”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此话落在楚萧耳中,无异于一句: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张道陵护得了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乖乖与我走,青锋便还是青锋,胆敢抗旨,便尸骨成山,血流成河。 第1240章 “我去。”楚萧淡淡一声。 “这才像话。”天玑子笑了,还不忘扫了一眼张天师。 这一看不打紧,张天师也迈开了脚步,与楚萧同行,看样子,也要跟着去帝都,“怎么,不欢迎老夫?” “欢迎,自是欢迎。”天玑子笑不出来了,深吸了一口气,硬憋出了这么一番话,面色肉眼可见的阴沉。 他本还想着,半道上便把楚萧解决了,谁料到,这牛鼻子老道,还死皮赖脸的跟着。 不让去? 以他道行,拦得住这位? “多谢前辈。”楚萧小声道,甚为感激,要知道,道家从不参与皇族之事的,这位前辈此番举动,显然是蹚浑水了。 “多年不回大秦,故地重游而已。”张天师笑的温和,他还欠夫子一人情,那老官儿走得早,便护其徒儿一回,权当还人情了。 说着,他又轻拂衣袖,祭出了一片氤氲紫气,化作一朵云团,驮着紫仙,去往了远方,赤仙子已死,他便给这丫头,寻个安生之地。 没人拦。 也没人敢拦。 在天玑子看来,楚萧和叶瑶已寻到,其他人不重要了。 说到叶瑶,还在昏迷中,怕是自她觉醒玄阴血统,还是头回伤的这般惨。 可把楚少侠心疼坏了,一边为其疗伤,一边扫视一众强者,那一张张面目,都将如一道道烙印,死死刻在他灵魂中。 别等他缓过劲儿,今夜伤他媳妇的,有一个算一个,不给其送上黄泉路,他就不姓楚。 “好一个玄阴血统。”张天师捋着胡须,一眼便可看穿叶瑶本源,这小姑娘,是个好苗子。 如此,他更想见识一番天命之人了,比玄阴之体更强大的神龙之体,该是比想象中的更不凡。 吱吱! 大半夜的,有一只老鼠在磨牙,是天玑子那厮,憋了一肚子骂娘的话,道家某位天师,坏他好事,恨的牙痒痒。 不爽?不爽也得忍着,大秦国师的名号,或许能在灵仙子面前,耀武扬威一番,但面前这位,他属实嚣张不起来。 去往帝都的一众人,渐行渐远,身后却有另一伙人,一一显出真身。 那,是姜老君、姜嫣然和姜家的强者,面色难看至极,尤属姜家老太爷,火气比天玑子还大。 好不容易寻到叶瑶,只需半日,他们便有法子攻入赤仙谷,也只需半日,他便可剥离叶瑶的玄阴血脉。 到头来,人算不如天算,被天玑子摆了一道,兜兜转转一大圈,全为他人做嫁衣。 “绝不能白来。”姜嫣然恨恨一声,怒的咬牙切齿,“去,把紫仙抓回来。” 抓,是得抓,若她早早开门,她姜家纵得不到玄阴血脉,也能拔几捆赤仙竹聊表慰藉,偏偏不开门,坏姜家好事。 “跟我来。”当即,便有三五道人影,去追张天师的紫气云团了,紫仙还在昏迷中,擒之不难。 是不难,但张天师傻吗?他老人家不傻,他凝练的紫气,与本尊相连的。 “啊...!”凄厉的惨叫,很快便在黑夜里响起,追杀紫仙的那几位,去了便没再回来。 “啥?寻到叶瑶了?” 新的一日,是在一片惊异声中,拉开帷幕的。 丢失多日的玄阴之体,在赤仙谷被寻到,瞬间掀起轩然大波。 凡闻之者,九成九以上,都在挠头,在珍珑洞府消失的一个人,怎会跑的赤仙谷,谁给她扔那去了? 指定不是蛇龙老祖,他脑子又没进水,好不容易捉了叶瑶,不往自家领,丢别人家? 既非蛇龙所为,那不就尴尬了?至少,摘星老祖听闻时,是一声干咳加揉眉的。 第1241章 找错了凶手,蛇龙岛都险些给人轰平了,被算计了,真正的歹徒,故意留下线索,挑拨离间呢? “混账。”这声怒吼,传自幽海蛇龙岛,蛇龙老祖怒的双目猩红,他这个背锅侠,做的属实憋屈。 此番,大秦若还不给他个说法,那报复一事,可就不是说说那般简单了,管他是阴谋还是挑拨离间,都将让其付出血的代价。 “啥?楚萧还活着?” 一波未平。 一波又起。 当世人听闻这消息时,才放下的那只手,又去挠头了。 某人那帮故友,怔了老半天呢?某人那只义子,当日就把义父的牌位踹了,哭,哭你大爷。 有人欢喜有人愁。 雇凶杀人的那几大王朝,皆是皇帝大发雷霆,庆功的喜酒都喝了,又来告诉他,楚少天那个瘪玩意儿还活着? “罗刹门,这就是你说的完成任务?”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若钱收了灾还在,那雇主是要骂娘的。 光拿钱不办事? 信义呢? 口碑呢? 脸皮呢? 都让狗吃了? “小崽子哟!你咋就死不了嘞?”最惆怅的那位,当属酒葫老人。 楚萧这单生意,昔日就是他做的,楚萧身死的消息,也是他传出的,回头便被啪啪打脸了,他这天字级杀手,颜面无存。 若说他是最惆怅,那某个装逼贩子,便是最亢奋了。 华天都接下情报时,炙热的眸,都烧的直冒火星子了,败于楚少天,他一生的耻辱。 而今,定要扳回一城,他有十成胜算,不止要胜,还要夺了玄阴之体。 “啥?张天师寻仙归来了?” 反正是挺热闹了,再热闹一回也无妨。 道家大天师啊!苍字榜第三,颇具传奇色彩的,一心求道,从不问世事,曾几番出海,找寻蓬莱,此次更是一走便是十年。 颇多人欣喜。 如诸多将要入土为安的苍字辈,便想在临走前,再见见那位故人。 如道家灵仙子,则如个不谙世事的丫头,师兄回来了,又能薅他胡子了。 那么问题来了,张天师这回,究竟有无寻到仙人。 对此,众说纷纭。 “可靠消息,张真人寻到了仙。” “更可靠消息,还是个美女仙人。” “更更可靠消息,他俩还造了个小娃娃。” 造谣又不要钱,添油加醋的人,更是一抓一大把,谣言是越传越野,待最最最新消息传出,张天师已是有十八房夫人,清一色的仙女,且还生了一大堆小生灵,各个都长得不像他。 再来帝都,划天而过的楚萧和叶瑶,是万众瞩目的,颇多人仰天望看。 昔日书院大比,小两口一个天榜第一,一个天榜第二,名震大秦呢? 天造地设的一对,却鲜有人看好,赐婚一事,早已传遍天下,如今被召入京中,怕是要被棒打鸳鸯。 毕竟,相比夫子徒儿,太上皇更看重神龙之体,在他老人家看来,两特殊血统结合,才能更好的延续天命。 “造反不?”踏入皇宫的那一瞬,楚少侠蓦的瞟了叶瑶一眼,瑶妹子则浅浅一笑,回应是无声胜有声的...好。 “哟!什么风儿把你吹来了?” “来瞧瞧你个老东西,还活着没。” “火大伤身。” “he...tui.....。” 今日的大秦朝堂,远比往昔要热闹,因为来了诸多基本不上朝的苍字辈,有不少都是千里迢迢而来。 其中,便有萧家老太爷,得闻楚萧和叶瑶被抓,起早贪黑便来了,楚少天于萧家有恩,他岂能坐视不管? 为此,他来前还特意跑了一趟天山,把他亲家云霄子,也一并喊来了。 一道来的,还有灵仙子,本在岐山修身养性,被钟意请下了山,她是唯一一个在皇族挂有职衔的道家天师,有资格上朝堂。 而同为结拜姐妹,白苓和陈词也未闲着,都喊了自家老爷子,也无需她们说,白老祖和陈老祖也会来,孙女的救命之恩得报。 是这个理儿,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来报恩的,不止他几位,还有林枫、项嫣和羽天明的爷爷,也便是林老祖、项老祖和羽老祖。 “别总在家窝着,出去活动活动筋骨。”铸剑阁主是被九九妹,推出家门的,好歹楚萧和叶瑶是她的妹夫和妹妹。 “去去去。”铸剑阁主还特意换了一件崭新的衣袍,夫子徒儿可是他铸剑阁的客卿长老,多日不见,甚是想念。 滚! 同是出家门,天璇子走出国师府时,就霸气侧漏了,被禁足家中,不少侍卫阻拦她,皆被喝退。 “今日,要热闹喽!”开阳子揣了手,随眸还看了一眼萧老祖和天权子等人。 “英雄所见略同。”摇光子也露了意味深长之色。 这帮老家伙,一左一右,两个阵营嘞!前者,皆秦煌扶植的势力,后者嘛!则属太上皇。 当然了,还有第三个阵营,也便是他们这些中立者,两边不沾...爱谁谁。 “要不,咱还是去门外站着吧!”羽林卫统帅一声干咳。 此话,甚得众意,不少天字辈的朝臣,都退出了大殿,更确切说,他们是被挤出去的。 来上朝的苍字老辈,太多了,满殿都是,乃至朝堂如集市,人影攒动,把位置站的满满当当。 轰! 众人才退出,便见金銮殿一阵剧烈轰动,直欲坍塌。 扒着门往里一瞅,才知一众老家伙,在气势对抗,一言不合就想练练。 都懂的。 两个阵营,恩怨由来已久,没事还想干一架呢?更莫说其中一方,近些时日被打压,心中都憋着火嘞! 上朝?某些老辈可不是来开会的,无非是趁着楚萧和叶瑶一事,来讨个说法。 “够了。”气氛正压抑之际,秦龙尊登场了,一声冷哼,定住了晃动的金銮殿。 第1242章 大秦的金銮殿,楚萧是第一次来,远远瞧见,便宛若一座山岳屹立,自有大气磅礴之势。 待跨入殿中,大眼那么一瞅,哟呵,都是熟人,除了有限的几位,清一色的苍字辈,多在书院大比时见过,有老相好,也有老冤家。 冷,这是他入殿的第一感觉,有一股股阴风儿,吹的他直想打喷嚏。 没办法,惦记他的人太多,都想把他抓回去熬汤喝。 自然,也有暖风,能在殿中得见萧老祖和天璇子等人,倍感温暖。 看来,他与叶瑶今日,不是孤军奋战。 “嗯咳!” 萧老祖怕是嗓子不好,咳嗽了一声,一番神态,让楚少侠自个体会。 无非就是一句话:别怕,有俺们,瞅谁不顺眼,怼就行了。 “这就通玄第四境了?” “玄阴之体竟也入了二境。” “他二人,本就是怪胎。” 威严庄重的大殿,多窃窃私语,一双双老眸,都放在了楚萧和叶瑶身上,多看的神色意味深长。 楚萧是见过大场面的。 叶瑶也是几经生死。 两人半分不怯场,微微站定后,便对着秦龙尊方向,行了一礼,毕竟是朝堂,过场还是要走的。 “无需多礼。”寥寥四字,自秦龙尊口中吐露,宛似轰雷,威严无限。 他目不斜视,就那般居高俯瞰,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得见夫子徒儿和玄阴之体,少不了窥看一番。 这俩小辈,都很不凡,体内皆有神秘之力遮掩,让他看不穿。 被天下第二盯着,楚萧颇感压抑,一侧的叶瑶,脸颊也略显苍白。 半步天虚也分强弱,大秦的这位太上皇,便深不可测。 “咋办,想放一把火。”小圣猿搓了搓手,就是秦龙尊这个老东西,害的楚萧和叶瑶整日躲躲藏藏,属实让人火大。 “莫乱来。”楚萧告诫了一番,在这放火,可真就成反贼了,即便要造反,也得先偷偷摸摸的来,没有足够的底蕴,便明目张胆的硬干,那是找死。 “楚萧,汝可知罪?”秦龙尊还未发话,天权子便一声厉喝。 “这话从何说起?”楚萧故作一脸茫然,“莫不是我挨了一场刺杀,又复活归来,就犯国法了?还是说,在前辈看来,晚辈生来便该死?” “你.....。”天权子本想拿祖龙潭说事,却是话到嘴边,又戛然而止,且还在下意识间,扫了一眼天璇子和萧老祖等人。 巧了,那帮老家伙也在盯着他看,就差来一句: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汝当真要提那陈年旧事,就莫怪我等...不讲武德了。 所谓不讲武德,便是翻旧账呗!华天都的光辉事迹,自是要拿出来说一说,还有你家孙儿孙女干的那些个破事儿,咱也得好好掰扯掰扯。 来啊! 互相伤害啊! 国师就是国师,轻易不开口,一开口便整了个冷场,说是骑虎难下,也毫不为过。 大秦国法摆在那,真要一一问罪,他家那帮不安分的小兔崽子,有一个算一个,都得嘎了。 关键时刻,就彰显出中立者的重要性了。 摇光子便微微一笑,很自然的扯开了话题,“叶瑶丫头,你是如何走出珍珑洞府的?” 对喽!聊就聊点大家感兴趣的,他这一番话,便将满殿的目光,都引到了叶瑶的身上。 “我也不知。”叶瑶轻摇头,“那夜我在洞中盘膝吐纳,突觉眼前鬼魅一现,便睡了过去,再醒来,便到了茫茫大海,有一头水龙要吃我,我便逃啊逃,遁入了一片沙漠,其内满是邪灵,我九死一生才杀出,却不慎跌入一座大墓,坟中有一盗墓贼,在对着一头牛弹琴,还非要拉我一块听,我指定不干哪!便与他讲道理......。” 第1243章 近朱者赤。 近墨者黑。 瑶妹子有个好相公,久而久之,便染上了一些臭毛病,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也丝毫不脸红。 她的故事,很长很离奇,听着天玑子等人老脸昏黑,这丫头片子,在把他们当白痴糊弄呢? 却是有些老辈,听的津津有味,不少都在摸下巴,摸着摸着,还都不约而同的望向了楚少侠,一番眼神,无声胜有声:你遭刺杀的这段时日,所经历之事,是否也如你家娘子这般...无法无天。 “一个高人救了我。”楚萧呵呵一笑。 高人? 大半老家伙都在捋胡须,且都望向了殿外,似能隔着诸多殿宇楼阁,看到帝都的大街,有两位道人,正蹲在一个犄角旮旯,相谈甚欢。 其一,便是道家张天师,并未入朝堂,因为进了帝都,便被一个算命的神棍找上了,兢兢业业的找他请教。 他老人家,颇喜点拨后辈的,可不就蹲那聊了? 而朝堂上的一众老家伙,便很本能的以为,他便是楚萧口中的那位高人,能在天字级刺客手中救人性命,能是一般人? 总的来说,真真假假,这小两口,都不是省油的灯,乖宝宝啥的,跟他俩不沾边。 “我活着回来...没罪吧!”楚萧还搁那装傻充愣,说便说了,还环看了一眼七大国师。 天玑子等人,皆面色阴沉,倒是天璇子,轻语一笑,“何罪之有?” “既无罪过,那晚辈要讨个赏。”楚萧说着,便拎出了一个大麻袋。 其内,装满了书卷,他就那般一手提着麻袋,一手往外掏,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一人发了一本,连秦龙尊也不例外。 莫误会,不是小情书,是账本,确切说,是功劳簿,里面记载的,皆是他这一路立的功。 这可不是胡咧咧。 都有迹可循。 不信? 不信去查啊! “怎么,没给你赏钱?”萧老祖也装傻充愣了,天璇子、灵仙子和云霄子等人,也故作惊异,“如此大的功劳,皇族岂能不赏?” “赏了赏了。”楚萧张口便是大实话,“为表吾等功绩,不少人还特意去了一趟北境,把俺青锋的山门踹了。” “还有这等事?” “掌教他们,此刻还在家修房子。” “吾大秦还有无王法?” “众位前辈评评理,明明是俺们立的功,却有人把功劳算在了华天都身上,说是太上皇赐婚,要把我媳妇赏给他。” “胡扯。”萧老祖一声暴喝,“龙尊英明神武,岂会这般欺凌功臣?定是有人...假传圣旨。” 话至此,楚三公子已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太上皇明鉴,您老得给晚辈做主,某些人欺上瞒下,有功的不赏,临阵脱逃的却要赐婚,这若传出去,晚辈丢了媳妇不打紧,若您老落个老眼昏花的名声,可就大罪过了。” 一番说辞,听的萧老祖和天璇子等人,抠耳朵的抠耳朵,照镜子的照镜子,对对对,就这么说。 瞧开阳子和摇光子那一堆,则在看不着边际的殿外,憋的直想笑,夫子徒儿胆儿挺肥的,搁这拐着弯的骂太上皇呢? 骂,是该骂,人家孩子也不是在说瞎话,功劳是真,欺压是真,赐婚也是真,赖是赖不掉的。 有人乐呵。 有人心中憋火。 如天玑子那帮国师,就老脸如焦炭,某个小崽子,在指桑骂槐。 而面色最阴沉的,当属秦龙尊,被夫子徒儿将这一军,他竟无言以对,直欲大发雷霆,乃至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金銮殿。 此时此刻,该有人站出来替他说两句了,天玑子便一声冷叱,“赐婚一事,乃国老阁商议而定,神龙配玄阴,才能更好的延续天命。” 第1244章 “此话在理。”玉衡子淡淡一声,“天命涉及国运,干系我大秦命数,自是重中之重。” 天权子和天枢子与之沆瀣一气,纷纷审视楚萧,“舍你一人妻,换我大秦千秋万代,吾等以为...值得?” “我....。”楚萧才要回怼,便被天璇子扒拉到一边,你歇会,换老娘来。 来。 说来就来。 她的一声冷笑,直面四大国师,“但不知尔等口中的天命之人,可为大秦,立过什么大功?” “我大秦人才济济,何需他登场。”天玑子幽幽一笑,“他只需活着,便可增持国运,保皇朝不衰。” “增持国运?”天璇子笑了,“自他做天命以来,敌国犯境、赤地变故、天降灾祸....哪个不是伤亡惨重,哪个又是好运之兆?” “天灾人祸,归咎他一人,师妹不觉可笑?”天权子阴阳怪气道。 “那将国运归于他一人,又是何道理?”天璇子笑看天权子,“坏事与他无关,好事全算他头上?师兄这是双标呢?还是在自欺欺人?” “你.....。”天权子被怼的哑口无言,大意了,聊着聊着,便被他这小师妹绕进去了,同样的道理,矛盾了。 “干的漂亮。”萧老祖等人虽无言语,却都暗中对天璇子竖了个大拇指,怼,怼死他。 轰! 又又又冷场了。 一左一右两帮苍字辈,针尖对麦芒,又气势对抗,颇有当场在金銮殿...大打出手的架势。 “老胳膊老腿了,干仗有辱斯文。”开阳子和摇光子打了个哈欠,“倒不如把华天都找来,再与楚少天练练,权当替尔等打一场。” 这话好使。 两个阵营的老家伙,都收了几分气势,都老油条,都晓得话中寓意,也同有一种默契。 神龙之体对夫子徒儿呗!前者赢,如他所愿;后者赢,赐婚一事,就此作罢。 当然了,论功行赏那档子事,与之不掺和,该给功臣们的赏赐,一分都不能少。 “可还有异议?”满目阴霾的秦龙尊,终是发话了,一眼俯视大殿,字字如轰雷。 “没。” “楚萧,来战。” 朝堂那帮老家伙才消停,某个装逼贩子便嗷嗷直叫了,都不用喊的,自个便跳出来了,自天命府腾云而出,落在了帝都城外。 他这一嗓子,嚎的宛如惊雷,响彻整个龙城,凡听闻者,无一不放下手中事务,如潮水般涌向城门,且各个眸光熠熠。 就说吧!夫子徒儿复活归来,最亢奋的是天命之人,书院大比时,败了一阵,多半时刻都想找个场子回来。 再说楚少天,因赐婚一事,定也憋了一肚子火,新仇加旧怨,他二人撞上,不干仗才怪。 打吧打吧! 看热闹的不嫌事儿大。 好戏开场喽! 时隔多日,帝都城墙上下,又聚满了人影,无一不唏嘘感慨。 要说龙城这个地界,俨然已成了一座战台,前有夫子徒儿对战神龙之体,后有神秘剑修约战大秦龙尊。 而今,又来一场,不晓得,此番华天都是否战的过楚少天。 对此,世人亦众说纷纭。 “神龙之体已问鼎通玄五境,加之特殊血统,楚萧怕是悬了。” “那可不好说,夫子带出的徒儿,可不是小喽啰。” “若华天都再败,天命之人的脸面,可就没地搁了。” 还未开战,嘈杂的议论声,便已响满城墙上下。 看好神龙之体的不在少数,看好楚公子的,也一抓一大把,更有甚者,争的面红耳赤。 “来来来,押注了。”城中各大赌场,可太会做生意了,把赌桌搬到了城墙下,吆喝声洪亮。 这年头,最不缺的便是赌徒,跑去押注之人,乌泱泱一片。 第1245章 也有穷鬼,浑身上下,找不出几个铜板,是单纯出来凑热闹的,已盯着华天都,瞄了好几个来回。 许久未见天命之人,光辉一如既往的晃眼,悬空而立,仿佛一轮小太阳,眼界不济者,都看不清其五官。 的确,破入五境的华天都,头顶的光圈儿,真真锃光瓦亮,莫说三流玄修,就连一众高阶通玄,都倍感压抑。 神龙血统太恐怖了,已远非昔日能比,单论那一身血脉之力,便能压垮一片。 唰! 议论声中,一道雷霆划天而过,定眼一瞧,正是楚少侠。 见之,世人无一不惊叹。 都言华天都进阶神速,但这位,修为也是蹭蹭往上蹿。 这才多久时日,便已入了通玄第四境,霸道的雷之玄气,堪与血脉之力比高低。 华天都的笑,亢奋的双目都燃出了烈焰,轰轰的龙吟,震颤天地,“楚萧,吾等你很久了。” “等我揍你吗?”楚萧跨天而至,且还活动了一番手腕,今日,他之火气依旧有点大,是要见血的。 “狂妄。”华天都一声冷笑,已压不住沸腾的鲜血,迎头便一掌推来,伴有亢浑的龙吟声。 楚萧自不怂,紧握拳头,掌指间秘纹流转,一拳天罡刚猛霸道。 砰! 掌威对拳劲,迎空相撞,撞出了撕裂的雷霆与闪电,余威之恐怖气劲,如成惊涛骇浪,朝四方席天卷地。 “唔!” 噗! 总有修为低、却又不长眼的看客,距离太近,被余威掀的人仰马翻,底蕴孱弱者,更是当场炸成一堆碎肉烂骨。 看鏖战那二人,亦有血光乍现,楚萧拳骨崩裂了,华天都的掌指,也鲜血横流,若以此一击论成败,那便是旗鼓相当。 “他,有装逼的资本。”小圣猿捏了捏下巴的猴毛。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而今的华天都,底蕴之强大,已至一个极为恐怖的境地。 这,便是特殊血统,先天便有加成,修为越高便越可怕,因为伴着修为提升,能开掘出更多的血脉宝藏。 “真够劲儿啊!”楚萧活动了一番手指,崩裂的拳骨,缓缓重塑。 “好,很好。”华天都则笑的眸光如火,他不通再生之法,血脉便是他强大的根基,恢复力也堪比再生,掌指淌出的鲜血,皆倒流入体,伤口眨眼间复原。 嗖! 两人对峙之际,有人降临战场,乃一尊尊蒙着黑袍的强者,合力施法,祭出了四方结界,将他们罩在了其中。 颇有先见之明的,结界方才撑起,华天都便动了杀生大术,体魄一番震颤,有八头金龙腾空而出。 正是八部天龙,神龙体的天赋神通之一,比之昔日,不知强了多少,仅龙之嘶吼,便震晕了一堆看客。 “来。” 楚萧一喝铿锵,唤出了千手如来,如山巍峨的一尊大佛,还是那般唬人,如洪钟大吕般的佛音,也震的一众看官,头晕眼花。 有不晕的,是眼见八头金龙,扑向大佛的,一千只佛手的狂轰乱炸,看的他们眼花缭乱,恐怖之余威,撞得四方结界都一阵动荡。 “老夫就坐这了。”朝堂上的老家伙们,也出来凑热闹了,腿脚最麻溜的,当属开阳子,一屁股便坐在了城楼之顶。 摇光子晚来一步,不过是半道上拐了一趟大街,顺手拿了一颗大西瓜,他有做吃瓜群众的觉悟。 其他中立者,也都没空着手,拿点心的有,坐那便嗑瓜子的也有,可太喜欢看后辈干仗了。 物以类聚。 人以群分。 天璇子、灵仙子和云霄子是一道的,都优雅的坐在了云端,还把瑶妹子也拎了上来,这小丫头,越长越水灵了。 另一片云彩上的,则是萧老祖和陈老祖等人,看戏时还不忘瞥一眼不远处,那也有一层云团,坐在是天玑子、天枢子、天权子和玉衡子。 那四个不要脸皮的老货,近些时日,可没少给他们添堵,若无秦龙尊压着,他们不介意今日便掀了国师府。 “哼...!” 四大国师则一阵冷笑,跟国师府斗,尔等还差些道行,只要太上皇还在一日,谁来都不好使。 说到秦龙尊,并未出城观战,他身前有一道水幕,演绎的正是帝都城外的大战。 身为大秦君主的秦煌,虽被幽禁宫中,却也是看客,身前也有一道水幕。 再见楚萧,他甚感亲切,这小师弟没让他失望,修为颇有精进,也不枉他私下联络众多老辈来京,只一句:无论如何,保住楚少天。 轰! 城外,千手大佛崩溃了,横冲直撞的八部天龙,也炸成了一片烟云,楚萧和华天都,皆被掀翻数百丈。 “汝...值得吾动全力。”华天都狂笑,踏天而回,如瀑的黑发,已化成了金色,气势也一瞬暴增。 他都染发了,楚萧岂能不纹身,苍龙道一开,龙之图腾纹满半个前胸后背,每一道气血,都如炙热的雷息。 吼! 伴着一道龙吟,华天都开了本命法相,乃一头粗壮如山的巨龙,一经显化,便惹得风云色变,电闪雷鸣。 “咕咚!” 在外的世人,多在猛吞口水,大,那头金色的龙,太庞大了,怕是一爪子拍下来,能把一座大山压的坍塌。 “战不过。”诸多高阶通玄,乃至巅峰境,都深吸了一口气,天命之人而今展现出的底蕴,已是半步天虚之下,鲜有人能压住了。 哇! 惊叹之后的看客,又集体仰头,因为继神龙法相之后,夫子徒儿也开大了。 那,是一尊人形法相,手提祖龙剑,身穿玄色龙袍,擎天立地,如神明降世。 “咳...!” 正啃西瓜的摇光子,见了那尊大家伙,被呛了一下,其余中立的老家伙,也都一阵扯嘴角。 法相,心境之写照,那个小兔崽子,也真不避讳,在帝都的城外,竟给自身法相,套了一件龙袍,这是要造反吗? “吾皇万岁。”心志不坚的看客,心中都默念了这四字,若非情景不合时宜,保不齐真跪那磕头了,因为那尊擎天的巨人,真有一种君临天下的威势。 “他做大秦的皇帝,倒也不错。” 第1246章 轰! 擎天巨人和神龙法相开战了,只一击碰撞,便使得天地轰颤,电闪雷鸣,恐怖之余威,极尽冲撞四方结界。 “好强。” 距离较近的少许看客,都下意识退了几步,满目骇然,无论是夫子徒儿,还是天命之人,都太强大了。 非同一般的人,小打小闹干脆就省了,才几回合,便开大对轰了。 明眼人都知,如他们这般底蕴的人,小门小术,根本就奈何不得对方,便也省的多费手脚。 “吾青锋后继有人。”说话者,乃武德的族弟武林,也来观战,立在城墙一角,不显山不露水。 自那夜,被撤了北境统帅,他便被调来帝都,说是封王,实则是个闲职,手中无实权。 他这辈子,算是废了,好在小师弟,大有可为,再成长几年,待武德退位,便可扛起青锋的大旗。 “神龙之体...果是名不虚传。”张天师也来了,一眼便望见了华天都,见识过玄阴之体,再瞧天命之人,血脉的确更强。 “您老也颇通占卜,那厮真有天命之相?”有一人拽了拽他的衣袖,回头一瞧,正是白苓,怀中还抱着她的小猫虎。 赤地变故后,她已闭关多日,渡过了体魄诡变,近日才出关。 一场劫难,一场机缘,诡变后的她,属实大造化,越变越不凡。 这,都归功于她家瑶妹子,若非那日叶瑶为她灌输玄阴之力,她多半已丧生。 张天师自战场收眸,目光落在了白苓身上,看过第一眼,他老人家那双古井无波的眸,便闪烁了一撮光泽。 这个小丫头,也甚为不凡呢?明明不是特殊血统,可其体内,却潜藏一股神秘之力,饶是他之眼界,都无法看穿。 许久,他才微微一笑,回了白苓的问题,“贫道不信命,信人定胜天。” “我也不信。”白苓笑了笑,便去寻瑶妹妹了。 她才走,便见另一人,一路扒着人群找来了,一把便拽住了张天师的手,泪眼汪汪的说道,“真人,请赐晚辈灵药。” 乃侯志,玉衡子最疼爱的孙儿,此番出城,不是看人干仗的,是来寻道家天师,为他治病的。 对,就是治病,遭了一次绑票,特么肾虚了,补药吃了一大堆,可他那传家宝,就是支棱不起来。 为此,他可没少遭同行嘲讽,且大街小巷,还多了一个让他火大的传闻:某某某阳痿了,找根黄瓜都比他好使。 张天师大好人哪!都不晓得面前这位是谁,便抓了其手腕,一番把脉,好嘛!这哪是肾虚,这是废了啊! “前辈?” “今日,月色颇佳。” 道家天师并非无所不能,治病这等技术活儿,他干不来,至少这位的病,他束手无策,硬要让他支个招,那便三个字:割了吧! 来找他看病的,可不止侯志一人,还有个俏美人,也如侯志,来自国师府。 褚凤是也,她怕是有喜了,相比往昔的身材窈窕,今日的她,下腹是微微隆起了。 为其把脉时,张天师怔了好一阵,以为看错脉象了,可再次诊脉后,他的眉毛瞬时挑的老高。 确实是个喜脉,可她腹中这个小生灵,甚是怪异,貌似不是人,是个小动物,这让他极为费解。 十年了,大秦的民风,已是这般彪悍了?那么多人打光棍,一个都看不上?非要整的这般无法无天? “天师?” “今日,月色颇佳。” 噗! 战场血光乍现。 乃楚萧喋血,擎天立地的巨人,挨了一记神龙摆尾,半边法相都崩坏了。 华天都也好不到哪去,粗壮如山的神龙法相,被砍的只剩半截,他亦大口喷血,眸中还多了一抹诧异之色。 第1247章 要知道,他这可是先天法相,有天赋神通加持的,竟压不住后天法相,非但压不住,龙躯还被打的近乎崩烂。 “杀。” 他一声暴喝,神龙之力冲天翻滚,重塑了法相,又一次扑向楚萧。 楚三公子更生性,法相手中的祖龙剑都扔了,赤手空拳而来,避过了攻杀,顺势攥住了神龙法相的尾巴。 其后一幕,就甚为惊人了,那尊巨人,竟把那头巨龙,强行抡了起来,而后,轰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唔!”大地崩裂,华天都的一声闷哼,更是昏沉,也不及他喘口气儿,便又一次被抡起。 轰! 砰! 鉴于这头巨龙很抗揍,楚少侠是腰马合一的,砰砰砰的给人来了个九连摔,砸的碎石崩飞,大地一阵阵动荡。 “卧槽....。”世人的嘴巴,皆是半张的,神龙法相每有一次落地,他们的小心肝,便扑腾跳一下,那般重击暴摔,莫说身受,仅看着都疼。 “是楚萧太强,还是华天都太弱。”开阳子一声唏嘘,身侧的摇光子,也是这般心境。 按理说,先天该是强过后天的,可华天都的神龙,却不敌楚少天的法相,让人难以置信。 “真长脸。”萧老祖看的颇来精神,随眸还瞟了一眼天玑子等人,尔等选的天命之人...就这? “急甚。”天玑子幽幽一笑,天权子、天枢子和玉衡子也坐在桌案前,惬意的饮茶,神色悠闲。 见四人如此,陈老祖捏了捏胡须,眉毛微皱,“老夫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何止他,一侧的项老祖和羽老祖等人,也都右眼皮直跳。 四大国师这般气定神闲,显然是有恃无恐,莫不是赏了华天都一尊绝世凶器? 你猜! 天玑子四人皆是嘴角微翘,送了众位苍字辈,一个迷人的小眼神儿。 前车之鉴,他们岂能无准备?此战,华天都或许不会赢,但绝对不会输。 吼! 华天都是个狠人,无法挣脱暴摔,竟自爆了神龙法相,自四方结界中,炸出了一片滔天的光火。 “我...噗....!”换楚萧大喷血,整个人都被炸翻出去,横飞千百丈,君临天下的本命法相,极尽崩坏。 破! 华天都轰的一步站稳,祭了神龙珠,携卷泰山压顶之势,将楚萧那残破的人形法相,碾的轰然炸灭。 “滚。”楚萧喝声如雷,一个大摔碑手,将神龙珠抡翻到了九霄云外。 这玩意儿坚硬的很,比上回硬多了,一掌实难打碎,倒是华天都,一声狞笑后,唤出了神龙塔,将其压在了塔下。 其内,烈焰熊熊,更有雷霆闪电飞舞,前者可燃灭气血,后者则撕裂体魄,除此,便是一股强大的力量,封印禁锢。 “悠着点,他已非昔日的华天都。”小圣猿双目微眯,“他之血脉之力,已有蜕变仙力的苗头了。” “仙力?”楚萧眉宇微挑。 “凡人飞升成仙,玄气才可蜕变成仙力,但特殊血统除外,他们即便不成仙,血脉本源也有可能生出一两成仙力,绝对凌驾玄气之上。” “我说他今日这般硬呢?” “怎么,就这点道行?”见楚萧被镇在塔中,华天都笑的戏谑玩味。 “少装点儿逼,比啥都强。”楚萧已双指并拢,借剑自然,万千剑气铮动,里里外外,将神龙塔拆了个七零八落。 “这才像样。”华天都翘起了嘴角,双目竟化成了金色,宛似两轮炙热的小太阳,藏于眼眶中。 因此变化,他之气势又一路攀升,且周身还多了诸多异象,电闪雷鸣中,可见一头似隐若现的龙。 “吓唬我?”楚萧也不藏着掖着了,化身成了楚魔,雷之玄气瞬时蜕变成魔之煞气,一头血发迎风飘舞。 “诶?” 惊异声此起彼伏,尤属一众苍字老辈,眉毛挑的最高,啃西瓜的那位,还不禁坐正了一分。 某人也修魔功,他们是晓得的,也见过楚萧这般形态,与昔日不同的是,其魔之煞气中,竟多了一股子血脉之力。 第1248章 “我没看错吧!魔之血统,他是魔道传承?” “未必是,若吞噬特殊本源,也有可能生出血脉之力。” “这不对啊!为何正常状态的他,无那血脉之力,楚萧和楚魔是两个人?” 楚萧一个染发不打紧,惹出一片轩然大波,城墙上下惊异声不绝。 特殊体质,何其之稀有,纵观整个大秦,也不过区区两人。 夫子徒儿竟也有血脉之力,虽是稀薄的近乎不可见,却也算特殊血统一列了。 “丫头,此事你可知?”云霄子瞟了一眼叶瑶,灵仙子和天璇子也都齐齐看来。 叶瑶茫然的摇头,这回她不是胡咧咧了,是真不知,或许分别的那段时日,相公又撞了什么大造化。 “这小子.....。”萧老祖摸了摸下巴,陈老祖等人也神情怪异,好端端的,哪来的血脉。 “真低估他了。”天玑子则深吸了一口气,另外三位国师的神态,也与之一般无二,还有一抹贪婪之光闪烁于眸中。 魔家的血统,好东西,若炼成精华本源,无论是吞吃还是入药,皆是天大的养料。 “楚少天,汝还能给吾多少惊喜。”华天都的笑,伴着的则是炙热的眸光,似发掘了一座宝藏,血脉之力,大补之物呢? “那要看你,有多少道行了。”楚萧淡淡道。 “今日...吾必斩你。”华天都笑着笑着,便一个闪现,如瞬身一般,杀至楚萧近前,一指如利剑,直戳其眉心。 嗖! 楚萧则一步飞遁,又以拔剑术,凭空杀回,却是斩了个寂寞,被华天都轻松避过,翻手便掀起了一片神龙气,吞没了楚萧。 “有仙力的味道了。”小圣猿与楚萧意识归一,一番感知,凭神龙气觉察,某厮的神龙血脉之力,已至蜕变的边缘。 唰! 楚萧一剑破浪,劈开了神龙气,如一头真龙,腾空而出,拂手甩出了一片小飞刀,皆挂有一道瞬身符。 “此法,对我无用。”华天都一声冷笑,以周身为中心,撑开了一口金钟,有龙影环绕,极尽防御。 楚萧可不管这那,依旧瞬身而至,动的却是神魂剑,无视金钟罩,一剑劈的华天都一步趔趄。 装逼贩子属实笑不出来了,其他的攻伐还好,但见神魂剑,不觉让他忆起了一段...不堪的往事。 那是在大秦龙脉修行时,两人隔空斗法,他可是被这等魂剑,收拾的苦不堪言,至今忆起,还隐隐作痛。 “滚!” 他一声冷哼,瞬开神龙斩,体魄万道剑光绽射,强行逼退了楚萧。 也是这个瞬间,四方结界的天地,化成了一片黑暗,纵场外看客见之,所见也黑咕隆咚。 若许愿在此,见之定然认得,乃九幽一脉的法门黑暗天,一定范围内黑暗无光,身在其中,除了施法者,其余之人,皆聋子瞎子,双目不得视物,耳朵不得听声,鼻子丧失嗅觉,感知亦成摆设.....。 “这等术法,就别拿出来卖弄了。”楚萧凭小陨沙探查,轻松寻到了华天都的真身,一拳将其轰翻了出去。 “莫急,还未完。”华天都幽幽一笑,楚萧这才知,黑暗散去的刹那,有一方虚幻的宝印,在空中显化,像是一块玉玺,有龙纹铭刻。 “神龙印。”白苓是懂行的,认出了是何等法门,也属神龙之体的天赋神通,不攻肉身,专打灵魂。 瞧,楚萧也一步趔趄,一百零八道神佑,皆被轰碎,偌大的神海,也一阵轰隆,灵魂如遭了八千丈巨岳的重压。 “你会的不少啊!”楚萧冷笑,当即御剑出鞘,唤出了亢龙锏,不由分说,朝着神龙印便是一棍,给其敲了个稀碎。 第1249章 华天都当场遭反噬,双目一抹黑,却只一瞬,便恢复清明,非但不怒,还笑的玩味,“很好。” 他绝活多着嘞!二字吐露后,眉心便刻出了一道璨璨的龙纹,本就霸道的气势,一路怼到了最巅峰。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楚萧不惯着他,引了三尺金光,魔道状态的他,气势吞天。 见之,世人都猛猛吸了一口气,尤属诸多通玄巅峰,最是惆怅。 两个挂逼哟!一个五境,一个四境,提升战力的禁法,一套接一套,半步天虚之下,除了有限的几位,他们完全可横着走了。 轰! 热身落幕,真正的大战,彻底拉开帷幕,世人看去时,正见那两人,一东一西,以秘法对轰。 气血滔天的主,干起仗来,一般人比不了,瞧那漫天刀光剑芒、掌印拳影....一片片的撞击,撞出的光火,都慑人眼瞳。 孰弱孰强,不见分晓,连身处云端的众多苍字辈,一时都难以下定论,唯有天玑子等人,稳如泰山,脸上都挂着幽幽的笑。 “看不清了。”眼界低微之人,多穷尽目力,四方结界中的景象,雷霆闪电肆虐,魔力龙气翻滚,只能隐约瞧见两人之雏形。 除此,便是血光,一道道的迸射,看的人心惊肉跳,大战是惨烈的,鏖战之人定都在喋血。 还真是,抗揍如楚萧,都一身血壑,且有些伤,连再生之力都难愈合。 “这小子,拿你当磨刀石呢?”小圣猿意味深长道。 “看出来了。”楚萧冷冷一笑,这般想磨,那便好好与之磨磨,把你个铁杵...磨成绣花针。 “极好的对手。”华天都笑的亢奋,也战到了披头散发,没错,他是要磨磨刀,好斩了这个老冤家。 “后生可畏。”张天师这番话,颇多惊叹的意味,是对楚萧,也是对华天都,前者战力不凡,后者血脉霸道。 说罢,他侧眸看了一眼身侧,有个锃光瓦亮的脑门儿,晃了他的眼。 嗯,是一个和尚,确切说,是个酒肉和尚,生那个肥头大耳,自坐那,便喝酒吃肉,时不时的,还会嚎一嗓子。 人不可貌相,这僧人修为高深的,半步天虚无疑,若楚萧在此,多看几眼,多瞧瞧其灵魂,必定认得。 “咳...!”被天下第三盯着看,酒肉和尚多少有点尿急,他这个半步天虚,在张道陵面前,显然不够看。 于是乎,他老人家抱着酒肉,去别处吃了,若被道家第一天师看出些端倪,他今日怕是折在这。 砰! 又一阵轰鸣,两个血淋的人影,一东一西,翻飞了出去,皆砸的大地轰颤。 约战的那两位,依旧未能分出胜负,楚萧爬起时,是头晕眼花的,方才拼魂力,被对方的魂刀,劈的脑瓜疼。 华天都也疼,已是七窍流血,鬼晓得他挨了多少神魂剑,某种的金星儿,甩都甩不掉。 甩掉与否,都不妨碍他笑的亢奋,老冤家就是老冤家,他已底蕴尽出,都未能将其撂倒。 “将要蜕变的神龙血脉之力...够劲儿不?”小圣猿则戳了戳楚萧,而今的神龙之体,绝对算个硬茬子。 “够劲儿,太够劲儿了。”楚萧扯下了血衣,狠狠扭动了一番脖子,双目炙热如火。 不可否认,他的确小看了对手,还未得以蜕变,便硬的不着边际,这若一飞冲天,那还了得? “可耍够了?”华天都笑看楚萧。 “尚可。”楚萧拎了酒壶,灌了一口,漱了漱嘴,吐出时,颇有几分二痞子的尿性。 “如此,定让你尽兴。”华天都的幽笑,添了一抹狡黠,而其手中,则多了一把锋利的剑。 话落,便见他振臂一挥,数之不尽的剑鸣声,蓦的响起,传自帝都,惹得城墙上下的世人,包括一众苍字辈,都齐齐回眸。 入目所见,便是一柄柄飞剑,有长有短,有粗有细,如剑雨一般,掠过城墙,划天而来,每一柄,都极具毁灭的剑威与剑意。 “这...诛仙阵?” 第1250章 诛仙阵? 惊异声又起,又一片轩然大波,多出自苍字老辈,纵眼神儿再不好使,也认得那是何等剑阵。 连一众老家伙都如此,更遑论世人,虽未见识过诛仙阵,可剑威剑意骗不得人,若被困身其中,会死无葬身之地。 “不妙了。”萧老祖不淡定了,如坐针毡。 纵观整个大秦,也只四个地方有诛仙阵,其一道家,其二萧家,其三青锋,其四龙城。 他萧家既有这等阵法,身为老祖的他,又岂会不知此阵之可怕,通玄五境控阵,是能困杀半步天虚的,更遑论一个通玄四境的楚萧。 后知后觉。 他终是晓得天玑子等人,为何那般稳若泰山了,有此阵助威,楚萧必败无疑。 “好个国师府。”陈老祖几人则一声暗骂,天玑子那帮老东西,竟将诛仙阵图,传给了华天都。 此事,天璇子显然是不知晓的,正因不知,她看四大国师的神色,才目不斜视。 帝都之护天剑阵,从不外传,除了他们镇国七子,整个大秦也只龙尊和秦煌通晓,连长公主都没资格传承,那四人交予了华天都。 “何时传的?”开阳子捏了捏胡子,摇光子也一脸茫然,“吾亦不知。” 哥俩一番对视,目光又都落在了天玑子等人身上,见那四位气定神闲,两人的眸光,都深邃不少。 纵是国师,也不敢随意传阵图,既是传了,那定是龙尊的意思。 “笑,怎的不笑了?“玉衡子瞥了一眼萧老祖和陈老祖等人,无论眼神还是言辞,都藏着一股子挑衅的意味。 几个老爷子本想回怼,却底气不足,华天都连诛仙阵都喊来了,那还打个毛? 大意了,没想到对方来这么一出,华天都约战,是揣着王牌来的。 “唔!” 剑雨飞过时,颇多看客闷哼,底蕴不济者,多被剑鸣声刺的双耳溢血。 眼界毒辣之人,则面色煞白,即便未见过诛仙剑阵,也该是听过其凶名的,莫说他们,半步天虚见了也得怂三分。 “唤阵出山。”楚萧心中一语,自认得诛仙阵,与青锋剑冢和萧家剑林之阵,有异曲同工之妙,且有过之而无不及。 “咱...要不跑吧!”小圣猿一声干咳,难得怂一回,不怂不行啊!那特么诛仙阵,真能干掉楚萧的。 当然了,楚萧也能调动诛仙阵,却仅限于萧家和青锋书院的,而今这片地界,显然是华天都的主场,是那厮掌控诛仙阵图。 说话间,剑雨已飞入四方结界,漫天都是剑,皆悬空而立,铮鸣而动,阵自有一种势,惹得虚空风云色变,电闪雷鸣。 “这般惊喜,汝可还满意?”华天都幽幽一笑,可见其身后,有三丈长的书卷,缓缓展开,如一幅万里江山图,携卷恢宏磅礴之势。 诛仙阵图是也。 早在多日前,他便已得此阵法,已悟得其中玄妙,虽未登峰造极,但用来困杀一个通玄四境,绰绰有余。 “尚可。”还是这二字,楚萧又叨叨一回,跑?他还没那觉悟,《十皇传说》有言,纵战不过,死皮赖脸也得干一场。 “吾倒要看看,于阵中灰飞烟灭时,汝是否还这般硬气。”华天都又翘了嘴角,笑的戏谑玩味,笑着笑着,他便猛地挥了剑,执掌阵图,催动了剑阵。 登时,万剑铮动,瞬时成阵,将楚萧困在了其中。 自外去看,那便是每一柄剑,都如雷霆闪电般飞舞,一剑动则万剑动,变化万千,奥妙无穷,看的世人眼花缭乱。 第1251章 “灭。”令下,剑阵大展神威,剑气、剑光、剑威、剑意....如狂风暴雨,亦如惊涛骇浪,当场淹没了楚萧。 破! 楚萧则一喝铿锵,已御剑出鞘,一剑劈山,一剑破浪,强行冲脱,一步腾空而上。 遁是遁不出的,四面八方皆是剑,无差别攻伐,只一照面,便撕裂了他之护体玄气,体魄血壑纵横交错,透过伤口,清晰可见森然白骨。 “咕咚!” 场外的世人,多在吞口水,连萧老祖那帮老辈,也心惊肉跳。 诛仙阵可不是一般阵法,任何一个晃神儿,都可能被削成碎肉烂骨,再生之力也顶不住诛杀。 噗! 血光乍现。 楚萧又喋血,被一柄利剑,斩落一臂,胸膛亦被洞穿,若非躲的快,头颅也会被砍了。 冰雕面具人那夜之心境,他感同身受了,堕身诛仙剑阵中,无异于一只脚跨入鬼门关,慢一步都是粉身碎骨。 “吾倒要看看,汝能撑多久。”华天都春风得意了,笑的森白牙齿尽露。 他手中剑不断挥动,每有一次阵法变换,阵中都多一片血光,看的他亢奋的直欲嘶嚎咆哮。 “桃木、青锋、赤焰、紫霄....出鞘。”楚萧墨戒嗡颤,剑一柄接一柄的飞出,组成了两仪阵、三才阵、四象阵....十二天极阵、三六天罡阵,环绕于他周身,极尽防御。 不好使。 同样剑阵,他这些个与诛仙阵相比,都小打小闹,频频被攻破,唤出的剑,也成片的跌落。 而后,便是一道道血光绽射,看的世人一个劲的倒抽冷气,夫子徒儿已被杀的无人形了,再这般下去,必被斩于阵中。 “美妙的画面。”天玑子笑了,天枢子、天权子和玉衡子亦满目惬意,有诛仙阵在,那片战场便是他楚少天的坟墓。 “看着都疼。”开阳子和摇光子皆一声唏嘘,逢见楚萧喋血,都倍感浑身不自然。 遥想当年,他二人初入半步天虚时,也曾入阵试炼,控阵的是小师妹天璇子,差点把他哥俩嘎了,多年过去,依旧有阴影。 该说不说,今日的夫子徒儿,凶多吉少了,冲不出诛仙阵,便只能等死,可那等级别的阵法,他又如何能冲出? “少天。”叶瑶欲起身,却被灵仙子禁在了身侧,云霄子和天璇子则在袖中酝酿秘法,楚萧若撑不住,她们自会出手。 如她们,萧老祖等人亦如此,秦煌说了,无论如何保住楚少天,脸皮值几个钱。 “遁甲遁甲我爱你,阿弥陀佛保佑你。”小圣猿则哼起了小调儿,在呼唤剑字遁甲。 那玩意儿若显灵,某人保不齐能策反这些剑,最不济,也能扰乱阵法,但凡一个破绽,都足够楚萧破阵而出。 然,它喊了老半天,也不见剑字遁甲踪迹,怕是睡着了,咋喊都喊不醒。 事实上,也不用喊,瞧,楚少侠的嘴角,已多了一抹冷笑。 诛仙阵吊炸天,毋庸置疑,但若控阵者道行不行,那就另说了。 如华天都,便是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他唤来的诛仙阵...貌似不完整,少说缺了三把剑。 也便是说,此阵有缺角,他挨了千百刀之后,已从剑阵的诸多变化中,寻出破绽。 “原来如此。”小圣猿挠了挠下巴,正儿八经的斜了楚萧一眼,这货,也在磨刀呢?也把华天都当成了磨刀石。 倒是它,又又又一次小看了某人之悟性,能先后悟透两个诛仙阵图的妖孽,能被困死在诛仙阵中? 它有理由相信,纵此阵不缺角,楚萧也能凭自身,找出生路,无非再多挨几刀。 “可绝望?”装逼贩子神气不行了,已掩饰不住张狂的笑,一张面目,已现狰狞。 快了快了,他快弄死阵中人了,万众瞩目下,他会绽出最耀眼的天命光辉,受世人膜拜。 第1252章 “可绝望?” 华天都的寥寥三字,宛若上苍宣判,无限响彻于天地间。 闻之者。 神色各异。 且说赌徒们,已有大半抓耳挠腮,多是押注楚萧的,棺材本都赌上去了,若夫子徒儿被斩,可就倾家荡产了。 再说天玑子等人,已将桌上的茶水,换成了陈年佳酿,庆功酒...情景正合时宜。 在此之前,他们还得防着点某些老家伙,后辈干仗,老辈就莫参与了,今日,楚少天必须死。 “你,你,拦住你那几个。” “你,你,稍后与老夫救人。” 萧老祖不愧国丈,可太会给哥几个安排任务了,楚萧此战若嗝屁了,他那皇帝女婿出来时,不得骂死他? 他脸皮厚,骂他不打紧,可别迁怒他那贵妃女儿才好,皇帝每回心情不爽,都找她撒火,特么龙床都换成铁铸的了。 “求我,我便留你一具全尸。”华天都伫立虚空,如一尊无上的君王,俯瞰天地,幽幽的笑,伴着是炙热如火的眸光。 临了临了,他反倒不舍得杀老冤家了,确切说,是不想让楚萧死的太痛快,不给其千刀万剐,实难削他心头之恨。 一句话,折磨致死。 “你与其叨叨个没完,倒不如想想,缺的那几把剑...丢哪了。”楚萧话语悠悠。 此话一出,华天都登时皱眉,没错,他唤来的诛仙阵,的确不够数,并非喊不来,而是他无法操控。 此阵太玄妙了,每多一剑,便会多万千变化,他所能施展的极限,便是少那几把剑。 说到底,他是未完全悟透诛仙阵,且在他看来,这便够了,足够困杀一个通玄第四境。 万没料到,楚萧竟能看出破绽,漫天都是剑,阵法还变化万千,掰着手数的? 想至此,他再无废话,狰狞着面目,手中剑极尽挥动,要彻底斩杀楚萧,“死吧!” “你灭得了我?”楚萧脚踩谪仙步,身影诡幻莫测,瞅准了破绽,如一头真龙腾空而出。 “怎么可能?”准备喝庆功酒的那几位,都下意识起了身,难以置信的看着四方结界。 诛仙阵哪!纵缺了几剑,也无关紧要,万千变化足能弥补缺角,被困于阵中,短时间内,莫说通玄境,连半步天虚,都找不出破绽。 那小子是如何做到的? 他看过龙城诛仙阵的阵图? “真让吾意外。”灵仙子和云霄子皆轻语一笑,一侧的天璇子,也唏嘘不已。 真不知是高估了华天都,还是低估了楚少天,前者唤阵不全,后者则战中悟阵。 何止天玑子四人,连她都不禁以为,楚萧事先看过阵图,哦不对,仅是看远远不够,还需长时间的试炼与悟阵。 “吾懂了。”陈老祖意味深长的捋了胡须,“青锋书院也有诛仙阵,他定已悟透了青锋阵图。” “不对不对。”林老祖摆了手,“青锋是青锋,帝都是帝都,两家之阵图和阵法,不是一码事。” “异曲同工之妙。”萧老祖的话,高深莫测,他也想多了,完全小看了楚萧之悟性,一只脚踩在鬼门关,也不妨碍那小子参悟阵法。 “走你。”腾空而出的楚萧,翻手便是一记大罗掌印,将还在飞舞的阵中剑,拍了个零散。 “给吾诛杀。”华天都当即挥剑,眸中闪射了猩红之光,要重聚阵法,再次困杀对手。 此番,楚萧未给其机会,神魂已出鞘,被他纵剑斩来,一击劈翻了华天都,连带其身后的诛仙阵图,也一并斩成了两截。 一时间,飞舞天地间的剑,皆散尽了剑光,叮铃咣当坠落一片。 第1253章 阵图已毁,未修好之前,已无法再成阵,至少,以华天都而今的道行,没了阵图,便不可能调动诛仙阵。 “杀。” 一天一地的落差,使得华天都发了癫狂,轰的一步定身,披头散发攻杀而来,掀起了一片龙气大海,吞天纳地。 这好使,楚萧一头便栽进去了,被一道道神龙之气,劈的血骨淋漓,看过才知,装逼贩子在龙气之中,混合了神龙本源。 “烧死他。”小圣猿一蹦三丈高,嗷嗷直叫。 烧。 说烧就烧。 楚萧祭了炼狱之火,将龙气大海,生生燃成了一片火海,混入其中的神龙本源,皆被焚灭成灰。 “我...噗....!”华天都这口血,喷的险些一头栽下虚空,祭出的本源,难以收回,比挨了一刀还难受。 更让他难受的,还在后面,楚萧已杀来,在神魂剑上,缠绕了麒麟气,一剑劈过去,乃肉身与灵魂双重暴击。 “明人不说暗话,我感觉自个又行了。”某些个押注楚萧的赌徒,前几个瞬间还垂头丧气,而今,腰板都挺的贼笔直了。 夫子徒儿雄起了啊!破了诛仙阵,还接连重创了华天都,若再加把劲儿,便可赢这一战,这是他们发家致富的苗头。 “你,你,拦住那一堆。” “你,你,拦住那一窝。” 大秦国丈萧老祖,又搁那派发任务了,与方才不同的是,此番是阻止不安分的人插手,后辈干仗,老辈就别参与了呗! 有人欢喜有人愁,天玑子等人的脸,俨然已不是脸,自诛仙阵被破,华天都便落了下风,时至此刻,已被揍的近乎站不稳。 反观楚少天,真一头牲口,伤的都没人样了,还越战越凶猛,压都压不住。 “有此小师弟,朕心甚慰。”看着水幕中的画面,秦煌笑的乐呵,笑便笑了,还朝父皇宫殿方向看了一眼。 但愿,经此一战,他老人家能对楚萧略有改观,别总信那虚无缥缈的天命,事实证明,夫子徒儿的确比神龙之体更惊艳。 秦龙尊是在的,却是一张老脸,阴沉无比,华天都是他选的,而今这般境地,属实让他颜面无存。 咔嚓! 不知第几次,楚萧击碎了华天都的神龙甲,而后一拳一掌,将其两尊神龙道影,打了个崩灭。 华天都真站不稳了,大片龙气溃散,一步步蹬蹬后退,前脚才定下身形,楚萧便瞬身而至,一剑刺穿了其心脉。 “啊...!”同样的剧目,时隔多日,再次上演,华天都一声嘶嚎后,动了保命之法,以替身术,褪下了一身皮骨。 第二命的他,是鲜血淋漓的,唯有那张脸,惨白无血色,再无半分大战心思,飞身便遁。 再快也快不过瞬身,逃着逃着,楚萧便到了,依旧是捅刀子的绝活,一剑洞穿其前胸后背。 天命天命,命大得很,挨了一击绝杀,华天都当场便活出了血胎,不要命的逃,呼吼声震天,“救我。” 无需他呼唤,天玑子等人也已动了,皆一步跨天而过,杀入了四方结界,与之不分先后的,是萧老祖他们。 “一路好走。”楚萧可不管这那,死盯华天都不放,在一众苍字辈落地之前,便第三次施展瞬身,一剑贯长虹。 吼! 回应他的,乃一道亢浑的龙吟,出自华天都,有一头金龙,自其体内咆哮而出,一个神龙摆尾,将其甩翻了出去。 金龙并未消散,就那般盘旋华天都周身,如他守护神,雄视四方,低吼声如轰雷,看的萧老祖等人,集体皱眉。 那,并非华天都的神通,而是秦龙尊的守护之法,寓意也明显:再伤天命,便是向寡人宣战。 第1254章 吼! 太上皇的护体金龙,吼声是惊颤天地的,连四方结界都被震碎,场外的看客,更是被震晕一片。 论镇场子,还得是大秦龙尊,人都没来,只一道守护之法的龙影,便慑的一众苍字辈,不敢轻举妄动。 萧老祖一脸遗憾,陈老祖等人,也满心无力,就差一丢丢,楚萧便可诛灭华天都?显然不是。 龙尊老谋深算,早留有守护之法,也便是说,华天都今日之结局,要么胜要么败,绝不可能死。 “噗!”华天都许是伤的太重,一口鲜血狂喷,一头栽那了,当场昏厥。 他睡的并不安详,各种神态,在其脸上演绎,愤怒、怨怼、狰狞、暴戾、痛苦.....。 唔! 楚萧也撑不住了,借天之法时限已到,整个人都虚脱无力,加之一身伤痕,摇摇晃晃的倒了下去,带着一股子不甘,昏入了梦乡。 第二回了。 又让华天都逃脱了。 哼! 天玑子一声冷哼,卷着华天都,拂袖离去,面色阴沉的吓人,本以为有诛仙阵助威,可困杀楚萧。 谁成想,被那小子破阵而出,这般结局,让他始料未及。 嗖! 天璇子则一个轻拂手,带走了楚萧,身后还有不少老辈跟随。 残破的战场,瞬时空旷,可城墙上下,依旧人影乌泱,皆是意犹未尽的看客,唏嘘啧舌声,此起彼伏。 人言事不过三,可他大秦的神龙之体,又又又败了,昔日书院大比,败了两回,今日又被夫子徒儿一顿好揍,若非太上皇插手,那厮已登上黄泉路。 “华天都...真是天命之人?”不少人嘀咕,说话时,还四下看了看。 鲜有人回应,尤属老家伙们,捋胡须的神态最深沉,老实说,相比神龙之体,夫子徒儿更像天命。 “他娘的。”唏嘘声中,不缺的是暗骂,清一色的赌徒,棺材本都押上了,赌华天都赢,偏偏那厮输了。 反观押注楚萧的人,则一脸乐呵,揣着钱回城时,还悟出了一个真理,日后再来赌战,其中一方若有楚萧,朝死押就对了。 那小子,除了书院大比时,对战叶瑶弃权了一场,貌似没输过,天榜第二的含金量,杠杠的,无冕之皇可不是吹出来的。 “老官儿,你收了个好弟子。”有人回城,亦有人远行,如张天师,便悄无声息的退场,口中的老官儿,自是指白夫子,若在天有灵,见徒儿成长至此,该是很欣慰的。 十年寻仙。 一朝回乡。 逛过了帝都,见过了诸多故人,他又去看大好山河了,在夜幕降临时,还撞见了一个如他这般...游山玩水的人。 是个神秘剑修,背着一把剑,戴着一块面具,定眼一瞧,正是负剑人。 听闻天下第三寻仙而回,便风尘仆仆而来,战过了大秦龙尊,他也想试试道家天师的道行。 “果然深不可测。”张天师不喜斗战,便摆了一盘棋,两人便相对而坐,以棋论道。 没有看客。 亦无惊天动地之景。 一切都显得那般平静。 孰弱孰强无人知,只知张天师离去时,手中少了一样东西,啥呢?他的兵器,也便是那根传承已久的拂尘。 输给了天下第一,他倒也看得开,反倒是负剑人,赢了一场,眸子黯淡不少,这世间,可还有能战之人,他寂寞啊! 话分两头。 天璇国师府。 得众老辈救治的楚萧,已无大碍,此刻正躺在一片小湖泊中,静静沉睡,湖泊掩映在竹林深处,无人叨扰,只瑶妹子默默守在池畔。 “圆满完成任务。”林老祖等人还在,千里迢迢而来,并未辜负秦煌嘱托,护住了楚少天,且还逼的太上皇,收回成命。 赐婚一事就此揭过,日后,怕也不会有人再提及此事。 另一方,装逼贩子也同样有人守着。 楚萧伤的至今昏睡不醒,他比楚萧更惨,一个血胎,一个替身术,被连斩两命,又一次元气大伤,且修为还跌到了第三境,若非四大国师以天材地宝为其疗伤,境况还会更糟糕。 无妨。 他有的是人疼。 当夜,秦龙尊便命人送来了真龙血,这玩意儿大补,才融入华天都体内不久,便见他周身龙气汹涌。 一场造化,就此拉开,天玑子他们看的真切,华天都在昏睡中,稀里糊涂的蜕变了,竟有一成玄气血脉之力,蜕变成了仙力。 对,就是仙力,神秘而古老,自有恢宏磅礴之意,远非玄气能比。 四人看的眸光熠熠,纷纷探手,拈了他一缕气血,缠在指尖望看,真真不凡。 更不凡的,还在后头,伴着一道亢浑的龙吟,有一头金色龙,自华天都体内,直冲九天,撞得虚无一阵动颤。 太多人被惊动,待仰头看时,正见浩大的神龙异象。 “玩呢?”不少人扯嘴角,连身在天璇国师府的萧老祖等人,也一脸茫然。 神龙之体当真那般诡异?白日才被伤的只剩半条命,夜里便蜕变了,挨了一顿揍,却被揍出大机缘,这是何道理? 莫急。 还未完。 神龙异象之后,还有一百零八颗星辰,在虚无绽放。 那,是三六天罡,七二地煞,依如一盏盏炙热的明灯,照耀天地。 “哎!”天璇子一声叹,两种异象一前一后,某些人又该大做文章了,保不齐,龙尊此刻也在看,必定更坚信天命一说。 小竹林。 楚萧睡的安详,功体无甚异样,却是其神海,光辉四射,汹涌翻滚的魂力海洋中,有一道模糊的人影,似隐若现。 可惜,小圣猿也沉睡了,若他醒着,定是惊异加呜呜渣渣的。 天罡地煞和神龙异象,不知何时散去,太多人怔怔望着星空,久久出神,天命一说,他们真真信了。 呼! 楚萧再醒来,已是第三日夜,许是睡迷糊了,开眸之后,怔了好一阵,直至神海异动,他才下意识坐起。 一番内视,眉宇微挑,神海有个人呢?几乎透明,与他生的一模一样,正与他之魂力,渐渐融为一体。 他眸光炙热生辉,能清晰觉察,精神魂和感知力有极尽提升。 若看的无差错,那是神识,他蜕变出了神识,一种凌驾感知之上的东西。 父亲曾言,神识乃元神之门径,一旦灵魂涅槃成元神,那真就一飞冲天了。 这场架没白打,刀也没白磨,先后融过凤魂和虎魄的他,终是厚积薄发。 当然,也少不了众位前辈的功劳,他昏迷这几日,定给他吃了不少好东西。 见他苏醒,叶瑶如风而至,见相公一个劲傻笑,便又下意识喊了一声,“少天?” 楚萧自不隐瞒,一番话听的媳妇玉口微张,好似也知神识,这就蜕变了? 不及她晃过神儿,一双温暖的大手,便自后抱住了她,还有一张俊朗的脸庞,埋在了她肩头和发丝间。 “我已拿了嫁衣,回广陵成亲。”楚萧温情一笑。 瑶妹子也笑了,美眸朦胧,柔情似水,待我名震天下,便娶你回家,楚少天的话,她就属这句记得清。 第1255章 吃狗粮,非天璇子所愿,但这花好月圆夜,偏偏有人秀恩爱。 瞧,走出竹林的那对小两口,是何其般配,特别是那个姓楚的,左右脸庞一边一抹红唇,贼他娘的对称。 “来来来。”萧老祖等人,颇没眼力见,上去便给把两人拆开了。 完事儿,众人便围着楚家三公子,动手动脚,摸摸他的肩膀啊!捏捏他的小胳膊小腿啊! 被人当猴儿看,楚萧早已习惯,他也没闲着,开了火眼金睛,对着一众老家伙,瞄来瞄去。 蜕变出神识之后,他这魂力,大有长进,乃至以瞳力化出的火眼,比昔日好使多了。 不是吹,就这帮苍字辈,穿了啥色的裤衩,他都看的一清二楚。 当然了,该看的看,不该看的不看,如天璇子、云霄子和灵仙子那三位女前辈,可不能乱瞟。 国师府管饭的,天璇子盛情款待,当提及华天都,唯有楚萧一人,眉宇高挑。 是他小看了神龙之体,都伤成那熊样了,竟还能蜕变,且还前后引来了两种异象。 说到异象,他又一脸遗憾,天罡地煞之景,他是从头到尾,一次都没赶上。 当夜,他便与叶瑶登天而去,临走前,还咧嘴一笑,要回家娶媳妇了,选个良辰吉日,请列位前辈喝喜酒。 “是该娶了。”项老祖笑的温和,那小两口,也是一路坎坷,待到那日,他定去沾沾喜气儿。 唰! 黑夜里,有人跟着楚萧和叶瑶出城的,一个个的,都蒙着黑袍,如夜的幽灵。 并非保镖,皆天玑子等人派来的,要在半道上,把那个姓楚的小子,偷偷摸摸的送去见白夫子。 四大国师也真看得起楚萧,派出的强者不少,仅通玄巅峰境便有八位,除此,还有两尊半步天虚。 “吾虽不擅斗战,但灭尔等,还是绰绰有余的。”才出帝都不过近百里,众人耳畔,便响起了一道冰冷的话语。 闻之,众强皆一阵心颤,尤属那俩半步天虚,只觉一股股阴风,在周身来的飘,直吹的他们浑身上下透心凉。 皆被盯上了,他们有理由相信,再敢往前跨出一步,必遭暗中那人...雷霆绝杀。 “走!” 众强倒也知进退,半分不敢停留,却是在一个犄角旮旯转了一圈,又一路追了上去,追着追着,便见一人被斩首。 这好使,没人敢追了,纵两尊半步天虚,也跑的比兔子还快。 至此,出手者才自黑暗中走出,手中还提着一把淌血的剑。 天璇子是也,身为大秦国师之一,没谁比她更了解她那四位师兄,杀人越货的勾当,这些年可没少干。 “急甚,我还没看完呢?” “少儿不宜,换下一页。” 万籁俱寂,颇适合赶路,也颇适合挑灯夜读。 楚少侠和瑶妹子就颇有情调,坐着五彩的祥云,相偎相依,一人负责拿着书,一人负责翻书页,看的津津有味。 某些书不能多看,看多了就不正经了,瞧某人那双手,一路都没闲着,时常还有一股尿意,总想跟媳妇比比谁尿的远。 得亏小圣猿睡着了,若它醒着,定会与叶瑶好好唠唠帝兜的事,你家相公牛着嘞!穿着人家的肚兜,满天下的干缺德事。 嗯? 看书正兴起时,楚萧蓦的皱了眉,叶瑶亦有察觉,便不分先后的起了身。 迎面,便见一黑一白两道剑光,迎面斩来,剑威极恐怖,且速度极快,眨眼便至近前,还未命中,剑意便破开了他们的护体玄气。 第1256章 霎时间,五彩祥云被劈裂,两人也一前一后,被斩翻出去,一个跌入了山林中,一个撞在了山峰上。 “谁?” 碎石崩飞中,楚萧轰的一步站稳,不由分说,神魂出鞘,朝黑暗劈了过去。 怪异的是,神魂剑入了黑暗,便消失了,更确切说,是被一种神秘法宝收了。 楚萧遭了反噬,一阵吃痛,不及喘口气儿,便有雷霆天降,劈的他浑身冒烟儿。 “少天。”叶瑶欲来,却有一道诡谲的人影,自斜侧黑暗杀出,一剑刺来。 若一般玄修,挨此奇袭,多半当场殒命,但她非同一般,一瞬凭空消失,十丈外又凭空显化。 正是瞬身法门,相公传她的,她早已悟出精髓,也已用的炉火纯青。 “好俊的身法。”幽笑声随之响起,乃一道女音,忽东忽西,忽南忽北,且笑中还卷着一股惑人心神的魔力。 楚萧朝这方瞥了一眼,便收眸了,对方是谁他不知,整这些花里胡哨的没用,叶瑶完全能应付。 真正让他忌惮的,是破他神魂剑的这位,已自黑暗中走出。 大眼一瞧,可不正是先前在帝都城外...出现过的那个酒肉和尚吗?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酒肉和尚呵呵一笑,笑的那个慈眉善目。 见他,楚萧顿来火气,“又是你个老东西。” 又?为什么说又?因为这厮不是和尚,是那个喜欢自爆的天字级杀手,已前后炸了他两回,一次把他炸到了万山寒土,一次把他送到了珍珑洞府。 肉身能换。 灵魂骗不了人。 他看的半分不差,没错,是酒葫老人,有一门自爆却不身死的绝活,除了有些费尸体,其他没啥。 “你这娃子,命是真的硬。”酒葫老人一声唏嘘,言辞还颇有几分郁闷,头回见这般难杀的通玄境。 为此,他可没少被门主数落,雇主们骂娘了,说他罗刹门坑爹,只拿钱不办事。 这哪行? 必须把此货办了。 “您老的命也不小。” 楚萧撂下一句,转身跑了,倒也不是怂了,而是怕这老家伙想不开,上来便开炸。 半步天虚的自爆,不是闹着玩的,叶瑶还在这片天地,挨了余威,不死也得丢了半条命。 “哪走。”酒葫老人跨天追来,翻手便是一道五指大印,掌威沉重如山岳。 楚萧就机智了,百步瞬身,强行遁出轰杀,逃入了一片一望无际的苍原。 砰! 酒葫老人随后便到,一个隔空取物,将楚萧抓到了身前,那是废话一句没有,当场贴脸开大。 登时,一片璀璨的烟火,在苍原绽开,他又自爆了,炸的火光冲天,恐怖之余威,横推了数十座山岳。 “唔!”还在与女刺客鏖战的叶瑶,遭了些许余波,整个人都横翻了出去。 如她,又遁入黑暗的女刺客,也被逼了出来,飞的更远,口中还骂骂咧咧,那个老东西,也不知走远点再炸。 不过,既是自爆了,那夫子徒儿便必死无疑了,只需拿下玄阴之体,这趟任务,便功德圆满。 呼! 辽阔的苍原,被炸出一座深坑,一片狼藉,唯剩一个酒葫芦,悬在废墟中。 而后,便见一道虚幻的灵魂,自内飘出,正是酒葫老人,亦骂骂咧咧,再一再二不再三,“此番...汝还不死?” “你这老头儿,除了自爆,就没点其他绝活?”不远处一道淡淡的话语,听的酒葫老人,豁的回眸。 入目,便见一人缓缓而来,一边走一边拍打肩头灰尘,正是先前被他炸成飞灰的夫子徒儿。 “怎么可能。”酒葫老人一步趔趄,难以置信,“汝分明已死。” “罗刹门的杀手,是否都如你这般...出门不带脑子。”楚萧笑看酒葫老人,“两番都没炸死我,您老就没想过缘由?” “分身?”酒葫老人双目微眯,好似开窍了,这小子怕不是通晓道家的一气化三清,方才粉身碎骨的那位,并非本尊,是其化身。 “灵魂秘宝世所罕见,你这酒葫芦便极好,晚辈甚是喜爱。”楚萧笑的灿烂,走着走着便长个了。 是他开了法相,擎天立地的巨人,一如既往的唬人,一个没了肉身的半步天虚境,那得试试其火力。 第1257章 “纵无肉身,吾一样斩你。”酒葫老人喝声如雷,当即祭了酒葫芦,拔开葫塞,欲吸噬楚萧灵魂。 对此,楚萧早有应对之法,给庞大的法相,裹了一层魂力铠甲,欲吸他灵魂,需先破此防御。 这好使,酒葫芦一阵嗡颤后,愣是未撼动他,任酒葫老人如何施法催动,也吸不出其灵魂,仅吞了他些许魂力。 “换我了。”楚萧冷哼,人形法相随之挥动了祖龙剑,一剑劈天裂地。 半步天虚境又如何?状态不佳,一样招架不住,如酒葫老人,便被一击劈的轰然跪地。 年纪大了,是得缓一会儿,足三两瞬,才见他魂力爆发,硬生生的顶起了祖龙剑。 也是这个刹那,他老人家变了形态,眉心刻出了一道诡谲的秘纹,使得他灵魂,变成了猩红色。 最吓人的,当属他的眸,已无眼珠子,变成了两个黑窟窿,定眼凝看,还能得见其眸中,有妖邪张牙舞爪。 该是头回见这品种,楚萧眉宇微挑,不觉以为,这个罗刹门的天字级杀手,与魂族有千丝万缕的渊源。 “小辈,汝触怒了吾。”酒葫老人缓缓闭了眸,下一瞬,又豁的开阖。 登时,这片昏暗的天地,便燃起了一片诡异的烈焰,成一片席天卷地的火海,当场将楚萧淹没了。 一时间,他那君临天下的法相,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魂力铠甲被强行烧穿。 “魂火吗?”他一声低语,一眼便看穿火焰来头,是以魂力为柴薪,乃专攻灵魂的一种法门。 小意思。 拼魂力是吧! 那就来呗! 见他体魄震颤,被烧的近乎破灭的法相,极尽重塑,且是一口气,裹了三层魂力铠甲。 “好个精神旺盛的小娃。”酒葫老人冷笑,又给魂火大海,加了一把柴,将烈焰燃的冲天翻滚。 又一次,法相被烧穿,不过楚萧有神海撑着,魂力澎湃的很,当场便换了一副崭新的盔甲。 此番,换酒葫老人底蕴不足了,满脸震惊,这他娘的是通玄四境?魂力之磅礴,竟还远超他这半步天虚。 嗡! 楚萧并未闲着,第二剑已劈下来,吃过一次亏的酒葫老人,再不敢硬抗,当即施展遁法,一步登天。 他手中,多了一把小令旗,伴着咒语念诵,一番挥动,竟从九天之上,唤来了一道粗壮的雷霆,只一击便劈碎了楚萧的法相。 “我也有。” 楚萧振臂一挥,存于十里天地的雷电,如狂风暴雨一般倾泻,直看的酒葫老人满目惊异,此子竟能掌控自然雷电。 始料未及,他其后的一声闷哼,甚显昏沉,若有肉躯在,他自不怕这等攻伐,奈何灵魂状态,最忌雷与电,魂体被劈的沟壑遍布。 人若被打急眼了,啥事都干得出来,而他便抄起了酒葫芦,当成一块板砖,朝楚萧砸来。 灵魂法宝,自不比一般兵器,一旦被其命中,谁难受谁知道,楚萧便一阵头晕眼花,神海轰轰直颤。 “收。”酒葫老人嘶喝,又要以酒葫芦,吞楚萧灵魂。 “收你大爷。”楚萧破口便骂,御动了亢龙锏,磅的一声便在了酒葫芦上。 灵魂法宝与主人灵魂相连,酒葫芦遭暴击,无异于酒葫老人挨刀,魂体都险些裂开了。 他又一次惊了,那根黑不溜秋的烧火棍,真真不凡,他酒葫芦祭炼多年,竟被其打的摇摇欲坠。 这才哪到哪。 还有更骚的。 楚萧一个拔剑术,凭空杀至酒葫芦近前,大手那么一挥,便把人法宝撸了。 所谓撸了,便是将酒葫芦,收入了墨戒中。 “这.....。”酒葫老人才站稳,便与法宝断了联系,几经呼唤,都不见酒葫芦归来。 “刺杀我三次,今夜换我送你上路。”楚萧又御动亢龙锏,横空抡来。 “该死。”酒葫老人避过攻杀,转身便遁,最大的依仗被收了,他这灵魂状态,实在不宜久战。 跑? 楚萧已凝练神魂,纵剑斩来,蜕变出神识之后,他这神魂剑,越发霸道了,至少速如闪电。 酒葫老人避之不及,虚幻的魂体,又被劈出一道沟壑,难以愈合,且剑威剑意,极尽撕裂他之灵魂。 “他日,老夫必斩你。”放狠话,该是他老人家遁走前,仅剩的一股子倔强。 天字级杀手,还有绝活呢?竟以魂力,凭空画出了一扇门,他便纵身跳入了其中。 待楚萧杀过来,门户已闭合,神识铺满天地,也未寻到其踪迹。 “腿脚倒是麻溜。”楚萧冷冷一笑,转身消失在黑夜里。 呼! 酒葫老人再现身,乃一片深山老林,满是伤痕的魂体,已近乎透明,狰狞至扭曲的面目,更是森然如厉鬼。 多少年了,自他进位天字级,还是头回伤的这般惨,即便对上半步天虚,他都没这般狼狈过。 没完。 此事没完。 待他歇息几日,再融一具强大的肉身,定叫那个小兔崽子,死无葬身之地。 “你这小老头儿,跑也不知跑远点。”蓦的一语响彻,惊得酒葫老人豁的转身。 迎面,便见一柄如雷如电的魂剑,飞刺而来,一击便将他钉在了岩壁上。 楚萧的杰作,已自黑暗走出,周身小陨沙飘飞,手中还握着那面可追踪的八卦镜,二者配合神识,找人一找一个准。 “你.....。”酒葫老人一番挣扎,却难以挣脱神魂剑,本命魂力不济,他早已不在巅峰状态。 “下辈子,莫惹姓楚的。”楚萧不废话,一记亢龙锏砸了过去,打爆了酒葫老人的灵魂。 “灭我?”酒葫老人虽炸了,却有一道猩红的魂光,射入了楚萧的眉心,化成了一张鬼脸,要吞他灵魂,夺他的肉躯。 然,待见神海景象,酒葫老人整个人都蒙了,日月星辰? 只一眼,他便大彻大悟,难怪夫子徒儿,精神魂力蓬勃澎湃,原是开辟了神海,如此一片汪洋,岂是他这一道魂力能撼动的? “风景可好?”神海的虚无,响起了楚萧缥缈的话语,冰冷枯寂。 话落,便见佛日魔月绽放光辉,漫天星辰也闪射了火光,照的那张鬼脸,嗷嚎凄厉,寸寸溃灭。 又一尊半步天虚,登上了黄泉路,多少是有些惆怅的,曾杀灭诸多苍字辈,到了竟栽在了一个小通玄手中。 若到地下,若撞见白夫子,他得好好夸夸其徒儿,真他娘的出类拔萃。 咔嚓! 罗刹门中罗刹树,枝头挂着的一块金色牌子,因酒葫老人葬身,炸成了碎片。 守在树下的人,本面若死灰,见之却神色一怔,金色牌代表天字杀手,又有半步天虚殒身? 青锋楚少天,是有多难杀,自接任务,前后已不知折了多少人手,其中,便包括两尊天字级。 “看来,还得门主亲自出手。” 第1258章 蛊山,一个曾养满蛊虫和毒物的凶地,自被楚萧和羽天明闹过一场后,便只剩残壁断垣。 近些时日,除了天玑国师府的人,因江鸿之死,来此查探过一回,这片天地已许久无人影出没。 今夜,又有人光顾。 乃攻伐叶瑶的那个女杀手,正捂着淌血的玉臂,逃的跌跌撞撞,一边逃,还一边暗骂。 自是骂酒葫老人,真个信了天字级的邪,堂堂半步天虚,刺杀一个小通玄,竟还频频失手。 都罗刹门刺客,她也比之好不到哪去,货真价实的通玄巅峰,与玄阴之体一番鏖战,非但未能将其拿下,还险些被反杀。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一头紫发的瑶妹子,提着染血的剑,在后死追不放。 “真当我怕你?”女杀手一声冷叱,猛地定了身,单手掐诀,召出了一尊手持镰刀的魔像,高大如山。 叶瑶则体魄微颤,身后有一轮无暇的圆月,冉冉升起,皎洁的月光普照,极尽化灭之力,照的魔像轰然溃散。 噗! 女杀手一步趔趄,当场咳血,不及喘口气儿,叶瑶便如风掠过,一剑封喉。 酒葫老人有作伴的了,保不齐,他老人家还在前头,等着他这个同样一块走。 三境杀巅峰,岂能无看客。 女杀手倒下的瞬间,黑暗中便响起了一阵清脆的鼓掌声,“好俊的一个玄阴之体。” 话未落,便见一道翩跹的倩影,趁着暗淡的月光,缓缓而来,嘴角还挂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又又又是姜嫣然,为了玄阴血统,阴魂不散,一路从大秦北境,追到了这废墟蛊山。 见她,叶瑶杀意顿现,手中剑铮鸣而动。 “好妹妹,可有想我。”姜嫣然幽幽一笑。 其身后,还有人来,皆姜家的护卫,一左一右,架着一个人。 竟是叶天峰,衣衫破烂,满身伤痕,不知睡了多久,气若游丝。 “父亲。”叶瑶怔了一下,才要杀过去,却是一柄利剑,已架在叶天峰的肩头。 “我该感谢姑丈,若非以他施法,姜家也寻不到你在赤仙谷。”姜嫣然拿了小镜子,优雅的打理着秀发。 “姜嫣然。”寥寥三字,使得天地间的花草树木,都一寸寸结了寒冰,前所未有的杀意,充斥了叶瑶之心境。 “姐姐胆子小,莫吓我。”姜嫣然许是很爱美,还在照镜子,幽幽的一语,说的云淡风轻,“乖乖听话,你我皆好。” “姜家要的是玄阴血统,给你便是,放了我父亲。”叶瑶丢了手中剑,神色沉静了几许,沉静之下,藏着的是滔天怒火。 “好说。” 铮! 回应姜嫣然的,则是三把小飞刀,每一柄都挂有瞬身符,毫无征兆的自黑暗中射来。 随之,便见一道模糊的人影,如鬼魅一般闪现,楚萧来救场了,寻了一路才寻到此地。 噗! “啊...!” 挟持叶天峰的两侍卫,都不知哪跟哪,皆被斩首,一侧的姜嫣然,也被一剑穿心。 不同的是,前者有血有肉,而后者,则化成了一缕幽雾,显然不是本尊,是一道高阶分身。 “爹。”叶瑶如风而至,眸中闪满了泪光,她从未想过,会在此得见父亲,何时被姜家抓的,这些时日,又遭了多少磨难。 “该死。”楚萧的手,已放在叶天峰的胸膛,滚滚玄气灌入,面色极为难看。 他记忆的叶家族长,是体魄挺拔、英姿勃发的,即便早年根基崩坏,也一样气血不凡。 而今再瞧,已白发苍苍,明明正值壮年,却形销骨立,无论从哪看,都像一个年过迟暮的老人。 叶瑶的脸颊,更是煞白无血色,父亲已病入膏肓了,浑身上下,再无半分修为,被伤的千疮百孔。 沙沙...! 两人竭力救治之际,黑暗的四方,皆有疾风呼啸,来了很多人,气息一尊比一尊强大。 “走。”楚萧想都未想,当即背起了叶天峰,叶瑶也重拾了杀剑。 “尔等,走得了?”山林深处,传来了冰冷的话语,有数十道人影扑杀而来,皆通玄巅峰。 滚! 楚萧与叶瑶一左一右,皆分出了化身,不躲不闪不防御,在前冲锋。 “一气化三清?”为首的黑袍老者,是识货的,看的双目微眯,道家失传之法门,这二人竟通晓。 “看招。”楚萧化身一个拔剑术,凭空杀至近前,废话一句没有,挥剑便斩。 “小小剑术,也敢在老夫面前卖弄?”黑袍老者冷哼,竟无时差反应,一手便攥住了斩来的剑。 “你累了,该睡觉了。”楚萧化身淡淡道,一个四目对视,将其拖入了幻境,待苏醒,他已人头落地。 黄泉路上,他并不孤单,不远处的叶瑶化身,也送走了一位。 为此,两人都付出了血的代价,皆挨了定身法,一个被剖开了胸膛,一个被击穿了眉心。 “给吾抓活的。”短暂的三两瞬,四面八方皆响满暴喝,足有上百尊强者,杀入蛊山地界。 “挡我者死。”楚萧喝声如雷,顿开法相,化身在前厮杀,君临天下的巨人,则手持祖龙剑,横冲直撞。 仇恨,也让叶瑶不惜代价,禁法频开,卷着漫天冰剑,极尽冲杀,与楚萧联手,生生杀开了一条血路。 灭! 姜氏一族的人,并非都是泛泛之辈,也有底蕴强大者,如一个蟒袍老人,便恐怖至极,一掌便打烂了楚萧化身的半边躯体。 另一方,叶瑶化身也甚为惨烈,被一座法阵困住,待冲脱而出,体魄已血壑遍布,撑起的冰天雪地,也被一道天降的雷,一击劈裂。 楚少天是好人与否,暂无定论,但今夜的他,绝对是个好女婿,奋力冲杀时,也不忘给叶天峰灌输玄气。 可即便如此,也燃不起叶天峰渐渐溃灭的生机,确切说,是其体内有一道诡谲的咒印,在疯狂吞噬其精气。 鬼晓得姜家人,给他下了什么咒,他灌输的玄气,也被咒印大片吸走。 “好精纯的气血。”一座峻峭的山峰上,姜嫣然本尊悠然而立,满目惬意,是她下的咒,自是她在汲取养料。 这都小菜,真正的造化,是玄阴血统,爷爷说了,待擒下了叶瑶,待剥离其血脉,便由她继承。 届时,她会是独一无二的玄阴之体,会一路高歌,会成为大秦史上,最惊艳的女子。 唔! 伤残多日的叶天峰,终是醒了,却是老眸浑浊,有气无力,只觉一股股的玄气,疯狂涌入他体内。 “少天?”他嘴唇干裂,一语沙哑不堪,明明睁了眼,但双目无光,历经磨难的他,早已是个瞎子。 “是我。”楚萧微微一笑,更多的玄气输入,死死护着叶天峰的心脉。 “放下我吧!”叶天峰眼前一片黑暗,不知是何处,只知女儿女婿在被追杀,他已没几时好活,不想做孩子们的负累。 “可别说傻话,我会带你回家。”楚萧眸光坚定,轻声宽慰,“我与叶瑶要成亲,你这老丈人不在哪行,还得多喝几杯。” 第1259章 轰! 鲜有人踏足的蛊山,在今夜,热闹非凡,震天动地的轰鸣,一阵接一阵。 自天俯瞰,那便是一片混乱之地,刀芒剑影飞舞,雷霆闪电撕裂,有光火冲天,颇多山岳坍塌。 “拦下。”如轰雷般的暴喝声,不曾断绝,出自姜家人,那么多强者围攻,愣是拦不下两个小通玄。 “挡我者死。”背着叶天峰的楚萧,俨然已杀红了眼,真就是撑着法相,一路撞过去的。 他倒想以瞬身撞十里天地,遁离蛊山。 奈何,老丈人状态不佳,一丝修为都没了,已经不起半分风浪,一旦空间坍塌,纵有他与叶瑶全力护着,也必死无疑。 “什么情况?”小圣猿睡着睡着便醒了,见外界景象...一脸懵,这是叶天峰?怎成这般模样?那是姜家强者?杀人越货? 杀! 楚萧化身这一吼,是霸气侧漏的,他已伤的只剩半截躯体,无力再战,便一头扎入了人堆,轰然自爆了。 “我.....。”姜家强者一个猝不及防,被炸翻一片,底蕴不济者,当场崩成碎肉烂骨。 莫急。 还未完。 夫唱妇随,楚萧化身方才自爆,叶瑶化身便绽成了一片染血的烟火,数十座山岳,被夷为平地。 碎石崩飞中,多狼狈的人影,若在以往,楚萧和叶瑶定会补刀,杀一个赚一个。 但而今,两口子皆不恋战,趁着两化身自爆,强行遁走。 “给吾镇压!”有屹立不倒的,还是那个蟒袍老人,大袖一卷,便甩出了一尊宝塔,有附魔增持威势,如山沉重。 “天峰塔。”楚萧和叶瑶一眼便认出,那是叶家的传家宝,乌山老鬼并未骗他们,这尊宝塔,真被姜家掳走了。 砰! 天峰塔极霸道,还未真正落下,便压得大地崩裂,楚萧和叶瑶之法相,都险些碎灭了。 “破。”楚萧逆天挥剑,斩的天峰塔轰轰直颤,叶瑶随后的一掌,更是将其抡飞到了九霄云外。 换蟒袍老人闷哼了,蹬的一步后退,头晕目眩,嘴角溢血,且浑身上下,都刮起了一阵阴小风儿。 冷就对了,楚萧神魂已出,纵剑斩来,无视其肉躯,一击重创其灵魂。 铮! 杀疯了的瑶妹子,随后便到,百步瞬身,一指洞穿了其眉心。 就这,他个老家伙都没死,体内养着血胎呢?自脊背破体而出,狰狞着面目,飞身后遁。 有人退。 自有人扑上来。 姜氏一族啥都不多,就强者多,且配合极默契,如有六人,合力开出的一座大阵,便轰天动地。 封禁类法阵,内有阵纹密布,外有符篆运转,饶是楚萧和叶瑶之底蕴,一时都被困的出不来。 仅此就罢了,阵中还有诡异的雷电与烈火,一个劈打肉身,一个煅烧灵魂,气血与魂力双重溃灭。 “逼我开大。”楚萧一喝铿锵,当即施了召唤术,一口气搬来了八千丈炼狱。 “这.....。”突如其来的一片天地,看的姜家强者一脸懵,这片火的世界,哪里来的? 没人与他们解惑,只见法阵一通轰颤,阵纹混乱,符篆跌落,颇有分崩离析的架势。 开! 叶瑶一声冷叱,一掌打穿了法阵,楚萧则一马当先,如真龙腾身而出,祭了三六天罡阵,将前方两人,绞杀成了血泥。 然,不等他与叶瑶开遁,迎面便见一道金色刀光,横劈而来,刀威极恐怖,所过之处,树木和山体皆被拦腰斩断。 有半步天虚出手,此一刀,远非通玄境能比,摧枯拉朽的霸道。 “噗!” 唔! 楚萧那君临天下的巨人法相,瞬时溃灭,叶瑶那轮如梦似幻的圆月,也被一刀劈裂。 第1260章 两人一前一后,一路横翻了出去,撞穿了远方一座大山,才重重砸在地上。 叶瑶一身血,楚萧亦凄惨,久久都未缓过劲,因为两人之防御,都加在了叶天峰身上。 也正因有他们守护,毫无修为且孱弱至极的叶天峰,才勉强捡回一条命,无非飞的远了些。 此刻,他正摸索的起身,虽是眼瞎,但他耳不聋,听的出山岳被撞穿时,有一块岩石,坠落在不远处。 他便拖着他那千疮百孔的躯体,一步一摇晃的撞了上去,口中念叨的,还是昔日的那番话语,“吾族后人叶天峰,愧对列祖列宗。” “爹。” “停下。” 楚萧和叶瑶姗姗来迟,是眼见叶天峰,倒在岩石下的,用尽的是全身气力,未给自己留半分后路。 待女儿女婿扑到他身前时,他仅剩一口气,即便喉咙涌满了鲜血,依旧竭力喊出了一个字,“走.....。” 他是该走了,不想成为孩子的负累,唯有一死,来终结他这蹉跎的一生,但愿上苍垂怜,让他这苦命的儿女,逃出生天。 “哎!”眼见叶瑶抱着父亲,哭的声嘶力竭,小圣猿不禁一声叹息,老实说,他瞧叶天峰,还是很顺眼的,就这般上路了。 砰! 姜家未给他们伤痛的时间,伴着一声轰鸣,姜老君登场,半步天虚的威压,使得他一步落下时,天地都一阵动颤。 随他来的,还有姜氏一族的强者,堵在了四面八方,各个煞气滔天,无人怜悯,外族人死活,与他们何干? 神色最淡漠的,当属姜老君,如一尊王俯瞰,早在当年,他便想一掌劈了叶天峰,让其多活这些年,他已够仁慈了。 轰隆! 天地并不平静,除了哭泣,还有电闪雷鸣,惊得一众强者,齐齐仰头。 入目所见,便是一幅幅古老的异象,在虚无演化,还有如仙曲般的天音,响彻九霄。 那,是玄阴之象,痛失至亲,使叶瑶血统复古,血脉之力骤然提升。 按说,这是一个好造化,可她的复古,却伴着一股子诡异,明明是至阴血统,可其身上,却燃起了一片烈火。 最邪乎的便是这等火,一经燃起,她的神智便渐渐丧失,魂力更是成片成片的溃灭,反而她肉躯,一寸寸的结了寒冰。 如此一幕,莫说楚萧,连姜家列位强者和见多识广的姜老君,都看的双目微眯,古籍记载中的玄阴之体,可没这般怪谲。 “走走走,快走。”上蹿下跳的是小圣猿,“这不是血脉复古...是诡变。” 无需他说,楚萧也已收了叶天峰的尸身,将近乎化为冰雕的叶瑶,紧紧抱在了怀中,且将防御开到了最强。 随之,他化身成了楚佛,唤出了千手如来,如山巍峨的大佛,佛光璀璨生辉。 惊愣的是姜家强者,连姜老君,都怔了一下。 几日前,楚萧和华天都的那一战,他也在场的,不过躲在了人群中,魔道状态的楚少天,有血脉之力。 不成想,化身为佛后,竟也有血脉之力。 这小子什么怪胎,人魔佛三种形态,两种都有特殊血统,连他都分不清,楚萧、楚魔和楚佛,究竟是一个人,还是三个人。 想不通。 便不想了。 他当即探手,从天抓来,千年难见的一个异类,他得带回去,好好研究一番。 嗡! 千手如来轰颤,却非攻伐,而是绽射光芒,楚萧动了光明身,不过是以大佛之光,加持光明之法,以此掩盖空间遁身之秘辛。 “唔!”姜家人皆一声闷哼,无一例外,皆被晃的双目一抹黑,连半步天虚的姜老君,都始料未及,有刹那的失明。 第1261章 唵、嘛、呢、叭、咪....轰.....! 大佛念经,带响的。 是楚萧动光明身的刹那,自爆了千手如来,冲霄的火光,席天卷地。 姜家强者多狼狈,昏黑的双目,才恢复清明,便被余威掀翻一片。 姜老君修为高深,底蕴强大,并未被撼动,可他老人家的神色,也难看无比,因为烟雾散尽时,那片天地已无楚萧和叶瑶的身影。 人呢? 站稳身形的姜家强者,也都皱下了眉头,怕不是夫子徒儿性子刚烈,又是必死之局,拉着玄阴之体,一道自爆了? 定是如此,瞧那废墟上,还有残存的血迹,粉身碎骨的那种。 “该死。” 一时间,众强之目光,都落在了姜老君的身上,他姜氏一族的老太爷,面色阴沉的吓人,可怕的威压,碾的天地轰动。 他是该恼火,好不容易寻到叶瑶在赤仙谷,被天玑子带人截胡,一路追到这蛊山,又是这般境地。 兜兜转转一大圈,折了不少族人不说,还啥也没捞着。 “楚萧,你误我姜家。” 砰! 楚萧再现身,乃一片幽暗的山林,是与叶瑶一道,从天上砸下来了的。 他不止是个好女婿,也是个好相公,以瞬身撞十里天地,空间坍塌的瞬间,他将一众防御,都加在了叶瑶身上。 说到瑶妹子,状态可不咋好,已堕入昏厥,体魄也还燃着那等诡异的烈焰,火洁白如雪,烧的她半边身子,都结成了寒冰。 见之,楚萧不顾自身伤势,便要祭出炼狱之火,却被小圣猿拦下,“以火化冰,与杀她无异。” “如何救她?”楚萧当即问道。 “此乃她之劫数,你最好莫插手,免得弄巧成拙。”小圣猿深吸了一口气,“是生是死,全凭造化。” 此话一出,楚萧眸中血丝遍布,是眼睁睁的看着叶瑶,从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化作一具冰雕的,任他如何呼唤,都不见半分回音。 哎! 小圣猿又一叹,特殊血统啥都好,可一旦诡变,那就不是小事情,而今的叶瑶,便是活脱脱的例子。 或许,她命中该有这一劫,无非是叶天峰葬身,大受打击,乃至心境异常,将厄难提前了。 当然了,厄难也可以是福泽,诡变诡变,若朝着好的方向去,未必不是一场造化。 微风轻拂,楚萧硬顶的一口气,缓缓散去了,摇摇晃晃的歪在了叶瑶身侧。 他伤的太重,小小一躯体,足有千百道伤痕,半数以上,都是空间撕裂所致,每一道血壑,都幽光萦绕,正极尽化灭他之精气,难以愈合。 “关键时刻,还得看我。”小圣猿说着,意识入主了楚萧体魄,第一时间便调动了炼狱之火,极尽煅烧,将残存其体内的空间杀意,强势炼灭。 而后,便是灵丹妙药,配合自行运转的混沌诀,愈合了一道道伤口。 做完这些,它才一挥手,自墨戒中取了一物,正是天字杀手的酒葫芦。 灵魂类法宝,邪乎非常,可吸人魂魄,唤其魂葫,貌似更确切。 “好东西。”小圣猿抱着葫芦,翻来覆去的扫量,材质不凡呢?至少很坚硬,半步天虚的自爆,都炸不毁它。 比材质更不凡的,是刻于其上的秘纹,在凡间称之为附魔,必是以灵魂法门镌刻的,它能吸人魂魄,缘由便在此。 待拔开葫芦塞,往里一瞅,大有乾坤的,白蒙蒙一片,云气缭绕,雨雾朦胧,皆是精纯的魂力。 酒葫老人定没少用这玩意儿,吞人家的灵魂,而后又炼成魂力,以做他魂魄之养料。 “真个好人哪!”小圣猿咧嘴一笑,自内牵引出了一片魂力,灌入了楚萧神海,给其补身体。 夜深人静,它有事干了,又调动炼狱之火,包裹了魂葫,竭力锻炼,欲炼灭酒葫老人留于其中的烙印。 可惜,烙印顽强,炼了大半夜,也未能将其破碎,这等技术活,还得楚萧来,炼狱之火在其手中,才能使出最大的威力。 楚萧再醒来,已是第二日夜,静静看着叶瑶,久久都不曾言语,只伸手,轻轻抚摸,且还不敢太用力,生怕稍有不慎,面前的冰雕化为碎片。 “可得把她护好了。”小圣猿缓缓道,“她如今这般状态,甚是脆弱,经不起半分风浪的。” “明白。”楚萧大手一挥,搬出了一口青铜棺,是他昔日,从阴山老妖的宝库中扫荡来的。 铜棺是由特殊材质铸造,且棺中画有古老的秘纹,有尘封之能力。 他便将叶瑶,轻轻摆在了棺中,小心安放在墨戒。 “我等你醒来。”楚萧一声低语,终是起了身,蒙了黑袍,也戴了面具,一步步扶摇直上,眸中满是绽射的寒芒。 那,是对东陵姜氏一族,新仇旧怨,是该与之算算账了。 在此之前,他得先回一趟广陵,好好安葬叶天峰,再看看父亲他们,是否安好。 “闲着也是闲着,炼化那个酒葫芦。”小圣猿道。 炼。 说炼就炼。 楚萧已拿出魂葫,先以火眼金睛窥看了一番,才施展炼狱之火,一刻不停歇的烧了大半月,才破了其内烙印,刻上了他的印记。 美中不足的是,催动魂葫吸人灵魂的法门,他并不通晓,想要学其法咒,只能去阴曹地府,去问酒葫老人。 月下的广陵城,万籁俱寂,月下的叶家府邸,也冷冷清清。 楚萧来时,一眼看去,不见半个人影,连个巡夜的护院都没。 秦寿和麻姑两位师傅是在的,正坐于叶家祠堂门前,静静发呆,家主已被抓走多日,至今杳无音讯。 “师傅。”蓦的一声呼唤,听得两人下意识起身,正见楚萧自黑暗中走出,“少天?” “是我。”楚萧缓缓摘下了面具。 秦寿瞬间热泪盈眶,早有传闻,夫子徒儿死了,近些时日,才得知他还活在世间,安能不激动? 论心思细腻,还得是麻姑,见楚萧面色不对,便下意识问道,“二小姐呢?” “她...闭关了。”楚萧扯了谎,可两位师傅的目光,却并未挪开。 他们记忆中的出楚少天,时常乐呵呵的,鲜见今夜这般沉敛,双目中的悲痛之意,掩都掩不住。 不祥的预感,下一瞬便应验了,杳无音讯的家主...回来了,却是一具冰冷的尸身。 “峰子。”秦寿再压抑不住,扑在地上便嚎啕大哭,紧抱着叶天峰,久久不撒手。 峰子,那是家主的小名,自入叶家,他已喊了很多很多年,也陪了家主很多很多年,再重逢,却是阴阳两隔。 “小姐,他去找你了,你可在等他。”麻姑也哭了,泪眼婆娑,口中的小姐,说的并非叶柔和叶瑶,而是姜玉仙。 两个苦命人,时隔十八年,不知是否还能在另一个世界再相见。 第1262章 这个夜,叶家宗祠中,又多了一块牌位,写着叶天峰的名,叶瑶化为冰雕,叶柔又不知所踪,是楚萧送他入土为安。 楚萧未久留,给岳父敬了三炷香,便转身去了青山府,一番感知,未见父亲人影,连浪某也不在府中。 舅舅萧雄是在的,正坐于树下,擦拭他的刀,许是血溶于水,楚萧才隐身进来,他便蓦的抬了头,“少天?” 见小外甥显出真身,他二话没说,上来便给了一拳,“你这娃子,属鬼的?” 晓得楚萧要问啥,他直接给了答案,“那几日,你父亲修为突飞猛进,浪某前辈便带他外出修行了。” “跟我走。” “走?” 楚萧来的快,走的也快,当夜便离开了广陵,还带走了萧雄、子龙、秦寿和麻姑。 此番回乡,除了安葬岳父,也是来接人的。 前车之鉴。 广陵不能再待了。 他得给亲人,找个更安全之地,免得重蹈叶天峰覆辙。 没了后顾之忧,他才能放开手干,譬如,覆灭姜氏一族。 至于父亲,有浪某前辈护着,该是无大碍,他给其留了一道符,若哪日两人回青山府,也好知他们去向。 萧雄和子龙还好,倒是秦寿和麻姑,离去很远,还不忘回头看广陵,眼角还有未风干的泪痕,这一走,不知哪年才能回来。 多日未归,青锋的山门,还是那般破败,或者说,青锋书院干脆就没修,修啥?修了还有人来踹。 而今的大秦,乌烟瘴气的,某些个不干人事的老东西,仗着太上皇做后台,定会想着法的给青锋书院添堵。 如此,那就苟着。 苟,不代表就闲着。 这些时日,在掌教武德的带领下,青锋的长老们,可是在山中,大干特干的,修了不少失传已久的法阵,可攻可守。 这,皆是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的功劳,那俩骨灰级,绝活多着呢?上了楚萧的贼船,便不遗余力的为其看家护院。 楚萧是趁着夜深人静,偷摸钻入青锋的,并未惊动任何人,直入天字峰。 诶呀呀! 小圣猿一声唏嘘,开着火眼金睛,扫看青锋天地,比之上回走时,多了不少坑。 对,就是坑,特么漫山遍野都是隐秘的阵纹,且是各大山峰,都藏着一座座恐怖的法阵。 仰天看,也是暗藏乾坤,有一道道雷息,似隐若现,时而可见闪电撕裂,定也是一座大阵。 “这就是书院?”头回来青锋,不止赵子龙,连萧雄、秦寿和麻姑,也满目新奇,修炼之圣地,远非外界能比。 “来来来,我领你们转转。”楚萧化了一道分身,领走了四人,期间,还不忘告诫,“没事别下山溜达。” “明白。” 这边,得见楚萧归来的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已勾肩搭背而来,腰背挺的贼笔直,就差来一句:快,夸夸俺们俩。 夸,是得夸,有他二人助力,整个青锋,都被造的固若金汤,尤属天字峰,护的最周全,若无他们开门,半步天虚都别想轻易进来。 唰! 楚萧先看了一眼沉睡的小翠花,才大手一挥,放出了一具具烈火战奴,从幽海龙宫搬来的。 “我要符尸。”他的一语,听的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都倍儿来精神,这小子,莫不是开窍了...要造反? 楚萧未给答案,转身消失在天字峰,身后,两魂则撸了袖子,符尸这玩意儿好造,他们都颇有心得。 哥俩干劲儿十足的,主要是,都中了做反贼的邪,要与楚家三公子,干一番大事业。 嗖! 楚萧再现身,已是钟灵的聚宝阁,如一只幽灵,穿墙而入,却不慎触了房中禁制。 睡的正香的小富婆,当场被惊醒,翻身便下了床,手中还多了一把锋利的剑,“谁?” 见是她青锋的爷,她那小脸颊,瞬时黑了个透顶,下意识间,还用衣衫遮了一下身子。 这小师叔,半分不知避嫌哦!大半夜的,已是第二次进她闺房了,幸亏她没裸睡的习惯。 “我的货呢?”楚萧没空与之逗乐,张口便是买卖。 所谓货,自是指神机弩。 他需要那等战争武器,荡平东陵姜氏一族,此番不杀他个尸骨成山,血流成河,他就不是楚少天。 钟灵何许人也,做生意的行家,最知察言观色,而今夜的小师叔,就好似变了个人,周身淌溢的气息,让她倍感压抑。 更确切说...是冷,如堕冰窟的那种冷,那该是一股发自灵魂的杀意,压不住了,才有这么一丝外泄,即便只一丝,也足够她心颤。 很显然,有人惹了这位煞星,至于是何变故,尚不知晓。 “还未到交货时间,最快也需三日。”钟灵一声干咳,还不禁打了个寒颤。 “越快越好。”楚萧来无影去无踪的,临走前,还留下了十几个大麻袋,装满了值钱的物件儿。 钟灵看的那个唏嘘啧舌。 师叔就是师叔,每次回来,都满载而归,这等搞钱的速度,她望尘莫及,搞不好,最近几场大案,皆是他楚少天的手笔。 她没追去刨根问底,麻袋中的宝物,照单全收,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帮小师叔销赃,而后,换成他想要的东西,便如那神机弩车。 嗯? 武德睡的也正香,觉察有人进来,也是唰的一声跳起,虚惊一场...小师弟。 要说他这师弟,牛的很嘞!又把天命之人揍了一顿,又一次名震天下。 该说不说,青锋也跟着火了一把,唯一遗憾的是,那夜他未在场,太上皇和天玑子等人的鼻子,都气歪了吧! “师兄,找你讨些情报。”楚萧依旧不废话,直说来意,“东陵姜氏一族的情报。” 此话一出,武德不禁挑眉,也如钟灵,嗅到了楚萧刻意掩藏的杀意,姜家把他惹毛了? “姜老君非一般苍字辈,最好莫与之对上。”武德提醒道,也是昔日那番话,“猥琐发育。” “我心中有数。”楚萧微微一笑,又转身没影了,真去猥琐发育了,回了天字峰,便拿出了魂葫,疯狂吞噬其内魂力。 若酒葫老人还活着,定是一阵肉疼的,他杀了那么多人,吸了那么多灵魂,才攒下这些魂力,到头来,都为他人做了嫁衣。 “那酒葫芦,瞅着面熟嘞!”正祭炼符尸的霸血雷魂,朝着瞟了一眼。 “罗刹门的宝物,吾年少时,险些被其吸走灵魂。”焚天剑魂话语悠悠。 寥寥一语,两人都看出了楚萧之用意,这是要借葫中魂力,冲击通玄第五境。 老实说,他俩不咋看好,因为通玄境领域,五境乃是一道坎,极难进阶的。 但,若一不留神破入五境,那就一飞冲天了,以这小子的底蕴,加之诸多提升战力的禁法,真能硬干半步天虚的。 “香,真香。”有人蹭经验,乃岩浆火龙,在楚萧身侧,转来转去,洒落的些许气血,皆被它吸收,吃多了能长个。 白眼书生也在,依旧顶着个黑眼圈,黑心的包工头,半分不知体恤属下,而今的他,看见符咒就想吐,鬼晓得要画到猴年马月。 第1263章 先见之明是个好东西。 楚萧才接走萧雄和子龙未几日,便有几个黑袍人,趁着夜色,偷入青山府。 可惜,已人去楼空,找人一问才知...搬家了,连府中的杂役和护院,都被萧雄遣散了,就剩一个空空如也的府邸。 一众黑袍人,皆面色难看,国师说了,抓楚萧几个亲人,他日有大用,鬼晓得是这境况,莫说人了,连只鸟都不见。 “莫不如,去把楚沧元抓了?”第一黑袍人说道。 “楚萧早年在族中,备受欺凌,早已脱离楚家,拿楚沧元做要挟,他会就范?”第二黑袍人道。 “难得来一趟,总不能空着手回去。”第三黑袍人摸了摸下巴,“国师要其亲人,好歹是他爷爷,也算交差。” 哥几个一合计,真就奔楚家去了,一来一回不过半炷香,便把活儿干完了,直至他们离去,楚家都不知族中丢了老太爷。 “众位道友,抓我作甚?”楚沧元面色苍白,被众强之威压,压得喘不过气,欲要动弹,却是被一道符,封的死死的。 “谁让你有个好孙儿。”第四黑袍人一声冷笑,一个拂袖,将楚沧元送入了梦乡。 “唔!” 换楚青山做噩梦了,本在一座巍峨的山峰上,静心吐纳,突觉心口一疼,猛地惊醒。 浪某是在的,见他如此,便话语悠悠,“修炼需静心,如你这般心烦意燥,如何悟得天地?” “前辈,你我出来够久了,莫不如回家看看。”楚青山满目希冀。 “咱有言在先的,何时顿悟,何时归回。”浪某打了个哈欠。 楚青山还欲再言,可面前的老前辈,干脆闭了眸,一番神态,很好的阐释了一番话:修炼修炼...莫偷懒。 无奈,楚青山默念一段静心咒,又盘膝入定,不久,便见周身,有玄异之气徜徉,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气蕴,似隐若现。 浪某又开眸,静静望看,直至深吸一口气。 他以为,楚家最惊艳的人,是夫子徒儿,可与这位待久了,才知楚青山更不凡。 下棋能下出修为? 看书能看出境界? 他以前不信,而今嘛!大开眼界,这个早年的穷酸书生,特么悟性逆天呢? “白夫子,老夫得赢你一场。”浪某笑着捋了捋胡须,“吾也寻了个好徒儿。” 呼! 楚萧再开眸,已是第二日夜,一口浑浊之气,吐的带血腥子。 受伤了,冲击五境失败,遭了个大反噬,老半天都没缓过劲来。 “欲速则不达。”造符尸的焚天剑魂,话语悠悠,霸血雷魂也插了一句,“真以为通玄五境,是闹着玩的?” 楚萧不语,只眉头紧皱,不可否认,他是太急切了,急着要覆灭姜氏一族,才不惜代价的提修为,非但未跨过那道关,反而闹了一身伤。 “别听他俩胡咧咧。”小圣猿撇了撇嘴,当场便给楚萧支了一招,“你不行,那便换楚魔,血脉之力有加成。” 闻言,楚萧如被人醍醐灌顶,瞬间开窍了,他怎就没想到,剑可走偏锋,另辟蹊径。 于是乎,他又盘膝闭眸,极尽运转混沌功法,使得体内暗伤得以康复,便化身成楚魔。 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都撂挑子不干了,一左一右,来到了楚萧身侧,如看猴儿似的,上下左右的扫量。 早有听闻,此货与华天都干仗时,显露过血脉之力,今夜才真正得见,血脉虽稀薄的近乎不可见,却真实存在。 这让他们颇新奇,不觉以为,楚氏一族的某一位先辈,乃魔道血统,才使得后人得以觉醒。 “俩土包子。”小圣猿斜了一眼,谁说血脉天生,后天也可养成,无非与先天相比...慢了些。 嗡! 楚萧已开魂葫,吞噬其内魂力,疯狂灌入神海,做他魂魄养料。 神海之风景,随之演的美妙绝伦,下方烈焰熊熊,宛如一片火海,波涛汹涌,上空则电闪雷鸣,雷与电撕裂,交织飞舞。 再往上看,便是佛日和魔月,以及定魂珠化成的漫天星辰,得魂力灌输,无一不光辉四射。 除此外,还有一只凤凰和一头白虎,一个在浩渺虚空,浴火展翅;一个则雄踞火海,仰天咆哮。 那,是凤魂和虎魄,早已与他相融了,而今不过是一种外相,强不强且先不论,反正瞅着挺唬人的。 “这孩子,咋个不听劝。”见楚萧又冲击境界,霸血雷魂便欲将其唤醒,若在进阶失败,可就不是受伤那般简单了。 “莫动。”焚天剑魂将其拦下,神色变的意味深长,楚萧难以突破,不代表楚魔不行,这般状态的他,有特殊血统的。 果然,吞了足够多的魂力后,楚萧隐约触到了屏障,只需破开那道关,便可跃入通玄第五境。 两魂说的不假,入五境不是闹着玩的,葫芦中的魂力,都被他吞噬殆尽了,依旧未攒够破关的力量。 轰隆! 蓦的一道雷鸣,响彻九天,久不曾下雨的气象,今夜却乌云密布。 “来得早不如赶得巧。”小圣猿咧嘴一笑,魂力不够,那便雷电来凑。 瞧,楚萧已穴窍大开了,引雷入体,一口气将丹海,吞的满满当当,看的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眸光熠熠。 这回错不了了,雷电加魂力,再有血脉增持,必能冲破屏障。 咔嚓! 冥冥中,一道轻微之音,不久便响彻。 楚萧真就鱼跃龙门,杀入了五境,恐怖之气势,轰然翻滚,将身侧的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撞得翻跟头。 得亏天字峰上有遮掩,不然,就他这冲天的魔煞,定惹得颇多人来围观。 “好强大的威压。”秦寿早听闻动静,与之一道的,还有萧雄、麻姑和子龙,连白眼书生和岩浆火龙也凑了过来。 最欣慰的,当属那两位师傅,遥想昔日,楚家三少爷入赘叶家时,不过寥寥先天三境,如今,已是他们仰望的存在。 家主若还在,必定欣慰,他的眼光半分不差,挑的女婿,果是惊艳的那个。 “很好。”楚萧眸光如炬,紧攥了双拳,掌指间有雷电飞窜,五境的强大力量,会是他屠灭姜老君的底蕴。 “嗯,一飞冲天了。”看猴二人组,那个吾心甚慰,这个反贼有前途,某些个人,就等着被干吧! 在众人望看下,舒展一番体魄的楚萧,散去了魔道状态,又变回了楚萧。 一并变回的,还有其修为,前一瞬还是五境,此刻又跌到四境,待化身楚魔,四境又变五境。 “真他娘的天下奇闻。”焚天剑魂捏了捏胡子,霸血雷魂则一个劲儿的挠下巴。 楚萧是四境,楚魔却是五境,前者肉眼凡胎,后者则身负特殊血统,这会是一个人? 连他们都难以理解,更遑论秦寿等人,皆一脸茫然,头回觉得修为这种东西,是如此随意。 “还有两日。”楚萧眸光如剑,看的是东陵方向,似能隔着千山万水,望见姜氏一族,万事俱备,只差符尸和神机弩车。 第1264章 进阶了。 夯实修为。 楚萧未荒废光阴,净吃补药了,补的浑身都冒烟了,只在夜深人静,搬出青铜古棺,默默看叶瑶。 自那夜诡变,已有许多时日,她依旧是一具冰雕,如尘封千年的那种,怎么喊都喊不醒。 为此,他还专门找来了张妙灵,读其心语,却是聆听的心声,一片空白。 “开门。” 清晨,天色方才大亮,便闻山门处,传来一道如雷的呼喝。 听声去看,才知是三道人影,为首的一人,楚萧还认得,正是先前带人追杀叶瑶和紫仙的金袍男子,乃天玑子的门生,可施龙之法相,却被一剑斩成了两段。 多日后再见,他已非通玄巅峰,已跨过那道关,入了半步天虚,血气磅礴,威势浩荡。 “才入半步天虚,便迫不及待来我青锋耀武扬威了。”话语声响起,武德登上了天字峰,是给小师弟送姜家情报的。 见楚萧直盯着金袍男子看,他又随口补了半句,“他名罗坤,天玑子座下的门生,属他修为最高。” “挺好。”楚萧收了眸,接下了武德递来的文卷,有一大摞呢?皆是有关东陵姜氏一族的。 掌教师兄办事靠谱,情报写的详细,姜家有几口人,外面又有多少产业,甚至姜天穹有几个私生子,其内都写的清楚明白。 “东陵古城弦月阁,有我一故友。”武德说着,拂手取了一块小玉牌,“若有需要,可持此物去寻她。” “多谢师兄。”楚萧一笑,也翻手取了一物,乃一道符咒,“明日我走后,拆开此符。” “何时学得人卖关子。”武德撇了撇嘴,并未急着揭开谜底,这小师弟,怕不是有何惊喜给他。 “武德。”两人说话间,山门处喝声又起,出自罗坤,面色难看,他堂堂半步天虚,且是国师门生,来了青锋,竟被晾在了门口。 “没听见。”武德抠了抠耳朵,转身下了天字峰。 国师府的人,昔日时常来,无一不是闹乱子,他青锋的山门,便是被那帮龟孙子踹翻的,还想进来搞事,门都没有。 罗坤自是不干,一番呼唤无果,便动强了,祭了一口金刀,要撕开一道豁口,进去逛游一圈。 来前,国师有交代,让他在青锋,多住些时日,顺便,再带点特产回来,譬如,楚萧养的那只名唤翠花的小精灵。 那,可是个稀有品种,国师甚是喜爱,想借其骨肉,炼一炉丹药。 嗡! 金刀嗡颤,无匹刀威乍现,有光芒冲霄,凌天劈在了山门处。 而后,便是咣当一声响,比硬度,他的刀显然不及青锋的护山结界,全力的一击,如劈在了钢板上,震的他嘴角溢血。 “好一个青锋书院,这般对待国师府的客人?就不怕皇族问罪?”罗坤身后,一黑一白两老者,如两条打了鸡血的疯狗,怒声呵斥。 “聒噪。” 造符尸的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皆暗骂,随眸还瞥了一眼楚萧,你不去干他? 干。 必须干。 楚公子很记仇的,送上门的菜,岂有不吃之理? 当夜,他便出了青锋,今夜月黑风高的,很适合杀人越货,以半步天虚的血,祭他通玄五境的修为。 白日碰了一鼻子灰的罗坤,并未离去,见有人出山,且还是夫子徒儿,三人第一时间便追了上去,皆眸光熠熠。 青锋楚少天,那可是个货真价实的宝贝疙瘩,不让进山门便不进了,活捉此子,带回国师府,也算大功一件。 然,追入一片山林,便不见了楚萧踪影,只听得林中的乌鸦,呱呱直叫。 第1265章 “哪去了?”一黑一白两老者,皆铺开了感知,竭力找寻。 论眼界,还得是国师门生,罗坤便一声冷笑,半步天虚之气势,轰然席卷天地。 楚萧当场被逼出,且他这个戏精,还卖了个破绽,如个沙包,横翻了出去,撞穿了一座岩壁。 趁人病要人命的道理,黑白两老者自是懂,一左一右便杀了过去,要给夫子徒儿补一刀。 “当心。”身后的罗坤,乍然一喝,因为这片天地,埋有符咒。 噗! “啊...!” 他之提醒,还是慢了半拍,黑白老者才杀过去,便踩了两道瞬身符,只觉眼前鬼魅一现,便人头落地。 “楚萧,汝好大的胆。”罗坤雷霆震怒,半步天虚的气场,瞬时铺满天地。 “当我吓大的?”楚萧淡淡道,有三尺金光,从天垂落,自他天灵盖,灌满体魄,战力极尽暴增。 “小小四境,也敢在吾面前卖弄。”罗坤缓缓闭了眸,下一瞬,又豁的开阖,眸中有诡谲的幽光闪射。 楚萧只觉体魄一颤,以胸膛为中心,躯体被一寸寸的石化,怕是用不了三五瞬,便会化作雕像。 “与我挠痒痒吗?”楚萧功体轰动,唤出了千手如来,震破了石化,一千只佛手大印,铺天盖地般轰来。 “即便修佛法,汝依旧是蝼蚁。”罗坤一声冷笑,如一座丰碑屹立不动,只施展了护体之法,以一口金钟,罩住了体魄。 笑着笑着,他就不笑了,因为佛手轰来的瞬间,楚萧化成了楚魔,修为也随之提升一境。 莫小看这一重境界,前与后的战力,可谓天差地别,佛手的掌威,都变得霸道非常了。 “五境。”罗坤难以置信之神态,也如昨日的秦寿等人,一脸茫然,两个状态,两重修为? 始料未及之变故,让他见识了一番...何为贴脸开大,千手佛印轰来了,一击便将他的护体金钟,轰了个稀巴烂。 “这么强?”半步天虚又如何,一着不慎,也被揍的站不稳,罗坤的护体玄气便破裂了,一只只佛手打身上,比遭雷劈还酸爽。 莫急。 还未完。 正面有人对垒,身后还有人偷袭呢?他方才定下身形,便闻刺耳的剑鸣。 乃楚萧化身,已瞬身杀来,惊得罗坤心颤,欲要登天飞遁,却有一道禁锢之力,笼暮他体魄,禁的他身体一滞。 出手的,自是楚萧本尊,施了定身法,虽只禁了罗坤一刹那,但足够化身完成绝杀。 咔嚓! 血光乍现。 罗坤那颗大脑袋,如西瓜一般,滚落在地,看楚萧化身的神色,是双目凸显的,两个战力相等的楚萧,一气化三清? 对喽!他还算有些见识,至少知道自个怎么输的,吃了没情报的亏,这厮何时入的五境?又哪里学得道家失传的法门? 国师府的人才,都不止一条命的,他也不例外,通晓替身术,体内也养着一具不凡的血胎,将要破体而出。 “这般伎俩,俺们早已看穿。”楚萧化身一剑突刺,给其血胎捅了个透心凉。 其后,便是楚萧本尊,罗坤才用替身术保命,便被他一掌镇压,随手便拎出了魂葫。 “吾乃国师府的人,你敢杀我?”罗坤倒也不傻,还知道搬后台,却是一张血肉模糊的面目,写满了惊惧与惨白,他怕是要死了。 有此觉悟最好。 楚萧也懒得与之掰扯,一手扯出了其灵魂,塞入了魂葫,葫中有灵魂禁制,可将灵魂炼成养料。 凄厉的哀嚎,随之传出,罗坤之灵魂,自入了魂葫,便没再出来,是被一把火,生生烧成魂力的。 郁闷惆怅,是他登上黄泉路时的心境,好不容易入了半步天虚,却被一个通玄境灭了,若能重来一回,绝不来青锋。 “好使。”楚萧化身晃了晃魂葫,还眯着眼,往里瞅了瞅,嗯,方才那个嗷嗷直叫的灵魂,已魂飞魄散了,只剩魂力。 第1266章 楚萧再回青锋,天色已黎明,却是显了个灵,便转身离去了,带着符尸和神机弩车,一路直奔东陵。 “老夫掐指一算,某些人要遭殃了。”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都露了意味深长之色。 而武德,也终是拆开了小师弟留给他的那道符,显然不是啥惊喜,他看的眉头都拧一块了。 要说大秦四大疆土,近些年哪个最安生,非东陵莫属。 东陵之东,乃大玄皇朝,他们家的一场内战,已打了很多年,至今还硝烟四起,哪有空搭理大秦。 也正因如此,东陵这片广阔的土地,才甚显繁荣,驻守边关的将士,已许久不见战火。 提及大玄皇朝,山河破败之后,内战已接近尾声了,因为出了一位狠角色,也便是凤凰。 谁说女子不如男,她便手段铁血,自从万山寒土归回,一路从南打到北,纷争的各大势力,一个接一个,都被其收拾的服服帖帖。 大玄女帝...便由此而来。 “不可否认,俺长得还不赖,不晓得,能不能去她那吃个软饭。” “明人不说暗话,我也大彻大悟了,想少奋斗几年。” “兄弟,莫想不开,那可是半步天虚境,特殊血统呢?就你这小身板,去了怕是要死床上。” 一个大玄女帝,炸出一堆人才,不思修炼了,就想抄个近道。 有此想法,倒也没毛病。 男人做皇帝,三宫六院七十二妃,突的多了个女帝,寻思美事的小白脸,可就太多了。 此事,举世瞩目的,世人也都翘首以盼,颇想瞧一瞧,是否真有那么一个好汉,能把大玄女帝泡了。 呼! 第一次来东陵,楚萧多少有些人生地不熟。 好在,他来时带着地图呢?入了东陵的地界,便奔向了一座古城,地图上有标注:白虎城。 情报有言,白虎城有拍卖会,姜家人也会参加,那便从此开第一刀,先给姜老君送一道开胃小菜。 他来的有些晚了,踏入白虎城时,拍卖会已进行大半,此刻,竞拍正火热,一件拍品,已被顶到百万天价。 那,是一颗不凡的丹药,更确切说,是补寿命的丹,寿元将终的老家伙,最是喜爱。 爱归爱,囊中羞涩可拿不走,因为此次竞拍,有世族参与,而且来的还不少,最强莫过东陵第一大族:姜家。 “一百一十万。” 喊价的是个漂亮妹子。 定眼一瞧,正是羽天灵,是代表羽氏一族来的,她家老太爷,寿元将终了,没几年好活了,正缺一颗补命的灵药。 为此,家族可是倾尽了财力,因为都晓得,老祖活着,羽家便不倒,若他老人家走了,便再无撑场面的。 “可有加价。”主持拍卖的老者,看了一眼台下,便望向了第二和第三层的雅间,此丹极珍贵,一般人拍不走,还得是大族出手。 “一百二十万。” 幽幽的一道笑声,很快响起,传自三层一雅间,有一个银袍青年,正斜躺在卧榻上,惬意的饮酒。 酒喝多了,便不免上火,他今日便很燥热,裤衩子都没穿,正有一个美娇娘,跪在他下身,帮他泄火。 姜淼是也,乃姜天穹的第七子、姜老君的第十八个孙儿,生的人模狗样,却鲜干人事。 “he...tui......。”闻他喊价,不少人心中,都在暗自问候他,那厮可不是个好玩意,专喜抢人家的媳妇玩耍。 他有这癖好,早已不是啥秘密了,主要是没人敢管,姜家可是一尊庞然大物,谁敢拿他问罪? 第1267章 “哎!” 有人咒骂。 亦有人叹息。 多是些小门小户的老辈,寿元无多,想拍下这颗丹药,以求续命。 奈何,姜家加价,实在不敢争了,争也争不过,与之比财力?怕是倾家荡产,也够不着人家的门槛。 羽天灵皱了一丝俏眉,先看了一眼对面雅间,才又加价,“一百三十万。” “大你十万。”姜淼嘴角微翘,钱这东西,他姜家有的是。 “一百五十万。”羽天灵怕也志在必得,当场便怼了上去。 “大你十万。” “二百万。” “大你十万。” 大族相争,要的就是个财大气粗,寥寥数语,羽姜两族便将丹药的价格,抬到了三百万天价。 唏嘘声,满场皆是。 大族就是大族,分分钟便是几十上百万,眼都不带眨一下的,底蕴一个比一个雄厚。 “五百万。”羽天灵深吸了一口气,懒得再费口舌,一口气怼到了她羽家之底线。 “天灵妹子,这般想要那颗丹?”姜淼幽幽一笑。 “那要看姜师兄,给不给这个机会了。”羽天灵淡淡道。 “给,自是给。”姜淼的笑,多了一股子淫邪的意味,“陪我一晚,此丹我便让与你。” 这话一出,不少人都斜了他一眼,姜家这位公子,果是色胆包天,大庭广众之下,真敢这般明目张胆的。 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姜家公子对羽家千金,会是一场好戏,鹿死谁手,那要看谁家的钱多了,若拼财力不尽兴,那便打一架呗! “妹子意下如何?”姜淼笑的戏谑玩味。 “我对狗没兴趣。”羽天灵一本正经的摇了摇头。 “那就莫怪哥哥我...心狠手辣了。”姜淼冷冷一笑,“大你十万。” 天价,真真的天价了,底蕴雄厚如羽氏一族,都拼不过了,羽天灵更是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她羽家不弱的,但若对手是姜氏一族,那就逊色太多了,东陵第一大世家,实难撼动。 “可还有加价者?”还是那个主持拍卖的老者,一眼环视全场,尤在羽天灵身上,多停了一瞬。 见她不语,他老人家才抬起了小锤子,“既无人加价,那这颗寿仙丹,便归姜....嗯?” 他话未说完,便下意识望向了拍卖会入口,台下人也多有侧目,缘因嗅到了一股冰冷的杀意,使得整个拍卖阁,都刮起了一阵寒风。 万众瞩目下,一道人影缓缓走入,蒙着黑袍,也戴着面具,好似是来找人的,手中还握着一幅画像,搁那旁若无人的比对。 完事儿,便不吭不响的奔着三楼去了,看的场中拍客,都一阵嘀咕,“这谁啊?” 没人给答案,就听见姜家雅间,叮铃咣当一片响,可闻姜淼惨叫,亦有姜家护卫之暴喝。 满场看客皆挑眉,这不是来找人,显然是来找茬的,来了就干,半分都不带墨迹的。 “放肆。”主持拍卖的老者,勃然暴喝,哪来的混账人,竟敢在他的场子闹事,反了天了。 砰! “啊...!” 伴着惨叫声,有两道人影,撞穿了墙壁,自姜家雅间横飞了出来。 皆姜家的护卫,人都还未落地,便被两杆战矛,钉在了柱子上,死相极凄惨。 嘶! 全场皆倒抽冷气声。 那俩姜家护卫,皆高阶通玄,才三五瞬间,就被干掉了,那人是何修为? 不高,也就通玄四境,也可以是五境,修为这等事,于他而言,随意的很。 “咕咚!”方才还喝声如雷的拍卖主持,再不敢咋呼了,生怕那人没杀痛快,连他也一并送走。 人得有眼力见儿,两尊高阶通玄,说灭就灭了,能是小角色?保不齐,是一个修为高深的老家伙。 姜家的雅间,没动静了,待众人上去查看时,房中已是狼藉一片。 凶手早已走了,唯剩姜淼那厮的尸身,歪歪扭扭的躺在卧榻上,被人割走了头颅,血泊一片。 除他,还有那个给其泄火的美娇娘,整个人都吓傻了,战战兢兢的缩在墙角。 方才之惨状,她是唯一的见证者,那人如杀神,如鬼魅般来,又如幽灵般离去。 “罗刹门的杀手?”几个老辈捋着胡须道,活儿干的这般干脆利落,像是罗刹门的手笔。 “这传家宝...啧啧啧。”某些人的关注点哪!就甚为清奇,姜淼都被斩首了,可他那小兄弟,还雄赳赳气昂昂。 也真难为他了,死都死了,也没把那股火泄出来,世间若有轮回,他若能投胎转世,怕是看谁都能是眉清目秀的。 第1268章 姜淼身死。 拍卖因其中断。 来参加拍卖的人,皆被主人家请了出来,消息便因此传开,一时间,惹出轩然大波。 若死的是个小角色,倒也罢了,可那厮姓姜,在东陵这片地界,竟还有人敢动姜家人。 “何人如此胆大包天?” “听说,是罗刹门的刺客。” “那小子平日作恶多端,仇杀也说不定。” 拍卖阁人去楼空,白虎城热闹了,大街小巷,茶摊酒肆,凡人影扎堆之地,皆众说纷纭。 有的是人乐呵,缺德事干多了,必遭报应,姜淼便死不足惜,刺客也好,仇杀也罢,凶手替天行道了。 混账! 当消息传回姜氏一族,姜天穹和姜老君皆雷霆震怒,当日,便派出了诸多强者,誓要查清此事。 而第一个被找上的,便是羽家,为拍得寿仙丹,保不齐买凶杀人。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没证据之事,羽家又岂会承认?压根也不是他们干的。 倒是羽天灵,没少犯嘀咕,不可否认,诛杀姜淼的那位,瞅着是有点眼熟,似在哪见过。 熟人与否,都帮了她一个大忙,姜淼已死,便无人再与她争那寿仙丹,爷爷又可多活几年。 一句话...好人哪! “就这了。” 楚萧再现身,已是隔壁一座城池,名唤紫郡城,也是因古时一位道家天师而得名。 此刻,他正立在一座阁楼前,仰头看其牌匾,“灵药坊”三字,写的苍劲有力。 情报有言,此乃姜家之产业,瞧这铺面,建的那叫一个大气磅礴,门口石阶下的两头石狮子,仅看着都唬人 他是拎着麻袋进去。 店铺掌柜见之,先上下扫量一番,才捏了捏胡子,“随便看。” 楚萧未理会,径直走向了一排排货架,其上摆放的货品,琳琅满目,有装灵液的小玉瓶,各色皆有;有装丹药的玉盒,药香浓郁。 除此,还有炼丹所用的药草和灵果,可谓五花八门。 他也真不客气,如来此进货的,一路走一路拿,凡他掠过之处,货架上皆空空如也。 “嘛呢?” 店铺掌柜一声厉喝,颇有几分修为的,气血暴涌,让你丫的随便看,可没让你随便拿。 而后,他老人家便飞出了店铺,是被楚萧一掌抡飞的,给墙壁撞出了一个人形大洞,砰的一声,砸入了对面酒楼。 街上行人不少,无一不侧目看来,入目,便见灵药坊的房顶,被人掀上了天。 碎石崩飞中,可见数十道狼狈的人影,皆灵药坊的护卫,落地皆血泊一片。 “这.....。”凡见之者,无一不嘴巴微张。 这座店铺,可是姜氏一族的产业,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此明目张胆的抢劫,活腻歪了? 无人敢进去看,就怕那个牛逼哄哄的强盗,也把他们当经验刷了。 许久,才见有人壮着胆子,小心翼翼的凑上前去,扒着门框往里瞅。 其内,狼藉一片,杂乱的货架上,已空空如也,连店铺后面的小别苑,也被扫荡一空。 世人你看看我,我瞧瞧你,都不约而同的摸了下巴。 早已听闻,姜淼在白虎城被灭了,此番,店铺又被抢,定是同一人所为。 如此,可排除罗刹门的嫌疑,人家做买卖讲信义,只杀人不抢货。 再说了,谁家的刺客不是偷偷摸摸,哪有嚣张到大白天作案的。 砰! 一波未平。 一波又起。 当世人还在灵药坊七嘴八舌时,城西方向,又传来轰鸣,隔着老远,都能瞧见一堵飞上天的承重墙。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声声的惨叫,大半个紫郡城都听见了,惹得太多人登高望远。 第1269章 此番,是一间卖秘术的店铺,品阶虽不见得有多高,但楚公子不挑食,姜家的财物,不要白不要。 围观者不少,尤属一个捂着脸庞的青年,最是委屈了。 这年头的强盗,忒不讲武德了,他就路过,便稀里糊涂挨了个大嘴巴子。 莫急。 还未完。 今日的楚萧,彻底放飞自我,才把秘术阁砸了,扭头便去了城南,把一间地下赌场,掀了个底朝天。 依旧是姜家的产业,世人跑来看热闹时,正见一个个的赌徒,身形狼狈的往外爬。 他们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就见一个黑袍人,顶着个光圈便来了,废话一句没有,当场大打出手。 “闪开闪开。”紫郡城的兵卫们,姗姗来迟,抢匪早已不见了踪影。 有脑瓜好使的。 如一个算命的老神棍,便捋着胡须,一话语重心长,“先是城东,后是城西,如今是城南,他下一处,必是城北。” 算的挺准,他话方才落下,便见城北方向,火光冲天,姜家在紫郡城的第四处产业,也被光顾了。 偌大的一座阁楼,被夷为平地,店铺中售卖的一众兵器,被楚萧扫的毛都不剩。 “哪家的神人?”许是动静太大,四面八方都看客,不乏修为高深之辈,一个个的都双目微眯,极尽窥看。 然,楚少侠穿着帝兜呢?捂的严严实实,无人看穿他尊容,只知是个狠角色,一般的小毛贼,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砸姜家场子。 “姜家那位老太爷,怕是睡不着了。”不少人幸灾乐祸。 姜氏一族在东陵,作威作福多年,也该放点血了,而今这个狠人,干的就很漂亮嘛!专挑硬茬子干。 的确,得闻消息的姜老君,怒不可遏,先杀他姜家人,后抢他姜家财物,那个神秘人,显然有备而来。 姜是老的辣,他临危不乱的,几道命令,当日便传出了家族,在外的子弟,无论是历练的,还是游山玩水的,速速回宗。 至于族中产业,自是加派护卫,藏匿驻守,是谓守株待兔,那人胆敢再作案,定让其有来无回。 为此,他还请动了不少强者,暗中相助,他姜氏一族雄霸东陵多年,最不缺的便是盟友。 这般大事,哪能缺了官家,是该给大秦的影和镇魔司,找点事儿干了,不惜一切代价,揪出那人。 不用揪。 楚萧自个就来了。 趁着月黑风高,他又到一座古城,都不用找人问的,一路左拐右拐之后,便到了一家店铺前。 姜家的字号,自不是小买卖,这家店,卖的便是铸造兵器的材料,听说还有金钢和玄铁,那可是稀罕物件。 “都闪开,俺们要装逼了。”逢某人干缺德事,小圣猿都格外精神,今夜也不例外,拿姜家的东西,不用给钱。 又一次,楚萧拎着麻袋进去了,不是吹,回头率百分百的,莫说店铺掌柜,连来买铁料的客人,都抛来了异样的目光。 他们可是听说了,有那么一个悍匪,在白虎城嘎了姜淼,又在紫郡城,抢了四家店铺。 至今,都不晓得那人是何方神圣,唯一可确定的,是其装束,蒙着一件黑袍,戴着一块鬼头面具。 “他不会就是那个强盗吧!”不少人嘀咕,店铺掌柜的眸,也已微眯成线,“这位道友,好是面生。” “一回生两回熟。”楚萧嘴上说着,手上却未闲着,已开抢了,货架上的东西,成堆的往麻袋里扒拉。 卧槽! 还在挑选铁料的客人,想都未想,便窜出了店铺,实锤了啊!是那悍匪无疑。 传闻果然不假,嚣张的很呢?招呼都不打一声,也一句开场白都没,上手便抢。 得亏他们跑得快,至少是站着出门的,店铺掌柜就惨了,是躺着出来的,整个人都上天了。 他不孤单,有作伴的,皆店铺中的护卫,一个比一个飞的远,其中有那么三两个,在半空中便炸成了血泥。 “阁老。”店铺掌柜身残志坚,都快摔成一坨了,还有力气嘶吼,一嗓子嚎的声如雷震,在呼唤姜家的强者。 也无需他求救,藏匿四方的姜家人,便已杀将出来,围了店铺,各个气势滔天,仅高阶通玄境,便有数十之多。 还得是老祖,有先见之明,让他们守株待兔,不过几日,对方就送上门了,那便择日不如撞日,来了便不用走了。 第1270章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楚萧今夜,便被人堵屋里了。 事实上,姜家店铺有无强者守着,都不妨碍他来扫荡,纵是姜老君亲自坐镇,他也照抢不误。 迟早都是要暴露的。 无非提前了几日罢了。 “滚出来。” 姜家众强暴喝。 围观的看客,则聚的人影如潮,无一例外,都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座阁楼,只待庐山真面目。 楚萧就稳如老狗了,一个穿墙而过,登上了房顶,一眼扫看四方,嗯...都姜家人,大半他都见过,都曾在蛊山,参与围杀他与叶瑶。 “哪家的?”一个蟒袍老人,喝声如雷。 他名姜山,蛊山那夜,也有他的份儿,天峰塔...叶氏一族的传家宝,便在他的手中。 “无名一散修。”楚萧笑看姜山,直看的他老人家眉头微皱,不知为何,这人让他倍感熟悉。 越是如此,他便越好奇,颇想瞧瞧那块面具之下,究竟藏着怎样一张脸庞,便迫不及待的下了诛杀令, “给吾拿下。” 封! 话落,便将众强联合施法,开出了一座封禁大阵,从天砸下,压得姜家店铺,轰然坍塌。 屹立不倒的是楚萧,非但未倒,还看的世人,包括姜家众强在内,都下意识仰了头。 是他开了法相,擎天立地的一尊巨人,手穿玄色龙袍,手持祖龙剑,不要太霸气。 姜山愣了,其余强者也都神色一怔,俨然已认出是哪位,但这怎么可能,楚萧和叶瑶分明已葬身蛊山,怎还活着。 “楚...楚少天?”世人后知后觉,也一脸懵逼,这些时日,他们可没少扎堆谈论悍匪,实在未料到,竟是夫子徒儿。 “我只找姜氏一族算账,无关人退场。”楚萧淡淡道。 这话,是说给暗中强者听,当是先礼后兵,定要上姜家的贼船,稍后打起来,可就刀剑不长眼了。 “合力镇压。”姜山一喝如轰雷,率先开攻,祭出的是叶家天峰塔,携卷如沉重的威势,压向楚萧。 不好使。 楚萧一个大摔碑手,便将其抡翻到了九霄云外,为此,姜山还遭了个反噬,一声闷哼,蹬的一步趔趄。 这一退,注定他站不稳了,擎天巨人已挥动祖龙剑,一击便劈的他轰然跪地,惊得场外看客,满目骇然。 要知道,姜山可是姜家八贤之一,战力虽垫底,却也是货真价实的通玄巅峰,在楚萧面前,竟是一招完败。 砰! 噗! “啊...!” 其后一幕,更是无法无天,那么多强者,愣是压不住楚萧一个,非但压不住,还频频有人粉身碎骨。 自远看,那便是一尊君临天下的巨人,在挥手拍苍蝇,一巴掌一个,底蕴不济者,当场被打烂。 动静极浩大,从天俯瞰,那便是一座座殿宇楼阁,一座接一座的崩塌,碎石、青砖、瓦片....崩的漫天都是。 血光,格外刺目,至少在世人看来,那一朵朵绽开的火花,都如一片璀璨的光,每一朵都是一个活生生的命。 “真是你。”又见羽天灵,那夜买了寿仙丹,便一路不停歇的往家族赶,路过这座城池,才稍作歇息。 不成想,撞上一出好戏,夫子徒儿在与姜家人干仗呢?如此,那夜在拍卖阁,干掉姜淼的,定也是这货。 不知何时,惨叫与哀嚎才湮灭。 围攻楚萧的姜家强者,无一例外,皆被其诛杀,废墟之中,满是横七竖八的尸体。 至此,楚萧才散去了法相,随手打扫了战场,便若无其事的渐行渐远,只留给世人一道...逼格满满的背影。 直至他消失在天际,世人还意犹未尽,夫子徒儿与姜氏一族,是有血海深仇吗?那么多强者,半个活口都没给人留。 “你疯了?”这边,羽天灵已追上楚萧。 大秦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悄摸悄摸的杀人,哪怕被灭的是书院弟子,只要不被外人知,便相安无事。 但,若在众目睽睽下作案,那就另说了,姜家死了那么多人,岂会善了?一旦上报皇族,便是诛九族的大罪。 “穷,挣点外快。”楚萧的回应,就有点二痞子的尿性了,“你说,我若把你绑了,找羽家要多少钱合适。” “我不是在与你说笑。”羽天灵锤了他一拳,“你今夜这般举动,定会被人拿做把柄,晓不晓得何为私事公办?” “我会被问罪,会被大秦通缉,赏金定还不低。”楚萧拿了天峰塔,祭了炼狱之火,极尽煅烧,欲破灭姜山之烙印。 “你既知其中厉害,为何还这般鲁莽?”羽天灵紧皱眉头,“一旦被通缉,大秦便再无你容身之地,想让你死的,何止天玑子等人。” “那就杀,杀到天上地下,无人在与我为敌。” “你.....。” 轰! 夜里的姜氏一族,有惊雷冲霄,那,是姜老君的震怒之音,一双老眸,猩红如血。 杀他孙儿,抢他姜家财物的悍匪...终是寻到了,竟是已死的楚萧,因何还活在世上?那夜在蛊山,假死托生? “燃符传音,上报皇族。”姜家不会善了,姜老君的一声怒吼,震的大殿轰动,“吾要让他楚少天,死无葬身之地。” 燃。 说燃就燃。 楚萧在东陵的一番举动,一经传入帝都,又掀起了一片轩然大波。 最乐呵的,当属他那些个仇家,便如天玑子,得了情报,都快笑出泪花了。 好好好,这回名正言顺了,可奉旨杀人了,还有青锋书院、萧氏一族、林氏一族....此番若敢袒护,也一并问罪。 翌日。 大秦朝堂。 一如既往的热闹。 久不曾上朝的秦龙尊,又跑出来显灵了,天还未亮,便被四大国师喊醒了,说是青锋楚少天,在东陵,犯下了滔天罪行。 他到时,朝堂正议论纷纷,依旧是三大派,一方皱眉,一方窃笑,剩下的中立者,则一脸懵逼。 某个瓜娃子哟!才消停没几日,便又不安分,竟跑去东陵捣乱,捣的还是姜家,偷偷摸摸的就罢了,竟闹的举世皆知。 “众爱卿,可有何说法?”秦龙尊淡淡道,一眼俯瞰朝堂,主要是看武林、萧家、林家、项家、陈家....那帮朝臣。 “掌教方才燃符传音与我,已将楚少天,逐出青锋书院。”武林拱手俯身道。 “既犯大罪,便按大秦律例办。”萧家朝臣亦参拜,林家和项家那些,也都义正严词,“该抓抓,该杀杀,我等绝不袒护。” 闻言,长阳子和摇光子皆挑了眉,一番左瞅右看,总觉怪怪的。 这些个人,先前都死保楚萧,今日是怎么了,一句说情的话都没,这么急着撇清关系吗? 天玑子等人,也甚感意外,平日冥顽不灵的几大世家,都大彻大悟了?识时务者为俊杰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或许早已商量好了,前者在外搞事情,吸引火力;后者,则窝在家中猥琐发育。 无论哪种可能,此刻都无所谓,楚萧的罪,已是板上钉钉,只需发一张告示,他便是大秦的通缉犯。 当然了,这等事还得太上皇点头,满殿朝臣,都不约而同的望向了大秦真正的皇。 “抓他回来,生死勿论。” 第1271章 这日,大秦帝都烟雾缭绕,有太多人烧纸钱,确切说,是燃符传音。 没办法,国师府催得急,力求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太上皇的命令,传遍天下,大意便是...通缉楚少天。 于是乎,一张张的悬赏告示,便在一日间,贴满了大秦三百八十城的大街小巷。 凡见之者,无一不惊愕。 夫子徒儿哟!早已名震大秦,无论是底蕴战力,还是天赋资质,皆是同岁中的最强最惊艳,且边关战火时,功勋卓著。 不出意外,他会是未来的一宗掌教,会是超越青锋剑主的旷世奇才。 可就是这般人,竟上了通缉令,瞧告示上的“生死勿论”四字,何其的刺目。 “他犯了何罪?如此大动干戈。”不少人消息闭塞,左右环看。 有知内情的,倒也没卖关子,“他在东陵作乱,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张胆的杀人越货,姜家一怒之下,告上了朝堂,太上皇勃然大怒,下了诛杀令。” “要说他也是,惹谁不好,惹姜氏一族,惹便惹了,偷偷摸摸的啊!这整的,举世皆知,谁还敢袒护他?” “怕是要英年早逝。”唏嘘声颇多,“我可是听说了,皇族派了不少高手去东陵,修为最弱都是通玄第八境。” “一千万哪!赏金之多,前所未有,第一通缉犯的头衔,实至名归。” 一道通缉令,在民间闹的沸沸扬扬,年长的老辈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龙尊和秦煌。 华天都和楚少天。 一山不容二虎啊! 若是秦煌当政,断不会有今日之举,偏偏,有太上皇压着,便注定了天命之人和夫子徒儿,要倒下一个。 各大势力之反应,则一片欢喜一片愁,楚萧的仇家,自是乐的开怀,奉旨杀人,再没有比这更名正言顺的了。 反观他的好友,则一个个的眉头紧锁,以他们对那小子的了解,绝非鲁莽之辈,咋就落了这么个把柄。 生死不论哪! 大秦可还有他容身之处? 通缉? 楚少天? 各大王朝的消息,也都灵通。 听闻探子来报,黑龙、曜日和阴月三家皇帝,当场就被逗乐了,好似瞧见了一出狗咬狗的大戏。 枉他秦龙尊,天下第二,咋个越活越昏聩,楚萧何许人也,千年难遇的妖孽,到哪都是香饽饽,捧到手心里都怕化了, 他倒好,竟欲除之。 一时间,三家皇帝的神色,都变得意味深长了。 不可否认,他们心动了,想撤掉对楚萧的刺杀,将其请到自家来,而后不遗余力的培养,他年,定是一尊护国的神明。 思来想去,还是作罢。 仇怨太深了,不说其他,单论赤地一战,葬在那小子手中的青年才俊,便一抓一大把,可没那般容易一笑泯恩仇。 “既如此,那便杀。”三位皇帝的抹灭了惜才之意,眸中都绽射了冰冷的寒芒。 一句话,不能为我所用,便让其永远消失,以绝后患。 正是抱着这等念头,身为雇主的他们,又把罗刹门接头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给了那么多佣金,至今都未干掉楚少天,所谓的信义,是一坨狗屎吗? 隔三差五的被数落,世间最强刺杀组织,是要脸的,早已派出天字级,去往东陵。 说到一国之君,东边还有个女帝呢?才平定了内战,累的身心疲惫,连上早朝,都一脸倦容。 主要是,满朝都是老油条,且派系繁多,见天与之斗智斗勇,属实头大。 “大秦近日热闹,夫子徒儿被通缉了,赏金千万,生死不论。” 第1272章 这,是一剂良药,听的凤凰贼来精神,豁的一下便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怕是连她自个都不知,女帝之威严,在这个瞬间,散了个干净,竟在朝堂上,显露了几许小女子的姿态,特别是那双似水的眸,还变的朦朦胧胧。 见之,满殿朝臣都甚为诧异。 他们记忆中的凤凰,是个手段铁血的狠人,是一尊风华绝代的女帝,威严无上呢? 可而今这般模样,咋看都像谁家的小媳妇,独守空闺,耐不住寂寞了。 该说不说,别有一番风味。 “咳...!” 意识到有些失态,凤凰脸颊上多了一丝红霞,便轻拂了衣袍,很自然的转了身,背对朝臣,“众卿,可有想法。” “有有有。” “大秦不要,我大玄要。” 朝臣们的说辞,听的某位女帝,乐开了花,眸中绽出了万千星辰。 万山寒土云和月,她中了某人的毒,多日不见,甚是想念。 “不惜一切代价,将其请来。” 阿嚏! 风有些凉了,楚少侠一个喷嚏,打的面具都戴歪了,也或许,是有太多人问候他,便如姜氏一族。 他这一路走来,可没少发财,逢姜家产业,管他卖药还是卖铁,去了便抢,抢了便走,换个地方...继续搞。 “嗝!”小圣猿这个饱嗝,打的甚是惬意,跟着楚少天,吃香喝辣,下酒菜都不用花生米的,那是一颗颗丹药。 吃不穷。 吃完了便去抢。 姜家有的是财物。 行至一处,楚萧缓缓定了身,立在一座墙壁下,默默望看,其上,贴满了告示,清一色的通缉令。 而他楚少天,也榜上有名,属他的画像,描绘的最栩栩如生,也属他的身价,最为值钱,竟赏金千万。 “明人不说暗话,我有一个...邪恶的想法。”楚萧语重心长道。 “巧了,我也有。”小圣猿咧嘴一笑。 哥俩一合计,便找了个小胡同,钻了进去,再出来时,楚萧已换了一身装扮,黑袍换成了紫袍,鬼头面具也换成了脸谱面具。 除此,他背上还多了个麻袋,其内,好似装了一头猪,时不时的,还蛄蛹一下,“老大,没你这么干的。” 乃楚萧化身,是被五花大绑的,本尊想法清奇,哦不对,是见钱眼开,要把他送官领赏钱,一千万呢? “老实点。” “he...tui....。” 燕城。 城主府。 楚萧打听清楚了,这里的官儿,是姜氏一族的人,听说富的流油,他扛着肉票就来了。 “止步。”府门的侍卫,喝声如雷,楚萧倒好,看都未看,如一道鬼魅,跨门而过,看的一众侍卫,集体拔刀。 府中之强者,也呼啦啦跳出一片,阵仗不小呢?看楚萧的眼神,皆双目微眯,捂的够严实的,看不穿真容。 楚萧则稳如老狗,一道淡淡的话语,卷着苍老之意,响彻整个城主府,“姜小儿,现身来见。” 一个燕小儿,听的列位强者,皆眉宇微挑,敢这般称呼城主,来人定是一个苍字辈的老家伙。 “何人?”府中大堂有一人走出,气血磅礴,一身玄袍猎猎,乍一看,有一种罗坤的既视感,两人气质颇像。 他,便是燕城城主了,名唤姜烈,乃姜天穹的族弟、姜老君的第六子。 如众侍卫,他看楚萧的神色,也略有几分猜疑,哪个道上的,一时难以定论。 也不及他询问,楚萧便将麻袋丢地上了,还随手一缕劲风,拆开了绳子,他之化身,便那般活生生的展现在众人面前。 姜烈愣了。 周侧强者也一怔。 “老东西,偷袭算何本事?”楚萧化身是个戏精,一边挣扎一边大骂,“有种放了我,再战八百回合。” “聒噪。”楚萧本尊不止演,还动手了呢?一个大嘴巴便抡了过去,老实说,他早有这想法了,瞧见这张脸,便莫名的手痒痒。 戏演的再真,都不及人是真品来的实在。 姜烈已上前,握着楚萧化身的下巴,左右扭动着看,而后还拈了他一缕气血,仔细辨别。 看过,并非假冒的,是楚少天无疑,堪比血脉之力的雷之玄气,骗不了人。 再看楚萧本尊时,他是满目惊异的,这是何方神圣,怕不是一尊半步天虚境?通缉令才出没几日,这就把人活捉了? 第1273章 一千万到手,楚萧是在众强敬畏的目光下,大摇大摆走出城主府的。 是该敬畏,能活捉楚少天,岂是一般人?绝对是个老家伙。 这边,姜烈已一手拎出楚萧化身,消失在院中,且还有一道威严的话语传回,“莫叨扰我。” 无需他说,众强也懂,城主这是要找个没人的地儿,吃独食啊! 夫子徒儿可是个不凡的品种,浑身上下都是宝,但凡榨出些秘辛,都会是一场大造化。 不叨扰,不代表就不上报,姜烈才走,便有不少人,偷摸燃符传音,给真正的主子报信。 得闻传音,无论是某些国师,还是某些书院老祖,都一阵挑眉,东陵真个卧虎藏龙,真把楚萧活捉了? “好,甚好。” 嗖! 姜烈再现身,已是城主府的地底密室,一手便将楚萧化身,丢在了地上,抬脚便要朝其胸膛踹,面目狰狞,“楚萧,你也有今日,我.....。” 话未说完,他便戛然而止了,因为他所认为的楚萧,在对他笑,不止笑,还与他来了个四目对视。 好嘛!他当场就迷糊了,被楚萧化身,强行拖入了幻境,待破幻而出,已是人头落地,连体内养的血胎,也被捅了个透心凉。 头颅滚落,可他死不瞑目,双眼是凸显的,难以置信的看楚萧化身,这厮分明被那位老前辈,封了灵魂和一身气血,因何破封的? 没人给答案。 他是带着一肚子疑惑,登上黄泉路的,死的多少有点儿憋屈,一招一式都未出,便被绝杀了。 “又一个。”楚萧化身拂手,将其尸身,收入了十里天地,完事儿,便在密室中,肆无忌惮的扫荡。 这,可不是密室,而是一座宝库,姜烈的宝库,鬼知道他做城主的这些年,搜刮了多少财物,堆积如山。 白给的,为嘛不要?他便给人撸了个精光,还不忘给本尊报喜,“老大,活儿干完了。” 砰! 回应他的,则是一阵轰鸣,传自城东方向,可见一座房顶,伴着青砖瓦片,被掀上天。 楚萧本尊的杰作,又捣了姜家一处产业,因有姜烈这个城主罩着,这间店铺,财物颇丰呢? 大白天的有人抢劫,最不缺的便是看客,很快便聚来一片人潮,是眼见那座高大的阁楼,被夷为平地的。 “夫子徒儿...真吃了熊心豹子胆哪!”唏嘘啧舌声,此起彼伏,多半人都想对楚萧竖个大拇指。 要知道,这可是燕城,有姜家人在此做城主的,强者如云,竟敢在此闹乱。 再者,还有悬赏令,哪个通缉犯,不是东躲西藏,偷偷摸摸,生怕被人察觉行踪。 这位倒好,非但不藏匿,还顶风作案,这是有多嚣张?当真疯了吗? “六爷。” 店铺的护卫,还有活着的,竭力嘶吼呼唤,而他口中的六爷,自是指姜烈,有人打上门了,速速来援。 姜烈指定是来不了了,已在路上等他们,好结伴去阴曹地府,顺道干一碗孟婆汤。 “楚萧,哪里走。”姜家并非都是些酒囊饭袋,有高手的,已自远方杀来,人还未到,便闻其冰冷的话语。 “意外之喜。”楚萧本打算走的,听闻此话,又转身拐了回来。 入目,便见一道曼妙的倩影,手提冰玉剑,如惊虹般杀来。 定眼一瞧,正是姜玉娆,所以楚萧才说意外之喜,此前,并不知她也在燕城。 择日不如撞日,新仇旧怨,一并清算,他可不会因为姜玉娆与丈母娘长得一模一样,便心慈手软。 铮! 姜玉娆挥剑,席卷了万千剑光,每一道都燃着冰火,如狂风暴雨般袭来。 第1274章 “定。”暗中有人与其伫立,且不止一人,楚萧才要抬手破法,便挨了定身术。 小意思,一个神龙摆尾,强势震开,连斩而来的万千剑光,也一并被甩碎。 灭! 还是暗中人,联合施法,催动了一口金色的大钟,轰的一声,将楚萧罩在了其中。 金钟诡谲,有神秘篆文铭刻,该是一种可怕的附魔,燃出了一片血色烈火,无视肉躯,直烧灵魂。 若是一般通玄境,哎此一击,不死也得丢了半条命,楚萧皮糙肉厚,烈火撼不动他灵魂,却是他一道麒麟剑气,生生劈裂了金钟。 “唔!” 噗! 暗中两人,皆在反噬,一左一右被逼出真身,前者闷哼,后者喷血,都蹬的一步后退。 这一退,便退入鬼门关了,一个被拔剑术斩了头颅,一个则挨了神魂剑,被劈灭了灵魂。 “摄魂。”姜玉娆稀罕物件不少呢?手腕上缠着一串小铃铛,仅微微晃动,便荡出了一阵惑人心神的魔音。 “小小法宝,伤的了我?”楚萧寥寥一语,宛若雷震,那是雷神怒之法,强势冲破了魔音。 同一瞬,他振臂一挥,三十六剑齐飞,组成了三六天罡剑阵。 姜玉娆避之不及,被困在了阵中,困得她黛眉微颦,多日不见这小子,对剑之参悟,已强到远超她预料。 仅凭一剑阵,还远拿不下她,见她单手掐诀,竟使出了空间禁锢,三十六柄飞剑,皆被定在了半空。 “你会的不少啊!”楚萧瞬身而来,玄冥一指如利剑,直刺其眉心。 “此法,对我无用。”姜玉娆冷冷一声,竟无时差反应,一步登天而上,随眸还看了一眼城主府方向,六哥怎还不来。 这一看不打紧,那方火光冲天,似有一吨符咒炸开,半个城主府,都坍成了废墟,轰隆声中,还伴有凄厉的惨叫。 楚萧化身的功劳,在消散前,在密室宝库中,铺满了天雷咒和杀生符,城府强者来寻姜烈,被炸的满天飞。 见之,姜玉娆眉头又皱,很显然,城主府出了变故,可楚少天分明在此,那方又是何人在作乱? “怎还开小差。”楚萧唤出了千手如来,巍峨如山的一尊佛,已亮出了一千只佛光大手,将要铺天盖地的狂轰乱炸。 姜玉娆忙慌收神,撑起了本命法相,乃一片冰天雪地的小世界,有日月星辰演化。 风景挺美,但对手千手大佛,就差些火候了,只一个照面,便被轰穿打烂。 自知不敌楚萧,她便也不恋战了,在法相崩溃的瞬间,便飞天遁走。 再快还能快过神魂剑?楚萧早已纵剑而出,一击斩入了其灵魂,斩的人一头栽落虚空,砸塌了一座酒楼。 “该死。”姜玉娆施了秘术,强行稳住了遭重创的魂魄,捂着淌血玉臂,狼狈遁走。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楚萧则手提嗜血剑,在后追杀,冰冷枯寂的话语,使得他所过之地,都一寸寸结了寒冰。 “嘶!”围观的世人,多在打寒颤,倒抽冷气者,也一抓一把,夫子徒儿怕是真与姜家有仇,杀意冰冷彻骨。 “道友...助我。”姜玉娆之面色,已颇显煞白,嘴角溢血不止,一边遁一边呼唤。 别说,真有人插手,是个慈眉善目的老人,手中还握着一卷古书,微笑的与姜玉娆说情,“小友,凡事留一线。” 噗! 能动手的,尽量不吵吵。 楚萧就不惯着他,手起剑落,将其劈的横飞数百丈,胸膛多了一道森然的血壑。 “你.....。”握书老人属实笑不出来了,前脚方才落地,便见楚萧如一阵微风,自他身侧掠过。 一剑封喉。 直至楚萧走出去很远,才见他仰天倒下,死的极其郁闷,看书就看书,管你妹的闲事,看,被灭了吧! 就这,还有人不长记性,总觉自个颇有几分薄面,欲做和事佬,以救下姜玉娆,顺便,赚姜家一个人情。 “小辈,吾乃.....。” 噗! “娃子,老夫与你师尊.....。” 噗! “得饶人处且饶.....。” 噗! 第1275章 “可有听闻,楚萧又作案了,在东陵杀疯了。” “姜玉娆被击杀,姜烈不知所踪,颇多强者被屠灭,大半个燕城都化成了一片废墟。” “要咋说夫子徒儿,就是尿性,皇族满天下的通缉他,竟还敢这般明目张胆。” 大秦第一通缉犯,若闹的动静小了,自配不上他那晃眼的逼格。 楚萧的燕城一行,便又一次火遍天下,有关他的传闻,哪哪都有。 他的确杀疯了,被他斩灭之人,已远非姜家一方,还有不少成名已久的玄修。 滥杀无辜? 或许是。 可他有言在先,只找姜家算账,无关人避让。 偏偏,就有那么些个活腻歪的人,非要死皮赖脸的插一脚,那就莫怪他心狠手辣了。 覆灭姜氏一族的路,他还在走,自入东陵,已越十八城,直至一片苍原,他才微微定身,眺望远方。 目所能及之地,乃一片崇山峻岭,人迹罕至,却是个风水宝地。 其内有矿,乃姜家的矿山,盛产金钢铁,那可是铸造兵器的好材料,多年前,便已被姜家霸占。 有重兵把守,山峰掩映的深处,建有一座城寨,而城寨之下,便是丰富的矿藏。 楚萧未刻意掩饰真身,大摇大摆的就来了,前脚才入矿山地界,便触了暗中禁制。 “谁?”喝声乍起,随之疾风呼啸,数十尊强者,自城寨中杀出,见来人,无一不心头直颤。 楚少天? 怎杀这来了? 打劫! 楚萧无甚废话,心念一动,便开了本命法相,擎天立地的一尊巨人,手持祖龙剑,是从正面攻过去的。 无人能挡他攻伐。 数十尊通玄境,从始至终,连半分浪花都未泛起,便被他当西瓜砍了。 “快,求援。”伴着轰雷般的暴喝,一道人影落在了城楼之顶,是个体魄英悍的中年。 他名姜林,乃姜老君的第五子,这座矿山,便是由他镇守,早闻楚萧作乱,不成想,盯上了金钢铁。 令下,便有诸多符咒燃起,召唤救援,而城中人,则撑起了一座护天结界,援军杀来前,需将此地守住。 守是守不住的,楚萧已杀至城前,法相之巍峨,比城墙还高半头,一剑劈出,便将护天结界,撕开了一道裂痕。 “拦下他。”姜林暴喝,极尽运转气血,调动了城中杀阵,雷霆与闪电,席天卷地。 这,是他平生说过的最后一句话,因为头颅搬家了,是被楚萧斩落的,确切说,是楚萧的本尊。 至于撑起法相的那位,则是他的化身,早在结界撕裂的瞬间,本尊便攻上了城楼,一剑送走了姜林。 “你.....。”同在城楼的姜家人,皆神色骤变,好歹一尊通玄巅峰,就这么被绝杀了? “一路好走。”楚萧的话,如上苍宣判,冰冷也枯寂。 他如一尊杀神,脚踏谪仙步,身法诡幻莫测,每到一处,必有一人被斩首,高大的一座城墙,瞬时哀嚎一片。 人迹罕至,不代表就没人,动静太过浩大,见山中火光冲天,太多人都被惊动,一番登高望远后,跑来凑热闹。 一眼望见楚萧时,世人都猛吸了一口气,那小子,真个艺高人胆大,姜家的矿山,有诸多强者镇守的,一人便敢来攻打。 此番,再无人说情了,前车之鉴哪!先前欲救姜玉娆的那帮人,一个比一个死的惨,没那半步天虚的修为,最好莫管闲事。 噗! 又一人丧命,被楚萧一剑斩了灵魂,他未停留,一掌便轰开了矿山的宝库。 有矿,已被淬炼好的矿石,如一块块金疙瘩,摆在货架上,数量极庞大。 来都来了,他自不客气,一口气化出了三百分身,肆无忌惮的掠夺,姜家的钱,他拿的丝毫不手软。 不知何时,惨叫声才湮灭,除了有限的几人逃脱之外,剩下的姜家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葬在了废墟中。 楚萧来的快,去的也快,在一片唏嘘声中,渐行渐远,奔向他下一个目标:朱雀城。 许是早得闻消息,城中的姜家产业,早早便撤离了,足有十几家店铺,皆是人去楼空,多半已回归了本族。 对此,楚萧早有预料,他的用意也在此,将在外的姜家人,都赶回姜家去,他好一网打尽,省的天南地北的来回跑。 映着星辉月光,他进了一座酒楼,也是姜家产业,也如那些个店铺,早已关张。 不同的是,酒楼中有人,定眸一瞧,竟是姜家圣子姜飏,正独自一人,坐那饮酒,似是在等人。 “胆子倒是不小,还敢在外溜达。”楚萧一步踏下,褪去了黑袍与面具,坐在了姜飏对面。 “赤地一战,你救我一命。”姜飏提了酒壶,给楚萧斟满了一杯,“恩情我记得,来世再还。” “好说。” 轰! 酒吃完了,便该干仗了,姜飏之所以违抗爷爷命令,未回姜家,便是在等楚少天。 约战,有赌约的,他若赢,夫子徒儿会放过他姜氏一族。 然,他赢不了,纵燃尽了一身气血,献祭了所有寿命,也仅有一战之力,不过数十回合,便败下阵来。 依旧有看客,是眼见姜家圣子,栽落虚空的,被楚萧一杆战矛,钉在了一座山壁上。 “欠我一命,来世记得还。”楚萧淡淡一声,提着嗜血剑,踏天而去。 姜飏尚有一口气,也仅剩自嘲的力气,自不量力了,远非楚萧对手,唯有遗憾,未能给家族拼出一个活路。 他姜氏一族...完了。 “混账。”姜老君的怒吼,依如一道轰雷,响彻九天。 耻辱。 奇耻大辱。 他堂堂东陵第一大族,竟被一个通玄境,闹的鸡犬不宁。 苍字辈若发狠,是不惜财力的。 他亦发了诛杀令,悬赏金高达一千八百万,且除钱财之外,还有一颗高阶灵丹,外加一宗不传之秘。 消息一经传出,东陵又热闹一回,姜家的老太爷,比皇族更大手笔,这是被惹毛啊! 重赏之下。 必有勇夫。 底蕴不济的小玄修,自无力挣这份赏钱,但若修为高深之辈,那就另说了,三两个或许不足以拿下楚萧,架不住组队的人多,不乏通玄巅峰,甚至半步天虚。 第1276章 噗! “啊...!” 这年头,最不缺见钱眼开的主,总想挣点外快,发家致富。 都赏金猎人,组队抓大秦第一通缉犯,却是运气不佳,杀楚萧不成,反被一批接一批的送上黄泉路。 就这,还有不怕死的,秉持富贵险中求的宗旨,在作死的路上,一去不复返。 怪只怪,那个通缉犯忒不老实,见天顶着个光圈,来回溜达。 人性的贪婪,便是被这般勾起的,他是个人吗?不,不是,他是一座移动的宝藏,但凡有些道行的强者,谁不想抓他领赏钱? 于是乎,强奸不成反被X的剧目,便隔三差五的上演了。 夜。 五彩祥云划天而过,染着些许猩红之光,皆赏金猎人的血,又被楚萧送走一堆。 此刻,他正埋头清点战利品,乃至路遇一座座古城,都不曾停歇。 不用停了,也无需去看,便知城中没有姜家人,都已回归巢穴,而他此番,便是奔着姜家老巢去的。 嗖! 楚萧衣袖中,飞出了一道符咒,悬在半空,缓缓自燃。 有人对他燃符传音,出自掌教师兄,话并不多,只一句,“小师弟,悠着点,皇族派去了四尊近龙卫。” 近龙卫,他略有耳闻的,传闻秦龙尊座下,有十八尊护卫,无一例外,皆半步天虚。 鲜有人见过他们,一个个的,都比影子还神秘,且普天之下,只听大秦龙尊一人之令,连当政时的秦煌,都无权调动。 “真看得起我。”楚萧冷冷一笑,随之起身,穷尽目力,望看遥远的天际,似能隔着千山万水,望见一撮光亮。 姜家老巢便在那方。 不同于萧氏一族,姜家府邸不在古城中,而是单独一座山府,是一片不可多得的风水宝地。 从天俯瞰,那便是一片净土了,云雾缭绕,雨雾朦胧,山峰掩映其中,多殿宇楼阁,灵气甚为浓郁。 “该死。”大半夜的,姜家大殿中,人影满座,阴霾笼暮,尤属姜老君,面色最难看。 多少年了,自姜家立族,还从未伤亡这般狼狈过,一个楚少天,让他姜氏一族,伤亡惨重。 其中,便包括他姜家圣子,那,可是他最疼爱的孙儿,他已悉心教导多年,却葬身在外。 “定叫你生不如死。”姜天穹双目充血,亦怒火滔天,他膝下三十三子,已有大半被楚萧诛杀,何其惨烈。 嗯? 气氛正压抑之际,一阵阵的嗡鸣,响彻苍穹,惹得姜家众人,纷纷出殿查看。 入目,便见一片光雨,朝山府袭来,看的众强,包括姜老君在内,都骤然色变。 那哪是光雨,分明是一杆杆粗壮的强弩,确切说,是神机弩,货真价实的战争武器。 “卧...槽!” 觉察异状的,不止姜家人,还有夜里睡不着...在外游转的些许散修,是眼见那一片光雨,自他们头顶划天而过的。 都很识货,岂会认不出那是神机弩?大秦的国之重器,除非有王朝战火,否则,绝不轻易动用。 但,东陵已多年无战事,这是哪支军队,如此大动干戈,整个天空,都被照亮了。 “我说,是不是奔着姜家山府去的。”不少人已踏上山巅,登高望远。 没人给答案,只要眼不瞎,都看的出,神机弩瞄准的是姜氏一族。 一时间,世人之目光,都望向了神机弩的来处,一个大胆的猜测,瞬间便跳上了心头:夫子徒儿的杰作。 当真如此,那就太吊炸天了,国之重器啊!民间是没有的,连铸造的材料,都被皇族绝对管制,楚萧哪搞来的这玩意儿。 第1277章 “快,撑起结界。” 轰! 姜家雄霸东陵多年,自有底蕴,一座强大的结界,登时开启,护住了整个山府。 而神机弩,则在下几个瞬间,轰然而至,那可不是三两个,是铺天盖地的一大片。 震天的轰鸣,登时响彻,强如姜家之结界,都被炸的轰轰直颤,直欲崩溃。 地动山摇。 被惊动的可就不止是散修了。 瞧,北边的皓月古城、东边的东陵古城、以及南边的青龙古城,都传出了惊异,一道道的人影,登临城墙。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冲天的火光,伴有电闪雷鸣,静心去聆听,似还有滔天的怒嚎。 嗡! 万众瞩目下,第二拨如光雨的神机弩,划天而过,而后,便是第三拨,第四拨、第五拨.....。 楚萧发了狠的,丝毫不计代价,力求一口气,将姜家其夷为平地。 事实也证明,战争武器极其霸道,一番铺天盖地的轰炸,姜家那所谓的护天结界,变的脆弱如白纸,被强行轰穿。 没了结界守护,那便是一场滔天的厄难了,在外的散修们,看的真切。 偌大的一座山府,顷刻间便坍塌了,山峰、殿宇、楼阁....皆成片的崩坏。 “灭族吗?”围观的看客,皆猛吞口水,隐约可见,姜家人葬身火海,一个个的粉身碎骨,哀嚎声凄厉。 “楚萧。”半步天虚可没那般容易死,姜老君便一声怒吼,冲霄而起,一步跨出了废墟,杀向神机弩的源处。 砰! 很快,他便回来了,是被打回来的,在虚空连翻了十几个跟头,才重重砸在地上。 世人惊得心颤,不约而同的望向远方,满目难以置信,姜家的老太爷,可是半步天虚,竟不敌楚萧。 看过才知,情报有误,那小子不是通玄四境,俨然已入五境,宛如一尊大魔头,血发飘荡,魔煞冲天。 “姜家...不死不休。”楚萧来了,气血与杀意皆吞天纳地,冰冷的话语,则如轰雷,响满九天。 “杀。”姜老君双目猩红,咬牙切齿,披头散发的冲回了虚天。 大战,瞬时拉开帷幕。 一老一少,战的轰动天地,仅是一击秘术对轰的余威,便横推了数十座山岳。 “唔!”凑热闹的看客,多有遭殃,一个不留神,便遭了余波气劲,被掀翻一片。 天空有大战,地上也有,楚萧化身已操控者如潮的符尸,杀入姜家废墟,宛似一尊杀神,收割生命。 见他,才爬出废墟的姜嫣然,再无半分往日风采,怕到面色煞白,满目惊惧,退着退着,便转身逃遁。 然,她遁出不过三五步,便被身后而来的一道剑气,劈的浑身燃火,任她如何施法,都无法扑灭。 “救我。”她临死前的嘶吟,喊的比厉鬼哀嚎更凄厉,在跌跌撞撞中,被生生烧成一片灰烬,魂飞魄散。 噗! 她之后,便是姜天穹,姜氏一族的家主,也再无往日半分威严,一个照面,便被楚萧化身,轰烂了半边躯体。 第二命血胎,让他多活了几个瞬间,却也难逃一死,被十二天极阵,拆成一堆碎肉烂骨,仅剩的残魂,也被收入魂葫,炼成了魂力。 “这得多大的仇啊!”血色的杀戮,让世人心惊肉跳,从未想过强盛的姜氏一族,被杀至这般境地。 “以姜家往日的行事作风,迟早会有这么一日。”活得久的老辈,看的最清楚明白。 姜家太强大了,强到这些年,目中无人,欺凌四方,已是家常便饭,早已惹得天怒人怨。 报应,这便是活脱脱的现世报,注定一脉传承,要被一尊煞星终结,而楚少天,便是他们命中的劫。 第1278章 神机破山府,姜氏一族被轰成废墟,宛成一片无间炼狱,嗷嚎四起,血气冲天。 天上地下,皆有大战,看的世人胆战心惊,大多是震惊楚萧,以五境修为,硬战半步天虚,竟丝毫不落下风。 再瞧另一个楚萧,也是属牲口的,姜家挨了一番神机弩轰炸,即便伤亡惨重,可强者犹存,竟被他一人削的抬不起头。 “两个楚少天,因何战力同等?”见识短浅的小辈,都一脸茫然。 有见多识广的老家伙,捏着胡须道,“若未看错,那是道家的一气化三清。” “早已失传的法门,楚萧竟通晓,难怪敢于姜家死磕。” 吼! 议论声中,一道惊天的嘶吼,响彻九霄,仰天望看,才知是姜老君,动了杀生大术,唤出了八头金龙。 比龙吟更轰颤的,是众佛诵经之音,楚萧动了千手如来,因是魔道状态,大佛黑不溜秋,魔煞滔天翻滚。 一龙一佛陀,就那般一东一西,迎面对轰,每有一击碰撞,必有余波气劲,席天卷地,一座座山岳被撞塌。 看客一退再退,无一人敢往前凑,太混乱了,无论是虚无高天,还是姜家废墟,皆已成禁地。 砰! 杀人越货两不耽误的。 楚萧化身杀至一片废墟,便一拳轰穿了一座地宫,有璀璨的光辉,自内绽射,凡见之者,皆眸光熠熠。 若所料不差,那座地宫乃姜家宝库,必有数之不尽的财富。 事实也的确如此,楚萧化身方才杀入,便被晃了眼,金银财宝如山堆积,秘卷、兵器、丹药、法宝....亦多不胜数。 “这...怎么好意思。”楚萧化身咧嘴一笑,一头便扎了进去,一口气化出数百分身,疯狂掠夺,成片成片的往十里天地搬。 “汝该死。”姜家众强随之杀入,为首的一人,正是姜家八贤之首,名唤姜天昆。 他是个狠角色,修为已无限接近半步天虚境,迎头一指如利剑,险些洞穿楚萧化身的眉心。 “我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楚萧化身一声吼,瞬开本命法相,擎天立地的巨人,就那般堵在地宫门口,胡劈乱砍。 一夫当关。 万夫莫开。 一众强者愣是没攻进去,非但没攻入,还频频有人被斩杀。 这一阵功夫,姜家宝库遭了大殃,被楚萧那一大片分身,扫荡一空。 噗! 虚无血光乍现。 姜老君又一次喋血。 又?为什么说又?还不是因为他的对手,妖孽的不着边际,纵他半步天虚,都被打的站不稳。 “杀。” 苍字辈一旦发狠,也是不惜性命的,姜老君便以寿元为柴薪,燃出了一身烈焰,威势瞬时暴增,长发都化成一片血红。 他才染发,楚萧下一秒便纹身了,开了第二凤凰道,半个前胸后背,都印出了凤凰图腾,亦是以寿命为代价,气吞山河。 “不死不休啊!”围观者多倒抽冷气,姜家老太爷在拼命,夫子徒儿又何尝不是,一副不将对手,杀到身毁魂灭,便不算完的架势。 “老祖。” 姜家废墟上,传来了恸哭般的呼救,卷着一股子哀嚎的意味。 侧眸一瞧,才知是姜天昆,一番鏖战,不敌楚萧化身,被劈裂了本命法相,仅剩一具血肉模糊的残躯。 他该有觉悟的,而今这光景,喊谁都没用,楚萧化身也未给其半分活命的机会,一掌将其拍成了一滩烂泥。 至此,姜家之巅峰强者,已死伤殆尽,唯一还有一战之力的姜家大长老,也被楚萧化身一道神魂剑,斩灭了魂与魄。 第1279章 何为秋风扫落叶,其后一幕,便是很好的演绎,楚萧化身是一路横推过去的,直杀的姜家废墟,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天祭。” “玄武道,开。” 下方的大战,已无悬念,可虚空的战火,却愈演愈烈。 姜老君又动禁法,楚萧也死命跟注,一老一少,都俨然杀红了眼。 半步天赋也分强弱,同在一境界,姜老君可比先前的罗坤,强太多了。 正因如此,楚萧这一战,才打的异常惨烈,鏖战足上百回合,都未撂倒姜老君,一身血骨,伤的没了人样。 世人看的清晰,那就是一个血淋淋的人,千百伤痕,体无完肤,最森然的是其头颅,半边都被打烂了。 反观姜老君,也好不到哪去,天灵盖已被击碎,胸膛也早已被剖开,可见一根根染血的肋骨,伤痕不比楚萧少。 “死吧!” 姜老君狰狞着面目,又动杀生大术,以本命法相,化成了一张庞大的鬼脸,血盆大口已开,将楚萧吞了进去。 “不妙了。”识货的老辈,都不禁为楚萧捏了一把汗,法相吞天之法,乃姜老君之绝活,曾用此等法门,吞灭困杀过一尊半步天虚。 也不愧是绝活,真让楚萧吃尽了苦头,自被鬼脸吞入肚中,气血便极尽溃败,险被其内的雷霆闪电,撕成碎肉烂骨。 不过,他非泛泛之辈,亦有大法门,双指一瞬并拢,借剑自然,万千剑气飞舞,当场便将法相鬼脸,拆了个七零八落。 噗! 姜老君这口老血,喷的五脏俱碎,强大的反噬,使得他体魄崩坏,一头栽落了虚空。 “灭。”楚萧则如一头真龙,自鬼脸碎片中,腾身而出,翻手便是一记大罗掌印,压得姜老君,轰然跪地。 “吾不信。”身残志坚,乃是姜家老太爷,最后一股子倔强,一声嘶嚎如轰雷,竟硬生生的顶起了五指大手。 “那便打到你信。”楚萧煞气滔天,给大罗天手之掌印,加了一道掌威,又将姜老君,摁在了大地上。 此番,任姜老君如何施法,都再难起身,唯剩歇斯底里的咆哮,以及一张狰狞如恶鬼的面庞。 “败了?”世人猛吞口水,尤属老辈们,最是心惊,法相吞天都拿不下楚萧,夫子这徒儿,强的属实太霸道了。 铮! 危急关头,剑鸣声乍起,有一道银色的剑芒,携卷无匹的剑威,自遥远的天际斩来,速如闪电,眨眼便到。 楚萧避之不及,被一剑劈翻,一路横翻虚空八百丈,直至撞穿一座山岳,才如陨石一般,轰的一声砸在地上。 “何人?”世人集体回头,正见一道缥缈的人影,踏天而来,生的仙风道骨,气蕴天成,宛如一尊谪仙。 “竟是东陵老道。”不少老辈惊异,那可不是一般人,乃皓月书院的老祖之一,货真价实的苍字辈,一个甲子前,便已是半步天虚。 “此乃我与姜家之恩怨,前辈确定要插手?”楚萧又登天而回,隔天遥望东陵老道。 “小辈,你魔障了,任汝活在世间,定还有更多生灵枉死。”东陵老道淡淡一声。 话落,便见他振臂一挥,有万千符咒演于天地间,自行运转,排列成阵,将楚萧困在了阵中。 符阵霸道,有一片虚幻的烈焰,燃于其中,无视肉身,直烧灵魂,饶是楚萧开辟神海,也被炼的魂力枯竭。 “给我...破。”楚萧双目如炬火,撑开了法相,祖龙一剑,霸天绝地,强行劈开了符阵。 为此,他也付出了血的代价,巍峨的法相,被东陵老道,一掌打穿,又一次横翻虚空千百丈。 未及他站稳身形,便见一方金色的宝印,携卷如山沉重的威势,从天砸下,仅余威便压得大地崩裂。 第1280章 砰! 天地轰颤,血色的废墟,被东陵老道的金光宝印,生生砸出一座深渊,惊得世人瞠目结舌。 早闻皓月书院的老祖,功参造化,此番得见,果是不假,如此一击,半步天虚之下,谁人能挡? 待烟云散去,已不见楚萧身影。 世人皆知...他死了,挨了金光宝印的碾压,粉身碎骨,连一寸皮肉都未留下。 有人冷笑,亦有人叹息,前者如释重负,再不用夜里做噩梦,后者嘛!得多少带些惜才之意。 青锋楚少天,千年难见的旷世奇才啊!同时期,早已超越青锋剑主,假以时日,定是一尊绝代强者。 可惜,被一击轰杀。 噗! 十里天地是个风水宝地,有事没事,便可来转转,楚萧进来时,便倍感温暖。 倒是不冷,却浑身疼的厉害,伤的太惨重,多处都血骨曝露,已无人样了。 无妨。 死不了。 “你给我等着。” 楚萧咳了一口鲜血,忙慌盘膝而坐,竭力运转混沌诀。 没完,此事没完,待他缓过劲儿,定去找东陵老道清算。 “发财了。”楚萧疗伤,小圣猿则瞪着火眼金睛,环看十里天地,宝物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这,皆是某人来东陵之后,掠夺的战利品,姜家店铺那些,都小打小闹,真正的财富,是姜氏一族的宝库。 一脉世家,传承多年,积攒而来的家底,可不是那些小门小户能比的,而今,皆是囊中之物,够吃很多年呢? 果然,还是打劫来钱快。 “大事大事,姜氏一族被灭了,楚少天干的。” “吹的吧!他一个通玄四境,还能把姜家灭了?” “千真万确的,那小子用国之重器,把姜家山府,轰成了一片废墟。” 十里天地平和宁静,外界却热闹非凡,怪只怪,楚萧此番搞的动静太大,覆灭了东陵第一大族。 凡闻之者,无一不震惊骇然,属实小看了他之底蕴,凭一人之力,真能把一脉传承,掀个底朝天。 自然,有关他的消息,也随着他那光辉事迹,传遍天下,无非就是一句话:夫子徒儿....又又又死了。 “情报可真?” 真。 太真了。 万众瞩目的真,太多人都看到了,身负重伤的他,被轰成了一片血雾。 亲者痛仇者乐呵的剧目,则又一次上演,那个姓楚的人才,一次又一次的牵动世人心弦。 “这不扯淡呢嘛!”夜深人静,一胖一瘦俩老头儿,揣着手,蹲在一座小山头上,骂骂咧咧。 人不可貌相。 莫看两人卖相不佳,却都半步天虚境,人称天地二老,颇有几分小名气。 他们不属大秦,皆来自大玄,千里迢迢来东陵,可不是游山玩水,是来找人的。 而楚少天,便是那个“人”,女帝说了,请也好,绑也罢,不惜一切代价,把他弄到大玄王朝。 尴尬的是,哥俩前脚才到东陵,便闻噩耗,那小子死了,被一个不要脸皮的老东西,一击轰杀了。 “来都来了,咱可不能空着手走。”天老捏了捏胡子,“得给女帝,捎回去一个小白脸。” “一个哪里够。”地老摸了摸下巴,“女帝的床,大得很嘞!少说得十八个。” “嗯,照着楚萧那号的找。” “肾亏的可不要。” 砰! 一个鸟不拉屎的山旮旯,楚萧又又又一头杵地上了,出口随机的十里天地,把他的脑袋瓜子,练的贼硬。 许是伤势未完全复原,撞迷糊了,好一阵才见他起身,第一时间便登临山巅,握着一卷卷地图,环看四方。 运气不错。 并未砸太远。 还在东陵地界。 第1281章 “快快快。” 小圣猿颇猴儿急,迫不及待的催促,催促楚萧吃灵丹妙药。 无需他提醒,楚萧也已拂手,自十里天地,拿出了一方玉盒,有一道符咒封在其上。 待拆开,可见一枚灵丹,安静静地躺在里面,晶莹剔透,药香浓郁,嗅一口便心旷神怡。 此丹,得自姜家宝库,乃一颗通玄丹,且是八转的,也便是说,通玄五境的玄修吃了,有八成几率进阶六境。 好丹药啊!怕是寻遍整个大秦,也找不出第二颗,三两转的不稀奇,但若七转以上,便世所罕见了。 材料难寻呗!即便能寻到,一般的炼丹师,也炼不出来,八转的丹药,素来成功率低的吓人,哪怕云霄子那等级别,也经常失败。 下酒菜有了。 缺一口小酒。 楚萧便取了魂葫,先晃了晃,才自内牵引魂力,鲸吞牛吸,待魂力充斥丹海,他才一口吞了通玄丹。 丹药一经入体,磅礴澎湃的药力,便瞬间灌满全身,将他之修为,一步步的推向瓶颈,直至触及屏障。 “一鼓作气,杀入六境。”小圣猿嗷嗷直叫,在丹海上蹿下跳。 入。 说入便入。 楚萧并未让它失望,身在魔道状态,有血脉之力加持,真就强势破关。 若有外人在此,定是惊异的,缘因他之境界,太他娘随意了,一瞬四境,一瞬六境,楚魔愣比楚萧高了两重修为。 如此也好,可扮猪吃老虎,昔日的罗坤,便是个活脱脱的例子,稳稳拿捏四境,却被五境,杀了个措手不及。 “很好。”楚萧笑了,笑的眸光如炬,紧握拳头时,掌指间雷电撕裂,体内汹涌的强大力量,让他的血,似火燃烧。 一飞冲天,自是找人试刀,他第一个想到的,便是东陵老道。 昨夜,血拼姜老君,他伤的惨烈,才被那厮钻了空子,而今修为大有精进,那得找个场子回来。 在此之前,他得先把一人送走,也便是姜老君。 提及姜家老太爷,而今状态可不咋好,楚萧伤的重,他貌似更惨烈,本就寿元无多,又动耗命之法,已跌落半步天虚。 此刻,他正躲在一座幽暗的地宫,咬牙切齿的舔舐伤口,相比于伤势,更要人命的是心境。 身为一家老祖,他该是整个姜氏一族,唯一一个还活着的人,皆是拜楚萧所赐。 “真让晚辈好找。”蓦的一声话语,听的他豁的起身,难以置信的望看一方,正见一人,穿墙而入。 正是楚萧,手中还握着八卦盘,这个法宝很实用,只要有对方的血,便是一定范围内,找人一找一个准。 “不可能,这不可能。”姜老君双目凸显,许是太遭打击,一时都未站稳的,“汝分明已死。” “阎王看我不顺眼,又给我扔回来了。”楚萧淡淡一声,冰冷的杀意,瞬间充斥地宫,“可还有遗言?” “杀。”姜老君这一吼,是发自灵魂的咆哮,几近崩溃的心境,因楚萧复活归来,彻底陷入了癫狂。 “黄泉路上好走。” 楚萧的一语,则冰冷枯寂,如一阵清风,自姜老君身侧掠过,一剑封喉。 姜家最后的一人,又一次轰然跪地,欲要言语,奈何喉咙中,涌满了鲜血。 生死弥留之际,癫狂的他,难得一份清醒,却是前所未有的悔与恨,悔不该派人去东陵,悔不该招惹楚少天。 若重来一回,他定不惦记玄阴血统,再不会拆叶瑶姻缘,好好的外孙女,好好的外孙女婿,一把王牌,被他打了个稀烂。 世间没有后悔药,他一次次不明智的决断,把他姜氏一族,推上了万劫不复之地,到了地下,有何颜面见列祖列宗。 “东陵老道...到你了。” 第1282章 皓月古城,东陵第一大城,屹立几千年不朽,无一日不繁华热闹。 今日,也不例外,且繁华之景,更甚往昔,只因,城中有一场盛会,确切说,是有人办寿宴。 谁呢?皓月书院老祖之一的东陵老道,他老人家成名已久,一不留神儿便活到了九十九岁。 九,数之极,双九之数,更是百载一回,岂能不大办?他那些个徒子徒孙,早在多日前,便已着手准备。 为此,他们还特意在城中,选了一块风水宝地,建造了一座宏伟的庄园,牌匾上的“东陵府”三字,写的大气磅礴。 其内,风景宜人的,有山有水有树林,云气飘飞,雨雾缭绕,多殿宇楼阁,掩映于茂林深处,是个极好的修身养性之地。 “请请请。” 天色方才大亮,东陵府前便已门庭若市,皆是来贺寿的,随便拎出一人,都来头不小,多是能在东陵,排得上名号的大世家。 如此大场面,岂能缺了皓月书院的人,老祖过寿,颇多长老弟子下山。 这,还仅是东陵一方的,南疆、西岳和北境,也有不少人,千里迢迢而来,连大秦皇族,也派了一位朝臣。 没人空着手,带来的贺礼,也都非同一般,愣是在府院一侧,堆积成了一座山。 一句话,盛况之大,半分不弱天权子的百岁宴。 “总觉缺点什么。” 来贺寿的人,尤属苍字辈的老家伙,都会捋着胡须,一番嘀咕。 若在往日,逢大事,必有姜家人的身影,东陵第一大族嘛!啥啥都想插一脚。 而今,却是看遍寿宴,也不见半个姓姜的,属实不习惯。 夫子徒儿的杰作。 那夜一战,整个姜家山府,都被轰成了废墟,杀的尸骨成山,血流成河。 姜老君倒是还活着,但家族遭难,他怕是没那闲情逸致,跑这喝人家的喜酒。 不来也好。 东陵之格局,也该变变了,第一大族覆灭,那些个老二老三老四的,都颇有想法的,都想往上窜一窜了。 说话间,又有人踏足东陵府,是个玄袍老者,出自羽氏一族,过寿的好歹是皓月书院的老祖,过场还是要走走的。 其身侧,还跟着一女子。 正是羽天灵,本不想来的,奈何兄长不在,族中子弟又多在闭关,族老便把她拽来了。 “丫头,怎心不在焉。”玄袍老者一笑,这小妮,自打白虎城归来后,便整日无精打采,近些时日,尤为魂不守舍。 “修炼略有困惑。”羽天灵随口回了一声,便独自一人走开了,一路走一路看,不知是欣赏风景,还是在找人。 “莫看了,傅红眠没来。”斜侧,有一熟人凑上前,生有一张俊美的面庞,却是走路一瘸一拐。 敖炀是也。 大秦四大美男之一。 “可好些日子没瞧见你了。”羽天灵的回应,多少有些敷衍了。 的确,每回跟着家族长辈参加盛会,她第一时间,便是找人,找她那个女扮男装的老冤家。 可今日,她心境有几许变化,相比傅红眠,她更想瞧见一个姓楚的人。 砰! 东陵府大殿前,有人燃放礼花,惹得相互寒暄的宾客,都不约而同的望去。 殿前,有九十九层石阶,寓意九十九岁,而石阶的尽头,已可见今日的老寿星,已自大殿中,缓缓走出。 万众瞩目的,加之居高临下,他举手投足间的言辞,也颇有那么几分指点江山的意味。 一时间,满园都是拱手俯身之人,一个个的,都声色洪亮,寥寥四个字,说的宛若雷震,“恭贺前辈。” “好好好。” 人逢喜事精神爽。 东陵老道笑的荣光满面,一身大红袍,也颇趁今日喜庆之景,活到九十九,也该他春风得意。 笑着笑着,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大喜之日,外界竟突显杀意,且还卷着一股滔天的煞气。 “哪个这般不长眼?”宾客亦有觉察,都下意识回头,正闻一声轰鸣,像是谁家的门框子被踹了。 继而,便是数十道狼狈的人影,自府门方向,横飞而来,将一座座的殿宇楼阁,撞得轰然坍塌。 见之,九成九以上的宾客,都不禁挑了眉,来人胆儿挺肥啊!如此举动,显然是来砸场子的。 “何人造次?” 轰!砰! 无人回应,只闻砰砰的声响,静心聆听,才知是人走路的声音,许是体魄太沉重,乃至每一步落下,都踩的天地动颤。 自是楚家三公子,最喜凑热闹了,而今日的东陵府,就热闹非凡,他近日霉运缠身,可不得来沾沾喜气儿? 见他,满园的宾客都神色一怔,有那么几个,还下意识的揉了揉眼。 “老夫是眼花了吗?楚少天?” “吾亲眼见他粉身碎骨,怎还活着?” 此起彼伏的惊异,瞬时在寿宴上响彻开来,聚成了一片海潮。 大白天的,见鬼了,早已魂飞魄散的一个人,竟又活生生的回来了。 “你...究竟有几条命。”敖炀喃喃一语,死了又活,这他娘的第几回了。 比起他,羽天灵的那双眸,就颇显朦胧了,昨夜还梦见那人来着,今日便活了。 看东陵老道,已是双目极尽微眯,是他诛灭的楚少天,那一击,绝无生还的可能,是凭何活下来的? 此番,万众瞩目的,不再是他这个寿星,而是楚萧,头顶的那个光圈儿,一如既往的锃光瓦亮。 来别人家吃席,他可没空着手,是扛着一口大钟来的,哐当一声便放地上了,巍峨的大殿,都被震的一阵晃荡。 送钟? 对对对。 就是送终。 “前辈,这宗寿礼,您老可还喜欢?”楚萧笑看东陵老道,“若不满意,晚辈便与你换一口棺材。” “吾真低估你了。”东陵老道面色阴沉,怒极反笑。 整个东陵府,都因他刮起了一阵寒风,天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寸结了寒冰。 身在其中的宾客,如堕冰窟,无一不心颤,半步天虚的杀意,一般人可扛不住。 “楚萧,汝好大的胆。”大场面,最不缺表忠心的人,当即便有一人跳出,嘶声怒喝。 楚萧无视,冰冷的话语,随之响彻九天,“今日,我只找东陵老道算账,无关人等...退场。” 第1283章 “发生了何事?” 府门被踹了,牌匾被撅折了,也丝毫不妨碍东陵府,门庭若市。 只不过,此番并非贺寿,而是围观,一大片人潮聚集,指指点点。 “不是过大寿吗?谁把门拆了。” “方才有一人,扛着一口大钟进去了,好似是夫子徒儿?” “谁?” 轰! 议论声中,一声轰鸣响满天地,可见府中火光冲天,浩大的震动,荡平了半个东陵府,惊得世人,齐齐仰头。 所见,是一片混乱之景,虚空电闪雷鸣,有两人战于其中,在以强大的秘术玄法,漫天对轰,轰的光火绽满天穹。 其中一人,自是东陵老道,他之金光宝印,宛如一轮小太阳,万道光芒绽射。 至于另一位,世人见之,也如先前的宾客们,一脸惊异加懵逼。 道听途说无人信,但若亲眼见证,那就货真价实了,还真是夫子徒儿。 “汝杀念太重,任你活着,必使生灵涂炭。”东陵老道喝声惊雷,以秘法催动金光宝印,泰山压顶。 “那便尸骨成山,血流成河。”楚萧气血滔天,一拳天罡混合大力金刚法,将宝印轰翻到了九霄云外。 “唔!” 东陵老道这声闷哼,甚显昏沉,法宝遭重击,他挨了一记反噬,蹬的一步后退,眸中还有惊异色。 这才几日,此子便从五境入了六境,一重修为,一天一地,底蕴之恐怖,远超他预料。 连他都如此,更遑论下方的看客,已被惊得心颤,仅论气血威势,今日的楚少天,竟已半分不弱东陵老道。 封! 东陵老道振臂一挥,又开出了一座符篆大阵,封天禁地。 “破!”楚萧则以阵对阵,二十一柄飞剑出鞘,一为九字真诀,一为十二天极阵,当场便将符篆阵法,拆了个七零八落。 “死吧!”总有些人不老实,暗中偷袭,楚萧前脚才破阵,下一秒,便见一抹刀光,横天劈来,险些将他斩成两截。 铮! 楚萧可不惯着他,一步登走九天,翻手便是一道神魂剑,将其劈落虚空。 那人倒也鸡贼,一击不成,便又隐入了虚无,两魂的重创,好一阵都不见他现身。 “炼天火域。”东陵老道发狠了,唤出了法相,乃一片火的世界,烈焰燃满半边天。 “来。”楚萧双目如炬,也请出了擎天立地的巨人,一剑劈天裂地,强行撕开了炼天火域。 嘶! 颇多老辈倒抽冷气,东陵老道之法相天地,非同一般的,曾炼灭过半步天虚。 而今,对上夫子徒儿,竟被一击破了,那个通玄六境的小辈,底蕴是有多霸道。 退退退!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楚萧和东陵老道虽非神灵,可两人的鏖战,却是轰天动地的,皓月城的殿宇楼阁,成片坍塌。 看戏的世人,一窝蜂的全散了,只敢远远眺望,看的面色煞白,那等级别的大战,哪怕一道余威,也能荡灭一尊通玄。 砰! 又一次,楚萧之法相,被东陵老道打穿,横翻虚空数百丈,方才定身,迎面便见一头巨兽。 那是一头火麒麟,是以秘法所化,体魄巍峨如山岳,朝他奔腾而来,踩的苍穹轰轰直颤。 佛陀诵经之音,当即响彻,他喊出了千手如来,半步未退,与之正面硬干,打的麒麟轰然崩溃。 “噗!” 东陵老道已不止是闷哼,当场咳血,也不及他缓口气儿,楚萧便已瞬身杀至,一记玄冥指,击穿了其眉心。 “尔等此刻不出,更待何时?”皓月书院的老祖,也有怂的时候,这一瞬的东陵老道,便喝声震天,一边飞遁,又一边呼唤强者。 第1284章 杀! 无需他喊,也有数十道人影,冲天而上,有大族世家的老祖,也有皓月书院的长老。 为首的一人,正是玄凤,书院八大奇女子之一,楚萧自认得她,其徒儿卫鸿,便是被他灭的,至今都无人知。 “楚萧,还不伏诛?”不愧奇女子,真有几分道行的,玄凤手拈一道闪电,便劈的楚萧一阵趔趄。 也是这个瞬间,还有一紫袍青年杀到,乍一看年纪轻轻,实则,是一个老家伙,无非吃了驻颜的丹药。 他下手也狠,且身法诡谲莫测,凭空现身高天,一道幽芒,打的楚萧天灵盖,碎骨崩飞。 群殴,最不缺的便是见缝插针者,更多强者登天杀来,皆修为高深,出手一个比一个狠辣。 前后不过三两瞬,楚萧便被刺穿了胸膛,脊背处,还被斩出一道血壑,透过伤口,可见染血脊骨。 最森然的,当属他的头颅,一个避之不及,被打烂半边,看的下方世人,心惊肉跳。 双拳难敌四手,果是不假的,那么多强者联手围杀,随便挨一记杀生大术,便足够他喋血虚空。 “滚!” 楚萧煞气冲天,强开神龙摆尾,将一众强者,甩的漫天横飞。 人多,自有人多的打法,他便换了兵器,拎出了多日不曾动用的霸刀,气血一番灌输,三十丈刀芒乍现。 其后一幕,就甚为血腥了,手提霸刀的他,真如一尊盖世的大魔头,出手无甚章法,抡起刀来,气吞八荒。 噗! “啊...!” 凄厉的惨叫,登时传满天穹,一道道血淋的人影,一道接一道的坠落虚空,如陨石一般,砸入皓月城。 “他还是人吗?”世人惊得无以复加,那么多强者,不乏通玄巅峰,且还有一尊半步天虚境,竟压不住楚萧一个。 非但压不住,还被那小子,杀的七零八落,六境都如此之强悍,他若入了第九境,怕是能与天虚掰手腕。 “这趟属实没白来。”并非所有来贺寿的人,都上天干仗了,有不少老油条,都缩在角落打酱油。 如羽家的那位玄袍老者,便蹲在一个犄角旮旯,唏嘘啧舌,夫子找了个什么妖孽做徒儿,牛叉的无法无天哪! 这般强悍,倒霉就是今日过寿的那位了。 瞧,挨了一刀的东陵老道,已然溃败,半步天虚的脸都不要了,拖着血淋的体魄,亡命逃遁。 “老狗,哪里走。”楚萧提着淌血的霸刀,在后死追不放,魔道煞气汹涌翻滚,一路吞天纳地。 “师兄,救我。”东陵老道神色惨白,嘶声如雷,他倒也真不傻,打不过还知道往家跑。 皓月古城三十里外,便是皓月书院,乃一片延绵的群山,有云雾朦胧,他便一头扎了进去。 砰! 楚萧随后便到,跟着杀了进去,却是迎头便撞上一道五指大手,被一掌扇飞了出来。 “好个夫子徒儿,当真狂妄。”冰冷枯寂的话语,自皓月山中响起,震的虚无风云色变。 话未落,便见三道人影,联袂而出,从左到右,分别是皓月真人、皓月老祖以及青龙道人。 皆苍字辈,也皆半步天虚,联合的威势,轰颤乾坤,饶是楚萧之底蕴,都被强行逼退。 “三位前辈,当真要插手?”楚萧轰的一步站稳身形,手中的霸刀,嗡嗡直颤。 “来我东陵作乱,欺我皓月无人?”青龙道人冷冷一声。 “欺你又如何?”楚萧随手扯下了血衣,露出了血壑纵横的脊背。 “即便你师白夫子,见了吾等,也得礼让三分。”皓月真人眸光如剑,字字如雷,“你倒是比他出息。” “我师若在,今日也得宰了东陵老狗。”楚萧淡淡道。 “如此,你可留下遗言。”皓月老祖一语缥缈,整个皓月天地,都化成了一片黑暗。 “第五麒麟道,开。”楚萧也懒得与之废话,一口气开满了五行大遁,今日不战则已,战便掀了皓月书院。 第1285章 轰! 能动手的,尽量不吵吵,开满五行大遁的楚萧,便极好的奉行了这个宗旨。 待世人追来,三打一的一场惊世大战,俨然已拉开帷幕,血色的光火,绽满天穹。 自远看,那便是一片混乱的天地,雷霆闪电飞舞,刀光剑芒纵横,余威之光晕气劲,席天卷地的冲撞四方。 “不愧夫子徒儿,果然强势。”中立的看客,小心肝扑腾腾的直跳,饶是一众老家伙,都震撼不已。 多少年了,自皓月书院开宗立派,还是头回被人这般打上门。 对方是个苍字辈就罢了,偏偏,只是个年仅十几岁的通玄六境。 “那是楚少天?” “怎还活着?” 皓月书院的人,耳朵不聋,有人在家门口打群架,他们又岂会不知? 一眼望去,各个山峰都有长老弟子出没,皆已爬上了山巅,登高望远。 而皓月圣子尹天奇,便是其中之一,他本在闭关中,被震天的轰隆声惊醒,见山外大战,一头雾水。 自书院大比之后,他已有多日未见楚少天,不曾想再见,竟是这般境地,因何惹上他皓月书院? 有知情之人,与他娓娓道来,却是寥寥数语,听的他眉头紧皱,他闭关的这段时日,大秦竟有如此多变故。 明人不说暗话,他极不想与楚萧为敌的,可今日这般光景,双方显然不准备善了。 “一个六境,为何这般强?”三打一也好,一挑三也罢,楚萧此番所展现出的战力,都足够震惊世人。 那可是半步天虚啊!且是三人联手,即便同级别的苍字老辈,也会被镇压,却拿不下一个楚少天。 世人骇然,皓月三大老祖也满心惊异,世间竟有如此逆天之辈,底蕴之强大,远超他们震惊的底线。 “杀!”九九大寿的那位,终是缓过劲了,狰狞着面目,杀出了皓月山府,一指幽芒,击穿了楚萧胸膛。 本是一挑三。 瞬成四打一。 就这,天上地下,山内山外,还有颇多人跃跃欲试,颇有群起而攻之的架势。 战局急转直下,本就落下风的楚萧,遭四人围攻,一次次喋血虚空,惨烈无比。 世人已不忍直视了,身在人潮一角的羽天灵,更是玉手攥的泛白,乃至寥寥二字,自她口中吐露时,带着几许哭腔,“走啊!” 一侧,玄袍老者听的不禁侧目,一番神色,意味深长,这个小妮子,看夫子徒儿的眼神儿,貌似不咋正常,那是楚萧,不是傅红眠。 噗! 血光乍现。 楚萧又喋血苍空,挨了万千剑气,险些被拆了体魄,不及站稳,便被一座从天而降的大阵,压得身形趔趄。 阵诡异,东方苍龙盘旋,西方朱雀嘶鸣,南方白虎咆哮,北方玄武嘶吼,威势冲霄,遮天蔽日,惹得乾坤轰动。 “天地玄黄阵?”识货的不少,一眼便认出了皓月四大老祖,施展的是何等阵法,正因认得,他们才不禁为楚萧默哀。 此阵,霸道至极呢?开创于皓月第一掌教,不知困杀过多少强者,莫说通玄,纵半步天虚被困于其中,也会被生生炼灭。 “小孽畜,还不伏诛?”东陵老道面色狰狞,好好的一个寿宴,被搅的稀巴烂,他火气大得很,不灭楚萧,难消心头之恨。 “一群鼠辈。”楚萧淡淡的一语,宛若九天轰雷。 话方落,便见三尺金光,从虚无垂下,自他天灵盖,灌满全身。 而他之气势,也在这个刹那,瞬时暴涨,滚滚的魔煞,吞天纳地。 围观者皆心惊,敢情打了老半天,那小子竟还藏有底蕴,而今,才是战力全开。 第1286章 不得不说,很强很霸道,强如天地玄黄阵,都因其震颤不已,颇有分崩离析之兆。 “怎么可能。”皓月老祖难以置信,青龙老道和皓月真人也神色惊异,此子之手段,堪称通天了。 说到天,不少老辈都仰了头,望看缥缈虚无,那究竟是何等逆天的法门,竟能从天借法。 “给我...开。”楚萧一喝如惊雷,巍峨如山的本命法相,再次擎天立地,只一剑,便破了天地玄黄阵。 唔! 皓月四大老祖齐声闷哼,皆被震翻,又惊了一番世人,四大半步天虚联手施展的法阵,竟被人从内攻破了。 这,是史无前例的,强如当年的混世魔头,被困天地玄黄阵,都未泛起半分浪花,夫子徒儿倒好,一剑破法。 “战!” 阵容又变了,已从四打一,变成了二打四,楚萧不再孤军奋战,身侧多了一人,与他生的一模一样。 化身是也,与本尊战力同等,一经显化,便唤出了千手如来,宛如山岳的一尊大佛,出手即千手佛掌。 遭殃的是青龙老道,前脚才站稳,便被贴脸开大,一千只佛光魔手,生生将其打成了碎肉烂骨。 “该死。”好歹是半步天虚境,岂无保命之法,他便褪去了一层皮骨,以替身术活出第二命,却也因此,修为境界大跌。 此刻,他已非半步天虚,修为已跌至九境,滔天的威势,也随之一落千丈,第一时间便要遁离战场,状态不佳,他得先缓口气儿。 “汝走得了?” 趁人病要人命。 楚萧便神魂出鞘。 青龙老道避之不及,结结实实挨了一剑,如一颗染血的陨石,坠落虚空,被一杆战矛,钉死在了皓月山门前。 “嘶!”世人集体倒抽冷气,前几个瞬间,还生龙活虎的一尊半步天虚境,这一秒,便被击杀了。 怕是连青龙老道自己,都难以置信,他堂堂皓月老祖之一,竟在自家山门前,被一个通玄小辈,送上了黄泉路。 “楚萧。”皓月真人雷霆震怒,祭了一口铜炉,携卷摧枯拉朽之威,一击轰烂了楚萧法相。 “烧死你。”身为看客,小圣猿憋的够久了,一瞬双目如炬,瞄准皓月真人的头颅,放了一把空间之火。 这好使,皓月真人一步踉跄,便要施法,扑灭烈焰。 可惜,楚萧未给他活命的机会,早已瞬身而来,一剑捅穿了其眉心命门。 秀绝活的时候到了,他亦有第二命,血胎一瞬破体而出,头也不回的飞身逃遁,嘶嚎声震天,“救吾。” 何需他呼救,铺天盖地的人影,也已冲入虚天,有皓月书院的长老,亦不缺大世家强者,要联手诛灭楚萧。 “神挡杀神。”楚萧杀疯了,引着万千雷霆,抡动了霸刀,鲜有人能挡他一击,成片成片的人影,喋血苍穹。 “佛挡诛佛。”楚萧化身也杀红了眼,手持嗜血剑,在血色的虚空,一路攻杀一路砍,直砍的残肢断臂满天飞。 咕咚! 世人吞口水的举动,出奇的一致,他们眼中的两个夫子徒儿,俨然已不是人,而是两尊气吞八荒的大魔头。 强,他们太强了,一人一刀,一人一剑,在那人潮人海中,横冲直撞,天上地下,硬生生的杀了好几个来回。 没人刻意去数,究竟死了多少人,只见一朵朵血花,一朵接一朵的在虚无绽放,偌大的一片天地,被染的血淋淋的。 不难得见,漫天强者的面目,一个比一个煞白,失算了,本以为有皓月老祖撑场子,此局必诛灭楚萧。 万不成想到,夫子徒儿之战力,霸天绝地,这么多的强者围攻,都被其杀的七零八落。 “啊...!” 皓月真人这声嘶吼,该是发自灵魂的咆哮,他之血胎,终是未逃出生天,被楚萧一记大罗天手,轰成了一滩血泥。 其后,便是皓月老祖,到死都未冲出三六天罡阵,半步天虚之体魄,被生生打烂,只剩一堆碎肉烂骨,一块块的砸落天地。 皓月四祖,已被诛其三,世人之目光,都下意识的挪到了东陵老道身上,他老人家又不要脸皮了,又罢战开遁,逃入了皓月书院。 第1287章 “上天无路。” “入地无门。” 楚萧和化身一左一右,攻入了皓月书院。 随之,便闻震天的轰隆,一座座山峰,一座座殿宇楼阁,肉眼可见的崩塌。 围观的世人,未敢进去看戏,因为而今的皓月书院,已非修炼圣地,而是一片生灵禁区。 夫子徒儿杀疯了,若敢主动近身他千百丈,必遭攻伐。 不知何时,轰鸣声才湮灭,与之一道湮灭的,还有惨叫与哀嚎。 大战,终是落幕了。 面色苍白的世人,是眼见一道煞气滔天的人影,提着淌血的霸刀,一步步走出皓月书院的。 那是夫子徒儿,早已没了人样,手臂、头发、面庞、脚掌....浑身都是血,宛如一尊浴血修罗。 没人敢挡他的道儿,人潮人海,远远便给其让开了一条路,修为底蕴不济者,都忍不住心灵战栗。 他走了,提着刀渐行渐远,只给世人,留下一道血色的背影。 许久,才有人晃过神儿,壮着胆子,踏入了皓月天地。 所见所闻,一片狼藉,大半个皓月书院,都坍塌了,满地都是散落的青砖瓦片。 自有幸存者。 楚萧并非六亲不认,亦未滥杀无辜,早有言在先,只找东陵老道算账,无关人等退场。 说到东陵老道,世人寻到他时,他已尸首分离,临死前的面容,是双目凸显、神色惊恐的。 除此,便是一种难以掩饰的悔恨,九十九了,过寿便过寿,非要自持强大,去管姜家的闲事。 到头来,惹祸上身,落得一个身毁魂灭的凄惨下场,且还连累师兄和徒子徒孙,若到阴曹地府,他也无颜面见皓月先辈。 “生辰和忌日,赶一块了。”不少人唏嘘,难得活到九十九,只差一年便是百岁,却是被一煞星,送上了黄泉路。 “皓月书院...完了。”颇多老辈深吸了一口气,说不出的感慨。 这一战,打的太惨烈了。 皓月四大老祖,一个被斩首、一个被钉死,一个粉身碎骨,一个被击灭灵魂,苍字辈全灭。 再说天字辈,包括皓月掌教在内,还活着的,寥寥无几,说是被楚萧杀断代了,也毫不为过。 如此一脉传承,还有何底蕴可言?大秦八大书院,青锋已稳坐倒数第一五百多年,而今,换他皓月书院了。 “一,二,三,四.....。” 山外,亦有人搁那数。 数人头。 那,是参与围杀楚萧的世家强者,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姜氏一族覆灭,皓月书院残血,各族又死伤无数,夫子徒儿这一战,真把东陵杀穿了啊! “卧...槽。”得闻消息的青锋掌教,看着传来的情报,久久都未晃过神儿。 一直以来,他好似都太低估了小师弟,发起狠来,是真他娘的狠,一人之力,便将东陵闹的天翻地覆。 消息灵通的,不止青锋一家,其他六大书院,也都震撼无比,远未料到,楚萧已成长到如此恐怖的境地。 “好一个楚少天。” 有的是人乐呵,便如与大秦敌对的那几大王朝,此刻便笑的合不拢嘴。 狗咬狗的一出好戏哟!夫子徒儿这一仗,打的真特么的漂亮,竟把皓月书院搞残了,整个东陵都伤亡惨重。 不是自家人,他们自是不心疼,如这等剧目,多来几次才好呢?耗损的是大秦的战力。 欣喜之余,各大王朝又隐隐有些担忧,姓楚的那小子,一般人摁不住他了,若哪日与他们搞事情,会是天大的祸劫。 于是乎,罗刹门的接头人,又日常被骂,要点脸吧!再不弄死那个小兔崽子,他就奔着半步天虚去了。 第1288章 对此,接任务的天字级杀手,也憋了一肚子火。 天地良心,他真去东陵了,走半道上,也不知哪个瘪犊子,说楚萧死了,他才往家赶,那厮又活了。 转了一大圈,遛狗的呗!而他,就是那条起早贪黑的小二哈,情报不准确,便是来来回回的跑了好几趟。 瞎跑路的何止他一个,还有四大近龙卫,以及大秦皇族派去捉拿楚萧的一众强者,也是兜兜转转的来回跑。 “乖,回家吧!”大半夜的,有人拐卖人口。 定眼一瞧,正是大玄皇朝的天地二老,楚萧死后,不遗余力的给女帝找小白脸,找了一大堆呢?就要返回大玄了。 何曾想,才到两国交界,便得知某个小王八羔,又神奇的复活了,干了姜家干皓月,东陵都被他闹成一锅粥了。 如此,他们找的这些个小白脸,便无甚用武之地了,怎么抓过来的,便是怎么给人送回去的。 “吾以为,给女帝铸造一张铁床,很有必要。”天老意味深长道。 “英雄所见略同。”地老捋胡须的模样,也格外深沉。 该说不说,夫子徒儿有点彪,皓月四大老祖外加那么多强者,都拿不下他,可见其底蕴之恐怖。 巧了,他家女帝也虎得很,这俩若凑一张床上,一个情到深处,怕是要地动山摇。 “混账。” 大秦帝都。 皇宫。 秦龙尊的一声怒吼,震的大殿都一阵轰颤,东陵乱了,遭了一场浩劫,皆拜楚少天所赐。 天玑子等人也在,一个个的都面色阴沉,因为楚萧诛灭的那些人中,有不少都是他们座下的门生。 失算了,太小看楚萧了,究竟撞了多少造化,怎会变得如此之强,若是再放任他成长,必祸患无穷。 不久,便见一人被唤入金銮殿,正是被幽禁多日的秦煌,比之往昔多少了几许风采,嘴边满是胡子茬。 “见过父皇。” 唰! 秦龙尊未回应,只大袖一挥,将一堆书卷,扔在了他面前。 并非是秘术玄法,而是有关楚萧的情报,他在东陵的一番举动,一桩桩一件件,都记录的清楚。 “这,便是你护的人,与造反何异?”秦龙尊冷冷一声。 秦煌不卑不亢,亦目不斜视,“他,难道不是父皇逼反的?” “你.....。” “儿臣早便提醒过,玄阴之体乃他妻子,父皇偏要拆其姻缘,你逼他是因,他反秦便是果。” “关你多日,这便是你之觉悟?”秦龙尊怒极反笑,“你当真以为,吾拿他束手无策?” “果然,让龙尊认错,比登天还难。”秦煌缓缓转了身,半步未停的出了大殿,“给孩儿换个监牢吧!摘星楼便不错,巍峨高大,便站得高看的远,儿臣会亲眼看着大秦王朝,在您老英明神武的统治下,一步一步的走向覆灭。” 呼! 楚萧这口浊气,吐的酣畅淋漓。 东陵一战,动了太多禁法,也伤的太惨重,乃至前前后后小半月,才真正缓过劲儿。 “小爷掐指一算,你的通缉令赏金,至少翻三倍。”小圣猿打了个哈欠,故作高深莫测道。 “不怕死的...那便来。”楚萧翻了翻战利品,找出了一颗补寿命的丹。 此番属实玩大了,一个五行大遁,丢了不少寿命,至今还头晕眼花。 日后,可得悠着点儿了,耗命的禁法,能不动便不动,若再多来那么几回,怕是享年十八岁都难。 嗯? 正说间,一股阴风儿吹入了山林,莫说楚萧,连丹海中的小圣猿,都一阵透心凉。 侧目看去,才知有人走入,是个白发飘飘的青年,体魄柔弱,且一脸书生气,咋看都像一个小秀才。 人不可貌相,此人不简单的,深不可测,给人一种极危险的气息,所谓的寒意,便是因他而起。 “我勒个乖乖小辈,真让老夫好找。”白飘飘拿着一幅画像,对着楚萧比对了一番,嗯...是夫子徒儿。 “晚辈又不是娘们儿,找我作甚。”楚萧伸了个懒腰,缓缓起了身。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我颇为好奇,如前辈这等级别的杀手,得多少银子才请得动。” “老贵了。”白飘飘收了画像,还真给楚萧比划了一番,“通缉你的赏金,全拿来也不够,这便是口碑。” “那你看晚辈我,可有做刺客的潜质。”楚萧也真个逗逼,话说的一本正经,“家里穷,我也想捞点外快。” “此事怕是不好办。”白飘飘一脸的为难,“有人买你命了,老夫今夜得把你送走,想做杀手,下辈子早来。” “那不行。”楚萧则活动了一番手腕,“您老或许不知,晚辈脾气不好,火气一上来,下起手来,便没轻没重。” 铮! 白飘飘倒好,嗡的一声,抽出了一把小匕首,完事儿,又噗的一声,插入了自个的心窝里。 “呃...!”楚萧看的嘴巴微张,这老头儿,怎的一言不合就捅自个呢?比昔日的酒葫老人还虎。 “来,这暖和。”白飘飘单手掐诀,一脸笑眯眯,可他的笑,落在楚少侠眼中,就阴风儿直窜了。 果然,他只觉神海一颤,当场灵魂出窍,更确切说,是互换灵魂,他的魂魄,竟入了白飘飘的躯体。 而对方的灵魂,则入了他的肉身,这等诡谲之法,自他踏上修行路,还是头回见。 他倒想有些举动,奈何,动弹不得,对方躯体恍似一座牢笼,困了他灵魂,而插在胸口的那把小匕首,便是灵之封禁。 还真是,罗刹门的天字级杀手,无泛泛之辈,酒葫老人以自爆杀人,而这位,更是出类拔萃,使得一手灵魂互换的绝活。 第1289章 “小娃,老夫这具躯体,住着可还暖和?” “明人不说暗话,您老的传家宝...有点小。” “嘿...!” 灵魂互换,也不妨碍楚萧和白飘飘唠嗑,无非是楚萧挨了封禁,动弹不得,而另一位,则如一只阿飘,在他身侧飘来飘去。 局面就是这么个局面,在白飘飘看来,夫子徒儿已被拿下,他对自个的绝活,颇有自信的,逢施展移魂换魄之法,从无失手。 的确,楚萧被这诡异的法门,整的措手不及,欲要破封,魂与魄却被禁的死死的,秘术玄法都不得施展,俨然成了一个活靶子。 好在,他不是孤家寡人,体内还有一只猴,金灿灿的一双眸,已有火光在集聚。 “可有遗言?” 白飘飘笑看楚萧。 说着,他手中还化出了一柄铮鸣的魂剑,只需一剑捅过去,便可送人上路。 “晚辈之秘辛,前辈就不想听一听?”楚萧也笑了,“譬如那借天之法。” 此话一出,白飘飘眸中,瞬时精光闪射,夺天造化的借天法门,他早有耳闻,楚萧之所以战力逆天,此法功不可没。 考验演技的时候到了,楚萧便微微仰了眸,望向了缥缈虚无,一话说的高深莫测,“您老可知那星空之上,有何玄机?” 云里雾里的,白飘飘自是不知,便也仰了头,望看星空,不可否认,今夜月色颇佳,一眼望去,万千星辰点缀。 然,看着看着,天色便晴转多云了,说是月黑风高,也毫不为过。 不好。 有杀气。 刺客的警觉本能,使得他不及从天收眸,便一步飞遁了出去。 也得亏跑得快,但凡再慢一刹那,他就嘎了,因为遭灵魂封禁的那位,不知为何破封了。 “怎么可能。”白飘飘定身时,是难以置信的,他的移魂换魄,自修成之日起,还从未被中招者解开过。 “跑甚?”楚萧则稳如老狗,将插在胸膛的那把小匕首,拔了出来,就是这玩意儿,钉住了他的灵魂。 “老夫真低估你了。”白飘飘冷冷道,面色还有黑,被这兔崽子耍了,诓他看天,却偷摸破封禁。 嗡! 楚萧也懒得与之叨叨,心念一动,便御剑出鞘,唤出了专打灵魂的亢龙锏。 此番,换白飘飘措手不及了,是他占着楚萧肉体,墨戒就戴在其手指上,突有法宝飞出,避之不及,便当场挨了一鞭。 小意思,他半步天虚级的灵魂,还不至于被一棍打懵,真正让他有所忌惮的,是楚萧的神魂剑,已如闪电般劈来。 噗! 此一剑,他也挨的板正,被斩的俩眼一抹黑,灵魂一阵阵的轰颤。 移魂换魄之法,就这点不好,一旦施展,便是战力大跌,尤属灵魂,最是孱弱,远顶不住神魂剑劈杀。 楚萧亦状态不佳,也使不出最强战力,缘因灵魂与肉身不契合。 不过,收拾这人绰绰有余。 瞧,挨了几道神魂剑的白飘飘,已被斩的七窍流血,如一个喝高了的醉汉,摇摇晃晃。 “一鼓作气。”小圣猿嗷嗷直叫,在虚无空间上窜下跳,无需它说,楚萧也已发狠,足凝集了十几柄神魂剑。 “回!”白飘飘则一声冷叱,想都未想,便与楚萧换回了灵魂,只有魂与魄回归自身躯体,他才不惧这魂之剑。 又一次,楚萧措手不及,且前脚才回归自身,便觉一股小阴风儿,席卷体魄。 大眼一瞧,才知那厮在他的躯体里,留了点东西,乃一道道乌黑的符篆,刻满了他四肢百骸、五脏六腑、奇经八脉....。 第1290章 如他,对面的白飘飘,也同样神色骤变,因为某人也在他体内,留了些可怕的东西,乃一道道符咒,塞满了他的裤裆。 噗! “啊....!” 爷俩就是这般默契,一前一后,被炸上了天,来啊!互相伤害啊! 这,已不是疼的问题了,皮糙肉厚如楚萧,都被那诡谲的符篆,炸烂了体魄,落地血泊一片,半边身子都化成了碎肉烂骨。 白飘飘也好不到哪去,先前还说他的传家宝忒小,而今嘛!小兄弟已无,被生生炸成了一个太监,一身血骨,没了半分人样。 好一阵,都不见两人起身,在小圣猿看来,这俩若一口气儿喘不顺,都有原地升天的可能。 关键时刻,就彰显出恢复力霸道的重要性了,楚萧爬起身时,体魄便噼里啪啦作响,被炸崩的肉骨,在一寸寸重塑。 反观白飘飘,却无这等底蕴,爬起了不假,却咋也站不稳,浑身上下,都血呼啦一片,血肉模糊的面庞,还黑线乱窜。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他今夜,便阴沟里翻船了,被一个小崽子摆了一道。 按说,刺杀失败,他该第一时间撤退的,可他老人家身残志坚,毫无遁走的架势。 主要是火太大。 炸哪不好。 炸我传家宝? 杀! 但闻他一声怒吼,身后有一座巨门,拔地而起。 待门户大开,可见一头头虚幻的豺狼虎豹,携卷磅礴之势,自内冲出,各个壮如山岳。 “来。” 好端端被炸成残废,楚萧火气也不小,当即请出了千手如来,佛光大手霸道,成片成片的豺狼虎兽,被打的崩灭。 山林遭了大殃,余威席天卷地,数十座山岳,被撞得坍塌,好好的天地,瞬间成一片废墟。 终究,是白飘飘先撑不住,不知挨了多少佛光大手,如一个血色沙包,横翻了出去,身后的那座巨门,也寸寸崩坏。 天字级杀手,也有怂的时候,他便狰狞着面目,罢战开逃了,临走之前,还不忘放狠话,“楚萧,他日吾必斩.....。” 铮! 白飘飘话都未说完,迎头便撞上一道幽芒,更确切说,是一杆冰冷的战矛,通体乌黑,且有血色秘纹铭刻。 谁出的手,他不得而知,只知暗中有人施展定身法,禁的他身体一滞,下一瞬,便被那杆战矛钉在了岩壁上。 如他,楚萧也未幸免,也挨了定身,那该是一种空间禁锢,整个人都被禁在了半空,难以动弹。 “还有人?”白飘飘一番挣扎,未能挣脱战矛,便死死定住了一方。 楚萧也在看,只顾鏖战了,俨然不觉,暗中还藏有强者,能避过他神识感知,定是些修为高深之辈,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了。 在两人的望看下,东南西北四方,皆有一道人影,自黑暗中走出,皆蒙着黑袍,戴着面具,看不清尊容,仅一双幽深枯寂的眸曝露。 “半步天虚境。”楚萧心道,相比之下,白飘飘比他识货,已看的双目微眯成线,“近龙卫?” 听之,楚萧眉宇微挑,掌教师兄说过,秦龙尊座下,有十八尊卫士,各个都半步天虚,为捉拿他,还派了四位来东陵。 真个闻名不如一见,能做得天下第二的贴身护卫,的确不是盖的,面前这四人,随便拎出一个,都强过皓月书院的老祖。 也难怪,在大秦境内,没一个苍字辈敢与秦龙尊龇牙,有这般强大的护卫,又何需他亲自动手,任何一方,都可一路横推。 “罗刹门。”第一龙卫淡淡道,一眼便看穿了白飘飘的身份,若未看错,该是通晓移魂换魄的那位天字级杀手。 “夫子徒儿。”第二龙卫看的则是楚萧,为了抓这小子,他们这些时日,可没少跑冤枉路。 “栽了。”白飘飘已无挣扎,近龙卫之凶名,丝毫不弱罗刹门,而今落在他们手中,结局已注定。 有此觉悟最好。 第三龙卫已抬手,甩出了一道剑芒,无视其肉身,直接劈灭了其灵魂,一尊天字级刺客,就此上路。 若问他心境,定是惆怅的,难得出山,未拿下楚萧就罢了,还撞上了近龙卫,来前,就该翻翻黄历的。 他走了,四大近龙卫的目光,都落在了楚萧的身上,此子算是个逆天之辈,惹谁不好,偏偏惹大秦龙尊。 “给你家主子带句话,十八年后,小爷还是一条好汉。” 第1291章 轰! 大半夜的一场血色烟花,是格外明亮的。 楚萧自爆了。 至少在四大龙卫看来,是这般剧目,此子倒刚烈,一言不合便自裁,粉身碎骨。 四人并未久留,转身消失在黑暗,不忘给他家主子,燃符传音:世间再无楚少天。 呼! 十里天地。 楚萧已盘膝而坐,闭眸疗伤前,还问候了一番白飘飘,换魂时的一身的符篆,给他炸的元气大伤。 若非伤的太过惨重,他定与近龙卫过过招,最不济,也能干掉其中的一个,他不是没灭过半步天虚。 “六个时辰后,俺们还是一条好汉。”小圣猿打了个哈欠,蔫不拉几的睡入了梦乡。 有睡不着的。 还是那个看守罗刹树的人,是眼见一块金色玉佩,炸成飞灰的,天字级的杀手,又死了一个。 多少年了,自罗刹开门做生意,还是头回伤亡这般惨重,为杀一人,已先后葬了三尊半步天虚。 “一群废物哟!” 伴着一道清灵之声,一个青衣少女,现身在罗刹树下,腰间还插着一根紫色的玉笛,有凤凰的秘纹,铭刻其上。 见她,看守者忙慌上前,恭敬的行了一礼,这尊大神终是出关了,若连她也灭不了楚萧,便只能门主亲自下场了。 嗯? 某一瞬,盘膝疗伤的楚萧,豁的开了眸,与之不分先后的,是小圣猿。 不怪哥俩如此,只因沉寂多日的墨戒,不安分了,毫无征兆的一阵嗡颤。 而后,它便把封印叶瑶的青铜棺,丢了出来,空间戒指不存活物的,棺中人活了过来。 它这一丢不打紧,青铜棺出了墨戒,便不见了踪影,因为,十里天地也不存货物。 “我.....。”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楚萧措手不及,想都未想,便追了出去。 追指定追不上。 十里天地入口固定,出口随机的,哪怕是在同一瞬间,从同一处跳出,也未必能砸到同一个地方。 “啊....!”鬼知道青铜古棺落地时,把谁家倒霉孩子砸了,一道凄厉的女音,宛如厉鬼哀嚎,响彻昏暗的夜。 “啊....!” 夫唱妇随。 反过来也同样适用。 楚少侠这边,落地时也瞄的格外的准,也把人砸了,砸的也是一个女子。 谁呢?羽天灵,多日在外奔波,今夜才回家族,熬了一缸灵水,浸泡身子,前脚才把衣裳脱光,便被一个不明物体砸了。 她也不晓得是啥东西,只知很硬,乃至她通玄境,都伤筋动骨了。 开眸一瞧,才知是个人,四目对视,一个迷迷糊糊,一个头晕眼花。 “楚...楚少天?” “误会。” 楚三公子来的快,走的也快,眨眼便没影了,急着找媳妇,保不齐也落在了附近,上苍保佑啊!莫出岔子才好。 身后,已忙慌穿好衣衫的羽天灵,则美眸冒火,脸颊也染满了红霞,算上炼丹炉那回,她已是光着身子,被某人看两回了。 许是方才的动静太大,不少羽家人被惊动,尤属羽老祖最快,见孙女一身狼狈,房中又一片狼藉,神色怪异,“灵儿,有贼人?” “我...练功呢?” 嗖! 谁家丢了媳妇不着急上火,楚萧便如一只幽灵,满天地的乱回飘。 可惜,寻遍方圆八百里,也未见青铜棺,找人询问,多是一脸茫然。 一时间,他面色难看到了极点,化石的叶瑶,经不起风浪的,这若摔碎了,便是身毁魂灭。 “看开点,事儿不大。”小圣猿颇为淡定,“墨戒与十里天地皆不容她,她显然已活过来了,摔不死的。” 话虽这般说,可楚萧心头的阴霾,咋也驱不散,便又厚着脸皮,拐回了羽氏一族。 得请人帮忙找,羽家在东陵,也是排得上名号的大族,收集情报这块,自是差不了。 以免给羽家惹麻烦,他是蒙着黑袍,偷摸进来的,并未惊动任何人,直奔羽老祖便去了。 巧了,羽大美女也在,见他的第一眼便认出了,凭的不是气息,是头顶的那个光圈儿,大白天的也晃眼。 羽老祖不明所以,只顾唏嘘啧舌了,这小子,牛逼哄哄挂闪电呢?灭了姜家,打残了皓月,还杀穿了东陵。 不愧大秦第一通缉犯,真真不是盖的,他可是听说了,龙尊为抓他,还出动了近龙卫,一般人可没这般待遇。 楚萧无甚废话,直说来意,一番话听的人老头儿,眉毛高挑,啥玩意儿?棺材? 不过,见楚萧神情极为严肃,他可不敢怠慢,当即便遣人去查探,寻那青铜古棺。 “多谢。” “稍安勿躁,若有消息,会第一时间传来,我羽家探子,东陵一绝的。” 羽老祖一边说,一边在楚萧的身上,捏来捏去,这究竟是啥个品种,为何那般能打。 被人当猴看,楚萧早习以为常,就是羽天灵那双吃人的眼神,让他颇不自然。 女人都是属母老虎的,杀穿东陵的一尊狠人,昔日面对漫天强者,都没皱过半分眉头,而今,却被凶的没脾气儿。 他怂,不代表小圣猿也怂,逮住机会,嘎嘎就是一顿补刀,“就看了,咋滴吧!信不信当着你爷爷的面,把你强暴了。” 圣猿就是圣猿,语不惊人死不休,房中就两个小伙伴,都被惊呆了。 惊过,羽老祖捋胡须的神态,就变的语重心长了,上下左右的扫量某人,做了反贼就是不一样,这货可比昔日嚣张多了。 看羽天灵,眸中的小火苗,都快烧出眼眶了,脸颊上的一片红霞,也在刹那之间,顺着白皙的下巴,蔓延到了脖颈。 “你丫的有劲没劲?”楚萧已在虚无空间,化出了一只大手,上去便把小圣猿摁那了。 就这,猴哥都不带怂的,看过《十皇传说》,它俨然已把某只不要脸皮的龙,奉为榜样。 某人媳妇太少。 它任重道远。 “今日,月色颇佳。” 最懂事儿的,当属羽老祖,一声轻咳后,便晃晃悠悠的走了,顺手还把房门关上了。 有个不省心的孙女,他这做爷爷的,可太闹心了,性取向有问题,得找个人给她掰直了。 楚萧就挺合适的,他看这小子,贼他娘的顺眼,反贼怎么了,老子还想反呢? “疼疼疼。” “脸都不要了,你还知道疼?” 除了瑶妹子,已有多日,楚少侠没被人揪过耳朵了,此时此刻,便被人拧的青一块紫一块。 猴哥那个恨铁不成钢,换做它,第一集就让这娘们儿回家养胎了,敢拧我,三天让你下不来床。 提及叶瑶,还真就活过来了,已破棺而出,无非此刻的状态有些怪,修为时高时低,时而通玄三境,时而半步天虚。 她神色很痛苦,本是一双灵澈的眸,血光绽射,口中还吐露着戏谑的笑,“丫头,莫做无谓的反抗了,来,与我融合。” “你是谁?滚出我的身体。”她的一阵阵低吟声,伴着的是意识渐渐迷离,隐约可闻,有人在幽幽发笑,“吾名...魂魔。” 第1292章 “师伯,我青锋后继有人了。” 夜。 北境。 青锋书院。 武德夜里睡不着,便找人唠嗑,独自一人坐在玉清池畔,絮絮叨叨。 池底,沉着一座寒玉棺,扶曦便躺在其中,她是青锋唯一一个还活着的苍字辈。 夫子师叔走时,千叮咛万嘱咐的,让他照料好师伯。 他也的确不负嘱托,每三日便来一回,以秘法为其滋养魂魄。 今夜,也不例外,无非是一番忙碌后,贪吃了几杯酒,多了些话茬子,一口一句小师弟,将其光辉事迹,说给师伯。 当然了,也是说给夫子师叔听,小师弟出息了,可比您老当年,尿性多了,大秦第一反贼,很霸气侧漏有木有。 嗡! 许是他太唧唧歪歪,有些扰民了,乃至于,平静的玉清池水,多了些许涟漪。 凑近一瞧,才知是沉在池底的寒玉棺,不知为何,竟在轰轰直颤,刻于其上的秘纹,都压不住它。 “什么情况?”武德丢了酒壶,一个拂袖,拨开了池水,却是不及定眼看,棺材板便被掀翻了出去。 随之,便是一股磅礴之意,自棺中汹涌而出,饶是他通玄巅峰之修为,都被其撞得蹬蹬后退。 再去看时,一个白衣小少女,已从棺中走出来,周身云霞缭绕,整个人都沐浴在雨雾之下,如个不染凡尘的小仙子。 美中不足的是,她好似没有神智,灵澈的眸,空洞无光,柔嫩的小脸颊,也写满了木讷,活像个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事实上,她有灵魂,只不过当年遭了厄难,被魂魔夺了一魄,也正是那一魄,才让她整日活的浑浑噩噩。 武德已站稳,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试探性的呼唤了一声,“师伯。” 许久,都不见扶曦回应,只缓缓迈开了莲步,一步步扶摇直上,朝外走去。 禁! 武德当即施展定身法,奈何道行不济,亦或扶曦太强大,竟无视定身,步伐半分未停。 无奈,武德又单手掐诀,有漫天符咒运转,聚成了一座封禁符阵。 这好使,扶曦当场便被困于阵中,如一具傀儡,杵那一动不动。 “来,到我这来。”直至一道幽幽的笑,在她灵魂中响起,她那空洞的眸,才闪出了一抹血光,神色也变得痛苦不堪。 她变形态了,恍似走火入魔,发丝一缕缕化成了嫣红,周身徜徉的气血,也变得极为暴虐,乃至魔光冲天,只一击便撑破了符阵。 唔! 方才凑上来的武德,一个猝不及防,第二次被撞翻。 一并被撞翻的,还有闻声而来的玲珑月,以及一众青锋长老,扶曦师伯气场太强,没一个能顶得住。 “怎会如此?”云婵也来了,后来的长老,也都满目茫然,好端端的沉睡,怎会破棺而出,又因何走火入魔? “快,合力封禁。”武德一喝铿锵,列位长老也纷纷双手合十,祭出了一座更为庞大的封印阵,轰的一声从天砸下。 此番,属实不好使了,走火入魔的扶曦,底蕴远超常态,一掌便打穿了大阵,如一尊大魔头,踏天而去。 追! 武德面色难看,第一个追了上去,众位长老也无一人迟疑,仅剩的一个苍字辈,可不能出闪失,绑也得绑回来。 身后,各个山峰都有人影出没,多是些小辈,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就见一片滔天的煞气,撞得虚天都一阵轰隆。 “你怎么看?”望着武德等人离去的背影,霸血雷魂捏了捏胡须,焚天剑魂张口便是大实话,“自是蹲着看。” 他老人家,真搁那蹲着呢?握着个烟杆,吧嗒吧嗒的吞云吐雾,烟雾缭绕中,如似一个修仙儿的老神棍。 逗归逗,他眸光深邃,扶曦突的暴走,绝非巧合,定是本就缺失的灵魂,又出了大问题。 越是这般人,便越可怕,毫无心智,便是六亲不认,一旦大开杀戒,可就不是死一两个人那般简单了。 可惜,楚萧不在,若那货在山中,扶曦定翻不起大浪,以他那杀穿东陵的战力,走火入魔也能给你打成良民。 说到楚萧,哥俩都顿来精神,烟也不抽了,酒也不喝了,又扎堆干活去了,炼傀儡造符尸,他们太有做反贼的觉悟了。 嗖! 今夜是个好日子,若黄历上有那么一说,便定有那么一句:不宜泡妞,宜踹棺材板。 瞧,天字峰便有一处土地,泥土在往上翻动,好似地底有什么东西,要从下面钻出来。 果然,伴着一股阴风儿,真有一人,从坟堆儿里爬出,竟是妖王...诈尸了。 嗯? 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觉察了异状,一左一右便杀了过来,见林中一幕,皆皱了眉头。 天字峰上,埋着妖王和妖后,两人早知晓,他们不解的是,早葬灭多年的妖王,为何又活了? “不对。”霸血雷魂双目微眯,一眼便洞悉了端倪,躯体是妖王的不假,但灵魂不是,有人入主了他之肉身。 “黎疆煞灵。”焚天剑魂看的更真切,因为早在楚萧去血雾幽林...取回青锋剑时,他便见过这货。 但这怎么可能,此邪祟早被诛灭了才对,是被楚萧用亢龙锏,生生打灭的,怎又现身在天字峰。 一时间,他后知后觉,黎疆煞灵根本就没死,确切说,是假死托生,偷入妖王躯体,骗过了所有人。 而这所有人中,便包括他、楚萧、夫子、小圣猿....他娘的,那厮道行不浅哪!从始至终,都无一人察觉。 “归顺老夫,尔等可活。”黎疆煞灵幽幽一笑,笑的整个青锋天地,都阴风肆虐。 不错,他的确是假死托生,好歹是煞神,连道圣玄苍,都无法将他真正杀灭,能没保命的手段? 猥琐发育,无非多睡了些时日,融了妖王的躯体,选在今夜破坟,青锋无强者坐镇,出关正当时。 “话说大了,当心闪了腰子。”霸血雷魂一声暴喝,当即振臂一挥,把青锋圣女体内的无极天雷召来了,迎头便劈了过去。 “与吾挠痒痒?”黎疆煞灵满目轻蔑,一掌便将天雷,抡飞到了九霄云外,他虽状态不佳,但收拾这两只残魂,还是手拿把掐的。 “焚天。”焚天剑魂则双指并拢,使出了类似借剑自然的法门,万千剑光皆如烈焰,烧成了一片剑之火海。 “雕虫小技。”黎疆煞灵嘴角微翘,滚滚血煞汹涌,气吞天地,刹那间便扑灭了剑意,剑中之火,皆被淹没。 第1293章 “可有消息?” 寥寥四字,楚萧一日间问了八百多遍,可得来的回应,让他不禁抓耳挠腮。 对此,羽老祖深表歉意,先前话说大了,此刻多少有点挂不住脸。 羽家情报,东陵一绝,但若茫茫天地寻一口棺材,却也无异大海捞针,一时半会还真不好找。 “稍安勿躁。”他的微微一笑,也不知是宽慰楚萧,还是另有深意。 在小圣猿听来,那指定话中有话:等着也是等着,莫不如找些个事儿干,譬如,看看羽家风景,与俺孙女聊聊理想。 媳妇丢了,楚萧可没这心思,等待中的煎熬,让他心烦意乱,直至天际映出第一抹晚霞,他才强行沉敛了心神,默默看了一眼天空。 月又圆,加之《九幽玄功》又修至瓶颈,他今夜,怕是又要走火入魔,早做准备才是。 羽老祖有求必应的,将他领入了一座地宫,其内有一座古老的祭坛,有封禁法阵。 鉴于这小子,太过妖孽,一旦失心暴走,一般人压不住,羽老祖还请出了一宗困人的法宝。 那,是一条刻有篆文的铁链,名唤捆犬绳,是多年前一位前辈赠他的,说是这玩意儿,是仙人拴狗用的。 人也好。 狗也罢。 好使就行。 他便用此秘宝,锁了楚萧的手脚,还在其身上,贴了诸多封印符,若这般还封不住他,真就没辙了。 “若寻到青铜棺,万望前辈护它周全。”楚萧闭目前的一番话,说的颇真挚。 “晓得。”羽老祖温和一笑,随之开了封禁大阵。 至于青铜棺,羽家会不遗余力的找,待寻到,他会第一个杀过去看,究竟是何等宝物,才让这货如此上心。 不久,便有情报传回,羽老祖拆开看时,眉毛瞬时挑的老高,看楚萧的小眼神儿,还多了一股子深意。 羽家的探子,未寻到古棺,却是打探到了另一则消息,说打探不确切,因为外界已传开:楚萧又又又嗝屁了。 听说,是被四大近龙卫干掉了,若非楚萧就在眼前,他还真就信了,难以想象,此子是如何逃过追杀的。 要知道,近龙卫可是大秦龙尊的贴身侍卫,无一例外的半步天虚,随便拎出一个,都强过皓月老祖。 “龙尊哪!你真老眼昏花啊!”羽老祖这声暗骂,是发自灵魂的失望,多好的一个人才,愣是被你丫的逼反了。 待收了情报,这老头儿又化身成一个考古专家,又把某人当成猴儿看了,是眼见楚萧,化身成楚佛的。 他老人家眼不瞎,自看得出佛之状态的楚萧,也有血脉之力。 这他娘的就神奇了,一人三个状态,两个都有血脉,且相互独立,此等怪事,莫说见了,他听都没听过。 再说魔劫,也让他大开眼界,以佛渡魔,真真好路子,若是未看错,此乃天龙寺的《万佛朝宗》法。 “谁?” 外界的乍然一声暴喝,听的羽老祖豁的回头,一个穿墙便走出了地宫。 入目,便见一片冲天的火光,出自羽家的宗祠,房门楼子都被人掀上天了,祖宗的牌位,崩的满天飞。 这还了得?他勃然震怒,当即便杀了过去,正见一个黑袍人,登天遁走,且身法诡谲,三两步便逃出了羽家。 “哪走。”羽家强者喝声如雷,在后死追不放,属羽老祖追的凶,倒要瞧瞧,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 轰! 众强才走没多久,羽家山府便又见火光,调虎离山呗!一人吸引火力,另一人悄摸偷宝贝。 第1294章 而羽天灵,便是那个宝,有贼人潜入她的小别苑,也是个黑袍人,修为高深,乃半步天虚境。 “何人?”羽天灵一声冷叱,眉心瞬时化出了一道秘纹,通体都笼暮了一层洁白的光。 “玉龙珠果然在你体内。”黑袍人桀桀一笑,仅一指便破了其守护,强行封禁。 该死! 羽家强者姗姗来迟,杀至别苑时,黑袍人已登天而去,走前还撒了一片符咒,大半个羽家府邸,都被炸成废墟。 许是轰声太大,城中不少人都被惊动,望着烟火缭绕的羽家山府,无一不神色诧异。 他东陵,近日真个不安宁,前有姜氏一族被灭,后有皓月书院被打残,而今又是羽家,胆大包天的人,真不少呢? 嗖! 黑袍人如一只幽灵,划天而过,一路遁入了一个荒凉的小山村,落在了一棵树下。 至此,他才摘下面具,露出的是一张吓人的面庞,因为像极了干尸的脸,特别是那双眸,猩红猩红的,让人不敢直视。 人不可貌相,他身份可不简单呢?乃天枢子座下,第一真传弟子,名讳啥的,世人鲜有人知,只晓得他之名号:鬼面罗。 “是你。”羽天灵似认得他,正因认得,才面若寒霜,才知是谁在算计她羽家,国师府的手段,一如既往的下作。 “敬酒不吃吃罚酒。”鬼面罗则嘴角微翘,“若早交出玉龙珠,吾等又何至于动强。” “这年月,真个没天理了,强取豪夺....都说的这般振振有词。”羽天灵冷冷一笑。 “你还年轻,殊不知,强者为尊的世界,不讲道理。”鬼面罗说着,便一手按在了羽天灵的眉心,强行吸出了玉龙珠。 此珠一经离体,羽天灵的面色,瞬时煞白,嘴角还有鲜血淌溢,连自身修为,都有跌落之兆。 羽氏一族的传家宝,早便融入她体内了,如今强行分离,便等同毁她根基,她废了不打紧,家传之物落于外手,才真的愧对先辈。 “可有遗言?” “问候你十八辈祖宗。” “你这小妮子,我.....。”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英雄救美的来了,头顶三尺金光,宛若神明降世。 羽大美女的性取向,当场便被掰直了,早知有今夜这么一出,昨日便不拧他耳朵了,看光便看光了,又不是没看过。 相比她的美眸朦胧,鬼面罗就一脸懵逼了,大半夜的见鬼了,楚少天?国师亲口所言的,这小子已被四大近龙卫诛灭。 铮! 楚萧无甚废话,一个振臂一挥,神魂出鞘,纵剑斩来。 鬼面罗倒是鸡贼,顺手便要抓起羽天灵,要拿其当盾牌。 然,一手抓空了,前一瞬还在树下的羽天灵,已消失不见,被人救走了,是另一个楚少天,一气化三清? 一瞬的耽搁,此一剑,他挨的板正,疼的龇牙咧嘴,不愧是杀穿东陵的狠人,饶是他半步天虚的灵魂,都险些被劈裂了。 “此地,不宜久留。”人一旦怂了,便只剩逃的念头了,对上楚萧,他便无半分大战的心思,皓月四祖都被屠了,他远远不够看。 “汝,走得了?”楚萧一语冰冷枯寂,无甚废话,追上来便打。 其后一幕,无需去看,只听声便好,轰声一阵接一阵,比轰声更响亮的,是凄厉的哀嚎。 自远看,那便是一片混乱之景了,村落外的山岳,那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座座的坍塌。 “听说你与傅红眠很熟,介绍给我呗!”有人干仗,也有人逗逼,楚萧化身便搓着手,一脸笑眯眯。 羽天灵侧眸,看他的眼神,甚是怪异。 常闻一气化三清,夺天造化,此番得见,真真不假,这厮有自我意识,独立于本尊之外。 那么问题来了,他若是娶个媳妇,算谁的?若他媳妇想找他那啥,是不是还得找楚萧请示? “妞儿?” “她...喜欢女人。” “巧了,我也喜欢女人。” 第1295章 “啊...!” 半步天虚也分强弱。 鬼面罗便是个半吊子,一顿操作猛如虎,被楚家三公子,一战打瘸。 待轰声湮灭,他已如一头死猪,无力的躺在碎石堆中,一身修为都被打散了,昏厥前,他之面目依如昔日的罗坤,郁闷也惆怅。 哥俩难兄难弟的,一个乃天玑子门生,一个是天枢子座下弟子,皆是近些时日,才破入半步天虚,却是还未捂热乎,便撞上了煞星。 “拿来吧你。”楚萧分身颇自觉,夺回了玉龙珠,转手便拿给了羽天灵,还指着这妞儿,给他介绍媳妇呢? “多谢。”重新融玉龙珠,羽天灵苍白的脸颊,又多了一抹红润,将要崩坏的根基,也在这个瞬间稳住。 “你该是认得此人。”楚萧一手提着鬼面罗,随手扔在了羽天灵身前。 “天枢子座下第一真传。”闻听此话,楚萧又把人拎回去了。 国师府的徒儿,且还是大弟子,定知晓那老狗诸多秘辛,那得带回青锋去,好让妙灵聆听其心声。 说话间,大片人影已自天边杀过来,为首的一人,正是羽老祖,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憋了一肚子火。 见孙女无碍,他才狠狠松了口气,还好羽家住着一尊大神,才有惊无险,不然,真就让某些人得逞了。 “天枢子,你给老夫等着。” 嗖! 伴着羽老祖的怒骂,楚萧袖中飞出了一道符,有人对他燃符传音,来自青锋书院。 看过,他眉头猛地一皱,扶曦师伯破棺、黎疆煞灵作乱、小翠花被掳走、大地灵脉被掘开.....。 ........。 “人呢?” 一片鸟不拉屎的天地,武德登高望远,穷尽目力望看四方,似在找什么东西。 找师伯呗!自出青锋山门,他已追了大半月,却是追至这片天地,不见了踪影。 玲珑月等人,也都在找,身形一个比一个狼狈,稍弱如云婵,还不止一次的咳血。 扶曦师伯的杰作,走火入魔了,六亲不认,哪个挡道便招呼谁,他们这一路追过来,没少被揍。 时至此刻,干脆找不着人了,明明前几个瞬间还在,此刻,好似人间蒸发了,半点痕迹都未留下。 寻不到就对了。 走火入魔的扶曦,怪异的很呢?早已不在这片天地,听着一道道呼唤声,去了远方,“来,到我这来。” 她再现身,乃一片荒凉之地,寸草不生,大地是赤色的,坑坑洼洼,看样子,像是某日挨了一顿狂轰乱炸。 若楚萧在此,定然认得,可不正是千里赤地?曾被一颗陨石,砸出过一座地底矿山,也便是玉髓灵石矿。 月黑。 风高。 扶曦踏足此地时,便是这般光景,天地间,吹满了一缕缕阴风,说不出的阴森。 而阴森的源头,便出自一道曼妙的倩影,正沐着月光,悠闲的欣赏夜色。 定眼一瞧,正是瑶妹子,更确切说,是入主她体魄的魂魔,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妖异。 她该感谢玄阴之体,若非那口青铜棺,砸坏祭坛,致使封印破角,她也逃不出那个大凶之地。 出关了。 自是找点事干。 便是她呼唤青锋老祖,凭的便是扶曦那一魄,已被她占有多年,配合诡谲之法,一喊一个准儿。 很多年了,再次靠近丢失的一魄,神志不清的扶曦,难得有那么一瞬清醒,“魂魔。” “丫头,别来无恙。”魂魔笑语幽幽。 她这一笑不打紧,方才清醒的扶曦,又一次丧失心智,气血暴虐不堪,满心嗜杀。 魂魔却不怕,只轻拂衣袖,便以灵魂之法,封禁了扶曦,且还在其身上,燃起了一片烈火。 在她眼中,青锋老祖不是人,而是养料,瞧,挨了烈焰煅烧的扶曦,大片魂力流失,皆被她吸收。 “好精纯的魂魄之力。”魂魔神色颇惬意,惬意的享受这场饕餮盛宴。 然,笑着笑着,她便不笑了,因为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冲撞他的灵魂。 那,是叶瑶之魂魄,在极尽反抗,与她合力反抗的,还有扶曦那一魄。 “唔!”魂魔这声低吟,多了一抹痛苦,本是翩然而立,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一步踉跄。 “给我开。”木讷的扶曦,又来一瞬清醒,强行破了灵魂封禁,一道魂剑,斩的魂魔蹬蹬后退。 该死! 魂魔怒的咬牙切齿,想都未想,飞身便遁,是她低估了玄阴之体,真个顽强,攒着劲儿给她捣乱。 还有扶曦那一魄,也硬的很,过了这么多年,依旧无法炼化,这俩凑在一块搞事情,属实让她难受。 状态不佳,自是找个地儿缓口气,先炼灭玄阴之体,再来吞噬扶曦。 ........。 不知第几日,楚萧回归北境,趁着夜深人静,偷入青锋。 所见所闻,是一片破败,天字峰塌了半边,其他各大山峰,也多有崩坏。 对外守的固若金汤,架不住内部作乱,大意了,实在未料到,黎疆煞灵还活着,趁青锋空虚,闹出这般祸端。 “你可回来了。”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还在,正捂着老腰,在树下叽叽歪歪。 那夜,他哥俩可被打惨了,险些被黎疆煞灵,揍个魂飞魄散。 也正因有他们拼死力战,青锋书院才未伤亡惨重,至少,天字峰上的人,他们都护住了。 至于小翠花,他们实在无能为力,黎疆煞灵太阴了,把人掳走便跑了,远远追不上。 “多谢。” 楚萧当即祭了魂力,灌入两人体魄,为其疗伤,舅舅和秦寿师傅他们,倒是无大碍。 青锋的弟子长老,多有重伤在身,好在,无人身死,就是灵草园下的灵脉,被黎疆煞灵掘走了。 “可知他去了何处?”楚萧问道,翠花得救回来,扶曦师伯也得找回来。 “煞灵,需煞气养体魄。”焚天剑魂道,“若老夫所料不差,他定回了血雾幽林,那片天地,煞气极浓厚。” “留在青锋,莫外出。”楚萧转身消失不见,直奔血雾幽林,临走前,他还给妙灵留下了鬼面罗,听其心声。 第1296章 兵分两路。 楚萧和武德等人,分工明确的,一个找黎疆煞灵,一个寻扶曦师伯,剩下的,便负责守家。 谁让青锋仇人多呢?得闻书院遭难,便迫不及待的来耀武扬威,天色还未亮,便在山外喊门。 “这群王八羔子。”霸血雷魂杵在天字峰巅,可见山门人影,那一张张的面目,都嚣张至极嘞! “淡定。”焚天剑魂是一个好学之人,抱着一幅画卷,看的目不转睛。 莫误会,不是小情书,而是阵图,货真价实的诛仙阵图,楚萧走时传他了,寓意也明显,留个镇场子的。 不愧是与剑主齐名的剑修,焚天剑魂对剑之悟性,颇有天赋的,楚萧离去未几日,便闻万千剑鸣。 说到楚萧,一路风雷挂闪电,一刻未停歇,在最短的时间内,杀到了血雾幽林。 相比于往昔,那片血色的森林,雾气更为浓厚,笼暮了一片天地。 古时候的一座战场,太多煞气残留,几千年不曾消散,一般的生灵,很难在此地存活。 他内敛了气息,如一只鬼魅踏入,黎疆煞灵若当真在此,那便不能打草惊蛇,因为那厮...极擅隐藏。 这是个绝活,他已领教过,埋在天字峰那么久,连师尊都未察觉半分端倪,可见其藏身的道行有多高。 吃过一次亏。 那得长点记性。 他脱了鞋子,光着脚贴合地面,以大地之力做探查,数以亿万计的星河小陨沙,也早已被他散出。 除此,便是窥天看地的神识,那是一寸寸的铺满天地,三重感知下,不信找不出那个瘪犊子。 嗯? 焚天剑魂猜的一点不差,黎疆煞灵真就躲在这,已在前一瞬开眸,眉宇微皱。 他何止会藏,感知也不差,总觉黑暗中,有那么一双眸,在盯着他看,一阵阵的小阴风儿,在周身来回飘。 “呔,有种放了老娘...单挑。”小翠花还在,却是小躯体,被五花大绑,禁的动弹不得,只得破口大骂。 “聒噪。” 黎疆煞灵一道符咒封了她的嘴,便又盘膝闭目,继续吞噬煞气,他之气息,便因此稳步提升。 无需太多时日,他便可彻底夯实根基,待与妖王这具躯体,彻底相融,便可着手炼制煞气血丹。 对,就是血丹,他掳来这只小精灵,寓意便在此,这小东西,甚是不凡,若炼成丹药,必是大补。 美事,想想便好。 楚萧既来了,岂能让他得逞? 听,剑鸣已起,有数十柄小飞刀,自黑暗中射来,皆挂着瞬身符。 “谁?” 黎疆煞灵又豁的开眸,无时差反应,待楚萧一剑刺来,他已飞遁出去,见来人,面色瞬时狰狞。 就是这个小兔崽子,昔日险将他打灭,竟这么快便找来了,他藏得足够隐秘,对方是如何寻到的? 嗖! 楚萧眼疾手快,第一时间便救了小翠花,随手塞入了袖中。 “好个夫子徒儿,吾真低估你了。”黎疆煞灵冷冷一笑,满目幽光闪射,血色的煞气,已在其身后汹涌翻滚。 “在我青锋埋了那么多久,真难为前辈了。”楚萧淡淡一声,强大的气场,撞得天地轰颤。 “寻到了老夫又如何?汝灭不了吾?”黎疆煞灵狞笑,一步腾空而起,身后的煞气,随之变了形态,化成了一头恶龙。 是个大家伙,躯体粗壮如山岳,血盆大口一张,便是吞天纳地,人在其下,宛若蝼蚁。 比个头?楚萧自是不怂,心念一动,便开了法相,擎天立地的巨人,一剑便捅穿了恶龙的大口。 “打,锤死他。”小翠花露了半个小脑袋,一声咋呼后,便又缩了回去。 “还未完。” 黎疆煞灵的确道行不浅,纵状态不佳,也动得杀生大术,竟自九天,唤来了一道乌黑的雷霆,只一击便劈坏了楚萧法相。 同一瞬,其头顶上空,还化出了一只眼瞳,大如酒缸,血淋淋的,眸子一开一合,楚萧身处的天地,便成一片血色的火海。 “小门小术,就别拿出来卖弄了。”楚萧双指并拢,借剑自然,以霸道之剑意,将滔天的火海,劈成了两半。 “狂妄。”黎疆煞灵喝声如雷,又动大神通,双手合十之下,竟将天地,化成了一片黑暗。 黑咕隆咚的世界,像极了幽海妖龙的肚皮,堕身其中,如入泥泽,气血被黑暗化灭,魂力亦被黑暗吞噬。 若在以往,楚萧自难破法,但入了通玄六镜,这般唬人的法门,无异于摆设,他连炼狱都懒得召唤,一道麒麟剑气,便劈裂了黑暗。 噗! 黎疆煞灵当场喋血,强行提升的战力,也一落千丈。 主要是,严重低估了楚萧,已远非昔日那个小玄修了。 战不过,他便只剩逃遁的念头了,一掌逼退楚萧,便要登天而去,却是迎面便撞上一只大手。 自是楚萧化身,施展的是大罗天手,一掌便给其拍地上了。 趁人病。 要人命。 楚萧本尊并未干看着,已神魂出海,锁定了其灵魂,纵剑斩来。 “这是你逼我的。”黎疆煞灵怕是要碰瓷,躺那便不起来了,只见其躯体上,刻出了一道道猩红的篆文。 一时间,一股狂暴之力,以他为中心,席天卷地,看的楚萧化身,一阵扯嘴角,这厮是要自爆啊! 一般的躯体,倒也罢了,但他入主的肉身,是妖王的,若挨了其自爆,莫说他这化身,纵本尊也得粉身碎骨。 诡异的一幕,随之上演,黎疆煞灵虽自爆了,但并无冲天的火光,它炸成了一道乌黑的旋涡,疯狂运转的那种。 “诶呀?”小圣猿一阵惊异,“空间吞噬?” 吞。 说吞说吞。 这片天地,无论是山石草木,还是鸟兽虫鱼,皆被成片的卷入其中。 化身一个避之不及,也被当场吞没,站都没站稳呢?便被空间撕成了碎片, 楚萧看的一阵心惊,这他娘的什么鬼法门,竟如此霸道,化身与他战力同等,竟也扛不住撕裂。 “愣啥呢?跑。”小翠花嚎了一嗓子,竟是扭头钻入了十里天地。 卧槽! 才心惊后的楚萧,又一阵惊愣,连小圣猿,也看的俩眼圆溜。 这小东西,成精了啊!十里天地乃楚萧的专属空间,它竟说进就进了。 犹记得,上回干这等事的,还是那个叫二帝的死胖子,他俩莫不是有亲戚? 嗖! 楚萧来不及疑惑,也跟着遁了进去,看小翠花的眼神儿,说不出的奇怪,“你咋进来的?” “我也不知。”小翠花挠了挠小下巴,“我一尿急,便进来了。” “........。” 第1297章 小翠花不是猴儿,可今日,却被当成了猴儿看。 楚萧和小圣猿已盯着她,瞄了老半天,这个稀有品种,越变越不凡了。 可随意出入他人空间,仅此一点,便堪与二帝并肩,二者同有一种神秘感,让人看不穿。 不知何时,楚萧才收眸,轻轻拭去了嘴角的血,化身被空间撕裂,身为本尊,自遭反噬的。 许知他要问啥。 猴哥直接给了答案: “黎疆煞灵定通晓空间法门,不过是以自爆为媒介,来施展空间吞噬,肉身越霸道,吞噬便越强,范围便也越大。” “这也行?”楚萧深吸了一口气,真个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一个自爆,都能被人玩出花来,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你得有心理准备。”小圣猿打了个哈欠,“以我看来,那厮保不齐还活着,无非动得空间吞噬之法,代价惨烈了些。” “失算。” 楚萧皱了眉头,不愧是煞神,果然不是盖的,就连诡变出的煞灵,都手段通天。 下回再撞见,绝不能给其喘息机会,鬼知道那个人才,又会掏出啥个邪乎的法门。 回家! 不等十里天地往外扔人,楚萧便带着小翠花主动出去了,路途太遥远,最好能直接砸到天字峰。 事与愿违,两人再现身,并非青锋书院,而是一片云雾缭绕的天地,大眼那么一瞧,嗯,祖龙潭。 这,怎么好意思。 楚萧和小圣猿皆眸光雪亮,小翠花更没出息,看的哈喇子直流,听说,这玩意儿大补。 “有人。”小圣猿提醒了一声,楚萧亦有感知,顺手便将小翠花揣入了怀中,施了隐身。 很快,便见石门大开,有两个老头儿,一左一右踏入,该是觉察了动静,搁那上下左右的环看天地。 楚萧认得他俩,乃守护祖龙潭的人,他第一次来时便已见过,皆修为高深之辈,多年前便已半步天虚。 “听错了?”两老者一番嘀咕,前后转了一大圈,也不见半个人影。 寻不到就对了,楚萧穿着帝兜呢?只要他不自个跳出来,便很难觉察。 果然,巡查无果的俩老头,不久便离去了,随手还关上了石门,咔咔加了一堆封禁。 龙尊说了,任何人不得进入祖龙潭,说是怕精华流失,实则,是想将龙元留给华天都,以助其蜕变。 “纵是天材地宝吃再多,他依旧是老二。”黑衣老者悠闲的抠了抠耳朵。 “英雄所见略同。”白衣老者捏了捏胡须,几番败给楚萧,可不就是千年老二? 说到夫子徒儿,哥俩还不禁一声叹,多好一个娃子,愣被逼的造反,被近龙卫诛杀于东陵。 若到了地下,夫子问及其死因,不知该作何感想。 吼! 蓦的一声龙吟,响彻帝都,惹得两人齐抬眸,正见一头虚幻的金色巨龙,沐着雷霆闪电,冲天盘旋。 无需去问,便知是华天都之异象,那厮自败给楚萧后,便一飞冲天了,隔三差五,便会惹出一场动静。 今夜,尤为浩大,亢浑的龙吟,宛若雷震,莫说一般玄修,饶是他二人底蕴,竟都生出了一种压抑之感。 “听说,他已蜕变出了仙力。”黑衣老者话语悠悠。 “摇光子亲口所言,货真价实的。”白衣老者揣了揣手。 不可否认,装逼贩子这回,是真行了,本就是一脉特殊血统,而今又蜕变仙力,即便楚少天还活在人世,也未必是其对手。 这可不是吹牛皮,血脉之力加仙力,俨然已超凡脱俗,具体可参考大玄女帝,仙灵凤体何其之强大,却也未走到华天都这般地步。 “龙尊,你丫的赢了。” 两老者都一声低语。 天命之人的路,已无人能挡了。 唰! 有人兢兢业业的装逼。 也有人悄咪咪的偷东西。 如楚少侠,便在祖龙潭放飞自我了,体魄已化身无底洞,鲸吞牛吸祖龙精华。 小翠花也未闲着,莫看她只成人拳头大小,可小肚皮贼能装,吞的比楚萧还猛。 于是乎,时隔多日的祖龙潭,又一次遭殃了,金灿灿的一片湖泊,正以肉眼可见之速度,化成一汪清水。 “嗝!” 楚萧和小翠花这个饱嗝,打的甚是惬意,吃饱了,吃的饱饱的,一丝精华都没给人剩。 恰逢凌晨刚过,吃干抹净的两人,拍拍屁股便钻入了十里天地,吞忒多了,得消化一番。 他们才走未多久,便见祖龙潭外有来人,打老远便闻龙吟,还有一股磅礴之意,汹涌翻滚。 华天都是也,蜕变才落幕,便迫不及待的来此,想趁着热乎劲儿,吞吃龙元,以求一场大涅槃。 见他,守门的两老者,皆眉宇高挑,才多少时日,这厮竟入了七境,血脉之强大,远非昔日能比。 再便是仙力了,从来只是听闻,今夜还是头回见,真不是一般的霸道,所谓的玄气,在其面前就跟闹着玩似的。 如此,高下立判了,以血脉之力和仙力施展的秘术玄法,绝对凌驾玄气之上,强度与杀伤力,也远不是一个级别。 正说时,华天都已来到,一袭金袍烈烈,周身多神龙之气徜徉,眸中还有金光似隐若现,像极了两轮炙热的小太阳。 “什么风儿把天命吹来了。”黑袍老者悠悠道。 “吾何时来,还需向你报备?”华天都淡淡一声,说话时,看都未看一眼两老者,且语气,还颇有那么几分训斥的意味。 “你在龙尊面前,也这般嚣张?”白衣老者火气不小,面色阴沉,半步天虚的威势,轰然呈现,压得这片天地,都轰轰直颤。 “哪个给你的胆子,敢在本座面前露威压?”华天都冷冷一笑,体内有一头金色的龙,咆哮而出,瞬间便破了半步天虚的气场。 唔! 守门两老者皆一声闷哼,联合的气势,竟是被这头金龙,冲了七零八落,一时都没坐稳。 “这么强?”苍字辈轻易不心惊,除非忍不住,蜕变出仙力的华天都,远比想象中更恐怖。 “胆敢有下次,吾定不饶。”华天都则倒背着手,迈开了脚步,强大的气势,直接撞开了祖龙潭的门。 待见其内之光景后,他属实笑不出来了,祖龙精华呢?那片金色湖泊呢?他的机缘造化呢?都让狗吃了? 阿...嚏! 楚萧是打着喷嚏,走出十里天地的,带着小翠花,平稳落地。 一眼望看四方,嘿!这地儿他熟,昔日绑票时常来的:凤鸣山。 他出来的也巧,前脚才落地,下一瞬,便有一道符,自他袖中飞出。 是妙灵对他燃符传音,定是那丫头,自鬼面罗那里,撬出了不少秘辛。 然,看过后,他也笑不出来了,信中不止有秘辛和情报,还有一个熟悉的字眼....楚沧元。 大意便是,国师府派人抓了楚家老太爷,秘密关押在天师城,此事,还在他覆灭姜家之前。 目的嘛!昭然若揭,拿楚家人要挟他,只不过,期间他几番生死,才中途搁置,未派上用场。 第1298章 天师城,楚萧也熟,昔日曾与许愿联手,控制房檐公公,抢了天枢子的白鹤楼宝库。 此番,他可不是奔着白鹤楼来的,去的是隔壁街的一间小茶馆,莫看门面不大,却暗藏玄机。 妙灵给的情报中有言,茶馆中有一座地牢,而他爷爷楚沧元,便被关在其中,不知可还有命在。 月夜已深。 城中万籁俱寂。 小茶馆也早早打烊。 楚萧如一只幽灵,穿墙而过,三两步入了后院,倒也不是很大,乍一看,就是个农家小院。 “何方道友,不请自来。”院中有人,是个模样周正的老者,正坐在树下,悠闲的翻阅古籍。 通常,这般姿态的人,都是高人,至少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子....高深莫测的气蕴。 可惜,来者貌似比他更高,只一个四目对视,便将其送入了梦乡,当场享年六十七。 他之后,便是一个黑衣中年,才踏出房屋,迎头便挨了一道神魂剑,魂飞魄散。 哥俩难兄难弟,死的那个郁闷惆怅,在此值守很多年,从未出过岔子,哪里来的一个煞星。 嗡! 楚萧才推开地牢的大门,便惹得一双双目光。 地牢不小,一间间的牢房,关了不少人呢?一眼望过去,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清一色的玄修。 其中有那么一个,他还认得,竟是乘龙少主古岩,书院大比时干过仗,他的星河小陨沙,便得自这人。 很显然,都是人质,国师府惯用的伎俩,哪家不听话,便攥一个他家的人在手中,以备不时之需。 便如乘龙少主,古氏一族的接班人,拿他在手,古家敢不就范? “狗杂种,放老子出去。” 有人暴脾气,搁那破口大骂,牢中人也跟着起哄,嗷嗷直叫,多半是将楚萧认成国师府的人了。 唯有乘龙少主,双目极尽微眯,这黑袍人瞅着眼熟,他必定见过,奈何道行不济,看不穿其尊容。 楚萧不语,如风走过,直至角落一个监牢,才微微定身,爷爷便被关在这,如个囚犯,一身的狼藉。 爷孙,血溶于水的,楚沧元一眼便认出了他,先神色一怔,又老泪纵横。 唰! 楚萧则面无表情,解了其封禁,便带着人消失不见,走前,还将地牢踹了个稀巴烂。 “好人哪!”被关押的人,一个个都跑了出来,无一不对楚萧离去的方向,感激涕零。 谢过,众人眸中的寒芒,便压不住了,那是对国师府,玩阴的是吧!俺们不好受,那就谁都别想好过。 楚萧再现身,已是天师城外的一片山林,被放下的楚沧元,看着孙儿,依旧是热泪盈眶,“少天,我.....。” “带上楚家人,持此物去幽海桃花岛....寻凤缘。”楚萧拿了一块小玉佩,正是那夜在炼狱,凤缘给他的凤玉。 “孩子。” “走。” 楚萧淡淡一声,拂手祭了一柄飞剑,载着楚沧元,划天而去。 望着孙儿渐渐模糊的身影,楚家老太爷哭的泣不成声,前所未有的悔恨,涌满心境。 他的前半生,心肠是石头做的吗?好好一个孙儿,被逼的走出家门,他真老眼昏花啊! 嗖! 楚萧也登天而去,手中还多了一个小本本,其上记载的,皆是妙灵从鬼面罗口中,撬出的情报。 不愧是天枢子座下第一真传,鬼面罗知晓的秘辛真真不少,国师府在外的矿山和宝库,他都门清。 巧了,天师城便有,除了白鹤楼,还有一间当铺,那是玉衡子的,也如白鹤楼,专为收集宝物而建。 第1299章 再回天师城。 天色已大亮。 楚萧是蒙着黑袍来的,却是前脚才入城,下一秒便又退了出来,且眸光熠熠。 城墙下贴满了告示,尤属一张,贴的最大最显眼,其上赫然写着:玄阴之体叶瑶。 这,是个好消息,有通缉令,便证明叶瑶无性命之忧,已渡过诡变,彻底活过来了。 “玄阴之体又犯了何罪?竟悬赏千万捉拿她。”一个尖嘴猴腮的青年,左右看了一眼。 看告示者不少,总有几个知情的,“听说,她潜入云霄书院偷丹药,且还灭了灵丹真人。” “灵丹真人何许人也,那可是天玑国师的徒儿,岂能善了?” “一个夫子徒儿,一个玄阴之体,这两口子真有意思。” “楚萧已死,换她叶瑶做大秦第一通缉犯了。” 一张告示,惹得世人七嘴八舌,心境与先前楚萧被满天下通缉时,一般无二。 千年难见的玄阴之体,何等的存在,竟是落得这般田地,由不得看客们不唏嘘。 要说最乐呵的,当属敌对的王朝,大秦才把楚萧嘎了,又瞄准了玄阴之体,这是嫌自家人才太多了? 自有惜才的,如大玄皇朝,便又派人入秦,夫子徒儿他们要,玄阴之体他们也要,不惜一切代价请来。 议论声中,楚萧已抬脚入城,一路都在活动手腕。 此刻,再去云霄书院找寻叶瑶,显然不赶趟了,那便退而求其次,给媳妇减轻些压力。 所谓减轻压力,便是由他吸引火力,在天师城搞点儿动静出来,追杀叶瑶的人自会变少。 说话间,他已至一间店铺前,看其牌匾,“当铺”二字,写的规规矩矩。 但,当铺干的事可不规矩,明面是典当生意,实则,是玉衡子用来收集宝物的幌子,便如天枢子的白鹤楼。 当铺掌柜是在的,正搁那有悠闲的敲算盘,见楚萧进来,只随意瞟了一眼,张口便来了一句,“爹,您来了。” 都当爹了,揍儿子一顿,也合情合理,楚萧便一把将其薅出了柜台,随手扔出了当铺。 “施主,你印堂发黑...啊....!”倒霉的是街对面的算命先生,正忽悠人卜卦呢?便被横飞来的当铺掌柜,砸的头晕眼花。 街上行人不少,见此一幕,纷纷看来,正见当铺的房顶楼子,被掀上了天,一并飞上天的,还有数十道狼狈的人影。 “大白天的抢劫?”不少人惊异,待瞧见悍匪真容,那就不是惊了,而是一脸懵逼,若未看错,那是夫子徒儿楚少天。 噗! “啊...!” 万众瞩目下,上演的是一场血色的混战,哦不对,该是单方的屠戮,无一人是楚萧对手。 当铺强者也懵啊!登上黄泉路时,还满目茫然,楚萧分明还活着,哪个王八羔子说他死了。 杀人越货,楚萧手法娴熟的,灭了一众强者,便一掌轰开了宝库的石门,一步跨入。 要不咋说都是大秦的国师,都富的流油呢?玉衡子的这座宝库,便丝毫不弱天枢子的白鹤楼。 瞅瞅一排排的货架,皆摆满了宝物,啥个丹药秘卷,啥个法宝秘器,琳琅满目,随便拎出一件,都能卖个好价钱。 那还等啥? 扫荡。 楚萧不废话,一口气化出了上百分身,是一窝蜂的涌过去的。 小翠花也自告奋勇,如个小精灵,满地宫的乱窜,“都俺们的。” 偌大的一座宝库,不消多时,便空空如也,只剩一堆七倒八歪的货架。 “可看够了?”战利品到手,楚萧并未离去,而是饶有兴趣的盯着一方。 没错,宝库中有人的,无非施了隐身法,可这般小伎俩,在楚萧神识和火眼金睛下,统统是摆设。 乃一银袍青年,大眼一瞧,生的与侯志有几分相像,若非看错,他名侯阳,也是玉衡子的宝贝孙儿。 “死吧!” 知道暴露了,侯阳便也不藏了,一瞬现身,猛地甩出了一道符咒,转身便遁。 跑指定跑不了,身法再快,还能快过神魂剑?一剑斩过去,那厮躺的直挺挺的。 没死,不过昏厥了,睡的都睡的龇牙咧嘴,他本不该在天师城,无非路过,进来挑几样宝贝,不成想,撞见了楚少天。 “来吧小宝贝儿!”楚萧废话一句没有,拎起便走,国师的小孙儿,极好的肉票,寻个风水宝地,找玉衡子要俩钱花花。 当然了,找人要赎金时,也不妨碍他干些别的事,譬如,趁着玉衡国师府空虚之际,进去逛一逛,顺便,再撬点宝贝出来。 总而言之一句话:闹,朝死了闹,他这动静搞的越大,叶瑶便越安全。 第1300章 “出来了。” 依旧是万众瞩目下,楚萧缓缓走出了当铺,手中还拎着一身血的侯阳,在世人看来,那俨然就是个肉票。 大秦第一反贼,谁人敢拦?连闻讯赶来的天师城兵卫,也都没敢往前凑,连握兵器的手,都止不住的颤抖。 夫子徒儿啊!杀穿东陵的绝代狠人,纵是半步天虚见了他,多半也得绕道走,他们这些个,连炮灰都算不上。 从始至终,都没人敢吭声儿,且目送他离去的一双双眼神,还演尽了崇拜。 瞅瞅,他大秦第一反贼,何其之尿性,来了便抢,抢了便走,在光天化日之下,旁若无人的。 也对,这是个强者为尊的世道,拳头便是硬道理,他们若也有楚萧那般底蕴,会比那货更嚣张。 “他不是葬在东陵了?咋还活着。” “第几回了,那小子究竟有几条命。” “几条命吾不知,但某位国师,此番怕是要大放血了。” 话至此,世人都眸光雪亮了,楚萧手中提着的,该是侯阳,那可是玉衡子的孙儿。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夫子徒儿与大秦国师之恩怨,由来已久,楚萧岂会与之善了? 国师府的消息,从来都灵通的很。 今日,也不例外,得闻消息的玉衡子,豁的一下便站了起来,“怎么可能?” 与之沆瀣一气的那三位国师,面色也不咋好看,楚萧是杀不死吗?怎又活了。 最郁闷的,当属那四大近龙卫,是眼见楚萧粉身碎骨的,那等境况下,还能活? 于是乎,哥四个就此事,展开了一番亲切而友好的交流,最终得出一结论:再生之力。 对,就是再生,哪怕碎成渣渣了,也还能重塑躯体,真大意了,那夜就该晚几时再离去。 “玉衡子,凤鸣山。” 寥寥六字,在一个鸟不拉屎的夜,响满天地,怕人家听不见,楚萧还化出了一堆分身,杵在各个山头,喊了老半天。 凤鸣山?懂得都懂的,至少世人听闻这三个字眼时,是大彻大悟的,后面的就不用说了,某位大神早已把口碑立好了。 本该歇息的时辰,各大古城都有人影窜出,如一条条的小溪流,聚向那座名为“凤鸣”的山。 找死! 玉衡子杀出大秦龙城时,神色是凶狞的,汹涌的煞气,滔天翻滚。 他之后,还跟着大片人影,多是他国师府的门生和客卿,皆是修为高深之辈。 这,仅是明面上的,暗中也有,如天玑子、天权子和天枢子,也如四大近龙卫。 按说,这般大场面,天命之人该出来装个逼的,却是久久不见他现身。 他压根儿也没在帝都,听闻叶瑶作乱,便带着强者,火急火燎的赶往云霄书院了。 当然不是为那千万赏金,是为玄阴血统,若能将其吞噬,他的神龙本源,必定蜕变。 “来活了。” 华天都不在,枯岳大师是在的,早早便被玉衡子请出山,他有一门绝活的,可凭分身,找寻本尊。 总的来说,阵仗浩大,仅半步天虚境,明里暗里便去了二十八尊之多,通玄巅峰更可用一堆来形容。 “还真看得起我。”帝都一座茶楼,楚萧坐在靠窗的位置,仰望天空,可见一片片的人影,飞出帝都。 去吧去吧,都去了才好呢?玉衡国师府越空虚,便越容易搞事情,怕是没人会想到,他敢杀来帝都作乱。 一壶茶下肚,他看了一眼天色,便晃悠悠的出了茶楼,一路左拐右拐后,来到了玉衡国师府外。 第1301章 身为镇国七子之一,玉衡子的逼格,自是远高过姜老君的,他的国师府邸,自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也是一座山府,建的大气磅礴,仅府门前的石阶,便有九十九层,一左一右两座石狮子,得有三丈高。 谁家小偷走正门?楚萧便寻了个犄角旮旯,即便有一道无形的结界,罩着整个山府,他也能找地钻进去。 入了山府,他便脱了鞋子,祭了小陨沙,还铺开了神识,还是三层感知,极尽的探查。 看过,他不禁唏嘘啧舌,府中大有乾坤,每一片天地都布有禁制,暗中之阵纹,亦密密麻麻,说是处处有坑,也毫不为过。 再说强者,玉衡子已带走了那么多,府内竟还有不少,至少四尊半步天虚,东南西北各有一位,随便一人,都不弱皓月老祖。 爱谁谁。 他可不是来干仗的,是来掀国师府的,顺便再挣点外快,那厮中饱私囊多年,珍藏必不少。 说到藏宝库,他眸中还闪射了一道精光,因为已凭大地之力,寻到位置,是一座庞大的地宫。 “就你了。”他收敛了气息,也施了隐身,直奔那就去了,一路所见所闻,属实让他大开眼界。 不愧是国师府,院中栽种的花草,都非同一般,其中有那么几样,还是外界绝迹的。 “真他娘的好风景。”小圣猿也在看,一眼望去,整个山府都云雾缭绕,仿佛仙家之地。 嗖! 行至一处假山时,楚萧缓缓停下了脚步,有巡逻之人,各个都通玄境。 不过,也都是睁眼瞎,最近一回,距他不过三米远,到了都未察觉异样。 他装备精良呗!逢悄摸干坏事,都会穿上许愿借他的帝兜,这小肚兜,不止香,还贼他娘的好用。 也正因有它做遮掩,才无人觉察他,无非是路过一座小别苑时,突的有人嚎了一嗓子,惊得他一颤。 侧目一瞧,才知是侯志那厮,大半夜的,真有闲情逸致,唤了十几位美娇娘,在房中那啥呢? 可惜,传家宝不给力,如一根霜打的茄子,咋都支棱不起来,方才的怒嚎,便是在发泄心中的郁闷之气。 尴尬的是那十几位美娇娘,早已脱的一丝不挂,却是大眼瞪小眼,该说不说,找一根黄瓜,都比这货好使。 “he...tui.....。”袖中,小翠花露出了半个小脑袋,问候了一番,便又缩了回去。 相比之下,楚萧这一路走来,就甚为忙碌了,因为每到一处,都会很贴心的留下点东西。 不是啥值钱物件,就是些个符咒,一喊就会炸的那种,稍后打起来后,保准让它遍地开花。 “停。” 换小圣猿一惊一乍了,小鼻子还一耸一耸的,像是嗅到了啥美味。 楚萧则一番静心凝气,神识铺满了这片天地,才知有诸多遮掩,似隐若现。 有句话咋说的,此地无银三百两,如此多的禁制,此地必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果然,一番探查后,哥俩的目光,都齐齐放在了不远处,有一片雨雾缭绕的小竹林。 竹子掩映的深处,似有龙吟,拨开云雾去瞧,好似真有一头龙,浑身上下,乌七八黑。 “就说嘛!”小圣猿咧嘴一笑,不忘催促楚萧,“快快快,其内必有一株魔龙花。” “魔龙...花?”陌生的词汇,楚萧是第一次听闻。 小圣猿倒也没卖关子,“那是一种魔道之花,传闻是魔龙血浇灌而成,蕴含磅礴的精华,乃修魔者之大补。” 听到这,楚萧双目已锃光瓦亮,巧了,他就是个修魔者,无非变换一下形态,以楚魔状态吞食,定味道极好。 既是天材地宝,岂无守护,楚萧偷摸来时,便见小竹林外,有一胖一瘦两老者,一左一右盘膝而坐。 嗯? 胖老者豁的开了眸,却是迎面便见一双燃火的双目,看的他心神一阵恍惚,不及清醒,便已人头落地。 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瘦老者心中一惊,但,也仅惊了这么一下,便被楚萧化身,一剑捅穿了心脉命门。 “何人?”纵楚萧出手足够迅速,还是惊动了附近的巡逻者,暴喝此起彼伏的响彻,四面八方都有疾风呼啸。 “你祖宗。”暴露了,楚萧索性便不藏了,一头便钻入了竹林,而他之化身,则战力全开,在外负责吸引火力。 第1302章 凤鸣山,本名不见经传,因为与绑票扯上关联,而火遍大秦,乃至世人提及它时,便不自觉的想起那几个...论斤卖的肉票。 今夜,此山尤为热闹,人山人海,唏嘘、咋舌、惊异、窃窃私语....此起彼伏的响彻,目光无一不聚集一个小山头。 其上,坐着一位神人,确切说,他的本尊是一位神人,仅头衔便有一大堆:夫子徒儿、琅琊城主、无冕之皇、东陵杀神、大秦第一反贼......。 若说哪位,能让人觉得生死是一件很随意的事,便非他莫属。 一个咋也死不了人,每回重现世间,都能惹出一场风波,且是一次比一次浩大。 此番,也不例外。 人家绑票要赎金,哪个不是捂的严严实实,生怕被认出来,他倒好,明目张胆的就来了。 “明人不说暗话,我瞅他有点眼熟。”不少老辈捋胡须的小模样,都带着一股子高深莫测的尿性。 鲜有人反驳。 瞅着的确眼熟。 遥想昔日,绑票侯志、褚凤和江鸿的那位大神,也如此刻的他,头顶光圈,咋看都是晃眼的。 若说他哥俩不是一个人,鬼都不信,同样的艺高人胆大,也是同样的无法无天。 “生子当如楚少天。”此番话,俨然已在世人的心中,生根发芽,这小子太牛叉了。 淡定! 楚萧分身稳如老狗的,在万众瞩目下被人当猴儿看,毫不怯场。 就是苦了侯阳,来前该是没少被揍,鼻青脸肿,时至此刻,已泪眼汪汪,那是被呛的,口中塞着一只臭袜子。 若世间有那后悔药,他定不去天师城,宝贝没挑几样,还被人拿来当肉票,倒霉孩子说的就是他。 无人怜悯。 幸灾乐祸的倒不少。 某些国师的行径,举世皆知,他们家的那些个孙儿,没一个好玩意,天杀的是要遭报应的。 “楚萧。”议论声中,天际传来了震怒的暴喝,国师登场了,为首的一人,正是玉衡子。 见之,世人远远便避开了,国师府此番阵仗,大过往昔任何一回,就来赎个人,铺天盖地的人影。 都明白人,都知如此大阵容,不止为侯阳,还是冲着夫子徒儿,他活着,便注定很多人睡不着。 果然,冰冷的杀意,很快便汹涌开来,尤属玉衡子,一双眸子最猩红。 其他如天玑子、天权子和天枢子,也咬牙切齿,面目凶狞如恶鬼。 前些时日,他们或多或少,都遭过几番算计,绑票、寿宴献礼、矿山被夺、宝库遭抢....而今看来,定都是楚萧的杰作。 “国师,悠着点。” “汝当真该死。” 楚萧分身也好,玉衡子也罢,一方一说辞,皆是些没营养的屁话。 真正的能人,是枯岳大师,来了便藏入了人群,已施展法门,凭楚萧这道分身,追踪其本尊。 然,那一缕肉眼近乎不可见的光丝,延伸去的方向,竟是大秦龙城,楚萧之本尊...在帝都。 “坏了,调虎离山。” 轰! 楚萧说话算话的,说让国师府遍地开花,真就炸了他个满堂彩。 立在虚空俯瞰,整个玉衡山府,都乱成一锅粥了,光火成片成片的炸开。 就这,还有一尊擎天巨人,抡动着一把巨剑,在府中,大开大合,一道道的吼声,皆如九天轰雷,“老子天下无敌。” 那,是楚萧的化身,开战便动了本命法相,这是本尊交给他的任务,闹,给老子朝死了闹。 没啥个技巧,本色出演便好,怎么嚣张怎么来,力求把府中镇守的强者,全给引来,本尊好去偷摸撬宝贝。 第1303章 事实证明,调虎离山也同样适用于国师府中,瞧,天上地下,皆有人影朝那方扑杀过去。 气势最强大的,当属四位老者,无一例外,皆半步天虚,“楚萧,汝当真好胆。” “哪那么多废话。”楚萧化身颇强势,舞动祖龙剑,便是一顿胡劈乱砍,正面硬干四大半步天虚。 都高手,一旦开战,那就不是小打小闹了,天地顿的电闪雷鸣,刀光剑芒,掌印拳影,皆席天卷地。 好好一座山府,本就满目疮痍,因这场混战,又一次遭殃,一座座殿宇楼阁,一座接一座的坍塌,青砖、瓦片、房门楼子....漫天横飞。 如此大动静,岂能不惹世人瞩目?大半个帝都,都被惊动,颇多人影踏上房楼,登高望远。 “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大闹玉衡国师府?” 无人回应。 只要眼不瞎,都能望见,有一尊巨人,在那片天地大展神威,若未看错,那是夫子徒儿之法相。 一时间,满城震惊。 帝都可不是一般地界,远非皓月书院能比,强者如云的,半步天虚更是一抓一大把,敢在这搞事情,分分钟被打烂。 偏偏,那小子无法无天,孤身一人便杀了进来,闹的还是镇国七子之一的国师府,这与打太上皇的脸,有何区别? “夫子,你这个徒儿,牛逼哄哄呢?”开阳子和摇光子一左一右,唏嘘啧舌,若有记忆晶石,真想给其拍下来。 “真他娘的霸气。”铸剑阁主和白家老太爷也都在,身侧一边一个白苓,边一个九九妹,见那漫天光火,压不住的震惊。 自不缺天璇子,也杵在房顶看热闹,丝毫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太上皇说了,让她禁足府中,不让出门,她也想管哪!奈何圣旨难违。 “还是陛下有先见之明。”这话,出自萧贵妃,夫唱妇随,皇帝被幽禁深宫,她便跟在深宫。 如今嘛! 换监牢了。 换成了摘星楼。 这,可是帝都最高的一座阁楼,立在栏杆前,一眼可看遍帝都,哪哪有热闹,都可尽收眼底。 而今夜的玉衡国师府,就挺闹腾的,还没到过年,便满院的放烟花。 皇后娘娘也在,也是一个忠实的看客,多日未见夫子徒儿,越发牛气冲天了,都敢来帝都作乱了。 “打,朝死了打。” 憋了一肚子郁闷之气的秦煌,也放飞自我了,骂骂咧咧,一个心境亢奋,热闹都不看了,拉着皇后便回屋了。 萧贵妃就免了,怀了身孕,下腹早已隆起,实在不宜颠鸾倒凤。 但,看热闹并不妨碍她竖起耳朵听,听房中的动静,皇帝近日火气太大,怕是要三天三夜。 “就这了。” 混乱的玉衡国师府,隐身加收敛气息的楚萧,已来到一座山脚下。 玉衡子的藏宝库,便在此山中,下面开辟有一座地宫,造的巍峨磅礴。 纵府中战乱,此地依旧有人镇守,也是两老者,一黑一白,皆修为高深。 许是楚萧来的太急,俨然不觉,脚下有禁制,一不留神便踩了,瞬间便被逼出真身。 “楚萧?”黑袍老者见之,当即抖动衣袍,甩出了一尊宝印,携卷如山的威势,凌空砸来。 “哪找的破烂。”楚萧一记大摔碑手,将其抡飞到了九霄云外,震的黑袍老者蹬蹬后退。 灭! 白袍老者则身如鬼魅,刹那便杀至近前,一指如利剑,直戳楚萧眉心。 攻伐不俗,但若未命中,那就是花架子了,楚萧便一个瞬身,轻松避过。 随之,便见血光乍现,才站稳身形的黑袍老者,被一剑斩了头颅,惊得白袍老者心境直颤。 早闻楚萧战力,霸天绝地,可硬战四大半步天虚,此番得见,真真不假,一尊通玄巅峰,说灭就灭了。 他没了大战的心思,转身便遁,不忘调动法阵,攻杀楚萧。 楚公子就尿性了,以身硬抗诛杀阵,而后一个神魂出鞘,击穿了白袍老者的魂魄。 杀灭两人,他才紧握五指,一拳天罡混合大力金刚法,轰向了山门,却被震的臂骨崩裂。 门上有守护禁制,挨了轰击,便见一道道阵纹流转,防护之强,更甚赤仙谷的山门。 “猴哥,放火。” 得嘞! 第1304章 “杀,杀,杀。” 大秦国师玉衡子,不是小二哈,可在这个月黑风高的夜,却被当场成了狗溜。 兵法有云。 调虎离山。 他今夜,便着了道,气势汹汹的杀去凤鸣山,却是话都未说两句,便又火急火燎的往回赶。 楚萧那个瘪犊子,去抄他老家了,丢个孙儿不打紧,若他大半生的珍藏,被其掳走,他怕是要享年九十七。 “真个胆大包天。”被当成狗溜的,何止玉衡子,还有四大近龙卫,此番前来,便是捉楚萧的,鬼晓得那厮去了帝都。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天玑子三人,则是面露凶光,初生牛犊不怕虎?帝都可不是一般地界,既来了,就别想走了。 快快快! 为今这年头,最不缺的便是看客,先前围观凤鸣山人,呼啦一片,都奔向了帝都,一个个的,都小心肝怦怦直跳。 大秦第一反贼,果是尿性,竟敢去龙城搞事情,难道不知,那是天子脚下,随便喊一嗓子,便能跳出几十甚至上百尊半步天虚境? 的确,帝都卧虎藏龙。 开战未多久,便见一尊尊强者,杀入玉衡国师府,修为最弱的,都是通玄八境,不乏半步天虚。 其中,便包括一众近龙卫,楚萧之行径,真把秦龙尊惹怒了,若非碍于太上皇的身份,他早亲自出马了。 老了老了,越活越昏聩,他难道不知,楚少天是个人才?不,他知道,早在书院大比时,便心知肚明。 然,皇君临天下,他绝不允许大秦之臣民,有任何一个,超脱他的掌控,哪怕那人是个旷世奇才。 认错?他秦龙尊的字典里,根本没有这个词,将错就错,便是他维护威严,最强硬的手段。 噗! 血光乍现。 楚萧化身的法相,又一次被轰烂,自开战至今,已被打崩好几回。 非他战力不济,是杀来的强者...太多了,多到牛逼哄哄如他,都被揍的漫天乱跑,但凡慢一步,便会被打回娘胎。 这哪行?他得尽可能的拖延,给本尊撬宝贝,争取时间,来一趟国师府不容易,不掀了玉衡祖坟,哪对得起老祖宗。 化身这般争气。 本尊岂能不上进? 楚萧便与小圣猿合力,强行打穿了藏宝库的山门。 怎么说呢?此地从外看,是一座山,进来一瞧,它还是一座山,一座由金银财宝...堆积成的山。 夫子徒儿是见过大场面的,但此刻仰头看的小模样,却像极了一个土包子,晃眼哪!太他娘晃眼了。 钱财啥的,都身外之物,他心心念念的,是玉衡子这些年的珍藏,定有不少稀世珍宝。 于是乎,他留了一大堆分身,搬金山银山,他则寻了一处,轰穿了地宫石门。 好嘛!他那双锃光瓦亮的狗眼,又被晃了一回。 地宫建的高大巍峨,宫中存放的宝物,也多不胜数,与之相比,白鹤楼那等小地方,就跟闹着玩儿似的。 “愣啥呢?搬。” 搬。 说搬就搬。 鉴于此地宝物太多了,楚萧一口气化出了几百道分身,是一路推过去的,管他丹药古卷,还是法宝秘器...啥都要。 “老大,撑不住了。” 外界,楚萧化身已被揍的没了人样,满打满算,也只剩半边身子,连再生之力,都无法复原。 最让他难受的是,跑不动了,被一座恐怖的大阵,封在了天地间,任他如何冲撞,都无法跳脱。 跑不了就不跑了。 他便一个气血汹涌,自爆了己身,且临走前的一嗓子,还嚎的惊天地泣鬼神,“为了自由。” “我...噗!”化身自爆,本尊自遭反噬,正搬宝物的楚少侠,一口血喷的霸气侧漏。 不及他喘口气,一尊尊强大的气息,便朝这方扑来了,约莫估计,少说三十八尊半步天虚。 “继续搬。” 别人家的宝物,就是香,香到他死皮赖脸...也得搬完再走。 他留了一众分身,继续扫荡,而他本尊,则拎着霸刀杀了出去,不忘知会小翠花,躲入十里天地。 无需他说,尿急的小翠花便尿急了,真把十里天地当茅房了,一头便钻了进去,一番举动,不要太丝滑。 “楚萧,还不伏诛?”第一个杀到的紫衣老者,一声暴喝如轰雷。 “伏你大爷。”楚萧前脚才出门,下一秒便开了法相,一剑斩翻了紫衣老者。 为此,他也付出了血的代价,巍峨的法相,被接连杀到的强者,轰了个稀巴烂。 关键时刻,便彰显出绝活的重要性了,瞬身便是个好法门,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谁都没他腿脚麻溜。 形势比人强,一挑四,他尚能应付,但一挑三十八,纵是张天师,也得被揍去见太奶。 撬宝第一。 干仗第二。 这,便是他奉行的宗旨,不正面硬干,仅凭瞬身之速,上天入地的来回窜,漫天的强者,愣无一人能捉到他真身。 “卧槽!”许是距离太远了,看不真切,摇光子和开阳子那俩老油条,跑进来看戏了,见山府混战,咧嘴啧舌。 他们眼中的那片天地,并不昏暗,反而被一道道的光辉,照的宛若白日。 强者太多了,特别是那三十八尊半步天虚,如一轮轮炙热的太阳,体魄皆光芒绽射。 当然了,最晃眼的那个,还得是青锋楚少天,顶着他那个名为逼格的光圈儿,在人堆儿里,横冲直撞。 “该死。”列位半步天虚,就格外火大了,如此多的强者,竟逮不住楚萧一个,一个瞬身之法,神出鬼没。 有手段通天的。 第三十九尊半步天虚驾临时,便施了一宗法门,当场封天禁地。 那,是个大神通者,蒙着一件黑袍,戴着一块冰雕面具,看不清是谁。 但明眼人一瞧,便知是个女子,生有一双诡异的紫目,方才的封天禁地,便是由双目施法。 “是她。”开阳子和摇光子都捋了胡须,好似已认出来人。 龙尊座下,十八尊近龙卫,这位便排老二,包括他们镇国七子在内,无人见过其真容。 震天的轰鸣,终是湮灭了,一身鲜血的楚萧,也终是老实了,挨了封天禁地,便被困入了一座法阵。 “谁说女子不如男。”小圣猿一声唏嘘,瞄向的是那个紫目龙卫,“这娘们儿,真个出类拔萃。” 楚萧也在看,只一眼,便又一次印证了一个真理,同级的玄修,也分强弱。 如这女子,便不是一般的半步天虚,给他一种极危险的感觉,深不可测,他战的过皓月四祖,却未必是其对手。 紫目龙卫则翩然而立,眸若止水,直至一缕清风微拂,才轻唇微启,“龙尊有话问,汝...可后悔今日之举?” “怎么,想在我身上找些悔意,他好聊表慰藉?”楚萧笑看紫目龙卫,“那你也帮晚辈问他一声,可后悔那日...触我逆鳞。” “杀!”此一字,出自皇宫,出自大秦龙尊,宛似九天惊雷,响彻整个帝都。 “十八年后,我还是一条好汉。” 第1305章 十八年太久。 六个时辰正好。 楚萧遁入十里天地的腿脚,一如既往的麻溜,进来的瞬间,还撂下了一具尸身,轰然自爆。 最璀璨的一片烟火,就此诞生,自爆的动静浩大,火光冲天,围守天地的三十八尊半步天虚,皆被震退一步。 唯有紫目龙卫,衣袂摇曳,翩然而立,美眸还不禁微眯了一下,生生死死楚少天,原是玄机在此。 她未久留,缓缓转了身,一步踏下,如一只神出鬼没的幽灵,消失在黑夜里。 没走的是那三十八半步天虚,以及国师府强者,望着楚萧自爆的那片天地,冷冷发笑。 “此番,汝还不死?” 死死死。 粉身碎骨。 死的透透的。 “楚萧。” 暴怒的嘶吼声,不久便响起。 乃玉衡子,终是带着一大片起早贪黑的强者,火急火燎的杀了回来。 待见府中一幕,他老人家一步都没站稳的,大半个山府,都坍塌成了一片废墟,一眼望过去,那还有一座完整的殿宇楼阁。 人影扎堆儿之地,最不缺的不是安慰者,如开阳子和摇光子那俩老油条,便一左一右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开些,事儿不大。” 的确,不是啥大事,房门楼子没了可以再建,你是国师嘛!有的是钱。 哪壶不开提哪壶,这是钱的问题?问题是...没钱了。 藏宝库啊!他大半生的珍藏,都被人一窝端了,连一块铜板都没给他留下。 “噗!”国师轻易不喷血,除非急火攻心,而今的玉衡子,便一口气没喘顺,一头栽那了。 看热闹的不嫌事大。 还是开阳子和摇光子那俩老家伙,可会装了,一脸忧心忡忡,实则,憋的直想笑。 论某位国师,从来都富得流油,却是平日找他讨一颗丹药,都抠抠搜搜,还见天跟他们装穷。 如今好了,不用再装了,真成穷光蛋了,楚少天猫这一票,干的真他娘的漂亮。 说到夫子徒儿,后到的一众强者们,也都聚在了自爆的那片天地,“他真魂飞魄散了?” “绝无可能生还。”列位半步天虚的口吻,都极为肯定,都炸成一片血雾了,他还能活? “闪开。” 有不信邪的。 如先前追杀楚萧的四大近龙卫,便施了术法,燃起了一片熊熊烈火,对着那片天地一顿煅烧。 楚萧因何一次次死而复生?他们笃定是再生之力,正是有此猜测,才施法焚天烧地,断其生路。 “咋没声儿了?”国师府外,还聚着人潮人海,只敢探头观望,不敢入内查看,有兵卫守着府门。 直至第一人走出,见人影聚集,才淡淡一声,“莫看了,楚少天已死。” “俺不信。” 呼! 楚萧早已在十里天地,盘膝而坐,一口浊气吐的直冒血腥子。 撬点宝贝容易嘛!被揍了个半身不遂,抗揍如他,都近乎散架。 不过,这趟没白来,扫了玉衡子的藏宝库,收获颇丰,十里天地都堆满了。 瞧,翠花正搁那清点战利品,时不时的,还往口中塞一颗糖豆,哦不对,是丹药。 都玉衡子的,无一凡品,三两颗下肚,小精灵吃的浑身冒火,魂力气血都异常磅礴。 见者有份,小圣猿也补了补身子,战利品中,有颇多灵丹妙药的,做下酒菜,正合适。 嗯? 两人乐呵之际,盘膝的楚萧,豁的抬了眸,下意识的望向了缥缈虚无。 入目,便见两只眼瞳,就悬在十里天地的星空,一左一右,皆硕大如酒缸,都泛着妖异的紫光,正凌天俯瞰他。 第1306章 “那是啥?”小翠花抠着小嘴角,看的满目新奇,多看那么几眼,还不觉有些心神恍惚,乃至迷迷糊糊的想睡觉。 楚萧和小圣猿则皱了眉,认得那双眼,与紫目龙卫的一模一样,只不过,前者眼眸有血有肉,而这双,更像是术法。 这就牛叉了,要知道,十里天地乃是专属空间,对方竟能施法于此,这他娘的什么鬼神通? “破!” 楚萧一声冷哼,抬手一道剑光劈了过去。 不好使,剑光穿越眼瞳而过,并未对其造成半分伤害。 “虚幻的。”楚萧看的双目微眯,几番施展术法,都无法触及,连专攻魂魄的神魂剑,也不例外。 无奈,他瞟向了小圣猿,猴哥则挠了挠下巴,许久,才一声沉吟,“那该是倒影。” “倒影?” “她的眼眸,定是涉及空间,最不济,也能使出空间之法门,而今这双眼,多半是以你为镜,映在了十里天地。” 唰! 小圣猿话音才落,悬于虚无的那双眼眸,竟蓦的闭合,下一瞬,又豁然开眼。 这一开不打紧,漫天星辰皆一颤,整个十里天地,也跟着一阵晃荡。 “还真是空间之眼。”小圣猿咋呼了一声。 它之火眼金睛,也仅能放空间之火,可对方的眼瞳,却是货真价实的空间。 楚萧面色亦难看,那娘们儿,真个手段通天,竟能以眼瞳倒影,混乱他十里天地的乾坤。 看,那一颗颗身为空间阵脚的星辰,此刻无一不在抖动,颇有摇摇欲坠之兆。 “如何将它毁了。”楚萧又看小圣猿,可得来的答复,却是一句...解铃还须系铃人。 轰! 星辰阵脚混乱,十里天地顿的风云色变,电闪雷鸣,连楚萧这个主人,一时都站不稳了。 未多想,他一个隔空取物,将小翠花抓了过来,空间不稳,身在十里天地的活物,怕是会被扔出去。 果然,伴着一颗小星辰坠落,天地顿的一阵轰颤,他真就被丢出了十里天地,一头撞在了一座山峰上。 他虽走了,但事儿没完,那双眼瞳倒影还在,眸光普照乾坤,竟是将这片空间,封天禁地了。 “得,咱家账户被冻结了。”要不咋说猴哥是圣猿一脉的小太子,说话就是有学问。 楚萧自听得懂,能清楚感知到,十里天地被一股神秘之力,强行封禁了。 失算,小看了大秦皇族,也严重低估了秦龙尊的护卫,真个多才多艺,专属空间都能封。 “莫看了,提升修为最要紧。”小圣猿提醒道,“她既能以你为镜,映射空间,必也能凭此,寻到你的准确位置。” “明白。”楚萧收了思绪,当即盘膝而坐,翻手取出了一朵花,一朵嫣红似血的花,有魔气萦绕,有阵阵龙吟响彻。 正是魔龙花,从玉衡山府抢来的,也不愧魔龙之名,形状就像一头龙,蕴含着磅礴的魔力。 他在正常状态,自无特殊感觉,可化身楚魔后,鲜血便因之沸腾了,魔煞不经调动而汹涌翻滚。 待见魔龙花融入体内,花中之精华,与他体魄毫无排斥的契合,澎湃的魔力,瞬时灌满全身。 “唔!” 强大的力量,如有一头头龙,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以他坚韧之体魄,筋骨都断裂不少。 死不了,有再生之力撑着,第一时间重塑,待《九幽玄功》运转,魔龙花之本源,皆成他魔躯之养料。 “好东西。”小圣猿看的眸光熠熠,是眼见楚萧的魔道血脉,渐渐变得强大,一朵魔龙花,造化不小呢? 莫急,还未完,血脉变强的同时,楚萧之修为,也在稳步提升,一路将他推向了瓶颈,已可触到七境屏障。 第1307章 “还我身体。” “不还,就不还。” 大半夜的,一片鸟不拉屎的山林,似有人在吵架,也或者,是自言自语。 走近一瞧,才知是瑶妹子,更确切说,是入主她身体的魂魔,正捂着老腰,一瘸一拐的走在山路上。 月下的她,形态可不咋美观,也不知被谁揍了,一身狼狈,本该如水波流淌的秀发,此刻也蓬乱如鸡窝。 “好你个扶曦。”魂魔抹了一把鼻血,一路骂骂咧咧。 属实低估那个小丫头了,丢了一魄,还他娘的猛地不着边际,看,给她挠的。 最可气的,是玄阴之体,这小妮也硬的很,逢她与扶曦干仗,总会杀出来捣乱。 那是单挑吗?不,是群殴,内有玄阴和扶曦一魄,外有扶曦老祖,特么一挑三。 砰! 蓦的,一阵轰鸣响彻,随之便见一股强大的气势,席天卷地。 扶曦追来了,虽依旧神志不清,架不住她底蕴强大,一步落下,乾坤动颤。 相比往昔,她已大变样了,早已不是少女模样,已恢复真身之姿,是个风华绝代的女子,沐着月光,如梦似幻。 美中不足的是,她双目空洞,神色木讷,如个行尸走肉,也只有靠近魂魔时,眸中才有嫣红之光萦绕。 “真个阴魂不散。”魂魔一声暗骂,半分大战的心思都没,飞身便遁。 身后,扶曦则一根筋,死追不放,有一魄在魂魔体内,自有感应,对方逃到哪,她便追到哪。 此番举动,整的魂魔一阵头大,一路开遁吧!累;扭头干仗吧!打不过。 后悔啊!太急于求成了,还未炼化玄阴之体,便去招惹扶曦,到头来,惹了个煞星。 “乖,与吾融合,我给你俩找一堆小白脸。”开遁也不妨碍魂魔忽悠人,忽悠瑶妹子,也是忽悠扶曦那一魄。 叶瑶和扶曦是何人?前者有个吊炸天的相公,后者乃青锋的老祖,岂会惯着魂魔,一番回应,异口同声的:he...tui....。 啵! 今夜是个好日子,融了魔龙花的楚萧,又上一重天,强如杀入了通玄第七境。 当然了,修为于他而言,还是那般随意,所谓的七境,也仅限于楚魔,退出正常状态,他依旧是四境。 挺好,好在可扮猪吃老虎,如那紫目龙卫,六境干不过她,若是换七境,那他的火气怕是要有点大。 凌晨已过,楚萧舒展了一番体魄,便要尝试入十里天地。 duang....! 撞墙的声响,在某些人听来,是颇为悦耳的,楚萧没入得十里天地,撞得头晕眼花。 那片空间,真被封了,一时半会进不去,存于其内的金银财宝,也都拿不出来。 “没了十里天地遁身,日后再搞事情,可得悠着点。”小圣猿打着哈欠道。 “好说。”楚萧翻手取了地图,登高望远之后,才认出是哪,貌似到了天鼎书院的地盘。 目所能及之地,似能望见一片群山,笼罩于光辉之下。 那,便是天鼎书院了,大秦八大书院,它之底蕴排第一。 自华天都做天鼎圣子那日起,它之地位,便无人可撼动了。 主要是...后台硬。 此一脉传承,多是某四位国师的人,掌教是天权子门生,三个副掌教,则是天玑子、天枢子和玉衡子的徒儿。 除此,便是些位高权重的长老,得有八成以上出自国师府,说天鼎书院乃天玑子等人的后花园,也半分不为过。 “来得早,不如赶得巧。”楚萧一声冷笑,直奔那方便去了。 先前,欺凌青锋诸多势力,就属天鼎跳的最欢实,老话说的好,礼尚往来,此番换他闹。 第1308章 吸引火力呗!招呼他的人越多,追杀叶瑶的便越少。 这一路,他可没少摸后脑勺,总觉暗中有那么一双眼,在盯着他看,背后凉飕飕的。 他晓得的,是紫目龙卫在以术法,追踪窥看,那双空间之眼,夺天造化。 来,他等着,不将其揍个桃花朵朵开,他就不是楚少天,敢封他空间世界,反了天了。 “不能轻易饶过她。”袖中,小翠花露了半个小脑袋,攥着小拳头,嗷嗷直叫。 “对,先奸后杀。”小圣猿也上蹿下跳,为了看个现场直播,脸皮都不要了。 历经《十皇传说》熏陶的楚少侠,也在正经的路上,越走越歪了。 他对那娘们儿,不感兴趣,但若真有幸活捉,他不介意给其丢到青楼里。 映着晨曦的第一抹阳光,楚萧来至天鼎古城前,此地再往北八十里,便是天鼎书院。 “看,赏金又涨了。”城墙下,依旧热闹,围了一堆人,正对着一张告示,指指点点。 楚萧也瞟了一眼,正是叶瑶的通缉令,先前悬赏千万,前前后后才几日,竟然已越三千万之数。 瞧这架势,还得蹭蹭往上涨,该说不说,身为相公,他还是很欣慰的,赏金高,代表他媳妇贵啊! 自然,重赏之下必有死夫,想抓叶瑶的定不少,他得加把劲儿,把那些想争外快的人,都吸引过来。 就是闹。 先从这天鼎古城闹。 其内,有不少天玑子等人的产业,鬼面罗的情报中也有说,此城有天枢子的宝库。 那还说啥?抢,为此,他还给自己找了个极好的理由,十里天地被冻结,穷的叮当响...缺钱。 轰! 乍然一声轰隆,响彻九天,惹得围观告示的看客,齐齐仰眸,将要进城的楚萧,也不禁抬了头。 入目所见,便是一颗巨石,自遥远的北方,划天而来,许是太沉重,一路碾的虚空轰动。 很显然,天外陨石,自那夜秦关被砸,已有多日没这等剧目了。 “快快快。” 世人没了看告示的心思,多了追陨石的念头,呼啦一大片,全跑了过去。 楚萧本不想凑热闹,却也跟着去了,因为陨石划过时,他嗅到了一股魔煞。 追星的人,属实不少,有天鼎书院的,也有天鼎古城的,散修更是一抓一大把,漫天都是光弘和飞天坐骑。 但最快的那位,还得是楚少侠,已极尽探出神识,去感知陨石,他嗅的一点不差,的确染着魔煞,似隐若现。 “鬼,里面有鬼。”小翠花不知抽什么风,瞧了一眼陨石后,便咋咋呼呼的。 若是其他人说此话,楚萧和小圣猿全当放屁,可若是翠花,哥俩便信那么几分。 这小精灵,天眼神通的,昔日追杀姚仙,它能捕捉对方的空间,足证明她眼界不凡。 那么问题来了,真的有鬼?还是一只天外来的鬼,便如万山寒土的那块陨石中的邪物? 砰! 万众瞩目下,陨石在虚空划出了一道优美的火光弧线,坠落在了天际。 而后,便是轰的一声响,大地被砸的动颤,余威之气劲,霎时间席天卷地。 追赶在前的楚萧,率先遭殃,被掀的翻跟头,连他都如此,更遑论身后那些,成片的翻飞,无一不胆战心惊。 得亏那颗陨石,落在了荒山野岭,若砸入天鼎古城,怕是连带天鼎书院,也会被一并夷为平地,震动太浩大了。 “真够劲啊!”楚萧第一个稳下身形,也是第一个踏足那片天地。 所见,是满地焦土,狼藉一片,得有数十座大山巨岳,被震的崩塌,林中的鸟兽虫鱼,无一生还。 而正中心,则是一座大坑,得有千丈深,是被陨石砸出的,满坑都是泥土碎石。 嗖! 楚萧一马当先,在身后人未赶到时,便跳入了坑中,一眼便瞧见了一块异物,乍一看是石头,定睛一瞧,才知是骨头。 对,就是骨头,一块头盖骨,染着乌黑血迹,且其上还有个指洞,让人不觉以为,这人生前,是被人一指击穿了天灵盖。 “好强大的魔煞。”楚萧心惊,手才触及头盖骨,他的掌指,便被煞气割裂的血肉模糊,拿都拿不稳,莫不是仙人的骨头? “发财了。”小圣猿看了,则咧嘴一笑,恐怖之魔煞,若炼化之后,也可为体魄养料,对一般人或许无用,对楚魔却是大补。 “鬼呢?哪去了。”小翠花探出了小脑袋,搁那左瞅右看,它先前,分明瞧见了一张鬼脸。 呼啸的狂风,一阵阵的响起,已有诸多人影,来至大坑边缘,凌天俯瞰,气息一个比一个强。 清一色的天鼎长老,见楚萧手中,握着一块头盖骨,便眸中绽射精光,“小辈,交出手中之物。” 第1309章 “交出手中之物,饶你不死。” 出门在外,人多便是底气。 立在大坑边缘的天鼎列位长老,此刻便牛逼哄哄,如一尊尊君王,居高俯瞰,话也并非商量,而是赤.裸裸的命令。 瞧楚萧,貌似更硬气,旁若无人的握着那块头盖骨,翻来覆去的扫量,一边看,一边话语悠悠,“我捡的,凭何给你。” “敬酒不吃吃罚酒。”一位紫袍烈烈的长老,冷冷一笑,一个隔空探手,朝楚萧抓来。 他这一抓不打紧,抓出个大家伙,在场的天鼎长老,有一个算一个,都下意识的仰了头,仰头看一尊擎天巨人。 那,是楚萧之本命法相,手提祖龙剑,身披玄色龙袍,巍峨如山,人在其下,便如几只坐井观天的癞蛤蟆。 “怎...怎么可能?”许是法相威势太强,亦或众长老心有惧怕,竟都在这个瞬间,蓦的退了一步,满目难以置信。 大白天见鬼了,昨夜才在国师府粉身碎骨的一个人,竟又重回世间,情报有误?还是这小子假死托生。 “老夫是眼花了吗?”后到的世人,也都不禁放慢了脚步,无一不仰头看,陨石坠落之地,多了一尊气吞八荒的巨人。 “俺就说吧!楚少天还活着。”相比前几次,世人已无那般震惊,一个咋也死不掉的人,纵夜里在茅房撞见他,他们也丝毫不意外。 嗡! 巨人已挥动了祖龙剑,凌天劈下,无匹之剑威,惹得天空都电闪雷鸣。 枪打出头鸟,方才咋呼最响亮的那位,当场被劈灭,死前连一声惨叫都没。 “退。” 其余天鼎长老皆心惊胆颤,皆在第一时间,飞身逃遁,踢到钢板了,这位属实惹不起。 打不过就想跑,没那般便宜的事,他们逃遁在前,楚萧则追杀在后,每有挥剑,必有一人殒命。 在世人看来,天鼎书院的一尊尊长老,就像极了一颗颗西瓜,而夫子徒儿,便是那个切西瓜的人。 画面,极为血腥,乃至青天白日,哀嚎声响满天地。 没人敢往前凑,夫子徒儿这一路的光辉事迹,他们听的可太多了,一旦杀红了眼,便与六亲不认无异。 惨烈的是一众天鼎长老,各个修为高深,却是跑着跑着,便被砍了,无人敢回头鏖战,也无人能扛住法相一剑。 “老夫掐指一算,某些人要睡不着了。”不少老家伙捋胡须。 大秦第一反贼,是个睚眦必报的主,很记仇的。 惹他不爽,后果很严重的,东陵姜家、皓月书院、玉衡国师府....便是前车之鉴。 “老祖,救我。” 摇人,日常操作。 仅剩的那个天鼎长老,便在不要命的逃遁,拖着血淋之躯,一路嚎声震天。 楚萧就悠闲了,提着剑,在后不紧不慢的追杀,路过天鼎古城时,还进去喝了杯茶,顺便,捣了天枢子的一座宝库。 八十里,于一尊通玄境而言,片刻便到,最后一个天鼎长老,便连滚带爬的逃到了书院山下,只差一步便可遁回老家。 然,不及他逃入山中,便被身后射来的一杆战矛,洞穿了体魄,被生生钉死在山门前。 “楚少天,汝当真狂妄。”山中,有一道冰冷的话语传出,可见一个蟒袍老者,悬天而立。 天鼎子是也。 天鼎八大老祖之一。 也不愧是带“子”的苍字辈,他所展现出的威势,远非姜老君能比。 就这,其身侧还立着三人,皆半步天虚,分别为天鼎真人、天鼎道人和天鼎上人。 见之,世人都眸光熠熠,楚萧能杀穿东陵,不晓得对上大秦第一书院,能否擦出别样的光火。 要知道,天鼎书院还有四位老祖,未曾现身,此战一旦开打,便是他楚少天一挑八。 “今日,月色颇佳。”万众瞩目下,楚萧张口来了这么一句,而后,扭头走了。 怂了?当然不是,他在等人,等紫目龙卫,在此之前,不暴露七境修为为妙。 至于天鼎书院,不急,待他收拾了那娘们儿,再来不迟。 “呃....!”兴致勃勃准备看大戏的世人,都不禁扯了嘴角,那感觉,就像将要高潮,作案工具被没收了。 “哪走?”天鼎书院显然不准备善了,以天鼎子为首的四大老祖,联袂杀出山门,在自家地盘,还能怂了? “老子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楚萧就尿性了,当场杀了个回马枪,完事儿,给世人放了一片璀璨的烟花。 他自爆了,炸的天地轰动,头硬的天鼎四祖,迎头撞了个板正,一前一后,翻飞虚空八百丈。 看客亦有遭殃的,被余威成片掀翻,晕头转向的神态,演尽了何为一脸懵逼。 反贼就是反贼,从不按常理出牌,一言不合就自爆,谁家人才能干出这般鸟事。 “我...噗.....。”正在天鼎城找人算卦的楚萧本尊,一口老血,喷了算命先生一脸。 出类拔萃的一道化身哪!一个没拴住,扭头便给他来了个大惊喜,自爆,傻逼吧你。 “诶呀呀!不行了,头晕。” 算命先生也多才多艺,捂着额头龇牙咧嘴,占卜没学通透,碰瓷倒是溜的一逼。 这点钱,楚三公子还是有的,一块金元宝放桌上,当场便把他老人家的病治好了。 吸引火力的目的,已然达成,楚萧便找地儿凉快去了。 他前脚才走,天鼎古城便封城了,一张张告示,很快贴满大街小巷,皆是他的通缉令,赏金远高过叶瑶。 世人看了,皆唏嘘不已,这两口子,一个比一个能闹腾,大秦有这俩人才,龙尊该有多头疼。 唏嘘归唏嘘。 鲜有人看好。 赏金猎人是不少,怕是没人敢去招惹夫子徒儿,一尊干穿东陵的杀神,半步天虚见了,都得绕道走。 楚萧再现身,乃一片鸟不拉屎的山林,此刻,他正攥着那块头盖骨,极尽窥看,其上的霸道魔煞,又将他掌指,撕裂的血肉模糊。 “炼,炼化它,其内有魔力残存。”小圣猿打了个哈欠。 “明白。”楚萧当即祭了炼狱之火,包裹着头盖骨,死命煅烧。 无主之物,其上的魔煞,也没那般坚挺,夜幕才降临,便被炼成了一滴血,一滴乌黑的魔血。 他化身楚魔,将其融入了体内,强大的魔力,使得体魄一阵轰颤,魔道之血脉,竟因之有提升。 第1310章 一滴魔血。 一番小造化。 盘膝而坐的楚萧,魔煞徜徉周身,血发无风自动,静心聆听,似还能得闻一阵阵低沉的龙吟。 而最让小圣猿眼亮的,还是一幅幅似隐若现的异象,那是血脉之景,他的魔道血统,竟蜕变了。 这是个好兆头,若说先前的血脉之力,勉强是初入门径,那此番,便是步入正轨,已朝本源演变。 “猴儿,拜把子不?”小翠花百无聊赖了,便用小手戳了戳楚萧的丹海,一脸笑眯眯。 小圣猿斜了一眼,“拜你大爷,一边去。” “你指定皮痒痒了。” “来来来,打死我。” 嘿...! 翠花也是牛逼哄哄挂闪电,真就捋着袖子,一头钻入丹海的虚无空间,都给猴儿哥看愣了。 他与楚萧,共生契约的,而这虚无空间,便是父皇凭契约而开辟,独立世外的,这小东西竟能进来。 “骂,我让你骂。”小翠花已扑上来,朝着它那张毛茸茸的脸,便是一顿组合拳。 “反了你了。”圣猿一脉的小太子,暴脾气上来,也是嗷嗷直叫的。 两人打的热火,俨然不觉,楚萧皱了一丝眉宇,并非被他们扰了清静,而是黑暗中,多了一缕小阴风儿。 下一瞬,便见楚萧豁的开眸,一眼便锁定了阴风的源头,凭的是神识和散落在外的星河小陨沙。 “停。”正闹腾的小圣猿和翠花,也觉察了异样,也如楚萧,盯着一方看。 “小辈,感知力倒不弱。”幽幽的笑声,随之响彻,有一道黑影,自黑暗中走出。 楚萧见之,双目不禁微眯,来者貌似不是人,而是一只鬼,更确切说,是一张鬼脸。 它的眸,宛若一座无底幽渊,饶是他强大的魂力,多看一眼,便觉心神要被吞噬其中。 “是它,就是它。”小翠花一声咋呼,“它便是那颗陨石中的鬼。” “染血成灵的邪祟,嗯...魔祟。”小圣猿则摸了摸下巴,已看出了鬼之来历。 “小小凡间,竟有如此精纯之气血,属实让吾意外。”魔祟舔了舔舌头。 话落,便见他缓缓变了形态,化成了人形,虚幻的魂体,随风摇曳,且五官面容,与楚萧一模一样。 “就算崇拜我,也不能照着我的脸变哪!”楚萧微微闭了眸,下一瞬,又豁的开阖,破了鬼之幻术法。 再去看,魔祟之面容,已成模糊一片,唏嘘的笑声,满载惑人心神的魔力,“眼拙了,汝竟已开出神海。” 随他话落,这片天地瞬时化成了一片黑暗,看的小圣猿眉宇微挑,楚萧亦满目诧异,这不是法门...是空间。 不愧天外来的鬼,果是手段通天,弹指间便可变换乾坤,道行不浅。 “你这皮囊,本王甚是喜欢,与吾融合可好?”魔祟笑看楚萧。 “夺舍?”楚萧也笑了,“以你而今这般形态,拿得下我?” “那可不好说。”魔祟抬了手,单手掐诀,双指成印。 登时,楚萧功体一阵轰颤,整个人都动不了了。 待内视体魄,正见四肢百骸、五脏六腑、奇经八脉....都刻出了一道道乌黑的篆文。 “小辈,汝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吞那滴魔血。”魔祟真如一只鬼,朝楚萧飘了过来。 “鉴于您老人家,如此看重晚辈,我决定...把你超度了。”楚萧褪去了魔煞,瞬化楚佛。 此番,换魔祟挑眉了,前脚才凑上来,还不及伸手,便被一片璀璨的佛光,当场震退。 这一退,他多少有点郁闷,眸中难掩的是惊异,此子啥个怪胎,竟人魔佛三修? “破。” 楚萧冷哼,念力灌满全身,祛灭了禁锢他的魔道篆文,唤出了千手如来。 第1311章 还是这好使,佛光万道,瞬间便刺破了黑暗空间,连带魔祟,也一并被掀翻。 “往生咒、大悲咒、净世咒、弥陀咒....前辈想听哪一段?”楚萧一语,声如洪钟。 魔祟属实笑不出来了,千算万算,没算到这小兔崽子,练了魔功,还修了大乘佛法。 若是有肉身,他自是不惧,但如今这般模样,此子貌似天克他。 “听不得佛经?那便物理超度。”某人真不客气,有朋自远方来,大嘴巴子的招呼。 瞧,千手如来已轰动,一千只佛光掌印,已铺天盖地而来,一个照面,便给人打烂了。 “该死。”毕竟是天外来的,魔祟可没那般容易丧命,强行重塑崩散的魂体,飞天便遁。 “还想走?”楚萧一个神魂出鞘,纵剑冲天,一剑击穿了魔祟灵魂。 你猜怎么着?那厮魂魄崩灭的刹那,下腹竟有一只血色灵魂,破体而出。 “魂胎。” 第二次见这玩意儿,楚萧不免有些意外,一个染血成灵的邪祟,竟还能施展此法门。 仅此就罢了,那厮开遁之术,也夺天造化,饶是他谪仙步外加瞬身法,一时都未追上。 嗖! 唰! 一人一鬼,一后一前,如两道惊虹,自黑暗中划过。 直至一方天地,楚萧才猛地定身,并非不追了,而是撞墙了,追到了天鼎书院山脚下。 肉眼可见,有一座四方结界,罩着整个书院,拦了他之去路,反观魔祟,却是轻松穿越。 “猴哥,放火。”楚萧呼唤了小圣猿,要以空间之火,给结界撕开一道裂痕,好追杀魔祟。 “关键时刻,还得看我。”小圣猿抿了抿猴毛儿,却被小翠花,一手扒拉开了,“就知放火...我来。” 小精灵自告奋勇,溜烟窜出了丹海,而后左右哈了哈小手,可见其掌指之间,多了一道道流转的秘纹。 完事儿,天鼎结界便被她抠出了一道口子,看的楚少侠和小圣猿,都一阵惊愣,这小东西,还有这绝活? 转念一想,哥俩便释然了,相比能随意进出他人空间,这都小儿科。 楚萧施了隐身,也敛了气息,偷摸钻了进去,他才入内,结界的裂痕便愈合了。 由此可见,小翠花手段亦不浅,至少,比小圣猿以空间之火破坏阵纹,高超多了。 头回来天鼎书院,他多少有点人生地不熟,免不了环看一番。 第一书院真不是盖的,少说比青锋大一圈儿,一座座山峰,都掩映于云雾中,随处可见殿宇楼阁。 风景是不错,尴尬的是,人跟丢了,魔祟入了山中,便没了人影,神识一寸寸感知,也未寻到踪迹。 “哪去了。”楚萧如似一只幽灵,在黑暗中飘来飘去,数以亿万计的星河小陨沙,早已被他散播出去。 魔祟,再未瞧见。 倒是天鼎书院的弟子和长老,见了不少,多是夜深人静,在小树林幽会,一个情到深处,少不了一场腥风血雨。 “这趟没白来。”小圣猿眸光熠熠,小翠花更是看的哈喇子直流,现场直播哟!可比小情书上的那些,养眼多了。 楚萧没这闲情逸致,一门心思的找寻魔祟,天外来的一只鬼,通晓空间的,一旦让其缓过劲儿了,他日必是一大患。 别说,真被他寻到了,不在上面,而在地底,他已隐约嗅到一丝魔煞。 说到地底,大有乾坤呢?有神秘的遮掩,且不止一层,纵他神识和大地之力,所见也一片模糊。 此地无银三百两,如此之多的禁制,下面必是暗藏玄机,保不齐,也如国师府那般,是一座宝库。 第1312章 “好香啊!”动物的嗅觉,灵敏着嘞!小圣猿便耸耸鼻子,小翠花则蹲在地上,抠着嘴角往地底瞅。 “我说,那是灵脉吧!” “嗯!” 嘶! 盘于山巅吐纳的天鼎子,缓缓开了眸,下意识摸了摸后脑勺。 不知为何,有一阵阵小阴风儿,直吹的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修至他这等级别,预感啥的,通常都很灵验,莫不是楚萧那小子,偷摸进来了?便如大闹国师府那般。 于是乎,他振臂一挥,甩出了一面灵镜,冲天而上,悬在了书院上空,随咒语念诵,镜子绽射万道光芒。 一时间,整个天鼎书院,都被照亮了,宛若白日。 “玄机镜?” 颇多弟子长老被惊动,仰天望看,大多都被镜光慑的睁不开眸。 那,是老祖之法宝,前前后后,已传承千年,无甚攻击力,却能照破虚妄,身在光辉之下,啥个魑魅魍魉,都无所遁形。 尴尬的剧目,就此上演,那些个在小树林幽会的人,特别是颠鸾倒凤者,一幅幅不堪入目的画面,都被映在了天地间。 好嘛!大型现场直播,血雨腥风之事,顿成众目睽睽,宗内的弟子,无一不看的俩眼圆溜溜,老祖真个好人哪! 天鼎子不语,只面色阴沉,稍微有点挂不住脸。 上梁不正下梁歪,某些个龌龊事,他当年也没少干,徒子徒孙们,有样学样啊! 小插曲,并不妨碍他继续探查,笃定自个的预感是真,今夜的天鼎书院...不干净。 就是苦了那一对对现场直播的主角,都想找个地缝儿钻进去,今夜之后,他们怕是要火遍大秦。 “好法宝。”山林一侧,楚萧抹了一把鼻血,杵在那,动也不敢动,就怕被玄机镜寻出真身。 这可不是怂了,他深夜来此,可不是找天鼎开战的,是来追杀魔祟的,顺便,再悄咪咪的撬点宝贝。 也便是大地灵脉,就藏在地底,若非小圣猿和小翠花鼻子灵敏,他都不知天鼎书院,还有这天材地宝。 玄机镜的品阶,显然没有帝兜高,照了大半夜,也未照出穿肚兜的楚少侠,这,得给人许大美女记一功。 相比之下,藏于灵脉中的魔祟,就神色阴黑了,施展了魂胎,他底蕴大跌,在那面镜子的照射下,他真真藏不住。 以他而今的战力,一旦被其寻出来,定会死的很难看。 “该死。”他一声暗骂,强行施展空间之法,遁离了灵脉。 为此,付出的代价是惨烈的,魂力近乎被燃尽,魂体也几近透明。 这般惨,自是找人泄愤,那个叫楚萧的小王八羔子,你给本王等着。 嗡! 不知何时,天鼎子才收了玄机镜,一声低语,只他一人听得见,“是吾多心了?” “洗洗睡吧!”光辉散尽时,楚萧便遁入了地底,直至被一道神秘之力挡住,他才缓缓停下。 大地灵脉有遮掩,岂能无守护?布有结界的,想要下去,需破开此屏障。 当然不能硬干,但凡有些许动静,必惊动天鼎书院的老家伙。 好在,他有个神级辅助,那不,小翠花已跳出丹海,又给人抠了个洞。 然,一眼看尽地底,并无魔祟身影,多半是慑于玄机镜,提前路了,至于跑哪去了...鬼晓得。 “别让我在瞧见你。”楚萧也一声暗骂,但见大地灵脉,他又笑得合不拢嘴。 同为灵脉,此地灵脉之根系,可比他青锋书院的,粗壮多了,也蕴含更为磅礴的大地精华。 瞧,偌大的地底世界,都是一片云雾缭绕的,吸上一口,便心旷神怡,若把灵脉吞了,不得一飞冲天? “猴哥。”楚萧寻了一处,盘膝而坐,小圣猿颇上道,与之意识归一,施展了吞天魔功,鲸吞牛吸灵脉精粹。 “香,真香。”小翠花也未闲着,扯断了一条根系,张口便啃,这玩意儿大补的。 魔祟就没这好待遇了,不止没有,还贼他娘倒霉,挨了一顿空间撕裂,险葬身于空间。 他摔的有点远,从天鼎书院,一路摔到了阴月皇朝境内,正见一片黑咕隆咚的天地。 倒也不是天没亮,而是某人在蜕变血统,可见黑暗中,有一道紫衣人影,悬空而立。 定眼一瞧,正是天幽圣子,昔日在千里赤地,被楚萧炸的半身不遂,多番救治,才捡回一条命。 也正是这条命,如今可值钱了,特殊体质,世间少有,一旦蜕变涅槃,那就不得了了。 “永夜?”魔祟的喃语,伴着的是满目惊喜,这个凡间地界,真个不凡,竟还有永夜之体。 这怎么好意思,比起那个人魔佛三修的小崽子,永夜这具躯体,貌似更香,更能与他魔道相契合。 偷着乐的,何止他一人,还有个名为黎疆煞灵的瘪犊子。 小圣猿说的半分不假,他的确没死,无非是动了吞噬之法,在空间中多晃荡了几日。 他摔的也有点远,从大秦的血雾幽林,砸到了黑龙王朝,一不留神儿,便嗅到了一股滔天的煞气。 更确切说,是阴阳双煞。 没错了...血煞圣子,先天两煞气,无异于特殊体质,一朝蜕变,轰天动地。 “好,极好。”黎疆煞灵笑的满目炙热,这一具皮囊,他稀罕的紧呢?正适合夺舍。 当然了,在此之前,他得先猥琐发育一番,阴阳双煞可不是那般好夺的。 猥琐好啊!而今的楚少侠,就猥琐的很,见天吃的打饱嗝,还死赖着不出去。 他突的销声匿迹,不知多少人睡不着。 一句话,不怕你搞事,就怕你猫着,神出鬼没才最让人头疼,保不齐哪日,便杀出来捅刀子了。 呼! 又吃一顿饱饭,气血炙热的楚萧,俨然已成一团火,烈焰熊熊,璀璨的双目,宛如火炬。 还得是大地灵脉,在此修行才几日,便彻底夯实了通玄七境的修为,照这般吞下去,是能一路朝着八境去的。 “不要钱的天材地宝,吃着就是香甜。”小圣猿也吃撑了,寥寥几日,个头见长。 唯一不变的,是小翠花,俨然一个吃货,从早吃到晚,那小肚皮贼能装,就是长不大。 相比这个,楚萧和小圣猿更期望这小精灵,能恢复记忆,稀有的品种,来历定是不小的。 “一点都记不起?”猴哥戳了戳她的小肚皮。 “就记得我好像姓林,是个牛逼哄哄的人。”小翠花挠着下巴道。 “是挺牛逼的。”楚萧和小圣猿这番话,说的语重心长,啥啥都不记得,都能往人家空间跑,若有记忆,不得翻了天? 第1313章 “长老,王烈酒后失言,问候你祖宗。” “小师妹,今夜子时...后山,不见不散。” “两位师姐,我近日新得一奇书,可有兴致一同观看?” 天鼎,大秦第一书院,啥都不多,就人多,无论白天黑夜,都少不了窃窃私语,撩妹的、打小报告的、聊理想的....一抓一大把。 有人偷听,也便是身在地底世界的楚三公子,在吞噬精华之余,便听的津津有味,不是吹,某些狗男女夜里做了几回,他都门儿清。 当然了,惦记他的人也不少,便如天鼎子那几个苍字辈,便没少扎堆嘀咕,“那日闹了一通,怎没了音信。” “那小子战力强悍,且神出鬼没,万不可掉以轻心。”天鼎真人捋着胡须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屯,他若是再敢来,定叫他有来无回。”天鼎老道和天鼎上人皆一声冷哼。 嘁! 楚萧不以为然,该吃吃该喝喝,小日子过的不要太舒坦。 莫急,待他吃饱喝足,再收拾了紫目龙卫,解开十里天地封禁,他不介意让天鼎书院知道...花儿为嘛那样红。 夜深人静,翠花犯迷糊了,在虚无空间,堕入了沉睡,梦话一句接一句,啥个仙哪神的,听的小圣猿一阵挠头。 于是乎,它干了点不讲武德的事,意识出体,侵入了小翠花的脑海,想窥看些秘辛。 “啊....!”不久后的一声惨叫,犹若杀猪似的狼嚎。 猴儿哥困了,猴儿哥也睡了,睡的身体抽搐,七窍流血。 这,让楚萧颇为惊异,看小翠花的眼神,又多一抹意味深长之色。 很显然,她之秘辛,一般人看不得,小圣猿而今这般熊样儿,便是活脱脱的例子,定是遭了一种强大的反噬。 “可有听闻,玄阴之体跑去摘星书院作乱了,掀了揽月峰,还把梦遗大师揍了一顿。”深更半夜,书院内依旧有人唠嗑。 楚萧闻之,不禁眉宇微挑,其后听来的一番话,更是让他三观炸裂,“她何止欺师灭祖,还给梦遗大师,灌了半斤合欢散。” “这...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 卧槽! 楚萧不挑眉了,一个劲儿的挠下巴,几日不见,媳妇出息了啊!嚯嚯师傅,《十皇传说》看多了? 人一旦脑洞大开,画面就会变得越发清新,难以想象,书院八大奇女子之一的梦遣,发起浪来,是何等光景。 的确,梦遗大师郁闷至极,小半斤的合欢散,吃的她反胃,在冰池中泡了大半夜,才缓过劲。 倒是不热了,有点冷,蒙着被子坐在床头,嘀嘀咕咕,三千青丝还湿漉漉的。 “你个小妮子,下手真狠。”钟意深吸了一口气,实在未料到,瑶妹子竟这般调皮捣蛋。 “师叔?”项嫣也在,伸手在其眼前晃了晃,“还痒不?” “一边去。”梦遗大师擦了擦鼻血,药吃多了,就不免有些上火。 有个好徒儿,她可太高兴了,多日不见,回家便给她一顿好揍,还给她灌合欢散。 该说不说,药力真的猛,饶是她通玄巅峰,都险些沦陷,时至此刻,还冰火两重天,直想找个人嫁了。 咔嚓! 夜。 天鼎书院万籁俱寂,唯有楚少侠一人,兢兢业业的扒拉宝贝,一根根灵脉,被他撅断,往丹海的虚无空间塞。 塞不完,虚无空间比不得十里天地,能装的属实有限,倒是有空间戒指,可这玩意儿漏气,放灵脉无异于暴殄天物。 他也火大,待紫目龙卫找来,必多踹她几脚,封了十里天地不打紧,整的他薅个灵脉都费劲了。 第1314章 无人觉察端倪? 当然不是。 因他没日没夜的砍灵脉,天鼎书院的花草和树木,枝叶都渐渐泛黄了,连灵气都稀薄了不少。 “怎会如此?”还是天鼎子,立在山巅,俯瞰书院,看的老眉微皱,云雾缭绕的一片群山,俨然多了一股子荒凉之意。 半步天虚眼不瞎,植被虽无凋零,却是少了许多生灵气,三两株倒也罢了,漫山遍野皆是这景象,便是事出反常必有妖。 “吾检查过聚灵阵,并无损坏。”天鼎道人话语悠悠。 “怪事,灵气因何流逝。”天鼎真人满目疑惑。 天鼎上人沉吟片刻,才缓缓一声,“怕不是灵脉,染了污浊之力?” 灵脉? 这字眼,听的天鼎子不觉心头一震,先前那股不祥的预感,顿如山洪海啸般涌满心境。 他未多想,一个闪现,便消失在山巅,一手握着玄机镜,一手提着天鼎之剑,直入地底。 嗯? 还在吞噬精华大地的楚少侠,猛地惊觉,有人下来了,且人数还不少,将要推开地底的大门。 “来的倒是快。”楚萧一声冷笑,施了一气化三清,“拦下他们。” 得嘞! 化身瞬身杀至门前,想都未想,便请出了大佛。 恰逢石门大开,天鼎子提剑而入,一个不留神儿,便撞上了铺天盖地的佛光掌印,当场被轰翻。 其后之人,也好不到哪去,冷不丁的挨一千个大嘴巴子,纵半步天虚也吃不消,无一不身形狼狈。 “楚萧。”天鼎子勃然震怒,其余众老祖也喝声如雷,难怪不见这厮音信,原是在撬他天鼎的根基。 “晚辈在呢?”楚萧是个懂礼貌的大好青年,还知道回一声,一脸人畜无害。 而后,他便干了一件无法无天的事,以法相之庞大身躯,将大地灵脉连根拔起了。 这,可不是小动静,无异于一场地震,整个天鼎书院的天地,都因其一阵轰动,各大山峰皆碎石滚落。 身在其中的人,无论长老还是弟子,有一个算一个,皆一阵趔趄,大多都一脸茫然,“发生了何事?” 无人解惑。 答案在下一瞬便揭晓。 地底裂开了,有一道巍峨的人影,自内腾身而出,手中还拎着异彩喷薄的根系,确切说,是灵脉,粗壮如山岳。 “楚萧?”天鼎之人皆惊,这小子已消弭多日,何时来的书院,又是如何进来的,在此之前,竟是毫无察觉。 杀! 天鼎八大老祖,也杀出了地底世界,皆眸绽寒芒,杀意滔天。 “来,再给你放个烟花。”已被揍的没了人样的化身,迎头便怼了上去,爆成了一片血色光火。 即便是通玄四境,他之自爆,也足够轰天动地,天鼎八祖无一例外,皆被炸翻。 余威浩大,以化身为中心,数十座山岳,近百座殿宇楼阁,瞬间被横推,青砖瓦片随手,漫天横飞。 颇多弟子长老遭殃,顶不住席天卷地的气劲,成片的被撞翻,不少人被活埋,虽不至于丧命...但疼啊! “回见。”楚萧腿脚就麻溜了,趁他化身自爆的几个瞬间,飞天便遁,拎着大地灵脉,冲出了天鼎山门。 “哪里走?”天鼎子第一个站稳身形,狰狞着面目,在后死追不放,汹涌的气血,掀起的一片吞天纳地的波涛。 “吾必斩你。”其余七位苍字辈,也都怒声震天,天鼎自立宗那日起,还从未遭过这等耻辱,竟是被一个通玄境,掘了根基。 “追。”以掌教为首的一众天鼎长老,前脚才站稳,便呼啦一片,追出了山府,底气一个比一个硬,老祖皆在,定叫楚萧粉身碎骨。 第1315章 轰!砰! 楚萧开遁在前,天鼎追杀在后,使得消停未多久的天地,又掀起一片大动乱。 一追一逃,轰声震天,太多人被惊动,尤属老家伙,耳朵贼灵验,第一时间便登天而上。 入目,便是一尊霸气侧漏的擎天巨人,携卷雷霆闪电,划天而过,身后还跟着一大片人影。 “夫子徒儿还未走?” “很显然,杀了个回马枪。” “他手中提着的,莫不是大地灵脉。” 人越聚越多,跟上去凑热闹的,也一抓一大把,总有那么几个识货的,岂会不认得灵脉? 正因认得,他们才唏嘘不已,夫子徒儿牛逼哄哄啊!不干则已,干便是大手笔,竟掘了天鼎书院的根基。 噗! 虚空血光乍现。 楚萧之本命法相,被轰烂了半边,不动七境修为,他只有跑的份,一挑八,属实干不过。 “留下。”天鼎真人战力虽非最高,身法却是一绝,一步跨过虚天,一剑横扫天地。 我遁! 楚萧的身法,也溜得很,一个百步瞬身,轻松避过剑光,且还给那片天地,留了一片纸钱。 清一色的符咒,天雷咒和杀生符,一两道或许杀伤力不够,但若铺天盖地的炸,半步天虚也得暂避锋芒。 有头硬的,如天鼎子,便皮糙肉厚,漫天符咒都未撼动他之身躯,他似一道剑光,横贯九天,五指大手覆盖天地。 “唔!” 楚萧慢了一步,被压的一阵趔趄,未及站稳,天鼎上人便到了,一指幽芒,击穿了其胸膛。 与之不分先后的,是天鼎道人,这厮更凶,丢出了一颗灵珠,万道光芒绽射,每一道都如刀如剑,给楚萧法相,拆了个七零八落。 滚! 楚萧振臂一挥,将灵脉当成了兵器,一击抡翻了三大苍字辈,连最强的天鼎子,都被强行逼退。 这,便是大地灵脉,常年生长于地底,汲取大地之力,自有一股磅礴之意,修为不济者,远顶不住其威势。 瞧,身后追来的一众天鼎长老,便遭了余威,大半都被掀的翻跟头。 嗖! 楚萧不恋战,一边重塑体魄,一边登天飞遁,瞬身与谪仙步,被他用到了极致。 有这两个绝活傍身,便注定某些人追不上,至少在世人看来,是这般剧目。 强大如天鼎子,身法超绝如天鼎真人,都其被甩开一大截,非但未拦下,还越追越远。 “大秦第一书院,要伤筋动骨了。”不少老辈捋胡须,灵脉被掘,丢的气运可不是一星半点。 无人反驳,纵是有灵脉,他们家的气运,也未必能好到哪去,因为...被一个杀穿东陵的狠人盯上了。 夕阳西下时,轰隆声湮灭。 怒火滔天的天鼎强者,都驻足在了一片天地,并非不追了,而是追着追着,不见了楚萧的踪影。 那么个大活人,如人间蒸发,连半步天虚的感知,都寻不出半分痕迹。 场面,一度尴尬,那一张张面目,都阴黑如鬼,在自家地盘,被他人抢走灵脉,奇耻大辱。 呼! 楚萧再现身,乃一片荒废的城池,黄沙飞荡,大半个城墙,都被掩于地下。 风景不佳,不妨碍他歇脚,寻了一处,便盘膝而坐,运转混沌诀,恢复伤势。 至于大地灵脉,则被他塞入了墨戒,漏气就漏气了,总比精华散尽强。 伤势,并无大碍,从始至终,也都未正面交锋,充其量算试探。 而此一战,他的确探出天鼎书院的底蕴,通玄境啥的,不足为惧。 真正让他忌惮的,是天鼎八祖,特别是榜上有名的天鼎子,是个狠角色,单打独战,想将其拿下,得付出血的代价。 当然了,若入了八境,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不晓得,吞尽大地灵脉,能否博得那个机缘。 月下的古城,静的可怕,唯有狂风,一阵阵肆虐,呜呜的声响,像极了厉鬼哀嚎,如似阴风儿。 阴就对了,因为楚萧等的人到了,未见其人,先见一双紫色的眸,在黑暗中,泛着妖异的光。 正是紫目龙卫,依旧蒙着黑袍,戴着一块冰雕面具,神秘而强大的气场,使得狂暴的风沙,都归于平寂。 她很强,强到一个照面,便封天禁地,禁的楚萧动弹不得,那夜大闹玉衡国师府,他便是被这等法门束缚的。 “前辈,等你很久了。”楚萧微微一笑。 “龙尊有话,允你留下遗言。”紫目龙卫轻唇微启,眸子淡若止水。 “晚辈轻易不打女人,除非忍不住。”楚萧懒得与之掰扯,当即动了借天之法,三尺金光从天而降。 仅此,还破不开天地封禁,直至变身楚魔,滔天翻滚的魔煞,才在顷刻间,冲破了禁锢。 “七境。”紫目龙卫略显诧异,妖异的眸中,也终是多了些许波澜,小看此子了,前后才几日,竟又突破境界。 “来。” 战力全开,楚萧双目如炬,无甚花里胡哨,一拳便轰了过来,大力金刚法,极尽加持拳威。 对面那位倒好,如一仙子翩然而立,纹丝未动,只见其身前,空间一阵扭曲,天罡拳威便被一瞬卸尽。 至此,才见她抬手,仅一轻拂袖,便见万千剑光,将楚萧的护体玄气,斩的千疮百孔,体魄更是血壑纵横。 怪异的是,此等伤口极难愈合,有几分空间的意味,如似空间割裂。 “有这般底蕴,竟做得他人护卫,前辈属实屈才了。”楚萧淡淡一声。 紫目龙卫就沉默寡言了,一语未发,便自百步外,瞬间现身至楚萧近前,一指朝其眉心点来。 换楚萧诧异了,这娘们儿竟也通晓瞬身,貌似比他的瞬身更玄奥,都不用做标记的,凭空便来了。 是因那双空间之眼,一定距离内,凡是眼能望见之地,皆可瞬身而至? 他未深究,无时差反应对方的瞬身,一步登天而上,翻手便是一记大罗掌印。 此番,紫目龙卫未动空间法门,起手一掌,与楚萧硬憾。 轰! 掌威对掌威,撞出一片火光,可怕的余威,瞬时便将残破的城池,夷为平地。 楚萧一声闷哼,蹬的一步后退,臂骨被震的崩裂。 紫目龙卫自也退了,不过退了半步,玉手染血。 一时间,两人眸中都有诧异之光闪射,楚萧低估了对手,底蕴之强,远超预料。 紫目龙卫也是这般心境,多少年了,从无通玄境,能在她手中,走出三回合,此子是第一个。 白夫子好眼光,寻的这徒儿,的确旷世奇才,不动真格,显然拿不下他。 第1316章 “我有一头小毛驴儿,从来都不骑.....。” 大半夜的,有的是人睡不着。 如魂魔,便如个夜游神,出没于幽暗的山林,心情怕是还不错,一路都在哼小调。 哼便哼了,她还时不时的内视一番魂与魄,笑眯眯的看叶瑶,“妮儿,与我融合不?” “休想。”叶瑶极尽挣扎,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锁的动弹不得。 “你要这么说,改明儿我再去一趟摘星书院,再揍你师傅一回。”魂魔拿出了小镜子,悠闲的打理着秀发。 “你.....。” “一三五打她屁屁,二四六喂她吃特产。” 不要脸皮,该是一种精神,魂魔便精神可嘉,因为时常干些让人匪夷所思的事。 如此刻,上一瞬还在照镜子臭美,这一秒,便撸起袖子,一头怼墙上了。 撞墙,非她所愿,实在是叶瑶气不过,在压迫中反抗,欲夺回身体控制权,乱了她的意识。 当然了,其中也有扶曦一魄的功劳,姐俩一同发力,才让魂魔一时措手不及,撞得头晕眼花。 屋漏偏逢连夜雨。 不及她站稳,六亲不认的扶曦,便追到了这片天地,一掌将其抡翻了出去。 “你还真个阴魂不散。”魂魔没了哼小调的兴致,倒是多了开溜的念头,登天便走。 身后,扶曦则携卷走火入魔的煞气,死追不放,一路追一路打。 关键时刻,就彰显出队友的重要性了,扶曦在外攻伐,她那一魄便与叶瑶合力,在内捣乱。 唔! 又一次,魂魔苦不堪言,被这里应外合,搞的狼狈不堪。 与扶曦鏖战,便压不住叶瑶;全力压制叶瑶,便战不过扶曦。 局面就是这么个局面。 她逃遁的一路,变的歪歪扭扭了,本该超绝的身法,也渐渐变得漏洞百出。 扶曦可不管这那,一旦追上,少不了一顿暴击,曾一度揍的那谁,心神迷糊。 “找死。” 魂魔一声冷叱,掀起了一片灵魂火海,淹没了扶曦。 然,熊熊的魂火,烧了不过三两瞬,便又缓缓熄灭了。 是瑶妹子和扶曦一魄在发力,压不住她二人,火便烧不起来。 扶曦也给力,有了一瞬的清醒,拂袖便是一记大摔碑手。 这个巴掌,魂魔挨的多少有点儿疼,一路横翻虚空八百丈,跌入了一个荒草萋萋、且渺无人烟的小村落。 趁人病要人命。 叶瑶和扶曦一魄极尽反扑,加之扶曦老祖在外封禁,大战当场落下帷幕。 换魂魔被压制了,难以冲脱,终是交了身体的控制权,确切说,是被夺走了控制权。 呼! 叶瑶踉跄一步才站稳,容颜颇显煞白,已有许多时日了,终是重掌己身。 “小娃,我与你闹着玩嘞!乖,放我出来。”即便到此刻,魂魔依旧在忽悠,一脸笑眯眯,憋着劲儿的想夺回玄阴之体。 “当我三岁小孩?”叶瑶未多理会,直接调动了魂力,欲帮扶曦,拿回丢失的那一魄。 “想得美。”魂魔自是不干,死拽着不放手,一旦让扶曦魂魄完整,她便再无翻身的机会了。 “拿来。” “不给。” 嗯? 两人极限拉扯之际,一股莫名而起的狂风,席天卷地而来,刮的村中房屋,瓦片翻飞。 侧目一瞧,才见一道人影,踏天而来,是个青年,一袭金袍烈烈,滚滚的龙气,吞天纳地。 装逼贩子是也,也真个有毅力,为要玄阴血统,已是前前后后,追了八千里。 见之,瑶妹子俏眉微颦,实在未料到,竟会在此撞见华天都。 “叶瑶,真让我好找。”华天都嘴角微翘,也双目炙热,闪满了觊觎与贪婪之光。 第1317章 除此,便是一股难以掩饰的淫邪,玄阴之体的滋味,他做梦都想尝尝呢? 今夜,便应时衬景,也不枉他一路风尘仆仆,从大秦龙城追到此地。 唰! 好歹是天命之人,岂无人护佑?他话方落,便见四道人影,如鬼魅般显化,都蒙着一件紫色大袍。 皆神龙卫,顾名思义,守护神龙之体的侍卫,是由龙尊精挑细选,各个修为高深,货真价实的半步天虚。 “扶曦?”第一神龙卫低语,自是认得青锋的老祖,听闻她失心暴走,青锋满天下的找寻,竟在此地。 “传言不假,她缺了一魄。”第二神龙卫淡淡道,其余两卫,则都眸闪精光,若将扶曦活捉,定造化不浅。 捉。 说捉便捉。 四人联袂而来,起手便祭了一座大阵,连带叶瑶在内,都一并困在阵中。 “开。”叶瑶化成了紫发形态,一个冰天雪地,连流转的阵纹,都冻住了。 破! 神志不清的扶曦,则强撑着最后一份清醒,一掌轰破了大阵,随手将叶瑶推了出去,“走。” “走?”华天都戏谑一笑,抬脚跨天,追杀而来,振臂一挥之下,八部天龙顿现,吼声如雷。 “仙力?” 被叶瑶压制的魂魔,不免一声惊异,一眼便看出了华天都的血脉中,还藏着一股更强大的力量。 早闻神龙之体,被大秦奉为天命,此番得见,果然名不虚传,明明肉体凡胎,竟蜕变出了凌驾天虚之上的仙力。 该说不说,龙尊那兔崽子,眼光真真不差,如此霸道血统,远非玄阴之体能比。 此刻,她更想见见那个名为楚少天的货,曾几番战败神龙之体,那小子得有多妖孽。 噗! 第一次与华天都对垒,叶瑶便身染鲜血,虽破了八部天龙,却也遭了重创。 非她不够惊艳,是三境打七境,修为差太多,至少在魂魔看来,只一个仙力蜕变,便望尘莫及了。 “封。” 率先落败的是扶曦,状态不佳,前后不过几回合,便被四大神龙卫,合力镇压。 此事,若传出去,哥四个是能火一把的。 青锋的老祖,何等存在,不是一般的苍字辈,全盛时期,太上皇都忌她三分,却被他们拿下了。 禁! 华天都亦大展神威,幽幽一笑后,祭了如山沉重的神龙塔。 叶瑶不敌,被压在了塔中,连本命法相的紫月,都因之崩灭。 “玄阴之体,不过尔尔。”不可否认,今夜的华天都,装逼成功了,血脉、修为、仙力....三重压制,这便是他强大的底蕴。 “嗯咳!”魂魔秀存在感了,依旧是那笑眯眯的小模样,“丫头,放我出山,我来掌控身体,老娘保准跑的比兔子还快。” 叶瑶未曾回应,却见其体魄上,燃起了冰冷的烈焰,嫣红似血,而徜徉其周身的玄阴之力,则因之变成魔煞。 “你疯了?”魂魔急了,想要破开灵魂禁锢,冲出叶瑶体内,这小妮疯了,竟燃了本源寿命,以血入魔。 此法,有葬魂之危,身在她体内,一个不留神儿,是要魂飞魄散的。 她倒是想走...晚了,以血入魔的叶瑶,躯体已成一座牢笼,跑不了了。 砰! 巍峨的神龙塔,被玄阴之魔煞,撞得轰然炸裂,连带华天都,都被震的蹬蹬后退,眸中还藏着一抹郁闷之色。 真低估了玄阴之体,三境之修为,竟能开出匹敌他神龙仙力的魔煞,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嗖! 叶瑶未攻华天都,而是瞬身杀向了那四大神龙卫,欲被镇压的救扶曦。 见她煞气滔天,神龙卫也惊了,果然,凡特殊血统,无论哪个,无一泛泛之辈。 “有趣。”华天都嘴角微翘,又踏天而回,“葬魂耗命,以血入魔,吾倒要看看,汝能撑多久。” 回应他的,则是一道震天的轰鸣。 叶瑶战力几何,且先不论,至少神龙卫没拦住她,被她强行轰破了法阵,救出了扶曦。 为此,她也付出了血的代价,被华天都的神龙一指,击穿了体魄,仙力的诡异伤害,更使得她魔煞大片溃灭。 “抓活的。” 铮! 五打二,大战又一次拉开帷幕,残破的村落,刹那间被推平,连周围的大山巨岳,也一座座坍塌。 身为看客的魂魔,最是尿急,因为战局不容乐观,二对五,开战便被压着打。 她不难预想结果的,一个神志不清的半步天虚,一个葬魂耗命的三境通玄,硬战必死。 除非...有强大的外援。 轰! 人生在世,有事没事还得多祈祷。 魂魔才有外援的小念头,便见两个不明物体,从天上砸了下来。 定眼那么一瞧,才知是俩人,一公一母,皆鲜血淋漓,一前一后,砸穿了两座峻峭的山峰。 碎石崩飞中,可见一道璀璨的光圈儿,是谓逼格,青锋楚少天的逼格。 相比之下,另一位的光辉,就略显黯淡了,那是紫目龙卫。 姐弟俩都是人才,都通晓空间法门,小打小闹没啥,若空间对空间,那就另说了。 两人就是这般来的,一个空间坍塌,便换了一个战场,换到了这片某人欲装逼的天地。 第1318章 嗯? 五打二正正好,又突的来了两个人,可不能当瞧不见。 华天都便一瞬罢战,侧目看来,一眼便瞧见他的老冤家,神色不禁一怔。 神龙卫看的则是紫目龙卫,瞬间便认出是哪位,龙尊座下十八近龙卫,各个神秘强大,她便排第二。 难以置信,如此强大的一尊半步天虚,竟被楚萧一个通玄境,打的这般惨烈,还有,他俩哪冒出来的。 “少天。”瑶妹子煞气滔天,近乎女魔头,但望见相公那一瞬,再强大的魔煞,也柔情似水了。 “他就是楚萧?”魂魔一声低语,看的眸光熠熠,难怪能战败神龙之体,那小子之底蕴,属实强的不着边际。 七人混战。 六人皆有神态。 唯独扶曦,还迷迷糊糊,只有看楚萧时,难得一抹清醒,那是夫子师弟的徒儿,她的小师侄。 “唔....!”楚萧爬起身时,是捂着老腰的,空间坍塌遭罪啊!若非他修的皮糙肉厚,早被裂缝撕烂了。 待环看天地,他也不由得一愣,媳妇?师伯?神龙卫?装逼贩子? 如他,紫目龙卫也在看,大秦通缉的玄阴之体、青锋找寻的扶曦老祖,竟都在此。 还有天命之人、四大护龙卫....这片渺无人烟的荒凉之地,真个热闹。 “楚萧。” 天地间的静寂,终是因华天都一声嘶吼,被彻底打破。 见了老冤家,玄阴之体在他眼中,瞬间就不香了,直奔楚少侠便去了。 这是啥? 这才是真爱。 瞧,他笑的多开心,双目都冒火了,滚滚的神龙之气,更是吞天纳地。 “找打。”楚萧火气也不小,卷着魔煞,直冲九天。 多日不见,两人都甚是想念,废话一句没有,便是一掌一拳,迎天对轰。 砰! 拳与掌碰撞,电闪雷鸣,地动山摇,余威之气劲,瞬间掀翻了数十座山峰,连紫目龙卫都被震飞出去。 她不该这么弱的,实在是,与一个逆天妖孽,干了大半夜,又遭了一番空间坍塌,伤到了这般境地。 无妨,有英雄救美的。 她落地后踉踉跄跄站不稳时,不知哪冒出俩老头儿,自其身后,一左一右搀住了她。 大眼一瞅,正是大玄皇朝的天地二老,自入大秦,已是兜兜转转许多时日了,从东陵,一路找到了西岳。 至此刻...哥俩泪流满面,你个王八羔子楚少天,终于找着你了。 竟还有玄阴之体。 诶呦我去! 今夜齐活儿了。 看过小两口,两人的目光,才落在紫目龙卫身上,一个摸下巴,一个捋胡须,最后,才来了一句,“你哪边的?” 紫目龙卫不语,强行提升了气血,一步登天,直攻楚萧,要与华天都合力,拿下夫子徒儿,这,是她之使命。 “嘿...!”天地二老不干了,都拎出了吃饭的家伙,冲天追了过去,一刀一剑,霸气侧漏。 紫目龙卫手段不浅,以空间轻松化解,“两位,此乃皇族与楚萧之事,尔等莫要参与。” “参你大爷。”天老脾气火爆,破口便骂,“他乃俺家姑爷。” 啥玩意儿? 正与华天都鏖战的楚少侠,有一瞬侧目,隔天遥看两老头儿,确定未见过。 没见过好说。 一回生两回熟。 天老已与紫目龙卫开战,地老嘛!则颠颠跑了过来,一脸笑呵呵,“姑爷。” “你谁啊?”楚萧一头雾水,得来的回应,则是地老神秘兮兮的二字,“大玄。” “凤凰?” “女帝想你了,她发骚了,啊呸!她发烧了。” 杀! 装逼贩子可没空听他俩唠嗑,已携卷神龙之气,攻杀而来。 若是一般玄修,地老就怼上去忠心护主了,但这位,确认过眼神,是他干不过的人。 不过,有他打得过的,围攻叶瑶和扶曦的那四头,跳的就挺欢实的。 “杀呀!” 大玄女帝派来的人,还是很靠谱的,有事儿他真上。 地老便一声狼嚎,跑去给叶瑶和扶曦助战了,一掌便将第四龙卫,抡翻到了九霄云外。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你祖宗。” 别问,问就是你祖宗。 而地老,也的确当得起祖宗的称谓,打第四龙卫,就跟打孙子似的。 见他如此凶悍,且真心助战,楚少侠那个吾心甚慰,先前真没白救凤凰,派了俩实力干将。 够数了。 叶瑶他们三打四,或许落下风,但短时间内不会落败。 对战紫目龙卫的那位,修为高深,一时也无甚大碍。 轰! 没了后顾之忧,他再无顾忌,战力全开,一口气开满了五行大遁,难得在外撞见华天都,送其上路正当时。 “必斩你。”装逼贩子双目猩红,提升战力的法门,接连施展,如瀑的黑发,已化成一片金色。 伴着一道响彻九天的龙吟,他化出了法相,如山粗壮的金龙,霸天绝地。 “来。” 楚萧喝声如雷,也唤出了擎天巨人,踏天鏖战法相金龙。 七境对七境,巅峰对巅峰,这该是他二人修炼以来,使出的最强战力,直打的风云色变,电闪雷鸣。 “啧啧啧。”魂魔依旧是看客,唏嘘不已,她真是被困凶地太久了,世间竟出了这么两个怪胎。 属那个姓楚的最怪,血脉之稀薄,还远不及玄阴,竟能正面硬战蜕变仙力的神龙之体。 说到仙力,她也稀罕的紧呢?这一阵功夫,规划都做好了,先融叶瑶,再吞扶曦,吸楚萧精血,夺天命本源。 她不嫌机缘多,若有余力,那双空间之眼,她也不介意拿来耍耍。 “真热闹哟!”看客,可不止魂魔一个,场外还有一尊大神,藏于黑暗的深处,搁那坐山观虎斗。 谁呢?罗刹门的二当家,也便是那个青衣少女,手中还握着那根刻有凤纹的玉笛。 如天地二老,她这些时日,也是满大秦的到处跑,是寻楚萧,也是寻叶瑶,以完成门主交付的任务。 不成想,今夜凑一块了,前有玄阴之体,后有天命之人,连楚萧都来了,那便择日不如撞日。 噗! 虚空两道血光乍现。 楚萧的本命法相,崩碎了,余威使他半边身子都血骨淋漓。 华天都的金龙,也轰然炸裂,神龙血统的体魄,伤的沟壑遍布。 一战,打的两个老冤家,都心境震撼。 楚萧震惊仙力,比他想象中更霸道,以此施展的术法,特别是天赋神通,恐怖至极。 看他这一身血痕,凡是由仙力造成的伤害,皆有幽光萦绕,极尽化灭他之精气,再生之力都无法愈合。 华天都更惊,惊到咬牙切齿,难以置信。 他是先天神龙体啊!更兼仙力,如此优势,同境界对战,竟压不住一个血脉稀薄的楚少天。 “吾不信。” 第1319章 轰!砰! 混乱的天地,热闹非凡,从天俯瞰,俨然已分成四个战场。 东方,大玄天老对紫目龙卫,战于苍原,刀光剑芒纵横飞舞,谁也奈何不得谁。 西方,大玄地老就牛逼哄哄了,应了人家一声祖宗,真把第一神龙卫,当孙子揍了。 相比之下,南边的扶曦就略显颓势了,缺了一魄,战力大打折扣,曾一度被第二和第三神龙卫压着打。 好在,还有个瑶妹子,以血入魔,她之煞气,是席天卷地的,三境通玄硬战半步天虚,揍的第四神龙卫,老脸昏黑。 若论动静之浩大,还得是北方天际,夫子徒儿对天命之人,战的难解难分,一时难分高下。 “吾不信。” 寥寥三个字,乃是华天都发自灵魂的怒嚎,直怒的双目猩红,狰狞如鬼。 他乃神龙之体,大秦的天命之人,不知吞了多少天材地宝,每有一次涅槃,都自信同阶无敌。 偏偏,有那么一个人,一次又一次的让他吃瘪,无论他如何提升,哪怕蜕变出仙力,都无法将其击败。 “啊....!” 滔天的怒火,也让他做了一番疯狂之事,眉心刻出了一道古老的秘纹。 一时间,他那金灿灿的神龙之力,瞬时化成了猩红,通体都燃起了赤色烈火,连金色长发,都如染了一片血。 如此形态,与叶瑶颇为相像,似化身一尊大魔头,煞气冲天。 没错,他也以血入魔了,在三两瞬间,将自身战力,推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境地,一掌便打烂了楚萧半个体魄。 “玩命是吧!”楚萧轰的一步定身,也将精血当做柴薪,燃成了血色烈火。 继五行大遁和借天之法后,其战力也提升到一个新的巅峰,舍命鏖战,华天都疯狂,他也杀红了眼。 杀! 华天都披头散发,再开八部天龙,与先前不同的是,此番的龙,皆是血淋淋的,无一不魔煞席卷。 “来。”楚萧唤出了千手如来,如山巍峨的一尊大佛,亦非金光璀璨,它如一尊魔陀,煞气吞天纳地。 轰! 八部天龙对千手魔印,是轰天动地的,自远看,那便是一片电闪雷鸣的世界,仅是一片片余威,都能横推山岳。 如此霸道,哪个见了不忌惮?藏于暗处的那个罗刹门青衣少女,此刻便颇感震撼,直看的啧舌不已。 强,无论夫子徒儿,还是神龙之体,都妖孽的不着边际,饶是她这罗刹门第二强者,都不得不暂避锋芒。 于是乎,她又换了目标,在黑暗中潜行,去了南方,比起这两位,玄阴之体那个小妮,貌似更好欺负。 至于楚少天和华天都,打,你俩放开了打,待战个两败俱伤,再过来收拾不迟。 噗! 她前脚才到,便见扶曦喋血,挨了一刀一剑,一袭白衣又添两道嫣红的色彩,气血更是一落千丈。 反观第二和第三神龙卫,则越战越猛,二打一,优势在我,有那么几回,哥俩还险些将扶曦镇压了。 “虎落平阳被犬欺。”罗刹少女一声唏嘘。 她记忆中的青锋第一老祖,全盛时期,是有资格与秦龙尊掰手腕的。 而今,却被两个鼠辈打的如此凄惨,但凡她有几分清醒,今夜在场的这几位,都不敢这般嚣张。 “任务中没你名,自求多福了。”罗刹少女最后看了一眼,直奔了叶瑶和第四神龙卫的战场。 罗刹门做生意,很有信义的。 雇主让杀谁就杀谁。 名单上没有的,绝不会擅杀下手。 倘若,有人买扶曦的命,她今夜便不介意将其送走。 铮! 南方天地,亦有血光乍现。 她到时,正见第四神龙卫喋血,挨了叶瑶一指,眉心被击穿。 绝杀,货真价实的绝杀,逼的他不得不动保命之法,也便是替身术,褪下了一身皮骨,活出了第二命。 这,就远不够看了,动了替身禁术,其修为,瞬间便跌落至通玄巅峰,如何是玄阴之体的对手。 果然,他境界才下跌,便被叶瑶一掌,打的躯体崩坏,本就不稳定的修为,也在这一瞬,坠落至第八重。 “救吾!”第四神龙卫的嘶吼,多了哀嚎的意味,再不敢鏖战,拖着血淋之躯,亡命逃遁。 然,他已大限将至了,逃得再快,还能快得过瞬身? 罗刹少女看的真切,第四龙卫遁走不过百丈,便被瞬身而至的叶瑶,一剑刺穿了命门。 “与我一道上路。”生死弥留之际,第四龙卫的面目,是凶残如鬼的,当场自爆了体魄。 这一片烟花,是血淋淋的,火光冲天,山林瞬间被夷为平地。 罗刹少女距离较远,且无伤无病,挨了余威,自无大碍,凄惨的是叶瑶,整个人都被炸的横翻出去。 不及落地,她之魔煞便大片溃灭了,葬魂耗命,是有一个极限的,她已无力支撑,魂与魄皆虚弱到了极致。 “这...怎么好意思。”乐呵的是魂魔,叶瑶灵魂已大残,便再无力压制她,一鼓作气,保不齐还能将其吞噬。 可惜,事与愿违,欲要趁人病要人命的,何止她一个。 那不,罗刹少女已如一只幽灵飘来,来了便吹她的小玉笛,很好的给魂魔,秀了一番曲艺。 她吹出的笛声,甚是诡异,宛似一曲索命的魔音,卷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咒。 “唔!” 灵魂虚弱的叶瑶,当场中招,心神被祸乱,意识随之朦胧,便伴着一缕微风,摇摇晃晃的倒了下去。 “丫头,一路好走。”罗刹少女淡淡道,轻拂了衣袖,甩出了一道青色的剑光。 若在以往,挨此一剑,叶瑶必死无疑,而今嘛!可没那般容易杀她。 瞧,魂魔已冲破灵魂禁制,掌控了她的身体,一个体魄微颤,便震灭了斩来的剑光。 罗刹少女见之,不禁俏眉微颦,笛声已将其送入了梦乡,无意识状态,还能自主护体? 在她望看下,控制叶瑶身体的魂魔,已翩然起身,惬意的伸了一个懒腰,“好个索命梵音。” 罗刹少女不皱眉了,换成双目微眯了,总觉此刻的玄阴之体,好似换了一个人,且还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妞儿,罗刹门来的?”魂魔臭美的小毛病,怕是改不了了,才夺了身体,便拿出了一面小镜子,优雅的打理秀发。 牛人是这般尿性,她老人家说话时,看都未看罗刹少女,因为叶瑶和扶曦那一魄,皆已虚弱。 没人给她捣乱。 那还怕个鸟? “你谁何人?”罗刹少女皱眉道。 “我说我打过你家门主的小屁屁,你指定不信。”魂魔一脸笑眯眯。 她的笑,颇有几分逗小孩儿的意味,可落在罗刹少女眼中,就格外瘆人了。 不知为何,此人给她的感觉,极其危险,能让她倍感压抑的人,世上可没几个。 “你究竟是谁?” “别在罗刹门了...没前途,跟老娘混,多给你找几个小白脸。” 第1320章 “不在家看孩子,让你出来浪。” “还敢打俺家姑爷,反了你了。” 欺负女人,大玄天老绝对是一把好手,嗷嗷直叫的。 与之对战的紫目龙卫,就颇显狼狈了,一身伤痕,有一半都是气出的内伤。 这厮,嘴太欠了,干仗就干仗,他那张嘴,如似噼里啪啦的炮仗,从始至终就未停过,活像个骂街的泼妇。 “投降不杀,不然,给你丢青楼去。”天老振臂一挥,以术法化出了一尊铜炉,将紫目龙卫压在了其中。 他也的确牛叉,楚萧一战打了大半夜,都未轰烂紫目龙卫的冰雕面具,而今,却被他以炉火,生生炼的融化。 面目之下,乃一张绝世的容颜,算的上一个风华绝代的大美人。 不过,他是见过大场面的,再美能有他家女帝美? “除龙尊外,汝是第一个见我真容之人。”紫目龙卫一语冰冷枯寂。 按说,受了重伤,她该面色苍白的,可她的脸颊,却是一片涨红。 可不是害羞了...是被气的。 天老道行不浅,龙尊座下第二近龙卫,自入半步天虚,心境从来都是淡若止水,今夜还是头回破大防。 他老人家,显然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一个劲儿的捋胡须,寻思着,用何等法门,才能彻底撂倒这娘们儿。 撂不倒了,暴怒之下的大美人,是属老虎的,若给其惹毛了,后果很严重。 破! 但闻紫目龙卫一声冷叱,空间大乱,困她的铜炉,当场被拆了个稀巴烂,连带天老,也被震的翻跟头。 自这一瞬起,他就没站稳过,一路被打的站不稳,尤属他那张老脸,五官都被扇的七歪八斜。 疼不疼且先不论,他指定是悟了。 难怪女帝说,漂亮的娘们儿不好惹,一旦发起飙来,压都压不住。 而他,便以亲身经历,验证了这个真理,乃至往后多年,逢忆起今夜之事,脸都莫名的疼。 “哪里走?”都大玄出来的,地老可比天老出息多了,真把第一神龙卫,打成了孙子。 “救吾。”第一龙卫也如先前的第四龙卫,拖着血淋之躯,且战且逃,嚎声如雷。 惨,他被揍的太惨了,俨然已无人样,活像一只从地狱爬出的鬼,哀嚎声凄厉。 这点,他就比不得罗刹少女了,腿都被魂魔打瘸了,都不见人家吭一声儿,就一门心思的逃。 一边逃,她还一边惆怅,直想快些回家,找门主好好问问,当年打你小屁屁的那位,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如此凶猛? 魂魔何止猛,此刻还一根筋呢?不寻思疗伤,也不急着吞魂噬魄,就想活捉这个通晓索命梵音的小丫头。 罗刹门中有一物,她已惦记很多年,若能夺来,将会是一场天大的造化。 问题是,她不知罗刹门的老巢在何处,可不得找人问?待捉住此人,她有一百种方法,从其口中撬出秘辛。 “莫逼我。”罗刹少女冷冷一声。 “还敢与我横。”魂魔一步跨天而来,不由分说,一道魂剑凌空斩下,“另一条腿也给你打折。” “好,很好。”罗刹少女就尿性了,不躲不闪不防御,任由一剑,斩入她灵魂。 而她,则在这个刹那,画出了一道诡谲的咒印,无视魂魔肉身,直攻魂与魄。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对对对。 一剑换一咒。 “如此小术法,与吾挠痒痒,我......。”魂魔笑着笑着,便戛然而止了,忙慌内视体魄。 入目,便见那道咒印,形若一朵桃花,正如烙印般,刻入她灵魂,“迷魂情咒?” 第1321章 “猜对了。”罗刹少女幽幽一笑,转身跑了。 此番,魂魔未再追,正竭力调动本命魂力,欲祛灭迷魂情咒。 这等早已失传多年的咒法,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一旦中招,便无异吃了一颗无解的合欢散。 有此觉悟最好,任她手段通天,也没能破灭情咒,非但没破解,还被诡异的咒印之力,唤醒了潜藏灵魂深处的一种欲望。 热。 浑身热。 想找个小哥哥....谈情说爱。 噗! 半步天虚境的血花,可不常见,第一神龙卫躯体炸裂时,就格外刺目。 他终是跪了,被地老强行拆了体魄,其后的一道五指大印,当场给其打成了一滩肉泥。 “老了老了,身子骨就不禁造了。”杀灭一尊半步天虚,地老没受伤是假的,一口黑血吐的面色苍白。 中毒了。 一种无比霸烈的毒。 无妨,短时间内死不了。 他一眼环看四方,北边动静最浩大,姑爷与那神龙之体,战的轰天动地。 待看东方,我了个亲娘嘞!他那个名为天老的好基友,已被揍的连滚带爬,俨然已分不清东西南北。 他并未杀过去助战,那老东西皮糙肉厚,多挨几刀无大碍。 倒是扶曦老祖,而今之处境,更糟糕,已被两尊神龙卫,困入一座大阵,再晚片刻,怕是要灰飞烟灭。 英雄救美,他也会的,隔天便掷出了一方宝印,将第二神龙卫,撞得横翻虚空八百丈。 少了一人掌控阵脚,可就压不住阵中人了,扶曦第一时间便冲托而出,翻手一掌,打的第三龙卫大口咳血。 嗯,这回对等了,二对二的阵容,地老鏖战第二龙卫,神志不清的扶曦,则盯住了第三龙卫。 咔嚓! 骨骼噼里啪啦之音,频频自北方天地传来,仅是听着,便不禁让人倒抽冷气。 夫子徒儿对天命之人,动静不止浩大,还惨烈无比,两具鲜血淋漓的体魄,皆已无人形,染血白骨多处曝露。 就这,两人还气势不减,以精元和寿命烧出的血色烈焰,还越燃越旺,俨然一副不耗死对方,便不罢休的架势。 没有看客,唯有一个睡迷糊的猴儿,朦朦胧胧的睁开了眼,见外界一幕,以为是做梦,华天都那个瘪犊子? 它有心助战,奈何精神不佳,窥看小翠花的反噬,让它苦不堪言,苏醒不过三五瞬,便又栽入梦乡,睡的龇牙咧嘴。 如它,翠花也睡的不安详,小眉头微皱,满脸痛苦,梦中绽满了黑色的莲花。 “给吾灭。”华天都双目充血,将天赋神通,施展到了极致,化出了一座如山巍峨的宝塔,有神龙环绕。 这玩意儿凶悍。 楚萧才席卷滔天魔煞,还不及攻伐,便被其一击砸灭,他也被压在塔下。 塔中,仙力充斥,烈焰熊熊,更有一道道如电蛇般的雷霆,极尽撕裂他之体魄。 “汝,还有何依仗?”见楚萧躯体崩坏,华天都露出了狰狞的笑,不计代价的施展仙力,欲将其撕灭成灰。 “灭我。”楚萧双目如炬,牵引大地之力,混合本命玄气和魔道血脉,使出了神龙摆尾,强行撞破了神龙塔。 唔! 华天都这声闷哼,甚显昏沉,整个人都被震翻出去,将一座巨岳,砸的轰然崩塌。 碎石崩飞中,好似有那么一道光,晃了他双目,寻其源头,才知来自星空,有一百零八颗星辰,在前一瞬,惊鸿一现。 他怔了,看老冤家的神色,不禁发怔,天罡地煞之象,并非由他而起,竟是因楚少天。 第1322章 惊鸿一现的天罡地煞,使得华天都这几瞬间的神态,极尽变换,惊怔、茫然、难以置信....直至阴狠、凶恶、狰狞。 从始至终都压他一头的一个人,竟才是那个承继天地大运者,反倒是他,俨然一只滑稽可笑的跳梁小丑。 “吾才是天命。”他双目又添一抹猩红,发自灵魂的一声嘶嚎怒吼,宛如旷世惊雷,轰动九天。 “杀。” 吼! 龙吟乍响,一头粗壮如山的血煞魔龙,映着电闪雷鸣,自其体内冲天而起。 “不死不休。”楚萧比之更强势,振臂一挥,便自墨戒中,抽出了大地灵脉。 又一次,他将灵脉使做兵器,携卷恢弘磅礴之意,抡翻了血煞魔龙。 噗! 华天都一口鲜血狂喷,横翻虚空八千丈,霸道的神龙体魄,近乎爆灭。 自这一瞬间起,他再站不稳了,难挡灵脉之威,亦不敌楚萧攻伐,唯剩嘶吼咆哮,响天震地。 “嗯?” 正与天老鏖战的紫目龙卫,豁的侧了眸,她耳朵不聋,天命之人嚎的那般惨绝人寰,她岂会听不到? 正因听到了,她才心境震撼,那可是修至七境的神龙之体,早已蜕变仙力,竟也不敌夫子徒儿。 要知道,楚萧来前,便已与她血拼过一场了,早已身负重伤,此消彼长,这都战不过? 未有多想,她当即弃了自己的对手,一步跨越虚空,攻入了北方天地。 “小娘皮子,哪里走。”挨了一顿暴揍,天老的火气,多少有点压不住了,撑着血淋的体魄,死命追赶。 “撤!”第二和第三神龙卫,也不是聋子,也听到了华天都的嘶嚎,便想都未想,第一时间退走。 龙尊有言。 天命不得有失。 “打不过就想跑?” 地老自不干,与神志不清的扶曦,一左一右,在后死追不放。 轰! 北方天地,又一座山岳崩塌,是被横飞而来的华天都,一击砸穿的。 不及他站稳身形,楚萧便已杀到,一记大地灵脉,将其砸的轰然跪地。 “吾才是天命。”华天都怕是魔怔了,同样一番话,又披头散发的吼了一回,硬生生的顶起了灵脉威压。 “一路好走。”楚萧喝声如雷,一道遮天蔽日的大罗掌印,宛如泰山压顶,携卷崩天裂地之势,凌空盖下。 铮! 危机关头,紫目龙卫杀到,遥天一剑,隔空斩来,劈翻了楚萧。 天老姗姗来迟,将要祭出攻伐时,紫目龙卫已然救下华天都。 更诡异的是,其身后还有一只虚幻的眼眸,缓缓睁开,仿佛一轮坠落世间的圆月,闪满了妖异的紫光。 “那是...空间之眼?”天老后知后觉,难怪那娘们,底蕴强的不着边际,原是先天便有一双不凡的眼瞳。 “走。” 紫目龙卫带着华天都,一步退入了虚幻的眸中。 她还好,倒是装逼贩子,如似一条疯狗,都被拽入空间了,还在挣扎的狂吠,“楚萧,吾才是天命,汝是反贼,反贼,反贼.....。” 伴着他之嚎叫,虚幻的紫眸,又缓缓闭合,身在其中的两人,都被一层朦胧的迷雾,掩的模糊不堪,直至消失不见。 天老还是慢了半步,拍来的一道掌印,打在了空处,待杀至这片天目,紫目龙卫与华天都,已不见踪影,如人间蒸发。 追不上就对了,先天空间之眼,若是想开遁,纵是天虚境来了,也未必拦得住。 通晓空间法门的楚萧,或许可一试,奈何,连番大战,前后又频动禁术,加之借天之法时限已到,属实有心无力。 他终是倒下了,在虚空摇摇欲坠,伴着一缕微风,一头栽入了山林,落地血泊一片。 第1323章 “姑爷。” 这个称谓,天老喊着喊着便顺口了,寻到楚萧,便是一把丹药,如喂猪似的往其嘴里塞。 此子,伤的惨烈呢?若修的功法不凡,有再生之力撑着,就这般体魄,早碎成一堆了。 这边完事儿了。 另一方还干的如火如荼。 紫目龙卫和华天都遁走了,第二和第三神龙卫还在,已无大战心思,亡命逃遁。 哥俩逃命的本事,也的确不是盖的,强如扶曦和地老,追了八百多里,愣没追上。 “属兔子的?”地老咳了口黑血,未再追杀,他伤的也不轻,得找个地儿,好好缓口气了。 穷寇莫追。 没毛病。 就是没了目标的扶曦,变的有些不正常,又走火入魔,凭魂与魄的联系,杀向了一方。 “哪去?”地老强撑着体魄,忙慌追了上去,好歹是姑爷的师伯,若出差错,怕是不好交代。 正是这个不好交代,他老人家,今夜险些交代于此。 走火入魔了,扶曦此刻六亲不认的,强行拦她,便少不了一场大战。 若是体魄无伤,地老自是无碍,偏偏,身中剧毒,状态不佳,非但未拦下扶曦,还被揍了一身血。 就这,他依旧身残志坚,且战且追且叨叨,“我的姑奶奶,可别闹了。” 事实上,扶曦没闹,纵浑浑噩噩,但执念不改,寻回她那一魄,一根筋的找魂魔。 若无意外,她能寻到,以上帝视角俯瞰,两人之距离,也不过一千八百里。 “封。” 地老发狠了,又祭出了他那块宝印,其上秘纹流转,一时重如大岳,压得扶曦一阵踉跄。 可不能给其半分喘息的机会,地老便在执掌宝印的同时,还开出了一座大阵,欲将其封禁。 节骨眼上。 免不了有人捣乱。 地老前脚才撑开法阵,下一秒,便被一片突如其来的刀光剑芒,打的差点原地去世。 看出手之人,竟是青锋强者,为首的那个死胖子,正是武德,身后左右还跟着玲珑月等人。 为寻师伯,他们这些时日,从未停歇。 上苍垂怜啊!在这片天地嗅到了一缕气息,却正见一个神秘强者,在对师伯出手。 这还了得?哥几个一顿操作猛如虎,一击便重创了那人,敢欺青锋老祖,反了你了。 “你...全家大爷的。”地老也真是悲催,没被神龙卫撂倒,却被青锋这帮兔崽子,揍的个半身不遂。 他这一倒不打紧,其宝印坠落,大阵也随之崩散,被压在其中的扶曦,瞬间便冲破禁锢。 “楚少天乃我家姑爷,尔等傻逼吧!” “当我等三岁小孩?” “嘿...!” 唔! 中迷魂情咒的那位大神,而今的状态,可不咋好,脸颊绯红一片,一双眸子,还水汪汪的。 热啊!颇想找个湖泊,洗个凉水澡,当然了,若湖中还有个俊朗的小哥哥,那就再好不过了。 荒山野岭,湖泊不怎么好找,但小哥哥,的确有一位,无非伤的太重,堕入了昏厥。 楚少侠是也,睡都睡的龇牙咧嘴。 大玄天老也在,就守在其身侧,魂魔来时,老头儿正咔吧咔吧的掰他那张老脸,先前被紫目龙卫打歪了。 “丫头,跑哪去了。”见来人是叶瑶,天老抬手招呼了一声,浑然不觉,而今的玄阴之体,明里暗里透着一抹诡异。 “一边去。”魂魔也是尿性,上来便给了天老一个大嘴巴子,都给人老头儿打飞了,才掰正的一张老脸,又被怼歪了。 不可否认,他飞的有点远,也飞的有点高,落下时,还卡在了树杈上。 许是伤的太重,亦或魂魔下手太狠,他一口气没喘顺,当场昏入了梦乡。 他睡了,楚少侠惊醒了,下意识的开眸,迷迷糊糊的坐起,迎面便撞上一张绝美的容颜、两片柔嫩的红唇、一双不安分的玉手.....。 热。 不穿衣服凉快。 “啊~~!” ........。 省略一百章。 第1324章 《十皇传说》有言,某位神人被强暴过。 而今,有人给他作伴了。 无非是某些年后,被另一位神人调侃。 现场直播。 无有看客。 因为...都忙。 天老忙着在树杈上睡大觉,顺便在梦中怀疑人生,他堂堂半步天虚,一夜间被两个漂亮娘们儿轮番打脸,多少是有点郁闷。 地老也忙着嘞!忙着破口大骂,青锋这帮小王八羔子,脑子都被驴踢了,没拦住扶曦,却给他来了个五花大绑。 同样是骂,罗刹少女则在忙着骂自个,不可否认,她是有些怂了,跑甚哪!对方已中了迷魂情咒,跟过去瞧瞧呗! 最忙的,还是武德和玲珑月等人,接了地老的活儿,一路追老祖。 前车之鉴。 以免再跟丢,此番他们可没人留手,皆战力全开,若用一句话来形容,那便是一帮孙子,在群殴老祖宗。 正所谓,人多力量大,真就给他们拦住了,不止将扶曦送入了梦乡,还给其封的结结实实。 对喽! 就这么干。 人魂魔忙着呢?她若领着一堆看客的杀过去,不得给春宵美事,搅个稀巴烂? 不过,贵在参与,她的那一魄,还在叶瑶体内,现场直播看不成,待哪日要回魂魄,还能偷摸回味一番。 呼! 第二和第三神龙卫,一口气狂奔了三千多里,才缓缓定身,流年不利,四大神龙卫出来,折了两个。 好在,神龙之体无性命之忧,天命若是有个闪失,待回帝都,龙尊不得一掌劈了他们? 说到华天都,今夜也破了个大防,盘膝疗伤时,还面目狰狞、咬牙切齿。 他貌似是个小偷,偷了天命的荣耀,对方是外人还好,偏偏是楚萧,属实忍不了。 “吾才是天命。” 若自欺欺人,也是一种精神,那他也精神可嘉。 天罡地煞又如何?至高无上是他华天都,反贼是楚少天。 紫目龙卫也在,也伤的异常惨烈,夺天造化的一双空间之眼,已黯淡不堪。 伤痕啥的,都小事,就是愧对龙尊,未能杀灭楚萧,夫子收的这个徒儿,远比她想象中更恐怖。 她无能为力,只得请第一近龙卫下场了,若连他也拿不下楚少天,便需龙尊出山。 花好月圆。 一夜春宵。 清晨,和煦的阳光倾洒,映在楚萧脸庞上,惹得他眉毛微颤,下一瞬,便缓缓开了眸。 怕是睡迷糊了,好一阵都不见他动弹,直至一抹女子香,自身侧飘来,他才下意识侧目。 他怀中,有一女子,睡的恬静,脸颊上还残存着片片红霞。 许久,才见他蹑手蹑脚的起身,一手挠头,一手揉眉心。 老实说,他有点晕乎,有一种错觉,昨夜之事,是一场梦境,好似与他洞房花烛的,不是一个人...是三个人。 对,就是三个,有叶瑶,可他隐约还望见了扶曦师伯,至于第三人,从未见过,只记得,生有一张绝世的容颜。 “小哥哥,我美吗?”媳妇说梦话了,一声声低喃。 “美,美死了。”楚萧蹲在其身侧,轻轻伸了手,握着叶瑶的下巴,左右转着看,没错啊!是他媳妇啊! 然,多看那么几眼,迷糊之感,便又涌上心头,恍恍惚惚间,好似又见扶曦师伯....和那个从未谋面的女子。 他开了火眼金睛,窥看叶瑶灵魂,却是一个不留神儿,被晃的俩眼一抹黑,娘子的魂魄,有遮掩禁制。 “唔!” 说话间,魂魔也开了眸,也如方才的楚萧,好一阵不见动弹。 待忆起昨夜事,她才猛地坐起,下意识裹了衣裳,捂住了身子。 第1325章 “醒了,我.....。” 啪! 楚少侠也是倒霉催的,昏黑的双目,才见清明,便又被扇的满眼金星。 施暴的那位,则美眸冒火,脸颊红霞一片,虽然这是叶瑶的身体,可掌控肉身的是她,便是与这小子上床的也是她。 提及上床,她就不迷糊了,昨夜的记忆,一幅又一幅的映入她脑海,身中迷魂情咒的她,叫的可太浪了。 “你打我作甚。”楚萧捂着脸,鼻子都被扇歪了,“昨夜是你扑上来的。” 铮! 果然,出类拔萃的大神,也有罩不住的时候,魂魔便恼羞成怒,拂手一剑,顶在了楚萧眉心。 一番举动,整的楚少侠眉宇高挑,“嘛呢?” “小辈,一路好走。”魂魔红着脸,冷冷一声。 却是不等她一剑刺出,手臂便一阵抖动,抖的她连剑都拿不稳了,一时还踉跄了一步。 心软了? 当然不是。 是叶瑶的灵魂在抗拒,且反抗的异常猛烈,有人要杀她相公,她这暴脾气上来,猛地很嘞! 仅只她一人,自是不够,与她助力的,还有扶曦一魄,姐俩同仇敌忾,闹的魂魔站都站不稳。 “叶瑶。”楚萧忙慌上前,眉头紧皱,媳妇怪怪的,莫不是先前的血脉诡变,留下了些后遗症? “给我老实点。”魂魔心中一叱,强行压下了叶瑶和扶曦一魄。 已够乱了,再乱点儿也无妨。 那不,已睡醒的天老,已气势汹汹而来,一张老脸黑如焦炭,“叶瑶,滚出来,招你惹你了?昨夜打老夫作甚?” 他不咋呼还好,这一嗓子嚎出来,本就一肚子火气的魂魔,瞬间便找着人撒火了。 杀楚萧,那两位反抗激烈,灭这位,她们该是无异议。 “打你又如何?” 魂魔一声冷哼,拂袖之下,方才跌落的杀剑,又重回手中,就差来一句,都闪开,老娘要装逼了。 装逼是要资本的,她一步踏出后,便又很自觉的收回了脚步,火气也在刹那间,散了个干净。 不怪她如此,只因状态不佳,确切说,是很糟糕,竟是提不起修为了,满打满算,也只真武境。 未多想,她忙慌内视体魄。 看过,心态炸裂。 一个迷魂情咒,竟使得她魂魄诡变,昨夜叶瑶葬魂耗命,貌似也把她捎上了。 除此,便是不宜行房的玄阴之体,破了处子身,稀里糊涂又是一场诡变。 多种变故,才使得她的修为,跌到而今这般境地。 这,就尴尬了。 小小真武,找半步天虚约架?一巴掌就被送回娘胎了。 “啥?你方才说啥?”天老骂骂咧咧,这个小丫头片子,太气人了。 修为大跌,魂魔属实嚣张不起来了,搞不好要挨揍。 小事儿。 她还有绝活,扭头便躲在了楚萧身后,只露出了半个脸颊,委屈巴巴的来了一句,“相公,他凶我。” 对此行径,叶瑶灵魂和扶曦一魄的回应,出奇的神同步:he...tui......。 何止她姐俩,天老也想来这么一出的,常闻玄阴之体,乖巧可人,今日一见,咋个茶里茶气的。 如此,更得把她弄到大玄皇朝了,让女帝好好治治她这绿茶的臭毛病。 “老前辈莫怪。”楚萧则呵呵一笑,“她之血脉,出了些问题。” “看出来了。”天老说着,又咔嚓一声,把脸庞掰正了。 魂魔那娘们儿,可就太会演了,一个劲儿揉眉,把脑子有坑,演的淋漓尽致。 有句话咋说的,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而今修为大跌,不宜装逼,得找个大腿先抱着。 楚少天就挺合适的,听说,这小子可疼媳妇了,巧了,她如今的身份,便是夫子徒儿的娘子。 当然了,一码归一码。 待她缓过劲,颠鸾倒凤之事,还得好好算算,老牛吃嫩草,这等事传出去,她会脸红的。 “哪里不对嘞!”楚萧一声嘀咕,颇觉身侧的叶瑶,有一种说清道不明的陌生感。 天老显然未觉察异状,搓着手,一脸的笑眯眯,“姑爷,咱何时起身去大玄,老夫......。” “姑爷?”魂魔来了精神,可找着理由了公报私仇了,一手便揪了楚萧的耳朵,“你个花心大萝卜,还纳了小妾?” “哪就小妾了,俺家女帝可是大房。” “你滚一边去。” “老头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媳妇,别拧耳朵,轻点,疼疼疼......。” 第1326章 强者为尊的世界,男人三妻四妾,稀松平常。 楚少侠例外,妻管严哪!天老的一声姑爷,他那张脸,便被拧的青一块紫一块。 还是瑶妹子温柔,魂魔这号的,就是一个悍妇,昨夜才把人家相公强暴了,今日便动手动脚。 “休书会写不?不会我教你。”天老戳了戳楚萧,一番挤眉弄眼。 “有劲没劲?”楚萧揉了揉脸,看媳妇时,回应他的则是一双吃人的目光。 表面恼怒,魂魔私下是偷着乐呵的,顶着叶瑶的身份,公报私仇,不要太舒坦。 乐归乐,她也憋着劲儿报仇呢?罗刹门那个小丫头片子,终有一日,让其吃不了兜着走。 小插曲。 不久,便见有人找来,乃地老,还领来了一堆脑子进水的人。 也便是武德他们,这老头儿非说他与楚少天是一伙的,便顺道来看看。 打老远,便见小师弟,青锋众人激动万分,多日未见,甚是想念,而今在此重逢,免不了几分感慨。 感慨之余,便是震惊骇然,他青锋出了个狠人,杀穿了东陵,名震天下呢? “万幸。”楚萧望见扶曦师伯,狠狠松了一口气,昨夜太凶险,一着不慎,多半要出人命。 “杀千刀的魂魔。”大长老骂了一嗓子,青锋的人,包括楚萧在内,也都是这般心境,若非被夺了一魄,师伯何至浑浑噩噩。 阿嚏! 魂魔这个喷嚏,打的太应时衬景了,若在往昔,敢有人骂她,定赏一个大嘴巴子。 而今嘛!修为大跌,状态不佳,可得老实安分些。 扶曦比她更安分,青锋的这帮人,可太善解人意了,给其封的死死的,还以古老法门,将其送入了梦乡。 嗯咳! 地老清了清嗓子,一双斜视的小眼神儿,正儿八经的瞄了一圈儿,尤属看武德时,脸色最黑。 “误会。”武德呵呵一笑,给人一顿好揍,还绑了大半夜,原是自家人。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映着晨曦之光,天地二老踏上了归途,走前,还捎着楚萧一句话,是带给女帝的:春暖花开时,定去拜会。 武德等人也走了,想带小师弟回家,却被楚萧婉拒,他在外头,青锋才安全,一旦被人察觉他在青锋,宗门必遭大祸。 早商量好的,他在外面搞事情,青锋猥琐发育,守好家,剩下的交给他,哪个跳的最欢实,便拿谁开刀。 对此,武德无条件相信。 有前车之鉴哪! 姜氏一族和皓月书院,便是极好的例子,小师弟一旦发飙,尸骨成山,血流成河。 人都走了。 就剩一公一母。 孤男寡女才尴尬,至少魂魔脸颊上的那一抹红霞,怎么都抹不去。 “走了。” 楚萧一笑,唤出了五彩相遇,朝西北而去,并非游山玩水,是找人给媳妇瞧病。 猴哥说过,特殊血统诡变,变好了会是造化,变坏了便是厄难。 叶瑶而今的状态,显然是两两参半,血脉已无碍,可其修为,跌的未免太狠。 这一路,泾渭分明的,确切说,是魂魔刻意避着楚萧,就抱着双膝,望看不着边际的天空,楚萧每欲往前凑,她便免不了一通呜呜渣渣。 “哎,没人疼了。”楚萧一阵唉声叹气,都叹到嘴角溢血了。 有伤在身的,极恐怖的内伤,饶是他之底蕴,一时半会也难以复原,便盘膝闭目,静心运转功法。 至此,魂魔才微微侧目,一夜春宵,她都未好好看过身侧这位,而今仔细瞧,这小子长得还挺俊的。 该是叶瑶灵魂使然,多看几眼,她不觉心神恍惚,凶人的目光,还在不经意间,多了一丝柔和。 “呸呸呸!”待晃过神儿,魂魔才把目光强行掰回来,不可否认,她是有点好色了,脸颊还不免有些发烫。 心静自然凉。 她亦盘膝闭目,以秘术洗练灵魂,不晓得借叶瑶这副躯体,能否重回巅峰。 此番,换楚萧偷看她了,直看的双目微眯,眉宇还不时微皱。 他身侧这个女子,又让他颇感陌生了,沐在星辉月光下,给人一种如梦似幻的错觉。 正是这等错觉,让他不止一次的看花眼,媳妇的身上,似有三道人影,时而分离,时而重合。 “怪异。”楚萧一声低语,下意识摸了摸后脑勺,突觉一股凉意,似是黑暗中,有一双眸在窥看他。 修至七境,他之预感,还是很灵验的,没错,真有人大半夜的不睡觉,偷摸惦记他。 是华天都那厮,疗伤一夜,终是缓过劲儿了,且还吞了一株不凡的灵草,货真价实的天材地宝。 吃饱了撑的,自是找点事干,他便调动了仙力,在灵魂中,画了一道诡谲的咒纹,形似一头龙,隐约可闻龙吟声。 “楚萧,莫急,待我给你备一份大礼。”华天都狰狞一笑,掀起的嘴角,还藏着一股子狡黠。 唔! 这个夜,太多熟睡的人,无论天南地北,都蓦的一声闷哼,眉宇间,还染着些许痛苦色。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皆楚萧的故友,魂与魄中,也都多了一道龙纹咒印。 其中,便包括瑶妹子。 魂魔眼界多高深哪!一眼便瞧见了,“哟呵!神龙咒。” 看过咒印,她又瞟了一眼楚萧,看那小子眉头紧皱,显然也中招了,精气已在莫名的流失。 “华天都。”楚萧一声冷哼,显然已看出是哪个在搞鬼,神龙之秘纹,那是神龙之体的图腾。 “感觉可好?”魂魔又臭美了,拿着小镜子,悠闲的打理秀发,叶瑶这张容颜,她是越看越顺眼了。 “你也中招了?”楚萧扫了一眼,媳妇的精气,也在流失,皆因那咒印,在偷摸吸噬。 “事儿不大。”魂魔耸了耸肩,“吞的再多,他日,都得给我吐出来。” 楚萧不接茬了,摸着下巴上下扫量,媳妇是越变越诡异了,连说话的语气,都多了几许高深莫测的尿性。 许知他要问啥,魂魔倒也不卖关子,无非说话的口吻,含蓄了些,“我也是在一部古籍上,看过只言片语。” “你我与他,相距甚远,他是凭何下咒?”楚萧问道。 “鬼晓得。”魂魔背过了身,“或许是你我之血,也或者,是神龙之体的天赋神通。” 待望看缥缈,她才补了后半句,“短时间内,无甚大碍,他真人都非你敌手,更遑论一道咒印。” “那你呢?也不怕此咒?”楚萧又开火眼金睛,欲窥媳妇的灵魂,奈何,道行不济,又被晃了眼。 “他乃特殊血统,巧了,我也是,他有神龙咒,我的天赋神通也不差。”魂魔又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事实上,玄阴之体不敌神龙咒的,但若加上她,那就不好说了,小女不才,也略通些许绝活的。 第1327章 不知第几日,祥云才从天而降,落在了一片雨雾缭绕之地,云气掩映的深处,藏着一座峻峭的山峰。 那是岐山,住着一位高人,也便是张天师的小师妹...道家灵仙子。 此地,楚萧曾跟着钟意来过一回,熟的很,但,以免不必要的麻烦,他是隐身进来的。 “风景不错。”魂魔是头回来。 不过,道家的天师,她并不陌生,张道陵还穿开裆裤时,她便已是半步天虚。 诶? 路过一片竹林时,楚萧略有驻足,林中有人,且是一个熟人。 谁呢?云霄书院的圣女,算是半个佛家信徒,不去庙里,竟在道家天师的静修之地。 说到佛,这姑娘比起往日,大不相同了,浑身上下,已不见半分佛光,反倒多了一股道家的玄奇之意。 若所料不差,她换了传承,自佛门入了道家。 这等事,并不稀奇,也有不少道家之人,半路遁入空门,乖乖佛的师叔妖僧,便曾是道家弟子。 那厮之所以入佛,无非想佛道双修,却是一个没修好,变成了魔佛双修。 至于云霄圣女,因何转投道家,按他所想,该是因那本无字的书。 瞧,夜里万籁俱寂,唯她一人,搁那挑灯夜读,如一个书呆子。 魂魔也在看,美眸微眯,那丫头手中的古书,莫不是道家的无字天书? 依如上回,灵仙子颇有闲情逸致,在池塘边泡脚,手中还握着一根竹竿...钓鱼呢? “稀客啊!”楚萧前脚才到,便闻她一声唏嘘,侧目望看时,看楚萧如看神人。 夫子收的这个徒儿,牛逼哄哄挂闪电嘞!东陵一战,可把他们这帮老家伙,惊得不轻。 他们更惊的是,此子的命,贼他娘的硬实,咋个都死不了,这么一个妖孽,秦龙尊该是很头疼吧! 看过楚萧,她目光又落在魂魔身上。 不知为何,再见玄阴之体,她蓦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且身体某个部位,还隐隐作痛。 痛就对了。 魂魔也是一位神人的,大秦能排得上名号的女玄修,天璇子啊!云霄子啊!赤仙子啊!....包括这位灵仙子,当年都被她打过小屁屁。 往事不堪回首,她那些个光辉事迹,至今还被人大肆宣扬呢? “前辈,想我没。”楚萧没拿自个当外人,笑呵呵的便凑了上去。 “想,想死你了。”灵仙子已放下鱼竿,翩然起身,一手便将楚少侠,扒拉到了一边。 相比这个小兔崽子,她更稀罕玄阴之体,仅看还不算完,直接上手了,捏了捏魂魔的玉肩,还摸了摸她的脸颊。 她记忆中的叶瑶,可是个乖宝宝,可她咋听说,这小妮,把梦遣揍了一顿,还给喂了半斤合欢散。 难以想象,小梦梦那夜,是咋个度过的,定是憋了一身内伤。 所以说,家里还得常备个男人,以备不时之需。 “真大。”魂魔的关注点,秀得出奇,盯着灵仙子的玉峰,好好赞美了一番,若抓一把,手感该是极好的。 “这就...破了?”要不咋说是道家天师,眼界就是高,都不用掰开看的,一眼瞧不出,叶瑶已非处子身。 “你这就为老不尊了。”楚萧撇了撇嘴,魂魔眸中,也不觉燃起了小火苗,一片片红霞,又飘满脸颊。 当年,她就不该手下留情的,这混账娃儿,哪壶不开提哪壶,就破了,咋滴吧?有种你也破了。 嘁! 灵仙子不以为然,已拿起魂魔的手腕,静心把脉。 这小两口,大半夜来此,可不正是找她看病的,堂堂玄阴之体,气血萎靡成这熊样儿,没病才怪。 看过,她黛眉微挑,顺手拈了魂魔一缕魂力,缠在指尖,看了又看,“你动过葬魂之法?” “嗯。”魂魔的回应,多少有些敷衍,楚萧则满目希冀的看向灵仙子,“可有法子医好。” “耗命的法门,她能活着已是万幸,还想治好?”灵仙子斜了一眼。 斜归斜,她还是轻拂了衣袖,以道家术法,化出了一口丹炉,在其内燃出了灵魂之火。 见之,魂魔撒腿便要跑,好似知道灵仙子要干啥。 “哪去。” 灵仙子玉手一挥,便将其拎了回来,随手丢入了丹炉。 此举,楚萧可太熟悉了,他这一路走来,没少被人丢到炉子里煅烧。 烧。 说烧就烧。 炉中魂火熊熊,瞬间便淹没了魂魔,烧的她老人家头晕眼花,一阵低吟。 她倒是想出来凉快凉快,奈何,修为不济,被禁的动弹不得,眼睁睁的看着烈火,煅烧她的魂与魄。 “安分些。”灵仙子淡淡道,“葬命之法有反噬,无形无相的力量,会荼毒你之灵魂,需先将其炼灭,才好调养。” 话虽这般说,可她那双眼,锃光瓦亮的,火焰焚灭了魂魔的衣裳,刹那间一丝不挂,这丫头,身材不错。 楚少侠的眼更亮,一眼看过,便有那么一股邪火,蹭蹭蹭的往上窜。 那夜洞房花烛,整个人都是迷迷糊糊的,远没此刻看的清。 “一边去。”灵仙子踹了他一脚。 “这我媳妇。”某人那张脸哪!都快贴在炼丹炉上了,恨不能拿个放大镜看。 “再看,挖了你的眼。”魂魔就气急败坏了,也不知是太热,还是此刻光景太丢人,脸颊的红晕,都蔓延到脖颈了。 糗是糗了些,的确好使,她的病与伤,的确需要一种外力。 而灵仙子的魂火,便非同一般,不止有炼化之威,竟还有治愈之力,虽远不至于医好,但颇有滋养之效。 姜是老的辣。 即便已跌到真武境,魂魔依旧是大仙儿一般的存在,灵仙子也看不穿她的灵魂。 看也白看,叶瑶灵魂也在其中,只要不分开,她们便是一体的。 “火气大便去青楼转转,梦遣没与你说过,玄阴血统...不宜过早行房?”灵仙子瞥了楚萧一眼。 “呃.....。”楚少侠挠头的小模样,就尴尬至极了,天地良心,他从头到尾,都是在下边。 “此物珍藏多年,本是给师兄准备的,送你了。”灵仙子一个拂手,袖中飞出了一方宝盒。 楚萧抬手接下。 待拆开一瞧,我了个亲娘嘞!葡萄大小的十全大补丹,他曾见过不少,拳头大的还是头回见,金灿灿的...贼晃眼。 就这斤两,看着都噎得慌,若吃了,怕是整个人都会冒烟儿的。 “我身体好得很。”楚萧嘴上说着,手上却没闲着,顺手便揣兜里了,拿回去吓唬媳妇,就问你怕不怕? “规矩改了。”灵仙子打着哈欠道,“日后,多多阴阳交合。” 楚萧一声干咳,摸了摸鼻尖,“你才说过不宜行房。” “此一时彼一时。”灵仙子缓缓道,“她而今体魄有损,阴阳交合胜过灵丹妙药,以你精魂,补她损耗,多日后,自有成效。” “我怕她挠我。” “来,岐山特产。” 头顶头的两人,也真个逗逼,说话也不知小点声,魂魔听的一字不差,我是病了,可不是死了。 抗议无效,有病就得听郎中的,灵仙子治病便颇有心得,无甚花里胡哨...干就完了。 第1328章 “唔!” 鸟不拉屎的夜,女子的低吟,一阵接一阵。 皆出自魂魔,被灵仙子的魂之火,一顿煅烧,整个人都被烧迷糊了,痛的死去活来。 疼,自有疼的益处,葬魂的反噬之力,正渐渐被炼灭,魂与魄再不受其荼毒。 灵仙子是个称职的郎中,不止烧火,还往炉中丢了几株灵草,对滋养魂魄,大有功效。 楚少侠也称职,锃光瓦亮的一双眼,从始至终,都未挪开过,自家媳妇,多看几眼不犯法。 就是苦了小少天,大半夜的雄赳赳气昂昂,一时半会,无用武之地。 灵仙子曾几番侧目,见其抓耳挠腮,神色意味深长,年轻就是好,精力旺盛。 “龙尊座下,有一个生有紫目的近龙卫,前辈可曾见过。”楚萧问道,顺手还抹了一把鼻血。 “怎么,被她收拾了?”灵仙子说着,又往炉中洒了一片灵魂之力。 “嗯。” 楚萧轻轻点了头。 若十里天地被封禁,也算一场厄难的话,那他的确被收拾了,那双诡异的空间之眼,让他吃尽了苦头。 “她那双眸,很奇异,涉及空间,夺天造化。”灵仙子话语悠悠,“你能在她手中活命,足以傲视天下了。” “有无将她活捉的可能。” “她若想走,天虚境都拦不下。” 寥寥一语,听的楚少侠一阵蛋疼,解铃还须系铃人,不将那娘们儿拿下,十里天地便很难解封。 他得好好寻思一番了,紫目龙卫定还会找来,若提前挖个大坑,未必不能抓活的。 唰! 说话间,灵仙子已撤了魂火,魂魔便手脚麻溜了,第一时间便蒙了一件披风,自丹炉中飞身而出。 而后,她老人家便跑了,某两人方才说了,要以阴阳交合来治病,还备了一堆特产,她可不想三天下不来床。 “你跑甚?”楚萧麻溜追了下去,走出很远,还不忘呵呵一笑,“前辈,借你家山府住几日。” “当心我家的床。”道门的女天师,说话贼有学问,年轻人干柴烈火,一个情到深处,动静怕是不小。 “哪跑?” “救命啊!” 真武境的腿脚,哪比得上通玄第七境,魂魔跑着跑着,便被某人逮住了,废话一句没有,扛起便走。 那光景,打老远一瞧,像极了一个悍匪,在强抢良家妇女,任她如何呼救,如何奋力拍打,都无济于事。 “啊~~!” 女子的一声低吟,该是黑夜里最美妙的旋律,整个岐山,都因之变的春意盎然。 有偷窥的,灵仙子今夜,便没了泡脚钓鱼的兴致,如一只幽灵,偷摸飘到了洞房外。 为老不尊了,也不要脸皮了,瞧她捅破窗户纸的小动作,何其娴熟。 可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楚少侠早有防备,她才眯着眼往里瞅,便被一颗雪亮的灵珠,晃的俩眼一抹黑。 无妨。 有人与她作伴。 此刻的罗刹少女,便也如她,被一道刺目的光,晃了眼眸。 光之源头,乃一道如梦似幻的倩影,正从一座染血的石门中,缓缓走出,静静立在了罗刹树下。 罗刹门主是也,通体都蒙着一层缭绕的云雾,连第二强者的罗刹少女,都看不清其容颜。 守护罗刹树的那个人,更是心惊,已有多年未见门主,终是出关了,伤亡惨重,该出来镇镇场子了。 今夜,该是一个好日子。 罗刹门主方才出山,便又有一尊狠人,自沉睡中,缓缓睁开了眸。 那,是个面目清秀的少年,眸子古井无波,不显山不露水,乍一看,如个弱不经风的小书生。 第1329章 人不可貌相。 他可不是一般人,乃大秦第一近龙卫,世人称之龙夔,本已沉睡多年,被秦龙尊唤醒。 当夜,他便出了帝都,提着酒壶,对着青锋书院的方向,洒了一片酒水,是为祭奠夫子。 自封多年,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要以大欺小,执行龙尊的命令,去诛杀故友之徒。 咔嚓! 岐山的清晨,是伴着一道木板咔嚓声,迎来第一抹朝霞的。 灵仙子家的床,的确不咋结实,才吱呀了一夜,便散架了。 完事儿,某个起早贪黑的三公子,便被连推带踹的赶出了房门。 就这,他那张嘴还不老实,扒着窗户喊了一嗓子,“改明造一张铁床。” 回应他的,则是叮铃咣当的一堆桌椅板凳,以及一声刺耳的大骂,“滚。” “有病得治。” “治,我让你治。” 魂魔发起飙来,房门楼子都给人掀翻了,在灵仙子的注视下,飞上了天空。 看吧!这小两口来拆家的,就是苦了她家那张床,被正儿八经的蹂躏了一夜。 楚萧居家好男人的,被赶出房门,扭头便走上了灶台,火锅,炖火锅,师傅的厨艺,他也学了三两分。 房中,魂魔则捂着脸,蹲在了帷帐下,透过指缝,可见绯红的脸颊,昨夜叫的也太风骚了。 没脸见人了。 先前中了迷魂情咒,颠鸾倒凤时,已神志不清,上便上了。 昨夜不同,她很清醒,自被压在身下,就没起来过。 融魂融魂,抢了玄阴之体的肉身不打紧,却把自个搭进去了。 上床能升修为? 能。 恼也好,羞也罢,一夜春宵后,她那真武的小境界,真就有所精进。 灵仙子给她掰着手数着呢?就照昨夜那般,不出三五月,便可重拾修为。 至于大残的魂与魄嘛!那得常年累月的调养,深夜多聊理想,可事半功倍。 轰! 被掀飞的房顶,终是落地了,砸成一片废墟,有一道狼狈的人影,自内爬出。 定眼一瞧,正是云霄圣女,看书看傻了,心无外物,稀里糊涂便被砸了。 她脾气好得很,都没发飙的,寻着饭香气,便找到了一片幽静的小竹林。 入目,便见楚少侠搁那大秀厨艺,看的她不禁一怔,夫子徒儿何时来的岐山? “别来无恙。”楚萧微微一笑,又将一盘菜肴,端上了饭桌。 “别来无恙。”云霄圣女的话,轻柔如风,一个拂袖,便取了一本本古卷。 昔日,她与楚萧有约定的,一个出血,一个负责在无字术上译经文,得来的字卷,一人一半。 “好说。” 楚萧笑着,照单全收,其上的字迹,他一个不认得,回头找父亲,解读一番。 云霄圣女微微侧目,望向了小阁楼,好像有个贼,正捂着腰,偷摸翻窗户出来。 魂魔呗!双脚才落地,便要撒腿跑,却是不过三两步,便被一股恐怖的吸力,强行拽了回来。 “拿开你的手。” “还敢挠我。” 小两口的小日子,过的风风火火呢?一言不合就动手。 真武岂是通玄的对手,楚公子三下五除二,便给魂魔拿下了,别想跑。 云霄圣女是看客,看叶瑶的神色,甚是怪异,这是玄阴之体?气血怎的这般萎靡。 “要不...一块吃点?”楚萧笑道。 你猜怎么着?云霄圣女真就坐下了。 楚少侠看的一阵扯嘴角,他就客气客气,这姑娘还真不客气。 一部无字天书,真给她整成书呆子了?难道不觉得自己个,像一只电灯泡? 最有意思的是魂魔,前一瞬还在咋咋呼呼的挣扎,见云霄圣女坐下,她竟不闹了,拉开椅子便落座了。 第1330章 要说她看云霄圣女的小眼神儿啊!明里暗里透着一股子火药味,那小模样,活像个正宫娘娘,在面色不善的审视一个小妾。 连她自个都不知,这三两瞬间,竟莫名的生出了几许无来由敌意。 叶瑶情感使然?或许是,但瞧见这么个小美人,在某人面前晃来晃去,便不觉手痒痒。 显然,她是属狗的,小二哈...护食儿。 夫子徒儿亲自下厨,张罗了一桌子菜,早餐该是温馨浪漫的。 可自打他坐下,便觉小竹林的风,变的凉飕飕,该是媳妇的血脉属阴,才有寒气外泄。 别说,优雅而坐的魂魔,还真有那么几分正宫娘娘的派头,瞧,二郎腿都翘起来了。 “愣甚,吃啊!”楚萧是个模范好郎君,一个劲的夹菜,得来的,却是魂魔一句不咸不淡的话语,“不饿。” 不饿好说。 楚萧还有菜没上,哐当一声,便把灵仙子送他的十全大补丹,放在了桌上,就问你怕不怕? 魂魔也有怂的时候,乖乖拿起了碗筷,主要是,这颗丹药太晃眼了,她还想多活几天呢? 忍辱负重,带她回归巅峰修为,定叫这小子,吃不了兜着走,这个笼子关起来,见他喂特产。 最实在的那位,还得是云霄圣女,就埋头干饭,从始至终,都不带吭声儿的。 “哟,用膳呢?”灵仙子神出鬼没,翩然而至,打着给人瞧病的幌子,跑来蹭饭。 好郎中,称职的很呢?坐下便拿了魂魔的手腕,高深莫测的把脉,嗯,体魄有好转。 “饱了。”魂魔撂下碗筷,起身走了,哦不对,是起身跑了。 楚少侠就随意了,随意的抬手,便封了她的修为,以一股柔和之风,将其送到了池塘边。 年轻人,心烦意燥,钓鱼去吧!有助沉敛心境,钓不到鱼也无妨,洗香喷喷的,晚上搂着睡。 “楚萧,你大爷的。”娘子骂相公,在外人听来,就有点儿打情骂俏的小意味了。 灵仙子的神色,便意味深长,“这小妮,可比日前泼辣多了,魂与魄的损伤,真能改变人的心智和脾性?” “如她这般,多吃灵魂类的天材地宝,能否好得快些。”楚萧小声问道。 “意义不大,有些伤,药石无力。”灵仙子拿起了碗筷,先捞了一块炖肉,才补上了后半句,“当然了,三魂七魄草除外。” 此话一出,楚萧顿来精神,满目希冀的看着灵仙子,“可知何处有三魂七魄草?” “早已绝迹。”灵仙子说瞎话,半分不脸红,因为有三魂七魄的地方,极其危险,他可不想这小子去送死。 前辈的良苦用心,架不住饭桌上,还有一个不确定因素。 也便是云霄圣女,呆呆的来了一句,“师尊曾说起过,大秦国库有一株三魂七魄草。” 闻之,灵仙子一阵揉眉。 倒把这丫头忘了,自多日前来岐山,便从未出去过,外界之事,自是不知,更不知大秦龙尊和夫子徒儿的恩怨纠葛。 以他对楚少天的了解,莫说王朝国库,哪怕是刀山火海,只要对叶瑶病患有益,他也会拼命取来。 也正因如此,她才不敢透露,大秦国库可不比国师府,敢进去拿东西,无异于找死。 “来,吃菜。”楚萧笑了,提起筷子,便给云霄圣女夹菜,真个福将啊!才说到三魂七魄草,便有了来处。 “莫乱来。”灵仙子这番话,说的不带半分玩笑意味,好不容易活到今日,她可不想楚萧往火坑里跳。 “我心中有数。”人逢喜事精神爽,楚萧胃口都变得好多了,大秦国库?十八层地狱他也闯。 有了奔头,他手脚就麻溜了,一顿胡吃海塞,便找地儿疗伤去了。 三魂七魄草,他定是要去拿的,在此之前,需恢复最巅峰状态,若修为有精进,最好不过。 哎! 灵仙子走时,则拽走了云霄圣女,这小妮子,插了句嘴不打紧,某人跟打了鸡血似的。 云霄圣女自不晓得其中门道,一心只读无字书,大半时辰,都在忘我状态。 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一本不凡的古书,看的久了,总有玄奇之事。 如她,周身便有雨雾缭绕,朦朦胧胧中,好似能从她身上,望见另一道倩影,神秘古老,如梦似幻。 相比她这个文文静静的书呆子,魂魔就颇不安分了,即便被封了修为,还寻思逃走,不逃等着被那啥? 逃就别想了。 楚少侠送了她两个保镖,乃两尊女傀儡,下了死命令的,寸步不离,一旦踏出那片天地,下一瞬便会被拎回来。 时间久了,她便也沉敛了心境,于池塘边盘坐,以魂法疗伤,心心念念的,便是找回昔日的境界。 说到魂,叶瑶灵魂和扶曦那一魄,依旧虚弱,葬魂耗命的法门,后劲儿太猛了,一时半会儿,很难修复魂魄。 呼! 竹林深处,楚萧如老僧禅坐,纹丝不动,只时而一口浊气,吐的酣畅淋漓。 其头顶,悬着魂葫,有精纯的魂力,凌空垂溢,自他天灵盖,灌输神海,洗练魂魄。 除此,便是一根粗壮却异彩喷薄的根系,确切说,是大地灵脉。 先前与华天都干仗时,曾用这玩意做兵器,一战打下来,大半灵脉都崩灭了。 暴殄天物,也只剩这一小截了,被他鲸吞牛吸,以滋养筋骨,对伤势大有益处。 砰! 蓦的一声轰鸣,映着夕阳西下后的第一抹星辉月光,自天际传来,听的楚萧下意识开眸。 静心聆听,乃大战的动静,登高望远后,可见冲天的火光,许是距离太远,余威荡至岐山地界,也仅剩一缕微风。 “谁在鏖战?”他心中一语,一步步扶摇直上,直奔轰声源头。 打老远,便见一道熟悉的人影。 谁呢? 他的大姨子。 自那夜在叶家分别后,他已多日未见叶柔,做了影子,好似销声匿迹。 而今再见,对方给他的感觉,极为陌生,亦或者,是叶柔形态诡异。 对,就是诡异,秀发是披散着的,如染了血,嫣红一片,给人一种女魔头的既视感,一身魔煞,席天卷地。 “你吃了仙丹吗?”楚萧一声嘀咕,前前后后才多久,叶柔之修为,便已干到通玄第五境,比叶瑶的巅峰修为还要高。 多看几眼,他不禁双目微眯。 叶柔也是体质特殊的,虽不及玄阴之体血脉精纯,可其身上,却是蒙着一层神秘的色彩。 噗! 他看时,血光乍现,是叶柔喋血,攻伐她的,乃一个佝偻老妪,货真价实的半步天虚。 除她,还有一个手持龙头杖的老者,同样是半步天虚,且手段诡谲,身侧常伴一张扭曲的鬼脸。 二打一,叶柔自是不敌,主要是状态不佳,无清醒神智,好似走火入魔,亦或血脉诡变。 第1331章 这年头的老家伙,辈分高,修为也高,却没几个要脸的。 今夜的龙头杖老者和佝偻老妪,便是这般人,不止以大欺小,还二打一群殴。 通玄对半步天虚境,叶柔自不敌,挨了一剑后,便再也站不稳。 时至此刻,她已气血溃败,被一座恐怖的符篆大阵,压制在了天地间。 “她之血脉,老夫要了。”龙头杖老者幽幽一笑。 “她的小灵兽,归我。”佝偻老妪嘴角微翘,满目猩红之光。 嗷呜! 回应两人的,则是一声嘶叫,出自叶柔的衣袖,已见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露出来。 正是白狐貂妖妖,自那日离开叶家,便一直跟在主人左右,阴差阳错下,撞见了这俩不讲武德的老东西,已追杀一路。 叫也没用,连叶柔都被镇压了,它这娇小的身子骨,还不够塞牙缝的,今夜,怕是要被送回老家了。 然,正当它绝望之际,一股熟悉的气息,自黑暗中飘来,嗅的它眸光雪亮。 “嗯?”龙头杖老者和佝偻老妪亦有所察觉,纷纷侧目看来,正见一道模糊的人影。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楚萧淡淡道,一话说的云淡风轻,“你两位,活腻歪了?” “年纪轻轻的,学啥不好,学人英雄救美?”龙头杖老者笑的戏谑。 不过,待看清楚萧尊荣,连带佝偻老妪在内,都下意识退了一步,楚少天?这小子因何在此地。 瞅瞅,这就是打出来的口碑,东陵一战,震惊天下,某人早已凶名赫赫,乃至瞧见他那张脸,都如见了死神。 “尔等自己走,还是我送你们走。”楚少侠说话,就是有学问,同样是走,差着事儿呢?前者是回家,后者则是回老家。 “真当老夫怕你?”龙头杖老者怕是自恃修为高深,牛逼哄哄惯了,张口来了这么一句。 队友硬气,佝偻老妪岂会弱了风头,一步上前,与之并肩而立,好歹是半步天虚境,哪能扭头就走? 不想走。 便不用走了。 楚萧懒得与之掰扯,化身楚魔,瞬开本命法相,祖龙剑都不带用的,一巴掌便拍了下来。 “七境。” 龙头杖老者一阵尿颤,情报害人哪!有关楚萧的消息,他还停留在六境修为呢? 而今,属实给他一个惊喜,逆天的妖孽,不比一般玄修,一境便是一重天哪! 他后悔了,再无半分嚣张气焰,面对凌天而下的大手,他忙慌祭了法宝,乃一颗黑色的灵珠,悬于头顶,抵抗掌威。 挡是挡不住的,楚萧这一掌,重如山岳呢?灵珠方才悬空,便被掌力碾的炸裂,龙头杖老者当场被压的轰然跪地。 与之不分先后的,是佝偻老妪,挨的是楚萧化身攻伐,也是本命法相,也是凌天大手。 “小友,是老夫鲁莽,你我就此罢手。”龙头杖老者怂的面色煞白,被一掌压得直不起腰。 “晚了。”楚萧一语冰冷枯寂,在掌威中,加持了大力金刚法,压得龙头杖老者,体魄崩坏。 “当真要不死不休?”佝偻老妪的一身筋骨,也噼里啪啦一片,若是再多那么几分掌力,她就成碎肉烂骨了。 有此想法,楚萧化身自如她所愿,一掌将其摁土里了,真就给其打成了一坨,连带她保命血胎,也一并打了个稀巴烂。 龙头杖老者倒是比她抗揍些,无非施展禁忌之法,强行撞破法相大手,拖着血淋之躯,亡命逃遁。 逃便逃了,他还一边开遁一边嘶嚎,“吾乃大虞教徒,伤杀老夫,尊主定不放过你。” 第1332章 “当我吓大的?”楚萧和化身异口同声,一边一个神魂出鞘,斩灭了龙头杖老者的魂与魄。 同样是上路,他就比佝偻老妪诡异些,明明已魂飞魄散,可他的躯体,又悬空而起,双臂无力的耷拉着,七窍流血。 此一幕,楚萧似曾相识。 昔日,钟家被黄牙老人偷盗宝物时,他曾追至一座观音庙,将其杀灭之后,那厮便诈尸了,有人借尸传音。 果然,已死的龙头杖老者,下一瞬便开口了,“敢杀吾门徒,他日,定叫你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楚萧双目微眯,俨然已听出,前后两次借尸传音,乃是同一人。 也便是说,他那夜诛杀的黄牙老人,与今夜杀灭的两尊半步天虚,是一家的。 他倒想问问对方是谁,奈何,龙头杖老者已坠落在地,其后,便再无半分声响。 “大虞教徒。”楚萧一声嘀咕,不禁忆起许愿说过的大虞皇朝,二者怕不是有何关联? “得亏有你在。”妖妖如一道流光跑来,顺着他的腿爬上了肩头,小脑袋蹭了又蹭,多日不见,甚是想念。 “前些时日跑哪去了。”楚萧一笑,摸了摸其小脑袋,顺手还塞了一颗寿桃。 “别提了,俺俩可遭大罪了。”妖妖委屈巴巴道。 不及它细问,不远处的叶柔,便摇摇晃晃的倒了下去,昏入了梦乡。 楚萧如风而至,第一时间便开了火眼金睛,这一看,让他不禁皱了眉头。 他这大姨子,体内乱的很哪!血脉之力汹涌,魔煞之气翻滚,两种力量,时而融合,时而分离,又时而横冲直撞。 “先前,她去幽海执行影主交代的任务,却是半道遭遇截杀,不慎跌入了一座海底古墓,其内有一具血尸,可凶了。”妖妖啃了一口桃子,才继续说道,“主人就是被其侵蚀,才染了这一身血煞,惹得血脉骤变,猛地很嘞!修为蹭蹭往上窜,窜的她都神志不清了。” 嗖! 楚萧未多想,拂手带走了叶柔,直奔岐山。 灵仙子还未睡,有搁那泡脚钓鱼,见楚萧归回,且还带着叶家大小姐,一个闪现便过来了,一眼便看出,这姑娘也有病。 一番把脉,她之神态也如方才的楚萧,不怎么好看,“怎会惹了血魔煞。” “如何?”楚萧试探性问道。 “她血脉魔变了。”灵仙子深吸了一口气。 “魔...变?” “特殊血脉诡变,尚有好有坏,但魔变,尽头没有造化,必是厄难,她会伴着修为提升,逐渐丧失心智,直至变成一个六亲不认的女魔头。” “可有法子治?”白狐貂满目希冀道。 “逼出其体内的魔煞,兴许还有救。”灵仙子话语悠悠。 说着,她还瞟向了楚萧,一番小眼神儿,意味深长,整的楚萧不明所以,“需我帮忙?” “大半夜的,我去哪找另一尊魔。”灵仙子淡淡一声,“以我道行,难以驱出其体内的魔煞,需你运转九幽玄功,在外牵引。” 楚萧一听便懂,“里应外合呗!” “一旦运转魔功,魔煞便会引入你体内,不过,无大碍,你有魔道血统,该是不会排斥血魔煞,二者若相融,保不齐还是一场造化。” “得嘞!” 好郎中都手段不浅。 灵仙子便摆下了祭坛,昏睡的叶柔,盘坐其上,身上还贴了三五道符咒,以防血脉之力外泄。 楚萧也在,就坐在她对面,手臂平直抬起,与其左右手,相互贴合。 灵仙子则坐于叶柔后边,玉手贴在了其后背,施法前,还不忘提醒楚萧,“若魔煞入体,与你血统起冲突,便第一时间离开祭坛。” 第1333章 “明白。” 开! 伴着灵仙子一声轻叱,她之气血,当即汹涌开来,而其掌指间,则多了秘纹流转。 道家法门不凡,有一股玄奇的力量,自叶柔的后背,涌入她体内,竭力驱赶血魔煞。 别说,魔煞遭遇道家之力,真就在成片的避让。 但,也仅是避让,任灵仙子如何施力,都无法将魔煞,从叶柔身体里赶走。 关键时刻,楚少侠登场,一瞬化身楚魔,运转了九幽玄功。 这好使,魔道功法运转的刹那,叶柔体内的魔煞,便一阵汹涌。 它不再那般抗拒道家之力,被灵仙子强行逼走,通过叶柔的玉手,流向楚萧体内。 “唔!” 魔煞一经入体,楚萧便一阵闷哼,这股魔道力量很恐怖,异常狂暴,在体内一通翻涌,撞得他险些心神失守。 底蕴不凡如他,都难以招架,更遑论叶柔,难怪血脉魔变,也难怪会神志不清,如此恐怖之魔煞,一般人根本无法掌控。 “可还好?”灵仙子问道,得来的回应,则是楚萧咧嘴一笑,“舒坦。” 这可不是瞎胡咧咧,他是真的惬意,因为他的魔道血统,并不抗拒血魔煞,二者躁动之后,便相安无事了。 此刻,魔煞正缓缓与他相融,竟有增持血脉的神效,加之陨星本源促使蜕变,他之魔力,骤然暴增。 一时间,他看大姨子的眼神儿,已没往昔那般厌恶了,这也是个福将啊!惹了血尸,却给他带来了一场机缘。 突破八境无望?而今来看,也不是那般绝对了,将血魔煞尽数融合,他未必不能杀到修为的瓶颈。 唔! 叶柔亦在闷哼,沉睡中的面色,极为痛苦,缘因魔煞被驱离时,她血脉之力,也在跟着流失。 对此,灵仙子深感无力的,血魔煞在她体内,扎根太久了,一朝被驱出,多少会带走一些血脉之力。 好在,肥水不流外人田,她此刻流失的血脉之力,都跟着血魔煞,入了楚萧体内,成了其养料。 “可听过大虞教徒?”楚萧蓦的一语。 “怎么,撞见他家的人了?”灵仙子轻唇微启。 “方才灭了两个。” “相传,那是大虞皇朝的后裔传承,千年前,还曾掀起一番复国的浪潮,被大秦和大玄联合镇压。” “大虞有一个能借尸传音的人,你可知晓。”楚萧又问道。 “有此道行的,必是虞王,世人多称之为大虞尊主。”灵仙子悠悠道,不忘告诫,“你既是惹了他,切记当心,他是一尊极恐怖的强者。” “以你来看,他若有心上苍字榜,能排第几。”楚萧一脸好奇。 “保守些,不弱燃灯老佛的。”灵仙子一声轻语,“那等级别的人,轻易不动巅峰战力,动则...无人能敌。” 楚公子不接茬了,意思便是说,他惹了个不好惹的呗!真有一日找他来清算,有多快跑多快? “白了,主人头发白了?”两人交谈之际,突闻白狐貂一通咋呼。 无需它说,楚萧和灵仙子也已瞧见,但都不诧异。 看来,染了血魔煞,也并非全是厄难,至少,激发了叶柔血脉觉醒,开掘了最本源的力量,而今的白发,便是极好的证明。 昔日的叶瑶,也是这般模样,或者说,玄阴一脉的传承,常态便是白发,至于紫发和红发那些,无非是形态差异罢了。 楚萧还好,灵仙子就不免唏嘘了,姜家那般多子弟,偏偏是两个外孙女觉醒血统,问题显然出在叶天峰身上。 这,就颇有考究了,若嫁给叶天峰的,不是姜玉仙,而是姜玉娆,两人孕育出的生灵,多半也能觉醒血脉。 是否真的如此,已无从考证,因为姜氏一族,已被楚萧灭了,玄阴体质的传承,已落在叶家一脉。 想至此,她歪了歪脸颊,掠过叶柔,语重心长的瞄了一眼楚萧。 此货,有魔道血统,叶瑶又是玄阴之体,他俩若造个娃,定是牛逼哄哄的。 所以说,为了下一代,多多阴阳交合,床都干塌了,总有一枪能命中。 “我时常在叶瑶的身上,看到扶曦师伯和另一个陌生女子的身影,是何缘由?”楚萧再次问道。 “相由心生。”灵仙子的小眼神儿,斜了一分,“看自家娘子,却想别的女人,其中一个还是你师伯,这般花心...合适吗?” “我没与你说笑,真看见了。”楚萧一本正经道。 闻此话,灵仙子的神态,就颇有意思了,一声嘀咕后,还不觉浮想联翩,“三倍快乐?” 嘀咕就听不见了?楚少侠的那张脸,瞬时已黑了个透顶,这位道家的女天师,真个为老不尊哪! 治病治病。 灵仙子可不敢再往下想了,画面是相当炸裂的,会乱她心境。 郎中若正经起来,那是真的敬业,瞧,叶柔的修为,已然跌了一重。 并非坏事,她之境界暴增,是魔变所致,远没自个修来的坚实。 血魔煞被渐渐驱出体外,修为下跌也正常,如此,才能重回正轨。 要说最乐呵的,当属楚萧,血魔煞也好,玄阴之力也罢,都是极精纯的养料。 自然,造化中也有些许小瑕疵,魔煞中有邪念和恶念残存,时刻都在祸乱他心神。 小意思,炼狱之火燃起,啥个魑魅魍魉,都给烧的烟消云散。 “可望见了。”换灵仙子蓦的开口了。 所谓望见,是指通玄八境的门,此子融了这么多魔道力量,极尽提升,搞不好真能突破。 楚萧则干咳一笑,才入七境未多久,哪那般容易触及第八境。 小圣猿也说过,八境是个大关,相比之前境界,进阶的难度极大。 “罢了。” 道家的天师,藏货能少了?灵仙子便衣袖抖动,有一颗丹药,自内飘出。 与其他灵丹不同,此丹竟是虚幻的,如似人之灵魂,并无实体。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楚萧直看的满目新奇,属实长见识了。 “此乃玄魂丹,对肉身无一丝益处,专补灵魂。”灵仙子话语缥缈,“食之,可锻魂养魄,若机缘足够,或许还能蜕变己身。” “这...怎么好意思。”见玄魂丹飘来,楚萧眸光熠熠,这前辈,太敞亮了,如此珍贵之丹药,说送便送了。 “记账。”灵仙子没好气道,“还有给叶家两姐妹治病的医药费,都给我记好了,他年,若有天材地宝,拿来孝敬我。” “必须的。”楚萧笑的合不拢嘴,待十里天地解封,定给这位女天师,挑几样好的。 第1334章 唰! 楚萧灵窍大开,迎接玄魂丹入神海。 要问啥味儿,他未尝出,只知这小小一颗丹,方才溶解,便如小宇宙爆发,席天卷地的魂力,霎时间充斥神海。 他的魂魄,因之震颤,有一股股神秘之力,融入灵魂中,使他精神焕发,精力如涌泉一般喷薄。 自外看,便是他整个人,都是烧着的,通体都燃起了一片虚幻的烈焰。 那,是魂之火,烧的他双目,熠熠生辉,璀璨的一双眸,如似一轮小太阳,藏于眼眶中。 灵仙子不语,就那般偏着脸颊,静静望看,似水的眸中,还有几许希冀。 玄魂丹,她珍藏多年的,世上只此一颗,因为能炼此丹药的人,早已故去多年。 一句话,稀世珍宝,之所以送与楚萧,是想这小子去大秦国库盗取三魂七魄草时,能多一分活命的机会。 没了师傅的徒儿,便如一个没了娘的孩子,她虽看夫子不爽,却也极不愿看到他的弟子,折在帝都。 惜才如此,她足够对得起青锋了,若扶曦哪日醒来,不得请她吃顿好的? 疼。 浑身疼。 不知哪个瞬间,楚萧惬意的神态中,多了些许痛苦色。 他造化不浅,一颗玄魂丹,真就惹得魂魄蜕变,无非蜕变的过程,折磨得他死去活来。 好事成双,融了血魔煞,他之血脉亦有变化,魔道血统在陨星本源的促使下,极尽暴增。 骨骼噼里啪啦声,不久便响起,听的一侧的妖妖,直打寒颤,莫说身受,仅听着就他娘的疼。 灵仙子的神色,就颇多深意了,她眼界不浅,自看得出楚萧体内,有一股神秘之力,在逼他涅槃。 吼! 低沉的龙吟,该是楚萧发自灵魂的嘶吼,他的魔道煞气,化成了龙形,于周身左右,盘旋不散。 看其神海,则是日月星辰,齐齐绽放光辉,下方烈火熊熊,上空闪电雷蛇飞舞,景象极浩大。 “此番,可望见了。”同样的问题,灵仙子又问了一遍。 “嗯。” 楚萧点头时,容光焕发,他何止望见了第八境的门,有那么几个瞬间,好似还触手可及了。 如此境地,便是只差一个契机,便可冲破关隘,在他看来,来一场血战,最合适不过。 嗖! 天色临近黎明,灵仙子才真正收手,面色颇显苍白,起身时,还踉跄了一步。 郎中敬业,便注定劳累,叶柔这个病,便给她累的够呛。 倒也没白忙活,叶柔体内的魔煞,皆已被驱离,美中不足的是,跌了三重境界,且血脉之力,还大有流失。 偷着乐吧!她来的早,若再晚那么几日驱出魔煞,怕是会有性命之忧。 叶柔并未醒,静静躺在祭坛上,睡的安详,眉心残存的最后一丝痛苦色,也正渐渐散去。 “万幸。”妖妖守在她身侧,狠狠松了一口气。 自惹了那尊凶残的血尸,主人就没睡过一次好觉,哦不对,是压根儿就没睡过。 血魔煞太恐怖,潜藏诸多邪念恶念,一旦沉入梦乡,定被扰乱意识,从而神志不清。 “又干了一桩善事。”灵仙子拿了个小本本,一番龙飞凤舞。 其上,记载的皆是她的光辉事迹,帮云霄子找相公啊!帮赤仙子抓小偷啊!帮天璇子扫黄啊!...满满的回忆。 她走了,还带走了叶柔,病还未治完,得帮这小妮,稳定一番血脉本源。 没走的是楚萧,还盘坐在祭坛,夯实自身根基,此番精进不小,体魄双重蜕变。 这一坐,便是一日,他身处的那座山峰,因他煞气笼暮,阵阵的龙吟,宛若轰雷,莫说云霄圣女,连灵仙子,都倍感震撼。 第1335章 妖孽就是妖孽,小小的提升,便十倍百倍于一般玄修,白夫子若还在世,不知该有多欣慰。 “哇...!” 夜幕才降临,便闻大哭声。 乃白狐貂,才知叶瑶也在岐山,扭头便找来了,见了主人的妹妹,哭的泪眼汪汪。 “这小东西。”魂魔眼界也不浅,自看得出妖妖,是一只不凡的灵兽,便不觉拎在手中,多看了几眼。 白狐貂就尿急了,因为拎着它的这位,看它的眼神儿,怪怪的,总有一种要被扔锅里炖了的错觉。 别说,魂魔真有这念头,肉骨不凡的小灵兽,一锅炖得下,绝对是大补的。 可惜,她这小心思,很快便被叶瑶灵魂和扶曦一魄,强行扼杀于摇篮中,时时刻刻,都在干扰她的意识。 “哪里不对嘞!”妖妖灵性颇高,小眉头已是几番皱下,只因面前的叶瑶,让她颇感陌生。 真如灵仙子所言,血脉诡变外加葬魂之法,乱了她心智与脾性?乃至无论从哪看,都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妖异。 “想姐姐了,她若苏醒,把她领来。”魂魔拍了拍妖妖的小脑袋,一脸笑吟吟。 昨日,她可都望见了,灵仙子的山峰,有异象演化。 定是出自叶柔,也是特殊血统,说是半吊子的天阴之体,也毫不为过。 如此,她寻思的可就多了。 叶瑶的肉躯,她甚喜欢,奈何啊!有一个楚少天盯着,若是退而求其次,夺叶柔的躯体,倒也不错。 说某人,楚萧便来了,该是一番蜕变,底蕴大涨,走起路来,自带煞气狂风,一米七八的个头,愣是飙出了八米七一的气势。 前一瞬还盘算缺德事的魂魔,这一秒便怂了,见了楚少侠,如耗子见了猫,扭头便跑。 “我是你相公,不是强盗。”楚萧也是郁闷了,一个隔空取物,便给其抓了回来,不由分说,扛起便走...治病。 “哇喔!”妖妖看的俩眼溜圆,多日不见,某个姑爷出息了,把二小姐,收拾的服服帖帖。 现场直播,它也想瞄两眼呢?却是前脚才到阁楼下,便踩了地雷,确切说,是一道符咒,把它炸的老半天没从空中落下来。 “啊~~!” 美妙的旋律,趁着良宵美景,又一次响彻花好月圆的夜。 与上回不同的是,今夜换床了,是从灵仙子的宝库中搬来的,乃金钢铁铸造,敲两下便磅磅响的那种。 好装备有了,架不住某人掉链子,怕是肾虚了,时辰才到后半夜,便沉沉睡去了,赶脚还做了个梦。 梦中,有一位不染纤尘的白衣仙子,沐着漫天桃花,翩然起舞,几经回眸,对她嫣笑浅笑,可就是看不清其容颜。 他欲看破真相,便不觉拨开了朦胧雨雾,可云气缭绕的深处,哪有仙子,分明是一座染血的石门,门上面分明写着...鬼门关。 呼! 外界,意犹未尽的魂魔,终是缓过劲儿了,推开了楚萧,捂着老腰下了床,腿脚发软。 这小子,钢筋铁骨吗?气血还磅礴如海,她可是做过半步天虚的,一番颠鸾倒凤,险些飞升。 “你个小混账。”做也做了,快活也快活了,魂魔的小脾气,便也蹭蹭上来了,狠狠踢了楚萧一脚。 就这,某人都没醒,或许是辛勤耕种,太累太疲倦,不免睡的沉了些。 然,时间久了,貌似不是这么个事,至少在魂魔看来,楚萧睡的有些诡异。 于是乎,她双指并拢,轻轻放在了楚萧眉心。 一番探查后,她不禁黛眉微挑,这厮哪里是睡了,分明是被一种诡异的法门,拖入了梦境。 第1336章 “小罗刹,你搁我这偷人呢?” 月夜之下。 山峰之巅。 一女子悠然而坐,周身雨雾缭绕,遮的她朦朦胧胧,似幻如梦。 罗刹门主是也,已出山多日,未寻得楚少天,便找了这么个风水宝地,静静沉入了梦乡。 日有所思。 夜有所梦。 该是如此的,她的梦境中,便有一个头顶光圈儿的小哥哥,正立在鬼门关前,茫然仰望。 串梦了?显然不是,罗刹门主大手段,以夺天造化之法门,将她要杀的人,拖入了她的梦。 以梦杀人,便是她之绝活,凡葬在她手中的人,无论是通玄境,还是半步天虚,无一不是死的悄无声息。 她与楚萧没仇,无非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罗刹门因那小子伤亡惨重,她这做门主的,终归要找个场子回来。 “这......。”楚萧何止茫然,还迷迷糊糊,望着眼前这座石门,不明所以。 “来,进来。”鬼门关是敞开着的,其内,黑暗一片,而黑暗的深处,则有缥缈的话语响彻。 不知谁人在呼唤,只知是个女子,一语清灵缥缈,却宛如魔咒,卷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楚萧闻之,顿觉一阵眩晕之感,涌入脑海,被扰了心神,意识开始渐渐迷离,难以清明。 他,沦陷了,听着门中呼唤,不觉抬起了脚掌,如一具行尸走肉,迈着僵硬的步伐,一步步朝门中走去。 更确切说,是一步步的走向死亡,鬼门关哪!阴与阳的门户,一旦跨过了那座门,便是永堕幽冥。 “相公。” 危机关头,身后也似有呼唤。 楚萧未回应,步伐也半分未停,只在跨入鬼门关的前一瞬,撸起了袖子,有一话传回,“洗干净等我。” 完事儿,门中便传出了叮铃咣当的声响,自外看,便是鬼门关隘,轰轰直颤,碎石成堆的滚落。 待往门中去瞧,虽依旧黑暗一片,却多了璀璨的光火,以及纵横飞舞的闪电雷霆,看架势,是有人在其内干仗。 “唔!” 沉睡的楚萧,闷哼声昏沉。 同样,罗刹门主也好不到哪去,俏眉微颦,嘴角还有一缕鲜血淌溢。 太低估夫子徒儿了,在她的梦境中,竟未迷失心神,非凡未迷失,还能与她强势鏖战。 果然,能开出神海的人,非泛泛之辈,一旦压不住他,结局便是两败俱伤。 而这等剧目,俨然已在她的梦中上演了,那小子意志坚定如铁,梦之法门难以撼动。 撼不动便不打了。 她缓缓退出了意识。 随着她退走,梦也变得支离破碎,还未打痛快的楚少侠,当场便被一股神秘之力,强行推了出去。 至此,他才自昏睡中惊坐而起,醒了便好,无非是起的有点儿猛了,一时未收住气势。 于是乎,守在床边的魂魔,便遭了殃,整个人都被撞翻了出去,墙壁都被砸出一个人形大坑。 该说不说,飞的有些远,且还在天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落下时,还好巧不巧的卡在了树杈上。 楚萧随后便到,第一时间便给媳妇摘了下来,一脸笑呵呵,“失误失误。” “楚少天。”魂魔一身狼狈,脸颊上更是黑线乱窜,乃至一口仙气儿没喘顺,当场昏厥。 她真武境啊!状态不佳,如何顶得住楚萧的气场,没瞬间散架,已算她骨头硬了。 造孽了,楚萧小心翼翼的抱走了魂魔,给其施法疗伤。 其后,便是独属他一人的冥想了,梦中之光景,他记忆犹新,似真似幻的一场大战,惊心动魄。 那,并非假的,是真实发生的,他魂魄有伤势残存,便是极好的证明。 也便是说,有人以诡谲法门,拖他入梦,欲在鬼门关中,将他击杀。 这就牛逼哄哄了,谁这般大神通,竟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拉人入梦,若非他意念足够坚定,必已殒身其中。 嗖! 风轻拂,卷着一抹女子香。 灵仙子来串门儿了,且怀中还抱着一把刀,见房中场景,不禁挑了眉毛,先看了一眼床上的魂魔,又瞟了一眼楚萧。 最有意思的就是她这小眼神儿,好似很完美的阐释了一番话:你这小鬼头,真不知怜香惜玉,倒是轻点啊!人都晕了。 楚萧也懒得与之掰扯,将梦中事宜,和盘托出,“我做了个梦,在梦中与人打了一架。” 灵仙子也真逗乐,张口来了一句,“老身也做了个梦,梦见你生了个大胖小子。” “千真万确。”楚萧一脸笃定,不带丝毫玩笑意味,“有人拽我入梦。” 此话一出,灵仙子不由坐正了一分,目不斜视,“梦中是何场景?” “翩然起舞的仙子,一座染血的鬼门关。”楚萧如实说道。 “梦回千古。”灵仙子喃喃一语,楚萧耳朵灵的很,自听见了,又不觉大长见识。 “那是一种早已失传的法门,道家典籍中有提及,通晓此神通者,可侵入他人的梦境,亦可拉他人入自身梦境,能杀人于无形。”灵仙子话语悠悠,“道陵师兄曾言,此法若修至大成,还可化梦为现实。” “这么邪乎?”楚萧一声嘀咕,以他而今之阅历,实难理解,究竟是哪位大神,开创了这般法门。 “你究竟惹了多少高人。”灵仙子上下扫量了一番楚萧,越看...越觉他头顶的光圈儿,锃光瓦亮的晃眼。 楚萧则讪讪一笑,“不可否认,惦记我的人是不少。” “对方既通晓梦之法,定是深不可测,你自求多福吧!” “兵来将挡,水来土屯,再敢拉我入梦,我不介意再揍她一回。” “平日少吹些牛皮,比啥都强。”灵仙子撇了撇嘴,将怀抱的刀,悬在了半空。 一把不凡的兵器,通体乌黑,有秘纹铭刻,许是刀威太强,刀体上还压着符咒封禁。 “好刀。”楚萧一声赞叹,扭头便是一脸笑呵呵,“给我的?” “想美事吧你。”灵仙子斜了一眼,拂袖解了刀之封禁。 嗡! 登时,刀鸣乍现,悬空的黑刀,嗡嗡直颤,颤的楚萧灵魂剧痛,那感觉,就像被人捅了一刀。 很显然,此刀乃灵魂法宝,且极为强横,仅刀之余威,就颇具威慑,若砍人灵魂,定是无比酸爽的。 “此乃斩魂刀,与你那把亢龙锏,有异曲同工之妙,专打魂与魄。”灵仙子介绍道。 “哪偷的。”楚萧伸手敲了敲刀体,一眼便看出,这不是灵仙子之物,其上烙印是他人的。 “偷你大爷,我捡的。”灵仙子骂了一声,随即便道,“前后给你治了俩病人,今日你也帮帮我,炼化刀中烙印。” “这活儿我熟。”楚萧又撸了袖子,心念一动,便祭出了炼狱之火,没啥个窍门,朝死了煅烧就对了,焚灭那烙印。 第1337章 嗡! 炼狱之火才燃起,斩魂刀便嗡嗡直颤,其上之秘纹,还不经召唤的自行运转,慑人的刀芒乍现。 楚萧晓得,此刀有灵性,在自主对抗狱火,如此,想将其轻松炼化,显然不可能。 果然,其内印记极为顽强,炼狱之火难以撼动,他一刻不停歇的炼了一日,也不见烙印松动。 灵仙子似早有预料,便煮了一壶茶,摆了一盘瓜子,搁那翘着二郎腿,悠闲的看书。 若那般容易炼化,还用等到今日?此刀不凡,得做好与之打持久战的准备。 无妨,某人精力旺盛,正适合死磕,最主要的是,其炼狱之火霸道,时间久了,总能炼灭烙印一角。 一角便够了,只要它破防,剩下的皆好办,无缺的印记,才最让人头疼。 说到疼,楚萧可没少龇牙咧嘴,灵魂类的法宝,且是主攻的刀,每有一番嗡颤,他之魂魄,都如遭了暴击。 三两回还好,但挨的刀多了,饶是他之底蕴,也吃不消了,时至此刻,面色已苍白,脑海更是轰隆一片。 “莫逃懒。”灵仙子如个监场的包工头,时刻都在督促楚少侠干活。 “站着说话不腰疼。”楚萧撇了撇嘴,两眼直冒金星,头晕目眩。 “方才是谁说的,这活儿他最拿手?”灵仙子如个大家闺秀,翻书页的姿势,甚是优雅。 看书归看书,她可不是黑心的包工头,轻拂了衣袖,祭了一片精纯的魂力,给楚萧补给精力。 诶? 魂力入体,楚萧精神大震,魂与魄的剧痛,瞬时被驱散了大半。 一时间,他看灵仙子的神色,深沉不少,这位女天师,也是个异类呢?至少其魂力,很是神奇,竟有治愈之效。 有人给他补充给养,他干劲十足了,将黑炎的火势,燃到了最旺盛,直炼的那斩魂刀,嗡动不止。 吱呀! 映着星辉,阁楼的门开了。 魂魔自内走出,也不知是睡迷糊了,还是腿脚太酸软,她是扶着门框出来的,一手还捂着老腰。 见楚萧,她脸颊又不觉黑线乱窜,不过比起窝火,她更多的是惊讶。 罗刹门主的梦之法,她多年前便已见识过,一旦迷失其中,十死无生。 这厮倒好,被拽入梦境,竟能破梦而出,凭的是坚硬如铁的意志,还是霸道至极的神海。 “醒了。”楚萧侧目一笑,灵仙子其后的一番话,就很逗乐了,“借你相公一用,今夜自个睡吧!” 倒也没毛病,因为要挑灯夜战,炼化斩魂刀。 可这番话,落在魂魔的耳中,就不是那个味了,整的跟她独守空闺,耐不住寂寞似的。 状态不佳,她也懒得计较,就盯着斩魂刀,看的双目微眯,好似认得这般兵器。 也正因认得,她才诧异,那人的刀,竟在灵仙子手中,这可是一把凶兵,猛地很嘞! “好兵器。”魂魔并未走,悠然而坐,一手托着脸颊,饶有兴趣的看楚少侠干活。 干,牟足劲儿的干,若能炼化斩魂刀,老娘跟你姓,刀中的烙印,仅凭火焰,是炼不灭的。 要不咋说她见多识广,看的真不差,楚萧兢兢业业的烧了三天三夜,耗的魂力都枯竭了,还是炼不动斩魂刀。 灵仙子也没兴致看书了,一阵头大,是她低估了这宗秘宝,太坚挺了,楚萧的炼狱火,何其霸道,竟也烧不灭。 “要帮忙不?”魂魔笑眯眯道。 “你这小修为,就别搁这凑热闹了。”灵仙子先敲了敲斩魂刀,才补了后半句,“他都不行...你行?” 第1338章 “那可不好说。”魂魔嘴角微翘,眉心随之闪光,有魂力飘飞而出,化成了撕裂的雷电,融在炼狱之火中。 夫妻同心。 其利断金。 真好使。 雷霆加烈火,炼的斩魂刀摇摇欲坠,其上的秘纹,也散了些许的光辉,此乃烙印破角之兆。 “你家娘子如此出类拔萃,你可晓得?”灵仙子一语,说的颇有几分深意。 “她时常给我惊喜。”楚萧则深吸了一口气。 灵仙子能看出的端倪,他又岂会看不出?媳妇的魂力,与先前大不相同,具备了一种神秘之力。 若说女天师的魂力,有治愈之效,那叶瑶的便正巧相反,极具攻伐和炼化之威。 如此,与炼狱之火联合,才炼的斩魂刀有破角之兆。 “小意思。” 魂魔怕也有装逼的臭毛病,小秀发那么一甩,逼格渐入佳境,这就是我,一个不一样的传说。 她是从良了?当然不是,帮忙是真帮忙,却也有自个的小算盘,待斩魂刀炼化,借来用用,灵仙子该是不会拒绝。 这把刀贼好使的,用来收拾叶瑶灵魂和扶曦一魄正合适,自个动手,丰衣足食嘛! “快了。”灵仙子眸光熠熠,摇摇欲坠的一把刀,已是将要破角。 “加把劲。”楚萧亦眸光如炬,强行将黑炎的火势,燃到了最巅峰。 魂魔自也不掉链子,魂力化成的雷电,一道道的极尽撕裂。 嗡! 小两口的努力,成功惹毛了斩魂刀,在烙印破碎的瞬间,刀体一阵嗡颤,绽出了璀璨的光芒。 修为孱弱如魂魔,当场被晃的俩眼一抹黑,只听闻灵仙子和楚萧,咋咋呼呼,“那那那,抓住它。” 定眼一瞧,才知斩魂刀,竟冲脱了束缚,已冲天而起,在昏暗的夜空,划出了一道雪亮的光辉。 “哪跑?”灵仙子和楚萧一左一右,皆登天追去,此刀成精了,竟还会自个跑。 “怎么可能?”仰头看的魂魔,则难以置信,斩魂刀哪里是自个跑,分明是有人召唤。 普天之下,谁能召唤这把刀,定是其主人,可那人早很多年前,便已灰飞烟灭才对。 天空,已不见斩魂刀,追去的灵仙子和楚萧,也没了踪影。 夜,在此一瞬堕入宁寂,只一缕缕清风,来回的吹拂,吹的魂魔不禁打寒颤。 当年那人还在世,这可不是好消息,于她而言,或许还是一场厄难,纵全盛时期,她也战不过那厮。 “炼个刀都能炼飞了,你还能干点啥?” “大姐,你这就不讲道理了,我只负责炼,鬼知道它突的飞走。” “那我不管,若寻不回...你赔。” 我呸! 岐山之外,多骂骂咧咧声。 自是楚萧和灵仙子,谁家丢了东西不着急,可不得找?姐弟俩便如两道惊虹,盯着斩魂刀,死追不放。 要说那把刀,是真麻溜,炼它时,嗡嗡直颤,而今冲破禁锢,更如一匹脱缰的野马,快如闪电。 指定是打了鸡血,也便是一道道来自远方的呼唤,那是它的主人,在一遍又一遍的呼唤。 “定。” 灵仙子一声冷叱,施展了法门,可见一道庞大却虚幻的符,从天压下,欲再次禁锢斩魂刀。 道法不凡,可那把刀,貌似更强大,一个冲天而去,便捅穿了符篆,所谓的封禁,顿成摆设。 “找打。”楚萧亦未闲着,三五个瞬身追来,本命法相撑起,祖龙一剑随之劈下来。 他之攻伐霸道,架不住斩魂刀走位刁钻,不止避过了一剑,还反手一刀,劈裂了其法相。 什么鬼? 楚萧被打的有点儿懵。 第1339章 灵仙子也满目愕然,这把刀真他娘的成精了?自主攻伐?连普通半步天虚都破不开的法相,竟被它一刀砍了。 仅一把兵器,都如此霸道,若它主人还活着,怕是一刀劈过来,那些名号中带“子”的老家伙,也得暂避锋芒。 不知何时,楚萧和灵仙子才落在一座山峰。 并非不追了,而是追着追着,不见了斩魂刀的踪影,好似破碎虚空...没了。 “哪去了。”楚萧一番左瞅右看,铺开了神识,一寸寸的地毯式搜寻。 然,半分痕迹都没。 灵仙子也在找,越找越肉疼,斩魂刀啊!自得来,已封存多年,而今跑没影儿了,真比丢了一颗玄魂丹还难受。 “有无可能,它的主人还活着,在唤它回家。”楚萧摸了摸下巴。 灵仙子后知后觉,黛眉不禁皱了下来。 定有人呼唤斩魂刀的,不然,仅一把兵器,不可能这般灵性,不止会跑,还能自主攻伐。 见她神色不佳,楚萧试探性的问了一句,“谁的刀?” “赤骨刀魔。”灵仙子一声轻语。 “赤骨?” “他之骨骼与常人不同,是血色的,传闻是吃了一颗奇怪的果实,才惹得筋骨变异,加之修刀入魔,赤骨刀魔之名,便由此而来。” “瞧你这般神态,他显然是个狠角色。”楚萧灌了一口酒。 灵仙子深吸了一口气,“昔年他手提一把斩魂刀,杀的大玄十万玄修,溃不成军,其中,还有三十八尊半步天虚。” 嘶! 楚萧听的倒抽冷气。 十万玄修。 三十八尊半步天虚。 这他娘的不是一般的狠哪! 凤凰他们家,竟还有这般光辉历史,堂堂一大王朝,被一人揍的抬不起头。 “那个年代的大玄皇朝,就没个撑场面的?”楚萧塞来了一壶酒。 “自是有。”灵仙子缓缓道,“赤骨刀魔战败于龙震,便从此销声匿迹。” “谁是龙震?”此话一出,灵仙子一阵斜眼,“这位小师侄,你都不看史书吗?” “我忙。”某人的说辞,一本正经,他的确忙,忙着绑票,绑着撬人家宝库。 “龙震是那个年代的大玄皇帝,按辈分算,乃大玄女帝的曾祖父,也是史册记载中的...最后一尊天虚境。”灵仙子悠悠道。 “你少忽悠我,龙震和凤凰都不是一个姓氏。”楚萧一番话,惹得灵仙子一阵揉眉,这小子干仗猛地一逼,咋个啥都不晓得。 “师叔?” “大玄皇族的男子皆姓龙,女子皆姓凤,你这学识,真是一言难尽。” “我...忙。” 忙与否不是重点,重点是赤骨刀魔,乃龙震时代的人,少说也有五百岁了,这个年月,楚少侠还是算得清的。 灵仙子比他算的更清,一个骨灰级的狠人,若当真还活着,会有很多人睡不着,兵器都那般强悍,更遑论主人。 “不可否认,有点儿冷。”楚萧拿了小本本,又搁那记账了。 账本上,都是名人,罗刹门主啊!大秦龙尊哪!黎疆煞灵啊!陨星魔祟啊!大虞尊主啊!没一个是好惹的。 而今,又添一个赤骨刀魔,那厮若是个记仇的主,多半会来找他聊聊,敢炼其斩魂刀,多半不会善了。 说到斩魂刀,此刻还在路上呢?宛似一道惊芒,划天而过。 嗯? 有夜里睡不着的。 便如一个头发毛糙的老头儿,才扒了人家的祖坟,才从坟堆儿里钻出来,便觉察了异状,一眼便瞧见了斩魂刀。 他老人家多识货啊!怎会瞧不出那是个好兵器,便一步登天而上,拦了斩魂刀去路,“呔,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 第1340章 噗! 血光乍现。 还未站稳脚跟的毛糙老头,当场便被一刀穿身而过,魂与魄都被吸了精光,只剩一具血淋的躯体,从天坠落。 史上死的最调皮捣蛋的强盗,就此出炉,人家都是打劫人,偏偏他独树一帜...打劫刀,行话都未喊完,便被送走了。 嗡! 吸了魂魄的斩魂刀,似有了补给,速度猛增,一路划过千山万水,飞入了一片人迹罕至、且瘴雾朦胧的山脉。 其内,不见半个生灵,却暗藏玄机,有一道地底裂缝,摆着一座蒙满灰尘的祭坛。 有那么一具干尸,被一把厚实的重剑,钉在上面,剑体上,还缠着铁链,染着未干涸的血祭,刻满了符文。 没错了,赤骨刀魔,斩魂刀便是被它呼唤来的,为此,他近乎耗尽了最后一丝魂力。 好在,他把刀喊来了,只一击,便斩断了重剑铁链,连剑中加持封印的残魂,都被一刀劈灭了。 “五百年了。”赤骨刀魔一语沙哑,如诈尸一般,自祭坛上爬了起来,抱着他的斩魂刀,一阵猛吸。 刀中有魂力封藏,皆他当年砍灭的强者,虽历经时光,所剩无几,但于此刻的他而言,是极大的养料。 人活了,可他形态吓人,躯体干瘪,面庞腐烂,如一尊披头散发的厉鬼,一双眸子,泛满了血色的幽光。 “魂雷、黑炎....敢炼吾之兵器,好,很好。” 嗖! 找寻斩魂刀多日的楚萧和灵仙子,终是无功而返,都有一种说不出的蛋疼。 身在岐山,连一把刀都未拦下,还让其跑了,这若传出去,怕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行至一片苍原时,两人分道扬镳了。 楚萧未回岐山,奔向了大秦龙城,伤势已好的七七八八,该去大秦国库溜达一圈了。 灵仙子则去向道家,多日未见道陵师兄,甚是想念,找其唠唠家常,顺便说说赤骨刀魔一事。 强如张天师,听闻这个名号,也不禁放下了手中的书。 有关五百年前的那场大战,道家的典籍中,记载的远比世人传闻的要细致。 赤骨刀魔败于大玄龙震,的确不假,可龙震也是死于那一战的,足证明赤骨刀魔有多可怕。 呼! 楚萧再现身,乃摘星古城,一路左拐右转,入了一间卖兵器的铺子。 可不是来打劫的,而是这间店铺,有大玄皇朝的人,天地二老走时说的。 赤骨刀魔多半与大玄皇族有仇,得给凤凰提个醒,省的他日被打上门,还不知哪跟哪。 兵铺掌柜是个胖老者,生意不咋好,便趴在柜台上睡大觉,见有客上门,才惺忪的开眼。 得见楚萧真容,他不由一阵尿颤,夫子徒儿?大半天的,这就出来溜达了?晓不晓得,大街小巷都是你的通缉告示。 转念一想,他便释然了,一个杀穿东陵的狠人,还需要躲躲藏藏?就这号的,没个三五尊强大的苍字辈,根本拿不下。 “天老已知会我,小友有个吩咐,尽可说来。”胖老者一脸笑呵呵。 “给我找俩娘们儿。”某人张口便是一番虎狼之词,说话的语气,还贼他娘嚣张。 实则,是猴哥睡醒了,正搁那伸懒腰,顺便给楚少侠补了一刀。 “呃....!”胖老者以为听错了,笑都笑的无比尴尬,这青天白日的,跑他这找娘们儿? “你要不再睡会?”楚萧在虚无空间中,化出了一只手,对着小圣猿的脑门,狠狠弹了一下。 “莫在乎那些细节。” 楚萧可没空与他叨叨,拂手一封信,飘入了胖老者的手中,便转身离去。 身后,老头儿拆开信件一瞧,骤然色变,赤骨刀魔?五百年前的那位狠人?竟还活在世间。 这可是惊天秘辛,他当即关了店门,跑去后院起阵了,燃符传音。 他是个称职的探子,信中内容,一字不差的禀告,一并被他报上去的,还有楚萧找娘们儿的事。 第1341章 “我没看错吧!楚少天?” “大白天出来溜达,竟丝毫不假掩饰。” “以他战力,还需要乔装打扮?” 今日的摘星古城,热闹非凡,宽敞的大街上,人声嘈杂,唏嘘、啧舌、诧异、震惊....各种语气各种有。 皆因城中,来了一个名人,正啃着西瓜,搁那悠闲的逛街,时而还停在小摊前,一阵挑挑拣拣。 大秦第一反贼,艺高人胆大,该是这尿性,走哪都是万众瞩目的,看他的一众小表情,如看神人。 其他通缉犯,都是有多远跑多远,藏的一个比一个隐秘,这位独树一帜,生怕别人找不着,自个出来了。 如此光景,有的是人尿急,因为自被通缉那日起,夫子徒儿每回现身,都少不了搞事情。 绑票。 撬宝库。 强抢店铺。 都他干的事。 巧了,这座城中,也有不少产业,是属于某些国师的,以他睚眦必报之秉性,怕是要来一场大清洗。 事实上,他们想多了,楚少侠今日,没有打家劫舍的心思,单纯就是跑这逛街的,顺便,尝尝摘星古城的美味。 那不,他已晃晃悠悠的走入了一座酒楼,惊得一屋子人,集体起身,其中有那么几位,还有撒腿就跑的冲动。 “小...小友,俺们是正经生意。”酒楼老板已点头哈腰的凑上来,一脸笑呵呵。 瞅瞅。 这就是口碑。 夫子徒儿时常光顾人家的铺,来了便抢,抢了便走,怕不是把他这座酒楼,也当成了仇家产业? “莫怕,不抢劫。”楚萧寻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若无其事的拉开了椅子,悠然而坐,“好酒好菜,上。” 酒楼老板如蒙大赦,是擦着汗奔向后厨的,这可是个狠角色,一言不合是要拆房子的,可不能怠慢。 最有趣的,是店中客人,无论男女老少,无一人敢落座,有不少,酒都未喝完,便急匆的提前结账走人。 夫子徒儿啊!干的都是大买卖,稍后若打起来了,他们这些小玄修,是要遭殃的。 自然,也有胆大的,能与杀穿东陵的狠人,同店吃酒,能说不是一种荣幸? 主要是,楚少天之秉性,并不差,冤有头债有主,他干的那些人,皆是与之有过节的。 提及仇家,不少人都下意识侧了眸,望看的是摘星书院方向。 大秦八大书院,夫子徒儿已打残了皓月,又掘了天鼎灵脉,此番来西岳,多半是要收拾摘星。 有仇的,遥想昔日,龙尊赐婚,摘星书院可是强行将玄阴之体,软禁在了珍珑洞府。 楚萧是出了名的疼媳妇,叶瑶便是他之逆鳞,曾在摘星书院遭难,岂有不来清算的道理。 “谁?” 摘星老祖是在的,听闻楚萧在摘星古城,才端起的小茶碗,都没拿稳的。 自是怕的,因为白夫子的徒儿太凶了,昔日能杀的皓月断代,今日自也能掀了他摘星。 可惜,师兄摘星子,战死在了赤地,若他还在,楚少天定不敢乱来。 “撑起结界。”摘星老祖说着,便一个闪现出山了,与之一道的,还有数十道人影,还活着的苍字辈,皆在其中。 “老头儿,待会若真干起来,你可别往前凑。”说话的是洛秧,正拽着师尊衣袖,一本正经的嘱咐。 正所谓,刀剑无眼,真若打起群架,楚萧可不认得谁是谁,先前的皓月书院,便是活脱脱的例子。 “为师心中有数。”洛秧师尊一脸深沉的捋了捋胡须。 而今的摘星,可不比往昔,乌烟瘴气的,因为从上到下,已基本被某四位国师的爪牙,全权把控了。 第1342章 楚萧来此,打也打那帮龟孙子,傻子才往前凑,他躲一边看戏,某人总不能把他拎出来揍一顿。 再说了,他家徒儿与之,还算好友,总得给点面子。 想至此,他还不觉伸了手,将洛秧拽到了他身边,近点好,近点安全。 同样的话,项嫣、钟意和孟子川等人也在说,可得把师傅看好了,别瞎凑热闹。 轰! 摘星老祖驾临摘星城,阵仗无比浩大,强大的威势,碾的整个古城,都一阵动颤。 这下,与楚萧同店吃酒的人,再不敢逗留,一个比一个跑的快,要开打了。 酒楼老板就哭丧脸了,小本生意啊!他这酒楼,可是祖传的,今日怕是要被打成废墟。 废便废了,总比丢了命强,他也跑了,连带厨子和店小二,也都走了个精光。 偌大的一座酒楼,瞬间空空如也,唯剩楚公子一人,还坐在窗前,静静的饮酒。 去看酒楼外,那就人山人海了,兴致勃勃看热闹的人,一抓一大把。 “啧啧啧。” 林老祖本在闭关中,听闻禀报,也出来溜达了,立在云端,登高望远。 身为四大美男之一的林逍,自也在,虽是眼瞎,却早已修出了心灵之眼。 “楚萧,汝好大的胆。”暴喝声响起,摘星老祖等人,已围住酒楼,皆气血翻腾,各自酝酿了杀生大术。 “我今日心情好,不想干仗,一边去。”酒楼中,传出了楚萧缥缈的话语,稳如老狗,说的便是他。 而他的话,也的确不假,真不是来约架的,无非是要去帝都,提前在这暖暖场,把火力吸引过来。 如此,才好去偷拿三魂七魄草。 他无意大战,偏偏,有人皮痒痒,非要找找刺激。 便如摘星道人,火爆脾气,一声暴喝后,便振臂一挥,祭了一方宝印,威势如山岳,一击便将酒楼压塌了。 “嘿...!”被扰了兴致,楚少侠可不惯着他,如真龙一般,腾身而出,一个大摔碑手,将摘星道人抡的翻跟头。 “狂妄。” 禁! “摘星剑阵。” 啥叫一言不合就开干,两方此刻,便演绎的淋漓尽致的。 一场混战,当场拉开帷幕,自远望看,繁华的街道,俨然成一片混乱之地,刀光、剑影、雷霆、闪电....纵横飞舞。 拆家呗!一座座的房舍楼阁,被夷为平地,看热闹凑太近的,多被活埋,一个比一个狼狈,狼狈的往外爬。 “机智如我。”化身负责干仗,楚萧本尊就悠闲了,早在摘星老祖等人出山时,便已潜入了书院,偷摸入了揽月峰。 峰巅,有一倩影翩然而立。 正是梦遣,正眺望摘星古城,听说楚萧来了,那边打的很热闹嘛! “师姐,别来无恙。”楚萧微微一笑,并未显露真身。 “调虎离山,好算计。”梦遣并不意外,早闻楚萧修得一气化三清,摘星古城那位,定是某人的化身。 “可别冤枉我,我真是去吃酒的。”楚少侠一本正经道,“是那帮老家伙,非要找我干仗。” “我家那宝贝徒儿,可来了?”梦遣这一语,说的多少有些脸色发黑,大半斤合欢散,差点噎死她。 “师姐莫怪,她血脉诡变,心智和脾性皆不正常。”楚萧呵呵一笑。 何需他说,梦遗大师也自有觉察,因为那夜的叶瑶,的确带着那么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妖异。 她这做师尊的,自不会记徒儿的仇,那丫头无碍便好,至于摘星书院,不回便不回了,早已不是家。 “听说,你摘星书院,挺多宝贝的。”话说开了,某人便犯职业病了,如个小偷,杵在山巅,左瞅右看。 第1343章 梦遣闻之,不禁斜了他一眼,“还说不是来干仗的?” “大老远来一趟,我总不能空着手走。”楚萧抠了抠耳朵。 “我好歹也是摘星的长老,与我说这些....合适吗?” “抢的宝贝,咱俩一人一半。” “瞅见那座山没,其地底有一座宝库。” “那是玉灵池,长有一株玉心灵草,大秦独一份。” “镇山法宝无极弓,就放在摘星祖殿中。” 书院八大奇女子之一,不止生的容颜绝世,时不时的,还见钱眼开。 如梦遣,便被徒儿的小相公,忽悠瘸了,立在揽月峰巅,给小师弟指路。 不是吹,摘星书院哪哪有大宝贝,她都门儿清,来一趟不容易,拿就拿最贵的。 楚少侠的神态,就语重心长了,自打认识这位师姐,还没好好审视过,此刻,才正儿八经的瞄了一番。 原来,奇女子也藏着一颗不咋安分的心,指的这般细致,就差来那么一句:搬,把俺家的宝物,都搬走。 “还杵这作甚,赏月吗?”梦遣瞟了一眼楚萧。 “得嘞!”楚萧咧嘴一笑,转身没影儿了。 不久,摘星书院的祖殿,便被掀了,房顶直冲九天八百丈,惹得宗内的长老弟子,齐齐仰头。 入目所见,便是一个头顶光圈儿的人才,抱着一把大弓,自殿中腾空而出。 无极弓,他摘星书院的镇山法宝,也是大秦十大凶器之一。 “那...楚少天?” “护山结界都撑起了,他咋进来的。” “有无可能,祭出结界前,他便钻进来了。” 惊异声,此起彼伏,不少人都爬上山巅,登高望远,却鲜有人敢往前凑。 一尊绝代狠人哪!昔日在东陵,包括皓月四大老祖在内,那么多强者都压不住他一个,谁敢与之战。 打不过,那就看呗!老祖们听闻动静,自会拐回来。 嗯? 还在摘星城围攻楚萧化身的一众老祖,集体侧目,老家被抄了。 “该死。”众苍字辈合力施展法门,强行击灭了化身,领着人便往回赶。 轰! 继摘星祖殿后,一座巍峨的山岳,被轰开了大窟窿。 正是梦遣口中那座山,地底真藏有宝库,她是眼见山岳坍塌的。 若在以往,她不会坐视不管,哪怕来人是徒儿的小相公。 而今嘛! 爱谁谁。 心凉透了呗!自太上皇出关那日起,亲和秦煌和楚萧的人,便一律遭打压。 她之家族,也是其中之一,三位兄长外加一个族弟,皆是战死沙场的,英魂的遗族,得来的却是无情的欺凌。 摘星,早已不是那个她愿拿性命守护的宗门,从上到下,满眼都是某些人的走狗,哪还有老祖宗们传下来的半分风骨? 不愿守便不守了,破罐子破摔了,若哪日楚萧举起造反的大旗,她也不介意贡献一份力的。 如她,有此心境的长老和弟子,不在少数,眼见楚萧在书院作乱,极少插手。 可以这么说,夫子徒儿干了一件...他们想做却不敢做的事,他楚萧天生想做反贼?还不是被逼反的。 “咱,要不要过去,做做样子。”不少长老都在捋胡须。 “师兄这想法...很危险。”洛秧师尊意味深长道。 鲜有人反驳。 做做样子?以夫子徒儿之战力,一巴掌呼过来,怕是连惨叫都来不及喊,便被送回老家了。 所以说,尽量别往前凑,某人一旦杀红了眼,可不管你是哪家的。 “战力强悍就是好。”傅红眠一声唏嘘,也是场外的看客,没少对楚萧竖大拇指。 还是那个口碑啊!东陵和皓月书院,便是前车之鉴,凶名都是一战战杀出来的。 “还寻思与他为敌不?”项嫣也在,话是对厉寒天说,自赤地归来,他家圣子便蔫不拉几的。 根基大损,能保住修为,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而这个万幸,大半都是夫子徒儿的功劳,若非楚萧那夜去救,参加赤地大比的玄字辈,没几个能活着回来。 咳! 厉寒天这声干咳,演尽了何为怂,他脑子又没进水,还敢与楚萧整事儿?那人已是他仰望的存在。 昔日的仇,楚萧怕是不会善,他也有觉悟,杀他一人便好,但愿,莫牵扯他的家族。 砰! 又又又一座大殿,被楚萧拆的七零八落,其内之宝物,被薅了个精光。 老实说,他有点不习惯,因为...没人拦他,倒是看官们,漫山遍野都是。 这,是一个极讽刺的画面。 偌大的摘星书院,任人打砸,竟无一人出头,或者说,是想守护宗门的人,早已寒了心。 至于剩下的,除了那些中立者,便只剩某四位国师的爪牙,平日里耀武扬威,宗门危难之际,一个个的,都怕的要死呢? 直至列位老祖杀回,他们才如打了鸡血,嗷嗷直叫,但,大多也仅限于叫,呐喊助威的倒是不少,冲上去的,属实没几个。 “楚萧。”摘星道人怒嚎,又祭了他之宝印,凌天砸来。 “我说吃酒,尔等非要找我干仗,那晚辈只好...来你家拿点东西了。”楚萧一掌抡出,打飞了宝印。 “灭。” 摘星老祖一声冷哼,万千剑光合一道,迎空击穿了楚萧胸膛。 与之不分先后的,是摘星真人,这厮更狠,一把诡谲非常的拂尘,甩的楚萧血骨淋漓。 滚! 挨了两刀,楚萧自是还回去,一剑劈飞了摘星老祖,翻手一掌,击退了摘星真人。 待其他苍字辈杀上来,他也半分不恋战,扛着个大麻袋,扭头便跑。 怂了?当然不是,楚萧状态也只通玄四境,化身楚魔,那就暴露底蕴了。 他之目标,是大秦国库的三魂七魄草,在此之前,怂个一两回也没啥。 嗖! 通晓空间法门的人,跑的都贼快,几位半步天虚才围上去,楚萧便三五个瞬身,遁了出来。 路过揽月峰时,他还对梦遣,挤吧了一下眼,好似在说,“师姐,我走了,莫想我。” 梦遣的眼神,也格外有趣,也很好的阐释了一番话:想,我得天天想,说好的一人一半。 “哪走。” “我想走,你拦得住?” 的确拦不住。 某人一旦牟足劲儿开遁,没个十几尊半步天虚,是堵不住他的,杀出山门,便登天而去。 发财了,见者有份,他掠过摘星城时,便在大把的撒钱,因他一顿酒,毁了那么多的房屋,修房子的钱得赔。 先前的酒楼老板,正跪在祖业的废墟中,泪流满面,一个不明物体,便砸他头上了。 拿来一瞧,嘿...钱,夫子徒儿给的钱,这买卖就不赔了,还赚嘞!“真个好人哪!” “还是打劫来钱快。”楚萧遁的霸气侧漏,小圣猿则在虚无空间,乐的合不拢嘴。 先前窥看小翠花,遭了个大反噬,正缺灵丹妙药,这不就来了?一颗颗的灵丹,嘎嘣脆。 吃,楚萧也在吃,四境的修为,可干不过那位苍字辈,没受伤是假的。 无碍,都小伤,待拿了三魂七魄草,他不介意以楚魔之姿,让这帮老家伙,长长记性。 第1344章 楚萧遁了,摘星的一众老祖,足追了三千八百里,愣是没逮住他,怒的咬牙切齿。 火气大,找人撒撒火呗!几人回归书院时,便一声怒喝,响彻天地,“尔等都是干什么吃的?” 是该骂,因为他们这帮徒子徒孙,忒不争气了,但凡楚萧在宗内作乱时,阻止一二,都不至于家底被挖穿。 堂堂一大书院,被一贼人打上门,竟是任其打砸,从始至终,都无一人上前,何其讽刺? “骂骂骂,使劲儿骂。”躺平的人,脸皮是不要的。 如梦遗大师,就只当听听,心都凉透了,还管那作甚? 她下了揽月峰,背上了行囊,走出了山门,当人问起时,便只一语:回家探亲。 了解她者,都晓得,此番回乡,便不准备回来了,去他姥姥的奇女子,谁爱做谁做。 “离乡多日,想家了。”这一日,踏上归途的,不在少数,有长老亦有弟子,八成以上,都不准备回摘星了。 往昔,书院是个修炼圣地,如今嘛!满满的爪牙走狗,有功者打压,无功者掌权,再待下去,真有造反的念头了。 越多人离去,使得本就破败的摘星书院,又添一股人走茶凉、众叛亲离的意味,至少在世人看来,是这般光景。 相比之下,楚萧这边就乐呵了,一路都在清点战利品,梦遣师姐靠谱,给他指的方位,都藏有大宝贝。 最珍贵不过无极弓,书院的镇山法宝,大秦十大凶器之一,他早见识过其威力了,打群架嘎嘎好使。 “翠儿,醒醒。” 猴哥吃撑了,便蹲在小翠花身侧,一声声呼唤,别睡了,俺们又发财了,起来吃糖豆儿了,啊呸!丹药。 可惜,喊了老半天,也没能将其唤醒,就听她沉睡时,梦话嘟嘟囔囔的说个不停,依旧是那些个神哪仙的。 “你先前窥看她,究竟看到了什么,因何遭反噬?”楚萧好奇的问道。 “本来是一片空白的,却突见毁天灭地之景,惊鸿一现。”小圣猿挠了挠小下巴,“完事儿,我便如遭了雷劈。” “毁天?灭地?”楚萧一声低语,看小翠花的神色,又多几许深意,这小精灵,真是越发不凡了,显然来历不小。 哇擦? 猴哥似察觉了什么,一跃而起,在虚无空间,上蹿下跳,指着楚萧,一通咋呼,“你啥时破戒的?” “什么破戒?”楚萧一时没开窍,可猴哥其后一番话,却听的他嘴角一扯,“还跟我装,你已非处男。” “这都看得出来?” “小少天不纯洁了。” “........。” 逗归逗。 楚萧可没荒废光阴。 他自战利品中,挑了不少灵丹妙药,一嚼一个嘎嘣脆,真当糖豆儿吃了。 自是以楚魔的状态吃,三种形态,就这个最出息,加把劲,死怼通玄八境。 “不是我打击你,就这般修行,纵活到一百岁,你也入不得八境。”小圣猿捏着猴毛儿道。 楚萧一阵挑眉,“为何?” “晓不晓得何为雨露均沾?”小圣猿缓缓道,“楚萧楚佛皆为四境,已与楚魔差三境,前者无精进,后者还想往上走?” 说至此,它还一番挤眉弄眼,“你该是有那么一种奇怪的感觉,楚魔欲破八境时,有两股怪异的力量,死拽着不让进阶。” “原来如此。”听猴儿一席话,楚少侠恍然大明白了,的确有神秘之力,在拖他的后腿。 此番看来,是楚萧和楚佛的修为在作祟,因为境界相差太大,已失了平衡,连混沌诀都无法调和。 按小圣猿的话说,差三境便是极限,欲要楚魔入八境,得先楚萧和楚佛升五境。 想通了这一点,他又变回了楚萧状态,依旧是以灵丹妙药硬怼,以求最短的时间内,突破修为。 楚萧入五境,可比楚魔入八境容易多了,不消多时,便闻一道轻微之音,似有什么屏障破裂。 进阶了。 楚萧如愿破关。 这下,楚佛没作伴的了,一个七境,一个五境,属他修为最低了。 “你说的真真不假。”楚萧咧嘴一笑,拳头攥的咔吧响,本体入五境,拖后腿的力量,削弱了一半。 至于另一半,则来自楚佛,真把他冷落了,便撂挑子不干了,欲拉回平衡,其修为得往上窜一窜。 “吃它,这玩意儿大补。”小圣猿挥了挥手,自墨戒牵引出了一物。 乃一株草,通体青翠,有朦胧之气环绕,自带一种淡淡的芳香,嗅之沁人心脾。 正是梦遣口中的玉心灵草,普天之下,仅此一株,长于摘星书院玉灵池,蕴含磅礴的精华。 楚萧不客气,化身楚佛,将其融入了体内,随之运转了万佛朝宗法,极尽吸收精粹。 只这株草,还远不能让他进阶,还需佛家的天材地宝做养料,譬如那菩提子。 “体内有一道咒印,你看着不膈应?”小圣猿托着脸,盯着楚萧魂中的龙形咒纹,看了又看。 若所料不差,华天都下的咒,该是天赋传承中的神龙咒,此刻虽微弱,但此咒会吸收宿体的精气而生长。 “可有法子破灭。”楚萧问道,小圣猿寻思大半晌,却是张口来了一句屁话,“灭了施咒之人,咒印自毁。” “你圣猿一脉,就没啥诅咒之法。”楚萧笑看小圣猿,“要不,咱也给他来个咒印尝尝鲜?” “施咒需有他的血?”小圣猿搔了搔猴儿毛。 “前后与之干了好几场,这点存货我还是有的。”楚萧大手一挥,取出了一物。 是个尿壶,他收集来的华天都鲜血,便装在其中,该说不说,有一股子尿骚味儿。 “丑话说前头,未必好使。”猴哥坐正了,“他乃神龙体,诅咒之法或许对他无效。” “试试呗!” “开整。” 逗了大半夜,哥俩终是干点正事儿了,一内一外,一个取鲜血,一个施咒法。 对此,楚萧一窍不通,就见小圣猿结印,口中叨叨咕咕,念诵他听不懂的咒语。 老实说,有点为难猴哥了,它还年轻,就是个小崽子,圣猿一脉的神通,它都未完全传承。 便如这诅咒之法,它便不咋精通,施咒的手段,压根儿也不是圣猿的强项,它们喜欢正面硬干。 “唔!” 半吊子咒法也够用,华天都这声闷哼,就甚显昏沉。 疗伤呢?突的来这么一击,让他猝不及防,当场心神失守,头晕眼花。 待意识清明,他忙慌内视体魄,正见魂与魄中,有一道烈焰形状的符文,缓缓刻出。 “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对我施咒法。”他一声冷笑,当即使出了神龙护体。 这好使。 才成形的烈焰咒纹,遭遇神龙冲撞,当场溃灭。 “莫小看我。”小圣猿一声狼嚎,霸气侧漏的施咒。 此番,华天都属实笑不出来了,脸色还瞬间黑了个透顶,直欲开启疯狗模式,嗷嗷狂吠。 不怪他如此,只因这回印出的咒纹,不再是烈焰形状,瞧纹路走向,一笔一划,好似都像极了两个字:傻逼。 第1345章 “猴哥?” “困,睡会。” 一生要强的猴儿哥啊!耗损大半精力,就为恶心某人一把,傻逼二字写的歪歪扭扭,可不妨碍它锃光瓦亮。 的确困。 它倒头便睡了。 睡不着的是华天都,神龙护体已开好几回,可就是抹不掉那二字,便如烙印,刻在他灵魂中。 倒也不疼,不吸他精气,也不损他体魄,唯一一点,就是太亮,一闭眼便能瞧见。 荣幸啊!这可是圣猿一脉的小太子,起早贪黑给他盖的章。 若灵界还在,就冲这两个字,哪个见了不给面儿? “该死。”华天都怒的双目猩红,破不开咒印,扭头便去找国师了,他是喜欢装逼,但不是傻逼。 阿嚏! 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楚萧是打着喷嚏,跨入帝都城门的。 大秦的龙城,可不比摘星古城,高手如云的,饶是他之尿性,也不敢顶着真面目出来溜达。 乔装打扮。 还是很有必要的。 “可有听闻,夫子徒儿又在西岳作案了,大闹摘星书院。” “抢走了不少宝物呢?其中,便包括摘星的镇山法宝,那可是咱大秦十大凶器之一。” “再凶还能有他楚萧凶?八大书院,他已干了三个,这是铁了心的做反贼啊!” 夜的帝都,繁花似锦,人影熙攘的一条条长街,走哪都能听闻议论,走哪都有某人的传说。 楚萧听的真切,也早已习惯,通缉榜上,他依旧排第一,火的都快烧着了,俨然已是世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天色尚早,他一头便扎入了一间小酒馆儿,寻了靠窗的位置,悠闲的自斟自酌。 来吃酒的人不少,三五成群,七嘴八舌,叽叽喳喳,说的皆是他的光辉事迹。 直至一声狼嚎,自城外方向传来,酒客们才集体侧目,“天权子,凤鸣山。” 考验口碑的时候又到了。 不知从哪一日起,逢提及这个地名,便总不觉让人联想到绑票。 今夜,貌似也不例外,前一瞬还侃侃而谈的酒客,这一秒,已是一窝蜂的冲出酒馆。 街上的人,也都眸光熠熠,楚萧又又又来了?又又又绑了国师府的人? 这年头,最不缺的便是凑热闹的,人潮人海,都涌向了城门,奔向了凤鸣山。 面色最难看的,当属天权子,才消停几日,楚萧又来作乱,他国师府的人欠绑? “当心调虎离山。”不少门生说道,玉衡子前车之鉴,不可不防。 那指定防啊! 天权子前脚才杀向凤鸣山,便见一道道黑影,偷入他的山府,无一例外,皆是半步天虚。 调虎离山?那就将计就计呗!在国师府守株待兔,他楚少天若敢来,定叫其有来无回。 小酒馆,瞬时人去楼空。 楚萧也走了,却不是去大秦国库,而是摘星楼,多日不见他皇帝师兄,甚是想念,找他唠唠嗑。 聊天是假,问国库禁制才是真,听说,那片天地守备森严,莫说人,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硬闯...十死无生。 秦煌是在的,正立在栏杆处,朝凤鸣山那边眺望,不安分的小师弟哟!咋个又来了,找个地猥琐发育不香吗? 萧贵妃自也在,下腹又隆起不少,未见皇后,多半又闭关了,多有传闻,她虽非特殊血统,却也体质不凡。 正因不凡,才难孕育生灵,被关在摘星楼,皇帝无所事事,没少辛勤的耕种,到了也没打中一枪。 “师兄,瞅啥呢?” 蓦的一语,在阁楼中响彻,听的秦煌下意识回头,正见一个黑袍人,坐在桌前,提壶倒酒。 第1346章 看不清其真容,也无需看清,瞧其头顶的光圈儿便好,纵观大秦,再找不着这么亮的了。 秦煌一阵唏嘘加啧舌,一侧的萧贵妃,也惊异万分,摘星楼也戒备森严,这小子是咋进来的。 “大半夜的来此,不仅仅是来看望朕吧!”秦煌微微一笑,坐在了楚萧对面,正儿八经的审视了一番。 才多久时日,他这小师弟,便如脱胎换骨了,即便他半步天虚,在其面前,也稍感压抑。 夫子若是在天有灵,见徒儿修至这般境地,定是欣慰的,倒是他这皇帝,让那老头失望了。 “想去国库转转。”时间紧迫,楚萧也懒得绕弯子。 “你疯了?”秦煌喝道。 身为大秦皇帝,他太知道国库是何等地界了,满天满地都是阵纹,哪怕张天师硬闯,也绝难活着出来。 “我只进去拿一物。”楚萧笑了笑,“师兄若还念些旧情,便与我说说国库天地的禁制。” “不知。”秦煌想都未想,一口回绝,倒不是吝啬皇族之物,而是不想这小师弟,白白去送死。 身侧,萧贵妃也在劝,“那可不是善地,遍地诛杀阵,半步天虚也能轻松轰灭,你......。” “叶瑶病了,需一株三魂七魄草。”楚萧未再隐瞒。 此话一出,秦煌和萧贵妃张了张嘴,终是未说出话来。 整个大秦都知,楚少天疼媳妇,一旦涉及叶瑶,莫说大秦国库,怕是阴曹地府他也闯。 哎! 秦煌心中一叹,一个隔空取物,拿来了纸笔,绘制大秦国库的地图。 不劝了,劝不住的,他说与不说,楚萧都会去,若指点一二,或许还能多一分活命的机会。 “此地,布有乾坤二阵,若不慎触发,可走东路。” “守门者,乃两尊半步天虚,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切记当心。” “入了内殿,脚莫沾地,但凡触及一道阵纹,封杀大阵便会自行运转。” 多少年了,秦煌从无哪一日,如此刻这般认真,认真与楚萧讲解,生怕漏下任何一处,一个小纰漏,便是一条命。 楚萧如个好学的娃子,静心凝看,静心聆听,越听越头皮发麻,不愧皇族禁地,处处都是坑,若无秦煌讲解,他多半要折在其中。 嗯? 正说间,秦煌突的眉头一皱,有人来,他已嗅到一股隐晦之意。 楚萧亦有察觉,当即施了隐身,躲在了屏风后,以帝兜遮掩气息。 很快,便见阁楼门敞开,未见来人,先闻一缕阴风儿,吹的整个摘星楼,都多了寒意飘飞。 是个青年,紫衣白发,乍一看,有张天师的既视感,有那么几许仙风道骨的意味。 只不过,他气血与面色皆阴柔,像个娘们儿,更确切说,是一个太监,并无传家宝。 人不可貌相,他的到来,让楚萧倍感压抑,半步天虚无疑,而且,是深不可测的那种。 也难怪他这般嚣张,秦煌即便被软禁了,也还是大秦的皇帝,都不带通报的,推门就进来了。 “大总管,不知深夜来此,所为何事。”秦煌早已收了国库的图纸,一话说的不咸不淡。 “与龙尊传话。”来人淡淡道,“自今夜起,你不再是大秦的皇。” “嗯。” 牛逼! 楚萧一声唏嘘,龙尊就是龙尊,一句话就把皇帝废了,连一道圣旨都没。 大总管来的快去的也快,撂下一语,便又如一阵风儿飘走,不留丝毫痕迹。 他走后,楚萧才现出真身来,一声干笑颇尴尬,“害你丢了皇位,实在抱歉。” “多大点事。”秦煌洒然一笑,倒也看得开。 或者说,他是早有觉悟,自他登基那日起,貌似就是个傀儡。 “无妨,待我哪日造反了,再把皇位给你夺回来。”楚萧笑道。 “你做皇帝倒也不错。”秦煌又拿出了图纸,“改朝换代,国号我都替你想好了,便唤大楚,你称楚皇。” “那我得给你封个大官....太监总管如何?” “嘿....!” 哥俩说说笑笑,把萧贵妃逗乐了,能把造反和改朝换代说的这般云淡风轻的,怕也只有这两位了。 乐归乐,她也时刻不忘提醒,“方才那位,乃太上皇的贴身内侍,人称侍龙子,战力不弱第一近龙卫,若是与之撞上,切莫纠缠,他颇通魂法。” “明白。” 第1347章 月下的大秦龙城,不再繁华,因为大街小巷,都冷冷清清,少见人影。 并非歇息了,而是凤鸣山有大戏,都去凑热闹了。 那片天地,也的确热闹,凌空俯瞰,人潮人海,而坐于山头的某人,则万众瞩目。 楚萧的分身呗!正握着烟杆,翘着二郎腿吞云吐雾,烟雾缭绕中,宛如一个大仙儿。 仙儿那配得上他的逼格,在世人看来,他就是一尊神人,干的皆惊天壮举。 “记得上回见他,还是在上回。”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一眼便瞧出,这是一道分身。 至于其本尊嘛!不少老辈都以为审查的捋了捋胡须,“此番,不会又是调虎离山吧!” 遥想那夜,夫子徒儿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一边绑票要赎金,一边又潜入帝都,掀了玉衡国师府。 故技重施?有这个可能,八成是那个人才,又瞧上谁家的宝贝了,才兢兢业业的导演这出戏大戏。 当真如此,那天权国师府,多半要遭贼,即便不是他家,也定是某些国师其中的一位。 楚少天很记仇的,睚眦必报,这些时日,转着圈的给仇家添堵,血淋淋的例子,比比皆是。 “老实点,别跟我整事。”楚萧分身吐了一口烟雾,随手还拍了拍身侧的黑麻袋。 其内,装着肉票,多半未被打晕,时不时的还动一下,颇多人穷尽目力,也未看清被绑的是天权子的哪位孙儿。 定是最疼爱的那几位,越疼爱越值钱,夫子徒儿的一向作风,专挑贵的绑,侯志和褚凤他们,便是活脱脱的例子。 “楚萧。” 怒喝声已起,赎人的来了,为首的那一头,正是天权子,身后人影乌泱。 世人见之,多在摸下巴,只因天权子此番带来的人,阵仗并无想象中的那般浩大,人虽不少,但高手远比不得先前。 很显然,他家的强者,都猫在了别处,保不齐,都藏在天权国师府,等着楚萧本尊上门呢?是谓将计就计,守株待兔。 “还是老大算的准。”楚萧分身意味深长道,麻袋中的那位,也深表赞同。 轰! 天地轰动,天权子等人如数杀到,联合的气势,碾的乾坤动荡,看戏者,都被强行推出百丈外。 “孽畜,汝当真好胆,竟还敢作乱。”天权子喝声如雷,一双老目,闪满了猩红之光,杀意滔天。 “就带这点人?您老多少有点看不起我。”楚萧分身抠了抠耳朵,稳如老狗。 “少废话,放人。”天权子身侧的一个银袍中年,大手一挥,甩出了一个钱袋。 “急甚。”楚萧分身一脸笑眯眯,无视所有人,就盯着天权子身后的一个黑袍老者,“老头,找着我本尊在哪了吗?” 没错,正是枯岳大师,战力不上不下,却有凭分身找本尊的绝活,楚萧来前便已打听清楚,那日,就是这厮坏他好事。 正所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枯岳大师也真个敬业,前脚才落下,便已施法找本尊。 找着找着,他就怔那了,因为这道分身的本尊,就在凤鸣山,就是黑麻袋中装着的那位。 一时间,他不由退了一步,失算了,以为楚萧本尊已潜入帝都,此番一瞧,哪是调虎离山,分明是在钓鱼。 而他们这一众人,便是鱼儿,人手没带够,便傻不拉几的来赎人,东陵都被杀穿了,他们这些,属实不够看。 嗯? 天权子也觉察了异状,修为低的人,则倍感周身阴风儿直窜,总觉有不好的事要发生。 果然,黑麻袋中的那位,伸着懒腰出来了,看的世人一阵惊愣,都在同一瞬,下意识仰了头,只因,凤鸣山上出了个大家伙。 第1348章 那是法相,一尊擎天立地的巨人,身披玄色龙袍,手持祖龙巨剑,一经显化,便有一股横推八荒的威势,直冲九天。 这哪是肉票? 分明是楚少天...本尊。 “速走。” 嗡! “啊.....。” 一言不合就开打。 是这个剧目。 天权子等人被打的措手不及,巨人一剑挥出,血光乍现,成片人影狼狈逃窜。 那画面,落在世人眼中,就有够逗乐了。 某位国师,不久前还来势汹汹,牛逼哄哄的要赎人。 到头来,被绑匪揍了。 “汝走得了?” 楚萧化身一声冷笑,一掌便将枯岳大师摁那了。 大师又如何?也有怕死的时候,枯岳此刻便一脑子浆糊,面庞苍白如纸,今夜,就不该蹚这趟浑水。 可惜,世间没有后悔药,帮得天权子,便是与另一位为敌,楚萧化身岂会饶了他?直接打烂了其体魄。 他之后,便是一个黑衣老妪,有几分道行,祭了一面诡异的灵镜,击穿了巨人法相。 “好兵器。”楚萧化身淡淡一声,翻手便是一道大罗掌印,压得黑袍老妪,轰然跪地。 “死吧!”天权子暴喝,袖中飞出了一道紫色的电蛇,无视人肉躯,险些劈烂楚萧魂魄。 “真够劲儿。”楚萧化身闷哼昏沉,做得大秦国师,是有几把刷子的,此一击便极其霸道。 无妨。 扛得住。 他顶着杀生大术,强行诛灭了黑衣老妪,扭头便盯上了天权子。 这一眼,看的他老人家,心境直颤,竟收了法门神通,不战而逃。 “来都来了,你总得留下些什么。”楚萧踏天攻来,一道如雷如电的神魂剑,横贯天穹。 “唔!”名号中带“子”的半步天虚,也难挡这一剑,天权子便慢了一步,魂与魄遭重创。 “好,很好。”天权子咬牙切齿,竟施了替身术,褪下了一身皮骨,舍了第一命。 怪异的是,他境界未下跌,且还当着楚萧化身的面,凭空消失了。 大活人一个。 眨眼便没影了。 “空间法门?”楚萧一眼环看天地,神识也随之铺开,已无天权子的半分踪迹。 “不愧大秦国师。”看热闹的老辈们,也都在找,越找越唏嘘,这遁法夺天造化。 噗! 天权子跑了,可他那些个门生,可就没那般好运了,没了撑场子,被楚萧化身一人,杀的溃不成军。 多有人被杀灭,看的世人心惊肉跳,低估夫子徒儿了吧!失算了吧!带这点人就敢来凤鸣山,看不起谁呢? 得亏天权子溜得快,不然,他那个来赎人的,搞不好要被绑成楚萧的肉票,国师若被绑,想想都刺激。 惨叫声,不久便湮灭了,天地间血雾飘飞,尸横遍野,逃出生天的,寥寥无几。 “老大,活儿干完了。”楚萧化身咧嘴一笑,沿路扫荡战利品,一路都有看客远远眺望他。 “辛苦了。”帝都方向有回音,楚萧已遁出摘星楼,寻了个小院子,便猫了进去。 万事已俱备,只差修为了,他得把楚佛怼到五境,将有一场恶战,可不能拖楚魔后腿。 不难,他已摸到五境的门户,多吃些养料,至多三日,便可立地破关。 “该死。” 有人欢喜有人愁。 逃回国师府的天权子,便一身血淋,满目狰狞,在场的老家伙们,也都面色阴沉,等了大半夜,也未等到楚萧。 也不知是哪个王八羔子,说他调虎离山,这不妥妥的引蛇出洞?人手不够,可不就被人来了个大反杀? “他,定还会再来。”天玑子冷冷道,拂袖离去,拐弯去了天命府。 华天都是在的,又如一条疯狗,在府中狂吠,一为灵魂中“傻逼”二字,咋也抹不掉。 其二,便是因他的老冤家,他都备好诛仙阵了,准备在帝都将其斩杀了,愣是未等到人。 “当务之急,进阶至八境最要紧。”天玑子话语悠悠。 “我曾尝试冲击,未能破关。”华天都强行压下了火气。 “入八境,需灵魂蜕变。”天权子缓缓道,“国库中便一宗天材地宝,与你正适合。” “三魂七魄草?” “你且凑请龙尊,将其拿来。” 第1349章 呼! 映着晨曦第一缕阳光,楚萧晃悠悠的走出了小院,楚佛入五境,他得在大秦龙城,找点东西吃。 当然不是肉包子,是有关佛的天材地宝,级别低也无妨,蝇子再小也是肉,只要吃的足够多,堆也得堆到五境去。 清晨的帝都,一如既往的热闹,而他楚萧的名,也依旧随处可闻,昨夜一战,连斩两尊半步天虚,又一个光辉事迹。 这一日,他如个闲散的买家,走街串巷,凡与佛有关,无论奇花异草,还是灵丹妙药,都要,毫不吝啬钱财。 他之化身,自也没闲着,早已被他派出帝都,在城外搞事情,绑票、撬宝库....把动静搞的越大越好。 “杀!杀!杀!” 有的是人着急上火。 便如某些国师,便怒声震天,因为那些个肉票和宝库啥的,都他们家的,一个楚少天,给他们闹的焦头烂额。 关键是,逮不住那厮,打一枪换个地方,神出鬼没,去的人少了,被其反杀,去的人多了,一个个的,都被溜成狗了。 “就这么干。”秦霄即便被禁足府中,消息也灵通的很,逢闻那些老东西放血,心情就格外愉悦。 何止她,世人也乐的开怀,国师府这些年的行径,早已天怒人怨,就该来个狠角色,好好治治他们。 夫子的宝贝徒儿,就是这般人,那位大仙儿艺高人胆大,貌似没他不敢做的。 “要不进宫,去瞧瞧太上皇那张臭脸?”身为中立者,摇光子那个老油条,府中是备足了西瓜的,正经的吃瓜群众。 逼反了一个楚少天不打紧,大秦可太热闹了。 八大书院被干了三家,镇国七子被打残了一个,且不说通玄境,仅葬在楚萧手中的半步天虚境,都一大把了。 他秦龙尊高高在上,伤亡如此惨重,定也吃不消,缘因青锋的那位人才,早已脱离他的掌控。 “纵是把大秦闹个天翻地覆,那尊皇,也不会认错的。”开阳子摇了摇头。 “嗯...英雄所见略同。”摇光子未反驳,他可太了解龙尊了,至高无上的一尊皇,想让他认错,比登天还难嘞! 除非,楚萧才是那个天命之人,龙尊信命,信天命能给王朝带来大运,他好借运入天虚,成仙的夙愿,已成他之魔障。 提及华天都,勤快的很呢?早早便入了皇宫,欲找太上皇讨那要三魂七魄草。 “纵吃了三魂七魄草,你也入不得八境。”龙尊淡淡道。 论眼界,他是远高过天玑子等人的,神龙之体动了太多禁术,功体有损,也涉及灵魂,欲要蜕变,需先疗伤。 他也的确器重天命之人,竟不惜耗损本源精力,帮华天都修复魂魄。 这,也算是另类的醍醐灌顶,天下第二以大手段,帮天命铺出了一条光明大道。 “唔!” 魂与魄的疼痛,使得华天都亢奋不已,国师说的真真不假,有事无事,还得多往皇宫跑,必有好事。 今日,便是一桩大造化。 秦龙尊之本源精力,胜过任何灵丹妙药,待伤复原,再食的三魂七魄草,他定能灵魂蜕变,强势杀入八境。 吼! 不久,便闻亢浑的龙吟声,响彻了大半个龙城,惹得世人齐齐仰头,正见一头虚幻的金色巨龙,在虚空盘旋嘶吼。 都晓得,那是神龙之体的异象,此番,尤为浩大,龙之嘶吼,宛如轰雷;龙之色彩,则如骄阳普照,光芒万丈。 “咋个越打越牛叉。”楚萧也曾仰头看,上回与那厮鏖战,里里外外给其打了一身伤,魂魄的伤尤为惨重。 第1350章 多日后再见,竟又蜕变了,吃了啥好东西,仙丹吗? 吃。 他也吃。 龙城的店铺,已被他逛了个遍,有关佛的灵药,收获满满,一口气把自个买成了穷光蛋。 不过,够数了,他将其当做美味佳肴,胡吃海塞,直吃的通体佛光,燃出烈焰,佛音轰轰如雷。 无人察觉,满屋子都贴满了遮掩符,唯小圣猿一个看客,眸光璀璨生辉,到时候了,该一飞冲天了。 果然,夕阳西下时,一道“啵”的声音,如愿响起,楚魔之修为,终是入了五境。 这一瞬,楚萧倍感轻松,因为拖后腿的那股神秘之力,彻底消散了。 而楚魔之境界,则因之大有松动,有那么几瞬间,他都要破关而入了。 “你,缺一场大战。”小圣猿的看法,与楚萧不谋而合,八境要染一番血,以战突破。 “走着。” 夜深人静时,楚萧蒙着黑袍,踏出了小院,直奔大秦皇宫。 国库不在宫中,在皇宫的一侧,二者间,就隔了一条宽敞的大街。 远远,便见一座城,约莫广陵大小,筑有城墙,自有一股恢宏磅礴之势,威压四方。 那,便是大秦的国库,是在城中建城,每一块砖瓦,都铭刻有秘纹,货真价实的皇族禁地。 既是禁地,防卫自非同一般,城门八百丈外,便需人止步,硬要往前凑,必遭雷霆轰杀。 再说门前侍卫,清一色的通玄巅峰,各个身披铠甲,腰挎刀剑,随便拎出一位,都威武不凡。 “戒备森严。”楚萧唏嘘,可不会傻着走正门,这么一座城,他总能找地钻进去。 入了国库地界,一眼望过去,便满是殿宇楼阁了。 而最宏伟的那座,便是大秦国库,自远眺望,宛似一座大山巨岳。 “当心脚下。”小圣猿提醒道,早已开了火眼金睛,密密麻麻的全是阵纹。 就这,还有巡逻的侍卫,每一队,都是通玄巅峰带头,鹰眼一般锐利的双眸,每巡至一处,都会扫看一番。 小意思,楚萧穿着帝兜呢?只要他不主动曝露气息,基本不会被察觉,相比侍卫,暗处的禁制,才更让他头大。 秦煌有言,国库的禁制,一环扣一环的,很多都是牵一发动全身,不慎触及,必定惊动四方。 他有个好师兄,提前给他做了功课,因为国库的坑,有不少连火眼金睛、大地之力、星河小陨沙和神识都探不出来。 “好风景。”楚萧瞟了一眼天空,有人造的日月星辰,皆是阵法所致。 城内城外。 完全两个世界。 “那厮是多怕人家偷他东西。”越靠近国库大殿,小圣猿越多啧舌。 这哪里是处处有坑,这特么就是个坑,进的来就未必出的去那种,阵法太多了,诛杀阵占一半。 行至一处,楚萧被晃了眼,可见国库大殿上空,悬着一颗灵珠,足有酒缸大,如一轮小太阳,光辉普照。 那是一宗不凡的法宝,类似天鼎子的玄机境,光普照之地,啥个魑魅魍魉,都无所遁形。 对此,秦煌也有提及,避过它不难,闭上双目便好,因为灵珠并非实体,是眸之镜像,对瞎子无用。 楚萧是听话的,早早便闭了眼,一路以神识探物,一探便探出俩高手。 乃两个老者,一胖一瘦,一个在凉亭研究棋局,一个在藏于暗处,翻阅古书,修为皆半步天虚。 哥俩都悠闲的很,看棋的入迷,看书的也心无外物,怕是在他们看来,没有谁活腻歪了,敢来此偷东西。 渎职了吧!偏偏就有这么一位人才,跑这光顾了,人都摸到他们眼巴前了,两人愣是无觉察。 直至一声狼嚎传来,才惊的俩老头一阵激灵,“老子天下无敌。” 化身登场了,牛逼哄哄挂闪电,狗洞都不带钻的,拎着一把刀,从正门就打进来了,调虎离山,他是用在这了。 不用能行?本尊都到门口了,啥个手段都成摆设了,欲进国库宫殿的门,必触禁制,需他打配合,在外吸引火力。 第1351章 “谁?” “你祖宗。” 今夜的楚萧化身,嚣张无比,撑着本命法相,便打入了国库天地,城门楼子都给人掀了。 热闹点好,他这闹的动静越大,本尊便越容易得手,本就是吸引火力的,怎么嚣张怎么来。 “楚萧,汝好大的胆。”国库守卫的暴喝,此起彼伏的响彻。 随之,便是一座座的诛杀阵,一座接一座的开启。 一时间,刀光、剑芒、雷霆、闪电...席天卷地,只一个照面,便轰烂了化身之法相。 “我...噗....!”双拳难敌四手,在此一瞬,很好的演绎,纵化身战力持平本尊,也架不住满天地的杀阵。 好在,他有绝活,本尊先他一步潜入,一路留了不少瞬身符咒,且战且躲,不至于被当场封禁轰杀。 “生死不论。”国库的守卫,皆是上过战场的狠人,远没某些人那般怂,漫天人影攻杀,声势极浩大。 勇,不代表就压得住楚萧化身,一掌抡过来,没几个能扛住。 相比之下,那些诛杀阵才更具威胁,但凡走慢一步,都会被轰成一堆碎肉烂骨。 “好你个楚少天....够胆。”皇族禁地,岂无镇场子的,守在国库宫殿前的那一胖一瘦两老者,便已联袂杀来。 这哥俩真的猛,前脚才杀来,下一秒,便拆了化身半个体魄,加之数十座封禁法阵,化身险些被镇压。 就这,他依旧嚎的惊天地泣鬼神,“老子天下第一。” 底蕴强悍,是这尿性的,寥寥六个字,有雷神怒加持,不知多少人,被震的七窍流血。 “什么情况。”大半夜的如此动静,太多人都被惊动了,鞋子都没穿,光着脚便踏上了房檐,眺望远方。 入目,便见冲天的火光,伴有震天的轰鸣,嘶吼声、喊杀声、暴喝声....清晰可闻。 “卧槽!” 心境含蓄如长公主秦霄,登高望远时,也不禁喃喃的爆了一声粗口。 某个混小子,真个无法无天了,竟敢跑去打国库,那可是皇族禁地啊! 连她都震惊了,更遑论世人,看着那绽满天穹的火光,无一不嘴巴微张。 绑票。 撬宝库。 攻打书院。 大闹国师府。 俨然已配不上夫子徒儿之逼格,敢去国库作乱,才是真的牛逼哄哄挂闪电。 此刻,该是无人再猜疑那人之动机,隔三差五的在外捣乱,他的目标,显然是大秦的国库。 “还是头回见国库放烟花。”最居高临下的那位看客,乃秦煌,立在栏杆前,看的眉头紧皱。 萧贵妃也在看,不过是看他方,国库遭袭,四面八方皆有人杀过去,不乏半步天虚,气势恢宏。 噗! 血光乍现。 楚萧化身又一次喋血,挨了一指,眉心被洞穿,还不及站稳,又被斩了一臂。 “走你。”化身气血升腾,一拳轰退了瘦老者,翻手一掌,抡的胖老者翻跟头。 为此,他也付出了血的代价,挨了诛杀阵的攻伐,才重塑的肉骨,又近乎被打烂。 他吸引火力之际,楚萧本尊这边,已偷摸潜入国库宫殿,如一只游魂,飘的脚掌不着地。 内殿禁制更多,满地都是流转的秘纹,随便触及一道,都会引动诛杀阵。 “不愧大秦国库。” 楚萧一路看一路唏嘘,满满的金砖银砖,一块垒一块,堆积成了一座座大山。 人在其下,宛似小蚂蚱,得仰着头看,一不留神儿,还会被晃了眼,因为每一座金山银山之上,都堆满了珠宝。 钱财都身外之物。 他分文未动,倒也不是看不上,而是此地每一物都记录在册,都有禁制在其上,乱动必被觉察。 真正的宝物在下面,国库拢共三层,地上一层,地底两层,而三那魂七魄草,便在第一层的地宫。 不久,他行至一座石门前,门是巍峨高大的,有一道道秘纹,铭刻其上,似隐若现的运转。 禁制不凡,强攻需大费手脚,还好他体内,有一只出类拔萃的猴儿,一道空间之火,便燃开了阵纹。 “速度。”小圣猿有点蔫儿了,至此它已施展三道空间火,精力耗损严重,直欲昏睡。 得嘞! 楚萧运足了气血,嗡的一声推开了石门,却是所见所闻,让他不禁一怔。 第一层地宫,哪有什么宝贝,分明是一片葬尸地,尸骨堆积成山,鲜血淌流成河。 除此,便是狰狞的恶鬼,披头散发,张牙舞爪,成片的朝他扑过来,要啃食他血骨。 “嘛呢?”小圣猿拍了他一下,将他打醒了,再去看,不是修罗地狱,是货真价实的国库地宫。 楚萧深吸了一口气,还默念了清心咒,好一个皇族禁地啊!竟能让开辟神海的他,瞬间跌入幻境。 得亏有猴儿哥,不然,他还得在幻术中浪荡片刻,保不齐再醒来,已被押入大秦天牢了。 “哇!” 眼见地宫中的宝物,小圣猿瞬间就不蔫了,黯淡的双目,也绽射了光辉。 楚萧也眸子雪亮,地宫很庞大,足有数十万座石台,有大有小,有高有低,每一座上摆着一物。 能被放在这的,无一凡品,他望见了天元灵液、神火玉、玄霄紫云花....皆是外界绝迹的。 “手痒不?” “痒。” 路过一处时,楚萧不觉伸了手,要将其上摆着的一部古卷拿来,却被一股神秘之力,强行震开了。 有结界,小巧玲珑的结界,罩着小石台,欲拿其上之物,需先破防护,亦或者,手持皇帝的令牌钥匙。 强行将结界轰开,也不是不行,但貌似没啥意义,因为有自毁禁制,结界若碎裂了,宝物也会跟着灰飞烟灭。 “那那那。”小圣猿遥指了一方。 深处有一座小祭坛,悬着一株奇异的灵草,沐浴在雨雾之下,泛着五颜六色的光华。 正是三魂七魄草,有肉眼可见的一缕缕魂力,徜徉其周身,还飘溢着淡淡的芳香。 楚萧如风而至,笑的合不拢嘴,就是这玩意儿,灵仙子给他看过图解,与之一般无二。 如其他宝物,三魂七魄草也有结界护着,还有四道虚幻的符咒,悬于其四方。 “手脚麻溜些,省的自毁了。”小圣猿已凝聚瞳力,放了一把空间之火,轻松燃开了结界。 与此同时,楚萧一手拂过,无时差的拿走了三魂七魄草,将其封存在了一方玉盒中。 第1352章 轰!砰! 继玉衡国师府被掀,大秦龙城又迎来了一个更热闹的夜,大半个国库,都燃满了光火。 从天俯瞰,那俨然已是一片混乱之地,刀光剑芒肆意飞舞,闪电雷霆绽满天地,数千人影鏖战其中,打的热火朝天。 殿宇楼阁遭殃,一座座坍塌,青砖瓦片崩的满天飞,几乎每一块,都染着血,有楚萧化身的,也有国库守卫的。 余威,也恐怖至极呢?巍峨高大的国库宫墙,都被撞得崩坏,一片片气劲席天卷地,在外的看客,被掀翻了一堆又一堆。 “夫子徒儿...吊炸天了。”这番话,伴着的是惊骇万分的语气,自大秦开创,还是头回见人敢在国库作乱。 天子脚下,不比东陵皓月,卧虎藏龙,龙尊但凡喊一声,都能跳出上百尊半步天虚的强者,在这闹事,道家张天师也没这胆量吧! 事实上,也用不了那么多人。 瞧,被群殴的楚萧化身,纵有混沌诀撑着,即便有瞬身符避躲,也被揍的没了人样。 国库的杀阵太凶了,围攻他的人,也一尊比一尊强大,一步走不稳,咔咔便是一顿暴击。 通玄七境的修为,在这片天地,属实不够看,因为深不可测的老家伙,比比皆是,对上一个都头疼,更遑论被群殴。 “老大,撑不住了。”在体魄被强拆的前一瞬,化身一个煞气翻滚,将自身,炸成了一片血色的烟火。 大片殿宇,被夷为平地,围攻他者,也被炸的身形狼狈,底蕴不济之人,都横翻到了九霄云外。 死了? 宫外的看客,亦有不少遭波及,人都未站稳,便穷尽目力看国库。 没人回应,湮灭的轰鸣之声,便是最好的答案,那人怕是粉身碎骨了。 嗯? 一众半步天虚才站稳,便闻国库宫殿方向,传来一阵轰颤。 而后,房顶便塌了,碎石崩飞中,可见一道血色人影,横翻出来。 自是楚萧,拿了三魂七魄草不假,却也因结界被破,触发了地宫的禁制,颇多杀阵自行运转。 这顿给他揍他啊!都分不清东西南北了,若非有瞬身躲避绝杀,十条命都不够他死的。 “你自求多福。”耗的精力枯竭的小圣猿,撂下一句话,便昏了过去。 “唔!” 楚萧闷哼昏沉,摇晃一步才站稳身形,通体都鲜血淌流,甚是惨烈。 “混账。”漫天强者第一时间便扑杀了过来,一张张面目,都写满了郁闷。 闹了大半夜,打的是一气化三清,本尊竟去抄后路了,也正因如此,他们才极度不解。 那可是国库宫殿,布满禁制的,更有强者在外守门,那小子是如何溜进去的。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还是那一胖一瘦两老者,一左一右攻杀而来,刀剑齐鸣,横贯天地。 嗖! 楚萧则一个瞬身避过,瞬开本命法相,一剑斩出,逼退了二人。 下一瞬,他那君临天下的法相,便被后杀到的两尊半步天虚,一击轰穿。 灭! 一个蟒袍老者,丢出了一面灵镜,横天嗡颤,镜光照的楚萧气血溃败。 “灭我?”楚萧一声冷哼,翻手便是一道麒麟剑气,将灵镜劈了个稀巴烂。 “封。” 蟒袍老者方才败退,便见一个手持拂尘的道人,振臂一挥,化出了遮天八卦,压得楚萧一阵趔趄。 他这一步没站稳不打紧,一个黝黑的铁棒锤,从天敲来,一击砸碎了他的天灵盖,魂与魄皆遭重创。 看出手之人,竟是玉衡子,姗姗来迟,却也赶得巧,一棍子打不过,险些砸穿楚萧的头颅。 第1353章 “今夜,必斩你。”玉衡子火气冲天,双目猩红如血,就是这小杂种,绑他孙儿,掀他山府,新仇旧怨一并清算。 话未落,便又见他御动铁棒锤,有附魔秘纹加持,威势如山,打出了轰雷声。 棍子,楚萧也有,也便是亢龙锏,被他一念唤出墨戒,迎天而上,砸的铁棒锤嗡嗡直颤,也震的玉衡子,蹬蹬后退。 “合力击杀。”天权子和天枢子是联袂而来,皆咬牙切齿,还未真正杀到这片天地,便丢出了法宝。 那,是两口鼎,一金一银,好似一对,前者攻肉身,后者打灵魂,饶是楚萧底蕴,挨此两击,也体魄血崩。 “死吧!”趁人病,要人命,两大国师并未给其喘息的机会,两口鼎一撞一砸,霸道无匹。 与此同时,被震退的玉衡子,也再度杀回,一番咒语念诵,请出了一尊虚幻的异兽,口吐雷与电。 楚萧轰的一步站稳,唤出了千手如来,五百只佛手,硬怼两口鼎,剩下的,便全用来招呼玉衡子了,差点给人老头,打的原地升天。 “破。” 最鸡贼的,当属天玑子,早来一步,却藏匿暗处,趁着两方对轰之际,化出了一座虚幻山岳,砸的大佛轰然崩溃。 “鼠辈。”楚萧一拳轰穿了大山,霸道之拳威,震翻了天玑子,其后的一道神魂剑,更是斩的他老人家,头晕眼花。 四大国师落败,不代表就万事大吉了,国库有的是狠人,催动秘宝的、调动杀阵的、施展法门的....轰的天地剧烈动荡。 如此攻伐,纵楚萧皮糙肉厚,也得暂避锋芒,他也不恋战,以瞬身之法开遁,一步登天,夺路而逃。 “汝...走得了?”天上有来人,乃一个体魄英悍的中年,第三近龙卫是也,凌天一刀,险些将楚萧生劈了。 短暂的一瞬,数十座封禁大阵,接连运转,方圆千米,皆如压了一座八千丈巨岳。 “我遁。”楚萧已不惜代价,接连施展瞬身,强行避过封杀,却迎面便撞上一个身姿曼妙的女子。 来历不小,龙尊座下第六近龙卫,便是这位了,世人皆称日月龙卫。 不负名号的,她真是带着太阳和月亮来的,身后有一日一月显化,皆光辉绽射,晃的楚萧双目淌血。 若仅此就罢了,他眸中瞬间失了光泽,眼前也顿的一片黑暗,定眼凝看,可见其左右双目,印出了日月的图纹。 “你会的不少啊!”楚萧闷哼,已不能以眼视物,变成了一个瞎子,竟连瞳力化目都做不到了。 “都别动,让我来。”人多之地,最适合装逼,那不,华天都已杀入国库,且还引来了漫天飞剑。 那,是帝都的诛仙阵,上回吃了一次亏,此番他长记性了,已悟的通透,便迫不及待的来诛杀老冤家。 一众苍字辈,倒也给面儿,真就给他敞开了路,我大秦的天命之人哪!连翻败于楚萧,今夜可争回气吧! 杀! 华天都双目如炬,亢奋无比,底气不是一般的足,万千剑光,席天卷地,当场便将楚萧,困在了诛仙剑阵中。 “你丫的是真不长记性。”楚萧虽双目失明,但神识还在,一样可窥天看地,想凭此阵困他,某人还差些道行。 确切说,是差些修为。 没错,历经一场血战的他,终是入了八境,有那么一道雷霆之光,自他天灵盖,直冲九天。 强大的气场,莫说他华天都,就连深不可测的第三近龙卫,都被震颤了体魄,惊得满目诧异。 破天荒的头一回,夫子徒儿之境界,盖过了天命之人,使得装逼贩子的光辉,瞬间黯淡到极致。 论逼格,他显然差点意思,同阶都干不过楚萧,更莫说差了一重境。 “怎么可能。”方才还笑的亢奋的华天都,这个瞬间,再笑不出来了。 他乃神龙之体,更兼仙力蜕变,也才摸到八境门户,这厮竟还先他一步。 第1354章 “还没死?” 大秦国库,皇族禁地,外人不得入内,世人便也看不清其内境况,只知消停未片刻,又轰声震天。 同样的剧目,又演了一回,且动静更浩大,自外看,血光四射,烟火冲宵,嘶吼与暴喝,皆如轰雷,震耳欲聋。 “他是有多能打?”这般话语,在看客的人潮人海中,此起彼伏的响彻。 都不是瞎子,是眼见一尊尊强者,杀入国库的,通玄境且先不论,只半步天虚,便不下三十位。 这,还仅是他们望见的,鬼晓得暗中还藏着多少,如此阵容,更有一座座法阵助威,竟还拿不下楚萧一个。 破! 时隔多日,楚萧又一次从诛仙阵中,冲脱而出。 并非此阵不够强,是控阵者道行不济,以为悟通透了,实则,依旧有破绽。 “纵入了八境,吾一样斩你。”华天都狰狞着面目,振臂一挥,唤出了八部天龙。 不愧是被龙尊醍醐灌顶者,同样的天赋神通,他而今来施展,比往昔强太多了,个头都大了不少。 “管你是龙还是虫,给我趴着。”楚萧就强势了,手中无兵无器,一拳一个,生生打爆了八部天龙。 “还未完。”华天都一步登走天穹,翻手便搬出了神龙塔,且塔顶,还压着神龙珠。 不好使。 入得八境的夫子徒儿,战力霸绝,一击便轰穿了神龙塔,连带神龙珠,也被震飞到九霄云外,有咔嚓声传来。 见之,为华天都敞开路的那一众半步天虚,都不禁深吸了一口气,七境对八境,他大秦的天命之人,貌似不够看哪! 也无妨,这是在大秦国库,该来的强者,多半已就位,纵他楚少天胜了神龙之体,也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吼! 龙吟声乍起,披头散发的华天都,被逼的动了法相,金光璀璨的一头巨龙,粗壮如山岳。 大有用?或许能唬住一般人,但对上八境楚魔,就差些火候了,楚萧连法相都未动,一拳便轰烂了龙头。 噗! 华天都登时溃败,被拳威撞得翻跟头,不及站稳脚跟,神魂剑便已斩至近前,劈的他灵魂如遭雷击。 身为看客的一众苍字辈,皱下的一丝眉头,多少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无需再看了,天命之人不敌楚少天。 “开。” 华天都踏天遁走,竟引爆了楚萧体内的神龙咒,欲以此,重创楚萧的魂魄。 别说,真炸的楚萧一阵闷哼,小伤,不妨碍他顶着灵魂剧痛,一掌抡翻华天都。 此一掌,力道够分量,抗揍如神龙之体,肉躯都被打的崩开裂痕,伤痕鲜血喷薄。 “尔等此刻不出,更待何时?”天玑子一声暴喝,属实看不下去了,率先出手,甩出了一柄黑色的刀。 凶悍之兵,杀伤力不凡,皮糙肉厚如楚萧,都被一刀逼退,胸膛还被劈出一道沟壑。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股强大的威压,确切说,是束缚,方圆百丈的天地,皆无差别封禁。 他晓得,是紫目龙卫的封天禁地,涉及空间法门,若底蕴不如她,便是绝对禁锢。 铮! “杀。” “给吾灭。” 新一轮的群殴,就此拉开帷幕,见他被封锁,四面八方皆有杀生大术,未给他留半分活命的余地。 楚萧可不是木桩,自不会站那被打,天地才封禁,他便开了法相,强行挣脱了禁锢,飞天便遁。 “移星换月。”今夜,最不缺的便是卧虎藏龙之辈,黑暗中便走出一女子,轻唇微启,叱声冰冷枯寂。 嗖! 楚萧猝不及防,顿觉一股诡异之力,竟拖拽着他,与那女子换了位置。 第1355章 很显然,又是涉及空间的法门,一旦施展,便可与中招之人,互换方位。 换便换了,他一不留神儿,便跌到了人堆儿里。 一时间,满目都是刀光剑芒、掌印拳影、雷霆闪电....皆是招呼他的。 入了八境又如何?铺天盖地的攻伐,他也吃不消,本命法相破裂,躯体崩坏,半边身子都被打成了血泥。 身残志坚。 即便没了人样,他也屹立不倒,且滚滚的魔煞,非但不消沉,还滔天翻涌。 “这都不死?”血骨淋漓的一道人影,看的诸多苍字老辈,都不禁心颤,这厮太抗揍了。 “死吧!”装逼贩子初心不改,如恶狗扑食,第一个杀来补刀,一指如剑,击穿了楚萧眉心。 “滚。” 楚萧喝声如雷,一个神龙摆尾,将其甩翻了出去,待到天权子和天枢子杀至,正见他体魄绽放光辉。 光明身之法,最适合在人堆里施展,他如化身太阳,万道光芒绽放,除了有限的几位,无一例外,皆被晃了眼。 短暂的一瞬黑暗,给了楚萧喘息之机,如真龙腾空而上,一麻袋纸钱,随之洒落。 皆天雷咒和杀生符,这玩意儿,丢到人多之地,也贼好使,总有攻高防低之辈,被炸的站不稳。 “哪走。”还是那个女子,又故技重施,欲以移星换月,将楚萧拉回来。 此番,楚少侠长记性了,在将要中招的前一瞬,使出了拔剑术,凭空遁离,一步直冲九天。 站得足够高,那就万众瞩目了,世人已齐齐仰头,看了大半夜热闹,终见他之身影。 只一眼,便心头直跳。 那,还是个人?伤的未免太惨烈,头颅已崩了半颗,背后多脊骨曝露,浑身上下,千疮百孔。 “快快快。”秦煌站得也不低,隔空眺望小师弟,身侧的萧贵妃,都惊的手捂玉口了。 父亲曾说过,大秦国库乃禁地之禁,没人能从其内活着出来,一个通玄境,竟杀开了一条血路。 快快快,她亦在暗自祷告,只需跳脱那片天地,或许便能逃出生天。 然,其后的一阵刀鸣,莫说是她,连见过大场面的秦煌,都不禁骤然色变了。 又有强者出手了,强到这世间,只有一人能压住他,因为,他是天下第二的秦龙尊。 秦煌是眼见一道金色的刀芒,自皇宫劈出的,携卷摧枯拉朽的刀威,斩向了他的小师弟。 “多少年了,还是头回见你对小辈出手。”摇光子和开阳子也望见了,都不由深吸了一口气。 嘶! 世人则更惊颤,那刀芒太恐怖,使得风云色变,不知多少殿宇楼阁,撑不住其威势,而成片崩塌。 天,蓦的一片黑暗,唯剩金色刀芒,携卷着闪电雷霆,在那浩宇的苍穹,划出一道璀璨的惊虹。 “唔!” 楚萧这声闷哼,昏沉无比,虽还未被命中,可霸道的刀威,便已劈裂他体魄。 这都没啥,最要命的是,被一刀锁定,他竟动不了了,刀之威压,远甚紫目龙卫的封天禁地。 人要强到何等地步,才使得一击之气场,能轻松盖过他人的禁忌法门。 此一瞬,他是心境震撼的,以为入了通玄八境,便有了与绝代强者掰手腕的资本。 事实上,他在那尊皇的眼中,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小玄修,弹指间便可诛灭的那种。 “我...遁。” 得动啊! 不动必死。 他紧咬牙关,一瞬开满了五行大遁,才将刀芒之威,撕开了一角,瞬身开遁。 倒是避过了,却也遭了余威,一条手臂被斩落,本就血淋的躯体,还险些崩溃。 第1356章 秦龙尊一刀,虽摧枯拉朽,但架不住楚萧皮糙肉厚,未能将其斩杀。 他并未出第二刀,一击便够了,纵不被刀威拆了体魄,也绝无可能逃过追杀。 瞧,先前围攻楚萧的人,已铺天盖地而来,一路追出了帝都。 再往后,便是凑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看客,颇想瞧瞧,挨了龙尊一刀的夫子徒儿,能否逃出生天。 换战场了,轰动大半夜的国库,终是归于平寂,透过城墙去看,大半个国库宫城,都崩成了废墟。 “生子当如楚少天。”看着破败的国库,世人久久都未晃过神儿,小心肝扑腾扑腾直跳。 此战,可比楚萧大闹玉衡国师府那回,热闹多了,镇国七子来了四个,龙尊座下十八近龙卫,有十五人参战。 除此外,还有不少修为高深的老辈,抛却通玄巅峰不算,仅是半步天虚的数量,就多到让人头皮发麻。 若这些还配不上他楚萧的逼格,便还有龙尊那一刀,天下第二亲自出手,都没能将他留下。 倘若,此次他能逃过追杀,那史官笔下的楚少天,定能单开一页,因为纵观史册,这般人绝找不出第二位。 “人呢?” 追至一片苍原,一众强者纷纷停了,前方竟没了楚萧之踪影,追着追着就没了。 寻人的法宝,他们有一大堆,可对方身上,好似布有遮掩,痕迹全无。 于是乎,众人都看向了紫目龙卫,这位手段不浅,相传能以空间之眼定位。 果然,紫目龙卫眸中,闪烁了一抹异彩,便认准一方追了过去。 众强无条件相信,相信跟着第二龙卫,定能寻到楚萧,那厮太妖孽,绝不能让其活着离去。 这一追,便是三千多里,可追到最源头,一众老家伙的神色,就有些茫然了,甚至还有些懵逼。 不怪他们如此,只因空间定位之地,不是古城,亦非村落,而是一处粪坑。 对,就是粪坑,可大了,屎啊尿的一大片,那个味儿啊!臭气熏天,楚萧能藏在这? 又一次,众人之目光,齐聚紫目龙卫,就差来一句:大半夜的,领我等来粪坑游山玩水? 紫目龙卫不语,只俏眉微颦,没错的啊!空间定位是这无疑咋能是个茅坑嘞! “老夫以为,你再施法探查一番,才更稳妥。”一个白发老者捋着胡须道。 无需他说,紫目龙卫也已缓缓闭了眸,下一瞬,又豁的开阖。 好嘛!她眉头皱的更深了,美眸还不禁微眯了一下,“颠倒乾坤。” 有人扰乱她施法,使得空间定位,严重偏离,自一开始,便追反了。 谁这般大手段?竟通晓早已失传的法门。 “如何?” 众强还在等答案,有那么几位,俨然已等的不耐烦。 紫目龙卫依旧未答话,只脚尖点地,一个闪现飞遁出去,缘因茅坑中,有异样波动。 定眼一瞧,才知是符咒,且数目还不少,得有一麻袋,显然是早就埋在此地的。 嗯? 其余强者亦有察觉,想都未想,飞身便退。 可惜,为时已晚,符咒已然炸开,粪坑中秽物,瞬间被掀起一片。 唔! “卧槽!” “tui.....。” 无法无天的一幕,就这般起早贪黑的上演了。 那些个距离较近的、反应较慢的,都当场遭殃,被炸了一身的屎尿。 最勇的,当属天命之人,不愧是被盖了“傻逼章”的人,人都往后撤,唯他一人往前凑,欲要看个究竟。 符咒啥的,自撼不动他之体魄,但若屎尿,就颇够味道了,贴脸开大的一脸,注定他终生难忘。 第1357章 “诶哟我去!” 开阳子和摇光子那俩老油条,姗姗来迟,见此一幕,打老远便捂了鼻子。 太臭了,臭到他们手握的西瓜,瞬间就不香了。 “谁家茅坑炸了吗?”白老祖和铸剑阁主也来了,与之一道的,还有天璇子。 他仨,可不是来看热闹的,是来搭救楚萧的,不成想,是这惊天地泣鬼神的画面。 后面有的是看客,嘴角都一阵抽搐,不是追楚萧的?咋都弄了一身的酱料? “该死。” 天玑子怒的咬牙切齿,追了三千多里,却是这般境地,自他做大秦国师,还从未这般狼狈过。 心中憋火的,何止他一人,在场有一个算一个,皆额头黑线乱窜,看紫目龙卫的神色,也都黑如焦炭。 就是这娘们儿,把他们领这来的,她退的倒是快,队友齐遭殃,日后,可别叫空间之眼了,叫屎尿之眼算了。 紫目龙卫火气更大,美眸已绽出了火苗。 此地这个坑,定是早布置好的,就为恶心她,谁?究竟是谁?颠倒乾坤,扰她施法。 阿嚏! 这个喷嚏,出自岐山,出自一个名唤灵韵的道家女天师,夜深人静,又搁那泡脚钓鱼。 没错,是她的杰作,道法夺天造化,好巧不巧,就有一个颠倒乾坤的法门。 干仗是个技术活,她不擅长,可若做辅助,她颇有那么几分心得,专克你丫的空间定位。 至于粪坑嘛!天地良心,跟她没关系,是姓楚的那货捣鼓的,不知掀了多少茅房。 说到楚萧,此刻状态糟糕至极,一路都在咳血。 伤的太惨重了,双目失明、眉心指洞、左臂被斩、右腿中咒....浑身上下都血骨淋漓。 有些血壑能愈合,但非一般的伤痕,饶是再生之力都无济于事。 如他的左臂,至今都无法重塑,且还有霸烈的刀之余威,在体内肆意作乱,压都压不住。 “给我灭。”他燃起了炼狱之火,极尽祛灭残存体内的杀意,将要散架的体魄,这才强行稳住。 铮! 路过一片山林时,蓦的一道剑鸣响彻,惊得他豁的开眸,正见一道剑芒,自黑暗中横斩而来。 若在往昔,他自是不惧,奈何,状态不佳,无力避躲,只得御剑出鞘,被动防御。 倒是挡下了,却也被劈的横翻出去,将一座山峰,撞得轰然崩塌。 莫急。 还未完。 剑芒之后,还有一颗黝黑的钉,婴儿手臂那般粗,有秘纹铭刻。 诡异的法宝,无视他肉身,一击便钉穿了他的魂与魄,魂力瞬时溃散。 屋漏偏逢连夜雨。 他体内残存的杀意,特别是霸烈的刀之余威,在这一瞬,集体反扑,多有皮骨断裂脱落。 那,是一副吓人的场景,他如一座遭了重击的石像,通体都布满了裂痕,时刻都可能崩碎。 “镇魂钉。” 楚萧一步踉跄,眸光变的涣散,灵魂被强行封禁,一时难以破开。 看出手者,竟是他在摘星楼,见过的那个宦官,秦龙尊的贴身内侍,人称侍龙子。 “如你这般命硬的小辈,真真不多见。”伴着阴柔却缥缈枯寂的话语,侍龙子一步步走出了黑暗。 “如前辈这般走路无声的,也属实神出鬼没。”楚萧踉跄一步才站稳身形,强行凝聚了气血。 “怎么,还要战?”侍龙子淡淡道。 “黄泉路太远,晚辈总要拉个垫背的。”楚萧撑开了法相。 然,从来都是君临天下的巨人,此番却孱弱无比,只撑开了半边,未穿龙袍,手中亦无祖龙剑。 一身的伤,这已是他所能施展的极限了,无非是硬提了一口气,气散之际,便是他倒下之时。 第1358章 “不自量力。”侍龙子微微抬手,随意甩出了一道掌印,携卷恢弘磅礴之意,横推天地。 “来。”楚萧则撑着法相,紧握拳指,一拳天罡混合大力金刚法,轰穿了大手。 一击,他法相轰然崩溃,第二次横翻出去,不及落地,半边肉骨便烂成了一滩血泥。 侍龙子并未补刀,而是微微侧目,望见了碎石堆,有一个染血的小香囊,静静躺在那,是自楚萧腰间坠落的。 他隔空取物,拿在了手中,待见其上绣着的戏水鸳鸯时,心神不禁一阵恍惚,一段前尘往事,不经意间涌入脑海。 “此物,哪里来的?”他依旧未攻伐,只静静看楚萧。 楚萧则踉踉跄跄,残缺之躯,燃起了血色烈火,是以寿命为柴薪。 要拼命了,可侍龙子却缓缓转了身,一步步的渐行渐远,只一道缥缈的话,自黑暗中传回,“他日再见,吾必斩你。” 侍龙子走了,只一道缥缈的话语,响彻昏暗的夜,“他日再见,吾必斩你。” 身后,楚萧则一脸茫然,他已燃烧寿命,准备死战了,对方竟撂挑子不干了。 良心发现? 显然不是。 那厮拿走了他的香囊,那是昔日在秦关,给人治伤,绣花婆婆送他的,侍龙子与之,怕不是有何渊源? “改日问问。”他未久留,拖着血淋之躯,消失在黑暗,再现身时,已是一座小道观,藏于深山老林中。 道观早已破败,院中荒草萋萋,屋里则布满了蜘蛛网,该是多年未有人来过。 他也顾不得这些,第一时间盘膝而坐,炼狱之火随之燃起,混沌功法极尽运转。 疼。 浑身疼。 筋骨的噼里啪啦之音,在宁静的夜,显得格外刺耳,听的林中野兽一阵低吼,嗅到了血腥气。 纵到此刻,他依旧是个血人,七窍流血的那种,无法愈合的伤痕,无时无刻不在撕裂他的体魄。 痛苦的疗伤,不妨碍他又一次名震天下。 他昨夜在帝都的光辉事迹,已映着晨曦的第一抹光辉,传遍四方,瞬时惹起轩然大波,“楚少天?大闹国库?” “千真万确。”知情者一脚踩着椅子,喷的唾沫星子满天飞,“为围杀他,大秦皇族出动了三十多尊半步天虚。” “我听闻,龙尊也出了一刀,都未能将其斩杀。” “瞅瞅,这才是反贼,要么不闹,要么便捅破天。” 夫子徒儿又又又火了,消息一经传出,大街小巷又传满了他的名,走哪都能听闻唏嘘与啧舌。 震惊者不少,尤属老家伙们,最是心颤,因为太知大秦国库是何等地界,竟有人能活着杀出来。 “不晓得,他是否逃过了追杀。”这番话,太多人都在问,却是一不留神儿,问出了另一段佳话。 是有关追杀者的,装逼贩子华天都啊!大秦国师啊!深不可测的近龙卫啊!与一个茅坑,结下了不解之缘。 因他们,大秦龙城从此便染上了一股异味儿,能洗干净,但架不住心里膈应,纵山珍海味,也不觉是一坨坨。 至于楚少天,无人知他下落,问就是生死未卜。 没问对人,找灵仙子,她老人家门儿清,一边泡脚,一边钓鱼,手中还攥着一块青翠的玉佩。 那,是一块魂玉,融有楚萧的血和本命魂力,他若葬身了,此玉会碎裂,反之亦然。 “命真大哟!”灵仙子对着魂玉哈了一口仙气儿,不忘衣袖擦了又擦,玉完好无损的,那小子还活着。 呼! 楚萧足用了一天一夜,才压下体内的杀意,也是至此,他那只跨入鬼门关的脚掌,才算抽回来。 第1359章 命是保住了,活罪难逃,他之状态依旧糟糕,左臂无法重塑,中咒的右腿,干脆就瘸了。 还有双目,挨了日月龙卫的诡异神通,不见光明,至今还黑暗一片。 最让他难受的,是侍龙子的镇魂钉,钉穿了他的魂与魄,任他如何施力,都无法拔出。 一株三魂七魄草,换了一身伤,可谓九死一生,心境还被狠狠的打击了一番。 是秦龙尊的那一刀,此刻忆起,还不免心有余悸,得亏避过了,否则必死无疑。 许是伤的太重,亦或镇魂钉作祟,从来都精力气血旺盛的他,今日显得有些蔫儿,精神萎靡不堪。 不久,他便歪在桌案下,静静沉入了梦乡,即便是睡,也睡的不安详,嘴角时而溢血,眉间还多痛苦色。 “不能睡。”若魂魔在此,定有这么一番提醒,因为一个心神不稳,便梦见一个不好惹的。 乌鸦嘴。 灵验着呢? 意识迷离的楚萧,真就跌入了梦境,还是一个仙子翩然起舞,也还是那座染血的鬼门关。 “来,过来。”门中的黑暗,传出了呼唤,寥寥一语,卷着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自是罗刹门主,先前败了一阵,便又拖楚萧入梦,且此番的梦境,比上一回更真实。 确切说,是更可怕,梦中有禁制,极尽祸乱楚萧的心神,使得神智渐渐丧失。 “你他娘的。”楚萧一声暗骂,死死坚守着一分清醒。 他被趁人之危了,侍龙子的镇魂钉,使他精力涣散,难挡梦中魔咒。 挡不住,那就进门聊聊呗!罗刹门主在喊他,喊他去黄泉路,一旦入了门,便是永堕幽冥。 危急关头,一道流光窜入了梦境。 定眼那么一瞧,竟是小翠花,沉睡多日,终是睡醒了,见某人意识离体,便一路追到了最源头。 来得早不如赶得巧,楚萧才要入门,便被她薅了回来,对着鬼门关就是一通咋呼,“呔,干啥呢?” “怎么可能?”门中有低语声,语气诧异,是罗刹门主在说,满目难以置信的盯着小翠花。 她带人入梦,皆是虚幻的,可这只小精灵,分明有血有肉,是实体入的梦境,从哪钻进来的? 楚萧也一脸惊奇,这小家伙,通神了吗?不止能随意出入他人空间,竟连他人的梦境,也说进就进。 “你,就你....出来。”小翠花如一个小泼妇,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鬼门关,勾了勾小手。 何需她喊,罗刹门主也已踏出鬼门关,如看稀世珍宝,盯着小翠花一番扫量。 真个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小精灵究竟啥个来历,无视乾坤吗?不请自入梦。 楚萧也在看,不过是看罗刹门主,先前,曾与之战过一场,到了都未看清其尊容。 此番,真真看清了,生的容颜绝世,姿色半分不弱梦遣师姐,真如一个活在梦中的仙子。 “这妞儿,长得最水灵。”小翠花摸了摸下巴,一脸的笑眯眯,咋看都像一个小色狼。 “通晓梦之法,你绝非无名之辈。”楚萧神识化双眸,目不斜视。 “汝,没资格知道。”罗刹门主淡淡一声,便轻拂了衣袖,有万千剑光乍现,每一道都蒙着梦幻的色彩。 “找打。”楚萧一声冷哼,当即施展了千手如来,上回便是以此法,轰破其梦境的。 同样一宗法门,前与后是不一样的,而今状态不佳,乃至唤出的千手大佛....颇为感人。 忒小了,满打满算,也只成人巴掌大小,还没小翠花的个头高,说是个摆件,也毫不为过。 “呃.....。” 楚萧张了张嘴,多少有点尴尬,这么一尊小佛,给人挠痒痒都嫌费劲。 还是那该死的镇魂钉,灵魂被其封禁,他所能施展的法门,也极尽削弱。 “莫怕,姐罩着你。”小翠花当即撸了衣袖,舞动着小拳头,扑向了罗刹门主。 在现实中,她指定干不过这位,但若是在梦境中,那就另说了。 的确,有血有肉的她,远强过梦中意识的罗刹门主,所谓万千剑光,一嗓子便给其震灭了。 “牛逼。”楚萧收了小佛,化身成了看客,看小翠花大展神威,一路揍的那人站不稳。 罗刹门主就郁闷了,底蕴尽出,竟都压不住这个小精灵,那粉嫩小拳头,砸脸上可疼了。 战不过。 撤! 一路败退的她,又化梦如幻,退入了鬼门关。 “哪跑?”小翠花显然没打尽兴,呜呜喳喳的便追了进去,手中还拎着一根棍子。 此番沉睡,她梦见了一个使棍子的高手,可会捣蛋了,没啥技巧,就是大力出奇迹。 第1360章 “杀呀!” 干仗,气势尤为重要。 今日的小翠花,便尿性的很,自拎着棍子杀入鬼门关,便打的整个梦境,都轰轰直颤。 反倒是楚萧,状态不佳,成了一个忠实的看客,杵在鬼门关前,探着头往里瞅。 人小鬼大,短小精悍,果是不假的,自开战,梦境女子便被压着打,远不敌小翠花。 这片梦境的世界,因她支离破碎,直至回归现实,小翠花还咋咋呼呼,“别让我再瞧见你,锤死你丫的。” 隐约间,可闻吐血声,传自一个鸟不拉屎的山旮旯,那是罗刹门主,退出梦境时,整个人都是头晕眼花的。 她又被揍了,先前败给了楚萧,而今,又被一个不知是啥品种的小精灵,打的抬不起头,梦之反噬,让她破了大防。 选错了路子呗!她本身战力,深不可测,两个楚萧绑一块,再加上那个小东西,也不是她的对手。 偏偏,拖人入梦,却是一前一后皆被天克,在自家地盘,前后被揍了两回,罗刹门主做到她这份上,属实没面子。 唰! 疾风一阵,她袖中飞出了一道符,有人对她燃符传音,倒也没多少话,也只一句:主人,雇主们又骂娘了。 是该骂,开门做生意,讲究的便是一个信义,拿了雇主的钱财,至今都未替人消灾,日后谁还会找他们办事? “吾必斩他。”罗刹门主回了一符,便如一只幽灵,消失于黑暗,去寻楚萧了。 还有那只小精灵,若能逮住,定带回去炖汤喝,太调皮捣蛋了,也太不讲武德了,拿着棍子一通乱捣。 说到棍子,小翠花可喜欢这个兵器了,自出梦境,便抱着一个小手绢,搁那擦了又擦,这玩意儿真好使。 楚少侠依旧是看客,不知看,还上手了,别看这个小家伙,粉嘟嘟肉乎乎的,干起仗来,牛叉的很。 “我就睡了几日,你咋成这熊样了。”揣起了棍子,小翠花便如一道流光,绕着楚萧转来转去。 伤的惨烈哟!断了一条手,瘸了一条腿,双目还瞎了,满身的伤痕。 最吓人的,当属刺穿他灵魂的那根钉,黑不溜秋,还刻满了秘纹,一瞧便不简单。 “说来话长。”楚萧说着,又取出了叶瑶送他的那条白丝带,蒙住了双目,即便到此刻,眼角依旧在溢血。 “来,站稳了。”小翠花撸了袖子,两只小手竟无视楚萧肉身,探入了其灵魂,攥着镇魂钉,如拔萝卜似的,拼力往外拽。 然,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她也未能撼动镇魂钉分毫,却是楚萧神色,痛苦不堪,翠花拔钉子,貌似与抽他骨头没啥区别。 是镇魂钉太诡异了,钉穿了他的魂与魄,便好似与他灵魂融为一体了,硬要往外薅,便与抽筋拔骨,无甚区别。 “你这病,得找郎中。”小翠花终是罢手了,无奈的耸了耸,在梦中干仗,她是一把好手,但这根钉,真真无能为力。 “回家。”楚萧唤出了五彩祥云,可这朵云彩,却也如他,蔫不拉几的,相比往日的异彩喷薄,而今是斑驳不堪。 对此,他早有觉悟。 灵魂被封禁了,法门极受限制,祥云自也不例外,而今的他,莫说是分出化身,连搞出一道分身都费劲。 “日后,若无我在身边,你可千万别睡觉。”小翠花盘腿坐下了,“那娘们儿保不齐还会拖你入梦。” “我很好奇,你为何能真身入梦境?”楚萧问出了疑惑。 “她那半吊子的梦之法,远未修到家,一眼看去全是破绽,属实辱没梦回千古的威名。”小翠花撇了撇嘴。 第1361章 “你好似很了解此法?”楚萧擦了嘴角鲜血,吞了一颗疗伤的丹药。 小翠花则一个劲揉小脑袋,“我隐约记得,有那么一尊风华绝代的大神,曾将梦之道修到了登峰造极。” 楚萧深吸了一口气,看小翠花的眼神,又深沉了不少。 这小东西,时有时无的记忆中,貌似就没凡夫俗子,净是些神哪仙的。 此刻,他颇想把二帝找回来,两人该是有的聊,因为来头都不小。 不知第几日,才到岐山。 灵仙子颇有闲情逸致,不泡脚也不钓鱼了,摆下了棋盘,拉魂魔下棋。 她以为她很行,能在棋艺上,虐虐这个小辈,却是几局下来,输的多少有点面红耳赤。 “你师兄来了都未必好使...就你?”魂魔的心语,绝对是老娘天下第一的派头。 这可不是吹牛皮,她是真有那般道行,他的启蒙恩师,可是人称棋王的大仙儿呢? “哪学的棋。”灵仙子黑着脸,斜了一眼魂魄,已是输的心态炸裂,有一种要掀棋盘的冲动。 “没学过。”魂魔拈了一子,优雅的落下,“无非就是在路边摊,看了几本名不见经传的棋书。” 一番话,听的灵仙子,当场破防,杀人诛心哪!就看了几本破棋书,便把我虐的抬不起头,我这棋艺是有多烂。 “要不要晚辈,让你一局。”叶瑶是乖巧可人的,但顶着她身份的魂魔,就有点欠揍了,赢你,就赢你,赢哭你。 “赢,我让你赢。”女天师若气急败坏了,棋就不下了,一把棋子全扔棋盘上了,还不忘一阵扒拉, “你这就典型的输不起。” “嘿....你个小妮子。” 嗯? 灵仙子才要教训一番魂魔,便见一人,顶着个锃光瓦亮的光圈儿,一瘸一拐的走入小竹林。 楚萧回来了,拖着一身伤痕,偷摸入了岐山,进来前,还正儿八经的咳了一口老血。 见他,灵仙子唏嘘不已,她消息灵通的很,这小子在大秦国库的光辉事迹,连诸多细节,她都知晓。 正因知晓,她才颇想对楚萧竖个大拇指,那么多强者围攻,连秦龙尊都出刀了,愣是没能留下他。 “妞儿,想我没。”楚萧如风而至,来到魂魔近前,即便是蒙着双目,也不妨碍他嬉皮笑脸。 “被谁揍了,咋个这般熊样。”魂魔口无遮拦,张嘴来了这么一句,走时好好的,回来便成残疾人了。 “小意思。”楚萧一笑,随手便掏出了三魂七魄草,塞入了魂魔手中,“快,夸夸我,我......。” “来,你过来。”一个称职的郎中,是见不得他人有伤的,灵仙子便不等楚萧把话说完,便把他拽一边了。 “大秦国库的东西不好抢吧!疼不疼?” “疼啊!给我治治呗!” “镇魂钉?” “还有腿上的这道咒印。” “天玑子的杰作吧!” 一师叔一师侄,头顶头的嘀咕,俨然不觉一侧的魂魔,神色有变化,怔怔看着手中的三魂七魄草,才知此物来自何处。 难怪伤的那般惨,原是去大秦国库抢宝物了,真一个疯子啊!那可是禁地中的禁地,那小子能活着出来,真个奇迹。 魂与魄的草,是异彩喷薄的,看的魂魔不免有些心神恍惚,下意识抬起的手,是摸向眼角的,已是不经意间,泪眼婆娑。 谁在哭?她一时分不清,分不清朦胧眼眶的泪水,究竟是她的,还是玄阴之体的。 “啊....!” 某个好心肠的郎中,已上手给人治病了,摁着楚萧那条腿,以一柄奇异的魂刀,剥皮刮骨。 刻于楚萧体内的咒印,便是被这般破灭的,疼虽疼了些,至少不瘸了。 其后,便一口炼丹炉了,炉中有熊熊的烈焰,正宗的本源魂之火。 楚萧才站稳,便被扔了进去,他体内残存了太多杀意,最恐怖不过秦龙尊的刀之余威,霸烈无比。 不难治,朝死了煅烧便好,怕楚少侠孤单,她还贴心的给其找了个作伴的,也便是魂魔,一并丢入了丹炉。 三魂七魄草啊!世所罕见的天材地宝,被她打入了魂魔体内,以魂火助其炼化,不出意外,必有蜕变。 当然了,蜕变之前,画面还是很香艳的,楚萧一身衣裳,被焚了个干净,魂魔也被火烧的一丝不挂。 常说鸳鸯戏水,今夜这小两口,当是鸳鸯戏火。 楚萧还好,脸皮厚,加之双目失明,脸都不带红的,疼的龇牙,可他那神识,却瞪的贼雪亮,灵仙子真个好人。 一侧的魂魔,模样就有些一言难尽了,红霞已蔓延到脖颈,若仅她与楚萧还好,外头还有个灵仙子,笑的很嘚瑟。 有人笑,亦有人哭,该是娘子太心疼相公,烈火都烧不尽叶瑶的泪,给魂魔那张绯红的脸颊,添了两行晶莹的色彩。 “静心凝气。”灵仙子憋着没笑,有模有样的来了这么一番话,让你赢我棋,今夜羞死你。 “你给老娘等着。”女人一旦记仇了,那就不得了了,魂魔心中,便好好问候了一番灵仙子,待她复原,也让其尝尝合欢散。 骂归骂,她倒也听话,当即盘膝闭目,趁着魂火的炼化,静心吸收三魂七魄草,不可多得的养料,大补魂魄,滋味还是极好的。 第1362章 “哪跑?” “还敢挠我。” “找打。” 深更半夜的岐山,并不平静,可见两个小东西,漫山遍野的追逐打闹。 那是妖妖和小翠花,多日不见,甚是想念,逢见面必掐架,说的就是它俩。 直至深夜,两人才消停,一前一后窜入了小竹林,模样一个比一个滑稽。 灵仙子见之,当场被逗乐。 楚萧家的小精灵,捂着小腰,一瘸一拐,头发还被挠成了鸡窝,鼻孔还不时流血。 再说叶柔家的小灵兽,也好不到哪去,那一身鲜亮的毛发,都快被薅秃秃了。 “哇!” 所谓不打不相识,俩小家伙方才还在干仗,此刻便凑在一块,一左一右,扒着炼丹炉往里瞅。 炉中一公一母,且都一丝不挂,画面贼养眼,主要是郎才女貌,咋看都是称心如意的。 “听说,可以三妻四妾。”小翠花戳了戳妖妖,“回头,把你家主人也忽悠过来,人多才热闹。” “你懂个毛,他俩不来电。”白狐貂这话,说的颇有话语权,楚萧和叶柔本来是一对的,可主人逃婚了。 “听没听过一种特产,小吃怡情,大吃飘飘欲仙。”小翠花咧嘴一笑。 “这...不好吧!”妖妖说着,还下意识看了一眼灵仙子,这位指定有药。 有啊! 必须有。 灵仙子不止有特产,还有一个邪恶的想法,便是给这俩小家伙,一人来二斤....管饱。 逗乐归逗乐。 正事还是要干的。 不久,她便将堕入昏厥的楚萧,捞出了炼丹炉,其体内残存的杀意,已尽数被炼灭了。 她也只能治这些病,至于断裂的左臂、失明的双目、以及刺穿灵魂的镇魂钉,她束手无策。 无妨,她治不了,不代表其他人也治不了,不急,一个个的来,这小子受的伤,五花八门呢? 一场恶战,一路风尘仆仆,楚萧终是能歇歇了,被灵仙子丢入了小池塘,其内融有药草,对体魄有益。 死不了,便暂时无大碍,她更关心的,是融了三魂七魄草的那位,吃了一株天材地宝,竟毫无蜕变之兆。 她倒也不急,就坐在老树下,静心看书,看的是棋书,一生要强的女天师,总想着在棋艺上,扳回来一城。 “唔!” 丹炉中没有蜕变,低音声倒是有一阵,有那么几个瞬间,魂魔面色还颇显痛苦。 并非叶瑶灵魂和扶曦一魄给她捣乱,而是融了三魂七魄草,魂与魄发生了一场变异。 更确切说,是诡变,伴着修为和魂力渐渐提升,三人之意识,都不觉迷糊了,都奔着一片空白演变了。 随之,便是一股刺骨的寒意,自她体魄汹涌开来,以她为中心,寒霜一寸寸蔓延,连炉中烈焰都熄灭了。 灵仙子察觉,起身来看,见炉中一幕,不免有些茫然,这是啥个情况?咋蜕变成一具冰雕了。 对,就是冰雕,叶瑶的躯体蒙满了寒冰,莫说血肉,连三千青丝都冻住了。 “怎会如此。”灵仙子撤了丹炉,祭了一缕魂力,送入了叶瑶体内,极尽窥看。 看过,人还活着,却没了意识,按她所想,这该是个蜕变的过程,待到寒冰融化,便可破茧成蝶。 在此之前,万不能叨扰她,冰雕之身,可经不起风浪,这若碎成冰渣,可就拼不回来了。 于是乎,她在竹林深处,布了结界,将其放入了一片灵池,还安置了两尊强大的傀儡,守护在池畔。 楚萧这一睡,便是三天三夜,期间未有开眸,睡的安详宁静,只嘴角处,时而有一缕鲜血淌出。 第1363章 正如灵仙子所说,他的伤五花八门,需分多次治疗,且根基大损,即便伤好了,也需很长一段时日来调养。 也是他楚少天底子厚,就他这般状况,换做任何一个玄修,都够死三五回了,皮糙肉厚的主,就是这般命硬。 阿嚏! 至第四日,楚萧才打着喷嚏苏醒,无需去问,便知有人在问候他,定是华天都那厮。 要不咋说老冤家,猜的就是准,华天都已咒骂他千百遍,因为找遍国库,都未寻到三魂七魄草。 很显然,被某人拿走了,这就让他怒不可遏了,那是他的机缘造化,食之便可破入八境。 而今这般境况,哪去寻第二株三魂七魄草,那可是世间仅有的一株了。 有事找龙尊,他可记住天玑子这句话了,扭头便去了皇宫,只要他还是天命之人,大秦就得宠着他。 入八境,不一定要三魂七魄草,只要是涉及灵魂的天材地宝,品阶足够高,一样可助他魂魄蜕变。 别说,秦龙尊是真疼他,当日便赏了他一桩造化,乃一株奇异的花,典籍中有记载,唤其魂灵血魄花。 这可是好玩意儿,级别不在三魂七魄草之下,本是为秦煌准备的,用来养天命之人了。 吼! 天晴了雨停了,装逼贩子感觉自个又行了,融了魂灵血魄花,便惹出了一场浩大的异象。 看客很多,逢见金龙盘旋九天,便不觉忆起那个姓楚名萧的人才,不知是否还在世。 “纵还活着,怕也废了。”开阳子一声唏嘘,一侧的摇光子,也是这般定论。 大秦国库那一战,他们看的真切,那小子中了太多禁忌的杀生大术,加之龙尊那一刀,必是本命根基大残。 此消彼长,若再撞上华天都,怕是远远不敌了,特殊血统若入了八境,便是脱胎换骨的存在,与七境一天一地的。 “啥?这是啥?”楚萧醒来第一件事,便是找媳妇,可望见那具栩栩如生的冰雕时,他整个人都懵了。 这,是他第二次见叶瑶如此形态了,上回是玄阴血脉诡变,咋个吃了三魂七魄草,又活回原点了。 如此算来,大秦国库不是白去了,九死一生,闹了一身伤不说,还整出了一具冰雕娘子。 “淡定。”灵仙子话语悠悠,“蜕变...总要有个过程,哪有一步登天的。” 有她这番话,楚萧才稍稍心安,这一路太多坎坷,可不想叶瑶再出啥岔子。 “我有一事不解。”灵仙子打了个哈欠,“你既中了镇魂钉,侍龙子怎会放你离开。” “他良心发现了呗!”楚萧呵呵一笑,见灵仙子斜眼看来,他才道出了实情,无非就是一个戏水鸳鸯的香囊。 “难怪。”灵仙子一声轻语,“这世上能让侍龙子对人网开一面的,除了秦龙尊,怕只有那人了。” “谁?” “他情敌。” “等会,我捋捋。” 机智如楚少侠,一时也没转过弯来,侍龙子与绣花婆婆....是情敌? 这不对吧!一个女的和一个嘎了传家宝的宦官,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咋能情敌呢? 那么问题来了,中间那位是谁?他仨怕不是有一位,性取向走偏了,便如羽天灵和傅红眠。 “一段孽缘,不提也罢!”许知楚萧要问啥,灵仙子一语搪塞过去,每个时代,都有一段佳话,虽然...听起来有点儿扯淡。 楚萧倒也未刨根问底,待哪日再去秦关,找柳絮问问,顺便,再好好谢谢绣花婆婆,若无她送的香囊,侍龙子便不会放过他。 “你之伤,能治的我皆已帮你医好,剩下的恕我无能为力。”灵仙子缓缓道,“且去一趟项城,项氏一族的神魂玉,可破镇魂钉。” “得嘞!” 第1364章 趁着星辰,楚萧出了岐山。 临走前,他还不忘给灵仙子留了不少宝物,皆是摘星书院扫荡来的,目的也明显,叶瑶一事,师叔多费心。 “孺子可教也。”灵仙子自不客气,大半夜的不睡觉,坐于池畔,握着一颗紫色的小灵珠,看了又看。 这玩意儿她认得,已在摘星书院传承多年,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物件,被楚萧夺了来,那帮老家伙该是很肉疼。 这叫啥?传说中的报应呗!与天玑子等人沆瀣一气,若她是楚萧,莫说夺宝,祖坟都得给其掀个底朝天。 师侄托付,她自不马虎,干脆就住在了小竹林,守着冰雕叶瑶,夜深人静,没少夸楚萧。 为了一株三魂七魄草,那小子真敢闯刀山火海的,用情至此,真个模范好郎君。 呼! 楚萧这口浊气,吐的多少有些精神萎靡,灵魂中插着一根镇魂钉,苦不堪言。 他也曾尝试拔出,奈何有心无力,那根钉子便如烙印,好似已与他的魂魄融为一体。 卧虎藏龙,大秦皇族之恐怖,他真真见识了,鬼晓得秦龙尊座下,还有多少能人异士。 项城。 自地图上来看,是与摘星古城和西岳古城,成三足鼎立之势的,各自之间的距离,相差无几。 他到时,夜幕已降临,街头人影熙攘,吆喝叫卖声此起彼伏,一眼看去,繁花似锦。 如其他古城,此地也有他的传说,大秦国库之事已过多日,热度半分不减,走哪都能听闻他的名。 以免不必要的麻烦,他未显露真容,是蒙着黑袍进来的,状态不佳,以他如今的实力,也不允许他高调。 他来的巧,入城未多久,便见一熟人,个头不高,可走路的姿势,却颇有几分霸气侧漏的尿性。 乃小胖墩项宇,帝都一别后,他许久未见,依如昔日那般,肉乎乎的,胖嘟嘟的,身高一点不见长。 正所谓,多日不见,甚是想念,他拽着人便进了小胡同,随手还掀开了黑袍。 见之,项宇不禁眉毛高挑,“你丫的哪冒出来的?” 楚萧不废话,直说来意,快些治病吧!他这精神头,已是一日不如一日,且还时常犯迷糊,直欲昏睡。 “跟我来。”项宇也不耽搁,拉起他便走,去项家的路上,没少唏嘘啧舌,看楚萧的眼神儿,如看神人。 遥想昔日啊!第一次见这货时,他还只是个先天境的小玄修,这才多少时日,便敢大闹国库了。 无需问,便知这一身伤,来自那夜大战,在他看来,不幸中的万幸了,换做他人,十条命都不够死。 哥俩一前一后,是从后门入的项家,偷偷摸摸就对了,一旦被某些不轨之人察觉了,项氏一族必会遭大难。 “诶哟喂!”项嫣也在族中,多日前便已离开了摘星书院,见楚萧的第一眼,便也如项宇,震惊加喜出望外。 这小子牛叉的很嘞!覆灭姜家,打残皓月,掘天鼎灵脉、抢摘星宝物....干的皆是些惊天之举。 然,再妖孽的人,也有状态不佳时,此怪胎,俨然一个残疾之人了,浑身上下都是伤。 “借你家神魂玉一用。”楚萧呵呵一笑,这位毕竟是摘星书院的圣女,把人家老窝端了,能不尴尬? “好说。”项嫣可没那般小家子气,领着楚萧去了后山,这可是她的救命恩人,有事相求,自不吝啬。 后山住着项老祖,三人来时,他老人家正坐在池畔,悠闲的钓鱼,得见楚萧,并无丝毫意外。 事前,灵仙子已与他燃符传音,说是某个人才,挨了镇魂钉,要用项家神魂玉破法。 “见过前辈。”楚萧在三步之外,便拱手行礼了。 “自家人,没那么多礼数。”项老祖温和一笑,放下鱼竿,便如风而至,一眼便看穿了楚萧灵魂。 嗯,是镇魂钉无异,绝对是侍龙子的杰作,那厮颇通魂之法门,与之对上,十有八九吃大亏。 他也很不解,都中了镇魂钉了,竟还能活着回来,侍龙子善心大发?还是楚萧有保命手段。 “能否满足老夫的好奇心,你去国库,是相中哪件宝物了?”项老祖笑着问道,项嫣和项宇也纷纷看来。 “三魂七魄草。”楚萧倒也未隐瞒,时间久了,这便不是秘密,国库丢了啥东西,总能查出来。 项老祖则一阵遗憾,“去一趟不容易,挑贵的拿啊!” 说归说,他手上可没闲着,已祭了神魂玉,打入了楚萧灵魂。 别说,镇魂钉撞上此物,便不安分了,竟在嗡嗡颤动,直颤的楚萧头晕眼花,灵魂如遭雷电击打。 一物降一物的,镇魂钉恐怖,被其命中,不死也得丢了半条命,却偏偏怕这神魂玉。 “静守心台。”项老祖淡淡一声,一手将楚萧按的坐下,此子来的早,若是再晚那么几日,神魂玉怕也不好使了。 这,便是镇魂钉的可怕之处了,被它刺穿灵魂,会一日比一日难拔,时间久了,会彻底与灵魂融为一体,硬拔必死。 “撑得住。”楚萧盘膝而坐,随之运转了混沌诀,但当项老祖下手拔钉子时,他又一阵龇牙咧嘴。 灵魂疼与肉身疼,差着事儿呢?后者他早已习惯了,前者嘛,那是真要命,钉子每被拔出一寸,便如灵魂挨了千百刀。 “这就是镇魂钉吗?”项嫣不敢打搅,就立在一侧望看,越看越心惊,早闻此物,诡谲非常,此番得见,真真不假。 也得亏楚萧皮糙肉厚,能以身硬抗,若中此法的是她,定已原地去世了。 相比项嫣,项宇就不安分了,已解下楚萧蒙目的白丝带,盯着其双目看了又看,可见左右眼中的日月印记。 “这...莫不是传说中的乾坤咒?”小胖墩见识不浅,看了一眼项老祖,得了肯定答案。 龙尊座下的近龙卫,各个身怀绝技的,紫目龙卫有空间之眼,日月龙卫则擅使咒印,谁中谁难受。 楚萧该庆幸,那夜大战时,第一龙卫没在帝都,若那厮也参战,怕是张天师撞上,也很难活着出来。 第1365章 “唔!” 多少年了,楚萧从无哪一日,如此刻这般,疼的死去活来,一声声闷哼,伴着的皆是七窍流血。 莫说项嫣和项宇,连项老祖都皱眉了,侍龙子的镇魂钉,远比想象中要难拔,哪怕有神魂玉助威。 “你要不去其他地转转?”小胖墩拽了拽项嫣的衣角,一话说的一本正经,“我帮他缓解一番疼痛。” 项嫣斜了一眼,“怎么,我碍你事?” “我那法子,你不适合在场。” “嘁!我啥大场面没见过?” “那便让你开开眼。”项宇从兜里掏出了一本古书,就那般摊在了楚萧面前,“来,转移注意力,缓解疼痛。” 见之,项老祖嘴角一侧,项嫣则两眼发直,脸颊还不觉红了一片,闷哼的楚萧,更是一口气没喘顺,当场咳血。 小情书呗!夜深人静都喜欢看的那种,多瞄几眼,保不齐就忘却疼痛了。 “你个不要脸皮的货。”项嫣一把夺过,三下五除二,撕了个稀巴烂。 “是你非不走,还怨起我了。”小胖墩儿一脸不忿,要不要脸皮且先不论,他出发点是好的,万一管用呢? 管用,必须管用啊!那三两瞬间,楚少侠灵魂的剧痛,真就有那么三两分的缓解,性情中人嘛!这就是良药。 “嫣儿,去我的丹房,取一颗魂丹。”项老祖话语悠悠。 父亲的话,做女儿的哪敢不听,项嫣一个闪现便走了,可走出小竹林时,她分明瞧见项宇,又掏出了另一本书。 瞧,某人失明的那双眸,都闪了一抹光,还有她那起早贪黑的老父亲,也真个为老不尊,拔钉子也不妨碍瞄几眼。 “你们.....。”摘星圣女气急败坏的小模样,还是别有一番韵味的,很显然,她在那有点碍事了,碍着他爷仨看书了。 哦不对,是爷四个,楚萧养的那只小精灵,不知从哪跑了出来,也埋着个小脑瓜,看的津津有味,时而还舔一舔手指,帮忙翻页。 疼。 楚公子还是疼的头晕眼花,且镇魂钉越往外拔,疼便越厉害,乃至魂与魄都多了雷电撕裂。 长痛不如短痛,钉子只剩一两寸时,项老祖不再小心翼翼,猛地发力,噗的一声拔出了镇魂钉。 楚萧则是一声低吼,当场昏厥,不过他那惨白的面庞,却多了些许红润,相比疼痛,灵魂被钉穿才更让他难受。 “呼!”项老祖这才收了手,但并未收回神魂玉,留在了楚萧体内,此宝对滋养灵魂有神效,借其用几日也无妨。 “这钉子,害人不浅。”项宇已揣起小情书,蹲在地上,盯着镇魂钉望看,他晓得的,可怕的不是钉,是其上附魔。 项老祖也在研究,可惜,难以看穿玄机,因为镇魂钉的附魔,是需配合秘术施展,此等法门,整个大秦只侍龙子通晓。 说话间,项嫣已归回,拿着一个玉盒,没好气的丢了过来,看父亲和小侄子的眼神,都格外的斜,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看过,她不免松了一口气,镇魂钉已被拔出了,没有此物钉穿灵魂,楚萧的气血与魂力,都澎湃了不少。 “别愣着,接着治病啊!”小胖墩给楚萧喂了丹药,便又看向项老祖。 “真当爷爷无所不能?”项老祖坐下了,他倒是想治,可楚萧剩下的那些伤,他也束手无策。 “王老道便在城中,莫不如把他请来?他定有法子。”项嫣试探性问道。 “我的姑姑诶!那老头儿啥个秉性,你难道不知?”项宇揣了手,“找他治病,他八成会给天玑子等人报信。” 第1366章 “他之伤势,三两日难以复原,急不得。”项老祖淡淡道,身为一族老祖,他可不敢赌,王老道那人信不过的。 夜深了,昏睡的楚萧,被放在了一张床上,一张冰玉床,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物,躺于其上,对体魄大有益处。 项宇便守在床前,没少盯着楚萧看,这个时代,最牛叉的一个怪胎,一身秘辛呢?才只通玄八境,便强的不着边际。 “你若是天命,该有多好。”项嫣走时,有这么一声喃语,好好一人才,被逼的造反,这他娘的什么世道。 “嘿嘿嘿!”小翠花嬉皮笑脸,是跟着项嫣走的,且一路都在搓小手,她喜欢跟美女睡,摸哪都是柔软丝滑的,手感贼好。 至于楚萧嘛!镇魂钉已被拔出来,即便又被拖入梦境,那人也奈何他不得,开辟出神海的人,岂是半吊子的梦之法能拿下的。 翌日。 楚萧是映着晨曦第一抹朝霞,缓缓开眸的,一个懒腰伸的体内筋骨,噼里啪啦。 没了那镇魂钉,蔫不拉几多日的他,终又精神奕奕,至少,颇多法门都能施展了。 待内视体魄,他又不免一声干咳。 还有不少怪异的伤,如印在四肢百骸的黑色篆文、燃于五脏六腑的诡异冰火、致使他双目失明的乾坤咒法.....。 灵仙子说的不假,他这一身伤,五花八门,得慢慢治,一般人还治不了,便如被斩落的手,混沌诀都无法再生。 “醒了。”项老祖微微一笑,拿了他的手腕,一番把脉。 相比昨日,状态已颇有好转了,只要灵魂无碍,其他都可慢慢养。 “谢前辈治伤。”楚少侠不吝啬,拿了不少秘宝,权当医药费。 项老祖可不跟他客气,这小子土财主呢?这些时日,不知撬了人家多少藏宝库。 “且在项家,多住几日。”项老祖笑的温和,“我已唤了一位好友前来,给你瞧病。” “这...怎么好意思。”楚萧呵呵一笑,又送了老头几坛好酒,皆是从天权宝库搬来的。 “闲着也是闲着,带你转转。”项宇也不管楚萧愿不愿,拽起便走,“石坊又来新石头了,或许能开出天材地宝。” “石坊?”楚萧眉宇微挑,“那是何地?” “顾名思义,卖石头的。” “石头还能卖钱?” “能,必须能。”项宇揣起了啃剩下的桃子,随手拿了一卷地图,指了指一处,“石坊的石头,都是从这运出来的。” 楚萧扫了一眼,可见地图标注:堕仙海域。 此地,他略有耳闻。 传说,古时候有一尊仙人,在天外坠落,砸入了幽海深处,堕仙海域便由此得名。 “堕仙海的石头,可不简单哟!”项宇侃侃而谈,“听爷爷说,很多很多年前,堕仙海不是海,是一片群山,不过岁月太久远了,沧海桑田,地势变化,才变成而今这般模样。” “懂了。”楚萧摸了摸下巴,“堕仙海开采出的石头,都老古董呗!” “差不多。”项宇啃了一口桃子,继续道,“那里曾经是一座古战场,相传有仙人参战,有不少宝物遗留,因地形变化,埋于土中,历经时光变迁,又变化为石头。” 听至此,楚萧恍然大悟,“也便是说,石头里或许藏有宝物?” “那是自然。”项宇笑道,“天鼎子有一物,便是从石中开出来的,修修补补,成一宗不凡的秘宝,是谓玄机镜。” 楚少侠不解了,“既知石中有宝,人家还拿来卖?” “这你就不懂了吧!并非每块石头都有宝物,这玩意儿都是凭经验和运气,因为石头自带神秘之力遮掩,从外面看不穿的。” “咋感觉像赌博。” “对,就是赌...赌石。”项宇扔了桃核,说的兴致勃勃,“赌对了,便是机缘;赌错了,人财两空。” “钱多烧的。”楚萧道,“自己去堕仙海挖石头,不更直接?” “你以为赶集呢?”项宇斜了一眼,“堕仙海是一般地界?常年有妖兽出没,一尊比一尊强大,自个去挖,嫌命长了?” “呃.....。” 楚少侠无言以对。 事实胜于雄辩,他真在幽海深处,撞见过强大的妖兽,也便是幽海蛟龙。 那日,若非张天师恰巧路过,打退了蛟龙,不然,他很难逃出生天。 第1367章 楚萧和项宇再现身,已是喧闹的大街。 依如来时,楚萧乔装打扮了一番,最主要的是,把帝兜穿上了,可不想被人认出,更不想给项家惹麻烦。 “哟,你俩的赏金又翻倍了。”路过一面告示墙时,项宇一番唏嘘。 “皇族给面子。”楚萧也瞟了一眼,可见他的通缉令,一如既往的排第一,不止赏钱,还赏宝物和丹药嘞! 排第二的,自是叶瑶,虽不及他的赏金高,却也是个天价,告示写的清楚明白,抓得玄阴之体者,赏高阶功法。 “待你哪日造反,我给你扛大旗。”项宇拍了拍小胸膛,后又咧嘴一笑,“你若当了皇帝,得给我封个大官。” “太监大总管如何?” “别闹。” 哥俩左拐右拐,直至来到一座阁楼前,门庭建的那叫一个巍峨高大,牌匾上的“石坊”二字,也写的大气磅礴。 一瞧便知,石坊的主人,来头不小,亦或者,有雄厚的背景,仅是门户,便造的这般宏伟,都能与项家比高低了。 “来,瞅这。”项宇指了指屹立在门庭前的两座石狮子,一左一右,得有三米高,看着都唬人。 “不错。”楚萧上下瞧了瞧,也不知是哪位大师雕刻,刻的栩栩如生,心志不坚者,保不齐还能听闻嘶吼声。 “雕刻它们的石头,便是从堕仙海运来的,已坐落在此一千年。”项宇说道。 “古董啊!”楚萧才要走,听闻此话,又拐了回来,一边抚摸石狮,一边暗自开了神识之眼,极尽窥看。 果如项宇所言,石头不简单,通体都透着一股沧桑之意,且自带一种神秘之力,饶是他之眼界,都看不穿。 按他所想,该是古战场残留的煞气,历经沧海桑田后,沉淀成了意蕴,融在了石头中个,肉眼凡胎自难看透。 “不晓得火眼金睛,能否瞧出些端倪。”楚萧摸了摸下巴,可惜,他此刻做不到瞳力化眸。 “走了。” 项宇招呼了一声,楚萧这才收眸,随人流而入,来的人不少呢?皆兴致勃勃。 待跨过门户,所见所闻,使得他眼前一亮,以为净是些石头,实则,风景颇佳。 一眼看去,如王公贵族的后花园,有竹林有池塘,有拱桥有凉亭,多处还雨雾缭绕。 而所谓的石头,便摆在园中各处,大小不一,形状各异,多放在石台上,每一块都刻有印记。 “新鲜不?”项宇递了一壶酒。 “挺好。”楚萧头回来,免不了多看几眼。 来往的人,三五成群,如一个个闲散的游客,走走停停,在一块块石头前,挑挑拣拣,免不了说一番讲解。 赌石,凭的便是经验和运气,卖相极好的石头,自惹人注目,那些个品相低劣的,则少有人问津。 “有无一种可能,石坊随便找些石头,摆在这充数?”楚萧说道。 “开门做生意,哪个闲的蛋疼,砸自家招牌。”项宇摆了摆手。 说话间,两人停在了一棵柳树下,这也放着一块石头,得有酒缸大,只不过,多处都已崩开了裂纹。 他到时,已有一老头儿在此,正拿着一个放大镜,蹲在石头下,瞄来瞄去,活像个考古专家。 除他,还有一位,是个胡子拉碴的中年,正盯着石头的一处,不断往上哈气,完事儿,还不忘用衣袖擦了又擦。 “李真人和黄道长都稀罕这块石头,其内莫不是暗藏乾坤?” “八成是了,两人眼界颇高,都曾在石头中,开出过不凡的秘宝。” “就是此石的价格,贵的未免太离谱了,一个看不好,怕是要倾家荡产。” 第1368章 越多人凑过来,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许久都没有要走的意思,这两位多半要买下石头,有无宝贝,切开一瞧便知。 “大哥,你下脚留点神,这还有个人呢?”项宇仰着头,满脸黑线,怪他个头太低,又在人堆里,稀里糊涂便会被踩一下。 人太多了呗!赌石的就喜欢扎堆,买不买且先不论,哪有热闹都要凑一下,若真能切出珍宝来,也能第一时间开开眼。 楚少侠也没有要走的念头,就杵在那看,单纯的好奇,若石头里真藏着机缘,他是不介意买几块试试手气的。 “这年头是怎么了,一坨狗屎也看的这般兴起。”蓦的一语,自楚萧丹海传来,猴哥睡醒了,正惬意的伸懒腰。 “你能望穿石头?”楚萧眉宇微挑。 “瞧不起谁呢?”猴哥一阵撇嘴,还指了指自己的双目,“我这可是正宗的火眼金睛。” “真是狗屎?” “也可能是牛粪。” 寥寥一语,听的楚少侠,不由往后撤了一步,用酒洗了洗手,在小胖墩身上擦了擦,方才手欠,他也摸过这块石头。 项宇就不明所以了,个头不高,力气不小,是硬挤进去的,也拿着放大镜,趴在石头下瞄来瞄去,“指定有宝贝,我.....。” “来,你过来。”楚萧一个探手,便将他薅了出来,免得日后膈应,离这石头远点为妙。 “就它了。”先到的李真人,朝一方喊了一嗓子,而后便与那黄道长,头顶头的凑钱,这块石头贵的很。 很快,便见一个紫衣女子,如风而至,乃这片的管事,买石头,找她就对了。 “快快快,有人切石。”又有人聚集而来,不缺猴急的,扒着人往里挤,探头望看。 “两位道友好眼光。”紫衣女子轻语一笑,“此石,我家主人也颇为赞赏,定有稀奇之物。” “借你吉言。”李真人大手一挥,丢出了钱袋,其后的二字,还说的霸气侧漏,“切开。” 切。 说切就切。 紫衣女子翻手取了一柄竹刀,小巧玲珑,却刻有秘纹,乃是专切石头的兵器。 她手法颇娴熟,手起刀落,便削下一块石皮,买家是花了钱的,可不能乱切一气,一层层的来,免得损坏宝物。 看客不免有些急,恨不能亲自操刀,有淡定的,赌石赌石,神秘的面纱,慢慢揭开才有趣,急甚,赶着去投胎吗? 最气定神闲的那两位,则是身为买家的李真人和黄道长,一边一个,高深莫测的捋胡须,自认眼光毒辣,绝不会有错。 人多时看热闹,站位很重要,瞧,旁边一棵大树上,便蹲着俩吉祥物。 也便是楚萧和项宇,前者颇有先见之明,已用手捂住口鼻,就等见证奇迹。 小胖墩儿还不知哪跟哪,且胃口贼好,抓着一只鸡腿,啃的是满嘴流油。 “少吃点,看你胖的。” “吃饱了有力气。” 咔嚓! 紫衣女子又一刀落下,石皮脱落的瞬间,石头上有光泽闪射,惹得一众看官,眸光熠熠。 李真人和黄道长也贼来精神,以他们多年的经验,凡有光华浮现,十有八九好兆头。 越是如此,紫衣女子越小心翼翼,每一刀都切得格外谨慎,这若一个失误切坏了,买家是要骂娘的。 “可有嗅到奇怪之味。”有人小声道,一番左瞅右看,得来的回应,出奇的一致,“香,宝物的香味。” 然,待紫衣女子最后一刀落下,满满的一大坨,瞬间惊呆一众小伙伴,对一个名为“屎黄”的颜色,顿时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知。 第1369章 “he...tui....。” 不少人走出石坊时,都是捏着鼻子的,少不了骂骂咧咧。 街人疑惑,一问才知,某某某花高价买的一块石头,切出了一坨屎,那个味儿啊! 有不嫌臭的,那不,楚三公子正揣着手,在石坊来回溜达,鼻孔中还塞着一团棉花。 其身后,项宇就有些消化不良了,走哪都一阵干呕,还没吃完的鸡腿,也瞬间不香了。 他这还算好的,最闹心的那两位,是李真人和黄道长,一个看走眼不打紧,与一坨狗屎,扯上了不解之缘。 而这个缘分,还是他哥俩,上赶着用钱买的,三五百两就罢了,那可是天价,是他们凑的,真他娘日了鬼了。 “今日,属实没白来。” 看热闹的,从来不嫌事儿大,偷摸窃笑的人,也一抓一大把。 那两人,仗着有些经验,开出过宝物,平日里没少在石坊指点江山。 此番好了,一坨狗屎出名了,用不了几日,便会火遍大秦。 “看你做的好事。”石坊主人颇来火气,劈头盖脸便是一顿训斥。 紫衣女子那个冤哪!她只是个负责切石头的小管事,鬼知道里面有啥。 石头被扔了,那片区域也被封了,大片的香料往里撒,生意还得做不是? “猴哥?”楚萧还在转,每到一块石头前,便会瞟一眼小圣猿。 “看着呢?”小圣猿打了个哈欠,一眼扫过,全是些破烂儿,远入不得法眼。 “你能看穿石头?”项宇后知后觉,拽着楚萧不撒手,方才切石时,这小子分明是提前捂了口鼻,似未卜先知。 “能。”楚少侠神秘一笑,惹得小胖墩一阵脸黑,这货也忒没义气了,明知是屎,也不与他说,鸡腿啃的正香呢? 脸黑归脸黑,他看楚萧的小眼神,又如看神人。 那可是堕仙海的石头,有诡异遮掩,连那些名号中带“子”的老辈都看不透,这厮竟能望穿。 问题是,他双目已失明,也不见瞳力化眸,凭何去看的,难不成,也修出了林逍那种心灵之眼? “相中哪块了,我帮你把关。”楚萧笑了笑。 “这还像句人话。”小胖墩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也不干呕了,迈着一双小短腿儿,在园中来回窜。 不久,他便寻得一块,约莫有酒坛大小,通体光滑,就放在一座石台上,映着阳光,时而闪烁着辉泽。 也不知是蒙的,还是他本就运气好,石头中真有东西。 “若未看错,该是烈炎玄晶铁。”楚萧一语,听的项宇眸光雪亮,“当真?” “还能骗你不成。”楚萧敲了敲石头,“是玄晶铁不假,不过有点小,仅有指甲那般大。” “但不妨碍它是稀世珍宝。”小胖墩咧嘴一笑,随即便喊了人,这等好东西,宜早不宜迟。 嗖! 微风一阵,一道倩影翩然而至,还是先前那个紫衣女子,她负责的区域暂时被封禁,闲来无事,主人便调她来这边帮忙。 事实上,一点不忙,确切说是她不忙,因那一坨狗屎,让人不觉以为,她是个扫把星,会带来霉运,便很少有人找她切石。 “若也给我切出一坨屎,是要打屁屁的。”项宇笑眯眯道。 “你个小鬼头,哪壶不开提哪壶。”紫衣女子斜了一眼,便拂袖取了竹刀。 下刀前,她还暗自祷告了一番,老天爷啊!你可别调皮捣蛋了,开个宝贝吧! 美人许愿,自是心想事成,才切了不过三五刀,便见一道刺目的光辉,直冲云霄。 “诶呀?” 园中的人都不是瞎子,第一时间便凑了过来,见是紫衣女子在操刀,便又下意识退了一步。 第1370章 这小娘们儿,扫把星的,方才的狗屎,好大一坨嘞!得离她远点,省的染上霉运了。 殊不知,这回是真的宝物,最后一刀落下的瞬间,不止有光辉,还有一片炙热的烈火,汹涌开来。 见之,围观之人皆眸闪精光,都识货的,“烈炎玄晶铁?” “可惜太小了。” “再小也是玄晶铁,世所罕见。” “这小胖墩,走狗屎运了。” 人影扎堆,便免不了一通七嘴八舌,赞叹者有,羡慕嫉妒恨的也有。 运气这东西,不服不行,就这么一小块,能换一大筐金疙瘩呢?人家还未必卖。 “转运了转运了。”紫衣女子的笑,就颇为甜美了,腰板还不由挺直了一分,再说我扫把星,瞅瞅这是啥? “不错。”项宇笑的合不拢嘴,还张口咬了咬,这玩意儿可是好东西,铸入兵器中,在配合附魔,嘎嘎好使。 “小胖儿,我拿此物与你换。”有一老头,晃了晃手中的书,笑都笑的挤眉弄眼,小情书,也是畅销货。 “跟谁没有似的。”项宇扭头便抱出一大摞,随便一本,都是独家珍藏。 于是乎,某老头儿没换到玄晶铁,还从小胖墩这,进了不少货,都性情中人。 “不要脸皮。”紫衣女子好似很了解项宇,白了一眼后,便去他处溜达了。 好巧不巧,撞见了李真人和黄道长,哥俩那张脸哪!不是一般的黑。 对此,紫衣女子只能深表同情,事实证明,是你俩眼界有坑,可不是我切的有毛病。 “大哥,来,喝酒。”赚了一块玄铁晶,小胖墩可懂事了,在楚萧身侧鞍前马后,俨然一个小跟班。 这可是个福将,能给人带来好运的,有一双能望穿石头的眼瞳,这不就发了?人家是赌石,他是选宝。 楚少侠可没空喝酒,满园子的转,有个出类拔萃的猴哥,宝贝自是早拿早安心。 遗憾的是,逛遍了大半个石坊,也没瞅见一个称心如意的,倒是小胖墩儿,收获满满,他不挑食,有得赚便啥都要。 人,贵在低调,他可不是没脑子的人,除了第一块石头,剩下的,皆非当众切开的,带回家中,自个偷摸的切不香吗? 比起他,楚萧就有点蔫了,他已看遍园中石头,到了都没见稀世珍宝,整的他都想去找石坊之人,忽悠对方换一批石头。 “这得等。”许知楚萧在寻思啥,小胖墩直接给了他答案,“这得慢慢等,石坊的规矩,一批石头最少摆半月。” “我更想去堕仙海看看。”楚萧意味深长道,等着人家的石头,还不如自个去挖,哪哪有宝,一瞧便知。 “停。” 两人才出石坊,便闻小圣猿乍然一声,惊得楚萧一激灵,内视丹海时,正见小圣猿,盯着门口的石狮子看。 “怎么,有宝贝?”楚萧试探性的问道,小圣猿则挠了挠下巴,“有倒是有,我怕你降不住啊!” 此话一出,楚萧顿来兴趣,降不住?是啥可怕的邪物? 小圣猿倒也没卖关子,指的是左边的石狮子,“其内有一条手臂。” 说着,它还将火眼金睛,映射到了楚萧双目上,睁眼再看,楚萧也看清了。 的确是一条手,一条血淋淋的手,隐约可见,手臂上有一条条纹路刻画,看轮廓,像是麒麟图腾。 除此,便是一缕缕黑色气,似隐若现,像是一种煞气,亦或生前残存的杀意,仅看一眼便脊背发凉。 “所谓富贵险中求。”小圣猿一本正经道,“你断裂的手臂,既无法重塑,便换这条麒麟臂。” “这也行?” “扛得住就行。” 第1371章 “富贵险中求。”楚萧拍了拍石狮子,眸中精光如剑。 “愣啥嘞!走啊!”不远处,项宇招呼了一声。 “你且先回。”楚萧摆了摆手,又折返回了石坊,要找其主人,聊聊石狮的价格。 “聊啥聊,直接搬走。”小圣猿咋咋呼呼,“拿出你大秦第一反贼的尿性。” “还是要点脸为好。”楚萧意味深长道,他跟石坊又没仇,平白无故抢人东西? 不久,他顺着一条小道,寻到方才切石的紫衣女子。 他到时,那姑娘正搁那偷着乐呢?怕是真转运了,又帮人切了好几块石头,无一走空。 这不就来钱了?石坊的规矩,每卖出一块石头,每切出一宗宝物,他们这些个管事,都有分成。 “买石狮子?”得知楚萧来意,她俏眉微挑,当差这么久,还是头回见这般客人,张口便要买守门兽。 “这个我做不了主。”紫衣女子轻语一笑,楚萧也早有预料,塞来一个钱袋,“烦劳引荐你家主人。” “好说。” 有银子拿,紫衣女子的腿脚就麻溜了,将楚萧领到了一处别苑。 园中有一人,生的那个肥头大耳,正坐于小凉亭中,悠闲的饮茶。 石坊主人是也,楚萧一眼便看穿其修为,怕是才破入通玄巅峰不久,气息有些飘忽不定。 见楚萧,他捏了捏小胡子,不知为何,这个看似平凡的人,给他一种极压抑的感觉。 “怕不是个老家伙。”他心中嘀咕,有那么些个修为高深之辈,就喜乔装打扮,到处溜达。 紫衣女子已快走几步,在其耳畔一声低语,新鲜事,听的他也不禁挑了眉。 “价钱好商量。”楚萧微微一笑。 “祖传的,不卖。”石坊主人当即摆手,这可不是胡扯,真是祖传的,已屹立千年。 不卖?显然是钱没给到位,楚萧翻手便取了一物,乃一小块紫石,有璀璨的光辉绽射。 紫衣女子境界低微,当场便被晃的双目冒金星,石坊主人则放下了茶碗,下意识起了身,双目炙热,“灵犀通达石?” 此话一出,还在揉眼的紫衣女子,瞬间就不迷糊了,也是眸光熠熠,灵犀石...她从来只是听闻,今日还是头回见真品。 相传,此物有明净心神之效,融于体内,可滋养本命精神,对魂与魄的蜕变,也大有益处,乃不可多得的珍宝。 石坊主人已凑上前,拿在手中,左右望看,越看越稀罕,是真品无疑,这玩意,可是有价无市的宝贝。 “不知此物换你那石狮子,可够数?”楚萧笑看石坊主人。 “这般大手笔,道友莫不是看出石狮中,有天材地宝?”石坊主人笑道。 楚少侠给的说辞,就多少有些敷衍了,“我家宅子近日闹鬼,借你守门兽...镇邪。” “见道友如此闹心,吾心甚痛。” “那石狮子.....?” “搬走。” 看吧!只要钱给到位了,啥都好说,去他大爷的传家宝。 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是事,传出去,总比强抢来的顺耳。 于是乎,出了石坊的大门,楚萧便扛走了石狮子,看的来往街人,一阵侧目,这小子真个好气力。 各取所需,石坊主人也喜笑颜开,已抱着灵犀通达石,擦了好几个来回,还给了紫衣女子不少赏钱。 “我了个亲娘嘞!”半道上,小胖墩不知从哪冒了出来,见楚萧肩扛的大家伙,唏嘘又啧舌。 这,可是石坊守门兽,坐落千年都未挪过窝,竟也舍得卖,难不成,其内藏有宝贝? 对,定是如此,某人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且能看穿石头,若无机缘大造化,鬼都不信。 回了项家,楚萧便寻了项老祖,找其借了个闭关之地。 乃一座地宫,石门厚重,燃着篝火,四周墙壁上,被他贴满了遮掩符咒,省的麒麟臂被切出后,惹来大动静。 “可得悠着点儿。”猴哥往口中塞了一把丹药,极尽恢复精神力,若苗头不对,他会毫不犹豫的将麒麟臂燃灭。 “明白。” 楚萧双指并拢,一道麒麟剑气,斩开了石狮。 登时,便见一股恐怖的煞气,携卷着冰冷彻骨的杀意,自内汹涌而出,恍似一尊沉睡万古的洪荒猛兽,自尘封中咆哮而出。 楚萧虽早有防备,但还是被强大的气场,当场撞翻,不及站稳身形,便又被煞气淹没,压得他一身筋骨,一阵噼里啪啦。 未多想,他当即撑起了千手如来佛,以此做防御。 然,不好使。 那每一缕的煞气,都好似沉重如山岳,饶是巍峨的千手大佛,也被压的轰然崩碎。 “这么强?”小圣猿也心惊,已觉察到一股恢宏之意,撞入虚无空间,将它掀的翻跟头。 “真够劲儿啊!”楚萧紧咬牙关,弯曲的双腿,皮骨正一寸寸崩开,变的鲜血淋漓。 关键时刻,便彰显出皮糙肉厚的重要性了,混沌诀极尽运转,使得崩坏的骨骼,强行重塑,才不至于被当场碾成一坨。 看那麒麟臂,则悬在了半空中,淅沥的鲜血,并未风干,正顺着手臂往下流,其上的麒麟秘纹,则如鲜活,一道道流转。 许久,厚积薄发的煞气,才渐渐散了威势。 未散的是残存其内的杀意,如一柄柄无形的刀与剑,朝四方肆意劈斩,乃至楚萧每靠近一步,身上便会多出数十道的血壑。 难以想象,斩此手臂的那位,有多可怕,都历经沧海桑田了,可残存的杀意,还如此恐怖,对方道行是有多高,传说中的仙? “莫再往前走了。”小圣猿当即道,越靠近那麒麟臂,杀意便越强,一个顶不住,是要被拆散架的。 无需它提醒,楚萧也定下了脚步,振臂一挥,祭出了炼狱之火,欲接续麒麟臂,得先炼灭其杀意。 这活儿他在行,以秘法化出了一口炼丹炉,麒麟臂便被沉入其中,熊熊黑炎极尽煅烧。 “这多半是一只仙人手臂。”小圣猿摸着下巴道。 “看出来了。”楚萧双目如炬,已从麒麟臂中,嗅到了仙力。 “得有心理准备,你未必降的住它。”小圣猿缓缓道,“一条残存仙力的手,定排斥你之血骨,硬要接续,必遭反噬。” “试试呗!”楚萧心态贼好,万一成了呢?可不就一飞冲天了,日后,再与人干仗,麒麟臂一露,就问你怕不怕? 猴哥不接茬了,自外收眸,内视了楚萧体魄,倒霉孩子哟!各种伤各种有,偏偏它还治不了。 扛着吧!多去某些个老辈家中转一转,总能治好,无非多耗些时间,顺便再搭上一堆人情。 第1372章 “这么顽强?” 寥寥四字,自楚萧开炼麒麟臂,已挠着头叨咕很多遍。 残存其内的杀意,坚挺的很,饶是炼狱之火,一刻不停的烧了大半夜,也未能将其炼灭。 对此,小圣猿早有预料,能将仙人一条手臂斩落,对方至少也是一尊仙,仙之杀意,岂是那般容易抹灭的? 也还好,日子久了总会破角,杀意恐怖,可炼狱之火也不是盖的,火源灵脉所化,霸道至极呢? 果然,第二日深更半夜时,杀意便弱了一分,累的够呛的楚萧,终是看到了希望,一顿操作猛如虎。 万籁俱寂,忙活的可不止他一个,远在青锋的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便睡不着,如两只幽灵,飘下了天字峰。 当然不是去喝花酒,是跟踪,跟踪张妙灵,那小丫头,近些时日颇怪异,无一日不梦游,总想往外跑。 起初,没人当回事儿,可日子久了,哥俩便瞧出了苗头,这哪是梦游,分明是一个神秘的存在,在以诡谲之法召唤她。 那还说啥,一路跟着呗!倒要瞧瞧是哪个瘪犊子,这般调皮捣蛋,敢挖青锋的墙角。 呼! 楚萧这口浊气,吐的疲惫不堪,一刻不停歇的煅烧,纵他气血磅礴,也吃不消了。 他倒想唤化身出来帮忙,你猜怎么着,一气化三清失灵了,能化出分身,也分不出化身。 很显然,他大闹国库那夜,挨的颇多禁忌法门,定有那么一种,是专克道家一气化三清的。 自个动手,丰衣足食,再疲累也不能停,鬼知道已被炼灭的杀意,会不会死灰复燃。 “你那五行大遁,不到万不得已,莫再动了。”小圣猿没闲着,没少帮楚萧调配灵药,为其补寿元。 是得正儿八经的补补了,瞧,本该风华正茂的一个人,却是黑发中多银丝。 耗命的禁法,最伤根本了,白夫子便是个活脱脱的例子,生前定没少动杀生大术,才将寿命耗的枯竭。 “晓得。”楚萧吞了一把丹药,将炼狱之火,燃到了最旺盛,不出意外,明夜的这个时辰,便能将杀意,彻底炼灭。 说到做到,他这一根筋的穷追猛打,纵杀意再坚挺,也顶不住煅烧了,一道道化于无形。 没了杀意作乱,他终是能真正靠近麒麟臂了,下意识伸手触摸,本以为这条手臂,冰冷不堪,可手感却炙热如火。 除此,便是一股苍老古老之意,乃至触摸的一瞬,他便不觉以为自己老了一分。 “你歇着...我来。”小圣猿已翻身跳起,替代了楚萧意识,掌控了其躯体。 完事儿,便见拎出了一把刀,在楚萧断裂的臂膀处,嘎嘎便是一顿割裂,一番举动,像是在自残。 不过三两瞬,楚萧的臂膀,便鲜血淋漓了,透过伤口,可见森森白骨。 至此,小圣猿才丢了刀,一手拿来了麒麟臂,轻轻按在了楚萧断裂的臂膀处,使得双方的血,得以交融。 仅此还远远不够,它并未松手,嘟嘟囔囔的念起了咒语,楚萧是眼见手与臂膀接连之地,燃起一撮黑烟的。 而黑烟之后,便是一道道神奇的秘纹,如针如线,穿行于臂膀间,缝合了伤口,也缝合了皮肉与筋骨。 “没看出来啊!你还有这绝活儿。”楚萧一声赞叹。 “小意思,我母后那才叫绝。”小圣猿口无遮拦,啥都往外说,“想当年,我父皇与人干仗,被卸了传家宝,便是我母后给他接上的。” “呃....!” 楚萧张了张嘴,顿觉裆下一阵凉风儿,霸天绝地的圣猿皇,竟还有这光辉事迹。 一时间,他不觉脑洞大开,猿皇没了传家宝,猿后一番缝缝补补,又给他造了个更粗的。 “成与否,便看你之造化了。”小圣猿说着,便退出了意识,“运转功法,若麒麟臂不排斥你,便算功德圆满。” “得嘞!”楚萧重掌身体,先深吸了一口气,才默念了混沌诀。 咔嚓! 功法一经运转,便闻他臂膀处,传来骨骼摩擦之音,本是无力垂下的麒麟臂,也蓦的剧烈颤动起来。 “唔!”楚萧一声闷哼,只觉麒麟臂的血,流入他经脉,如一团团烈焰,瞬间烧满他全身。 莫急。 还未完。 未等他喘口气儿,便又觉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力量,如洪流一般,疯狂涌入他体内,横冲直撞,撞他皮骨崩裂。 “排斥的。”小圣猿皱下了眉头,看的颇清晰,两者的血,大起冲突,将这副躯体当成了战场,打的如火如荼。 苦的是楚少侠,已是双目充血,疼的额头青筋曝露,站都站不稳了,捂着麒麟臂,低声嘶吼,七窍都在淌流鲜血。 待麒麟臂上的麒麟秘纹,一道道流转开来时,他更是苦不堪言,竟压不住这条手臂,不经使唤的胡乱舞动。 “撕下来吧!你降不住它。”小圣猿当即说道,这可不是吓唬人,一旦残存的仙力作乱,这位便有分崩瓦解的可能。 楚萧不信邪的,一副倔强的小模样,像极了一个好汉,在驯服一匹...桀骜不驯的烈马。 这个过程,惨烈无比呢?他那本就血淋的体魄,真就在瓦解,半边身子都碎了,看的猴哥一阵尿急。 劝不住,这小子的一只脚,俨然已跨入鬼门关了,待另半边躯体崩坏,他哥俩就该去奈何桥头,讨孟婆汤喝了。 噗! 血光乍现。 极尽挣扎的楚萧,被体内一股凶悍的力量,冲开了天灵盖,头盖骨都碎成两半了。 若这也算一场大战,那他便是伤的满目疮痍,哪还有半分人样,活像一只地狱爬出的厉鬼,鲜血淋漓的那种。 就这,他依旧紧咬牙关,死摁着不放,所谓富贵险中求,若真要九死一生,才能拿下这麒麟臂,那便争上一争。 “给我...停。”他这一声吼,乃是发自灵魂的咆哮,坚韧如铁的意志,使得他有一瞬控下了麒麟臂,一拳砸在了地上。 砰! 此一拳,霸道至极,有秘纹加持硬度的大地,被一击砸的崩裂,恐怖之拳劲,还震的地宫,轰轰直颤。 去看外界,更是热闹,大半个项家府邸,都被震的坍塌,一座座房屋,一座座殿宇楼阁,化成青砖瓦片。 “嘛呢?” 项宇一通咋呼,是从废墟中爬出来的,正挑灯夜看小情书,稀里糊涂的便被活埋了。 项嫣更尴尬,前脚才褪下衣裳,才沉入水桶中沐浴,房梁便塌了,惹得一身狼藉。 唔! “哇...!” “地震了?” 嘈杂声此起彼伏,清一色的项家人,男女老少皆有,没有最狼狈,只有更狼狈。 好在,族中有守护禁制,极大削弱了突如其来的震动,这才无人丢掉性命。 “你个小兔崽子,作甚呢?”项老祖一脸黑线,三两个闪现,便杀至震动的源头。 入目,便是一片废墟,一道血淋的人影,便躺在碎石堆中,正是楚萧,已堕入昏厥。 上火归上火,项老祖来不及查看,便拂手带走了楚萧,免得被不轨之人察觉。 至于因何闹乱,待这小子醒来,一问便知,闭关就闭关,咋还拆我家房子,赔,你得赔。 第1373章 “发生了何事?” 项城的夜,本该万籁俱寂,却因蓦然而起的轰鸣,惊醒太多梦中人,嘈杂声此起彼伏,一番探查,才知源头在项家。 凑过来一瞧,好嘛!大半个府邸都坍塌了,入目所见,皆是狼狈的人影,混乱一片,让人不觉以为,此一族遭了攻伐。 “快快快。”项家主坐镇于高楼,喝声如雷,无需他说,也都在相互救扶,不幸中的万幸,无人身死。 但,这并不妨碍项家族人骂娘,好端端的,突来一场震动,哪个王八羔子在捣鬼。 阿嚏! 即便是昏厥了,楚少侠这个喷嚏,依旧打的霸气侧漏。 项家老祖好心肠,又将其带到了后山,摆在了冰玉床上。 此刻,他老人家正如一个考古专家,盯着楚萧,上下左右的望看,尤为关注其左臂。 苍字辈眼界何其高,自看得出,这条手不属楚萧,因为手与躯体的本源,驴唇不对马嘴。 很显然,这货接续是他人的手臂,多半是二者排斥,大起冲突,才闹出一身伤。 许是太好奇,他还轻轻拿起了楚萧手腕,捏着胡须窥看,越看眸光越深邃。 此手,极为不凡,竟然有仙力残存,且流转其上的麒麟秘纹,还异常之霸烈。 他很诧异,楚萧哪寻得这么一条手臂,瞧这股子沧桑之意,少说也有几千年岁月了。 嗖! 正看时,某人的麒麟臂,又不老实了,猛地抬起,翻手便给项老祖,来了个大嘴巴子。 楚萧在昏厥中,自是不知,可小圣猿醒着,见此一幕,被逗的一脸乐呵。 看吧!时而排斥楚萧躯体的麒麟臂,很不安分,保不齐哪个瞬间便失控了。 项老头那个冤哪!手还没看明白,稀里糊涂便被扇了耳刮子,老脸一片火辣。 心情不爽,免不了干些扯淡事,他便找了一根绳,把某人的传家宝,绑了个结实...憋死你。 不久,项嫣便找来了,已晓得项家震动,是何人作怪,大半夜的捣鼓地雷吗?家都给俺拆了。 “好生照料。”项老祖撂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去,族中该是伤了不少人,身为老祖,可不能闲着。 项嫣更没闲着,是带着算盘来的,一颗颗算盘珠子,拨的那叫个优雅,项家损失惨重,可找个人赔。 麒麟臂,她自也瞧见了,也如先前的项老祖,看的满目好奇,若未看错,这条手臂中,有仙之力残存。 所谓有因必有果。 项老祖绑了人传家宝,楚少侠真就是被憋醒的,醒来的瞬间,眼都没睁,翻身便下了床,掀开衣衫便要一泻千里。 “你.....。”项嫣忙慌背过了身,大清早的,来这么一出,是挺尴尬的。 然,想象中淅沥沥的撒水声,并未响起,反倒是某人的一声大骂,憋的满脸通红,哪个闲的蛋疼,把闸门给他关了。 待项嫣侧目偷看,正见某位少侠,埋着头在下身一阵捣鼓,绳子系的是死结,憋得慌啊!他是硬扯下来的。 哗啦啦...! 这下舒坦了,就是觉察身后有人时,他忙慌藏了传家宝,“你何时来的?” “你在青锋书院,也是这般随地大小便?”项嫣那小眼神儿,多少有点斜。 “有感而发。”楚萧呵呵一笑,便要去池塘洗洗手,却被项嫣一把拽了回来,“咱...先算算账。” 说着,她便拉着楚萧,一步登上了后山之巅,从这俯瞰,可一眼看尽项家府邸。 见之,楚少侠瞬间就不迷糊了,昨夜之事,也一瞬变的清晰,与麒麟臂死磕来着,还朝大地砸了一拳。 第1374章 项家这般光景,显然是他的杰作,那一拳之威,霸道无匹,没把这座府邸夷为平地,已算项家防御强了。 “我赔。” “这还像句人话。” 项嫣一个拂袖,塞来了账本,塌了几间房,伤了几个人,其上都写的清楚明白,末尾...便是赔偿数目了。 楚萧接过一瞧,便鬼使神差的望向了自个的小墨戒,强烈怀疑项嫣看过他的钱袋,不多不少,特么正正好。 钱财,都身外之物,他赔都赔的乐呵呵。 撞大造化了呗!也便是麒麟臂,与之死磕大半夜,他貌似已将其降服了。 虽然依旧有排斥,但若每日用本命气血滋养,时间久了,必能与躯体契合。 “不错。” 楚萧活动了一番手指,而后猛地紧握,伴着咔吧声,掌指间有雷电撕裂,一股强大的力量,刹那间充斥手臂。 因之,他体内气血,都一阵翻涌,似火燃烧,且残存的仙力,更是让他眸光如炬,眼一开一合,便是漫天星辰。 “大杂烩。”小圣猿一话语重心长。 此话倒也不假,瞧某人体内,雷之玄气、魔之煞气、佛之念力、血脉之力、仙之力....可不就是一锅大杂烩? 若是他年,楚萧将混沌诀修至大成,搞不好能将这些个力量,一锅炖了,传说中是有那么个词儿...炉养百经。 断裂的手臂接续,又一个伤治好,楚萧不再是残疾人,无非一条丝带蒙着双目,稍微有些影响美观。 其后几日,他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躲在项家后山,以血洗练麒麟臂。 正如他所料,这条手臂的反噬,一日比一日弱,二者的血肉皮骨,正一步步走向完美契合。 而他,也渐渐掌控了其力量,每逢紧攥左拳,麒麟秘纹都自行运转,霸烈之威,直冲天灵盖。 “来了,来了。”又是一个夕阳西下,项宇一路小跑至后山,笑着说道,“李城隍来了。” 这个名讳,楚萧并不陌生,在苍字榜上见过的,排名不高,却修得一身玄奇法门。 正说间,一左一右两道人影,已步入后山。 其一,自是项老祖,另一位是个老者,一袭青衫飘摇,举手投足间,皆有一种仙风道骨的意蕴。 “他是个散修,早年得过我太爷爷恩惠,与我项家乃至交,逢年过节,便来找爷爷喝酒。”项宇小声道。 “多谢。”楚萧这二字,说的是由衷的感激,项家能请得半步天虚,来帮他治伤,定是搭了个莫大的人情。 “夫子徒儿,果是名不虚传。”不及楚萧行礼,便闻李城隍温和一笑,看楚萧的神色,也颇为惊叹。 他们苍字辈有排名,天字辈自也有,以此子展现出的战力,俨然已越过秦煌,已仅次于大玄女帝。 “得前辈夸赞,不胜荣幸。”楚萧笑了笑。 “别客套了,上手吧!”项老祖催促了一声。 “看,又猴儿急,不得先问问脉?”李城隍如个郎中,以一股柔和之力,托起了楚萧手腕,三指轻轻放上。 一身伤的,他也半分不惊讶,能从国库杀出来,没伤才怪,小灾小病的,项老祖也不会大老远请他来。 “如何?”见李城隍收手,项老祖试探性看了过来。 “黑篆骨禁、乾坤咒、五行冰火法.....。”李城隍眼界不低的,楚萧所受的伤,被他半分不差的一一道出。 “能治否?” “能。” 李城隍不是墨迹人,当即便祭了一颗灵珠,打入了楚萧的体内,而后便是一番咒语念诵。 鬼晓得他施了何等法门,竟催动灵珠,将楚萧之体魄,一寸寸冰封了,如化成一具栩栩如生的冰雕。 楚萧倒是不冷,就觉察四肢百骸,一阵酥痒,待内视躯体,才见印于骨骼上的一道道黑色篆文,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褪去。 第1375章 好郎中,都道行不浅。 李城隍便是这般人,连项老祖和灵仙子都束手无策的黑篆骨禁,被他三下五除二,破了个七七八八。 楚萧倍感舒坦,那感觉,便像卸下了一道道枷锁,一身轻松,该死的黑篆,已锁了他许多时日。 “多日不见,你这手段见长啊!”见楚萧气色变好,项老祖微微一笑,总算没找错人。 “难得被你这般夸赞,吾亦不胜荣幸。”李城隍说着,便又催动小灵珠,在楚萧体内游走。 随之,便见楚萧身上的冰封,渐渐融化,一番舒展体魄,筋骨噼里啪啦作响,“谢前辈。” “其他的伤,恕老夫无能为力。”李城隍拂手,收回了雪灵珠。 许知项老祖要问啥,他直接给了答案,“去紫山,寻药婆。” “那可是个油盐不进的主。”项老祖揣了手,一声干咳,“犹记得上回去寻她,连门都没让吾进。” “为何不让你进,心里没点逼数?” “小辈在此,多少给我留点脸。” 说归说,李城隍还是翻手取了一物,乃是一枚通体墨色的小铜钱,“持此物去,那老婆子定是好说话的。” “这...怎么好意思。”项老祖顿的喜笑颜开,接下铜钱,便塞给了楚萧,而后拉起李城隍便走,“喝酒去。” 身后,项宇则从楚萧的手中,拿过了铜钱,翻来覆去一通望看,“嗯,墨钱无异,此乃药婆之信物。” “信物好,有信物好办事。”楚萧微微一笑,是目送李城隍离去的,双目还有一瞬微眯。 “早些歇息,明日再去石坊转转,新一批石头已上架。”小胖墩还了铜钱,颠颠跑没影了。 他才走,楚萧便盘膝而坐了,以神识之眼,极尽内视体魄,似在找什么东西。 论眼神儿好使,还得是小圣猿,将正宗的火眼金睛,暂时映射到了他的双目上。 这就好找了,某些个本该无形无相的东西,无所遁形,一眼便瞧见了。 “嘿嘿嘿!” 几日不曾见的小翠花,如一道流光,窜入了后山,且还背着一个小包袱,落在了楚萧肩头。 完事儿,便见她踮起脚尖,小手在楚萧鼻前,晃了又晃,“香不香?我跟项嫣睡的。” “你到底公的母的?”楚萧一手便将其摁那了,无需去问,便知这小东西干了啥。 “反正我没棍儿。”小翠花挣脱了手掌,跳到了半空,拆开了背着的小包袱,自内拎出了一物。 是一件衣裳,更确切说,是一个嫣红的肚兜,且还绣着一朵荷花,有淡淡的女子香残留。 “哪偷的?” “我捡的。” 唰! 说项嫣,便闻疾风一阵,山口处已见摘星圣女,正火冒三丈的朝这方而来。 见之,小翠花撒丫子便跑了,跑出三两步,又拐了回来,将肚兜塞给了楚少侠。 恰逢项嫣杀至,见此一幕,顿的脸颊绯红,美眸冒火,“楚少天,你个流氓。” 人赃并获,楚少侠指定是说不清了,便一声干咳,扭头看向了他处,顺手还把肚兜给人递了回来。 项嫣红着脸,一把夺过,还狠狠瞪了他一眼,就差来一句,管好你家的小精灵,摸摸摸,她哪都摸。 “挺香的,送我呗!”小翠花走了,可小圣猿还在,一瞬替换了楚萧的意识,正儿八经的给其补了一刀。 “你.....。”摘星圣女气急败坏时的小模样,还是别有一番韵味的,才拿回的肚兜,又揉成一团,砸了回去。 唔! 猴哥困了。 猴哥又该睡了。 楚少侠颇善解人意,一巴掌给其送入了梦乡,还以玄气,在丹海虚无空间,化出了一棵歪脖子树,给其挂了上去。 第1376章 其后,便是小翠花了,也被五花大绑,挂在了另一个树杈上,太调皮了,强烈怀疑这个小东西,也是性取向走偏了。 小插曲。 无伤大雅。 楚萧不久便离开了后山,再现身,已是一片小竹林,项老祖和李城隍便在此,哥俩已喝的满地酒坛。 “来,整两口。”项老祖招呼了一声,李城隍也醉醺醺的勾了勾手,体内有仙力之辈,酒量该是不差。 楚萧则一笑,“晚辈是来辞行的,酒我就不喝了。” “对对对,治伤要紧。”项家老祖打了个酒嗝,笑着问道,“你可知紫山在何方?” “晓得。”楚萧晃了晃手中的地图,便拱手离去,连带李城隍的礼数,也一并捎上了。 “多好一个娃子。”望着楚萧离去的背影,项老祖一阵唉声叹气。 “想多活几年,便少操些心。”李城隍则意味深长的拍了拍项老祖。 嗖! 楚萧可没走,在外逛了一圈儿,便又如一只幽灵,偷摸回了项家府邸,并未惊动任何人。 舍不得?当然不是,而是想在此多住几日,顺便瞧瞧,是否会有不速之客,来问罪项氏一族。 等了足半月,他也未见可疑之人,一切都风平浪静,看来,某个好郎中,还算有点儿良心。 此番,他是真的走了,转身便去了石坊,趁着夜深人静,在一块块石头间,转来转去,保不齐,还有另一条麒麟臂。 可惜,毫无所获,不少石头里,倒是藏有东西,五花八门,但大多都是可有可无的物件,至少,猴哥是远远看不上的。 这里没有,那便换阵地呗!他如一个贼,偷偷潜入了石坊宝库,是一座庞大地宫。 其内,堆满了石头,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皆是从堕仙海运来的,满满的海腥味儿。 “左手边第六块...拿走。”前后找了大半夜,难得小圣猿眸闪精光,给楚萧指了方向。 不白拿。 楚萧走时,给人留了钱的,而后便乘着五彩祥云,扬长而去。 半道,他才拿出石头,抱在怀中仔细端详,酒坛大小,且还有裂纹,能有宝物? 有,必须有,一掌劈开之后,便见一小撮粉末状的东西,像是丹药残渣,有一抹药香飘溢。 楚萧是颇感诧异,就这么一小撮药渣,竟蕴含澎湃的精气,稍微吸那么一小口,便精神奕奕。 “再墨迹,精华都散尽了。”小圣猿与之意识归一,一个猛吸气,便将药渣都吞入了楚萧体内。 一时间,楚萧体魄震颤,总觉体内多了点啥东西,且鬓角处的白发,还瞬间化成了黑色。 “你,也算是吃过仙丹的人了,是不是很甜美?”小圣猿一番挤眉弄眼,没错,是仙丹的药渣,还是补寿命的那种。 “难怪药效奇异。”楚萧舔了舔嘴唇,仅是残存的一撮药渣,便能大补本命寿元,若是真正的仙丹,不得原地起飞了? 当是一场机缘造化了,寿命这东西,贵的很嘞!活到一定年数,拿钱都买不到。 说到钱,他还瞟了一眼放在空间戒中的墨色小铜钱,药婆的信物,拿它便可找其治伤。 不过,此一行他不咋看好,入得紫山,便未必出的来,当真是个坑,还需将计就计一番。 “黑篆骨禁已破,你该是能分出化身了。”小圣猿打着哈欠道。 无需他说,楚萧也已施展一气化三清,真就唤出了化身。 “老大,想死你了。” 化身就是个逗逼,嘴上说着想,可现出身后,便搁那左瞅右看,咋没娘们儿嘞! 楚萧不废话,一手便给其拎了过来,抓着其左臂,一阵望看,并无麒麟臂,胳膊上甚至连麒麟秘纹都没。 不完整的一气化三清,显然是有缺憾的,没有麒麟臂的一尊化身,便不算完美复制本尊战力。 第1377章 紫山,一座峻峭的山峰,因其石质呈紫而得名,住着一位隐世高人。 也便是药婆,论战力,她远登不上苍字榜,却有一手治病的绝活,长久以来,找她寻医问药者,多不胜数。 然,她是个怪脾气,性情冷淡,且不喜见客,山门常年封锁,莫说一般人家了,连诸多苍字辈来寻,都被拒之门外。 当然了,若有她之信物,另当别论,传闻她有十枚墨色的铜钱,多年前赠与好友,持此物来找她,便不吝出手。 而楚萧,便是这般人,揣着一枚墨钱,千里迢迢而来,就想见见这位老前辈,顺便再治治伤。 他来得巧,正值夕阳西下,夜空星辰漫天,沐着皎洁月光的紫山,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霞光,颇有梦幻之意境。 “好风景。”楚萧一声赞叹,顺着幽静的小道,便来到了紫山之下。 其山门独树一帜,并不见门户,亦不见牌楼,只一片碎石堆,挡在通往山巅的石阶前。 来过此地的人都知,碎石并非随意丢放,而是一座法阵,妄自踏足其中,谁难受谁知道。 “前辈,叨扰了。”楚萧朝着山巅,喊了一声,却是许久,都不见有人回应。 无奈,他便将那枚墨钱,丢入了碎石中,竟有一条路,自他脚下开辟,直通石阶。 他便踏石而上,直入山巅,其上如似村落,建有诸多瓦房石屋,一座座小庭院,皆冷冷清清。 “咕咕咕!” 有人的,正提着一个小布袋,满地撒谷子,惹得一群老母鸡,围着她游走啄食。 是个老妇人,粗布麻衣,腰背略显佝偻,且白发苍苍。 药婆是也,不见玄气波动,一身朴素的装束,任谁瞧了,都颇接地气。 “谁给你的墨钱。”楚萧前脚才到,便闻她开口,神色冷淡,语气沙哑。 “李城隍前辈。”楚萧拱手一笑。 “来此何事?” “治伤。” 嗖! 寥寥一语,药婆便如鬼魅般,现身近前,一双浑浊的老眸,先盯着楚萧看了一眼,才一手放在了其胸膛。 可见其掌指间,有迷离之光闪射,如似郎中把脉,不肖三五瞬,便瞧出了端倪,淡淡一声,“五行冰火法。” “不知此伤,前辈能治否?”楚萧笑着问道。 药婆沉默寡言,只轻拂衣袖,便见大地一阵微颤,有一座古老的祭坛,蒙着灰尘,缓缓拔地而出,“坐上去。” “好说。”楚萧乖得很,一步登台,悠然而坐,而后便见祭坛上,秘纹流转,一股强大的封印之力,轰然呈现,禁的他动弹不得。 “这是何意?”楚萧笑看药婆,对方的回应,则是一如既往的不咸不淡,“自是与你治伤。” “能做得龙尊近龙卫,果是多才多艺,忽悠起后辈,面色不红气不喘。”楚萧不禁一声唏嘘。 “挨了乾坤咒,你这眼界倒是见长。”窗户纸已捅破,药婆演都不演了,缓缓变了形态,变成了一个身姿曼妙的女子。 定眼一瞧,竟是紫目龙卫,一双空间之眼,依如往日那般,闪射着妖异的光,让人不敢与之直视。 “还是这般模样美。”楚萧摸了摸下巴,“若谁有幸娶了前辈,小日子定是过得有滋有润。” “牙尖嘴利。”拿半步天虚开涮,是要挨大嘴巴子的,紫目龙卫便玉手轻抬,要赏他一巴掌。 唰! 楚少侠的走位,就格外麻溜了,上一瞬还被封在祭坛上,这一秒,便已来到鸡舍旁。 他多乐于助人哪!拾起了装谷子的小布袋,便是旁若无人的一阵撒,“咕咕咕!” “瞬身?”紫目龙卫双目微眯,才见楚萧脚下,有一道印记,何时刻下的,脚掌刻印? “前辈喜欢啥样的,我这号的如何?”喂鸡,也不妨碍某人嘴欠,“晚辈还缺一个小妾,不知前辈可有兴趣?” “你找死。”紫目龙卫一声冷哼,一个瞬身便杀到了,纤纤一指如利剑,直戳楚萧的眉心。 “谋杀亲夫吗?”楚萧瞬身玩的更溜,无时差的避过绝杀,一番话信誓旦旦,“当心给你卖到青楼。” “啧啧啧。”不及紫目龙卫震怒,便闻院外阴风儿一阵,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敢调戏近龙卫的人,你小子是第一个。” 话未落,便见一人穿门而过,一袭黑袍猎猎,幽深的一双眸,还有雷电绽射其中。 “晚辈认得你,十八龙卫,你排第十三。”楚萧属实过了喂小鸡的瘾,谷子撒了一片又一片。 说着,他还随意瞥了一眼西边,“你个老六,别藏了,早瞧见你了。” 那便不藏了呗!第二道倩影显出真身,正是那日月龙卫,楚萧之所以双目,便是拜她乾坤咒所赐。 “就来了你三人?也未免太瞧不起晚辈了,还是说,寄希望于李城隍的无相禁咒?”楚萧微微一笑。 “你早知晓?” “真把我当瞎子了?” “瞅见没,这货成精了。”第四人登场了,而后便是第五人、第六人、第七人......。 小小一庭院,唰唰唰的来了十好几位,无一例外,皆是近龙卫,除了第一龙卫龙夔,十七人一个不差。 但,今夜入紫山的,可不止这十七龙卫,外边还有呢?仅楚萧觉察的一双双目光,便足有三十八人之多。 定还有,只不过极擅隐藏,饶是他大地之力外加神识感知,都无法寻出真身。 “这般阵容,可够了?”第九龙卫幽幽一笑。 “你说,晚辈若是一个想不开,当场自爆,这紫山会不会很热闹。”楚萧终是丢了小布袋,一眼笑看众人。 别说,在场的十七龙卫,真就下意识退了一步,尤属第七龙卫,最感身体不适,曾挨过楚萧自爆,险被炸废。 有不怕的。 便如暗中藏匿的一人,便如惊虹般杀出,“哪那么多废话...杀。” 这是个高手,一经杀出,整个小庭院,便化成了一片黑暗,不知何等法门,像极了天玑子的暗黑无界。 管他黑的白的,在绝对的力量下,皆是摆设,楚萧便一尊千手大佛,以佛光照灭了黑暗,强行将其逼退。 “莫看了,合力拿下。” 第1378章 轰! 伴着一道冲天的火光,本该万籁俱寂的紫山,大起轰鸣,一言不合便开干的一群人,战的热火朝天。 都是狠人,动静岂能小了?方才开战,半个紫山便坍塌了,碎石成堆滚落,砸的大地动颤。 自远看,那才是好风景,刀光剑芒飞舞,雷霆闪电肆虐,整个紫山天地,都化成了一片混乱。 所谓生命禁区,也不过如此,无论震动还是余威,皆席天卷地的霸道,莫说境界低微的小玄修,纵通玄境,入内也得丢了半条命。 如此大场面,岂能无看客? 瞧,一个鸟不拉屎的小山头上,便有一道人影,正杵在那登高望远。 正是楚萧的本尊,太有先见之明了,来前便猜测紫山是个坑,化身进去一瞧,还真就是个坑。 李城隍的杰作,与他治伤是真,偷摸给他下咒也是真,一番算计,便在这紫山,挖好了坑等他跳。 对方还算有点良心,只针对他,并未牵连项氏一族,看来,还念及项家当年对他的恩情。 如此也好,奔他来就对了,他可不想因为治伤,害的项家遭难。 待此番事了,他回去找那位聊聊,一码归一码,你给我治伤,我送您老上路。 “老大,顶不住了...放炮吧!”谁家的通玄第八境,能顶住几十尊半步天虚的围攻,开战未多久,化身便被打残了。 所谓放炮,自是带响的。 那不,鸟不拉屎的山林中,已堆满了楚萧的分身,乌泱泱的一大片,每一人身前,都摆着一辆厚重的战车。 确切说,是弩车,大秦的国之重器...神机弩,这玩意儿在战场上,凶悍的一批,用来轰紫山,定也是震天动地的。 半步天虚了不起?有种别躲,看你丫的肉躯硬,还是这铺天盖地的狂轰乱炸,更让人飘飘欲仙。 嗯? 楚萧才要下令开攻,便觉身后,凉风一阵。 有人来,且未掩饰真身,一步步自黑暗中走出。 是个老婆子,楚萧前不久才见过一个假冒的,此番来的,才是真品。 没错,是药婆,一身粗布麻衣,咋看都是接地气的,像个和蔼可亲的老奶奶。 “娃子,作甚呢?”药婆走上了山头,还不忘朝下看了一眼。 如此多的分身,好磅礴的气血,如此多的神机弩,若一番轰炸,不得炸的人家这一块那一块? “没作甚,就想试试我家的炮仗...响不响。”楚萧一瞬锁定了药婆,已时刻准备祭出绝杀一击了,鬼知道他们是不是一伙的。 “你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不至于动刀动枪。”药婆笑的温和,“老身也想瞧瞧你家的炮仗...响是不响。” “晚辈是一个反贼,与我在此闲聊,前辈就不怕受牵连?”楚萧微微一笑。 “那帮人为何在我家干仗,你就没想过原因?”药婆斜了一眼。 “您老...不会是被撵出来的吧!” “他们人多势众,老身还是觉得外边凉快。” “容晚辈掐指一算,对方该是送了您老一场机缘。”楚萧意味深长道。 他可不傻,纵药婆战力不济,但好歹是一尊半步天虚,且有颇多苍字辈好友,皇族绝不会狂妄到...明目张胆的霸占紫山。 逻辑也说不通,真若是强行霸占,便也不会留药婆活口,难不成放她下山,给他通风报信? 所以说,两者定有交易,药婆让出老家,对方给些好处了事,只要能拿下他楚少天,皇族是不吝啬钱财的。 “可是李城隍让你来寻我?”药婆问了一声。 第1379章 见楚萧点头,她老人家的面色,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 好你个李城隍,这么给老身添堵的,世界之大,随便找个地便能挖坑,为何偏要选她的紫山。 虽然,对方给了好处,可此事憋屈啊!她堂堂半步天虚,而且是名声在外,被人撵出家门,老脸往哪搁? “待得空,前辈能否给我治治伤?”楚萧呵呵一笑。 “那要看你...懂不懂事了。”药婆一语深沉,随眸还看向了紫山方向。 “懂,必须懂。”楚萧当即捋了袖子,一嗓子嚎的惊天地泣鬼神,“给我瞄准了,朝死了打。” 得嘞! 分身得令,集体开了神机弩。 霎时间,万箭齐发,且是四面八方皆有,如狂风暴雨般的弩箭,在同一时间射向了紫山。 嗯? 还在紫山围攻楚萧化身的众强,听闻动静,皆一瞬侧眸。 入目,便见漫天箭雨,在昏暗的夜空,划出了一道道璀璨的光火。 “神机弩。”国之重器,苍字辈又岂会不认得?谁他娘的闲的蛋疼,在这放炮。 论心细,还得是女子,紫目龙卫和日月龙卫便一左一右,望向了楚萧化身,“他不是本尊?” 其他人也后知后觉,还用问?这显然是一尊化身,将他们牵制在紫山,本尊则在外暴射神机弩。 但这怎么可能,五行冰火法专克一气化三清的,此伤还在,楚萧为何还能分出化身。 还能为啥?长本事了呗!麒麟臂白接的?仙之力白融的?黑篆骨禁白破的?三管齐下,五行冰火法也得靠边站。 “失算。”第八龙卫一声冷哼,打了大半夜,又他娘的化身。 定! 紫目龙卫单手掐诀,施了空间法门,使得将要落下的神机弩箭,皆定在了半空。 “我是残了,不是死了。”楚萧化身喝声如雷,法相一剑,破了紫目龙卫的封天禁地。 嗡! 神机弩箭没了束缚,铺天盖地的砸下,炸成了一片片的烟花,瞬间便将紫山,夷为平地。 “唔!” 噗! 国之重器,岂是闹着玩的,血肉之躯挨了,哪怕半步天虚他也疼,因为这一窝强者,有的是攻高防低的主。 场面,一度混乱,自天俯瞰,那便是一片火海,染满了血色,一道道狼狈的人影,于内一步三摇晃。 “真壮观。”身为看客,药婆是唏嘘啧舌的。 三两个神机弩,并不可怕,怕的是铺天盖地的炸,她也是半步天虚,若遭遇这等场面,十有八九会粉身碎骨。 也不知夫子徒儿,哪搞的这东西,数量还如此之庞大,即便他不造反,就冲这么多的神机弩,皇族也定不饶他。 “前辈,画面可还养眼?”楚萧笑了笑。 “养眼,太养眼了。”药婆喜笑颜开,先前憋的一肚子火气,终是舒坦了,敢撵她出紫山,看...被炸了吧! “还有更养眼的。”楚萧话落,便闻一道震天的轰鸣,一片血色的光火,自紫山地界,炸的轰天动地。 他自爆了化身,这般举动,丝毫不亚于神机弩的狂轰乱炸。 “我...噗......。”才站稳的一众强者,不及喘口气,便被炸的翻跟头,防御弱的,当场血骨淋漓。 有抗揍的。 便如紫目龙卫和第三龙卫,一个有空间之眼,一个肉身霸道,皆是以身硬抗。 有他们顶不住的,因为混乱的天地,飘满了浓郁的芳香,嫣红色的气息,是涌满紫山废墟的。 那,是楚萧在神机弩中,加的些佐料,若一不留神中招了,可就是猛料了,会想干点男女都想干的事儿。 迷情散,特制的迷情散,级别颇高,是某位少侠,昔日从阴山老妖的宝库中缴获的,一直都未舍得用。 今夜,他是豁出棺材本了,神机弩打了个精光,价值昂贵的迷情药,也放了足够分量,对方以多欺少,他还要啥脸皮? 总有中招的,吸入体内之后,便一身燥热了,莫说美人儿和小哥哥,就连地上的石头和棍子,瞅着都是眉清目秀的。 第1380章 “好香啊!” 莫看药婆年纪大,嗅觉却极为灵敏,纵隔着很远,依旧能嗅到一抹淡淡的芳香,皆是从紫山废墟飘来的。 香归香,闻多了,就不免气血躁动了,她便屏了呼吸,随眸还斜了一眼楚萧。 不愧是青锋出来的弟子,脸皮这玩意儿,显然是不要的。 瞧那一片席天卷地的红色烟雾,便知是迷情散,且级别之高,远超预料,连她这尊半步天虚,嗅了些余香,都不免心猿意马。 可想而知,身在那片天地的众强,是何等飘飘欲仙。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楚少侠给的说辞,好似很有道理。 理解。 药婆非常理解。 谁被群殴了不上火?干些个不讲武德的事,也情有可原。 她想问的是,你那药还有没?给老身来二两,我也好好研究一番。 前辈张口,楚萧哪有不给的道理,还指望这位老婆婆,给他治伤呢? “有此后辈,吾心甚慰。”药婆喜笑颜开。 行,夫子这徒儿,她瞅着顺眼,或者,敢与大秦皇族对着干的人,她都格外待见。 治伤啥的,那都不是事儿,小小一个五行冰火法,还难不住她老婆子。 “前辈稍等片刻,晚辈去去就来。”楚萧散了分身,如鬼魅般消失在山头,直奔紫山废墟。 正所谓,趁人病要人命,收割一番很有必要,至少,得将紫目龙卫拿下,还指着那娘们儿,解十里天地封禁呢? “唔!” 围攻楚萧化身的强者,大多都一阵闷哼。 挨了神机弩和自爆的他们,本来都站稳了,却因迷情散,一个个的,都又变的腿脚发软。 男的双目赤红,女的美眸水汪汪,一股来自灵魂深处...最难以启齿的欲望,正渐渐侵蚀他们的心神,直欲展露最原始的狂野。 一个字,热。 想找个人泄泄火。 “静守心台。” 紫目龙卫一声冷叱,她修为高深,底蕴不凡,加之中毒较浅,还有完全清明的意识。 她不吭声儿还好,此话一出,不少人都侧目看来。 清一色的男爷们儿,看她的眼神儿,都带着那么一股子...恶狼盯着食物的意味,这位比可石头好看多了。 紫目龙卫的神色,瞬时冷了,以免稍后的场面失控,她一个轻拂袖,退出了紫山废墟。 她之后,便是日月龙卫,也被盯上了,便也转身消失在黑夜。 “走。”第三龙卫暴喝,下了撤退的命令,众位道友状态不佳,实在不宜久留。 “找娘们儿,啊呸!撤。”中毒最深的那位,是光着膀子走的,一不留神,便说出了心里话。 这,也是大家的心声,无非中毒深浅,能扛几时的区别,怪只怪,这迷情药,太他娘的霸烈了。 “啊...!” 不久,便闻一声惨叫。 光着膀子的那头,倒在了血泊中,带着他找娘们儿的心愿,登上了黄泉路。 自是楚萧送他走的,找啥娘们儿,投胎转世,去做个娘们儿吧! 他善解人意的,怕人老头儿在路上孤单,赶脚便给其找了个作伴的,各个都是苍字辈的半步天虚。 噗! “救我!” 咔嚓! 月黑风高夜,杀人越货时,楚萧如一只幽灵,在黑暗中,神出鬼没,专挑落单的下手。 登高望远的药婆,隐约可见血光乍现,夫子徒儿每追上一位,便必有一人丧命,凄厉的哀嚎,此起彼伏。 该说不说,舒坦,大秦皇族,又被打脸了,牛逼哄哄而来,还不惜送出造化,将她撵出紫山,挖了这么大个坑,却把自个坑了。 道高一尺。 魔高一丈。 第1381章 论道行,还得是青锋楚少天,那小子这一票,干的属实无法无天,十七近龙卫外加几十尊半步天虚,都铩羽而归。 “白夫子,你找了个好传承。”药婆最后看了一眼,转身离去,去了最近的古城,已与楚萧约定好,给其治伤。 她才走,便见几道零散的人影,自远方赶来,见紫山一幕,不禁心惊,谁这般胆大,敢跟药婆整事,山都给人夷为平地了。 “汝,走得了?”千里之外,楚萧又追上一人,是个灰白发老者,昔日国库混战时,此货也曾参与对他围杀,乃天权国师府的客卿。 “与吾一道上路。”灰白发老者倒也硬气,自知无活路,便狰狞了一张面目,气血变的异常狂暴。 他也要学楚萧化身,要给这黑暗的夜,燃放一片血色的烟火,拉着楚萧共赴黄泉。 轰! 逼疯一尊半步天虚,后果很严重,一个自爆毁天灭地,炸的楚萧血骨淋漓,一路撞穿了十几座山峰,才勉强定下身形。 惨是惨了些,性命无碍,再生之力便是他最强有力的依仗,只要不是被炸的粉身碎骨,便还能喘气儿。 “到你了。”楚萧擦了嘴角鲜血,提着剑,直奔一方,手中还握着追踪法宝八卦盘,锁定是紫目龙卫,新仇旧怨,也该算算了。 呼! 一座昏暗的山洞,紫目龙卫早已盘膝而坐,正以本源真血,强行化灭体内药力。 这般猛的迷情药散,她还是头回见,底蕴强大如她,中毒明明不深,可就是压不住心境迷乱,直想找个小哥哥,谈情说爱。 说小哥哥,楚少侠便来了,手握八卦镜,小陨沙开路,神识感知,外加大地之力探查,很精准的寻到了紫目龙卫藏身处。 完事儿,他便往洞中,丢了一根棍子。 见之,紫目龙卫豁的起了身,一步飞身后遁,这棍子可不一般...它会炸。 果然,她前脚才遁走,下一秒,那根黑不溜秋的铁棒锤,便炸穿了山洞。 碎石崩飞中,可见她狼狈的身影,若在以往,她自不惧这般轰炸,奈何迷情散作祟,战力大跌,属实经不起风浪。 “前辈,好巧啊!又见面了。”楚萧悠然而立,正拿着一块手绢,悠闲的擦拭青锋剑上的血。 “楚少天。”紫目龙卫容颜绯红,面色冰冷,远低估了这小子的节操,竟用国之重器下药,还往山洞里丢棍子。 “叫我小天子便好,晚辈不挑你理儿。”楚萧狠狠扭动了脖子,就炸你了,咋滴吧!许你以大欺小群殴我,不许我下药? “要帮忙不,我床上功夫贼好,定叫你欲罢不能。”等了大半夜,猴儿哥总算逮住机会了,咔咔便是一顿补刀。 “你.....。”赤果果的调戏,使得紫目龙卫破了大防,脸颊的潮红,伴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直冲天灵盖。 “老实点。”楚萧在丹海虚无空间,化出了一只玄气大手,摁住了小圣猿。 待看紫目龙卫,他懒得与之掰扯,一话冰冷枯寂,“解我空间封禁,饶你不死。” “休想。”紫目龙卫一声冷哼,转身便遁,药力又发作了,再耽搁下去,她怕会忍不住,搔首弄姿。 “跑,我让你跑。”楚萧登走九天,翻手便是一道大罗掌印,用的是麒麟臂,掌威沉重如山。 紫目龙卫自是不敌,纵撑起了空间防御,也顶不住霸道的掌力,被压得身形趔趄,护体玄气崩散,大口咳血。 不过,她毕竟是秦龙尊座下,排名第二的近龙卫,自有雄厚之底蕴,一个双目燃火,便将掌印化解了。 因此一击,她险些心神失守,中了迷情之药,便不宜动武,一旦分心,便会被某些欲望,侵扰意识。 唰! 她不恋战,又动空间法门,身后又化出了那只虚幻也硕大的眼瞳,宛如一轮明月,她便一步后退,退入了其中。 那夜,她便是凭此法,救走华天都的,而今故技重施,付出的是血的代价,因为这般法门,是极耗精元的。 “快快快,她要跑。”小圣猿一阵咋呼,在丹海上蹿下跳。 铮! 楚萧反应极快,早已丢出了一柄挂符的飞刀,一步杀了进去。 紫目龙卫欲驱赶,为时已晚,空间撞空间,已是惹得空间坍塌。 第1382章 深山老林一破庙,已多年不收香火,房屋多已坍塌,院中更是荒草萋萋,结满了蜘蛛网。 直至一阵疾风袭来,这个荒凉之地,才多了些许人气儿。 走近一瞧,才知是摘星书院的傅红眠,该是在被追杀,一袭红衣染血,逃的跌跌撞撞。 看追杀她者,则是一个黑袍人,背上还扛着一把硕大的镰刀,映着暗淡的星辉,闪烁着森然的幽光。 很显然,罗刹门的杀手,镰刀便是他们的标配,寓意死神收割。 开门做生意,讲求的便是一个信义。 虽然,他罗刹门刺杀夫子徒儿,频频失手,但其他任务,从未落下。 而傅红眠,便也名列刺杀榜,是他此番的目标,雇主是给了钱的,要将大秦排得上名号的玄字辈,尽数诛灭。 “真个阴魂不散。”傅红眠眸光黯淡,气血萎靡不堪。自楚萧大闹摘星书院,她便回家探亲了,以为遮掩的隐秘。 不成想,还是被罗刹门盯上了,前前后后,已追杀她三千多里,多番交锋,拼力斩杀几人,身负重伤,落得这般境地。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黑袍人身法诡谲,三两步跨出,甩出了一道森然的刀芒。 傅红眠则紧咬牙关,横剑在身前,倒是挡下了,却也被劈的横翻出去,落在了破庙前。 一刀,使她战力丧失,玄气溃灭,身形摇摇欲倒。 “可有遗言?”黑袍人淡淡道,手持镰刀缓缓而来。 “我上头有人,定不轻饶你。”傅红眠踉跄一步才站稳,心中已默念口诀,总得拉个人上路。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小丫头,莫怪老夫心狠手.....。” 砰! 黑袍人那个“辣”字都没说出口,便被一个突如其来的不明物体砸了,一身筋骨噼里啪啦,当场不省人事。 昏厥,也不妨碍他神色郁闷,这小妮子没骗他,上头真有人,这顿给他砸的,粉碎性骨折。 “呃....!”傅红眠则玉口微张,她说着玩的,真有人哪!瞅着还有点面熟,是不是楚少天那个人才。 轰! 不及她晃神儿,便又见一不明物体,砸在了不远处。 放眼一看,也是个人,确切说,是个身染鲜血的女子。 自是紫目龙卫了,挨了一顿空间坍塌,遭了大劫,险些原地去世。 “呃....!”傅红眠下意识看了一眼天空,今夜,她这张嘴,貌似是开了光的,上头还有人没? “真巧啊!”楚萧已翻身跳起,都未看身下那位,只随意与傅红眠打了声招呼,便直奔一方杀去。 其后一幕,无需去看,只听声儿便好,轰声一阵,且还伴有某人的大骂声,“跑,我让你跑。” 待傅红眠寻来,大战已落幕,无非就是现场的画面,有些辣眼睛:容颜绝世的一女子,被楚萧一手摁着,正给人五花大绑。 见之,傅大美女不免脑洞大开,大半夜的,某人又出来扒活儿了?专挑贵的绑?而后找人要赎金? 对,定是如此。 夫子徒儿颇有口碑的,自打做了发贼,已是凤鸣山的常客,乃至一提及那座小山头,世人便不觉联想到他。 “楚萧。”紫目龙卫一番挣扎,却被禁的使不出半分玄气,欲要空间飞遁,却已有心无力。 除此,便是迷情药力,起初还能压制,因楚萧杀来,无暇他顾,此刻已涌满全身,意识迷离不堪。 “这谁啊?”傅红眠蹲下来瞧,是个生面孔,确定未见过,直至修为高深,货真价实的半步天虚境。 “肉票。”楚萧吐了一口血唾沫,还不忘用酒水漱了漱口。 这可不是胡咧咧,必是肉票的,待紫目龙卫解了他空间封禁,他不介意再去一趟凤鸣山,找秦龙尊要点钱花。 当然了,放虎归山这等事,他不会干,谁说收了赎金,就一定会放人?《十皇传说》中的那位神人,就是这么干的。 不放。 就不放。 恶心死你。 “这年头的肉票,待遇不低呢?”傅红眠一话语重心长,且还斜了楚萧一眼。 她又不是瞎子,瞧此女子之状态,显然是中毒了,吃了迷情的药,至于谁喂她吃的,昭然若揭。 “看我作甚?”厚脸皮的人,主打的从来就是一个死不承认,“我没喂,她想不开,自个偷吃的。” “如此,我三日之后再来。”傅红眠说着,便要起身离去。 迷情药啊!一旦中招,便需阴阳调和来解毒。 巧了,这就有个带棍儿的,不想此女子爆体而亡,他不上谁上? “哪去。”楚萧一把给傅红眠拽了回来,一本正经道,“帮其解毒。” “大哥,我,傅红眠...女的。” “羽天灵还是女的呢?你不照样朝思暮想?” “这是两码事。” “差不多。” 楚少侠咧嘴一笑,拍拍屁股溜了,且还有一话传回,“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救你大爷。”傅红眠也想走,却被一股柔和之力推了回来,“大姐,帮帮忙。” “唔!” 美女都是心善的,傅红眠生的就挺美,才要撒腿开溜时,正闻紫目龙卫一阵低吟,娇躯颤抖,满目痛苦。 于是乎,她一声叹息,又拐了回来,先看了一眼四周,见无人影,才红着脸挽起了衣袖。 其后一幕,依旧无需来看,只听声儿便好,女子的一声声娇吟,绝对是黑夜里最美的旋律,整个荒山野岭,都是春意盎然的。 “阳痿,你个阳痿,he...tui.....。”太监不急猴儿哥急,听着林中不堪入耳的声音,急的上蹿下跳,逮住楚萧便是一顿臭骂。 多好的机会。 你特么倒是上啊! “一边去。”楚萧则抹了一把鼻血,蹲在破庙前,在黑袍人的身上,一顿扫荡。 罗刹门的杀手无疑,他砸的倒是准呢?给人老头儿,砸了个粉碎性骨折,已然升天。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若是他不来,怕是升天的会是傅红眠。 “嘿嘿嘿。”小翠花如一道流光,溜烟儿窜入了树林,见林中一幕,瞬时看的俩眼发直,“哇哦!” “造孽,造孽啊!”小圣猿也想跟去的,却出不得丹海,只得在虚无空间,锤头顿足,某人哪!属实带不动了。 不知何时。 林中才无动静。 傅红眠是红着脸回来的,看楚萧的一副神情,是美眸冒火的。 若目光能杀人,那某人的坟头,定已被盗墓贼,光顾了千百回。 “如何?”楚萧呵呵一笑,颠颠凑了上来,且还颇献殷勤的递来了一壶酒,这姑娘,怕是累坏了。 “死不了。”傅红眠狠狠瞪了一眼,一句话都不想多说,夺路便要走。 “你去哪?” “洗手。” “..........。” 第1383章 “我有一头小毛驴,从来都不骑.....。” 深更半夜。 荒山老林。 炖火锅格外应时衬景。 楚萧便搬出了他的小炭炉和小砂锅,搁那大秀厨艺,口中还不时哼着小调儿。 人逢喜事精神爽呗!紫山一行,不止干掉了几尊半步天虚,还活捉了紫目龙卫。 解铃还须系铃人,十里天地开封,终是有着落了,他有一百种方法,逼其就范,不解?不解打屁屁哟! 相比他的喜笑颜开,傅红眠的小眼神儿,就格外斜了,绽于眸中的两朵小火苗,许久都不见熄灭,且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去一趟小河边,美其曰...那凉快。 实则,手都快洗秃噜皮了,真个信了某人的邪,稀里糊涂便被拐沟里去了。 唯一聊表慰藉的,便是救了他人一命。 说到紫目龙卫,早已消停了,体内的迷情药力,也已散去。 此刻,正倚在篝火旁的大树下,睡的恬适平静,只时而一声低吟,让人听了,便不觉浮想联翩。 “你是没瞧见,可丝滑了。”小翠花如个话唠,悬在丹海半空,一通呜呜喳喳,主要是说给小圣猿听。 猴儿哥如个老实巴交的孩子,坐在小板凳上,眼巴巴的,听的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 都怪姓楚的那厮,关键时刻掉链子,不然,它何至于听小精灵搁这炫耀。 呼! 不知第几次,傅红眠自小河边归来,该是沐浴过,秀发还湿漉漉的。 嗯,这回清爽了,无非是脸颊的绯红,咋也洗不掉。 她来的巧,正撞见某位少侠,对紫目龙卫动手动脚,趁着人昏睡,在人身上,翻来翻去,啥个兵器秘宝,符篆丹药,都揣自个兜里。 一番扫荡,啥都没了,就剩身上这件衣裳,且还是傅红眠借她的,先前一身狼藉,可不得要换一身干净的。 “来,见面分一半。” 楚萧颇敞亮,并未吃独食儿,给人傅大美女都气笑了,便不觉问出了心中所想,“若未遇见我,今夜你当如何?” “活人还能让尿憋死?”楚萧呵呵一笑,笑便笑了,还鬼使神差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棍子。 “流氓。”傅红眠又一阵脸红,抓起篮子里的菜叶,砸了楚萧一脸,这么个人才,究竟多少年才能出一头。 “莫在乎那些细节。”楚萧呵呵一笑,顺手还递来了碗筷,“来,吃饭。” “不饿。”傅红眠狠狠瞪了一眼,干脆背过了身,偏偏,肚皮不争气,发出了咕噜声。 玄修皆异类,可以许久不进食,但不代表不用吃饭,被追杀了一路,脸都没来得及洗一下,哪有饭吃。 终究,她还是回了身,拿起了碗筷,别说,夫子徒儿炖的火锅,味道还是极好的。 “她,究竟是谁?”还是这个问题,她又问了一遍。 “可听过近龙卫。”楚萧从锅里捞了一块炖肉,才补上了后半句,“她排老二。”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傅红眠连碗筷都没拿稳的。 龙尊座下第二近龙卫,天哪!她都干了些什么。 这位大神若醒了,不得找她好好探讨一番人生理想? “莫怕,我罩着你。”楚萧拍了拍胸膛。 事儿不大。 能回得去帝都,这人是近龙卫,若回不去,那就是个肉票了,若想报复傅氏一族,他不介意送其上路。 这便是他,贴心的楚家三公子,能把事儿办利索了,便绝不拖累他人。 “唔!” 正说间,突闻一语低吟。 传自紫目龙卫,上一瞬还睡的宁静安详,这一秒,黛眉间便多了一抹痛苦色。 小圣猿见之,贼来精神,跳起来便是一通咋呼,“快快快,她又发情了。” 第1384章 楚萧没接茬,与傅红眠一左一右凑了上去,蹲在人身前,上下左右的打量。 这一看不打紧,紫目龙卫的修为,瞬时跌落,自半步天虚,降到了通玄九境。 而后,便是八境、七境、六境....直至跌破先天,一身修为丧尽。 “这.....。”楚萧急了,没了修为的空间之眼,还能帮他解封十里天地吗? “死不了。”傅红眠率先起身,又坐回了火炉旁,吹着热气捞肉吃。 “你知缘由?”楚萧下意识问道。 他不问还好,此话一出,傅红眠的目光,瞬间斜出天际,“阴阳交合懂不懂?” “这与她修为丧失有毛关系。” “我与她治病,便不算阴阳交合,法子不对,纵保了性命,一样遭厄难。” 一番话,怼的楚萧直挠头,这就尴尬了,一个迷情散,搞废了一尊深不可测的半步天虚。 “也便是说,她还是处子身呗!”小翠花的关注点,就格外清奇了,仰起了小脑袋,天真无邪的看向傅红眠。 傅大美女则深吸了一口气,红着脸道,“是。” 小翠花嗖的一声便跳到了半空,一本正经的问道,“那若找个人再与她阴阳交合,修为是不是就回来了。” “你当过家家呢?” “我是说,三天三夜。” “........。” 这饭没法吃了,傅红眠放下碗筷,便起身走了,再聊下去,画面会是相当炸裂的。 没走的是楚少侠,已无吃饭的心思,随手捡了一根棍,便给紫目龙卫戳醒了,大姐,你可别睡了,聊聊正事儿吧! 紫目龙卫怕是睡迷糊了,开眸后,还意识朦胧,晕晕乎乎,直至看清楚萧那张脸,她才一阵挣扎。 奈何,手脚酸软,浑身都使不出半分力气,才知一身修为已散尽。 因何如此,她一想便知,也正因知道,她那本该惨白的容颜,才染满了红霞,一幅幅不堪入目的画面,一幅接一幅的涌入脑海。 “楚少天。”寥寥三字,自她口中吐露,是恼羞成怒的,即便使不出气力,也还在挣扎,就是这小子,害得她修为丧尽,颜面尽失。 “老实点。”楚萧一手掐住了她洁白的下巴,盯着她的双目,看了又看。 完了,空间之眼没光了,黯淡无比,怕是使不出空间之法了,譬如,解禁他的十里天地。 “后悔了吧!”小圣猿气急败坏的骂了一嗓子,让你丫的有棍儿不用,非让人用手,看,整岔劈了吧! 看热闹的不嫌事儿大,小翠花便摸着下巴,一话语重心长,“老娘以为,把阴阳交合补上最靠谱。” 楚萧可没心情与他俩逗逼,还是抱有一丝侥幸的,目不斜视的盯着紫目龙卫,“解我空间,我便帮你找回修为。” “莫说我而今做不到,纵能做到,你也休想。”紫目龙卫冷冷一声。 “嘿....!” “要杀便杀。” “我看你还是没吃饱啊!”楚萧翻手拿出了一个小玉瓶,其内,装满了嫣红的药粉,正宗的特产。 “你.....。”紫目龙卫气的胸脯剧烈起伏,“夫子就教了你这些?” “他老人家教我尊师重道,教我保家卫国,唯独没教我做反贼。”楚萧冷冷道,“你看万千星辰,哪一颗名唤白夫子。” 聪明人聊天,无需过多解释,懂的自懂。 紫目龙卫便自这番话中,听出了冰冷的杀意,听出了滔天的怨念。 第一次,她未敢直视楚萧的眼神,哪怕对方蒙着双目。 事实胜于雄辩,皇族的确愧对夫子,也的确是皇族,将他唯一的徒儿,逼成了反贼。 “我需找回修为,才能解你空间。”紫目龙卫将脸颊偏到了一侧,语气再不如先前那般冰冷,反而多了一丝柔和。 第1385章 酒足饭饱,便该上路了。 五彩祥云飞天,驮着楚萧、傅红眠和紫目龙卫,直奔最近的古城。 路程虽不远,架不住气氛尴尬,紫目龙卫埋首垂眸,傅红眠则眺望不着边际的天空,只时而侧目,偷看这位女前辈。 巧了,紫目龙卫也不时看她,总有那么几个瞬间,四目对视,两张绝美的脸颊,没有最红,只有更红,都想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没人说话?那哪行,小翠花便如一道流光,窜来窜去,且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你俩太有缘了,要不拜个把子吧!” “嗯,结拜之后,都嫁给我当小妾。”小圣猿也跟着裹乱,总会趁楚少侠不注意,与之意识合一,说些个虎狼之词。 “叶瑶可晓得,你出门在外,这般花心?”傅红眠锤了楚萧一拳,才湮灭火光的一双美眸,又绽放烟花。 紫目龙卫已懒得说,某人不要脸皮,是出了名的,青锋出来的人才,也皆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 “当我说梦话便好。”楚萧一张符糊嘴上了,而他丹海虚无空间,则多了一棵歪脖子树,被打懵的小圣猿,便被挂在了上面。 “还不知你姓谁名谁嘞!报个家门。”小翠花老毛病又犯了,蹲在紫目龙卫肩头,踮着脚摸人家的脸颊,柔嫩丝滑,手感贼好。 紫目龙卫本不想理会,架不住这小精灵,在她眼前跳来跳去,便轻唇微启,“龙沧月。” 这可不是胡咧咧,至少在傅红眠听来,名与姓皆是真真的,因为龙尊座下十八近卫,无一例外皆姓龙。 皇族的惯例,会在私下遍寻根骨奇佳之人,自小便带离家中,赐于龙姓,养于一个神秘之地,加以培养。 而龙尊座下的十八近龙卫,便是其父皇,为其精心挑选的人才。 同样,秦煌登基时,也有自己的近卫,皆是龙尊为其挑选的。 只不过,还未派上用场,皇帝便被废了,这可是大秦史上第一个。 近龙卫的名讳,不是啥秘密,早已广为流传,无非是见过他们真容的人,寥寥无几。 嗖! 五彩祥云划天而过,不久便见一座古城,映入眼帘。 说它是城,并不确切,因为小的可怜,还没琅琊城大,更像个小镇,城墙上写着“竹叶城”二字,是因一种酒而得名。 这,便是楚萧此番的目的地,已与药婆约好,来此治伤,顺便让她瞧瞧龙沧月,若能帮其找回修为最好,十里天地可解。 “可靠情报,楚萧死了。” “啊?” “千真万确的,他逛窑子时,精尽人亡。” 城池不大。 谣言不少。 楚萧三人才入城,便闻街头巷尾的议论声,每个人影扎堆儿之地,总不缺一个话唠,踩着板凳,搁那大喷特喷。 有的是听客,就喜欢听人胡诌八扯,因为够野,管他真的假的,图一乐呗!为了这事儿,楚少天还能专门杀过来,找他们算账不成? “啧啧啧!”紫目龙卫没啥,倒是傅红眠,没少唏嘘啧舌。 就这一条街,一路走过,就某人身死这档子事,他们已听了十八个版本。 啥个精尽人亡啊!掉茅坑淹死啊!被人嘎了传家宝啊!五花八门。 若是造谣犯法,这些个闲的蛋疼的人,都得被拉出去五马分尸。 楚萧倒听的有滋有味,若非来这竹叶城,他都不知他楚少天,死的这般调皮捣蛋。 他未显真身,一路左拐右拐,入了一座小院子,临进门前,还将龙沧月送入了梦乡。 “来了?”药婆颇悠闲,不知从哪拢了一窝小母鸡,正满院撒谷子,“咕咕咕!” 第1386章 “让前辈久等了。”楚萧呵呵一笑,翻手便端出了一盘灵果,找人治病,那得懂点事。 药婆自不客气,丢了谷袋子,随手拿了一颗,便将目光放在了傅红眠身上,“这小妮儿,长得真水灵。” “晚辈傅红眠,见过前辈。”傅红眠颇懂礼数,自也听过药婆的大名,莫说她,连她爷爷也得礼让三分。 “无需多礼。”药婆温和一笑,便又看向躺在云团上的龙沧月。 老实说,她也未见过紫目龙卫的真容,就瞅着这位,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楚萧倒也未隐瞒,听的她老人家,眉毛高挑,夫子徒儿真他娘神了,竟活捉了第二近龙卫。 此刻,她颇想跑去帝都,告知秦龙尊这个好消息,顺便,再欣赏一番那厮的臭脸。 “他中了迷情药散,修为尽失。”楚萧摸了摸鼻尖。 “这倒是新鲜。”药婆拂袖,抓了龙沧月的手腕,静心把脉。 看过,她又一次挑眉,看楚萧的眼神儿,不免有些怪,“未阴阳交合?” “说来话长。”楚萧一声干咳,只顾埋头啃果子,傅红眠尴尬至极,便跑去喂鸡了。 “俺们用的手。”小翠花窜了出来,嚎了一嗓子后,便又溜回了楚萧的丹海。 “这个...更新鲜。”药婆深吸了一口气,又将楚萧送她的灵果,塞了回去,也不知这孩子洗手了没。 楚少侠手脚颇勤快,扭头便将小翠花,也挂树上了,再看药婆时,试探性问道,“能否帮她找回修为。” 药婆则一阵费解,有些搞不懂楚萧的脑回路了,近龙卫见天追杀他,竟还想着给人治病...闲的? “前辈?” “许愿去庙里。” 龙沧月的病,药婆无能为力,当楚萧的伤,她颇有心得,不就是五星冰火法,小意思。 她早已备好了行头,也是一座小祭坛,楚萧当场便被推了上去,一番施法,祭坛燃起了虚幻的烈焰。 同样是火,祭坛的烈火,可比五行冰火凶多了,烧的冰火咒大片溃灭。 “唔!” 楚萧疼的闷哼不止,因为这五行冰火法,也涉及魂与魄,烧的他灵魂直欲融化。 “可有听闻一个消息。”药婆话语悠悠,“华天都在昨日,入了通玄九境。” “九境?”楚萧怔了一下,瞬间忘却了疼痛。 他大闹国库那夜,那厮还是七境修为,这才多少时日,竟连破两境。 一侧,傅红眠也惊的无以复加,头回觉得修为这等事,是如此之随意。 “听说,是龙尊传功,外加一宗不凡的天材地宝,才使得他涅槃,一步越过了八境。”药婆缓缓道。 “得,又超越你了。”傅红眠无奈摇头。 夫子徒儿对天命之人,一直都是你追我赶的,但此番,华天都之跨度,未免大的太离谱了。 要知道,八境乃通玄领域的一道坎,那厮一个蜕变,竟直接越过去了,神龙血脉果是夺天造化。 “老身说此事,并非打击你,而是你如今之状态,绝然战不过九境神龙,不到万不得已,莫与之开战。”药婆善意提醒。 “明白。”楚萧轻点头,暗想着,再找谁去治治伤,再去哪捣鼓些机缘造化,倒不是怕了九境的华天都,而是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若去寻李城隍,便在他家...吃饱了再回来。”药婆打了个哈欠,话中颇多深意。 楚萧何等机智,瞬间便听懂了,李城隍家中有不凡之物,大补的那种,那还客气啥? 没听懂的是傅大美女,咋又扯上李城隍了,那可是个前辈高人,与项家颇有几分渊源。 破! 但闻药婆一声轻叱,祭坛之火烧到了最旺盛,一举焚灭了五行冰火。 这一瞬,楚萧血窍大开,滚滚玄气暴涌,蓬勃的魂之力,也随之翻滚开来,那是一种发自灵魂的舒坦。 还得是药婆,手段就是高,燃于他五脏六腑的冰火,皆已熄灭,他整个人都轻松不少,又卸了一道枷锁。 第1387章 五行冰火法被破,楚萧一口浊气,吐的酣畅淋漓,一时精神大震。 然,随之而来的,便是嘴角淌溢鲜血,傅红眠看的俏眉微颦,药婆则心知肚明。 这个出类拔萃的小辈,体内还有不少伤,一个比一个难解,手段不凡如她,也只能干瞪眼儿。 好在,世界之大,最不缺的便是能人异士,她束手无策的伤,不代表其他人治不了。 “你到底受了多少伤?”傅红眠小声问道,想窥看楚萧体魄,奈何神秘的遮掩,所见模糊一片。 “不可否认,大秦国库一行,是被揍的有点狠。”楚萧讪讪一笑。 “若得空,可去一趟灵云洞府,兰心子或许治得断筋咒。”药婆话语悠悠,“不过,那老狐狸的脾性臭的很,她.....。” “咳!”药婆话未说完,便被傅红眠一声轻咳打断了,该是嗓子不舒服。 无伤大雅。 药婆顿了一下,继续方才的话,“那老狐狸.....。” “咳!”傅红眠又一声咳嗽,咳的药婆面色不悦,“你这小妮子,怕不是对老身有意见?” “意见不敢当,无非是听见有人说我姥姥坏话,不免有些刺耳。”傅红眠挽了一下散碎的秀发。 此话一出,换药婆挑眉了,“你是乔山的外孙女?” “正是。” “我说瞅着眼熟呢?” 话落,小院中的气氛,变的有些怪异了,忽有一阵凉风吹过。 不知为何,药婆那张满脸褶皱的面庞,黑了不少,看傅红眠的眼神儿,也多了些许不善。 傅红眠不明所以,被药婆盯着看,浑身不自然,总觉这个老婆婆,要撸袖子揍她。 药婆是想上手来着,但,活到她这把年纪,俨然已无欺负后辈的臭毛病,便留下一语,转身进屋了,“见了你外婆,代老身问好。” “我掐指一算,你两家有仇。”楚萧意味深长道。 “老辈的事,谁晓得呢?”傅红眠耸了耸肩,拂袖出了小院,“说句好听了,我求姥姥与你治病。” “这谁家的姑娘,长得真个水灵,莫不是仙子下凡?”楚少侠是个能屈能伸的主,小嘴叭叭的,跟抹了蜜似的。 即便是讨来的赞美,傅大美女也爱听,自与某人相识,还是头回被他这般夸。 姐弟俩一前一后,出了竹叶城,还把龙沧月也一并捎上了。 这娘们儿,身负空间之眼的,保不齐哪日便能动空间法门了,一般人可降不住她,还是带在身边较安心。 有她在,哪怕是在昏睡中,傅红眠也倍感尴尬,便免不了警告楚萧,此事敢与他人说...掐死你。 “定守口如瓶。”楚萧拍着胸膛,信誓旦旦,“绝不会让羽天灵知晓。” “再提她,撕烂你的嘴。”不愧是名中带一个“红”字,傅家长女的脸颊上,又多一片绯色。 楚萧则揣着手,一脸高深莫测,“鉴于你俩这般孽缘,师叔我有一法,可破此局。” 傅红眠也是不长记性,鬼使神差的看了过来,得来的却是一句,“你俩找同一人嫁了,便还能睡一张床上。” “楚萧。” “疼疼疼。” 嗖! 灵云洞府路途遥远,纵五彩祥云之速,少说也需大半月。 于是乎,楚萧半道便拐了弯,治伤之前,先找李城隍唠唠嗑,那厮摆了他一道,总得讨个说法。 还是一片渺无人烟的深山老林,山中有一小道观,李城隍便住在其中,听傅红眠说,他多年前便已不问世事了。 鬼话,是说给鬼听的,楚萧可不信,就紫山那个坑,若非他提前察觉端倪,一旦本尊入内,必死无疑。 “你就莫上去了,免得溅一身血。”楚萧说着,一步步扶摇直上,去了那个坐落在半山腰的小道观。 第1388章 傅红眠则在山脚下等待,见楚萧远去,便没少偷看还在沉睡的龙沧月,你若是羽天灵该多好,我得挖苦你一辈子。 李城隍是在的,夕阳已西下,他便映着最后一抹晚霞,煮了一壶茶,坐在院中的老树下,悠闲的翻阅古籍。 直至一股寒风吹入,他才淡淡一声,“何方道友,不若现身一见。” 前辈的话,楚少侠自是听,一步踏下,便自隐身中走出,许是天色昏暗,映他的如一只夜的幽灵。 见他,李城隍不由怔了,手握的书,都下意识放下了,诧异中满是难以置信。 “我又不是鬼,前辈怎这般神态。”楚萧缓步而来,路过院中枣树时,还顺手摘了一颗,味道不错。 “竟还活着?”李城隍起了身,双目微眯,眉头也随之皱下了。 “怎么,晚辈生来便该死?”楚萧微微一笑,如一个闲散的游客,在院中看来看去,不得不说,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看了一圈,他目光才落在李城隍身上,“让晚辈猜猜,您老是何身份,国师府的客卿?秦龙尊的护卫?亦或者,大秦的影?” “你是何时察觉的。”李城隍皱着眉问道。 “而今纠结此事,无甚意义,倒不如趁着天色尚早,晚辈送你上路。”楚萧的笑,卷着的是一片滔天的杀意。 天地因之轰动,道观中的一花一草,一树一木,皆以肉眼可见之速度,一寸寸结了寒冰,连山下的傅红眠,都不禁打了寒颤。 待仰头看,正见一道血色的光火,直冲九天,显然是开战了,震天的轰鸣,响彻山林,纷飞的青砖瓦片,崩的漫天都是。 轰隆声,来的快去的也快,不消片刻,大战便落下帷幕。 傅红眠依旧未登山看,也无需去看,便知赢家是楚萧,昔日大秦国库,那么多的强者都拦不下他一个,更遑论一个李城隍。 事实的确如此,李城隍败了,心脉命门被刺穿了,无力的依偎在老树下,没有想象中的惧怕,亦无歇斯底里的嘶吼,面色很平静。 “可有遗言。”楚萧淡淡一声。 “后山有一棵树,送你了。”李城隍声音微弱也沙哑。 “多谢。”楚萧收剑转身,如一道鬼魅,一步穿墙而过。 身后,李城隍的眸,则渐渐散去了最后一抹光,手也微微垂了下去,临走前,倒也没想象中的那般痛苦,走的很安详。 项家的恩情,他报了;秦龙尊的恩情,他也还了,便也不欠谁了,哇哇大哭的来到这世上,平平静静的奔向下一个轮回。 后山的树,并不难找,楚萧一眼便瞧见了,长在万花丛中,枝叶繁茂,雨雾缭绕,有六颗晶莹的果实,挂在其上。 除此,便是一缕缕的火息,徜徉于果树周身,时而会化成烈焰,且静心聆听,恍似还能得闻凤凰嘶鸣之音。 “火凤灵果树。”楚萧一声低语,认出了是何品种,只在古籍中见过三两言语的记载,不成想,李城隍便养了一棵。 很显然,药婆口中的天材地宝,便知指这棵树,是何能力他不知,绝对是不凡,磅礴的精气,若非遮掩符阻拦,必是席天卷地的。 唰! 他真不客气,如清风而至,将整个火凤树,直接连根拔起了,将其封在了魔戒中。 待哪日,十里天地解封,便栽入其中,若能种活,一个甲子之后,便又能结出果实。 他来的快,去的也快,临走之前,还将李城隍的尸身,焚成了一片灰,推平了整个道观,权当做其坟墓。 傅红眠是看客,某人的战绩中,又多了一尊半步天虚的命,鬼知道那小子与李城隍,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怨。 第1389章 老话说的好,见者有份。 楚萧摘来的六颗果实,分了傅红眠一个,找人姥姥治病,不得给医药费? “这怎么好意思。”傅红眠的笑,都多了几许柔美,这可是火凤果,拿钱都买不到的。 “真甜。”小翠花也分了一颗,还有小圣猿,也抱着一颗果实,啃的没脸没皮。 的确,滋味是极好的,楚少侠也吃的满口留香,半分不弱玄龟岛的长寿桃。 所谓的造化,便是这般来的,一颗火凤果吃下肚,便有一股庞大的精元,充斥他之体魄。 一时间,他如化身火人,通体都烈焰燃烧,直烧的他修为一路攀升,颇有突破之兆。 啵! 傅红眠是先他一步的,融了火凤精华,都不及炼化的,便立地进阶了。 却是小翠花,如喝醉了酒,打着饱嗝,昏昏入睡,小躯体时而光华闪现。 相比之下,猴哥则一只脱缰的野马,在丹海的虚无空间,上蹿下跳。 “唔!” 龙沧月睡着睡着便醒了,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忙乱的检查衣衫,嗯,未有被撕扯的痕迹。 她醒的也巧,正撞见某人突破,乃是楚萧状态,在服用了火凤果后,强势杀入了通玄第六境。 这么整就对了,修为最高的楚魔,欲入九境,可不得先把楚萧楚佛升上来?三重修为是一道关。 “怪胎。” 龙沧月喃喃低语,也头回觉得修为这等事,跟闹着玩似的,一人三形态,境界却是分开算。 如此之人,知他底蕴还好,若不晓玄机,定会被扮猪吃老虎,她与之的第一战,便被其打了个措手不及。 看过了楚萧,她又瞄上傅红眠,要不要等哪日恢复修为,给其灌一瓶忘情水,有些个事,最好是忘却为妙。 提及修为,她便撑着虚弱的身子,盘膝而坐,心中默念功法,吸收微薄的天地灵气。 她的伤,倒也不难治,将丢失的境界,再度修回便好,起初或许会很艰难,可一旦走上正轨,便会飞速提升。 而今,便是艰难的阶段,那夜,她体魄亏损太大,此刻吸收来的灵气,入体便被拽去补了亏空,难存半分玄气。 咕噜! 不合时宜的声音,总是来的这般应时衬景,她那不争气的肚皮,便在闹情绪。 楚萧被惊醒,搬出了一筐寿桃,这年头的肉票,都管饭,吃,可劲儿吃,管饱。 龙沧月倒也不客气,狼吞虎咽的模样,已无半分美人形象,相比那夜,这算个啥? “到了。” 不知第几日,傅红眠悠然起身,遥指了一片云雾朦胧的群山,其中有一洞府,便是她外祖母的住处。 楚萧已开了神识之眼,一眼看尽风景,“你姥姥的眼界,属实不低,这片群山,地势绝佳,风水极好。” “那是祖传的洞府,其内,自成一乾坤的。”傅红眠轻语一笑。 “你姥姥的祖上,该是颇通奇门遁甲的。” “听爷爷说,有不少都师承道家。” “如此算来,张天师和灵仙子他们,也算你姥姥的师兄妹了。” 话至此,傅红眠不接茬了,斜看楚萧的一双眸,又有绽放火花的苗头,一句一个你姥姥的,这小子怕不是拐着弯的骂人呢? “不用怀疑,他就是在骂你。”龙沧月那一双小眼神,很好的阐述了这番话,三句不离你姥姥,换做以前她,一个大嘴巴子就呼过去了。 “你姥姥的...唔.....。” “你还来劲了。” 傅大美女终是不惯着某人了,直接上手了,这小子乍一看人模狗样,实则,调皮捣蛋的很。 时隔几日,楚萧又被拧的龇牙咧嘴,是该拧,这嗑让他唠的,没问候他祖宗,已很给面子了。 第1390章 年轻人打闹,龙沧月属实没心情欣赏,便望向了群山,此地她来过的,自也见过兰心子。 在此之前,细数大秦苍字辈,名号中带“子”的那些,兰心子是最弱的一个,因早年一场厄难,修为大跌。 而今嘛!有人给其垫底了,也便是她这个第二龙卫,对方好歹是通玄境,反观她,至今都没存下一丁点玄气。 砰! 不及五彩祥云飞入群山,便闻一道震天的轰鸣,听声音源处,好似传自那灵云洞府。 闻之,傅红眠皱下了眉头,一步走出了祥云,直奔那方,直觉告诉她,姥姥家中有变故。 要不咋说外孙女,猜的就是准,灵云洞真有不速之客。 那是两个披头散发的黑袍人,一个老者,一个老妪,皆修为高深,货真价实的半步天虚境。 两人来此,可不是游山玩水的,是奉主上之命,来此取一物,确切说是抢,一言不合可不就干起来了。 若是其他名中带“子”的苍字辈,他们兴许会无比忌惮,但这位嘛!多年来,修为不增反降,怕她个鸟。 一挑二,兰心子自是不敌,一身素衣染血,眸光黯淡不堪,强撑的气血,已极尽溃败。 真个世风日下,虎落平阳被犬欺,昔年的两个小喽啰,都敢打上她灵云洞府了。 “乖乖交出红莲石,便让你死的安生些。”黑袍老者幽幽一笑,笑中还藏着一股子淫邪。 灵云洞府兰心子,想当年也是个风华绝代的美人,该是吃过永葆青春的丹药,姿色不减当年。 这不巧了,他便是个怜香惜玉的主,昔年不敢干的事,今夜不介意尝尝鲜,滋味该是极美妙的。 “想要我灵云洞秘宝,那要看你二人,有无那本事。”兰心子一声冷哼,眉心多了一道似隐若现的秘纹,气势猛增。 “不见棺材不落泪。”黑袍老妪嘴角微翘,“再怎么动禁法,你也回不到巅峰状态,而今这般修为,汝能撑几时?” “灭你足够。” “不自量力。” 嗯? 剑拔弩张之际,一道倩影如风而来,未见其人,先闻呼唤,“姥姥。” 傅红眠到了,手中还提着剑,因为隔着老远,便已嗅到一股血腥之气。 见她,黑袍老妪满目轻蔑,倒是黑袍老者,淫笑的摸了摸下巴,兰心子的这个小外孙女,貌似长得更水灵。 笑着笑着,他便不笑了,缘因傅红眠之后,还跟着一位,蒙着双目,一袭紫衣飘摇,头上还顶着一个光圈儿。 “楚萧?”黑袍老者和老妪心境一颤,一左一右,皆猛地后退了一步,这个煞星,怎跑这来了。 “两位前辈,出门没看黄历吧!”楚萧便如一个观光旅游的了,进了洞府,便搁那左瞅右看。 傅红眠没骗他,此地真个内成乾坤,自外看是个山洞,进来一瞧,便是一座山府了,天空中还悬着日月星辰。 好地方,鸟语花香,溪水潺潺,可见青翠的竹林,林叶掩映的深处,隐约可见小阁楼,绝对是个养老的好来处。 “走。” 黑袍老者怂了,半分大战的心思都没,夺路便要走,黑袍老妪比他更快,遁的头也不回。 这他娘的楚少天,纵观列国天字辈,除了凤凰,便属这位最猛,猛的不着边际,不走等着被灭吗? “夜里风大,两位当心。”楚萧并未追,还很贴心的提醒了一番,可别走着走着,掉坑里了。 提醒与否,都不妨碍那两人,结伴回老家,楚萧本尊在此,化身却在外堵着,实在不想脏了兰心子的洞府。 同样是一挑二,楚萧化身可比兰心子猛多了,黑袍老妪前脚才出洞府,便被瞬身绝杀,连血胎都未来得及出。 黑袍老者倒是抗揍些,挨了两剑都没死,跑的还他娘的贼快,一边飞遁一边嘶嚎,“楚少天,当真要不死不休?” “留你过年?”楚萧化身一声冷笑,一路追一路打,直给他老人家,揍的直挺挺的,拽着一条腿,便拉回了洞府。 第1391章 救场,楚三公子从来都是卡点来的。 今日也不例外,都不用本尊下场,化身就把活儿干完了,完全对得起他头顶的光圈儿。 待将黑袍老者和老妪,拖回灵云洞府,兰心子看他的神色,就甚为惊叹了,才片刻功夫,两半步天虚就被灭了? 傅大美女就颇为淡定了,这才哪到哪啊!比起杀穿东陵和大闹国库,这都小场面,某人一旦发起飙来,凶的很呢? “后生可畏。”兰心子一笑,颇替夫子欣慰,收了个好徒儿,定能匡扶传承,不久的他年,必会是另一个青锋剑主。 “前辈可认得他们。”楚萧问道,而兰心子的回答,则让他眉宇微挑,“大虞教徒。” 又是大虞后裔,他早与之结下了梁子,算上今日的这两位,已有五个大虞教徒,葬在他手中,不同的是,此番没有借尸传音。 那他就不客气了,两具血淋的尸身,都收入了小墨戒,修修补补还能用,待哪日回归青锋书院,交由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炼傀儡。 “这妞,长得真水灵。”就不能让化身瞧见娘们儿,看谁都是眉清目秀的,而他眼中的兰心子,便是这般人。 兰心子先愣了一下,又不禁哑然失笑。 活到她这把年纪,竟还会被人调戏,是她生的太美,还是这小子的化身,太调皮捣蛋。 “她是我姥姥。”傅红眠一个气急败坏,上去便是一脚,待看楚萧时,又是一番吃人的目光,管好你家的化身。 “听见没,这是咱姥姥。”楚萧破口便骂,一个大嘴巴子,便将化身打回娘胎,瞧不出个眉眼高低?见人就开涮? “年轻真好。”兰心子轻语一笑,拂袖拿了楚萧手腕,以一种玄妙之法,为其把脉,这娃子伤的不轻呢? 正因有伤,她才更为震惊,伤至如此,都还有那般强大的战力,若巅峰状态,他多半能与龙夔过过招。 说的近龙卫,现场还真有一个,也便是龙沧月,早已被带入灵云洞府,正在一棵灵果树下,踮着脚摘果子吃。 该说不说,她饭量属实不小,说是个吃货,也毫不为过,不挑食的,胃口还贼他娘的好,这等人娶回家...好养。 兰心子曾侧眸一看,顿觉似曾相识,好似在哪见过,直至傅红眠趴在她耳畔低声细语,她老人家才不由黛眉高挑。 好好好,夫子徒儿真出息,竟把第二龙卫活捉了,此事若传到秦龙尊耳中,怕是那张老脸,会比焦炭还黑。 想他作甚? 治病。 兰心子一个拂手,取出了一块奇异的石头,通体晶莹剔透,且还有一朵红色的莲花,铭刻其上。 好东西,至少在楚少侠看来,此物极其不凡,一经取出,他便觉气血一阵躁动,如烈焰燃烧一般。 “此乃红莲石,有洗练血脉之效,亦可用来治伤。”兰心子悠悠一语,抬手将石头打入了楚萧体内。 果如她所说,石头入体,楚萧的魔道血脉之力,就变得异常亢奋了,滚滚的魔煞,自他体内汹涌开来。 随之,便是一种极霸烈的剧痛,是兰心子催动红莲石,在破灭那断筋咒,一道道咒印浮现,被击于无形。 “忍住,静守心台。”兰心子淡淡道,复苏了石头上的红莲秘纹,撕身的剧痛,使得楚萧额角,青筋曝露。 死不了,无非疼了些,且不久后,疼痛便开始缓缓消散,他脸上的痛苦色,也渐渐归于平静。 先松一口气的,是傅红眠,捏碎了一颗丹药,打入了楚萧躯体,顺手还想帮他擦擦汗。 第1392章 “他不是羽天灵。”兰心子蓦的一语,似笑非笑。 傅红眠就有些不明所以了,“我自晓得他是楚少天。” “可你看他的神情,却像极了看羽天灵。”兰心子笑道。 “又逗我。”傅红眠略显慌乱,便忙慌收眸,看向了不着边际的天空,随口还扯开了话题,“药婆说,多日不见,甚是想念。” “都这么多年了,难得她还惦记着我。”兰心子悠悠一笑,许是傅红眠要问啥,她未藏着掖着,直接给了答案,“我与她有仇...情仇。” “难怪她瞅我不顺眼。” “没打你就不错了。” 呼! 说话间,楚萧已自沉湎中苏醒,一口浑浊之气,吐的酣畅淋漓。 断筋咒被破,便是又一道枷锁被拆卸,浑身上下,都轻松了不少。 “多谢前辈治伤。”楚萧呵呵一笑,兰心子则摆了摆手,“谢就不必了,我与你医病,你也帮帮老身。” 不及楚萧询问,她便撤了遮掩,可见其体内,有一道道黑色气,胡乱飞窜,像是杀意,也像可怕的咒法。 “以你仙力,催动炼狱之火,帮吾炼灭它。”兰心子不废话,拂手收了红莲石,便席地而坐,缓缓闭了眸。 “好说。” 楚萧当即撸了袖子,以秘法化铜炉,罩住了兰心子,而后调动仙力,在炉中燃起炼狱之火。 该是仙力加持,今日的炼狱黑炎,极其之霸道,饶是兰心子那件铭刻秘纹的素衣,都被燃灭。 哇! 最精神的是猴儿哥,方才睡醒,便双目锃光瓦亮,这尺寸可比傅红眠的大多了。 该看的看,不该看的,少看为妙,它本瞧的兴致勃勃,却是下一瞬间,便被兰心子体魄绽放的璀璨光辉,晃的俩眼一抹黑。 最有意思的,当属傅红眠,紧盯着楚萧,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但凡这小子的鼻孔,有一丝鼻血淌溢,她会毫不犹豫的扇他一耳光。 “大姐,我是个瞎子。”楚萧一本正经道。 “我信你个鬼。”傅红眠白了一眼。 这可冤枉楚少侠了,天地那个良心哪!他真是瞎子,倒是有神识之眼,早已闭合,有些个时候,他还是要脸皮的。 不要脸的那位嘛!瞧,正搁那欣赏美景呢?也便是小翠花,扒着炼丹炉,大眼圆溜的往里瞅,恨不能拿个放大镜看。 看便看了,她还如一道流光,跑去找龙沧月了,奶声奶气的一番话,说到信誓旦旦,“她,就她,比你大,还比你长得好看。” 人第二龙卫,招谁惹谁了,才摘了一篮子的灵果,挑了个鲜艳的,正准备吃呢?便被稀里糊涂一顿数落。 漂亮的大美人,脾气通常都不小,说她没兰心子长得好看...她能忍,说她尺寸也没对方大,这她属实忍不了。 忍不了就比比呗!看过,她拎着篮子就走了,只一眼,便被秒的无地自容。 “唔!” 兰心子的这一语低吟,颇多痛苦之意,嘴角处,还有一缕黑血淌流。 见她如此,傅红眠一阵担忧,轻轻拽了拽楚萧的衣角,“你轻点。” 她不说还好,此话一出,楚萧在催动仙力的同时,竟又调动了血脉之力,将炼狱之火,燃的更旺盛。 这可不是逗乐子,轻点可治不了病,因为残存兰心子体内的黑色气,顽强的很,仙力加炼狱之火都炼不动它。 好在,他还是一个半吊子的特殊血统,火不够旺盛,那便再添一把柴,加上血脉之力,黑气就变得躁动不堪了。 兵法有云,里应外合,也同样适用于治病,楚萧兢兢业业,兰心子也没闲着,燃起了本命魂火,合力围剿。 这好使,黑色气真就被一道道炼灭,静心聆听,恍似还能从兰心子体内,得闻厉鬼哀嚎声,凄厉的让人毛骨悚然。 第1393章 破! 火势最旺盛时,楚萧和兰心子异口同音,皆一声冷叱,强势荡灭了诡异的黑色气。 这一瞬,有万千云霞,缭绕于兰心子周身,竟使得她之修为,自通玄第六境,一路攀升至第九境。 傅红眠满目希冀,玉手还攥的紧紧的,颇想姥姥加把劲儿,再跨出一道关,以杀回半步天虚。 不得不说,她之祈祷,未免有些小家子气了,都九境了,为何不能越过那半步,直接冲击天虚之境? 能。 必须能。 此刻的兰心子,便宝相庄严,万千云霞之外,其体魄又蒙了雨雾,遮的她朦朦胧胧。 随之,便是一股无比强大的气场,自她体内轰然翻涌,震翻了楚萧,也撞飞了傅红眠。 不及两人定下身形,便见虚无电闪雷鸣,震天动地的轰隆,彷佛神灵嘶吼,有漫天异象开辟。 “天虚境?”正躲在桥头吃果子的龙沧月,下意识的站起了身,难以置信的看着兰心子。 绝不会有错,是天虚无疑,无论是威势,还是本命意蕴,都绝对凌驾半步天虚之上。 她都惊了,更遑论楚萧和傅红眠,一左一右,皆神色怔怔,这就入天虚境了? 然,两人眸中才闪现惊喜之光,便闻一道痛苦的低吟,出自兰心子,面色多苦楚。 因她,那缭绕的云霞,朦胧的雨雾,包括她那体魄绽放的光辉,都染上了斑驳之色。 “怎会如此。”楚萧皱下了眉头,傅红眠也在仰头望看,漫天的异象,已变的支离破碎了。 这都没啥,可怕的是一股暴虐之意,正从兰心子那方,汹涌开来,卷着吞天纳地的魔煞。 很显然,她走火入魔了,入了天虚境,便渐渐丧失了神智,本是清明的意识,也一步步的堕入浑噩。 噗! 楚萧站不稳了,一步踉跄,被那恐怖的威压,碾的大口咳血,肩头如扛了一座八千丈巨岳。 傅红眠比他更惨,被压得动弹不得,可闻体内筋骨咔吧声,才进阶的修为,还有了跌落之兆。 唯一不受威压的那位,竟然小是翠花,已窜到兰心子的身前,看的满目好奇。 直至其身上,有一朵黑莲绽开,小翠花才下意识的后退,小脸上还多了惧怕之色,怕到扭头就跑。 她才走,兰心子那双本该似水灵澈的眸,就变了形态,变得没了眼珠,如两个黑窟窿,模样极吓人。 她终是起了身,披头散发,如一尊大魔头,只微微抬起玉臂,便有两只虚幻的魔手,掐住了楚萧和傅红眠的脖子。 这一幕,龙沧月是能隐约看见的,也正因看得见,才玉口微张,因为这一幕,她在很多很多年前,曾亲眼见过一回。 那,也是一尊天虚境,也如此刻的兰心子,如个六亲不认的大魔头,毫无心智,要杀出一个尸山血海。 没错,他是疯魔,那一日,他乃举世公认的天下第一,曾以一己之力,打的列国苍字辈,抬不起头。 但这是为何啊!自大玄龙震陨落后,天虚已是世间之禁忌了吗?乃至前后两人入此境,皆是这般诡异的模样。 “给我...开。”楚萧一声低吼,强行撑开了法相,挣脱了魔手束缚,“前辈,醒来。” 回应他的,则是一片席天卷地的魔煞,当场淹没了法相,碾的那擎天巨人,寸寸崩坏。 这,便是天虚境,纵无清明神智,也远非八境能敌,哪怕这个八境,有瞬斩半步天虚的能力。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楚萧喝声如雷,引得三尺金光,从天而降,自天灵盖灌满全身。 第1394章 不够。 依旧不够。 待魔煞席卷而来,他又被压得一步趔趄,只得唤出炼狱火,化成一片火海,硬顶翻滚而来的魔煞。 二者一经相撞,便荡出一片光晕,横铺天地,所过之处,山峰、拱桥、阁楼、竹林....皆被夷为平地。 顶指定是顶不住的,魔煞中有天虚境威压,强的不着边际,饶是炼狱之火燃起的烈焰,都被成片扑灭。 轰! 楚萧又开大,喊出了千手如来,想试着念诵佛经,强行驱散魔意。 想法挺好,但若道行不够,只会适得其反,魔煞非但不消退,还因佛光刺激,掀起了惊涛骇浪。 而他,便是被一个浪花拍那的,若非炼狱之火撑着,他怕是会被天虚魔煞,吞成一片碎渣。 “找烧啊你。” 见势不妙,小圣猿立地雄起,给楚萧加了一把空间之火,大片的魔煞之气,被焚成虚无。 二打一,哥俩倒是稳住了阵脚,却也触怒了丧失神智的兰心子,溃灭魔煞,又一次席天卷地。 这下,纵有空间之火,也不好使了,小圣猿精力耗尽,也未烧退魔煞,当场昏厥。 楚萧则蹬蹬后退,天虚威压无视炼狱之火,直袭他体魄,压得他四肢百骸、五脏六腑、奇经八脉....都极尽崩裂。 “姥姥。”外孙女该有她存在的意义,傅红眠这一声满含血与泪的呼唤,便唤醒了兰心子的一丝清明。 一丝便够了,足够她做一件事,譬如退出天虚境,便如当年那般,以自损本命根基为代价。 一场厄难,因天虚而起,也因她退出这个领域,而草草收场。 她恢复了本来面目,滔天的魔煞,顷刻间荡然无存,前一瞬还昏暗无比的天地,这一秒,光明又照满乾坤。 待傅红眠寻来,她已堕入沉睡,却睡的极不安详,该是做了噩梦,紧皱的一双黛眉,写满了发自灵魂的痛苦。 楚萧也来了,一眼看过,双目微眯,兰心子已非天虚境,甚至连半步天虚都算不上了,勉强维持在通玄第八境。 纵是八境之修为,也极其不稳,时刻都有跌落之兆,只因其体内,有一股颇不安分、且异常狂暴的力量。 黑气,又是先前那般黑色气,才被他与兰心子合力焚灭不久,竟又死灰复燃了,一道接一道,在她体内纵横飞窜。 “我懂了。” 楚萧喃喃低语,眸光明暗不定,黑色气并非杀意,亦非咒法,而是破入天虚...又强行退出那个境界后,残存的反噬。 也便是说,兰心子在此之前,还踏入过天虚境,定也如今日这般,闹出过一场厄难,至于是谁将其唤醒的,不得而知。 当然,这仅是他之猜测,真相是否如此,待兰心子醒来,一问便知答案。 “姥姥?”傅红眠呼唤了一声,未见回应,便背起兰心子,直奔一片灵池。 有人走。 便有人来。 龙沧月便一瘸一拐,得亏她距离较远,而兰心子更多的是针对楚萧和傅红眠,她才侥幸逃过一劫。 真奇了怪了,天虚是个坑吗?谁入谁发疯,前有疯魔,而今又是兰心子,这个境界,是被下了魔咒? 嗖! 灵云洞府深处,楚萧掀开了一块倒塌的墙壁,在一个昏暗的小角落,寻到了藏在其中小翠花。 这小精灵,该是吓坏了,蜷缩在墙脚,直打哆嗦,像一个刚被后娘毒打后的孤儿,头也不敢抬。 “翠花?” 楚萧轻轻喊了一声。 小家伙似未听见,怕是有些失心疯了,嘟嘟囔囔的净说胡话,“死了,都死了,永恒、神、魔、仙、佛....都死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楚萧不禁怔了一下,这番话,他已非第一次听闻,昔日的二帝,也曾说过,他二人真是老乡? 第1395章 天虚一场厄难,使得如人间净土的灵云洞府,狼藉一片,大半个山府,都化成了一片废墟。 房子塌了,可以再造,人若得了不治之症,那就得不偿失了,如兰心子,此刻的状态便极为糟糕。 强行退出天虚境,她已根基大损,修为也已一路跌至四境,气血萎靡不堪,如一个病入膏肓的伤者。 最要命的是,其体内的黑色气,一道接一道,可比先前凶悍多了,已将她体魄闹的满目疮痍。 楚萧倒想以炼狱之火,再度炼灭黑色气,奈何兰心子不省人事,需他二人里应外合才行。 病号,可不止兰心子一个,还有小翠花,自被寻到,便埋着小脑袋,神神叨叨,一个劲的打哆嗦,眼角还染着泪花。 楚萧可不敢刺激她,连呼唤都不敢太大声,只轻抚其脑瓜,生怕这小精灵,也如昔日的二帝,疯疯癫癫的跑没影儿了。 他施了术法,送其入了梦乡。 睡吧! 噩梦终有落幕时。 睡醒了便一切安好。 “多谢。” 沐着月光,傅红眠坐在楚萧身侧,寥寥二字,是她发自灵魂的感激。 姥姥先前走火入魔之际,若非楚萧吸引了火力,她多半已葬身魔煞中。 “举手之劳。”楚萧微微一笑,笑中还藏有几许尴尬。 他以为他很行,有瞬斩半步天虚的实力,可对上天虚境知,他所谓的根基和底蕴,是何其之脆弱不堪。 好在,关键时刻,兰心子被唤醒了,她若跑出洞府,大开杀戒,那定是一片尸山血海,便如昔年的疯魔。 傅红眠的感激,可不仅是口头上,真送了楚萧一场机缘,也便是红莲石,此物有洗练血脉之效,借于楚萧用用正合适。 楚萧不客气,当即盘膝而坐,便将红莲石融入了体内,不凡秘宝,哪怕闪射的点点光泽,都让他血脉之力异常亢奋。 机缘,自是有的,无论是魔道血脉,还是佛家血统,经由红莲石一番洗练后,都比往昔精粹了不少,底蕴因之大有提升。 “好好的一座洞府。”傅红眠也未闲着,化出了诸多分身,收拾满目狼藉的灵云洞。 在怎么收拾,也难恢复本来的面目了,先前闹的动静太浩大,府中的禁制,颇多损坏。 “妞儿,给哥笑一个。” “一边去。” “再敢与我咋呼,当心我揍你。” 论分身,还得是楚少侠的多,本尊坐那洗练血脉,一大票的分身,则在外干活。 同样是分身,大不相同的,某人的分身,就颇有活力,干活也不妨碍他们撩妹子。 当然不是撩傅红眠,是撩她的分身,不消片刻,一个个的,便都被气了攥手跺脚了。 龙沧月是看客,吃饱喝足后,便坐在老树下,看的百无聊赖,奶海中,还不时浮现兰心子走火入魔的画面。 太怪异了,那么多苍字辈,穷尽一生都想跨过的一道天堑,却是发疯的境地,若她哪日突破,是否也会如此。 嗯? 某一瞬,傅红眠蓦的侧了眸,望向了一方,洞府外的禁制,被人触动了....有人造访。 她轻拂衣袖,有一片水幕,在眼前演化,水幕中映射的,正是洞府门口的景象。 来人是一个少年,生的面目清秀,不显山不露水,一眼看去,像个文弱的小书生。 这是何人? 她自认未见过。 倒是龙沧月,瞟了一眼水幕后,下意识起了身,她认得,那可不正是龙尊座下第一近龙卫吗?龙夔便是他的名。 一时间,她看到了希望,跟在楚萧身边,她可无甚安全感,保不齐哪日,就被灭了,龙夔来此,必能助她脱困的。 “兰心。”洞府外,龙夔已在敲门,话语声柔和,脸上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姥姥在闭关中...不见客。”不知对方嫡系,傅红眠自不敢让他进门,便一口回绝了。 “如此,我改日再来。”龙夔悠悠一笑,缓缓转了身,却在迈开脚步的瞬间,隐约听到了一声呼唤,“龙...唔唔唔.....。” “喊啥呢?给我老实点。”洞府中,龙沧月已被楚萧的一众分身,摁在了老树下,一道符便糊她嘴上了,老大有交代,看好这娘们儿。 龙沧月无修为,即便是几个分身,也非她所能抗衡,一番挣扎,无济于事。 其后,便是专属她的一堂教育课了,被楚萧的数十道分身,围了个顶透。 那画面,颇像几个不干正事的小混混,凶神恶煞的将一个老实巴交的女学生,堵在了一条幽暗的小胡同,要收保护费。 “他,也是近龙卫?”傅红眠耳不聋眼不瞎,自瞧见了龙沧月方才的异常之举,那声呼唤,她分明听到了一个“龙”字。 这就对了。 龙尊座下十八近龙卫,各个都姓龙,能让龙沧月如此激动,对方绝对不一般,保不齐,便是那排名第一的龙夔。 “姥姥与之,还有交情?”傅红眠喃喃一语,神色还有些怪,听龙夔先前的叫门声,“兰心”二字,喊的多亲切。 “很显然,你姥爷被绿了。”某人的分身,真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一话说的语重心长。 傅红眠岂会惯着他,一巴掌抡过去,直接打回了娘胎,哪就绿了,我姥姥洁身自好的。 “那可不好说。”才被教育后的龙沧月,安分坐在老树下的小模样,很好的阐释了这么一番话。 细数十八近龙卫,属她与龙夔的关系最好,想当年,老大可没少往灵云洞府跑,没一次是空着手。 所以说,老辈的事少打听。 吼! 夜深人静,才显得一道亢浑的龙吟声,洪亮如雷。 楚萧的杰作,傅红眠看来时,正见那片天地魔煞汹涌,朦朦胧胧中,仿佛还能得见似隐若现的异象。 小圣猿若醒着,定是亢奋无比的,能演出血脉异象,便是滋生本源之兆,这小子的魔道血统,更强了。 皆红莲石的功劳,小小的一块石头,真有神奇之功效,也难怪大虞后裔,千里迢迢从幽海,来此抢宝贝。 正所谓,雨露均沾,洗练了魔道血脉,楚萧便又化身成楚佛,也将佛家的血统,狠狠淬炼了一番。 血脉之力的愈发精粹,将他之修为,一步步的推向了瓶颈,只差一个契机,楚佛便可立地破入通玄第六境。 除此,还有一件让他欣喜的事,也便是时而排斥他的左臂麒麟,竟因红莲石洗练他血脉,已渐渐淡去了反抗。 “好使不?”傅红眠这一话,说的眼神儿格外斜,因为某人那些个分身,一个比一个欠揍,脸皮啥的,干脆不要的,随谁呢? “好使,太好使了。”楚萧一步翻身跳起,舒展了一番筋骨,体内一阵噼里啪啦声,紧握拳头,掌指之间还有一道道闪电撕裂。 “若你哪日,强大到无人压得住了,便可去堕仙海瞧瞧。”傅红眠话语悠悠,“听我姥姥说,她家传承的红莲石,便得自那片海域。” 第1396章 夜。 楚萧独自一人,溜出了灵云洞府,踩着他的五彩祥云,满天地的飞窜。 闲的蛋疼?当然不是,他在找东西,更确切说,是找龙夔。 听说,对方是一人来的,且是龙尊座下第一龙卫,便想找其练练。 可惜啊!他出来的有些晚了,龙夔早已不见了踪影,只留一个花篮,挂在灵云洞口,该是送给兰心子的。 就是不知,傅红眠的姥姥,是否晓得对方是一尊近龙卫,因为那十八人,都藏得极深,比他娘的影子还神秘。 再回灵云洞府,兰心子已苏醒,就那般坐在池畔,一言不发,任由一缕缕清风,吹拂她的秀发,神色颇显茫然。 很多年前,她便已入过一次天虚境,也如发了癫狂,六亲不认,体内的黑色气,便是那时残留的。 她以为,是自身心志不坚,无法掌控天虚境的力量,才被祸乱了心神,落得走火入魔的境地。 为此,她足用了一个甲子的时光,来沉敛心境,自信能稳守心台。 万不成想,时隔六十年,厄难又重演了一回,还险些酿成大错。 “姥姥?”傅红眠轻声呼唤,又再往她体内,灌输精元。 “死不了。”兰心子温柔一笑,可其嘴角,却不时有一缕黑血淌溢。 嗡! 楚少侠最懂事,已化出一尊铜炉,在其内燃起了炼狱之火,黑色气凶悍,将其炼灭,宜早不宜迟。 “险些害你性命,老身过错。”兰心子深感歉意,如此一个旷世奇才,若葬于她手中,罪过可就大了。 “晚辈天生皮糙肉厚,挨顿揍无大碍。”楚萧笑了笑,随之便问出了心中疑惑,“前辈可曾入过一次天虚境。” “如你所想。”兰心子并未隐瞒,也知楚萧接下来要问什么,便知无不言,“两番入天虚,便如被夺舍了心神。” “夺舍?” “吾亦不知为何会如此,只知入了那个境界,意识便如堕入深渊,被无边黑暗侵蚀。” 傅红眠听的直皱眉头,实难理解,那究竟是怎样一番遭遇,又是夺舍,又是跌入幽渊。 相比之下,楚萧就有些感同身受了,他修魔功的,每有进阶,逢是月圆,便会走火入魔,那浑噩的感觉,不要太迷糊。 但,这是为何啊!他心中也问了与龙沧月一样的问题,天虚是禁忌?还是说,老天爷见不得人间造化,入得天虚便发狂? “唔!” 兰心子一声痛苦的低吟,拉回了楚萧的思绪,他未再多想,专心以仙力和血脉之力,催动炼狱之火。 此番,耗时久了些,足三天三夜,才将那该死的黑色气,彻底炼灭,无论楚萧还是兰心子,也累的虚脱。 再一再二不再三。 兰心子知己命,此番根基大损,再难重塑,她已无第二个六十年,怕是到入土为安那日,也未必能重回半步天虚。 也便是说,天虚这个坑,她已无力再踏第二回,也不敢再尝试,她这副老骨头,再经不起折腾了,便一切顺其自然。 “姥姥,他剩下的伤.....。”傅红眠试探性的看了一眼兰心子,寓意也明显,您老治不了,要不给其推荐一位隐世高人? “以我所知,除了施术者,无人能治。”兰心子无奈的摇了摇头。 “暂时无大碍。”楚萧心态贼好,飒然一笑。 不过,既是施术者能治,他不介意再走一遭帝都,把伤他的那帮瘪犊子,都抓到山旮旯里,严刑拷打。 在此之前,最好先回一趟青锋,因为他天字峰,也有两个隐世高人,也便是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 第1397章 那俩大老爷,皆是货真价实的骨灰级,见多识广,也都手段不凡,搞不好有破解之法。 “走了。”映着星辉月光,楚萧带着龙沧月,踏上了归途。 身后,傅红眠是一路目送的,相处多日,某人突的离去,稍微有些不习惯,也或者...是不舍,心里空落落的,就像是生离死别。 “莫看了,都走远了。”兰心子一笑,并未点破,转身回了洞府,顺手还将龙夔送的花篮,丢了出来,想嫖娼去青楼,老娘不伺候。 “他日再见。” 傅红眠轻语一笑,也退回了洞府,却是眉宇间,蓦的闪过一丝痛楚,又一瞬消失不见。 若楚萧还在此,若小圣猿以火眼金睛窥看她,定能察觉端倪,定能瞧见一道龙形的咒纹。 嗖! 五彩祥云划天而过,在昏暗的夜空上,勾出了一道绚丽的弧度。 赶路枯燥,好在有美女相伴,也便是龙沧月,没了修为,倒多了几许柔弱之美。 挨了社会毒打呗!被某人的分身,上了一堂教育课,她而今可安分了,自登上祥云,便坐那吃果子,乖巧的很。 她不吭声儿,架不住有人找他唠嗑,楚萧便随意问了一声,“以你估计,我若战力全开,对上龙夔,有几成胜算。” “一成.....。” “我很能打的。” “都没有。”龙沧月有些调皮了,说话大喘气儿,啃了一口果子,才补了后半句。 楚少侠何等尿性,自是不信,一成胜算都没,难不成,龙夔与秦龙尊是一个级别的? 龙沧月也懒得与他掰扯,这年头,说实话竟没人信,龙夔之恐怖,的确能与龙尊比肩。 “唵、嘛、呢、叭、咪、吽.....。” 妖孽不走寻常路。 楚萧便是一言不合便念经,倒也不是他在念,而是化身楚佛,一经运转万佛朝宗法,便自有佛音响彻。 雨露均沾,楚魔想入第九境,可不得先把这个拖后腿的解决了,楚佛不入六境,楚魔便会一直卡在八境。 他心无外物,难受的是龙沧月,有人在旁边念经,如有两只苍蝇,在她耳朵里嗡嗡直叫,睡都睡不安稳的。 主要是太晃眼,某人头顶的光圈儿,本就锃光瓦亮,而今佛光加持,宛如一轮炙热的太阳,有万道光芒绽放。 “啥东西?” 荒山野岭也有人,瞧见强光,便跑来查看,其中还有那么几个,自恃修为高深,欲杀人越货的。 然,待见了楚萧尊容,便没人寻思拦路打劫了,敢凑上去瞎咋呼,他们反过来被抢的可能性较大。 念经不会死人。 但会把人念迷糊。 一连几日,龙沧月都是在头晕目眩中度过的,晕到她那双美眸,都成一对斗鸡眼了。 该说不说,颇影响她的美观,顶好一个大美人,愣是被某厮,嚯嚯出一种沙雕的气质。 直至一个星辰漫天的夜,盘膝闭目的楚萧,才回归最原本的形态,如洪钟大吕般的佛音,也因之渐渐散去。 “呼!”龙沧月如释重负,瘫在祥云上,剧烈喘粗气,绝美的容颜,苍白如纸,眸中还有一撮火苗傲然绽放。 这小子,怕不是故意的,故意折磨她,念起经来,便没完没了,寥寥几日,活的她度日如年,都快看破红尘了。 楚萧依旧心无外物,自也不知他身侧这位,已将他的祖宗十八辈,都问候了好几遍。 “醒醒。”虽然扰人静修,很不道德,但龙沧月呼唤了一声,语气说不出的窘迫 已有几日不吃饭,饿啊!饿的她都神志不清了,看事物都重影了。 时至此刻,还不时生出幻觉,乃至面前一个大活人,咋看都像个热馒头,直想上去啃一口。 许久,都不见楚萧有回应,宛如一尊石刻的雕像,纹丝不动,只周身左右,一缕缕雷息萦绕。 “要饿死我不成?”心情不佳,是该耍些大小姐脾气,龙沧月便一个气急败坏,踢了楚萧一脚。 这一踢不打紧,楚萧体魄有微颤,可即便是微颤,她也顶不住,当场被震退,险从云彩上栽下去。 不及站稳,她便被天外来的一束光,晃了一下眼眸,待仰头望看,正见一百零八颗星辰,绽放光火。 第1398章 “三六天罡。” “七二地煞。” 龙沧月是懂星象的,也正因懂,她才一头雾水,天命不是华天都?为何是楚萧引得这般景象。 一时间,她看楚萧的神色,不禁有些茫然了,天玑子等人推算失误?这位才是真正的天命之人? 她有些难以置信,便又一步上前,踢了楚萧一脚。 神奇的一幕,随之上演,才湮灭光辉的一百零八颗星辰,又绽放了光火,亦如第一次那般,惊鸿一现。 “错了,都错了。”她怕是踢人上瘾,一脚接一脚,踢的颇来劲,每有一脚踢出,天罡地煞都如着了火。 “嘛呢?”楚萧终是醒了,一手便给其摁那了,这娘们儿,忒不老实了,趁他心境沉湎时,对他拳打脚踢。 “快,看星空。” “看你大爷。” 某人暴脾气上来,是不知怜香惜玉的,三下五除二,便给龙沧月来了个五花大绑,一道符咒糊人嘴上了。 好嘛!龙大美女有话难言,只得一阵“唔唔唔”,也不知想表达啥,无非就是一句:看星空,看天罡地煞。 晚了。 早在楚萧醒来的瞬间,星空便已堕入平静,已无那一百零八盏耀眼的明灯了。 完美错过,龙沧月一口气没喘顺,当场昏厥,这可不是气的,是饿的...饿晕了。 见之,楚萧不免一声干咳,沉湎太久,俨然忘却了身边还有一位要吃饭的姑奶奶。 ........。 吼! 时隔多日,大秦龙城的天空,又演出神龙异象,如轰雷般的龙吟声,响彻九天。 太多人被惊动,仰天望看,只要天命之人在帝都,便会隔三差五的搞点动静出来。 然,此次不同,动静大的有些不着边际,莫说小玄修,就连诸多半步天虚的老家伙,都倍感压抑。 “日后再见华天都,得客气点了。”开阳子捋了捋胡须,摇光子也深吸了一口气,“英雄所见略同。” 哥俩眼不瞎,仅看神龙异象所展现出的气场,便知他们已非那厮对手。 这,便是九境神龙体,一旦战力全开,是有资格与龙尊掰手腕的。 .......。 “饿。” 龙沧月再开眸,是被果香气唤醒的,身侧摆着一大筐灵果。 她也顾不得形象了,抓了一颗,便吃的狼吞虎咽,期间还没少偷瞄楚萧。 那小子,又盘坐入定了,一身佛光四射,宝相庄严。 不同以往,此番她再看夫子徒儿时的眼神,已少了一丝厉色,多了几许同情和怜悯。 真个造化弄人哪!假天命在帝都,作威作福,被皇族奉为香饽饽,一应天材地宝,优先与之享用。 反观真天命,却被硬生生的逼成了反贼,被满天下通缉,无一日不遭追杀,家都不敢堂堂正正的回。 此事,她会禀告龙尊,莫再打了,天大的误会。 嗖! 五彩祥云划过一片苍原时,风突的多了一丝凉意,冻的龙沧月直打寒颤。 待环看四方,才知这片天地,甚是怪异,有浓厚的迷雾笼罩,看不清前路。 “迷魂阵。” 龙沧月美眸微眯,虽已无修为,可她眼界还在,这不是自然的雾气,是暗中有人施法。 楚萧也觉察了端倪,自入定中苏醒,神识之眼窥天看地,第一时间便寻到了施术者,就在迷雾中。 定眼一瞧,可不正是那个曾两番拖他入梦的女子吗?这回不是梦,对方有血有肉,是真实存在的人。 没错,正是罗刹门主,这些时日为寻楚萧,她可费老劲了,皇天不负有心人,终是在今夜追到了对方。 “前辈,你还真是阴魂不散。”楚萧淡淡一声,得来的回应,则是一道冰冷也枯寂的话语,“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楚萧本还想问问其来路,此话一出,便也不用问了,罗刹门的无疑,真个大毅力,从他真武境,一路追杀到了通玄境。 唔! 高手对白,先撑不住的是龙沧月,那女子的杀意,已锁定楚萧,残留的余威,让她如堕冰窟。 “去,那凉快。”楚萧一个轻拂手,将她连带五彩祥云,都推出了迷雾,还送了一尊傀儡防身。 轰! 祥云才落入一片山林,便闻迷雾之中,传出震天的轰鸣声。 “开战了?”龙沧月一声低语,爬上了一座山头,登高望远。 没修为,目力不济,她自难看清晰,只隐约瞧见纵横飞舞的刀光剑芒,以及漫天撕裂的闪电雷霆。 除此,便是可怕的余威,成一道道的光晕,横铺四方,不少大山巨岳都被撞塌,她也免不了遭波及。 好在,身边有一尊强大的傀儡,无条件执行主人的命令,将她护的颇周全。 “罗刹门主?” 她心中这般想,一般的天字级杀手,论单打独战,远拿不下楚少天,定是门主亲自下场。 当真如此,那今夜这一战,楚萧怕是凶多吉少,龙夔曾言,罗刹门主之底蕴,不在他之下。 果然,开战才不过十余回合,楚萧便已鲜血淋漓了,且身上每一道伤痕,都极难愈合。 罗刹门主虽也狼狈,但至今都不见衣衫染血,她如一只夜的幽灵,身法诡幻莫测,饶是神识之眼,都难捉其真身。 “如你这般级别的强者,罗刹门还有多少。”干仗也不妨碍楚萧聊天,这娘们儿强的深不可测,远没梦中那般孱弱。 嗡! 罗刹门主不语,只以强大的法门回应,一个单手掐诀,便见一座巍峨的巨门,轰然拔地而起。 对此,楚萧并不陌生,两次被拖入梦境,都见过这座鬼门关,一个真实一个虚幻,但都同样的诡异。 “永堕幽冥。”罗刹门主轻唇微启,鬼门关随之一阵轰颤,门中黑暗世界顿现,极具吞噬之力。 唰! 楚萧一个没站稳,当场被吸入鬼门关,依如梦境那般,黑暗一片,黑到伸手不见五指。 瞎子不怕黑,就是身处的这片世界,诡谲非常,徜徉他周身的玄气,皆被黑暗成片吞灭。 若仅此就罢了,还有一种恐怖的束缚,堕身黑暗,便如陷入了沼泽中,难以抗拒,无力自拔。 “空间。”他喃喃一语,才知这所谓的鬼门关,是何等法门,定涉及空间,是与外界彻底隔绝。 第1399章 夫子徒儿对罗刹门主,开战来的快,落幕貌似也快,至少在龙沧月看来,是这般光景。 身为唯一的看客,她已望不见一丝光火,也再听不到一声轰鸣,楚少天怕是已被镇压了。 没猜对。 却也差不多。 瞧,如梦似幻的罗刹门主,已优雅的起手,掐诀结印,鬼门关正一寸寸沉向地底。 这,便是永堕幽冥,一旦鬼门关彻底沉入地下,便是楚萧万劫不复,永世不得超生。 死与否且先不论,此刻的楚少侠,反正挺凉快的,堕身黑暗,似入冰窟,乃至时间久了,还不觉有些肾虚。 确切说,是精元大损,诡异的黑暗,无时无刻不在吞噬他气血,照这般下去,迟早会被吸成一具干尸。 处境不佳,架不住他心态好,如个闲散的游客,在黑暗深处来回溜达,嗯,是空间法门无疑。 如此一个黑咕隆咚的世界,他也不陌生,因为与幽海妖龙的肚皮,颇有几分相像,皆是一片空间。 硬要论个高低,这鬼门关与妖龙肚皮,还差一丝火候,虽也是与外界彻底隔绝,却遮不住通灵术法,他已看出此破绽。 那还说啥,必须给其拉一坨大的,他已咬破手指,已施了通灵法门,刹那间气血升腾,一口气搬来了八千丈炼狱。 嗡! 鬼门关一阵轰颤。 许是震动来的太突兀,立于其上的罗刹门主,半步踉跄,险些一头栽下来。 她一眼便望穿了黑暗世界,待见那片烟火缭绕、又岩浆纵横的土地时,她是难以置信的,岂会看不出那是炼狱禁地。 “不晓得你的永堕幽冥,吞不吞得下这八千炼狱。”楚萧已抬眸,似能隔着黑暗,望见罗刹门主,笑的那叫一个灿烂。 “好你个楚少天。”罗刹门主则一声冷叱,使得脚下这座染满鲜血的鬼门关,多了一道道流转的秘纹,“封。” 封指定是封不住了。 炼狱非一般存在,哪怕只召来了一部分,也有扰乱乾坤之力,前后不过三两瞬,便将黑暗闹的支离破碎,已有星辉月光照入。 自外看更直观,巍峨的鬼门关,正以肉眼可见之速度,崩开一道道裂纹,纵有秘纹加持,也定不住轰颤的门体了,颇有坍塌之兆。 “给我破。” 趁人病要人命,楚萧已开法相,一道祖龙剑,捅穿了黑暗,连带鬼门关,也一并捅了顶透。 “唔!”罗刹门主这声低吟,颇有痛苦意味,鬼门关被破,遭了强大的反噬,灵魂如被撕裂。 失算。 严重失算。 万万没想到,夫子徒儿竟能与死物结契约,人都是通灵飞禽走兽,他倒好,竟直接搬来了一片天地。 一般之地还好,可那是炼狱禁区,不止自成一乾坤,还自有扰乱乾坤的神秘之力,显然天克她鬼门关。 “前辈,怎还开小差。”楚萧已如一头真龙,自鬼门关中腾身杀出,废话一句没有,凌天挥动了祖龙剑。 “吾真小看你了。”罗刹门主也瞬开法相,并非人形,而是一条河,一条璀璨的星河,在她头顶上空徜徉。 这好使,楚萧凌空的一剑,如劈入泥泽,霸道的剑威与剑意,皆被顷刻卸尽。 待星河翻涌,一击便绞断了祖龙剑,连带他那君临天下的法相,也被一个浪涛,碾的崩溃。 “灭!”罗刹门主振臂一挥,以她法相星河,席天卷地,迎空吞没了楚萧,欲将之炼灭其中。 “灭我?” 楚萧轰的一步站稳,双指并拢,借剑自然,万千剑光合一道,一击便劈开了星河。 也是这一瞬,他分出了化身,这娘们儿太凶悍,单打独战实难拿下,得二打一才行。 “嘿!这娘们儿水灵。”化身可比本尊活泼多了,前脚才出来,张口便是一番虎狼之词,“老大,上特产。” 特产是啥玩意儿,罗刹门主自不知,只晓得楚萧这个化身,她瞅着很不顺眼,那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欠揍。 战! “杀呀!”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一言不合,二打一开撸。 砰! 才消停未多久的天地,又掀起震天的轰鸣,听得在外的龙沧月,踮脚望看。 此番,可比先前的动静大多了,无需穷尽目力,便可见冲天的火光,笼暮天地的迷雾阵,都被打散了。 更恐怖的余威,化成气劲与光晕,席天卷地的横扫四方;更多的山峰和巨岳,被一座接一的座夷为平地。 龙沧月一退再退。 越退,她眸中越多惊异。 龙夔说过的,罗刹门主的底蕴不弱他,怎会拿不下楚少天,还是说,来人压根儿就不是罗刹门主。 是,货真价实的是,之所以没能镇压楚萧,怕也只罗刹门主自己知晓,可不是手下留情,是踩坑了。 对,就是坑,如她先前施展梦之法,两番拖楚萧入梦,却也是两番被破解。 而今嘛!也是同等的境况,鬼门关被炼狱天克,可怕的反噬,已让她灵魂遭重创。 倒霉孩子,说的便是她,明明能凭自身战力,将楚萧揍的抬不起头,偏偏整那些花里胡哨的。 也怪她的对手,太多才多艺,总能给她意想不到的惊喜,如他体内的仙之力,也如那条霸道至极的麒麟臂。 情报,是个好东西,有关夫子徒儿的消息,她貌似还停留在大闹国库那夜,殊不知,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噗! 血光乍现。 楚萧又一次喋血,被一道剑光,劈的横翻虚空八百丈,险些被生劈。 未及他定身,罗刹门主便如鬼魅杀至近前,一指幽芒如剑,直戳眉心。 我遁! 楚萧心念一动,一个瞬身避过绝杀,临走前,还留了一道瞬身符,是给他的化身留的。 他才走,化身便杀了过来,没啥秘术玄法,一头便扑到了罗刹门主怀中,且是双手紧抱。 抱着好。 抱着暖和。 那不,贴心的化身,已通体燃起烈焰,且这一瞬的玄气,还变的狂暴无比,看的罗刹门主,骤然色变。 这厮是要自爆,战力对等其本尊,杀伤力自不会小了,如此距离,一旦开炸,饶是她的底蕴,不死也得丢掉半条命。 第1400章 轰! 化身自爆,炸出了一片璀璨也绚烂的烟火,染满了鲜血,有他的,有罗刹门主的。 当然,也有楚萧的,化身无论被斩还是自爆,他这本尊,都免不了遭反噬,半边身子都险些崩裂。 罗刹门主也好不到哪去,被人贴身来了一场自爆,即便那个瞬间,她防御全开,还是被炸了一身血。 “这都不死?”楚萧一口气没喘顺,当场咳血,他战过那么多半步天虚,属这位最抗揍。 “天字榜第二,果然不是盖的。”罗刹门主轻唇微启,身上有嫣红的烈火燃起,竟有愈合伤痕之神效。 不过,比起混沌诀,她这还差点意思,因为是耗损精元为代价,那嫣红的火,便是以血为柴薪。 不消片刻,她那一身得血壑,便尽数愈合,唯剩染血的霓裳,随风飘摇,沐着月光,她像个如梦似幻的仙子。 “得前辈夸赞,不胜荣幸。”楚萧则扯下了破烂的血衣,露出了染血的脊背,可见苍龙图腾,一道道刻画出来。 “让吾瞧瞧,汝还有多少底蕴。”罗刹门主淡淡一声,随之迈开莲步,映着云霞,扶摇直上,一道遮天的晶莹玉手,从天盖落。 “来。”楚萧席卷煞气,直冲云霄,左拳紧握的一刹那,掌指间雷电撕裂,手臂上麒麟秘纹流转,一拳轰穿了大手,强势登临九天。 轰! 真正的大战,就此拉开帷幕。 两人一东一西,开了秘法对轰,刀光、剑芒、掌印、拳影....漫天崩飞,撞得一片片光火,绽满天穹。 那,是一幅浩大的景象,看的场外的龙沧月,都不禁容颜色变了,那两位,怕不是奔着地老天荒打的? 孰弱孰强。 暂无定论。 她眼中的一场大战,是不分伯仲的,楚萧在喋血,罗刹门的那位,也频频受创,一道道血光,是纵横交错的。 好好一片天地,愣被打成了一片废墟,得亏这是荒山野岭,渺无人烟,若是在城中干仗,不知会有多少人遭殃。 “什么怪胎。” 鏖战半夜,罗刹门主终是吐露了这番话,小看了楚萧之战力,也远远低估了他的斗战心境。 她已底蕴尽出了,依旧拿不下对方,非但拿不下,还频繁遭重创,战至此刻,已是气血溃败。 难怪她罗刹门,一次又一次失手,这么个逆天妖孽,若非大玄女帝和那几位深不可测的苍字辈,谁能稳赢这小子。 “这他娘的...罗刹门主吗?”同样的心惊,楚萧也有,论手段和底蕴,这个虎娘们,都比昔日的龙沧月,难缠的多。 他见过的女子中,能与之比战力的,除了走火入魔的天虚兰心子,怕也只有大玄的凤凰,能胜她一筹,太特么凶悍了。 不行...还得下猛料。 想至此,他如个愣头青,便顶风冲了过去,拼着迎面一道剑光刺穿他胸膛,也要抱一抱这位大美人。 都挨了一刀了,抱一下也合情合理,无非就是抱得紧了些,双手环腰,五指紧扣,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 “你.....。”化身抱了本尊抱,罗刹门主当场破了个大防,银牙紧咬,美眸冒火。 恼归恼,她第一时间便是要施法挣脱,因为也怕这小子想不开,给她来一场血色的自爆。 自爆不至于,楚少侠还没死的觉悟,就想带着这位,去空间转一转,转到她头晕眼花为止。 嗖! 他消失了,是带着罗刹门主一块消失的,施展的正是瞬身,再现身时,已是百步之外。 前后虽只一瞬,可两人身上,却多了十几道血壑,无一例外,皆空间伤痕,每一道都泛着幽光。 莫急。 还未完。 一次瞬身后,便是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这片混乱的天地,有的是楚萧留下的瞬身印记。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就是这么个打法,来啊!看咱俩谁更皮糙肉厚。 别说,挺好使。 他伤的没了人样,他抱着的那位,也已鲜血淋漓,何止头晕眼花,若再来几回,她多半要原地去世。 “给我...开。”罗刹门主一声冷哼,一个气血翻涌,强行挣脱了楚萧的束缚。 “唔!” 噗! 姐弟俩是一前一后,自空间中跌出的,一个卡在了树杈上,一个则一头杵到了山峰上,撞得碎石崩飞。 该是摔的太狠,亦或伤的太重,好一阵都不见两人动弹,只血腥气飘飞。 直至树杈咔嚓一声断裂,罗刹门主才落地,踉踉跄跄三五步,才勉强站稳身形,扶着树干,咳血咳的直不起腰。 天地良心,自她做罗刹门的主子,还是头回伤的这般惨烈,一身空间伤痕,纵耗损本命真元,也难在短时间内愈合。 就这,也不妨碍她惦记楚公子,才缓过一口气儿,便直奔一方杀去,路过一处时,还顺手拔出了斜插在地上的一把剑。 巧了,楚萧也正一瘸一拐的找她呢?一路都在抹鼻血,手中还拎着一把杀猪刀。 四目对视。 罗刹门主瞬间就怂了。 确认过眼神,那厮已是她干不过人,仅那骨子里透露的一股王八之气,她就比不了。 她退了,逃的跌跌撞撞,已强弩之末,可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明年的今日,便是她的忌日。 “哪里走?”楚萧自不干,在后死追不放,且还放出了诸多傀儡和符尸,漫山遍野的追杀。 “他日,吾必斩你。”罗刹门主冷冷一声,拂袖一片迷雾,她便遁身其中。 待楚萧杀到,朦胧的云雾已消散,已不见她踪影,纵神识窥天看地,也找不出半分痕迹。 呼! 楚萧硬顶的一口气,也在这一瞬散去了,一步没站稳,瘫在了老树下。 满身伤痕、禁术反噬、加之借天之法后的虚弱,此刻的他,俨然已丧失战力。 不久,龙沧月寻到此地,见他血肉模糊,忙慌上前,自傀儡身上,撕下了一道符咒,捂在了他胸膛伤口上,有止血之效。 “对我这么好,属实...不习惯。”楚萧一边运转混沌诀,一边自墨戒中拿疗伤灵药,却是药到嘴边,手便无力的垂了下去。 龙沧月接过了灵药,塞入了其口中,眸中已无厉色,而是前所未有的柔和,“你可有想过,你才是天命之人。” “你信命吗?”楚萧嘴角溢血,眸光黯淡不堪,龙沧月踌躇片刻,才给了一个含蓄的答案,“龙尊信,我便信。” “龙尊让你杀天命,你杀是不杀?” “我.....。” 第1401章 人若太自信,未必是好事。 而罗刹门的门主,便是个极好的例子,以为能无伤拿下夫子徒儿,可一战打过,非但未将其镇压,还被伤得只剩半条命。 时至此刻,一身伤痕,气血溃败,站都站不稳了,她记忆中,从未这般狼狈过。 早知如此,就不该孤身前往,哪怕带一个通玄境,也能在最后关头,杀灭楚少天。 那小子,比她好不到哪去,一旦堕入虚弱,便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亡羊补牢。 犹时未晚。 她当即燃符传音,召唤她罗刹门的杀手,务必赶在楚萧缓过劲儿前,将其送上黄泉路。 得令! 昏暗的夜,颇多人影如鬼魅,穿行于黑暗中,自四面八方,奔向那片破败的山林。 门主说了,楚萧已大残,已丧失战力,凡能灭他者,赏金千万。 冷! 月下的山林,寒风凛冽,已无修为的龙沧月,冻的瑟瑟发抖,即便燃起篝火,也依旧手脚冰凉。 于是乎,楚萧那些个还未来及收走的傀儡,便被她扒了衣裳,一件件的蒙在她身上。 嗯,这下暖和了,可以安心看小哥哥了。 而楚萧,便是那个小哥哥,自与之相识,她还从未仔细端详过这张脸庞。 且先不论其秉性和立场,就这小模样,长得还是挺俊的,若好好拾掇一番,完全配得上那句话: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唔!” 楚萧还在昏厥中,自不知龙沧月在夸他,只一声声痛苦的闷哼,时而响起。 与罗刹门主一战死磕,他伤的太惨烈了,纵有仙力护体,依旧满身伤痕,若非再生之力撑着,他早升天了。 提及混沌诀,龙沧月可太好奇了,好奇到趴在楚萧身上,瞄来瞄去。 这小子的功法,夺天造化呢?在无意识状态,竟也能自行运转,恢复力异常霸道。 嗯? 正看时,突有一缕清风,吹入山林,卷着一抹肃杀之意,吹的她浑身上下透心凉,直觉告诉她,暗中有人,且来者不善。 果然,下一瞬便见一道模糊的人影,自黑暗中缓缓走出。 是个蹩脚的老者,蒙着黑袍,手中还提着一把硕大的镰刀,刀刃泛满了森然之光。 “罗刹门。”龙沧月美眸微眯,自认得这身行头,镰刀乃其标配的兵器,寓意死神收割。 “今夜,注定大丰收了。”镰刀老者幽幽一笑。 运气是个好东西,他本就距此不太远,是听着大战动静而来的,半道才接了主人的燃符传音,这不就巧了? 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注定是由他来收割楚萧的命,此战若功成,他在罗刹门的地位,定是水涨船高的。 相比之下,龙沧月的神情,就极为难看了,若在往日,就这般小喽啰,一巴掌的事。 而今嘛!她修为丧尽,楚萧又重伤昏迷,属实没啥安全感。 “喂!” 她一边后退,一边警惕的盯着镰刀老者,又一边拿着一根棍,戳了戳楚萧的脸,大哥,可别睡了,仇家杀上门了。 “好俊的小娘子。”镰刀老者嘴角微翘,抬手便是一个隔空取物。 嗖! 他不抓龙沧月还好,这般一动手,楚萧的黑棺傀,豁的动了,一拳便轰了过去。 这,是无条件执行主人先前的命令,守护这个女子,胆敢有人对她不利,必遭攻伐。 “小小傀儡,也敢攻吾?”镰刀老者冷笑,掌指间黑纹流转,一个大摔碑手便抡了过去。 砰! 黑棺傀打奇袭是一把好手,若正面对上高阶玄修,就远不够看了,当场被掀翻。 未及他站稳,便见一柄黝黑的剑,迎面射来,一击便钉穿了他之躯体,强行封禁。 “楚少天,到你了。”镰刀老者不废话,狰狞着面目,甩出了一道剑光,直劈楚萧头颅。 唰! 他这一剑不打紧,瞬间捅了马蜂窝,那些个静止不动的傀儡,皆在这一瞬动了。 最快的,当属阎魔傀,一步便挡在了楚萧身前,以坚硬的躯体,硬抗了一道剑光。 而其他傀儡,则一窝蜂的扑向了镰刀老者,其中有大半,都拎着吃饭的家伙。 忠心护主呗!楚萧在昏睡前,也给它们下了死命令,守护他这个主人。 “尔等纵生前再强,如今也不过一具死尸,老夫.....。” 啪! “找死。” 铮! “给吾封。” 嗡! 死尸咋了? 忠心便好。 楚少侠这一堆傀儡,便是一根筋,无甚灵智,便也不知疼痛和惧怕,一旦开攻,便是前仆后继的冲杀。 最猛不过阎魔傀,乃夫子亲手炼制,且还被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改良过一番,可动秘术玄法,凶悍的很。 尴尬的是镰刀老者,方才还牛逼哄哄,不可一世呢?而今被一堆傀儡招呼,狼狈至极。 “醒醒。” 众傀缠斗之际,龙沧月可没闲着,奋力拍打楚萧,情急之下,还狠狠抓了一下他的传家宝,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 就这,某人都没醒,无非是那张本就写满痛苦的面庞上,又多了一下龇牙咧嘴,好梦也变噩梦了,梦见进宫当差了。 “真是上辈子欠你的。”龙沧月未多想,趁乱背起了楚萧,跌跌撞撞的逃向了丛林深处。 她得逃啊! 傀儡终究是死尸,没有清醒的主人坐镇,久战必败,镰刀老者若绕过傀儡擒贼擒王,他们都得交代在这。 身为近龙卫,她预料自不差。 未多久,楚萧那一窝子的傀儡,便逐渐落了下风,一尊接一尊的被封,也是一尊接一尊的倒下。 阎魔傀倒是皮糙肉厚,却也架不住镰刀老者手段刁钻,活人打尸体,他有一百种方法,玩废这尊傀儡。 事实,也的确如此,不肖几回合,阎魔傀便轰然倒地了,眉心被印了一道符,胸口处还被插了一柄符文剑,专克傀儡。 “汝能逃到哪?”镰刀老者戏谑一笑,直奔深处追去,一刀横扫,便将数十里山林,夷为了平地。 噗! 深处,可闻吐血声。 强大的余威,震翻了龙沧月,当场咳血,连她带楚萧,都一并横飞了出去。 这一摔,可把她老人家摔迷糊了,另一位更惨,是一个倒栽葱插土里的。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镰刀老者的笑声,如来自地狱的魔咒,阴诡也森然。 “楚少天。”龙沧月未搭理他,抓了一块石头,便朝楚萧砸了过去。 “他中了迷魂咒,唤不醒的,莫白费力气了。”镰刀老者如风而至,笑的森白牙齿尽露。 笑着笑着,他就不笑了,因为脑袋搬家了,是被人斩落的。 看出手之人,是个面目清秀的少年,如一个小书生...龙夔,大秦第一龙卫。 第1402章 “哪个王八羔子?” 谁被斩了头颅不火大,镰刀老者人头落地时,便憋了一肚子火,到了都未看清是谁搞偷袭,就瞧见一个弱不禁风的小书生。 呼! 龙沧月狠狠松了一口气。 命不该绝,来帮手了,虽然只是一道分身,但有这位在,纵是罗刹门主亲至,也得暂避锋芒,因为这道分身,也可以是本尊。 这,便是龙夔,深不可测的第一龙卫,有诸多分身行走世间,自内随便拎出一个,都能化成本尊,至今,她都未参透此法之玄机。 “难怪寻不到你的空间之眼。”龙夔分身缓步而来,“原是丢了修为。” “一言难尽。”龙沧月讪讪一笑,脸颊又见绯色,又不觉忆起那个销魂的夜。 寥寥一语,龙夔分身便消散了,确切说,是身在他处的分身,有一个化成了本尊。 如此,便是所有分身归一。 龙沧月俏眉微颦,第一龙卫出帝都,便是奉了龙尊之命,捉拿楚萧的。 而今,夫子徒儿便在眼前,却在他处化本尊,是有何变故,无暇他顾吗? 未多想,她来到了楚萧近前,抱着他一条腿,如拔萝卜一般,死命往外拽。 “可需帮忙?” 蓦的一声阴笑,在她身后响彻,惊得她豁的回眸。 入目,便见镰刀老者残躯,爬出了一道血淋的人影,看的她骤然色变。 龙夔分身那一剑,斩的显然不彻底,竟让这厮活出了第二命,即便修为大跌,也不是她能抗衡的。 “害老夫丢了一条命...你赔。”镰刀血胎笑的森然可怖,一个隔空取物,将龙沧月吸了过来,就那般掐着她的脖子,举在了半空。 “还是难逃一死?” 唰! 关键时刻,还得是楚少侠,睡着睡着便醒了,自坚硬的泥石中,翻身而出。 见之,镰刀血胎不禁一阵尿颤,下意识退了一步,将龙沧月挟持在手中,难以置信的看着楚萧。 这货分明中了主人的迷魂咒,且还伤的如此之惨烈,按说是不可能苏醒的,怎就起来了。 “放了她,饶你不死。”楚萧淡淡道。 “以你这般状态,还有几分战力?”镰刀血胎幽幽一笑。 “灭你...足够。”楚萧也懒得与之废话,早已调动了数以亿万计的小陨沙,悄无声息的附在了其手臂上。 镰刀血胎无丝毫感知,待有觉察,小陨沙已聚成一条小星河,缠绕了他的手臂,咔嚓一声给他撅折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猝不及防,方才那是啥玩意儿,秘术还是秘宝,稀里糊涂便被废了一条手。 他懵逼,楚公子可不懵,已施展隔空取物,将龙沧月抓了回来。 也是这一瞬,他神魂出鞘,一击刺穿了镰刀血胎的灵魂,当场绝杀。 第二次轰然倒地,镰刀老者不火大了,更多的是郁闷。 今夜就不该出来溜达,咔咔被灭了两回,近水楼台先得月?怕不是先入鬼门关。 楚萧也倒了,又瘫坐在地,施展神魂剑后,魂力就变得涣散不堪了,该死的迷魂咒,又要将他拖入梦乡。 若无重伤,他自不怕这等咒法,奈何状态不佳,玄气都难凝聚了,更莫说破咒。 “杀。” “生死不论。” 屋漏偏逢连夜雨。 才撂倒一个镰刀血胎,便又闻一阵阵疾风,袭入这片山林,携卷着冰冷的杀伐之意。 关键时刻,就彰显出心智的重要性了,楚萧便是以强大的意志,硬顶迷魂咒,换得一分清醒。 此番,换他背龙沧月了,逃都逃的摇摇晃晃,虎落平阳被犬欺,特么不服不行。 “软不软。”龙大美女怕是被摔迷糊了,低声细语的来了这么一句。 得亏楚少侠蒙着双目呢?不然,定是一阵翻白眼,“没吃情药也发浪?” “你懂甚,我这是在你醒神。”龙沧月信誓旦旦道,“别逃着逃着,又睡入梦乡。” “你少吃点比啥都强,我...唔!咬我作甚?” “饿了。” 难姐难弟,一对倒霉冤家,昔日打的要死要活,今夜一同落难,倒是多了几许相互扶携的意味。 倒霉的不止他俩,距此不知多少万里的一座峡谷,也有两位被追杀,也是其中一人,背着另一个。 定眼那么一瞧,竟是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也不知与谁干仗,被人打惨了,一个血骨淋漓,一个半死不活。 “吃吃吃,平日就知道吃,重的跟一头猪似的。”开遁也不妨碍焚天剑魂骂骂咧咧,“若非背着你,老子跑的更快。” “咱说话得凭良心。”霸血雷魂怕是伤的太惨重,骂都骂的有气无力,“若非老子帮你挡了一刀,你丫的早升天了。” “交出天龙骨,任你二人离去。”身后,传来了缥缈的话语,宛如上苍宣判,威严冰冷。 是那追杀者,若龙沧月在此,定是认得,大秦第一近龙卫,在外显化本尊,的确是无暇他顾,忙着与人干仗。 分身可战不过这两人,可即便是本尊,他也没少吃大亏,鬼知道他俩是何来历,修为虽只通玄,却都手段通天。 轰! 话分两头。 昏暗笼罩下的荒山野岭,又燃起了血色烟火,一朵接一朵的绽放,炸的山峰巨岳,碎石滚落。 那,是楚萧的傀儡和符尸,为阻拦追杀者,一尊接一尊的自爆,只为逃遁争取时间。 来的杀手太多了,四面八方皆是,如一张张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一副不将他弄死,便不罢休的架势。 “楚少天,汝逃不了。”暴喝声此起彼伏,强大的气息,也是一股接一股,整个山林天地,都被碾的轰轰直颤。 “别等我缓过劲儿。”楚萧则一声暗骂,一口气清空了墨戒中的傀儡,或在后阻拦,或在前冲杀,见人便炸。 “放下我吧!”龙沧月低声一语,既知天命,便不想一路累赘,他们本无仇,怪只怪阴差阳错,造化弄人。 “不解开我空间便想死,门都没有。”楚萧险之又险的避过了一道剑光,朝更深处逃去,一头便扎入了一座山洞。 至此,他才放下了龙沧月,随手还塞过去一件肚兜,正是许愿借他的帝兜,“穿上,莫出声。” 说罢,他便拎着嗜血剑,窜出了山洞,不久后的一声暴喝,响天震地,“滚过来受死。” 第1403章 “滚过来受死。” 楚萧这一嗓子,嚎的可太响亮了,瞬间便暴露了自身位置,乃至四面八方,皆人影窜动。 躲于山洞中的龙沧月,是亲耳听着一阵阵疾风,自洞口划过了。 那么多高阶通玄,无一人察觉她的存在,倒不是洞穴太黑,而是自打穿上楚萧给她的肚兜。 她整个人都好似化作无形,确切说,是气息无形,被遮的一丝不露,只要她不刻意弄出声响,便不会有人追到她的痕迹。 暂时无性命之忧,她便趁着微弱的月光,望向洞外,竭力辨寻楚萧的方向,袖中玉手不觉攥的泛白。 以那小子而今之状态,怕是凶多吉少,一旦顶不住迷魂咒,便十死无生。 于她而言,这是一个极讽刺的境况。 她最巅峰时期,不是在追杀楚萧,便是在去追杀楚萧的路上。 而今一身修为丧尽,手无缚鸡之力,却成了那人的负累,若真天命因此夭折,她万死莫赎。 “啊...!” 突的一声哀嚎,听的她心头一颤,仔细辨认,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并非楚萧的惨叫,该是某个倒霉的杀手,被拿去祭刀了。 “第一个。”楚萧冷冷一声,闪身遁入了一座山谷。 他之后,足有数十道人影,如一道道鬼魅杀入,皆蒙着黑袍,手中也都提着一把硕大的镰刀。 有狠角色,便如为首的那位独目老者,气场便强横无匹,前脚才杀入山谷,便一掌抡翻了楚萧。 后到的一人更狠,隔空一道幽芒,击穿了楚萧的胸膛。 与之不分先后的,乃一个阴柔青年,该是颇通天眼术法,眸中有一道电蛇袭出,打烂了楚萧半颗头颅。 “逼我开大。”楚萧一声冷哼,强开本命法相。 然,从来都巍峨高大的擎天巨人,此番并无想象中那般唬人,满打满算,也不过十米高,连龙袍都没穿,且手提的祖龙剑,还是断裂的。 状态不佳呗!凝聚玄气都费劲,魂力更是涣散不堪,能撑起法相就不错了,还要啥逼格? 十米就十米,不妨碍他挥剑横扫,纵杀伤力大打折扣,依旧有人当场殒命。 杀手嘛!九成九以上,皆是攻高防低的主,抗揍的属实不多。 “破。” 一个侏儒老人大展神威,丢出了一尊铜印,一击便撞碎了楚萧法相。 “还你一剑。”楚萧紧咬牙关,又一次神魂出鞘,无视其肉身,劈灭了其灵魂。 为此,他也付出了惨烈的代价,被一左一右两个黑袍人,分别斩落了一臂、敲碎了天灵盖。 疼,是有醒神之效的。 挨此两重创,被迷魂咒侵扰心神的他,瞬间精神大震,一个神龙摆尾,强势清场。 而后,便是轰的一声响,千手大佛被请出,虽也远不及全盛时期,但轰翻这几位,绰绰有余。 贴脸开大。 这一千个大嘴巴子,列位杀手挨的一脸懵逼。 这小子,真是有血有肉的人类?都伤成这熊样了,更有主人的迷魂咒镇压,竟还能使出这般量级的佛门神通,何其之怪胎。 “小小一佛陀,看吾破之。”又有强大的杀手,攻入山谷,未见其人,先闻他装逼的言辞。 随之,便见一抹乌黑的剑光斩来,将千手如来,劈的轰然炸裂。 恐怖的剑之余威,将楚萧方才愈合的胸膛,再次撕裂,透过伤口,可见森然脊骨,鲜血淌流。 “老贼,你给我等着。”男人嘛!怂个一两回也没啥,楚萧便想都未想,转身飞遁。 期间,他还不忘回头一瞧,正见一个散发老翁,踏入山谷。 方才斩灭大佛的人,便是那厮,明明只通玄巅峰,可他之气场,却半分不弱萧老祖。 很显然,他曾经定也是一尊半步天虚,深不可测的那种。 “汝走得了?”散发老翁冷哼,一步跨天而来,翻手便是一道五指大印,掌威之恢宏,重如山岳。 人太强了,有时也未必是好事。 他这一掌,便压得楚萧双腿弯曲,体魄还有瓦解之兆,逼的楚萧潜力开掘,挥舞麒麟臂,便朝天轰去。 砰! 五指大印被轰穿,霸道之拳威,还怼的散发老翁翻跟头,眸中的郁闷之色,堪比先前的镰刀血胎。 打个残血的夫子徒儿,都能被轰翻,让他不觉以为,他这个曾做过半步天虚的天字级杀手,就跟滥竽充数似的。 “挡我者死。” 战意也好,斗战心境也罢,貌似都有硬顶迷魂咒的神奇魔力。 楚萧便拎出了霸刀,极尽凝聚气血,为霸刀灌输玄气,开出了十米刀芒,一路冲杀一路砍,愣是在黑暗中,杀开了一条血路。 “该死。” 气急败坏的是罗刹门杀手,如此多的强者,围追堵截,愣是拦不住一个只剩半条命的人。 那厮生命力之顽强,远超他们震惊的底线,躯体都被打烂了,还屹立不倒,非但不倒,还他娘的越战越猛。 诶? 楚萧才杀出包围圈,便又下意识回头看,因为前一瞬,他那沉寂多日的墨戒,蓦的颤了一下。 一番扫看,他目光落在一个光头老汉身上。 那老头儿,乍一看就不像杀手,更像个扛着锄头开垦稻田的庄稼人,若非今夜参与围杀,鬼晓得他来自罗刹门。 长相啥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其手中提着的那把镰刀,与其他杀手的略有不同,末端镶嵌着一块小晶石,沐着星辉月光,闪闪发亮。 墨戒便是因它而颤。 嗖! 上进使人进步。 瞧见了宝贝,楚萧便倍儿来精神了,精神到连迷魂咒,都压不住他那清明的意识了,一个霸气侧漏的转身,便杀了回去。 一众强者措手不及,逃都逃了,咋还往回钻呢? 电光火石间,楚萧已在在人堆儿里,几经闪现,一刀劈翻了光头老汉。 人老头儿惆怅至极,前头那么多人,你丫的死皮赖脸的杀回来,就为砍我这一刀,老子生了一张欠揍的脸? 那倒不至于。 主要是发型。 这么多的杀手,就你一个锃光瓦亮的脑门儿,杵在人窝里,跟个电灯泡似的,不揍你揍谁? “拿来吧你。”若要抢宝贝,楚少侠的身法,就溜的很了,一个拔剑术凭空杀至。 光头老汉避之不及,被一刀剁了手臂,手握的镰刀,也被掳走了。 “回见。”夺了宝物,楚萧飞天便遁,临走前,还给人来了一个光明身,不少人都被晃了眼。 “追。” 有眸光炙热的,如那个散发老翁和独目老者,便有秘术护眼,天克视觉术法,一前一后便追了上来。 身后,双目清明的杀手,也都前仆后继,杀意一个比一个冰冷。 难得楚萧身残。 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若今夜不能将其诛灭,待其缓过劲儿,他们这些个,连与之过招的资格都没有。 第1404章 “堂堂夫子徒儿,只会逃?” “一群鼠辈,还有脸说我?” 皮糙肉厚,主打的就是一个坚挺,这个夜的楚萧,便很好的为罗刹门杀手,阐释了何为生命力顽强。 干得过就干,干不过就跑,开遁也不妨碍他骂娘,将身后那帮大老爷,骂的老脸通红。 刺客冷血,不代表就没情感,至少晓得何为丢人,一个半死不活的人都拿不下,祖宗的脸都丢尽了。 “没声儿了。”渐行渐远的轰隆声和喊杀声,龙沧月已然听不见,整个山林都堕入了宁静,死一般的平寂。 黑暗、寒冷、死寂...让她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也不知是冷还是怕。 人都有柔弱时。 她便在意识迷离之际,忆起了很多很多年前。 也是个寒冬腊月,也如此刻这般,整个世界都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如在深不见底的幽冥地狱,被厉鬼窥视。 那是她终生都挥之不去的梦魇,即便做了近龙卫,也不止一次从梦中惊醒。 近百年了,同样的画面,如回光返照时的走马灯,又重演了一回。 “楚少天,你可还活着?”喃喃的低语,似卑微的祈祷,依如当年那个夜,她呼唤爹娘那般。 幻觉,就是这么来的。 黑暗中仿佛有那么一束光,光中似有一道温暖的人影,对她温和而笑。 “爹爹。”她伸出的手,有人接下,“诶...乖女儿。” 爹没有,姓楚的少侠,倒是有一位,伤的还是不够惨,还知道与人逗乐子。 这娘们儿也真客气,才多久未见,张口就喊爹,那他就勉为其难,应一声了。 龙沧月哭了,泪眼婆娑,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有感而发,喊了一声爹就把人喊来了,倒也不亏。 “肚兜还我。” “喊我一声娘亲,我便还你。” “嘿...!” 再坚挺的好汉,也有撑不住的时候。 楚萧便连发飙的力气都没了,倒那便昏入了梦乡,该死的迷魂咒,属实顶不住了。 好在,有个柔软的枕头,伸手摸一下,还挺丝滑的,淡淡的一抹芳香,连噩梦都变美梦了。 嗯,这回龙大美女不冷了,挨着这货,还挺暖和的,赶脚也做了个美梦,梦见那夜不是傅红眠,是楚少天。 反正天黑。 脸红也瞧不见。 就是某人那只手,很不老实;而某个近龙卫那张嘴,更不老实,无非是梦中,那些个不堪入耳的低吟,响彻在了现实。 倒霉冤家,在历经一场厄难后,总算是消停了,相偎相依,倒也颇衬难姐难弟的光景。 同样是一对,另一个难兄难弟,就没这般浪漫了,也便是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 被龙夔一顿好揍,哥俩换姿势了,换后者背前者了,一路走一路骂骂咧咧,“你还能干点啥?” “去你大爷的。”焚天剑魂伤的也惨,骂都骂的蔫不拉几,“若非老子背你一路,你能缓过劲儿?” 骂归骂,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是颇让人喜悦的。 太倒霉了,在最想大展神威的时候,撞上了一个干不过的人。 没完,此事没完,再给他们几年时光,定叫那个小兔崽子,吃不了兜着走。 “人呢?” 最惆怅的那位,当属第一龙卫,丢下龙沧月和楚少天,在外显化本尊,却是一番追杀,把人追丢了。 多少年了,凡是被他盯上的人,无论通玄还是半步天虚,无一人能逃脱,今夜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寻不到便不寻了。 捉拿楚少天要紧。 清晨。 破败的山林,飘起了鹅毛大雪,给整个天地,都蒙了一层洁白的外衣。 第1405章 外头冷,山洞中却春意盎然,至少很暖和,某人即便昏睡,气血依旧炙热。 “唔!” 先醒来的是龙沧月,腿被人当枕头使,枕了一夜,总归会发麻。 扰人沉睡,是一件很不道德的事,她便未推开楚萧,只看得不禁发笑,“睡觉还流口水。” 然,笑着笑着她就不笑了,苍白的容颜,还唰的一下红透了,那,貌似不是口水。 不道德的事,她终究是还是干了,一把推开了某少侠,跌跌撞撞的逃往了山洞深处。 昨夜,便听闻其内有滴水声,该是有一片水池,她得好好洗洗。 没人疼的是楚家三公子,方才被推的太狠,一头便撞石头上了,做了一夜的美梦,临了又变成了噩梦。 哗哗哗! 大冬天的泡温泉,龙大美女是会享受的,却是洗的净污秽,洗不去脸颊上的片片红霞。 自那夜中了迷情散,她俨然已不知节操为何物,若那个梦做的足够久,怕是孩子都有好几个了。 衣裳得洗,她还专门生了一堆火,烘干晾透,才如个做了个亏心事的贼,蹑手蹑脚的钻回来。 她没有给人洗衣服的臭毛病,但某人身上这件衣裳,说啥也得给人洗了,还得多洗几遍。 完事儿,昏睡的楚公子,便被扒的只剩一条大裤衩,衣服湿了,是被那不是口水的水....沾湿的。 “师尊,我没脸了。” 偷人衣服的贼,手脚是麻溜的,洗衣、生火、晾干、再给人穿回去....一整套举动,一气呵成。 得亏楚萧睡的死,就这片刻功夫,但凡他醒一回,那个第二龙卫,都得被骂个狗血淋头,你还浪上瘾了。 其后,便是一个“等”了。 荒山野岭,冰天雪地,龙沧月可不敢往外走,她无修为,楚萧又被迷魂沉睡,便只得等龙夔来接。 食物,不是问题,楚萧昨夜昏睡前,留了一大筐灵果,足够她撑上小半月,不至于饿死山中。 嗖! 大秦第一龙卫,此番总算靠谱一回了,自追丢那二人,便马不停蹄的往这赶。 可惜,他还是来晚一步,因为有一只小灵兽看,已捷足先登。 那是一只小狐狸,通体毛发都泛着赤红,且一双眼睛,还闪满了妖异之光。 它该是饿了,大半夜跑出来觅食,鼻子还极其灵敏,龙沧月已藏得足够隐秘,还是被它嗅到了灵果香,顺着洞口便钻了进来。 若在以往,见这么个小家伙,第二龙卫定会摸摸它那毛茸茸的小脑袋。 但今夜,龙沧月属实没这闲情雅致,只因这小狐狸的脖子上,拴着一个金项圈。 也便是说,它不是野生的,是他人圈养的,看其灵气环绕,便知其主人,是一个玄修,保不齐就在附近。 怕啥来啥。 不及她背起楚萧开逃,便闻洞外方向,传来一声呼唤,“小畜生,又乱跑。” 是个红衣女子,长发披散,面色妖艳,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子邪性,知道的是个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一只鬼。 除她,还有一个散发的黑衣青年,该是其伴侣。 也不亏是两口子,这货比他媳妇更妖更邪性,大冬天的,也不穿个鞋,手腕上还缠着一条吐信子的小青蛇。 唰! 小狐狸已窜出山洞,而后,便对着洞口,嗷嗷直叫。 身为主人,红衣女子似能听懂它的话,便饶有兴趣的望向了山洞,笑语幽幽,“何方道友,在此静修。” 不及龙沧月忽悠她,便见黑衣青年抬手,一掌便推开了岩壁。 小狐狸说了,其内一男一女,一个没有修为,一个则在重伤昏迷中,那还怕个鸟。 轰! 山洞不再是山洞,岩壁被推开,直接露天了,楚萧和龙沧月藏无可藏。 “好俊俏的小娘子。”黑衣青年怕是个性情中人,得见龙沧月容颜,瞬时眸光雪亮。 红衣女子则瞄上了楚萧,舌舔红唇,美眸瞬时泛起涟漪,“好俊美的小哥哥,我.....。” 她话未说完,便戛然而止了,先下意识退了一步,便又绕到上空,凌天俯瞰。 这回看清了...楚少天。 “发财了。”两口子一眼对视,无甚废话,一上一下齐挥手,一个卷走了楚萧,一个卷走了龙沧月。 第1406章 夜。 一柄巨大的飞剑,划天而过。 楚萧和龙沧月便在其上,一个重伤昏迷,一个被封的动弹不得。 前者还好,身中迷魂,至今睡的毫无意识,倒是龙沧月,一语不发,生无可恋。 人若走霉运,哪哪都是坑,昨日才死里逃生,今夜便又遭了厄难。 “发财了。” 黑衣青年和红衣女子一左一右,蹲在了楚萧身侧,已瞄了一路,眸光炙热如火,货真价实的楚萧,绝不会有错。 自那夜大闹国库,世间已有多日,没他消息了,不成想,在这荒山野岭撞见,且还状态不佳,这不就捡到大漏了? 这小子可不是一般人,浑身上下都是宝,但凡撬出些秘辛,都是一桩天大的造化。 也不知哪个好心人,将其伤至这般境地,特别是迷魂咒,级别之高,饶是他们通玄巅峰,都束手无策。 封! 黑衣青年谨慎的很,将一道道虚幻的符咒,打入了楚萧体内,同样的事,红衣女子也在做。 两口子前前后后,足给楚萧加了八百多道封印,如此数量,看的龙沧月一脸无奈。 这么多封禁,莫说楚萧状态不佳,纵他体魄无伤,也难冲破禁锢。 事实的确如此。 红衣女子不知施了何等法门,竟将沉睡的楚萧,暂时从迷魂中唤醒了。 见一身封印,楚萧一脸懵,欲要破封,却是无力施展,半分玄气都调不动。 “莫白费力气了。”红衣女子妖娆一笑,说便说了,手还不老实,纤纤玉指在楚萧脸上,划来划去,颇有挑逗的意味。 “一边骚去。”楚萧躲了一下,随眸还瞟了一眼黑衣青年,“哪家的?” “无名一小卒。”黑衣青年也敬业,好似对麒麟臂,颇为好奇,早已捋起楚萧衣袖,扶着其左臂,翻来覆去的看。 楚萧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了龙沧月,四目一番对视,姐弟俩郁闷至极,大风大浪都过来了,今夜怕是要阴沟里翻船。 铮! 不知何时,巨剑才掠入一片深山老林。 其内,藏有一处宅子,朦胧在迷雾之中。 嘶! 走下飞剑时,不止龙沧月,连楚萧都不禁打了个寒颤,这片天地飘飞的,哪里是迷雾,分明是阴气。 看过才知,此地死过很多人,瞧四周墙脚,堆满了一具具骸骨,鬼晓得这二人,害了多少人性命。 “主人。” 府中有人迎出,乃一男一女两童子,却都双目空洞,神色木讷,一瞧便知,是被咒法控了心神。 “带他二人,沐浴一番。”黑衣青年幽幽一笑,便抱起红衣女子,大步入了府院。 身后,两童子则拿了符文铁链,锁着楚萧和龙沧月,如放羊一般,拉向后院。 两人虽竭力挣扎,却架不住拖拽,一路都在左瞅右看。 府中的风景,比外界更阴森,倒是有花草树木,都是暗褐色的,阴气缭绕,死寂沉沉。 “怕不是一处阴阳宅?”龙沧月低语,垂眸看向了脚下。 楚萧也在看,隐约有感知,若所料不差,地底有一座大坟。 墓,从来都是建在极佳之地,若在墓上造宅子,配合风水之法,那就有偷人气运的嫌疑了。 方才那一男一女,一个比一个妖异和邪性,一瞧便知不是好玩意儿,定没少嚯嚯人家的祖坟。 不久,两人被拉到了一处池塘。 “我自个洗。”楚萧一本正经道。 男童子无意识,置若未闻,只举止僵硬的给其宽衣解带。 一侧,女童子亦如此,一件接一件,给龙沧月脱的一丝不挂。 沐浴都有人伺候,待遇挺好,就是大半夜的坦诚相见,多少有些尴尬。 第1407章 “你往哪看呢?” “大姐,我是个瞎子。” “信你个鬼。” 噗通! 斗嘴就不用洗了?两童子粗鲁的很,脱光扒净之后,便一手一个,给两人推下了水。 有搓澡的,池底冒出两只女鬼,那双森白的玉手,冰冷彻骨,洗的姐弟俩,浑身上下透心凉。 莫急,还有伴奏的,该是黑衣青年和红衣女子在颠鸾倒凤,不堪入耳的娇吟声,都从前院传到了池塘。 这就不冷了,沐浴的那两位,还一阵燥热,模样还甚为滑稽,身子都埋在了水中,就露一个脑袋在外边。 沐浴更衣。 两童子是贴心的,早已备好了衣裳,却非楚萧和龙沧月脱下的那件,而是成亲时的嫁衣和新郎衣。 这,让两人一头雾水,大老远的把他们掳到此地,是要让他们在这阴阳宅...拜天地吗? 有此觉悟最好。 两童子无甚言语,又用铁链把他们拽走了,拽去梳洗打扮。 “你见多识广,这是几个意思?”楚萧看了一眼龙沧月。 “不知。”近龙卫该是第一次穿嫁衣,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不免有些失神,这件嫣红的衣裳,还挺好看的。 待侧目一瞧,旁边那位也好看,平日吊儿郎当,不注重仪表,而今被一番拾掇,妥妥的翩翩美公子。 “你我,算不算才子佳人?”龙沧月蓦的一语,惹得楚萧一阵斜眼,“这位前辈,你怕不是入戏太深了。” 哗啦啦! 两童子真成放羊的了,才打扮好,便又给两人拽走了。 此番,是一座幽暗的大堂,更确切说,是祠堂,挂着红绸,也铺着红地毯。 楚少侠和龙沧月被推进来时,一阵膈应,这布置,说不出是喜庆,还是阴森。 “一拜天地。” 两人方才站稳,便闻一声高呼。 也不及两人反应,便被两童子扯拽着转身,两只冰冷的小手,自后掐着他们脖子,按着他们低头弯腰,对堂外行拜。 “猴哥?”楚萧已不知第几次呼唤小圣猿了,别特么睡了,起来喝喜酒了。 “二拜高堂。” 又是生拉硬拽掐脖子,没有阿爹娘亲,拜的是那满堂的牌位。 此一瞬,楚萧甚至能听到桀桀的鬼笑声,好似被邀请来的宾客,不是人...全他娘的鬼。 “夫妻对拜。” 这回,龙大美女没抗拒,都不用女童子掐脖按头的,自个就弯腰了,低眸的瞬间,还有一抹柔美的浅笑。 相比之下,某少侠就刺儿头了,若此刻能破开体内封印,他会第一时间掀了这阴阳宅,把那对狗男女,都塞到粪坑淹死。 “送入洞房。” 诶呀? 本在沉睡的小圣猿,听闻这四字,眼都没睁,一个鲤鱼打挺便跳起来了,洞房好啊!洞房有直播。 然,待瞧见外界一幕,它整个人都懵了,这是啥个局面,某人跟某人,这就没羞没臊的拜起天地了? 所谓洞房,也是阴森诡谲的,挂着红灯笼,燃着红蜡烛,自窗外吹入的,全是一阵阵的小阴风儿。 床头。 新娘新娘一边一个,胸前都贴着一道符,如两尊雕像,被禁的动不了。 “我,是不是嫁人了。”龙沧月的心态是真好,都这处境了,还笑的傻不拉几。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楚萧意味深长道,“抽空,把你家的钱,都搬我家来。” “不给。” “明日便把你休了。” 逗乐归逗乐,楚萧没少内视虚无空间,已与小圣猿意识归一,哥俩正竭力攻破封印。 不等破封,房门便开了,黑衣青年和红衣女子联袂而入,两人穿的竟也是嫁衣和新郎衣。 第1408章 见之,楚萧和龙沧月都不觉腹中,一阵翻江倒海,才知这俩死变态要干啥。 “猴哥我掐指一算,四倍快乐。”小圣猿破封印时,还不忘抽空瞄一眼,笑的贼乐呵。 这两口子,太有情调了,各玩各的呗!一个采阴补阳,一个采阳补阴,完事儿,再阴阳互补。 当然了,没这般简单,楚萧眼瞎了,它可没瞎,正宗的火眼金睛,看的跟明镜似的。 整个阴阳宅,包括先前的拜天地、此刻的洞房花烛,明里暗里,都笼暮着一种咒法的意味。 很显然,这是一种古老的仪式,绝对与地底那座大墓,脱不了干系,他已嗅到一股可怕的气息。 “相公,我美吗?”红衣女子已至床前,伸出一根手指,挑起了楚萧的下巴,笑的魅惑妖异。 见之,龙沧月眸中,多了一抹名为“母老虎”的凶色,若她此刻有修为,定把这娘们儿,扔到九霄云外。 楚萧不语,只瞥了一眼黑衣青年,真他娘的神人哪!自家娘子对他人发浪,非但不管,还一脸兴奋。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猴哥张口便是真理,反正它瞅着挺刺激的。 “春宵一刻的值千金。”红衣女子把楚萧推在了床上,舔着红唇,整个人都骑了上来。 小圣猿精神了,破封印的速度,都不由放缓了一分,不急,等那谁被那啥了,再破封也不迟。 比它更精神的,是黑衣青年,何止兴奋,都摩拳擦掌,准备帮娘子...行那鱼水之欢了,不绿到头发光,怕是浑身难受。 “嘛呢?”楚萧脸黑了,狠狠弹了一下它的脑门,就差来一句,我若被那啥了,我也找根带刺儿的棍儿,把你也那啥了。 “嘁!”小圣猿不以为然,但还是双手合十,使得一股金色烈焰,燃遍楚萧全身,将其体内的封印,瞬间拆了个七零八落。 轰!砰! 春宵一刻值千金,但若某人火气太大,那画面...就相当炸裂了。 瞧,洞房已飞出两个人,是连带房梁楼顶,一并被掀上天的。 正是那黑衣青年和红衣女子,鉴于这两口子忒变态,楚萧用了十二分的力道,躯体都给人打烂了。 “怎么可能。”黑衣青年率先定身,在虚空踉跄一步,才站稳身形,再无半分兴奋之态,咳血不止。 红衣女子也不骚了,满目难以置信,那可是八百多道封印,一个只剩半条命的人,是如何冲破禁锢的。 同样的疑惑,龙沧月也有,惊得玉口微张,她都准备登上黄泉路了,万没想到,楚萧一瞬破封。 “快,撤了他的净神咒。”黑衣青年一声暴喝。 无需他说,红衣女子也已单手掐诀,所谓净神咒,便是她帮楚萧压制迷魂咒的法门。 但,也仅仅是压制,罗刹门主的迷魂咒,诸多半步天虚都破不了,更遑论她这个通玄境。 “唔!” 楚萧才要大展神威,便一阵闷哼,瞬间头晕目眩,没了净神法,他需以自身硬顶那迷魂咒。 “关键时刻,还得看我。”小圣猿抿了一下猴儿毛,又与楚萧意识归一,两人合力,强行稳住了心神。 封! 黑衣青年喝声如轰雷,凌空化出了一座宝塔,从天压下。 一侧,红衣女子则手持长剑,凭空划出了一轮圆月,悬在了塔顶,加持威势。 “给我变戏法?”楚萧冷冷一声,一道麒麟剑气,劈裂了宝塔,连带那轮圆月,也一并击穿。 “这么强?”黑衣青年蹬的一步后退,红衣女子也大口咳血,震惊不已,那人一身重伤,竟还有如此恐怖的战力。 第1409章 铮! 楚萧振臂一挥,剑鸣乍起,二十一柄飞剑,直冲九天。 黑衣青年避之不及,被困在十二天极阵,一番横冲直撞,未能逃脱。 红衣女子更凄惨,挨了九字真诀,无力抗衡,险些被困杀于阵中。 “老祖宗,救我。” 战不过,那就摇人呗!两口子的嘶喊,便颇多哀嚎的意味。 楚萧无怜悯,剑多了杀伐之意,当场斩灭了那两尊通玄巅峰。 血雨,凌天倾洒,落在阴阳宅中,使得整个宅府,都一阵轰动。 而真正的震荡,不在府中,在地底大坟,已有阴气自内翻涌而出。 嗖! 楚萧一个闪掠,来至龙沧月身侧,拎起便走。 回头再看阴阳宅,已有大半坍塌了,有一口血淋的石棺,自内冲出。 强,很强,仅棺椁携带的气场,便撞得楚萧翻跟头。 小圣猿开了火眼金睛,透过石棺,窥看其内,隐约可见一具腐烂的尸体,多半就是那二人口中的阴婆。 诈尸吗?它不这般认为,阴阳宅的咒法,它便是源头,那所谓的古老仪式,多半是要将其复活。 只不过,仪式未走完最后一步,才让它卡到了一个尴尬的境地,非真正的死尸,也非完整的活人。 “走。” 楚萧祭了一股柔和之力,将龙沧月推向远方,而他,则强开本命法相,挥剑劈向了血棺。 不好使,祖龙剑霸道,可劈在血棺上,半分都未撼动,剑体连带半个法相,还被震的崩碎。 “我来。”小圣猿眸光如炬,放了一把空间之火。 嗡! 血棺怕是被烧疼了,一阵嗡颤后,棺体上竟有一道道诡异的冥纹,流转开来。 这下,空间之火也不好使了,烧着烧着便熄灭了,小圣猿还遭了个大反噬。 楚萧未多想,当即请出了千手如来,以念力硬顶阴气,以佛光普照血棺。 随之,便是千手掌印,铺盖天地的狂轰乱炸。 佛,专克阴邪之物。 此番是找对路子了,任石棺坚硬,空间之火都烧不穿,却被佛手打的裂纹遍布,直至轰然炸裂。 至此,楚萧才见棺主真面目。 正如小圣猿方才所看,乃一具腐尸,五官都看不清,披头散发,眸子泛着森然的幽光。 她该是死了很多很多年了,古老沧桑之意,伴着强大的威压,席天卷地,竟还惹得电闪雷鸣。 呼! 死尸按说没有呼吸的,可这血棺阴婆,却张了张嘴,猛地一吸。 好嘛!漫山遍野的花草树木,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吸的枯萎。 让人毛骨悚然的一幕,随之演绎,吸干了植物,它那干瘪腐烂的尸身,竟生出了血肉,竟多了些许生机。 更诡异的是,它竟在进阶,若前几个瞬间是半步天虚,那这一秒,便是超脱了通玄,步入了天虚领域。 “这也行?” 楚萧眉宇紧皱。 猴哥也看的直挠下巴。 这具死尸想复活,毋庸置疑,但还未真正滋生灵智之前,便进阶了修为,可就大反常规了。 “呜呜呜...!” 气势暴增的阴婆,体内好似藏了一万只鬼,一声声哀嚎凄厉。 楚萧晓得,那些是被黑衣青年和红衣女子害死的人。 今夜,若小圣猿未助他破封,那他与龙沧月,定也会通过阴阳宅咒法和那古老的仪式,成为其养料,如那墙脚下的一具具骸骨。 撤! 猴哥轻易不犯怂,除非对手是个狠角色。 天虚境的傀儡,或许能打,但若进阶天虚的死尸,就绝非他们能抗衡了。 楚萧亦有这般觉悟,想都未想,飞身便遁,走前还分出了化身,干不过这位,你要不先顶一阵? “得,又是个硬茬子。”化身嘴角一扯,但还是战力全开,且已做好了自爆的准备。 “来,与吾融合。”死尸开口说话,也挺吓人的。 阴婆一语,便使得滚滚阴气,吞天纳地,她而今之气场,都堪与天虚兰心子比肩了。 “融你大爷。”楚萧化身破口大骂,当即施展了佛法,“大威天龙,大罗法咒。” 轰! 佛光乍现,其身后有一尊巍峨如山的金身罗汉,手提禅杖而出。 他是一顿操作猛如虎,到头来,不及阴婆一掌来的霸道,偌大的一尊金身罗汉,被一击打了个崩灭。 化身败退,一路横翻虚空八百丈,且是前脚才站稳,便被阴婆一掌拍成了血雾,连自爆的时间都没有。 “我...噗!” 楚萧本尊顿遭反噬。 不及喘口气,阴婆便来了,席卷而来的阴气,如一片汪洋大海,淹没了整个阴阳宅天地。 一并被吞没的,还有楚萧,顶不住威压,体内之筋骨,被碾的噼里啪啦的断裂。 状态不佳,自是被压着打,乃至以仙力催动的炼狱之火,都燃不起火光了。 有状态好的。 那不,大秦第一龙卫,已跨天而来,隔天一道刀芒,劈退了阴婆。 老实说,他老人家也不够看,阴婆一个大摔碑手,便将其抡飞了出去。 “龙夔?”龙沧月眼不瞎,是眼见老大,从她头顶飞过去的,将一座高大的山岳,撞得轰然崩塌。 “好一具阴尸。”龙夔冷冷一声,提刀杀回,一步踏下,小少年的形态,变成了一个丰神如玉的青年。 第1410章 砰! 大秦第一龙卫,绝非浪得虚名,化身青年,便是战力全开,强如血棺阴婆,也被其一刀劈翻。 恰逢楚萧,自阴气大海中腾身而出,见此一幕,惊得心境一颤,谁家的祖宗,如此勇猛? 龙夔的神色,就甚为怪异了,先扫了一眼楚少侠,又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远方的龙沧月,尤为关注两人的衣裳。 很显然,这俩穿的是一套情侣装。 怎么个意思? 成亲了? 一时间,第一龙卫看某人的神色,变的意味深长,夫子徒儿,果是闻名不如一见,真有欺师灭祖的潜质。 楚萧被看的浑身不自然,便微微一笑,“有如此战力,您老绝非无名之辈。” “乡野一村夫,不提也罢。”龙夔淡淡一声,并未自报家门,生怕报出名号后,这货又撒丫子跑了。 寥寥一语,哥俩都握紧了兵器,齐齐望了对面虚空,被劈翻的血棺阴婆,又席卷滔天阴气,杀了回来。 它气场又强了一分,且比之先前,竟能动秘术玄法了,振臂一挥,便见一张扭曲的鬼脸,血盆大口堪比半边天。 “汝非她对手...闪开。”龙夔跨天攻伐,一刀横扫八荒。 前辈的话,楚萧哪敢不听,真就闪一边去了,一边运转混沌诀疗伤,一边看这尊狠人,大展神威。 猛,不是一般的猛,气血浩瀚如海,刀威霸天绝地,自其攻伐中,他看到了一种...有我无敌的心境。 看阴婆,则一路溃败,空有天虚修为,并无清明神智,打他这个残血的八境,是绝对碾压,但对上这位,就略逊一筹了。 开战不过几回合,她那腐烂之躯,便已大半崩坏,血骨淋漓的模样,比厉鬼更吓人。 说到其躯体,楚萧还曾以神识之眼,极尽窥看,阴婆的四肢百骸很怪异,每一截骨头,都刻满了黑色的篆文。 该是咒法,泛满了阴冥之光,将其死尸之躯,加持的如钢筋铁骨,以他而今之战力,远无法破其防御。 吼! 伴着一声龙吟,龙夔手持金刀,登走天穹,一击力劈华山,十丈刀芒乍现。 天地都为之色变,雷霆撕裂,电蛇飞舞,似还有一道粗壮如山的龙影,盘旋九天。 楚萧看的不禁倒抽冷气,如此一击,霸道非常,莫说他此刻一身伤,纵是最全盛时期,也未必接得住。 巧了,阴婆也未接住,任她万千厉鬼嘶嚎,依旧顶不住凌天刀威,被一刀生劈,落地便成一堆碎肉烂骨。 至此,龙夔才收刀,阴尸解决了,便该收拾夫子徒儿了,为抓这个小兔崽子,这些时日,可把他累的够呛。 嗯? 他才从天而下,便闻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似筋骨肉蠕动,嘎吱嘎吱作响。 寻其源头,来自阴尸的残躯,都被拆的七零八落了,可其残肢断臂还在动。 楚萧亦有觉察,侧目看时,正见一道血淋的人影,自那堆碎肉烂骨中爬出来。 “血胎?” 龙夔皱眉。 楚萧也难以置信。 要知道,那可是一具没有灵智的死尸,竟也能活出第二命。 “呜呜呜...!” 天地间的微风,在这一瞬,多了冰冷彻骨之意,让人不觉以为,风来自阴曹地府。 而阴婆,便是随风而起,方才溃灭的阴气,因她又一次席天卷地。 她的模样,变的比先前更诡异,有黑色篆文,流转于其体表,且嘴角处,还生出了獠牙。 最吓人的是其双目,竟一黑一白,两眼角都在溢血,顺着她的面庞,滴答滴答的流。 第1411章 “怪物吗?”楚萧双目微眯,龙夔亦眉头紧锁,神色还颇多不解,这具死尸,越变越妖了。 血胎,玄修保命之法门,一旦施展,都比第一命要弱,可这位,恰恰相反,竟是比先前更强。 “汝等,触怒了吾。”阴婆开口说话了,毫无人之情感,一语冰冷枯寂。 她话方落,天便蓦的黑了下来,啥个星辰,啥个月光,统统瞧不见了。 楚萧如堕九幽,被无边的黑暗束缚,徜徉周身的气血和魂力,还在成片的溃灭。 “故弄玄虚。”龙夔冷哼,瞬间拔刀,一击劈开了黑暗,跨天攻向了阴婆。 此番,阴婆无甚话语,仅一指轻弹,便击碎了龙夔的刀芒,还在其胸膛,留下了一道森然的血壑。 第一龙卫都不够看,更遑论楚萧,借剑自然,万千剑光合一道,打在其身上,连她护体阴煞都未破开。 轰! 其后一幕,在小圣猿看来,就不忍直视了。 阴婆极为可怕,纵两人联手,依旧不敌,被打的一路溃败,频频喋血。 动静自不小,山林因之遭大殃,诸多山峰崩塌,恐怖之气劲,横扫天地。 身在远方的龙沧月,看的神色苍白。 龙夔底蕴有多强,她早见识过的,可与龙尊比肩,竟也战不过那具阴尸? 天虚境,当真如此强大?纵是一具毫无灵智的死尸,也凌驾半步天虚之上? 噗! 血光乍现。 楚萧又一次喋血,被阴婆一掌拍的体魄崩裂,如一颗血色陨石,一路从阴阳宅,砸穿到了地底坟冢。 他之后,便是龙夔,挨了阴婆一道幽光,金刀都被斩断了,半步天虚的强大体魄,还险些被生劈。 “来。” 第一龙卫也真个老当益壮,轰的一步定身,眸光如炬,气血冲天,以法门化出了一口大钟,将阴婆罩在了其中。 这玩意好使,竟真压住了阴婆,但,也仅仅压住了一瞬,便被其一掌轰穿,恐怖之阴煞,还斩的龙夔,血光四射。 “真够劲儿啊!”地底大坟,楚萧已爬起,咳血不止,一步三摇晃。 化身说的真不假,这个硬茬子,硬的属实有些不着边际,打都打不动。 “别晃了,快,破她的咒法。”小圣猿一声咋呼,遥指了一方。 无需它说,楚萧也已察觉端倪,坟冢的深处,似有光火闪烁。 拨开阴气一瞧,才知是一座庞大的祭坛,其下堆满了骸骨,鲜血横流,其上则刻满了一道道秘纹,有法阵运转。 除此,便是一盏石灯,火苗是血色的,就悬在祭坛中心,左右两侧还有分别立着一尊石像,一个牛头,一个马面。 “原来根基在此。”楚萧冷冷一笑,终是堪破玄机,难怪阴婆的四肢百骸,都覆满篆文,原是咒法支撑。 “她生前,道行不低哟!”小圣猿摸了摸下巴,比楚萧看的更真切,这可不是一般的咒法,在凡间堪称绝巅。 破! 楚萧不废话,当即御剑劈了过去,却被一道无形的光墙挡下,那是守护结界。 “都说了她道行不低。”小圣猿已闭眸,下一瞬,又豁的开阖,放了空间之火。 嗡! 结界轰颤,被烧出一道豁口,楚萧则见缝插针,御剑飞斩,劈裂了石灯,血红的火苗,登时湮灭。 火一灭不打紧,法阵连带祭坛乃至石像,齐齐震动,轰然崩溃,成一股强大的力量,自此汹涌翻滚。 “我.....。”楚萧一个避之不及,挨了余威,整个人都被撞翻了出去,落地又是血泊一片。 “撑不住了。”小圣猿双目黯淡,精神魂力又耗的枯竭,迷迷糊糊的昏入了梦乡。 第1412章 它倒了,才爬起来的楚萧,也一头栽那了,伤重加迷魂咒,又使他意识丧失。 轰隆! 继楚萧后,龙夔也被打落虚空,砸穿了一座山岳,落地体魄崩坏。 碎石崩飞中,可见其形态,又变回少年,气势一落千丈。 破天荒的头一回,他老人家眸中,显出了凝重之色。 非他战力不济,实在是这阴尸太诡异,仿佛不死之身,怎么都打不死。 “米粒之光,也敢与日月争辉。”阴婆伫立苍穹,煞气滔天,宛如一尊至高无上的女王,俯瞰世间。 话未落,便见她微微抬袖,一掌从天按下,遮天大手顿现,掌指还有秘纹流转,威势重如山岳。 龙夔则紧咬牙关,以寿元为柴薪,烧出了磅礴气血,强行提升战力,使得眉心处,刻出了一道金色龙纹。 然,不及他冲上天拼命,便见阴婆一步踉跄,还险些栽落虚空,流转于其体魄的黑色篆文,正一道道褪去。 “呜呜....!” 她之神态,变的极为痛苦了,面庞狰狞的几近扭曲,口中满是呜鸣之音,哀嚎声凄厉。 龙夔看的双目微眯,是眼见阴尸一寸寸腐烂的,肉皮血骨多在脱落,天虚威压荡然无存。 趁人病要人命,他未多想,当即挥举断刀,遥指天穹。 登时,九天轰动,万千雷霆撕裂,如狂风暴雨般,从天倾泻。 “啊...!” 被毁了根基的阴婆,再站不稳了,挨了雷霆闪电劈砍,肉躯当场瓦解,崩成了一片血雾。 因她身死,阴冥之气成片溃灭,天地终是得以清明,仰头可见漫天星辰,连风都温暖不少。 噗! 龙夔撤了禁法,一步没站稳,半跪在地,止不住的咳血,眸光也变得黯淡不堪。 多少年了,自疯魔发狂,他还从未伤得这般惨重过,若非阴尸突的遭厄难,今夜怕是要折在此地。 许久,才见他起身,提着刀入了地底,阴尸遭难,必是其坟冢出了变故,保不齐,是楚少天的杰作。 看过,的确如此,偌大的坟墓,到处都是残存的咒纹,难怪那具阴尸打不死,原是咒法加持。 见多识广如他,都不禁一声惊叹,何等级别的咒法,才能使得一尊阴尸,强到连他都无力打灭。 主墓一角落,他寻到了楚萧,早已重伤昏迷,唯有功法,在自行运转,愈合他体魄伤痕。 皮糙肉厚。 死不了。 龙夔拽着他一条腿,一路拉出了坟墓,龙尊说了,对待楚萧,尽量抓活的。 逆天级的妖孽,一身的秘辛,谁不想研究研究,不说其他,单论其功法,就夺天造化。 “唔!” 楚萧睡都睡的龇牙咧嘴,某位龙卫太粗鲁了,他这张脸,没少与大地亲密接触,都磨秃噜皮了。 无妨,有人疼,那不,龙大美女已跌跌撞撞而来,见他无性命之忧,一把便将其抱入了怀中。 “哎,年纪大了,没人疼喽!”龙夔则一阵唉声叹气,情到深处,还硬生生的咳了口血。 龙沧月这才意识到失态,忙慌放下楚萧,脸带绯色的讪讪一笑,“师兄,你的伤可有大碍?” “哟!还知道我是你师兄?”龙夔斜了一眼,“这就偷偷摸摸把自个嫁了?都不请我喝杯喜酒的?” “非你想的那般。”近百岁的人了,龙沧月这番话说的,活像个犯错的小丫头,被兄长逮了个正着。 “选谁不好,偏偏选他楚少天。”龙夔拎了酒壶,悠悠灌了一口,“莫指望我对他心慈手软,此番前来,便是要抓他回帝都。” “若他才是真正的天命呢?”龙沧月轻语一笑,也把龙夔给逗笑了,“怎么,真与之私定终生了?为了让我放过他,找这般说辞?” 第1413章 “我亲眼见他,引得天罡地煞之象。” “妹子,你不会怀了他的娃吧!” “我没与你说笑。”龙沧月白了一眼,话说的一本正经,“三六天罡,七二地煞,千真万确。” “真真真,比媳妇都真。”龙夔一个拂手,也将龙沧月送入了梦乡,而后卷着两人,腾空而去。 已与师妹聊过,他也想与某人唠唠嗑,才出深山老林,便以一宗醒神术,将楚萧唤醒了。 许是伤的太惨重,亦或迷魂咒祸乱心神,乃至被唤醒之后,楚萧揉着脑门,迷糊了好一阵。 待见龙夔,他才眉头一皱,昔日,在灵云洞府外喊门、又给兰心子送花篮的那位,就是这货? 他娘的,看走眼了,鬼知道对方有两个形态,一个少年,一个青年,先前愣是未认出。 “可有遗言?”龙夔丢来了一壶酒,“待到帝都,你可就没机会说了。” 楚萧哪有心情喝,转身便要遁,却又被龙夔探手抓回,咔咔给其来了一身封印。 状态不佳,就是这般尴尬,几番恶战,伤的近乎丧失战力,如何干得过第一龙卫。 后悔啊!早知这厮就是龙夔,就该晚些再踹阴婆的咒法祭坛,这整的,自投罗网了。 好在,小圣猿并未暴露,待猴哥缓过劲儿了,便可自内助他破封。 在此之前,得先把迷魂咒解了,有这咒法压着,便使不出巅峰战力。 嗯...考验演技的时候到了,他未再挣扎,且是故作一脸颓废的坐在那,一动不动,任谁瞧了,都不觉以为,他已接受现实。 直至许久后,他才蓦的一语,音色沙哑不堪,“晚辈无甚遗言,能否解了我的迷魂咒,我想以清明之身,再看一路这大好山河。” 好歹是大秦第一反贼,天字榜上排名第二的狠人,临死前有这么个小要求,过分吗?不过分。 龙夔倒也没废话,真就给其解了,一个迷魂咒,无关紧要,有封印在,这厮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诶呀?这么好说话,楚公子当即坐近了一分,指了指自个的眼,就差来一句,我眼瞎了,看不见。 “真以为老夫无所不能?”龙夔慵懒的打了个哈欠。 乾坤咒,那是日月龙卫的绝活,整个大秦,除了龙尊,无第二个人通晓,一旦中招,一般人还真就治不了。 不过,身为近龙卫的老大,他亦有不凡的手段,一手抹过楚萧双目,以一种玄妙的术法,暂时为其开了眸光。 不是看风景吗? 这就够用了。 呼! 迷糊多日,楚少侠终于精神一回了,开不开眼的都小事,有神识之眼可视物。 主要是迷魂咒法,这玩意忒恶心了,无时无刻不在乱他心神,稍有不慎便昏睡。 这个夜,他没少问候罗刹门主,你个败家娘们儿,该阴我,下回再见,不弄死你丫的,老子就不姓楚。 上火归上火,这一路的大好山河,还是要看的,至少,在龙夔看来,这小子真在欣赏风景,眼就没闭过。 实则,楚萧是在内视墨戒,更确切说,是内视墨戒中的一物,也便是被罗刹门围杀那夜,抢来的那块小晶石。 这可是个宝贝,能惹得墨戒颤动,无一凡品,若非龙夔还在此,他定拿出来好好研究一番,定能撬出一桩机缘。 “少天。” 龙沧月睡觉也不老实,不晓得做了个啥梦,蓦的喊出了这么一个名。 楚萧有一瞬侧目,眼神颇怪异,大姐,别喊这么亲昵,我特么不习惯。 龙夔的神色,就很有趣了,先意味深长的瞟了一眼龙沧月,又语重心长的瞄上了楚萧。 天地良心,他好奇的很,这俩是怎么搞到一块去的,老牛吃嫩草?还是霸王硬上弓。 “你,把衣服脱了。” “啥?” 单身狗,就见不得人家穿情侣装。 龙夔便手段粗鲁,当场便把楚萧的新郎衣扒了,拱白菜都拱到我近龙卫了,反了你了。 可叹楚少侠,一世英名,浑身上下,就剩一条花裤衩,配合左臂的纹身,活像个二痞子。 第1414章 人在江湖飘。 衣服还是要穿的。 可即便穿上了衣服,楚萧依旧感觉身上凉飕飕,倒不是天冷,而是牛逼哄哄的第一龙卫,瞧他的眼神儿,颇为不善。 也对,谁家小师妹被猪拱了,能给他好脸色,得亏来的是龙夔,换做其他龙卫,怕是不等到帝都,半道上就把他嘎了。 “啥情况?”小圣猿醒来时,一脸的懵,一坑接一坑,又被封了? “一言难尽。”楚萧一声干咳,随即问道,“能否将封印一举破开,你我只一次机会。” 猴哥则摸了摸下巴,一脸意味深长,“我以为,吃个软饭较靠谱,把你媳妇喊醒,找她兄长撒个娇,你家大舅子保不齐就把你放了。” 所谓媳妇,就是旁边躺着的那位了,至今还穿着嫁衣,沉睡都挂着一丝浅笑。 “我以为,她还是睡着较安全。”楚萧揣了揣手。 小胖墩说过,越漂亮的女人越记仇,把龙沧月唤醒,找他算账的可能性较大。 毕竟,迷情药的仇,让她浪了一夜,且还修为尽失。 “你就是怂,《十皇传说》白看了。”小圣猿撇了撇嘴。 说归说,它还是盘膝坐下了,极尽恢复精力,必要时,还会吸收楚萧的一些魂力,做精神养料。 楚萧也未闲着,明面上是在看大好山河,私下却在养精蓄锐。 开遁的机会只一次,逃得走便天高任鸟飞,逃不走,便会被押入帝都,免不了千刀万剐。 龙夔也忙,忙着给龙沧月治病,一路上手段尽出,可就是找不回其修为。 无奈,他一个拂手,唤醒了龙沧月。 其后一幕,便极好的阐释古来早有的一番话: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龙大美女坐起的瞬间,第一眼看的便是楚萧,又把她那起早贪黑的师兄,晾在了一边。 看,龙夔也在看,本是少年的一张清秀面庞,因楚少侠而黑线乱窜。 一时间,楚萧又倍感周身,阴风儿直窜,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有此觉悟最好,龙夔一个心情不爽,便赏了他一个大嘴巴子,直接打入了梦乡。 “你作甚?”龙沧月如个护食的小二哈,又将楚萧挡在身后。 “手痒。”龙夔吹了吹手掌,别说,这一巴掌抡过去,心情好多了。 “我先前所言,句句属实。”龙沧月这一语,说的义正严词。 “即便我信,龙尊也不会信。”龙夔淡淡一声。 “奇景定会再现,是与不是,一看便知。” “此事,待回帝都,龙尊自有定断。” 见龙沧月还欲再说,龙夔直接摆手打断,“为今,最紧要之事,是寻回汝你修为。” 说着,他还递来了一面小铜镜,龙沧月下意识接过。 不看不知,这般一瞧,镜中的自己,鬓角竟多了一缕银丝。 “有修为在,你少说还能再活三十年。”龙夔话语悠悠,“没了修为,你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至多活不过三年,这段时光,你会极度衰老,且一日更甚一日。” 话至此,他才颇为好奇的看向龙沧月,“究竟因何修为丧尽,为兄好为你对症施救。” “我.....。”话到嘴边,龙沧月欲言又止,脸颊还映出一抹红霞,难不成告诉师兄,她中了某人的迷情药,被那啥了一夜? 这可不能说,此话一出,楚萧怕是会被一掌劈了。 见龙夔还在等答案,她便给其...讲了一个扣人心弦的故事: “那夜离开紫山,我藏于峡谷疗伤,恰遇兰心子。” “她处境不佳,被大虞一众教徒追杀。” ........。 “这还了得?我指定得救啊!” “奈何,对方阵容强大,我二人不敌,重伤遁走。” 第1415章 “危机关头,是楚萧相助,救下了我等。” ..........。 “大虞咒法极诡异。” “我便是因它丧失修为。” 近龙卫,多才多艺的。 龙沧月便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讲到兴起,还盘起腿来了,从始至终,脸都不带红的。 当然了,真真假假,楚少天救她是真,大虞教徒围杀兰心子也是真,仅此两点便够了。 瞧龙夔,面色已阴沉至极,甚至可以说是冰冷,杀机横溢。 他老人家,是会找重点的。 兰心子这个名讳一出,他那一腔怒火,压都压不住了,好你个大虞,我的人都敢动,反了你了。 “我本不想管的,谁让某些人,对人家兰心子...念念不忘呢?”龙沧月一阵唉声叹气。 闻言,龙夔那张大黑脸,瞬间就挂不住了,笑都笑的一脸尴尬,“师妹受苦了,为兄定帮你找回修为。” “兰心有言,要好好答谢夫子徒儿,救命之恩,没齿难忘。”龙沧月对着小镜子,打理了一番散碎的发丝。 话,自是说给龙夔听。 这位师兄,也是性情中人,整个大秦,除了龙尊,怕也只有灵云洞府的那位,在他面前说话好使。 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你家小妹夫,救了我家老嫂子,虽然还没过门。 “这.....。”龙夔深吸了一口气,随眸还看了一眼楚少侠。 他方才那一巴掌,力道杠杠的,那小东西还搁那口吐白沫呢? 该死的人情世故啊!他挥了挥手,唤醒了楚萧,斜眼问道,“疼不?” “不疼。”楚萧埋头抹了一把鼻血,憋了一肚子“含妈量”极高的话。 你个王八羔子,给小爷等着,待我缓过劲,也捅你几刀,也问你疼不疼。 吼! 正说间,突闻一声龙吟,传自一座幽暗的山谷,可见龙气汹涌。 龙夔停了飞剑,缓缓起了身,强大的感知,横铺天地。 看过,他眉宇微挑,拎着刀便过去了,世界很小,撞见了老相好。 砰! 他才杀过去,便闻震天的轰鸣,显然是一言不合,当场开干。 依稀可闻怒嚎,“他娘的,又是你。” 龙沧月听了没啥。 倒是楚萧,不由得一愣,那声音听着耳熟,像是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 要不咋说好基友呢?听的就是准,真就是那俩老祖宗,先前挨了一顿揍,躲在此地疗伤,才拎出天龙骨,抢货的便来了。 巧了,还是那个瘪犊子,不由分说,上来便干,且是多日不见,下手更狠。 吃一堑。 长一智。 鉴于这俩货手段通天,龙夔此番未藏着掖着,变化成了青年形态,一刀劈过去,大地都被砍出一道粗壮的裂痕。 “你给我等着。”霸血雷魂一声大骂,转身便遁,状态不佳,昔日干不过,今夜依旧干不过,不跑等着被灭? “汝走得了?”龙夔喝声如雷,起手一座封印大阵,一击便将其拍那了。 其后,便是焚天剑魂了,虽是颇通剑道,却底蕴不济,顶不住龙夔引来的万千雷霆,体魄险些瓦解。 未及他喘口气,便见一座宝塔,凌天压来,将其压在了塔中,任他焚天剑意,也破不开禁锢。 “跑,怎的不跑了?”龙夔淡淡一声,强大的威压,横推了整个山谷。 “有种放了老夫,再战八百回合。”霸血雷魂破口便骂,焚天剑魂比他骂的更欢实。 “不见棺材不落泪。”龙夔可不惯着他俩,手中刀光乍现。 然,不等他送两人上路,便闻飞剑方向,光火冲霄,滔天魔煞翻滚。 择日不如撞日,楚萧破封了,与小圣猿里应外合,将体内封印,拆了个七零八落。 第1416章 “怎么可能。” 修为高深如大秦第一龙卫,见楚萧破封,也不禁露了难以置信之色。 他施的可是苍龙封印,肉身与魂魄,皆极尽禁锢,那小子一身重伤,连一丝玄气都调不动,是如何破开的。 诶哟喂! 相比龙夔,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就眸光雪亮了,比见了亲爹还亲。 就说吧!命不该绝,在这鸟不拉屎之地,竟能撞见楚少天。 “今夜,月色颇佳。”楚萧揉着脸,踏天而来,头顶的光圈儿,一如既往的锃光瓦亮。 “好个夫子徒儿,吾真低估你了。”龙夔一声冷哼。 他可不敢轻举妄动,只因那小子手中,还拎着一个人,谁呢?他家宝贝师妹龙沧月。 “咱好歹拜过堂,给我留点面子。”苍龙月一脸生无可恋。 “哦对对对,咱拜过天地。”楚萧还在揉脸,话说的语重心长,“相公我今夜状态不佳,不宜动武,欲借娘子之身,找你师兄谈一笔生意。” 闻言,被拎着的龙沧月,仰头斜了楚萧一眼,净扯没用的,就是想把我当人质呗! 该说不说,火气有点大。 不过,相公和娘子那二字,在她听来,还是很顺耳的。 有脸黑的。 瞧,龙夔那张俊朗的面庞,又黑如焦炭了。 大意了,让某厮钻了空子,不止破了封印,还挟持了师妹。 提及师妹,他看龙沧月的眼神,多少有些恨铁不成钢,这就是你找的小相公? 龙沧月则干咳的低了头,权当没瞧见,一副小模样,很好的阐释了一番话:我相公脾气不好。 说话间,楚萧已在百步外,微微定了身,遥望龙夔,“按辈分算,我该喊你一声师伯,师侄与你做个交易可好。” “哦?”龙夔的目光,这才放在楚萧身上,却是面色发黑,皮笑肉不笑,“是何交易?” “用我手中这位,换你手中那俩。”楚萧笑道。 这话一经吐露,龙夔又挑眉,难怪瞅这两人不顺眼,咋看都手痒痒,原是与楚萧一伙的。 “不知师伯...意下如何?”楚萧抠了抠耳朵。 “一人换两人,你倒是会做生意。”龙夔冷冷一笑。 “账可不能这么算。”楚萧说的头头是道,“这是你师妹,又是我拜过堂的媳妇,娇贵着呢?” 听他一席话,都给第一龙卫气笑了,人得多不要脸皮,才能绑自家媳妇做人质,这是人干的事? “他仨的关系....挺有意思的。”焚天剑魂摸了摸下巴。 “嗯,一个大舅哥,一个小妹夫,外加一个水灵的小娘子。”霸血雷魂意味深长道,某人终是开窍了,知道拱白菜了。 “换是不换,给个痛快话。”楚萧打了个哈欠,“不换的话,我可就拉回家自己用了,乖乖的还好,若不听话,可是要吊房梁上打的。” “楚少天。”龙沧月又仰了头,狠狠瞪了楚萧一眼,美眸冒火。 某人倒好,随手便拎出了小皮鞭,“别跟我咋呼。” “你.....。” “换。” 龙夔一喝如轰雷,怒的双目喷火,再听这厮唧唧歪歪下去,人都要气炸了。 话落,他便大手一挥,撤了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的封印。 走! 速走! 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腿脚倒是麻溜,半分都未停留,第一时间开遁,眨眼便跑没影了。 这,是他们与楚萧的默契,多留无益,只有逃出生天,留下的那位才无所顾忌。 “还不放人?”龙夔一声暴喝。 “放,自是放,我这人最讲信义。”楚萧一本正经道,真就松了手,放下了龙沧月。 嗖! 龙夔眼疾手快的,一个隔空取物,便将龙沧月吸到了身边。 也是这一瞬,他如一道鬼魅,凭空杀至楚萧身前,挥掌便劈。 第1417章 “我遁!”楚萧早有预料,一个瞬身避开,扭头便跑。 “哪里走?”龙夔一步登天而上,翻手便是一道五指大印。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楚萧化身为楚魔,沐着三尺金光,撑开了本命法相,一道祖龙剑,破了遮天大手。 同一瞬,他还有神魂出鞘,且是三剑齐飞,如三道惊虹,直冲九天。 “这般小术法,也敢与吾卖弄。”龙夔满目睥睨,一刀斩灭,恐怖的刀之余威,还劈裂了楚萧的法相。 “唔!”使不出巅峰战力,楚萧这一退,直退的体魄崩坏,才站稳身形,便溃散成了一缕青烟。 “化身。” 龙夔见之,暗叫不好。 不好就对了,楚萧本尊早已窜出,是奔着龙沧月去的,废话一句没有,扛起便走。 这娘们儿,可不能让她飞了,还指着她解封十里天地呢? “这就是你说的讲信义?”龙大美女白了一眼,也不挣扎,挣扎也没用,这小子抱得可紧了。 “说话得凭良心。”楚萧不以为然,我没放你吗?放了再捉,小爷凭的是本事。 “楚萧。” 龙夔怒火冲天,提着金刀,在后死追不放。 今夜,纵是兰心子本人在此,他也得把这小子揍成一坨。 “你家师兄,火气怕是有点大。”楚萧曾回头一瞧,见煞气滔天,便紧咬牙关,极尽提升身法速度。 “你乃天命之人,不用再做反贼了,跟我回帝都。”龙沧月一声低语,“我与师兄,都会与你求情的。” “大姐,我脑子没进水。” “你不信我?” “信你死的快。” 嗡! 龙夔一步跨越虚空,振臂一挥,便是一座符文大阵,封天禁地。 “破!”楚萧一道麒麟剑气,斩开了一道豁口,扛着龙沧月,腾身而出。 “真个阴魂不散。”小圣猿看不下去了,瞄准龙夔,放了空间之火。 你猜怎么着?没烧到,龙夔不止战力霸绝,身法也夺天造化,竟轻松避过了空间之火。 正因如此,楚萧才会头也不回的开遁,回不到全盛状态,他便战不过第一龙卫。 “小子,别让我逮住你,定与你扒皮抽筋。” “来年,指定给你师妹送回去,再送你一窝小外甥。” “嘿...!” 轰!砰! 夜本该万籁俱寂,却因这一追一逃,一路轰隆隆,多有大山巨岳,被龙夔的威压,碾的轰然坍塌。 有看客,也便是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早已遁到安全之地,正蹲在一座山头上,遥天眺望。 哥俩不准备杀过去帮忙,可不是不讲义气,而是以他们如今之状态,帮忙便是添乱,妥妥的俩累赘。 “吾掐指一算,那货今夜要丢媳妇。”焚天剑魂如化身一神棍,有模有样的点指推算。 “英雄所见略同。”霸血雷魂说着,咔嚓一声把脸庞掰正了,那是先前被龙夔打歪的。 轰鸣声,不知何时湮灭。 至此,两人才敢冒头,一前一后,寻到了一座小山沟。 楚萧便在此,正一手捂着脸,一手扶着老腰,走的一瘸一拐。 大秦第一龙卫,果然不是盖的,这顿给他揍的,眼珠子都找不着了。 至于龙沧月,也被抢走了,他倒是追上去了,完事儿,又被揍了一顿。 如此,只得从长计议了,待伤势恢复,偷偷摸摸的潜入帝都,再偷偷摸摸的把那谁偷出来。 “我了个亲娘嘞!”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忙慌上前,那个暴脾气的大舅子,下手可真狠,看给人打的。 “你俩不在青锋待着,跑出来作甚。”楚萧扶着霸血雷魂,龇牙咧嘴的坐在了树下,体内噼里啪啦一片。 焚天剑魂一声干咳,“妙灵丢了。” “丢.....。”楚萧一口没喘顺,又咳了一口老血。 “倒也不是丢了。”霸血雷魂一脸尴尬,“她是入了一个奇异之地,我俩进不去。” 第1418章 谁家丢了妹妹不着急。 楚萧才喘口气,便飞天而去了,火急火燎的赶往那个...“进不去”的地方。 一道的还有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一路上没少挨训,被楚萧骂的狗血淋头。 张妙灵因何会走丢,他二人功不可没,一个封禁的事,梦游的妙灵,绝走不出青锋书院。 偏偏,他们不信邪,自持有两把刷子,非要瞧瞧对方庐山真面目。 到头来,非但没瞧见人,甚至连门都没进去。 “她若有何闪失,有你俩好看。”楚萧一个急火攻心,又咳了一口老血。 骂归骂,伤还是要治的,他已解下蒙目的丝带,对着两人眨了眨眼,“乾坤咒,可有法子破灭。” “有,太有了。”焚天剑魂撸了撸袖子,霸血雷魂则活动了一番手腕,“不是跟你吹,这咒法我也通晓。” “快快快。”楚萧顿来精神,当即盘膝而坐。 此咒可把他折磨的够呛。 失明是小,时刻耗损他魂力,才最让他难受。 得嘞! 焚天剑魂撑开了五指,掌指间有秘纹转转。 完事儿,他便抡圆了手臂,赏了楚萧一个大嘴巴子。 也不知无心还是有意,他这一巴掌,力道颇够力量,把楚少侠那张脸打歪了,五官皆朝一方倾斜,脑瓜子还嗡嗡的。 不及他晃神儿,又是一记响亮的巴掌。 此番,是霸血雷魂,下手更狠,门牙都给人抡掉了,鼻血横流。 嗯,这下对称,脸也不歪了,五官也板正了,就是那双失明的眸,有了些斗鸡眼的苗头儿,看人都重影了。 “你俩大爷的,这么治病?”楚萧捂着淌血的鼻口,疼的龇牙咧嘴。 “不可否认,今日火气是有点大。”焚天剑魂揉了揉手,看样子,还没打痛快。 霸血雷魂更逗乐,硬是憋着没笑,奉旨打人的感觉...爽,打姓楚的这小子...更爽。 治病的手段虽粗鲁了些,但真好使。 待楚萧眸中金星儿散去,眼珠骨碌一转,也不斗鸡眼了,双目也复明了,再不见乾坤咒。 诶呀? 楚萧抹了一把鼻血,看向了浩瀚星空,视力已然清明,以瞳力化眸,也动得火眼金睛。 还得是祖宗级的人才,连龙夔都无能为力的乾坤咒,愣是被这两位,一巴掌扇明白了。 “情急了,我记得,还有个更温和的法子能治。”焚天剑魂捏了捏胡须。 “哦对对对,以魂咒术法,也能冲开乾坤。”霸血雷魂摸着下巴道。 黑了。 楚萧的脸黑了,强烈怀疑,这俩老不死的在公报私仇,打着治伤的幌子,扇他耳光。 “莫在乎那些细节。” “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俩祖宗太会唠嗑了,三言两语,便把某人忽悠瘸了。 莫看两人不着调,手段神乎着呢? 仅破一个乾坤咒,彰显不出他们的医术,楚萧的其他伤,他们也能治,无非是治病的手法,粗鲁了些。 “啧啧啧。” 小圣猿是看客,惊叹两人绝活之余,也不免为楚萧默哀。 瞧他脸上的巴掌,多鲜亮;瞧他身上的脚印,多醒目。 知道的是在破咒疗伤,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俩与某人有深仇大恨呢?下手是真黑。 呼! 后半夜,楚萧这一口浊气,吐得酣畅淋漓,整个人都精神奕奕,荣光满面。 好了,他大闹国库留下的伤,皆已被治愈。 体魄无咒的感觉,太通透了,再调养几日,便能一步步走回巅峰。 “莫看了,给俺们也治治。”焚天剑魂一屁股坐那了,霸血雷魂也变得蔫不拉几。 无需他说,楚萧也已上手,这俩也有伤,皆是内伤,看那残存体内的霸道刀威,便知是龙夔的杰作。 第1419章 第一龙卫的攻伐,霸天绝地的,天虚阴尸都顶不住,更遑论这俩通玄境。 正所谓,礼尚往来。 疼了大半夜,楚少侠火气也不小,给人治病时,便也带了些私人恩怨,治的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嗷嗷直叫。 啊...爽了! 楚萧收手时,说不出的舒坦,还趁着人逢喜事精神爽,拿出了让墨戒颤动的小晶石,翻来覆去的扫量。 诶哟喂! 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见之,一左一右凑了上来,皆看的眸光雪亮。 “怎么,你们认得此物?”楚萧眉宇微挑。 “若未看错,该是传说中的凤血仙晶。”两魂拿在手中,仔细辨认了一番,才又颇确定的补了一句,“是仙晶无疑。” “来,说说。”楚萧颇来兴致,挂一个“仙”字,一听便知来头不小。 “相传,它是仙石染了凤血,沉淀颇多岁月后,才凝练成仙晶。”焚天剑魂缓缓道。 霸血雷魂接过了话茬,“师祖曾言,此物若融入体内,有蜕变肉躯之效,数量足够,或仙晶足够精粹,可筑造钢筋铁骨。” “这么神奇吗?”楚萧又接过晶石,笑的合不拢嘴。 “当然了.....。”焚天剑魂话锋一转,“凡霸道之物,与己身相融,都颇有风险。” 许知楚萧要问啥,霸血雷魂直接挑明了,“这玩意儿,一般人无福享用,若一个顶不住,血肉大概率会晶化,晶化晓得不?就是变成石头,一戳便碎的那种。” “这.....。”楚萧挠了挠头,难怪那个光头老汉,将其镶嵌在兵器上,而不是融入体内,原是底蕴不济,难以消化。 “看给你吓的。”焚天剑魂未再装高深莫测,也不吓唬楚萧了,“你不在一般人之列,说是专门给你准备的,也毫不为过。” 霸血雷魂也笑了,“融此仙晶的两个先决条件,你皆具备,一为仙之力,一为血脉之力,有这两种力量调和,你即便化石,也能强行逆转。” “这...怎么好意思。”楚萧喜笑颜开了,未有多想,拂手便将凤血仙晶,融入了体内。 这玩意儿如丹药,撞上仙力和血脉之力,便溶解了,加之混沌功法运转,顷刻间便与楚萧,融为了一体。 “唔!” 楚萧这声闷哼,颇显昏沉,还带着几许痛苦之意。 疼。 浑身疼。 体魄之四肢百骸、五脏六腑、奇经八脉....乃至每一滴血,都如烈火灼烧,噼里啪啦作响。 正是伴着这等声音,以他胸膛为中心,他之肉躯,在一寸寸的石化。 内视体魄,则是一片晶莹,筋骨肉皆晶莹剔透,拿一根棍戳一戳,怕是真会碎裂。 “静守心台。”焚天剑魂提醒了一声。 毕竟,这货是个半吊子血统,仙力也并不雄厚。 若换成华天都来融,便不会有这等境况。 那厮乃先天血统的神龙之体,仙力更是远甚楚萧,便不惧凤血仙晶。 不过...事儿不大。 这么一小块仙晶,以楚萧之底蕴,完全能倒转乾坤。 果然,楚萧的石化,不久便缓缓褪去了,晶石之力,彻底转化成养料,将其肉躯,筑的更坚韧,说是霸道也毫不为过。 看其体魄内外撕裂的雷电,那便是肉身强大到一定地步的写照,再多吃些天材地宝,钢筋铁骨不是梦。 “这个反贼,若步入九境,不得翻了天?”霸血雷魂一声唏嘘。 一侧,焚天剑魂亦有惊叹。 这小子崛起的速度,远超他震惊的底线,不止修为进阶神速,气运还贼他娘的逆天。 不说其他,单论这仙之力,就让他甚感意外,哪来的这等力量,不会也是捡的吧! 第1420章 咔吧! 这个夜,楚萧的体魄,便未消停过,筋骨肉蠕动撞击之音,不绝于耳。 正如两魂所言,他蜕变了。 一块凤血仙晶,使得他肉躯,有了一番小涅槃,带来的益处,也甚为喜人。 与罗刹门主、血棺阴婆和第一龙卫鏖战所受的伤,竟也在这场蜕变中,好的七七八八。 挂一个“仙”字,果是夺天造化的,这么一小块晶石,堪比灵丹妙药。 “香,真香。” 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也未闲着,正头顶着头,抱着一块骨头,呵呵直笑。 画面,甚感滑稽,在小圣猿看来,那便无异于两条大黄狗,在衔着骨头,准备大快朵颐。 “好东西。”猴哥眼界何其高,能被它称赞,绝非凡品。 而这块骨头,便极为稀奇,通体金光璀璨,有龙气萦绕,精心灵体,似还有龙吟响彻,蕴含磅礴的精粹。 天龙骨无疑。 呼! 不知何时,楚萧才自盘坐中苏醒,开眸的瞬间,有两道锐利的剑,迸射而出,空气都擦出了火光。 “不错。”他的笑,眸光如炬,紧握拳头之下,一身玄气汹涌,鲜血沸腾,炙热如烈焰燃烧。 重回巅峰了。 强大的力量,使他亢奋不已。 此番再撞见龙夔,或许不会赢,但也绝对不会输,若开满五行大遁,干掉那厮半条命,也并非不可能。 吼! 龙吟又起,惹得他侧目,正见天龙骨,光辉璀璨。 “晃眼不?”焚天剑魂惬意的吸了一口龙气,对楚萧一番挤眉弄眼,可不止你捡宝贝了,俺们这趟出来,亦有大机缘。 楚萧甚感好奇,探手拿来,悬在掌心看了又看,很显然,这是一块龙骨,“哪来的?” “那夜,天降陨石,我俩从石头缝里撬来的。”焚天剑魂笑道。 霸血雷魂就气急败坏了,骂骂咧咧,“与龙骨一道的,本还有一颗龙珠,被你家大舅哥抢了去。” 这般一说,焚天剑魂也来了脾气,“那厮属狗的,抢了龙珠,又要夺龙骨,追了我俩一路。” “还有这等事。”楚萧一声唏嘘。 见这老哥俩一脸愤恨,他又不禁一笑,“那是大秦第一龙卫,你二人能从其手中逃脱,且还保得龙骨,就烧高香吧!” “别等老夫恢复真身,第一个踹死他。”两魂都骂的欢实,骂便骂了,还斜了一眼楚萧,“到时,你可不能护短。” “护毛线,干死他丫的。”楚萧大义凛然道,看的两魂直竖大拇指,行,这小子能处。 有句话咋说的,不想撂倒大舅哥的妹夫...不是好妹夫。 阿嚏! 远在他方的龙夔,一个喷嚏打的霸气侧漏,定是有人在问候他,八成就是楚萧那个瘪犊子。 想至此,他瞟了一眼龙沧月,自他打跑楚萧后,这妹子便一路魂不守舍,总会在不经意间,回头看一眼身后的天际。 瞧那希冀的小目光,便知她在想谁,颇有几分相思病的意味。“为兄很好奇,你究竟相中他哪一点了?”龙夔忍住了未发飙。 “谁知道呢?”龙沧月垂了眸子,喃喃一语。 倒也不是一见钟情,硬要下个定论,日久生情或许更确切,迷情药的恨、天罡地煞的怜悯、生死扶携的血与泪......。 近龙卫,高高在上?或许是,可谁又晓得,这近百年的时光,她活的浑浑噩噩,那件嫣红的嫁衣,是她见过的最美的烟火。 一个死都不愿放下她的人,给予了她光明,只有真正怕到绝望和无助,才知黑暗中的那只手,是何其温暖。 谁知道呢?这,显然不是龙夔想听的答案。 女子心思细腻,他此刻的脑洞,就有些跑偏了。 第1421章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对,定是如此。 当年,兰心子便是中了乔山的邪,那也是个不要脸的玩意儿。 他心痛啊! 一生的痛。 若重来一回,他定也学学乔山,出门在外,把脸放家里,下药也好,霸王硬上弓也罢,趁热把生米煮成熟饭。 “他不会来了。”待收了思绪,他微微抬了手,使得一缕清风,拂过龙沧月的脸颊,要再次将其送入梦乡。 师妹的鬓角,又多了一缕银丝,她不能再醒着了,需将其封印,以阻挡岁月侵蚀。 “他真是天命。”意识弥留之际,龙沧月竭力撑着一份清醒,抓着师兄的衣袖,说出了这番话。 “谁是反贼,哪个是天命,又岂是你我说了算?”看着沉入梦乡的师妹,龙夔不禁一声叹。 嗖! 楚萧三人再现身,乃一座依山傍水的小村落。 然,村子早已荒废,渺无人烟,一路走过,荒草萋萋,砖瓦房多已坍塌,尽显破败。 “那,就那。”焚天剑魂指了一方。 是一座庙,确切说,是山神庙,也如村中的房舍,破烂不堪,门庭都坏了,牌匾都断了半边。 楚萧如风而至,跨门而过,神识早已铺开,火眼金睛也早已开启,一寸寸的扫视。 看过,并未觉察异样,就是一座普通的庙宇,无非年代久了些,里里外外,都透露着一股古老沧桑之意。 庙中有石像,高大巍峨,庄严肃穆,是谓村民供奉的山神,只不过,已有多年未有人在此上香,香炉都裂开了。 “就是它。”霸血雷魂指了指山神石像,“妙灵那丫头,便是走入其中,消失不见的,如人间蒸发。” 楚萧摸着下巴,绕着石像,上下左右的扫量,期间,还曾伸手瞧了瞧,除了有些硬,无甚出奇,也未见机关禁制。 这就怪了,有血有肉的大活人一个,是从哪钻进去的。 “猴哥?”楚萧看了一眼丹海。 小圣猿也在看,却是火眼金睛都瞪的冒火星子了,也未瞧出个所以然。 如此,便只有两种可能,其一,此地本就无甚乾坤;其二,便是有玄机,玄到在它火眼金睛之上。 “掀了吧!”许久,它才来了这么一句,属实看不出有何端倪。 掀。 说掀就掀。 楚萧已抬手,要将山神石像推倒,奈何一番施力,竟半分都未撼动。 这让他眉毛高挑,当即运转了玄气,一掌拍了上来,看你石头硬,还是我巴掌硬。 硬不硬的,且先不论,他反正飞的挺高的,如挨了一万暴击,撞穿了房顶,翻飞到了九霄云外。 对此,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并无意外,一左一右蹲那了,等楚萧回来。 初来此地时,无计可施的他们,也想掀了石像,飞的比楚萧还高。 这座山神像,太怪异了,明明无甚玄奇,可一旦与之动强,便是谁难受谁知道。 “什么情况。”楚萧再回妙灵,是捂着老腰的,嘴角还有鲜血淌溢。 方才的一掌,他感知真切,如打在了南宫家的镇山法宝上,也便是自带反伤的玄甲盾牌,一掌拍过去,便是一掌拍回来。 “邪乎吧!”焚天剑魂捋了捋胡须。 楚萧未接茬儿,这何止邪乎,简直诡异至极,谁把这玩意儿摆这的,明明不过三米高,却好似沉重如八千丈巨岳。 可即便是一座山岳,以他而今之底蕴,气血全开,也能一掌轰穿,到头来,被震的飞上天。 “我掐指一算,这货欠烧。”小圣猿眸闪金光,放了一道空间之火,想瞧瞧这座石像,是否真的金刚不坏。 诡异之事,随之上演:火烧着烧着便熄灭了,且是从始至终,都不见石像,有一丝异状。 第1422章 “这都不行?” 楚萧惊了。 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也惊了,都见识过空间之火,会将燃起之物,一寸寸化解于空间,竟对山神像无效。 它但凡有些异状也好,却是自始至终,都纹丝不动,这才是最诡异的。 小圣猿也没脾气了,动空间法门,精力耗损,变的蔫不拉几。 “闪开。”楚萧来了火气,一瞬化身楚魔,且还引的三尺金光,除了未动五行大遁,战力全开。 无需他说,两魂也已避开,是眼见楚萧,撑开本命法相的。 巍峨如山的一尊巨人,将整个庙宇,都顶的坍塌,唯剩那尊石像,还稳稳坐在原位。 嗡! 楚萧眸光如炬,法相双手紧握祖龙剑,凌空劈砍,攻伐之霸道,天地都电闪雷鸣。 剑落,铁器撞击之音乍起,光火四射,而后,便见两魂齐齐仰头。 某人又飞出去了,是被震飞的,祖龙剑崩断,偌大的法相,也轰然崩裂。 反观山神石像,毫发未损,还是那般巍然而坐,看的哥俩心惊不已。 某人之战力,何其强悍,巅峰一击的攻伐,竟都无法破防这块石头。 此番,楚萧飞的有点远,好一阵才见其回来,怕是被震的太狠,体魄崩坏,七窍流血,如个醉汉,一步三摇晃。 他看石像的眼神儿,也满含震惊,真是神明显灵?乃至凡夫俗子的手段,统统是摆设。 “邪乎,太邪乎了。”焚天剑魂深吸了一口气,活了几千年,都未见过这等怪事。 不晓得,他生存的那个年代,这尊石像是否也在此。 “要不...给其辟辟邪?”霸血雷魂摸了摸下巴。 此话一出,两人一左一右,齐齐望向了楚萧,就差来一句:童子尿来一泡。 楚少侠则一声干咳,若无其事的仰了头,望向了不着边际的天空。 见之,两魂的眉毛,集体微挑,很显然,这小子不纯洁了。 局面就是这么个局面,一个夫子徒儿,外加两个老祖宗,愣是凑不出一泡童子尿。 小圣猿倒是有,奈何被困虚无空间,尿不了那么多远。 “妙灵?”动武不行,哥仨便换文斗了,也便是喊魂儿,蹲在石像前,一喊便是大半夜。 可惜,山神油盐不进,到了都不见一丝回应。 时间久了,莫说两魂,连楚萧都尿急了,不能再拖了,多等一秒,妙灵都有性命之忧。 非常时期。 需非常手段。 于是乎,他唤醒了小翠花,这小精灵,连他人的专属空间,都能随意出入,或许能进去一探究竟,前提是,她已恢复正常。 “唔!” 许是睡的太久,小翠花苏醒后,便一个劲儿的揉小脑袋。 直至楚萧呼唤,她才窜出了丹海,如一道流光来回窜,瞧那没心没肺的小模样,显然已忘却了兰心子走火入魔时的变故。 见她无大碍,楚萧稍稍松了一口气,随即招呼了一声,“来,看看这尊石像。” 小翠花倒也乖巧,先绕着山神像转了一圈,才悬在其身前,抠着嘴角上下望看。 看着看着,便闻她一声咋呼,“呔,干啥呢?” 楚萧不明所以,猴哥和两魂也一头雾水,也不等他们发问,小翠花便捋着袖子,一头扎入了石像。 至此,山神像才有些许异动,轰的颤了一下,静心聆听,好似还能听闻一阵怒嚎,“莫碍事,滚。” 其后,便是小翠花的大呼小叫声,“丑人多作怪,还敢吓唬我...看招。” “翠花,出来。”楚萧呼唤了一声,妙灵已被困,他可不想小精灵也折在里面,干仗他在行,放他进去打。 嗖! 小翠花依旧听话,下一瞬便窜了出来,确切说,是翻飞了出来,且形态狼狈,龇牙咧嘴,“诶呀呀...疼。” “其内是何物?”焚天剑魂忙慌问道。 “树,一棵很大很大的树。”小翠花奶声奶气,说着,还不忘用手比划了一番。 “妙灵可在其中。”霸血雷魂也问道。 “在在在,被树藤捆住了。”小翠花抹了一把鼻血,“那妖怪要吃她。” “带我进去。”楚萧不废话,随手拎出了霸刀。 “对,揍死它。”小翠花手脚麻溜,拉着三人便钻入了山神像,如此绝活,惊得小圣猿,唏嘘啧舌,这小精灵,手段通天呢? 唰! 楚萧再现身,乃一片昏暗的世界,天灰蒙蒙的,不见日月星辰,大地则干涸龟裂,寸草不生。 “哇!” 两魂则仰了头,神色惊异。 小精灵没骗他们,真有一棵大树,如山巍峨的参天大树,人在其下,便如小蚂蚱。 楚萧也在看,开了火眼金睛,双目微眯。 如此庞大的树,他平生是头回见,叶片大如府门,枝干粗壮如石柱,一条条树藤,皆如章鱼之触手,张牙舞爪。 “树妖?”焚天剑魂一声沉吟,“少说活了千年。” 霸血雷魂则深吸了一口气,“谁给它封印的。” 对,就是封印,肉眼可见的,是一道道纵横交错的符文铁链,锁着树妖的躯体,这大家伙每每挣扎,符文锁链都哗哗作响。 楚萧望见了妙灵,在昏厥状态,被树藤捆着,精气和魂力都在流失,被树妖吞噬。 “好精纯的血气。”树妖桀桀一笑,可见树体上,有鬼脸显化,笑的贪婪也狰狞。 话落,它便舞动了数十根粗壮的树藤,朝楚萧缠绕而来。 “老东西,反了你了。”楚萧一声冷哼,再开法相,抡动祖龙剑便砍,劈的树藤频频崩断。 怪异的是,断裂的枝干,竟能再生,接续之后,继续缠绕。 “看你长得快,还是我砍的快。”楚萧喝声如雷,迎头便怼了上去,无甚章法,抡剑便是一顿胡劈乱砍。 “干。”两魂也未闲着,一个施展了焚天剑道,一个调动了无极雷霆,紧随楚萧之后,一路猛攻。 树妖被打的嗷嗷直叫,越叫越来劲,便越多的树藤,自地底翻拱而出。 “打它的本命根系。”小圣猿提醒道。 楚萧心念一动,分出了化身,卷着炼狱之火,直入地底,去烧树妖的根。 “这是...火源灵脉?”树妖一阵诧异,一眼便认出了炼狱之火的根源,绝对出自炼狱禁地。 一般的烈火,它自是不拒,可这团黑炎,烧的它属实疼。 “破。”楚萧已杀至树下,挥剑斩来。 “小小人类,不自量力。”树妖一声冷哼,舞动了树藤,一击便抡爆了楚萧的法相。 可怕之余威,连带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也一并掀翻出去。 “天虚境?”霸血雷魂眉毛高挑,焚天剑魂看的更真切,“修为不全,肉身天虚。” 这,就足够强大了。 要知道,这厮是在封印状态,若无符文铁链锁着,它会更恐怖。 “滚。”跑去放火的化身,也被抡翻了出来,炼狱之火还险些被妖气扑灭。 “出来,给我出来。”小翠花还在,已偷摸溜到妙灵近前,欲扯断捆着她的树藤。 “小精灵,活腻歪了?”树妖一阵阴笑,一股妖风便给其吹翻了。 它未再吞噬妙灵的精气和魂力,它压根也不是在吞,而是以此搭建桥梁,欲入主它体魄。 如此,才可避过这该死的封印。 “快,拦下它,那厮要夺舍。”小圣猿一阵上蹿下跳。 第1423章 “当我不存在?” 楚萧已杀回,手中霸刀嗡颤,玄气、魔煞、大地之力....疯狂灌入,硬生生的开出了八十米刀芒。 树妖见之,躯体不禁一颤,欲要躲避,奈何符文铁链捆锁,本体无力动弹。 大块头,就这点不好,动又动不了,跑又跑不掉,俨然一个活靶子。 当然了,还是要瞄一下的,楚萧便一刀入魂,捅穿了树体上的鬼脸,直捅的树妖嚎声凄厉,颇多枝干树藤,都因之枯萎崩断。 莫急。 还未完。 焚天剑魂的攻伐也到了,振臂一挥,便是万千剑光,将树妖半个躯体,拆了个七零八落。 其后便是霸血雷魂,引动雷霆,劈的树妖血光四射,它的血,是黑色的,如似倾盆暴雨的墨汁,凌天倾洒。 “烧死你丫的。”化身骂骂咧咧,又去烧人根基了,大片根系被焚灭。 “该死。”树妖又化鬼脸,咬牙切齿,被逼的自断臂膀,暂时撇下了夺舍一事,强行与妙灵相融。 那,是一副吓人的场景,一棵参天大树,无论硕大的叶片、粗壮的枝干、乌黑的树藤....皆疯狂涌入了妙灵体内。 一时间,修为不过真武境的妙灵,境界骤然暴增,在三五瞬间,一路怼到了半步天虚。 树,不见了,仅剩她悬在半空,开眸的瞬间,眉心刻出了一道形似叶片的诡异秘纹。 她不再是人,至少在小圣猿看来,更像一只妖,妖气冲天。 “坏吾好事,尔等...都要死。”树妖妙灵笑的阴森,寥寥一语,还恍若魔咒,听的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都一步踉跄。 千年的树妖,果是够劲儿,也怪他们魂力不济,若在当年,魔咒远乱不得他们的心神。 “滚出她的身体。”楚萧跨天而来,一刀凌天劈砍。 “八境修为,也敢与吾造次?”树妖冷冷一笑,一掌便拍断了刀芒。 楚萧被震的翻跟头,且是方才站稳,便有数十条树藤,拔地而起,将其缠在了其中,极尽吞噬他气血。 “灭。”化身冲天而起,催动炼狱之火,化为一片火海,淹没了树妖妙灵。 “烧我?”树妖嘴角微翘,滚滚妖气汹涌,任炼狱之火霸道,一时也未烧穿。 反倒是化身,被一掌掀飞,前脚才落下,下一秒,便被一根刻有篆文的锥形树刺,钉在了半空。 噗! 咔嚓! 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也未幸免,一个被劈裂了肉躯,一个被重创了魂魄。 最好收拾的,还是小翠花,是被一片秘纹流转的叶子,拍在地上的,给小家伙疼的哇哇直叫。 “来,做吾之养料。”树妖笑的森然,便要拿楚萧开刀,要吞尽其血肉。 “吃多了,也不怕撑死。”楚萧一喝铿锵,开了千手如来,强行挣断了封禁他的树藤,给树妖来了个贴脸开大,一千只魔光佛手,当场便将其轰翻了出去。 但,也仅仅是轰翻。 树妖纵与真武境相融,也还是肉身天虚,抗揍着呢? “来来来,让吾瞧瞧,汝还有多少底蕴。”树妖稳稳定身,笑的戏谑玩味。 然,不及它施法镇压楚萧,便一步趔趄,险些一头栽下虚空,且面色痛苦不堪。 “看来,你状态不佳。”焚天剑魂冷冷一笑,未能夺舍,这厮便不算完全掌控妙灵的躯体。 妙灵的本命意识,一旦反抗,便是谁难受谁知道。 果然,树妖眉心的叶片秘纹,变的忽明忽暗,它之气势,也变得忽强忽弱,席天卷地的妖气,也随之失了几分威压。 “趁它病,要它命。”小圣猿一声狼嚎。 他话方落,便闻刺耳的剑鸣,楚萧和化身一前一后,皆神魂出鞘,一剑斩入了树妖灵魂。 第1424章 肉身天虚不假,不代表魂魄也抗揍,哥俩这一击,便斩的树妖七窍淌血。 它再难站稳,一声惨叫后,自虚空栽落。 “封。” 焚天剑魂暴喝,借剑自然,化剑为阵,将其困在了其中。 “无极:雷霆万钧。”霸血雷魂嚎的更响亮,唤来了万千闪电,不攻肉身,直击灵魂,劈的树妖浑身冒烟儿。 “杀呀!”小翠花奶凶奶凶的,如一道流光杀到,一记粉嫩小拳,将树妖的三魂七魄,打出了妙灵的躯体。 牛逼! 小圣猿看的俩眼溜圆。 这小东西的水平,时高时低,说她战力不行吧!能入他人空间,说她手段不凡吧!树妖的一片叶子,她都顶不住。 越是这般存在,便越可怕,因为不晓得啥时就掏个绝活出来,难以评断其底蕴。 便如的方才一拳,三魂七魄都给人打出来了,一般人可没这邪乎的道行。 “怎么可能。”树妖就有点懵了,正与这魂族小娃争夺身体的掌控权呢?这就被薅出来了? “来吧小宝贝!”楚萧颇自觉,已拎出魂葫,已拔开葫塞,对准了树妖的魂魄。 “不...不不.....。”遭了连番暴击的树妖,才恢复清明,便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强行吞入了魂葫,任它如何施法,也未能逃脱。 “来都来了,还想跑?”楚萧眼疾手快,塞住了魂葫,且还放在耳畔,晃了那么几下。 依稀可闻,葫中有树妖凄厉的哀嚎,它魂魄崩坏了,正被一寸寸的炼成魂力,虽然,速度有些慢。 慢就加点料呗!化身送来了炼狱之火,自外煅烧,给魂葫加持威力。 这下妥了。 还在死扛的树妖,彻底瓦解,在哀鸣中,化成了一片魂力,临走前,无比不甘。 就差一丢丢,这帮人再晚来一炷香,它便能以无缺之身,夺舍这个魂族小娃。 惆怅之余,它更多的是后悔,若不走夺舍这条路,早早与其融合,亦能破封而出,总好过魂飞魄散。 呼! 树妖身死,轰动的天地,终是得以平静。 楚萧一个闪现,来到了妙灵身侧,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也纷纷凑上前来。 在他们望看下,妙灵之修为,又极速骤降到了真武境。 修为虽跌了,可其肉身,却极尽提升。 这,都归功于树妖,灵魂虽被小翠花打出来了,可其躯体,还在妙灵体内。 那可是天虚级的肉身,虽多有破损,但也远非半步天虚能比。 “真武的修为,天虚的肉身,啧啧啧。”焚天剑魂唏嘘啧舌。 “大造化啊!”霸血雷魂惊叹不已,一场厄难,原是个天大的机缘。 “反过来了。”楚萧则一声低语。 妙灵乃魂族后裔,本就肉身弱灵魂强,而今被树妖这么一整,倒转乾坤了,肉身与灵魂严重不平衡。 许知他担忧,焚天剑魂当即摆了摆手,“无碍,给她足够的时间融合,定能化树妖躯体为己用,无非要多沉睡一段岁月。” “我与这丫头,甚是有缘,打今儿起,她便是我徒儿了。”霸血雷魂一本正经道。 “想得美。”焚天剑魂翻了个白眼,“要做也是做我徒儿。” “都一边去。”化身也跟着裹乱,“老大说了,要把她许配给我当媳妇。” “你这号的,还用娶媳妇?” “生了孩子算谁的?” “算...大家的。” 噗! 楚萧听不下去了,心念一动,化身便散成了一缕青烟。 妙灵无碍,且是大造化,他这做兄长,自是笑的合不拢嘴。 乐归乐,他至今依旧不解,这丫头怎会梦游到此,莫不是与树妖有渊源? “若所料不差,封印树妖的人,乃妙灵家的先辈。”小圣猿打了个哈欠,“说是梦游,倒不如说是树妖,通过封印之血,对她用了唤魂咒。” “挺好。”楚萧笑的更乐呵。 树妖手段不凡,隔着千山万里,都能把人喊来。 殊不知,来的不止是妙灵,还有他们几个脾气不咋好的。 “来,分赃了。”楚萧拿来了魂葫,自内牵引出了一片磅礴的魂力,皆是树妖炼化来的。 他分成了六份。 见者都有份。 小圣猿吃了,精力补充,瞬间就不蔫了;小翠花吃了,通体都绽放了光辉。 两魂吃了,则亢奋的一阵狼嚎,大补啊!肉身天虚的灵魂之力,精纯着呢? 巧了,他们这俩残魂,缺的便是这等药料,若每日都有这般大餐,都能一飞冲天。 “丫头?”楚萧呼唤了一声妙灵,见其无回应,便将一份魂力,打入了她体内。 肉身强灵魂弱,也得补补,对融合天虚肉躯,颇有益处,就是不知,她要睡多久。 或多或少,都有造化。 自也不缺楚萧,他在楚佛状态,吸收了树妖魂力,立地破关,佛光照耀乾坤,佛音响彻天地。 说到天地,吃饱喝足的几人,便化身为游客了,在树妖的封印之地,一路走一路看。 “方圆得有八千丈。”霸血雷魂摸着下巴道,“空间世界?” “不完全是。”焚天剑魂抓了一把泥土,扫看了一番,才继续道,“该是一宗空间法门,配合地势施展,才成这般模样。” “不是空间,更甚空间。”楚萧一声赞叹。 这话,包括猴哥在内,都无人反驳。 自外看,是一座山神像,若非小翠花,他们都进不来的,也不知是哪位神人,如此大神通。 嗡! 蓦的,天地一阵轰颤。 没了树妖,封印便散了,大世界退回了原本的模样,连山神石像,都碎成了飞灰。 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一阵遗憾,还想着研究一番,改造成一座山府呢?这整的,乾坤腐朽了。 第1425章 山神庙事了,楚萧未久留,带着小翠花踏天而去,直奔岐山。 临走前,他还逮住某两魂,正儿八经的警告了一番,“这回把人看好了,再有差池,有你俩好看。” “嘁!” 焚天剑魂全当放屁,霸血雷魂也摇头晃脑,颇不着调。 俩祖宗傲娇的很,也的确有傲娇的资本,此番出山,虽多有厄难,但结局是何其美好。 所以说,气运这玩意儿,不服不行,若无他们放任妙灵梦游,哪来这天大的造化? “回家。”灵魂也拍屁股走人,去的是青锋,一路上没少照看张妙灵。 所谓照看,便是施以法门,帮其融合树妖躯体。 这丫头修为忒弱了,若步入通玄境,便可少睡几年,一旦苏醒出关,那就不得了了。 天虚级的肉身,那是何等底蕴,半步天虚都难破防的。 哥俩未荒废光阴,离开山神庙的第三日,便将天龙骨一分为二,各自融入了体魄,一左一右,盘膝闭目,静心融合。 “唔!” 许是两人心无外物,俨然不觉,沉睡在侧的张妙灵,有一声低吟,眉宇之间,还有一丝痛苦色,一闪而过。 定眼去看,才见其体内,多了一道咒纹,龙形的咒纹,仅显化了一刹那,就变得无形无相,再难寻其痕迹。 话分两头。 五彩祥云划天而过,盘坐其上的楚萧,佛光笼暮,宝相庄严,虚幻的佛字,于周身似隐若现。 “不听不听我不听。”听了一路的经文声,小翠花有些烦躁,念经念经,念你大爷。 “来来来,这凉快。”小圣猿招呼了一声。翠花倒也给面,扭头钻入了虚无空间,嗯,这清静多了。 “你能随心入得山神像,能否进去十里天地。”小圣猿问道。 “不能。”翠花的小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那片空间是封闭的。” “山神像天地,也是封闭的,你不照样来去自如?” “这能一样?十里天地有空间之眼。” 呼! 两人说话间,楚萧已自沉湎中醒来,容光满面,精神奕奕,笑的还很乐呵。 楚佛已入六境,且境界已夯实,他已可着手楚魔...朝九境进发。 待一番舒展体魄,他也问了与小圣猿一样的问题,得来的却是翠花无奈的耸肩。 看来,小精灵也并非无所不能,一双空间之眼,无异于给他十里天地,上了一把锁。 手段通天如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都无能为力,便也只能找龙沧月。 “某年某月某日,某人纳了个小妾。”小圣猿拿着一个小本本,一番龙飞凤舞。 “嗯,三天三夜。”小翠花也埋着小脑袋,写的一本正经,美其曰:日记本。 这是要广为流传的,其他人可以不看,得先给叶瑶瞧一瞧,瞅瞅,你家相公多有出息,把大秦第二龙卫,整的服服帖帖。 “别闹。” 楚萧斜了一眼,一步走出了祥云,从天而下,一头扎入了一片湖泊,洗去了一身污秽,而后,还换了一件干净的衣裳。 多日不见媳妇,不得好好打扮打扮?夜里不得深入交流一番? 想至此,他腿脚可麻溜了,小半月的路程,他三日便到,还未入岐山,便忍不住一声呼唤,“媳妇,出来接客了,我.....。” 话未说完,他便戛然而止了,眉毛还挑的老高,甚至可以说懵逼。 不怪他如此,只因眼前之场景,一言难尽: 山峰多有坍塌,房舍楼阁则被烧的只剩承重墙,满地都青砖瓦片,漫山遍野都一片狼藉。 这般光景,让人一眼看去,便不觉以为,遭了强盗。 第1426章 “什么情况?”他身如疾风,第一时间去了小竹林,却是扫遍天地,也未见叶瑶人影。 一同消失的,还有他家大姨子叶柔,连书呆子云霄圣女,也未在房中,白狐貂同样不见踪迹。 怎会如此?他步伐未停,如一道惊虹,在山中来回飞窜,一路找上了一座山峰。 灵仙子是在的,那不,搁树上挂着呢?被一根绳子拴着一条腿,提溜在了树杈上,随风飘摇的姿势,不要太优美。 “这.....。” 楚萧瞬身而至,一道剑气解了绳索,随手还点了一下灵仙子的眉心,将其从沉睡中唤醒。 这位道家女天师,怕是睡迷糊了,开眸之后,好一阵都头晕眼花。 直至瞧见楚萧那张脸,她心神才回归清明,豁的一下便起来了。 女人发起飙来,都是属老虎的,她便美眸冒火,气急败坏,给楚萧那如瀑的长发,挠的跟鸡窝似的,“楚少天。” “招你惹你了。”楚萧龇牙咧嘴,一脸冤枉。 “你娶了个好娘子,好心与她治病,她竟恩将仇报。”灵仙子骂道。 此话一出,楚萧顿的愣了,又看了一眼破败的岐山,这是叶瑶的杰作? “赔,你得赔,还有医药费。”灵仙子一手拧着楚萧的耳朵,一手翻账本。 对,就是账本。 岐山塌了几座峰峦、塌了几间房子、被盗走了多少宝物,一笔笔一件件,都整的明明白白。 楚萧见了,嘴角一阵抽搐,损失如此惨重,把他卖了也赔不起啊! “没办法了,人肉补偿吧!”小圣猿上来便补了一刀,“晚辈借你用几日可好?” “用,我让你用。”灵仙子火气冲天,一把便将楚萧摁那了,是骑在身上打的,不要脸皮的小东西,嘴太欠了。 “说,我让你说。”猴哥也挨了揍,是被楚萧一顿招呼,直接给其打入了梦乡。 “你这猴儿,太调皮捣蛋了。”小翠花唯恐天下不乱,趁着小圣猿昏厥,给他换了个发型,一身金灿灿的毛发,被薅的跟二秃子似的。 “停。” 打也打了。 骂也骂了。 楚萧是抹着鼻血看向灵仙子的,颇想知道,他不在的这段时日,岐山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一个真武境,还能把你撂倒?” “真武个毛。”灵仙子叉着腰,指着楚萧的鼻子大骂,“她蜕变之后,便入了半步天虚,掀了个我的山府,还给我一顿好揍。” “半步...天虚?”楚萧一阵心惊,难以置信,他进阶速度够快了,没成想叶瑶更快,三魂七魄草的后劲儿,这么大吗? 直觉告诉他,此事不简单。 定有内情。 何止他,灵仙子也是此等感觉。 叶瑶醒来那日,她全程都在场的,那小丫头,如变个人似的,浑身上下,里里外外,都透着一股子妖异和邪性。 至今,她还记得叶瑶笑眯眯的神态,整个天地都阴风儿直窜的,为此,她夜里没少做噩梦,梦见吃了好几吨特产。 “可知她去了何处。”楚萧祭了一股玄气,灌入了灵仙子体内,为其滋养体魄,叶瑶啊!我的乖乖哟,下手也忒狠了。 “她身上,有吾种下的印记。”灵仙子已捂着老腰坐下,火气散了不少,拂袖丢出了一道符,“凭此符咒,可寻她方位。” “多谢。” 楚萧未耽搁,拿了符咒,便转身消失不见。 身后,灵仙子则一阵惆怅,也不知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撞见这么一对败家小两口。 恼归恼,看着楚萧渐行渐远的背影,她神色是意味深长的。 那小子这趟出去,该是撞了不少造化,一身伤皆已痊愈,且还大有蜕变。 第1427章 她眼不瞎,看到了那条麒麟秘纹的手臂,还有其体内残存的仙力,都哪捡的。 天山,花雪飘飞,给天地蒙了一层圣洁的外衣,如梦似幻的光景,甚是美妙。 云霄子便隐居于此,不问世间纷扰,只喝茶看书,顺便养些花花草草。 说到她家特产,天下一绝的。 看那一株株洁白的雪莲,都云霞缭绕,雨雾朦胧,每一朵,都蕴含磅礴的精华,乃不可多得的天材地宝...大补。 多年来,来此求宝的人,络绎不绝。 今夜,也不例外,瞧,山外已有一道倩影,吃着糖葫芦,晃晃悠悠而来,如个闲散的游客,一路走一路看。 “叶瑶?” 云霄子黛眉微挑。 自书院大比后,她已多日未见这丫头了,倒是有关玄阴之体的消息,层出不穷。 无非就是搞事情,被皇族通缉,悬赏金之高,仅次于楚少天。 诧异之余,她更多的是震惊,若未看错,叶瑶的修为,已入半步天虚,饶是她之底蕴,见之都倍感压抑。 吃了仙丹吗? 境界飞升如此之快。 “小妮儿,想我没?”魂魔掌控着叶瑶的躯体,一脸笑眯眯。 云霄子以为听错了,小妮儿?好陌生的称谓,上回有人这般喊她,还是六十年前。 “原以为楚萧就够捣蛋了,此番一瞧,你比他更调皮。”云霄子淡淡一声,语气不咋和悦,老娘近百岁的人了,你喊我小妮儿? “人是会变的。”魂魔自来熟,如风而至,趴在云霄子身上,惬意的嗅了嗅,“书院第一美人,就是香...就是大。” “越说越荒唐。”云霄子一个闪身避过,美眸还微眯了一下,极尽窥看面前这人,是叶瑶无疑啊!怎感觉怪怪的。 “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魂魄又贴了上来,还伸了一根纤纤玉指,在云霄子身上戳了戳,嗯,软、丝滑....手感贼好。 “叶瑶,你作甚?”一声轻叱响彻,一道人影踏雪而来。 定眼一瞧,正是萧湘,楚家的媳妇,越发出息了,竟敢对她姥姥如此无礼,那地方能随便摸吗? 对啊!能随便摸吗?云霄子脸颊上,已见黑线,总觉叶瑶在调戏她。 “别害羞嘛!”魂魔笑的灿烂,“要不,你也摸摸我的?” “.......。” 阿嚏! 楚萧这个喷嚏,打的毫无来由,最主要的是,自带王霸之气,路过的一个散修,当场便被震晕了。 “谁又惦记我。”楚萧揉了揉鼻子,速度猛然提升。 灵仙子给他的符咒,便在前方飞,凭它...可寻到叶瑶。 他这媳妇,越来越不乖了,有那力气,去收拾仇家呗!若实在闲的蛋疼,便去绑票,咋专整自家人呢? 灵仙子便是自家人,又治病又送机缘的,把人家山府掀了,就不怕张天师杀过来? “都你带坏的。”小翠花一番咋咋呼呼。 “瞎说,我是正人君子。”楚萧信誓旦旦道,硬要找人背锅,就找...就找《十皇传说》。 那本书,叶瑶也看过,定是学了几分精粹,才在有浪无漫的路上,越飙越远。 嗖! 飞至一片天地,追踪符蓦的加快了速度,如一道光弘,飘入了一片雪的世界。 楚萧随后便到,这地儿他来过,乃是天山,云霄子的隐居地,叶瑶在此? 然,待追进来,他整个人都不好了,因为一言难尽的场景,他又见了一回。 天山也遭殃了,山体多坍塌,房屋也大半被拆。 他登临了山巅,一眼便望见了一棵长歪的树。 其上,挂着一个人,也是被提溜着一条腿,可不正是云霄子吗? 除她,还有一人,乃是萧湘,在另一棵树杈上挂着。 第1428章 未见叶瑶,他怕是来晚了,追踪符飘到此地,便燃成了灰烬,很显然,叶瑶抹掉了追踪印记。 “前辈。”他大手一挥,解了云霄子和萧湘的绳索。 “楚少天。” 依如道家女天师,这个云霄书院的老祖,也火气冲天,被叶瑶一顿好揍,还被挂在了树上,她积攒半生的逼格,一朝荡尽。 “误会。”楚萧一声干笑。 “来,你过来。”萧湘美眸绽放火苗,拽着楚萧,指向了一座座山峰,“是不是缺点啥?” 楚萧未答话,只一个劲儿的揉眉心,缺点啥呢?缺了天山雪莲呗!被摘的一株都不剩,至于谁摘的,昭然若揭。 “就不打算与老身...说说道说道?”云霄子满脸黑线,“你那小娘子,是要上天哪!” “我.....。” “相公,快来呀!分赃了。” 楚萧才张口,话都未说完,便被天外一语打断了,听音色,正是叶瑶。 说者无心。 听者有意。 云霄子和萧湘耳朵不聋,“分赃”二字,如雷贯耳,敢情这两口子,商量好的啊! “绝无此事。”楚萧撂下一句话,便踏天而去,循着声音源头,追媳妇去了。 云霄子本也想跟来,奈何一步踏出,脚下一软,险些一头栽那,玄阴之体下手忒黑,给她揍了一身内伤。 “姥姥且先歇息,我去看看。”萧湘说着,便如一阵清风,消失在山巅。 唰! 楚萧再现身,乃一座幽暗的山谷,云雾缭绕。 叶瑶便在此,他来时,那小娘们儿正搁那数钱呢?哦不对,是数天山雪莲,“一朵,两朵,三朵.....。” “来了?”魂魔一瞬侧眸,露出了一个迷人的笑容。 只不过,她的笑落在楚萧眼中,就格外冷了,天地间的风,都变的阴嗖嗖的。 此番,楚萧眼不瞎了,双目微眯,亦眉宇微皱,“你不是叶瑶。” “这话从何说起。”魂魔故作一脸委屈,“我是你娘子呀!” “娘你大爷。”楚萧懒得与之掰扯,一个瞬身杀到,一掌封印拍来。 “多日不见,长本事了,都敢打媳妇了。”魂魔不装了,妖娆一笑后,闪现百丈外。 “你究竟是谁?”楚萧冷冷一声,眸中已见杀意。 “你猜。”魂魔眨了一下美眸,单手掐了印诀。 登时,风云大作,有一座虚幻的玲珑宝塔,从天砸来,将楚萧压在了塔中。 此塔怪异,不攻肉身,专封灵魂,开辟神海如楚萧,魂力都大片溃灭。 “它压得住我?”楚萧瞬化楚魔,还有三尺金光从天而来,一个本命法相,便撑爆了宝塔,祖龙一剑,凌天劈落。 让他意外的是,对方竟化成了虚幻,剑是从其身体穿过去的,如此秘术,像极了白苓虚实变换的空间法门。 “想学不?我教你。”魂魔笑的妖异,起手便是万千剑光,将楚萧那擎天立地的法相,拆了个七零八落。 “这娘们儿好凶啊!比在床上还凶。”小翠花露了半个小脑袋,说罢,又颇没出息的缩回了楚萧袖中。 床?这是个敏感的字眼,至少在魂魔听来,极为刺耳,脸颊上还闪过一抹绯色,不觉忆起那个血雨腥风的夜。 床?楚萧听了,则后知后觉,双眼目不斜视,死死盯着魂魔,“与我洞房的人...是你?” “什么洞房,少冤枉老娘。”魂魔破口便骂,却是底气略显不足,且不敢与楚萧四目对视。 “是你,绝对是你,脸都红了。”小翠花又跳出来咋呼,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魂魔的鼻子大骂,“夺了俺们楚萧第一次,你不赔一窝小崽子,这事不算完。” “再胡咧咧,撕烂你的嘴。” “看,恼羞成怒了吧!” “嘿...!” 堂堂魂魔,被一只小精灵,骂到破了大防,一个气急败坏,当场开大,整个天地都化作了黑暗。 第1429章 黑暗中,有一轮血色的月亮,冉冉升起,绽放着妖异的光辉,照的楚萧气血溃败,血肉还在寸寸化灭。 “快来看哪!谋杀亲夫了。”小翠花怂都怂了,缩回楚萧的衣袖时,还不忘呜呜喳喳的大呼小叫。 破! 有不怂的。 楚萧已通体燃火,以再生之力,硬抗血月的化灭。 同一瞬,他还双指并拢,借剑自然,漫天剑气合一道,一剑劈开了黑暗。 人呢? 一片苍茫的天地,萧湘缓缓定身,穷尽目力看四方。 她是追着楚萧出来的,奈何修为不济,那小子身法又太超绝,追着追着便不见了踪影。 轰! 蓦的一声轰隆响彻,惹得她下意识侧目,正见一方天际,火光冲霄,似有人大战。 待杀过去一瞧,好嘛!夫子徒儿和玄阴之体,两口子正战的热火朝天。 并非小打小闹,偌大的一片山脉,几乎被夷为平地,可怕的余威,纵她之修为,都无法靠近。 那两人,都太强了,特别是叶瑶,入了半步天虚,俨然已盖过楚萧,登临天字榜第二,如此底蕴,已能与大玄女帝掰手腕。 “滚出她的身体。”楚萧一喝如轰雷,震颤天地,且寥寥一语,似有回音,“大威天龙,大罗法咒。” 楚魔状态施展佛法,霸天绝地呢?可见一尊金身罗汉,手提禅杖而出,一击打穿了冰天雪地。 “嘁!” 魂魔不以为然,振臂一挥,便见苍穹动颤。 有一柄擎天巨剑,从天插下,击灭了那尊魔光四射的金佛,连带楚萧,也被斩的体魄染血。 咕咚! 萧湘看的暗自吞口水。 这小两口,不是闹着玩的,是真刀真枪的干,单论方才那一击,楚萧但凡少开一道防御,都可能被巨剑斩灭。 好好的夫妻,因何落到这般境地?仅是因叶瑶掀了天山? 在她看来,怕是没这般简单。 那小子是出了名的疼媳妇,捧在手心里都怕化了,莫说一个天山,纵叶瑶荡平大秦龙城,他也不会皱半分眉头。 很显然,问题出在叶瑶身上,她分明听到了楚萧那句话:滚出她的身体。 一时间,她看叶瑶的神色,多了几许深意。 梦遣师叔的徒儿,往昔乖巧的很呢?不知从哪日起,便如换了个人似的,到处搞事情,今夜更是大闹天山,明里暗里都透着诡异。 “快来看哪!谋杀亲夫了。” 有人干仗。 亦有人咋呼。 莫看翠花小不点一个,嗓门儿却出奇的高,自开战,她那张小嘴儿就没停过,直骂的魂魔,脸颊通红。 哪壶不开提哪壶,那只调皮的小精灵,专挑她的糗事胡咧咧。 越是如此,她便越火大,这,也是她鏖战不退的缘由之一。 有些个荒唐事,需要有个了结,任楚萧活着,必是她余生之魔障。 当断则断,快刀斩乱麻,便是她而今之心境。 “寻机会摁住她,我薅出她的灵魂。”小翠花不止咋呼,还给楚萧出谋划策呢? 那个神秘而强大的存在,赖在叶瑶体内不走,可不得下猛料。 道理,楚萧自是懂,也想摁住对方,问题是...那娘们儿太彪悍,摁不住。 她不是一般的半步天虚,颇通魂法,又有玄阴血统加持,堪与龙夔比高低了。 “猴儿,别睡了,醒醒。”小翠花窜入了丹海,一巴掌拍醒了小圣猿。 猴哥睡迷糊了,醒来时,便觉浑身凉飕飕,周身一瞧,卧槽,谁把我的毛儿拔了。 “快快快,放火。”小翠花指了指外界。 无需她说,小圣猿也已瞧见,眉毛瞬时挑的老高,玄阴之体怕不是吃仙丹了,竟干到了半步天虚。 第1430章 “不对。”多看了一眼,它双目不禁微眯,凭对方脾性、气血、魂力、手段...隐约辨认出,那貌似不是叶瑶。 “有个不要脸皮的货,占了她的身体。”小翠花当即道。 “可那明明是叶瑶的魂。”小圣猿挠了挠下巴,一脸不解。 “管他谁的,放火。” 得嘞! 小圣猿翻身而起,与楚萧意识归一,双目金光闪射,瞄准魂魔,施展了空间之火。 “雕虫小技。”连龙夔都躲得过,魂魔会躲不过?幽幽一笑后,轻松避开,如一只幽灵,扶摇直上云天。 对,往上走就对了,有人搁那等着她呢?正是楚萧化身,一道大罗天手,从天盖下,掌威重如山岳。 魂魔半分不尿急,实体的她,又一瞬虚化,遮天大手穿身而过。 “吃我一剑。”化身凌天而来,一个瞬身,凭空杀至近前,手持神魂剑,挥起便斩。 “一气化三清。”魂魔嘴角微翘,微微抬了玉手,掌指间魂纹刻画,化身的一剑,被她当场锁在手中,一击荡灭了剑威。 与此同时,她还一指洞穿了化身胸膛。 莫小看这一指,邪乎着呢?竟冰冻了化身,冻的他化成了一缕青烟,当场消散。 道家法门夺天造化,不代表就无敌,万物相生相克,术法同样如此。 巧了,她这九玄魂灵指,便专克一气化三清,一打一个不吱声。 “还有何手段,尽可使来?”魂魔优雅的撩了一下秀发,笑的邪异妖娆。 “这,是个高手。”小圣猿深吸了一口气,能无时差避开他空间之火的,没一个泛泛之辈。 “动绝活吧!”小翠花嗷嗷直叫。 砰! 两人说话间,楚萧已携卷滚滚煞气,打上了虚天,施展术法之余,故意卖了个破绽。 魂魔倒也实在,见缝插针,起手一道剑光,斩裂了楚萧体魄。 挨了一刀,楚萧迎头便怼了上去,无甚秘法,一头撞入了魂魔怀中,双手环抱,五指紧扣。 魂魔猝不及防,也不等她反应,楚萧便带着她消失了,用的乃空间法门,在一两瞬间,疯狂瞬身。 这便是绝活。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若罗刹门主在此,见之必是浑身疼的,那夜一战,她也被楚萧这般招呼过。 “我...噗....!”最后一次跌出空间,魂魔一口气没喘顺,鲜血狂喷,一着不慎,吃了天大的亏。 三十八次瞬身,便是三十八次空间割裂,她掌控的这具躯体,险些被拆散架,连魂魄也大遭反噬。 噗! 百步外,楚萧也好不到哪去,一身血淋,多处血骨曝露。 在外的萧湘,看的直抽冷气,皮糙肉厚的主,打法就是无法无天,就方才那一番举动,天虚境之下,便没几个人扛得住。 不过,疼虽疼了些,的确好使,瞧玄阴之体一身狼狈,便知受伤不轻,气势已然暴跌。 “楚少天,真有你的。”魂魔咳了一口小血,才勉强站稳身形,大意了,没想到对方如此疯狂,与她玩命呢? “可尽兴了?”楚萧冷冷一笑,“若未尽兴,便再带着你溜几圈。” 魂魔何其傲娇,本想怼回来的,奈何一个心神不稳,被叶瑶灵魂和扶曦一魄,钻了空子。 倒是把那两位压制住了,可她之状态,却变得异常糟糕,分了心,便无法维持巅峰战力,加之一身重伤,气血大片溃败。 如此境况,便不适合死磕了,她便撂下一句狠话,转身便遁,“他日再见,吾必斩你。” “他日太久,今夜便应时衬景。”楚萧一声冷哼,话未落,便如一道鬼魅,攻至魂魔近前。 依旧是瞬身,早在先前,便在这娘们儿身上,留下了一道印记。 第1431章 “你拦得住我?”魂魔幽笑,又故技重施,身体再次化成虚幻,回应她的,则是一阵大呼小叫,“杀呀!” 小翠花出手了,竟无视虚化,一记粉嫩小拳,锤她脸上了。 同样的剧目,时隔多日,又重演一回。 此刻的魂魔,也如那夜的千年树妖,被一拳打出了魂魄。 “怎么可能。” 魂魔被打懵了。 这小精灵,究竟啥个品种,空间虚化都能打,明明打的是肉身,被轰出的,却是三魂七魄。 魂魔终是离开了叶瑶的身体。 出来容易,想再回去,可就没那般简单了。 方才那一击,楚萧和小翠花是同一瞬出手的,一个轰出了她的三魂七魄,一个则夺回了叶瑶,护的密不透风。 “好你个楚少天。”魂魔一阵气急败坏,虚幻的一道魂体,随风摇曳,时而还扭曲不堪。 楚萧一边护着叶瑶,一边上下扫量,看的眉宇微皱。 他见过这娘们儿,与叶瑶洞房花烛时,曾不止一次望见三道人影,一为叶瑶,一为扶曦师伯。 而第三个,便是这位。 “你给我等着。”魂魔一旦怂了,便跑的比兔子还快。 她遁法诡谲,灵魂散成了一片魂光,消失在黑暗中,任楚萧神识探查,也未捉到其真身。 小翠花倒是瞧见了一丝痕迹,奈何腿短,待追到那片天地,已不见魂魔的踪影。 “又是魂族。” 小圣猿摸了摸下巴。 楚萧也是这般定论。 此人灵魂之强,还远甚龙夔,同为魂族后裔,妙灵与之,远不是一个级别。 难怪叶瑶会中招,如此强大的存在,换做他被侵入了体魄,也有沦陷的可能。 万幸,将那人打跑了,若叶瑶被夺舍,再想找媳妇,便只能去奈何桥了。 说到叶瑶,还睡的昏昏沉沉,眉宇间还有一丝痛苦色。 这些时日,被魂魄折磨的够呛,几次都险些被吞了灵魂。 诶? 小翠花一手探入了叶瑶体内,抓出了一道虚幻的人影,正是扶曦那一魄。 楚萧见之,不禁一怔,师伯丢失的一魄,竟在叶瑶的身体里。 如此,那个神秘女子的身份,便昭然若揭了,定是魂魔。 “叶瑶、扶曦、魂魔。”翠花埋着小脑袋,掰着小手嘀咕。 “老夫掐指一算,三倍快乐。”小圣猿摸着下巴,神色意味深长。 “一边去。”疼媳妇的那位少侠,已祭了仙力和魂力,给叶瑶疗伤,顺手还封禁了师伯的一魄。 嗖! 微风轻拂,卷着一抹女子香。 萧湘来了,盯着叶瑶,瞄来瞄去,错怪玄阴之体了,原是被神秘存在,掌控了身体。 看过了叶瑶,她目光落在了扶曦身上,早闻青锋老祖,曾丧失一魄,活的浑浑噩噩。 前前后后许多年了,终是寻回了,于青锋书院而言,天大的喜事。 有窝火的。 已逃出生天的魂魔,此刻便恼怒不已,一把王牌,被她打了个稀巴烂。 大意了,小看了楚萧,也严重低估了那只怪异的小精灵,真个手段通天。 “待吾恢复真身,有你好看。”魂魔一声暗骂,盘坐在一片幽林,静心疗伤。 不知为何,她难以入定,几次心神沉湎,都心烦意燥,时间久了,才觉察魂体中,有一丝异样的波动。 待内视魂魄,她整个人都蒙了,怔怔看着下腹,有那么一团洁白的光,在似隐若现。 此刻,若有见多识广的老辈在这,见之定是一脸惊异的,因为世界之大,特么的无奇不有。 灵魂怀孕...反正挺神奇的。 唰! 五彩祥云划天而过,载着楚萧等人,直奔天山,家给人掀了,总得给云霄子一个交代。 第1432章 好在,魂魔掳走的宝物,譬如天山雪莲,都在叶瑶这,不晓得再栽回去,还能否继续生长。 天材地宝啊! 大半都未成熟呢? “加把劲儿,来年生个小宝宝。”大半夜的,小翠花一点不困,在楚萧身侧,上蹿下跳。 “一个哪够?得一窝。”小圣猿也兴致勃勃,“都别跟我抢,生的孩子,我做干爹。” “那我做干娘。”翠花搓着小手,嘿嘿一笑,肉嘟嘟的小家伙,手感该是极好的。 楚萧懒得搭理这俩货,就紧盯着叶瑶,已看了一路,媳妇在蜕变,整个人都朦胧在雨雾之中,烟霞缭绕。 开火眼金睛一瞧,才知魂魄涅槃,该是魂魔掌控她躯体时,或多或少,有些许本命魂力,与之相融。 那,可是大补之物。 “唔!” 沉睡中的叶瑶,有一声低吟,阴寒的气血,汹涌澎湃,冻的一侧的萧湘,瑟瑟发抖。 仰天看,还有异象演化,无非便是漫天雪花,叶瑶走到哪,它们便飘到哪,颇有几分如梦似幻的意境。 “一场厄难,一场造化。”小圣猿瞟了一眼,赞叹不已。 瞧,叶瑶的体魄,已蒙了一层圣洁的霞光,那是玄阴血统的大觉醒,本源的力量,在极尽开掘。 她之修为,在稳步提升,不过半炷香,便稳在了通玄第八境,给萧湘打击的抬不起头。 特殊血统就是霸道,一旦觉醒,就不得了了,普通体质的玄修,可没这般先天的机缘造化。 再回天山,云霄子已缓过劲儿了,至少伤势已无大碍,无非是看楚萧的脸色有些黑。 “真是误会。”楚萧呵呵一笑,也并未隐瞒,将魂魔一事,和盘托出,萧湘便是证人。 换云霄子唏嘘了,实在未料到,魂魔竟还活在世间,那可是一个狠角色。 唏嘘之余,她还倍感浑身上下不自然,魂魔先前揍她时,下手可黑了。 楚萧未久留,还了天山之物,便又赶下一场,灵仙子那边,还憋了一肚子火呢? “来都来了,带些特产。”萧湘给其送到了山门,还奉云霄子之命,赠了三株天山雪莲,皆五百年份的。 “多谢。”楚萧自不客气,在萧湘的目送下,渐行渐远。 他走的早,并不知他走后,萧湘的眸中,有一抹痛苦之色,一闪而过。 中邪了呗!一道诡异的龙形咒纹,在她的体内,化的无形无相。 卧槽! 相比云霄子,灵仙子听闻魂魔秘辛后,就颇不淡定了,爆了一句粗口。 先前,玄阴之体怪怪的,以为是血脉诡变,惹得性情大变,到头来,原是魂魔在暗中搞鬼。 “嗯...搞的不错。”灵仙子这一话,说的语重心长,看楚萧的小眼神儿,则意味深长。 若未记错,那些个春意盎然的夜晚,这小子没少跟媳妇深入交流,床都塌了。 叶瑶的肉身。 魂魔的灵魂。 啧啧啧! 得亏某人枪法不准,这若怀个小宝宝,算谁的?有人当爹,哪个当娘? “有劲没劲。”楚萧翻了个白眼,便带着叶瑶去了竹林,将一株天山雪莲,融入了其体内。 做完这些,他才又分出化身,以术法化铜炉,燃起了炼狱之火,他则跳入其中,治空间伤痕。 灵仙子未叨扰,去了一座隐秘的地宫,其内也有一人沉睡,乃叶柔。 机智如她,得亏没将这丫头放外面,不然,魂魔作乱时,免不了遭毒手。 至于云霄圣女,早已被道家接走,师兄说了,要瞄两眼无字天书。 呼! 身负仙力就是好,不消两日,楚萧便活蹦乱跳了,一身空间伤痕,皆已愈合。 第1433章 倒是瑶妹子,至今沉睡不醒,只周身雨雾朦胧,且身处的天地,上空雪花飘飞,下方冰霜凝结。 无大碍。 待蜕变完成,自会苏醒。 楚萧便守在其身侧,抚着其脸颊,满目温情,媳妇...还是自家的美。 “过来。”许是见不得他人成双成对,灵仙子隔空喊了一声。 楚萧倒也听话,脚踏虚空,登临了山巅,迎面,撞上的便是灵仙子那张昏黑的容颜,眸中还有小火苗,隐隐闪烁。 也对,好好一座山府被掀了,整个岐山都狼藉一片,身为主人,心情能好了才怪。 “我修。”楚萧呵呵一笑,一口气化出了八百分身,拎着铁锹和锄头,奔向了四方,干的热火朝天。 “还算有点良心。”灵仙子白了一眼,拂袖丢来了一物。 乃一部秘卷,卷面上的四个大字,写的气势磅礴:七十二地煞阵。 “这怎么好意思。”逢说这番话,某人那双手,都格外诚实,当即便拆开了古卷,看的眸光熠熠。 这是一宗剑阵法门,正对他先前所学的三六天罡阵。 “谢前辈打赏。”楚萧抱着秘卷,转身便要走,却又被灵仙子,揪着耳朵拽了回来,眼神儿不是一般的斜。 楚少侠这才开窍,试探性的问道,“有事需我帮忙?” “废话。”灵仙子单手掐诀,大地随之一阵轰颤,有一座古老的祭坛,拔地而起。 其上,刻着道家秘纹,且还铐着四条符文铁链。 她便一步登台,盘坐其上,以铁链锁了手脚,“我将渡一场心魔劫,守我三日。” 这般一说,楚萧瞬间明了,先撸了撸袖子,而后,才取出了一根乌黑的铁棍,哐当一声便插地上了。 一番举动,就差来一句:师叔且放心,有我在,定护你周全。 当然了,你若走火入魔,非要作乱,也别怪师侄我...下手狠。 灵仙子瞥了一眼铁棍,又扫了一眼楚萧,不觉一股火气,噌噌往上蹿。 她没那闲心骂娘了,深吸一口气后,便微闭了双目,心神随之沉湎。 楚萧则抱着地煞古卷,坐在了老树下,埋头参悟。 此法,夺天造化,需七十二柄剑组阵,有一千多种变化,演于其中。 若练至大成,威力无穷,进可斩敌,退可护佑己身,攻防一体。 “还是师叔疼我。”楚萧咧嘴一笑,看的心无外物。 直至一声低吟传来,他才抬头望看,正见灵仙子周身,多了一缕缕黑色气,污浊不堪。 他晓得,那是负面杂念的外现,灵仙子的心境,正被侵扰。 心魔劫很邪乎,更甚他修魔功时的意识混乱,一旦心神失守,便是终生魔障,一次比一次更猛烈,任何一回,都可能身毁神灭。 “唔!” 伴着一阵闷哼,灵仙子的黛眉间,又多几许痛苦色,如水波流淌的秀发,已有几缕,化为嫣红。 这,可不是个好预兆,有走火入魔的苗头,瞧那污浊的黑气,颇有席天卷地之势。 所幸,岐山之巅有遮掩禁制,掩了此地景象,不然,心魔煞气一旦外泄,必惊动四方。 “静守心台。”虽知灵仙子听不见,楚萧还是提醒了一声,可得撑住,此番若渡不过,往后会更艰难。 不知何时,他才放下秘卷,也如灵仙子那般,盘膝闭目,在神海中演化地煞剑阵,连诛仙阵他都悟的透,这都小意思。 品阶越高的法门,得来的感悟,便越是大补。 修了此法,他能清晰感觉到混沌诀变强了,正一步步逼至瓶颈,第三次进化,已非遥不可及。 比起他的造化,灵仙子那边,就是一场厄难了。 第1434章 浓厚的黑色气,已将其淹没,负面的杂念,时而会化成一张张扭曲的脸,狰狞发笑。 待到夜幕降临,她的秀发,已变得嫣红一片,像极了一个女魔头。 嗯? 楚萧蓦的侧眸,望向了山外,大半夜的有来客,隐约可见两道人影,皆蒙着黑袍,看不清尊容。 “灵天师...可在?”第一黑袍人缓缓定身,遥天呼唤。 “闭关,不见客。”楚萧回了一声,学的是灵仙子的音色。 “莫不是要渡心魔劫,无暇他顾?”第二黑袍人幽幽一笑。 此话一出,楚萧双目微眯了一番。 很显然,来者不善,对方好似很了解灵仙子,连她什么时候渡劫,都算的精确无误,能说是来唠家常的? 果然,呼唤未果的两个黑袍人,变得不安分了,一左一右,要夺门而入,却被岐山结界,挡在了门外。 两人一声冷笑,合力祭出了一方宝印,明目张胆的轰击结界。 砰! 巨大的震动,使得天地轰鸣,岐山诸多山峰,都一阵晃荡。 “真是皮痒痒了。”楚萧腾身而起,一步杀出了岐山,一个照面,便掀翻了第一黑袍人,第二黑袍人飞的更远。 突如其来的攻伐,打的两人措手不及,待定身,待见楚萧真容,都不禁一阵尿颤,夫子徒儿?他怎在此。 “哪家的。”楚萧悬空而立,一语冰冷枯寂。 回应他的,则是一道威严的话语,是自天外传来,“青锋楚少天,闻名不如一见。” 话未落,便见一道人影,显化虚空,也蒙着一件黑色大袍,不见面容,只一双幽深的眸,显露在外。 他之后,还有五道人影,联袂而出,皆修为高深,货真价实的半步天虚,联合的气势,碾的乾坤轰动。 如此阵容,饶是楚萧都眉毛高挑。 细数大秦势力,除了皇族,哪家能一口气出动这么多强者,这是要平了岐山吗? “远道而来,不准备报个名号?”楚萧一人堵上门,半分不怂。 “大虞。”第三黑袍人淡淡一声,双目泛满了妖异的光。 这般答案,楚萧并不意外,大虞后裔深不可测,绝不弱大秦皇族,八尊半步天虚,对方完全有这个底蕴。 “不在幽海待着,跑这作甚。”楚萧笑看众人,“莫不是你家尊主,看上灵仙子了。” “牙尖嘴利。”第四黑袍人冷冷一声,身后有一轮炙热的太阳,冉冉升起。 一时间,万道光芒绽放,将昏暗的夜,照的如若白日。 它可不止晃眼,阳光如一柄柄无坚不摧的利剑,擦的空气火光四射,要将楚萧灭杀。 “这等小术法,就别拿来卖弄了。”楚萧振臂一挥,麒麟剑气冲天而上,一击便劈灭了太阳,连带施法者,也被震的蹬蹬后退。 他这一退不打紧,另外七人,齐齐动了,一同攻向楚萧。 能动手的,尽量不吵吵。 楚萧对大虞强者,便是一言不合,当场开干。 夜本宁静,因他们,变得轰声漫天。 都狠角色。 动静自小不了。 自远望看,那便是一片混乱的世界,刀光剑影飞射,掌印拳影横飞,整个天地都电闪雷鸣。 阵容,极度不对等,楚萧单打独战...一挑八。 可即便如此,八尊半步天虚也摁不住他,非但摁不住,还频频喋血。 底蕴稍弱如第七黑袍人,已被揍的血骨淋漓,第八黑袍人更惨,半截身子都被拆成了碎肉烂骨。 有能打的,如第三个登场的黑袍人,便手段通天,几番法门,让楚萧吃了不小的亏。 “封。”第四黑袍人喝声如雷,开出了一座符篆大阵,将楚萧困在其中。 第1435章 “这般破烂,也想封我?” 楚萧一剑劈裂了阵法,如一头真龙,自内腾身而出,翻手一掌,便将第四黑袍人,抡翻到了九霄云外。 此一掌,足够力道,给他老人家,打的一身筋骨,噼里咔嚓。 疼,才让他眸中狞色,更显森然。 情报是个好东西。 他大虞就做的不咋专业,事先并不知楚萧在岐山,更加不知,历经国库血战、半身不遂的他,已伤势痊愈,强的不着边际。 “走你。”楚萧开了本命法相,一道祖龙剑,劈翻了第二黑袍人,待第六黑袍人杀上前,正撞上他的大摔碑手,险被一掌打爆。 “好个法相金身。”第三黑袍人冷冷一声,又动杀生大术,见他挥剑指天,召来了一道粗壮如山的雷霆,一击便劈碎了法相。 也是同一瞬,他瞟了一眼第七和七八黑袍人,“速入岐山,抢道心灵珠。” 两黑袍人会意,第一时间便撤出了战场,合力调动了一面灵镜,扫出了一道诡谲的剑光,竟将岐山结界,撕开了一道裂痕。 哥俩身法诡谲,自豁口杀入,一左一右,攻向岐山之巅。 这回的情报没错,灵仙子真在渡心魔劫。 瞧,滚滚的魔煞之气,是席天卷地的,她定在渡劫的关键时刻。 “好机会。”第七黑袍人一声狞笑,一步跨天而至,废话一句没有,挥剑便劈。 噗! 血光乍现。 但,并非灵仙子喋血,而是第七黑袍人,人首分离,头颅滚落的瞬间,他瞧见了另一个楚萧。 确切说,是楚萧的本尊,提着一把血剑,挡在岐山之巅。 后到的第八黑袍人见之,豁的定了身,倒是忘了,楚萧通晓道家的一气化三清,可分出一道战力对等本尊的化身。 “该死。”第七黑袍人没死透,动了替身术,活出了第二命,却是修为大跌,自半步天虚,降到了通玄巅峰。 “不怕死....便来。”楚萧提剑而立,一个拂手,甩出了八百小飞刀,插满了岐山之巅,每一柄飞刀上,都挂着一道瞬身符咒。 此举,慑的两黑袍人,齐齐退了一步,眸中满含忌惮。 早闻青锋楚少天,通晓空间法门,可做到瞬身绝杀,他们有理由相信,敢踏足那座山巅,下一秒,便会被送去见太奶。 “当心。”小圣猿乍然一声,还有第三人偷入岐山,是那第六黑袍人,已杀上山巅,以术法遮了形与相,要偷袭灵仙子。 换成其他人镇守,多半会被他钻了空子,可惜,堵在这的是楚萧。 亿万计的小陨沙,早已遍布山峰,还有大地之力探查、火眼金睛扫视和神识感知,随便拎出一个,都让对方无所遁形。 “啊...!” 继第八黑袍人之后,第六黑袍人也头颅搬家了,不过,这货出类拔萃,活出的第二命血胎,修为并未跌落。 “吾倒要看看,汝能撑多久。”第四黑袍人也来了,是掐着印诀来的。 随之,便见其身后,显化一座擎天立地的巨门,有古老的秘纹铭刻,正一道道流转。 嗡! 门户大开,便闻一道亢浑的嘶吼,有一道乌黑的巨龙,自内咆哮而出。 楚萧双目微眯,认得这等品种,古籍中有只言片语的介绍,生存于幽海深处,乃一种强大的妖兽,竟与大虞结了通灵契约。 深更半夜的,搬来这么个大家伙,是挺唬人,虽比不得幽海妖龙强大,却也远强于一般的半步天虚。 “杀。” 第四黑袍人豁的挥剑,遥指岐山之巅。 令下,乌龙便龙躯轰颤,直奔出来扑来,两只硕大的眼瞳,皆闪电撕裂,血盆大口还有烈火喷吐。 第1436章 楚萧可不惯着他,沐着三尺金光,唤出了千手拂来,强势轰退了乌龙。 吼! 这尊庞然大物,似不知疼痛,一阵盘旋后,又一次扑杀而来。 “找打。”楚萧一声冷哼,身后有一尊金身罗汉,手提禅杖而出。 完事儿,乌龙便被一棍子抡翻了,粗壮的龙躯,都给其打裂了,黑色的鲜血,如瓢泼大雨,凌天倾洒。 “给吾灭。”四个黑袍人齐声暴喝,联合施法,唤得漫天符咒,铺天盖地的砸向山峰。 “这个够劲儿。”楚萧瞬身归回,撑开了法相金身,将灵仙子连带其座下祭坛,都一并护在了其中,硬抗符篆。 待一剑横扫,逼退四人,符咒才一道道化灭,可他之法相,也被炸的千疮百孔。 不及他喘口气,乌龙便卷土重来,席卷滔天烈焰,攻上了山巅,张口便要吞噬楚萧。 “大块头,可见过凤凰展翅。”楚萧巍然未动,只微闭双目,下一瞬,又豁的开阖,眸中有一只凤凰,浴火嘶鸣。 四目对视,乌龙当场就迷糊了,被楚萧以幻术硬控,扭头便扑向了他们的主人。 “你....。”第七黑袍人最倒霉,遁的慢了一步,一口便被乌龙吞了,一身血骨,外加魂与魄,都被嚼了个稀巴烂。 开! 第八黑袍人登天而来,落在了乌龙头顶,要解其幻术。 奈何,为时已晚,楚萧已操控乌龙,当场自爆,在昏暗的夜,放了一片血色烟火。 唔! “我...噗.....。” 黑袍人顿遭大殃,尤属立在乌龙头顶的那位,被炸的最惨,整个人都上天了。 再落下时,他已成一堆残肢断臂,仅剩的魂体,也被楚萧催动的魂葫,强行吞没。 “血祭!” 第四黑袍人暴喝,轰的一步定身后,开了恐怖的禁法,使得自身战力,直逼天虚,汹涌的血煞,冲天翻滚。 第六黑袍人也发了狠,燃烧了寿命,竟一口气催动了八百灵器,啥个宝印铜炉、啥个刀枪剑戟,都成片的打上山巅。 数量啥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法宝,皆携卷狂暴之力,显然是要自爆,要将整个岐山之巅,夷为平地。 换楚萧皱眉了,如此攻伐,他怕是难以护灵仙子周全,对方玩命来的。 “一念花开。”危急关头,一道清灵的女音,响彻天地,伴着的是虚幻的冰花,漫天飘落,自带一种如梦似幻的意境。 一时间,八百灵器皆被定格在半空,将要自爆的法宝,也瞬间哑火。 “好俊的法门。”楚萧一笑,好似知道是谁来了。 话未落,便见一道倩影,现身山巅,正是瑶妹子,终是蜕变完成,自沉睡中苏醒,来与相公助战。 有她帮手,楚少侠的火气,就不免有些大了,先前为护灵仙子,半步不敢离开山巅,打的束手束脚,颇有顾忌。 而今好了,媳妇来了,可放开手脚开战了。 一句话,男人干仗,女人看家。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有叶瑶压阵,楚萧一步杀出了山巅,一拳轰出,打烂了第四黑袍人的半边体魄。 第六黑袍人虽身法诡谲,却也快不过瞬身,才动过替身术的他,第二次被斩了头颅。 无奈,他不得不以血胎之身,强行活出了第三命。 此番,纵他底蕴雄厚,也稳不住半步天虚的修为了,连降两重,跌到了通玄第八境。 “撤!” 第四黑袍人紧咬牙关,拖着血淋残躯,飞身逃遁。 无需他呼唤,第六黑袍人也已扭头跑了,面庞煞白无血色,被楚萧杀怕了,已折了两条命。 “赶着去投胎吗?”楚萧跨天追来,神魂出鞘,一击重创其灵魂,十二天极剑紧随其后,将其体魄,拆了个七零八落。 第1437章 血光,是极为刺目的,至少在山外那几位看来,格外扎眼。 八尊半步天虚联袂而来,还未拿下灵仙子,便已被打灭三人,哦不对,是四个,楚萧化身在消散前,也捎走了一位。 一挑八...楚萧都不怂,更遑论一挑四,才踏出岐山,便跨天攻了过来,无比强势。 “杀!” 最强的第三黑袍人,狰狞着面目,攻上了虚天,眉心有篆文刻画,战力暴增。 其余三人,也都满目疯狂,各自动了禁法,要联手击杀楚萧。 砰! 平静不过三五瞬的天地,又电闪雷鸣,四打一,战的热火朝天。 见之,叶瑶便要提剑出山,与楚萧助战,却是一步才踏出,便闻灵仙子一声痛苦的低吟。 盘膝闭目的她,眼角溢出了鲜血,顺着脸颊淌流,模样甚是吓人。 下一瞬,她便缓缓开了眸,眸中看不见半分清明,只一朵妖异的花,傲然绽放,闪烁着诡谲之光。 “前辈?”叶瑶轻轻呼唤了一声。 灵仙子未回应,如一只鬼魂,整个人都飘了起来,体魄一颤,便挣断了锁她的符文铁链。 终究,她还是走火入魔了,血发披散,煞气通天,无论从哪看,都像极了一尊女魔头。 “好香甜的气血。”她舔了舔嘴角,凌空一手,抓向了叶瑶。 瑶妹子可不是木桩,不会站那被打,一个瞬身避过,凭空杀至灵仙子身前,一指封禁,点在了其眉心。 封不住。 走火入魔的灵仙子,已底蕴暴增,一瞬便撑开了禁锢,且以她为中心,还有一片昏暗的世界,演化开来。 其内,尸骨成山,血流成河,像极了修罗地狱,无数冤魂厉鬼,嘶声哀嚎。 心魔劫,这便是她心境之写照,意识已沉沦其中,无法自拔,仅存的一丝灵智,也被渐渐淹没。 “前辈,醒来。” 呜呜呜...! 嗯? 正在山外鏖战的楚萧,豁的回了头。 入目,便见一片魔煞翻滚,光火冲宵,有两道倩影,战于其中,正是叶瑶和灵仙子。 这,可不是好光景,一旦在心魔劫中堕落,便很难复明意识,她会变成一个不折不扣的杀人狂魔。 相比之下,四个黑袍人的面目,就异常森然了。 看来,此行也并非无收获,至少扰了道家女天师的劫,想从心魔劫中脱身而出,难如登天。 “走。” 第三黑袍人幽幽一笑,当即退出了战场,其余三位,也紧随其后。 走?他们可不舍得离开,今夜月色颇佳,很适合看戏,坐山观虎斗。 果然,楚萧并未追杀他们,已一个闪现,折返回了岐山,神色难看无比。 小看了心魔劫,竟如此凶猛,强如道家天师,都抵挡不住,变得六亲不认。 封! 叶瑶一声轻叱,以玄阴之法门,将灵仙子禁在了冰天雪地。 楚萧自也未闲着,振臂一挥,数十柄飞剑出鞘,组成了阵法,加持封印。 “啊...!”灵仙子这一声嘶吟,使得天地都风云色变,强大的魔煞,还瞬间撞穿了冰天雪地。 叶瑶被震退。 楚萧也一阵闷哼。 未及两人站稳,灵仙子便已破封而出,谁说她不善斗战,她而今所展现出的气场,便不弱第一龙卫。 就这,还不是她之极限,待月光洒落,映在她身上,其眉心,便多了一道血色花瓣的秘纹。 这可不得了,秘纹一经铭刻,她的魔道煞气,就变的异常强大,恐怖的威压,碾的天地轰颤。 楚萧看的眉宇紧皱,这娘们儿,有一种破入天虚境的苗头。 若她也如兰心子,入天虚便发狂,那就太扯淡了,一个心魔劫还没整明白,再来一场劫,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第1438章 “快快快,阻止她。”小圣猿有些尿急,心魔劫状态入天虚,这位道家的女天师,可就真废了。 “九天玄灵...禁。”叶瑶单手掐诀,有九道霞光,从天而降,落地便聚成了一座阵法,困住了灵仙子。 吼! 楚萧则开了苍龙道,先前崩坏的金身法相,也又一次撑起,五指大印凌天盖下,一手便将灵仙子摁那了。 两口子不打还好,这一番举动,成功惹毛了六亲不认的这位,魔煞一阵翻涌,气场又一次攀升,尸山血海之象,演满天地。 金身法相之手,压不住她,被其魔光撕裂五指;九天玄灵也困不住她,被她一掌劈坏了法阵。 “别藏着掖着了。”小圣猿一通咋呼,“真让她入了天虚,定是一场滔天血劫。” 明摆着的事,楚萧又岂会看不出,便也未在留手,拎出了霸刀,玄气、魔煞和血脉之力一番灌输,金色刀芒横贯天地。 这好使,一刀便劈的灵仙子,魔煞溃散,尸山血海的景象,也因之多了崩溃之兆。 趁热打铁。 瑶妹子是会打辅助的,已挥剑遥指苍穹,自九天之上,引来了一道洁白的光。 这玩意儿也好使,径直劈在了灵仙子身上,竟在三两瞬间,将其冰封了,冻成了一具冰雕。 夫妻同心,其利断金,这一套组合技打下来,那谁当场就老实了,心魔煞气成片跌落。 铮! 功德圆满,架不住有人捣乱,楚萧和叶瑶才要加持封印,便见天外一道剑光,不偏不倚,斩中灵仙子。 出手者,自是大虞教徒,在外溜达了一圈,偷摸入了岐山,关键时刻,补了这一刀。 好嘛!才消停的灵仙子,因封印破角,冲开了冰封,狂暴的魔煞,当场掀翻了楚萧和叶瑶。 “你大爷的。”楚萧一声暗骂,一刀劈向了黑暗,这群搅屎棍,真个阴魂不散。 “我遁。” 四个黑袍人都腿脚麻溜,没一个恋战的,转身遁出了岐山,去外头凉快会,稍后再来。 楚萧依旧未追杀,总要分个轻重缓急,而今最急的,是这位走火入魔的道家女天师。 她牛逼哄哄挂闪电了,好似传说中的旷世雷劫,岐山之巅的天地,雷霆闪电飞舞。 这回,还他娘的有伴舞的,厉鬼、恶灵、妖邪、魑魅魍魉....满天地都是,一片片的张牙舞爪。 “醒来。” 自家人打自家人,非楚萧和叶瑶所愿,可如今之境地,由不得他们硬战,打伤打残,总比身毁神灭强。 一场大战,就是这般在岐山拉开帷幕的,动静之浩大,也成一片混乱之地。 遭殃的,是岐山山府,本就一片破败,此刻又被拆一回,颇多峻峭山峰,被夷为平地。 “啧啧啧。” 有看客的。 那不,方才遁走的四个大虞教徒,又偷摸钻回了岐山,一个个的,都看的赏心悦目。 打吧打吧!都打死才好,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想消停...没门,时刻准备杀过去捣乱。 “灵韵,醒来。” 楚萧轻易不喊灵仙子大名,除非事态太紧急,而今夜的这场劫,就足够让人心碎。 内有道家女天师,六亲不认,压都压不住;外有四个搅屎棍,虎视眈眈,时刻准备捣乱。 局面就是这么个局面,纵他夫妻同心,一时也镇不住场子。 心魔劫,喊是喊不醒的,且是时间越久,越难恢复清明,她意识早已沉沦,已是不折不扣的女魔头。 “压住她,让我来。”丹海中,小翠花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她有绝活的,粉嫩一小拳,曾两番锤出他人的三魂七魄,无肉身做依托,魂体便很难掀起大浪。 第1439章 压。说压就压,楚萧开了凤凰道,趁着自身战力提升,一记大罗掌印,从天盖落,第二次将灵仙子摁在地上。 夫唱妇随,瑶妹子身后,则有一轮皎洁的圆月,冉冉升起,凡月光普照之地,皆极尽封印。 “杀呀!”小翠花一通咋呼,如一道流光,杀出了丹海,一只小拳头紧握,砸向了灵仙子的眉心。 然,三魂七魄被打出的画面,并未呈现。 反倒是小翠花,一拳如打在了反甲盾牌上,哐当一声后,她整个人都被震翻回来,甩着小拳头,龇牙咧嘴,“哎呀呀...疼。” 楚萧见之,一股郁闷之意,瞬间涌满心境,灵仙子的魂,有道家法门守护,更有心魔煞气包裹,以小翠花的底蕴,远远打不穿。 呜呜呜...! 一击未果,灵仙子又被惹毛,强行挣脱了束缚,一掌抡翻了楚萧. 其后便是叶瑶,挨了她魔煞冲击,玄阴气血都近乎溃灭。 嗡! 两口子落地时,整个天地都是轰颤的,瞬间失了光明,是被吞天纳地的心魔煞气,遮了朗朗乾坤,黑暗一片。 “换我。”小圣猿攒够了魂力,双目如炬,锁定灵仙子,放了空间之火。 这一烧不得了,一个灵仙子,被烧成了两个,周身皆有万千恶灵飞舞。 “一气化三清。”楚萧双目微眯,叶瑶亦俏眉微颦,心智丧失的一个人,竟还能动此法。 两人看时,空间之火已渐渐熄灭,到了都未烧穿灵仙子的心魔煞气,非但未烧穿,还有一股无形无相的诡谲之力,反噬小圣猿。 “得,弄巧成拙。”猴哥蔫不拉几,惆怅无比。 一个灵仙子,就够棘手了,如今又多一道与本尊战力对等的化身,以楚萧和叶瑶之底蕴,如何压得住? “好香甜的气血。” 同样一句话,此番是灵仙子本尊和化身,异口同声,一个盯住了楚萧,一个盯住了叶瑶,皆笑的森然可怖。 笑,藏匿暗中的那四个搅屎棍,也都在笑。 灵仙子越强,夫子徒儿和玄阴之体的处境,便越糟糕。 还是那番话,打吧!朝死了打,待两败俱伤,他们再坐收渔翁之利。 美事,想想便好。 连大虞都知灵仙子渡心魔劫,道家又岂会不知?既知...又岂无人来照看? 唰! 伴着一片玄奇之光,横贯虚空,有一道缥缈的人影,手持拂尘,踏天而来。 “张道陵?”第三黑袍人见之,写满笑意的脸庞,瞬时僵硬,其余三位的面色,也都吃了秤砣,极为难看。 没错,是张天师。 远道而来,他没给小师妹捎礼品,却是带着了一身伤,道袍染血。 来前,才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大战,若非如此,又怎会姗姗来迟。 见其状态不佳,楚萧心惊不已,一侧的瑶妹子,也是同等心境。 道家张天师,修为高深,乃举世公认的天下第三,除了大秦龙尊、燃灯老佛和常态疯魔,谁能将其伤到这般境地。 负剑人?楚萧心中这般猜测,那个神秘的剑修,专挑苍字辈约战,强如秦龙尊,都被打的没脾气,张天师定也不敌。 轰隆! 不愧天下第三,张天师的手段,可比楚萧和叶瑶强多了。 见他振臂一挥,便有一道雷电,从天而降,一击便劈灭了灵仙子化身。 “唔!” 灵仙子本尊一步踉跄,嘴角溢血,但也仅仅是一缕血。 她之魔煞,不降反增,通体都绽满了魔道光辉,气场甚至盖过了她师兄。 张天师则眉宇微皱,当即甩动了拂尘,开出了一座掩天盖地的符篆大阵,将灵仙子困在了其中。 第1440章 这哪行?四个搅屎棍一看便急了,又杀出来捣乱。 “此地,交予贫道。”张天师淡淡一声。 得嘞! 楚萧手提霸刀,直攻一方,只一个照面,便劈翻了第二黑袍人,逼的那厮,动用替身术保命。 瑶妹子的火气也不小,一个瞬身杀至,一指洞穿了第五黑袍人的眉骨。 这老小子,贼的很,自知第一命已无救,便活出了血胎,如一只丧家之犬,亡命逃遁。 有不怕死的。 如第三和第四黑袍人,便趁此间隙,夺路而过,不攻楚萧和叶瑶,要杀过去给张天师捣乱。 头硬,说的便是他哥俩,竟敢触天下第三的霉头,前脚才杀到,下一秒,便被张天师一记拂尘,甩翻至九霄云外。 肉眼可见,有两座巍峨的山岳,被两人撞得轰然坍塌,碎石崩飞中,多血光乍现。 撤! 纵再不愿,第三黑袍人还是狰狞着面目,下了撤退的命令。 那是张道陵,道家的第一强者,大虞尊主不来,谁战的过他。 “老贼,休走!” 楚萧憋了一肚子火,直想找人撒撒气,与叶瑶一左一右,在后死追不放。 大战的轰鸣,一路响彻八百里,嘶嚎、怒吼、惨叫....直至遥远的天际,也还隐约可闻。 岐山的动静也不小,即便天下第三,也压不住灵仙子,遮天的符篆大阵,被一股可怕的力量,强势冲破。 张天师被震退,手提的拂尘,都断裂了,肩头还多了一道森然的血壑。 小伤。 死不了。 但接下来就不好说了,只因他家小师妹,在心魔劫中,跨入了天虚境,确切说,是灵魂入了天虚。 这就足够吓人了,整个岐山天地,都变的雷霆闪电撕裂,有诸多异象,演化其中。 哎! 张天师一声叹,丢了断裂了拂尘,躯体燃起了血色烈火。 他变了形态,在三两瞬间,返老还青了,变成了一个道衣飘摇的青年,强大的气场,威压天地。 他,也入了天虚,只不过,是肉身天虚,与师妹的灵魂天虚,恰巧相反。 皆非完整的天虚境,差别甚大,张天师有清明的神智,仙风道骨,气质悠然。 反观灵仙子,本就是一尊女魔头,而今入得天虚,变得更魔了,血发披散,面色狰狞如鬼。 张天师一阵心疼,小师妹是他看着长大的,如今这般模样,人不人鬼不鬼,属实愧对师尊在天之灵。 今夜,他师兄妹或许要倒下一个,若他的命,能让这丫头恢复本命灵智,他不介意葬在岐山。 “楚萧,当真要不死不休?” 轰! “真当老夫怕你?” 铮! “汝杀得死吾?” 嗡! 能动手的,尽量不吵吵,但若被打急眼了,那就免不了抒发一番...郁闷之气了。 如那四个搅屎棍,逃亡一路,便被揍成了话唠,怒嚎与嘶吼,出口如炮仗。 相比之下,楚少侠就颇有高手风范了,你说你的,我打我的,能用拳脚招呼的,坚决不动口。 是这个理儿,打个架,哔哔一路,学学人瑶妹子,自开战,便一门心思的把人往老家送。 画面,是极为讽刺的,四大半步天虚,竟被两个通玄第八境,追杀的头也不敢回,只剩逃遁的念头。 “哪走?”楚萧一步跨越虚空,五指大手覆盖天地,一掌便将第二黑袍人,拍成了一滩肉泥。 这老头儿,也是身残志坚,肉躯都被打烂了,还能施展魂法,灵魂遁离。 封! 叶瑶如风而至,一道玄阴冰魄剑,将其钉在了半空,一击绝杀。 其后,便是第五黑袍人,逃着逃着,便被楚萧一个瞬身,斩了头颅。 第1441章 这厮亦通晓魂法,却是不及灵体遁身,便跌入了叶瑶的冰天雪地。 “进来吧你。”楚萧祭了魂葫,收了其灵魂,半步天虚的魂魄,大补之物。 莫急,还有一个,也便是第四黑袍人,被叶瑶拆了肉躯,灵魂也被收入魂葫,惨叫声凄厉。 战至此刻,八尊大虞教徒,已被杀灭七个,仅剩最强的第三黑袍人,还拖着血淋之躯,死命逃遁。 “尊上...救我。”他之呼唤,颇有几分哀嚎的意味,逃了一路,也嚎了一路。 别说,真被他喊来了一道诡异的幽光,在其身上凭空显化,直至烧成一片烈火。 待楚萧追到,正见一道虚幻也庞大的人影,得有十丈高,将第三黑袍人,护在了身下。 “大虞尊主吗?”楚萧下意识仰头,仰看这尊巨人,看不清尊容,只觉一股霸烈之意,如山岳般威压天地。 “楚萧,又是你。”十丈人影冷冷一声,如一尊君王,凌天俯瞰,且是寥寥一语,宛似震震轰雷。 “能得前辈挂念,晚辈属实荣幸。”仰头说话太累,楚萧便撑开了法相,嗯...个头比对方高了。 更高的,是瑶妹子,已化身月中人,就悬在虚空,圣洁无暇的月光,给这片昏暗的夜,照的如梦似幻。 杀! 有尊主助威,第三黑袍人瞬间便支棱起来了。 他眉心,刻出了一道血纹,使得他身融十丈人影,迎空一掌,拍向了楚萧。 “就这?”楚萧则一声冷笑,抬脚上前,挥动了祖龙剑。 轰! 掌与剑碰撞,雷电撕裂,天地轰动,可怕的余威,成一片光晕,瞬间横推数十座山岳。 而后,便是一阵闷哼,外加一道吐血声,第三黑袍人败退,一并溃败的,还有十丈人影。 毕竟,不是真的大虞尊主,仅是一道虚影,如何顶得住法相金身的祖龙剑。 灭! 叶瑶淡淡一声,圆月绽放光辉,皎洁的月光,如成一尊大杀器,顷刻间便摧毁了十丈人影。 无尊主护佑,第三黑袍人站不稳了,蹬蹬后退,每退一步,躯体便崩坏一分,还未定下身形,便已没了人样。 “一路走好。” 楚萧凌空的一脚,重如大山巨岳,将这尊半步天虚,生生踩成了一堆碎肉烂骨,仅留哀嚎响彻天地。 除此,便是一道冰冷的声音,是远在幽海的大虞尊主,在借尸传音,“楚萧,他日吾必斩你。” “我等着。” 楚萧和叶瑶未久留,草草打扫了战场,便朝岐山折返,不晓得张天师,有无拿下灵仙子。 远远,便见那方火光冲天,余威席卷的气劲,饶是百里外,都还有冲撞。 “天虚境?”叶瑶一声轻语,楚萧的神态,则难看到了极点。 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灵仙子当真在心魔劫中,入了天虚,真就是一场浩劫了,怕是会比兰心子更恐怖。 想至此,他一个拂手,将小翠花送入了梦仙,免得这只小精灵,又受刺激。 砰! 才到岐山十里开外,便闻一阵轰动,可怕的杀伐之气,将楚萧和叶瑶都掀翻了出去。 灵魂天虚对肉身天虚,战的惊天动地,偌大的一片岐山,已有大半崩坏,被夷为平地。 混乱,便是楚萧和叶瑶所见之景,好似两个世界在对抗,一方心魔煞气滔天,一方玄奇道光飞舞。 “两尊天虚。”楚萧眉头紧皱,张天师也踏出了那一步?可他的光辉,不见半分污浊,未丧失心智? 大战,很快便落幕了。 席天卷地的魔煞,成片的溃散;玄奇的道光,也一缕缕湮灭,混乱的岐山,终是归于平静。 第1442章 楚萧和叶瑶一前一后,第一时间赶来,所见所闻,触目惊心。 岐山废了,往昔八十座山峰,已是无一座完整,其内的房舍楼阁,也都成一片废墟,满地都是青砖瓦片。 楚萧寻到了张天师,已重伤昏厥,无力的躺在碎石中,面色苍老,气若游丝,且其修为,还跌到了通玄境。 另一方,叶瑶寻到了灵仙子,同样是重伤,一条玉臂,还化成了血雾,神色苍白如纸。 好在,她渡过了心魔劫,已恢复至原本形态,至于修为,勉强维持在半步天虚。 “牛逼。”小圣猿一声惊叹,难以置信。 一个心魔劫。 一个天虚劫。 两重劫数,这娘们儿竟还能回过来,怕不是神灵指路? “前辈?” 楚萧一声呼唤,取了丹药,也调动了仙力,强行拉回了张天师的生机。 其状态糟糕无比,说是根基崩坏,也毫不为过,怕是往后余生,都再难恢复到巅峰境界。 一侧,叶瑶也未闲着,动了血脉之力,滋养灵仙子伤残的体魄,彻底稳住了其修为。 不幸中的万幸,两位前辈都还活着,不过自今日起,道家之底蕴,多半要一落千丈了。 岐山的灵池还在,楚萧将张天师和灵仙子,放入了其中,虽无性命之忧,一时半会醒不来。 两口子便守在池畔,相偎相依,望看漫天星辰,废墟的天地,难得一份温馨浪漫。 “长夜漫漫,干点啥嘞!”小圣猿不安分了,在丹海絮絮叨叨,总想看点直播啥的。 完事儿,它便也如小翠花,被楚萧送入了梦乡,看你大爷的直播。 骂归骂,他摸鼻尖的小模样,颇有一股子做贼心虚的尴尬,“那夜......。” “那你希望是我,还是魂魔。”叶瑶则莞尔一笑,轻轻埋在了楚萧怀中,静心聆听他的心跳,脸颊上还染着一抹迷人的红霞。 她从未想过,第一次洞房花烛,她竟是个看客,倒也不完全是看客,至少肉身是她的,相公说了,那夜她很美,美的如诗如画。 “那夜不算。”楚萧温情一笑,缓缓抱起了叶瑶,一步步走向了春意盎然的温柔乡。 清晨,和煦的阳光洒满岐山,给这片废墟的天地,蒙了一层祥和的外衣。 风景不佳,不妨碍春意盎然。 楚萧苏醒时,叶瑶早已出房门,身着一身素衣,在临时搭建的灶台前忙碌,如个温柔的小娘子,在给相公准备早餐。 晨曦的朝霞,很美,她脸颊上的红晕,更美,若在穿上一件嫣红的嫁衣,定是最美。 吱呀! 房门开了,楚萧如风而出,不及叶瑶转身,便自后抱住了她,一张睡意惺忪的脸庞,轻轻埋在了她的发丝间,蹭了又蹭,“好香。” “洗漱一下,吃饭了。”叶瑶柔美的一笑,伴着的是一声低吟,某人那只手,颇不老实。 早餐,是温馨浪漫的,才子佳人,天造地设,这小两口,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般配。 得亏猴哥和翠花入了梦乡,而灵仙子和张天师又重伤昏迷,不然,免不了吃一嘴狗粮。 饭后,楚萧便请出了叶家的传家宝,也便是天峰塔,摆在了桌案上,一侧,还有叶天峰的灵位。 “父亲,愿你在天有灵。”叶瑶燃起麝香时,脸上染满了泪光。 姜家围杀那夜,她血脉诡变,如个活死人,都未赶上为父亲披麻戴孝。 “少天,谢谢你。”一番话,她说的泪眼婆娑,是楚萧送父亲入土为安,不至于让他老人家,变成孤魂野鬼。 “我是你相公,说什么傻话。”楚萧满目温情,轻轻拭去了她眼角的泪,却总也擦不干。 第1443章 又一次,叶瑶埋在了他怀中,泪水沾湿了他的胸膛,是为父亲逝去而悲伤,也为相公这一路而心疼,逢忆起那日...他带回三魂七魄草时的模样,便疼的撕心裂肺。 夕阳西下。 楚萧出了破败的小竹林,去了灵池方向。 叶瑶则抱着天峰塔,入了岐山地宫,姐姐便在其内沉睡,怕是至今,都不知父亲已不在人世。 叶柔睡的恬静安详,并无醒来的征兆,唯见体魄周身,蒙着一层淡淡的冰霜,有雨雾缭绕。 叶瑶晓得,姐姐也觉醒了血脉,与她玄阴本源,颇有几分相似。 父亲若还在,该是很欣慰的,娘亲家的血脉,传承到了她们身上。 灵池之溿。 楚萧微微定身,开着火眼金睛,窥看灵仙子和张天师,前者颇有好转。 后者嘛!状态不容乐观,因根基崩坏,修为又降了一境。 往昔仙风道骨的道家天师,而今,更像一个白发苍苍的迟暮老者,看的楚萧感慨万千。 伤重,却是张天师第一个醒来,老眸浑浊不堪,且嘴角溢血不止。 楚萧未干看着,调动了仙力,灌入其体内,为其滋养筋骨。 “多谢小友。”张天师温和一笑,终是多了些许精气神。 “比起前辈昔日的救命之恩,这都不足挂齿。”楚萧笑了笑。 张天师望向了灵仙子,狠狠松了一口气,小师妹的劫数,终是渡过了,他这一身伤,倒也值得。 “来岐山的路上,前辈是与何人大战了一场吗?”楚萧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那夜,若非张天师重伤在身,或许便能完全压制灵仙子,何至落到而今这般境地。 “黑龙王朝的血煞圣子。”张天师未隐瞒,可这个答案,却听的楚萧满目惊异。 血煞圣子,先天双煞,黑龙王朝最惊艳的玄字辈,他拢共与之战过三场。 其一,是救钟意那夜,瞬身一剑将其绝杀; 其二,是在炼狱禁地,帮萧灵抢夺火灵花,被其伙同一众强者,打成重伤; 其三,便是在千里赤地,救叶瑶和萧風等人时,与之拆了几招。 前前后后才多少时日,那小子已成长到如此恐怖的境地了?都能重创天下第三的张天师了? “有一尊强大的存在,附在其身上。”张天师话语悠悠,“若所料不差,与煞神黎疆有渊源。” 闻言,楚萧顿的皱眉,第一个想到的,便是从血幽森林逃脱的黎疆煞灵。 这便说得通了。 黎疆找张天师约架,多半是寻仇,毕竟,他当年是被道家的玄苍封印的。 可他依旧难以置信,黎疆煞灵加上一个阴阳双煞,这般牛叉吗?张天师都吃了大亏。 一时间,他神色难看了一分,黎疆与道家有仇,同样也与青锋有仇。 玄苍镇压那厮,用的正是他家祖师的青锋剑,加之他几番坏其好事,岂会善了? “吾亦重创了那人,短时间内,很难再掀起风浪。”张天师擦了嘴角鲜血,缓缓道,“相比之下,大虞尊主更棘手。” “那可不是个好玩意儿。”楚萧盘腿坐下了,将菩萨庙和灵云洞府的事,讲与张天师听,“我与他的梁子,早已结下。” “钟氏一族传家宝、灵云洞府红莲石、岐山的道心灵珠....他果然还在走那条路。”张天师深吸了一口气。 楚萧是会找重点的,试探性的看着张天师,“哪条路?” “他欲身融秘宝,借兵精之力,彻底跨入天虚境。” “彻底?他已在天虚领域了?” “十年前便已肉身天虚。”张天师缓缓道。 楚萧听得眉宇高挑,肉身天虚,还能这么整? “他当年,与秦龙尊有约定,不会踏足大秦疆域。”张天师又道,“但若偷偷潜入,你切记当心。” “明白。”楚萧点了点头,双目则微眯了一下。 按说,大虞尊主已肉身天虚,定强的深不可测,完全可不顾约定,明目张胆的踏入大秦。 可对方,至今还窝在幽海,忌惮秦龙尊? “唔!” 正说间,沉睡的灵仙子,蓦的一声低吟,缓缓开了眸。 随之,便闻咔嚓一声响,像是什么东西碎裂了。 楚萧看的清晰,是其体内的一颗灵珠,在其醒来的瞬间,裂成了碎片。 很显然,是那道心灵珠,大虞教徒兴师动众而来,为的便是此物,听张天师话中寓意,这颗珠子,有不凡之力。 唰! 张天师已拂袖,自灵仙子体内,摄出了一块碎片,打入了楚萧体内。 这下,换楚萧闷哼了,因为小小一碎片,如一颗丹药,入了他体魄,便与他筋骨肉,融成了一体。 第1444章 一个心魔劫。 一步鬼门关。 醒来后的灵仙子,看张天师的神色,煞白无比,心疼、愧疚、悲痛....在她眸中涌成了水雾。 害师兄这般凄惨,非她所愿,可前后几番劫数,皆是这位兄长,以命与她兜底,属实愧对道家先辈。 “近百岁的年纪了,怎还哭鼻子。”张天师摸了摸她的头,温和一笑。 “千岁万岁,在你面前,我都是当年那个小丫头。”灵仙子抓了张天师的手,疯狂灌输着魂力,师兄已被她伤的满目疮痍。 “死不了。”张天师洒然一笑,又自灵仙子体内,摄出了一小块道心灵珠的碎片,弹指打向了远方。 巧了,恰逢叶瑶出地宫,不偏不倚的落在了其体内。 好嘛!她当场就烧着了,虚幻的烈火,瞬时燃遍全身。 同样的剧目,也在楚萧身上演绎着,一团烈焰,烧的他浑身冒烟儿。 这,是道家送的机缘。 连大虞尊主都觊觎的一宗秘宝,岂是凡品?即便是一小块碎片,也足够楚萧蜕变,磅礴的气血,已冲天翻滚。 叶瑶那边,更是雪花飘飞,异象演化,冰天雪地的光景,如梦似幻。 张天师看的满目慈和。 这两个小家伙,皆有天虚之姿,因为都具备踏入天虚的力量,也便是特殊体质。 疯魔当年,但凡有一缕先天血脉在体内,也不至于发疯发狂。 所以说,这个时代很不凡,天字辈有大玄女帝和夫子徒儿,玄字辈有九境神龙、玄阴血统、阴阳双煞、永夜之体、先天真火.....。 这些,皆是能无伤入天虚的好苗子。 他们这帮苍字辈,活的太久了,都老了,注定会被后世所超越。 不知何时,楚萧和叶瑶才消停,一前一后,都神采奕奕,特别是楚萧,一不留神儿,便望见了九境的门。 “有这好东西,你不早拿出来。”楚萧一本正经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灵仙子则翻了个白眼,就差来一句:师兄在此,别逼我扇你。 楚萧不以为然,张天师在此,你也打不过啊!嗯...也打不过我媳妇。 见他如此欠抽,灵仙子狠狠吸了一口气,有句话咋说的,打师侄需趁早。 某年某月某些日,某人还是小玄修时,就该拉到小胡同,多揍几顿。 而今嘛!属实有心无力,这小子有欺师灭祖的潜质。 郁闷归郁闷,她对楚萧和叶瑶,是发自灵魂的感激,她此刻还活在世间,皆是这小两口拼力护佑。 “他日再见。” 耽搁的够久了,楚萧未再久留,唤出了五彩祥云,带着叶瑶,飞天而去,早些回青锋,救治扶曦师伯。 身后,灵仙子则看了一眼废墟般的岐山,一声叹息。 此地,已不适合隐居了,她也不能再隐了,师兄已修为大跌,她得回道家,撑起传承,免得不轨之人作乱。 她也走了,是与张天师一道,还带走了沉睡的叶柔,以及她那只不凡的小灵兽。 嗖! 楚萧人逢喜事精神,连他座下的五彩祥云,都比往日飘逸不少。 最主要的是,有美人相伴,瞧他那双手,一路都没闲着,摸自家媳妇,能说犯法? 瑶妹子的脸颊,就染满红霞了,她不在的这段时日,相公定没少看《十皇传说》,因为他与书中的某位神人,越发像了。 说到这本书,楚萧已被整到没脾气。 明明是个宝贝,却是各种法子用尽,也未撬出其内的机缘,他强烈怀疑,小墨戒看走眼了。 不过,这即便不是宝物,他也受益匪浅,隔三差五翻两页,能学不少知识呢? 第1445章 若小圣猿醒着,若知他这般心境,定是无比欣慰的,带不动无妨,自学成才也行啊! 两口子再现身,乃一座古老的城池,并非游山玩水,是路过此地,来看一位故人。 谁呢?梦遗大师,听人说,早已不在摘星书院,回家探亲了。 唰! 正值夜深人静,两人如俩小偷,悄无声息的潜入了一座山府,并未惊动任何人。 皆是为梦遗大师的家族着想,谁让他俩都是反贼呢?若被好事者捅出去,少不了一番麻烦。 “这边。”找师姐,楚萧是专业的,一个神识感知,便领着叶瑶,钻入了一座两层小阁楼。 梦遗大师便在其中,颇好学呢?大半夜的还在挑灯夜读,就是书中的画面,看的瑶妹子一阵脸红。 怕不是她被魂魔控制时,喂了师尊太多迷情药,留下了后遗症,乃至夜深人静,就想干点难以启齿的事? 卧槽!楚萧也瞄了一眼,都不带犹豫的,张口便是一通咋呼,“呔,干啥呢?” “噗...咳咳.....。”梦遗大师怕是看书看到口干舌燥了,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便被冷不丁的一嗓子,呛的眼泪汪汪。 待见楚萧和叶瑶,她整个人都不好了,看小情书不丢人,若被当场逮住,那就谁尴尬谁知道了。 “你们...何时来的?”梦遣脸颊绯红,顺手便将书籍,藏在了身后,颇想找个地缝儿钻进去,凉快凉快。 没脸了。 被徒儿和小师弟抓个正着。 “还藏。”楚萧一步绕到其身后,上手便夺,“拿来吧你。” “楚萧。” “堂堂书院长老,竟偷看禁书,梦遣....我真看错你了。” 师姐都是疼师弟的,但若师弟调皮捣蛋,那就没有最糗,只有更糗了。 楚公子便如化身一老辈,不由分说,劈头盖脸便是一顿训斥,话说的那个义正严词。 其后一幕,便格外有趣了,至少瑶妹子看的掩嘴偷笑,气急败坏的师尊,正满屋子追那小师弟呢? 自她拜入揽月峰门下,还是头回见师傅这般吃瘪。 来的不凑巧呗!好巧不巧,便瞧见了她老人家的另一面,该说不说,是挺刺激的。 闹就闹了。 书还是要还的。 楚家三公子颇敞亮,还一本...又给人送了一摞,看,慢慢看,不够咱还有。 梦遗大师也是倒了血霉,欲哭无泪,大好形象,被嚯嚯的一点不剩。 还是瑶妹子懂事,上前便抱住了她,多日不见,甚是想念,师尊的教诲,从未忘却。 梦遣这才温柔一笑,少不了的是心疼,好好一个丫头,愣被逼成了反贼。 反了也好,而今这般世道,属实让人心寒。 路途遥远。 楚萧和叶瑶并未久待,天还未亮,便在梦遗大师的目送下,离开了山府。 其后多日,两口子一路未停,直至北境。 同样是夜,青锋可比梦遣家热闹多了,狗叫声、鸡鸣声、拉二胡的、吹唢呐的、扎堆骂娘的....不要太闹腾。 习惯就好。 整个大秦都知,青锋风水不好,养了一群活宝,上到掌教,下到弟子,包括草丛里的小蚂蚱,都贼他娘的有活力。 天字峰。 秦寿和麻姑还未睡,特么睡不着,正坐在树下修炼术法。 见叶瑶,两人都怔了一下,皆热泪盈眶。 上苍垂怜,老祖宗保佑,二小姐回来了,家主若还在,定也会喜极而泣。 再见两位师傅,叶瑶也哭的梨花带雨,好好的叶家,支离破碎。 “这就八境了?”正炼制傀儡的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皆眉毛高挑,这小妮子进阶的速度,真真恐怖。 “夺天造化的玄阴血统。”白眼书生也在,也还是那个苦逼的劳工,画符画到...整日都顶着一双黑眼圈。 这边,楚萧已至玉清池,且还唤来了武德,玲珑月等人,也都来了。 自那夜,小师弟离开青锋,已多日未见,传回来的,皆是他的光辉事迹,覆灭姜家、打残皓月、杀穿东陵、大闹国库.....。 老实说,自剑主陨落,他青锋已有千年时光,没出过这般牛逼哄哄的人了。 “你吃仙丹了?修为窜这么快。” “小师弟,想死为兄了。” “瞅见没,咱家祖坟都冒青烟儿了。” 一堆师兄师姐,乌泱泱一片,七嘴八舌,把楚萧围了个顶透。 稀有品种啊!一万年都不见得能出一头,让他青锋赶上了。 “来,看我把谁带回来了。”楚萧咧嘴一笑,请出了扶曦一魄。 “师伯?”武德一阵激动,列位长老也惊喜万分,老祖宗回家了。 嗡! 沉于玉清池底的寒玉棺,轰的一颤,感知到一魄的扶曦,自内破棺而出。 三魂七魄分离多年,在此一瞬,完美融合,整个玉清池天地,都绽满了光霞。 第1446章 诶? 青锋的人才们,难得消停一回,齐齐望向了玉清池,无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绚丽的霞光,映满半边天。 无人去查看。 去也白去。 掌教早便将玉清池,列为青锋禁地,除了有限的几位,他人禁止入内。 “怕不是扶曦老祖,又有异样?”钟灵立在聚宝阁的房顶上,踮脚望看。 犹记得多日前,她老人家破棺而出,如发了疯癫,六亲不认,颇多长老都被打伤了。 唰! 万众瞩目下,缭绕天地的霞光,化作了异彩,如涌泉般喷薄。 如此景象,看的一众弟子和长老,都眸光熠熠,那显然不是厄兆,老祖宗多半有蜕变。 蜕变谈不上,无非是浑噩多年,一朝恢复清醒,使得扶曦之气场,厚积薄发。 她那呆滞的眸,终是清明了,有几许沧桑之意,乃岁月流逝后的沉淀。 “一魄...一天一地。”楚萧的一声低语,饱含惊叹的意味。 浑噩的扶曦师伯,即便走火入魔,也不见得有多强。 而今,三魂七魄无缺,则让他倍感压抑,这等感觉,半分不弱第一龙卫。 “恭迎师伯归回。”武德等人,皆已拱手俯身,满怀欣喜。 自夫子师叔战死后,青锋再无苍字辈撑场面,没少被各方欺凌,最惊艳的小师弟,还被硬生生的逼成反贼。 此番好了,师伯重拾昔日风采,某些人再敢来踹山门,得先掂量掂量。 一尊强大的半步天虚,若牟足劲儿的报复,谁都别想睡好觉。 “给我几日时间。” 扶曦微微一笑,又沉入了玉清池,盘膝而坐前,还看了一眼楚萧,夫子师弟收了个好徒儿啊! 老祖宗的话,后辈自是听,一句废话没有,都悄无声息的退出了山谷。 完事儿,楚少侠便又被围了,众位师兄师姐,可太稀罕他了,手脚不安分如珑月,还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这小东西,究竟啥个品种,咋就这般皮糙肉厚嘞!这些时日,整个大秦都被他闹翻天了。 “低调。”寥寥二字,配合某人头顶的光圈儿,逼格渐入佳境。 这可不是装逼,是真得低调,纵他再牛叉,也依旧是反贼之身,若回归青锋的事,被捅出去,明日便会有大军压境。 书院纵再强,也强不过大秦皇族,神机八营一旦在山外摆开,啥都能给你轰成渣渣,具体可参考被国之重器招呼过的姜氏一族。 所以说,猥琐发育。 “老头儿,师伯回来了。” 又一事功德圆满,楚萧看向了浩瀚星空,努力找寻最亮的那一颗,若师傅还在,定笑的合不拢嘴。 天字峰上,其乐融融,麻姑和秦寿围着叶瑶,似有说不完的话。 子龙则一如既往的懂事,摘了颇多灵果,摆满了桌案。 未见舅舅萧雄,听岩浆火龙说,已闭关多日,修为精进不少。 “来,整两盅。”楚萧撸了袖子,拎出了几坛陈年佳酿,皆是从国师宝库搬来的。 身为启蒙恩师,秦寿自不客气,半生已过,最让他自傲的,便是教过一个名震天下的好弟子。 有酒喝,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也不炼傀儡了,颠颠便凑了上来。 人多热闹,连白眼书生都被拽了过来,某个黑心包工头说了,今日允许你偷个懒。 “出家人不饮酒。” 啪! “给我倒满。” 相比天字峰的温馨画面,幽海深处的一片岛屿,便气氛压抑了。 大虞岛是也,异常庞大,一眼看去,堪比一片辽阔的陆地了。 其内,山岳林立,长川纵横,多殿宇楼阁,朦胧在雨雾之下,浓郁的灵气,使得植被繁茂,是个修行的好来处。 映着星辉,有一道模糊的人影,自岛中踏天而出,看不清其真容,唯有一双幽深的眸,泛满了死寂的森意。 他威势极恐怖,所到之处,皆波涛汹涌,饶是藏于海底的强大妖兽,都被慑的不敢冒头。 若张天师在此,定是认得,大虞后裔的尊主,苍字榜上无其名,可他之底蕴,却深不可测。 能修到肉身天虚,哪个不是狠角色,这等存在,纵观几大王朝,也着实寻不出几个。 “楚少天,吾来索命了。” 这年头,脸皮值几个钱。 大虞尊主便不准备要脸了,要单方面撕毁与龙尊的约定,偷摸潜入大秦,弄死那个坏他好事的人。 嘶! 楚少侠怕是喝高了,迷迷糊糊的摸了摸后脑勺,总觉身后,阴风儿直窜,这大半夜的,谁又惦记他。 对,夜深了,青锋的人才都消停了,该歇息了,有媳妇的搂着媳妇睡,没媳妇的,吃狗粮便好。 当然了,若吃饱了撑得,也可找点事干。 如某两魂,便颇不老实,一顿酒喝完,扭头便化解了酒意,像两个鸡鸣狗盗的小偷儿,一前一后,凑到了楚萧房间的墙角下。 “咋没声儿嘞!” 嘘! 二皮脸是这德行,专干为老不尊的事,总想看点刺激的。 于是乎,他们的后脑勺,也刮起了一阵小阴风儿。待回头一瞧,正见楚萧那张笑眯眯的脸,“两位祖宗,蹲这作甚?” “这...凉快。”两人异口同声的话,说的不止齐整,还一本正经。 楚少侠是尊老爱幼的,也不管两人愿不愿,薅起便走,自后看,勾肩搭背的三个人,颇衬哥仨好的意境。 “啊....!” 不久,天字峰上便响起了杀猪般的惨叫,不少才入睡的人,都从梦中惊醒。 “he...tui....。”楚萧是拍着手回来的,大好青年嘛!轻易不动粗,除非忍不住。 就是苦了那俩祖宗,都被揍的不省人事,被绑了第三条腿,一左一右,被提溜在了树上。 “看着都疼。”白眼书生是看客,顿觉身体某个部位,凉飕飕的。 同样是传家宝,小少天的待遇,就好太多了,瑶妹子一声低吟,天地间的风,都变的春意盎然了。 “老夫掐指一算,来年便能生个小娃娃。”武德望着天字峰,一话说的语重心长。 要不咋说他是青锋掌门呢?算的就是准,只不过,有喜的不是叶瑶...是麻姑。 因此事,楚萧没少对秦寿竖大拇指,这师傅,老当益壮啊! 老来将得子,秦寿笑的颇乐呵,男人...还得勤奋些好,辛勤耕种,总有一枪能打中。 有蔫的。 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每逢相约尿尿,都免不了一阵惆怅。 不知从哪日起,这俩祖宗走路的姿势,就变得扭扭捏捏了,时不时的,还想拈个兰花指。 偷窥需谨慎,碰见脾气不好的,顺风都能尿一鞋,做梦还时常梦见太奶,一言不合,就要接他们回老家。 第1447章 保密这等事,青锋做的向来专业,乃至楚萧回宗小半月,除了武德和列位长老,鲜有人知道在他天字峰。 锦绣是个例外。 身为青锋圣女,她比一般弟子,要勤奋的多,只要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还在,便时常跑来,请教修炼的学问。 今日,也不例外,天色方才大亮,她便登上了天字峰,一眼便瞧见了楚萧和叶瑶。 对此,她丝毫不诧异,小师叔神出鬼没的,保不齐哪日便回家看看。 她心惊的是,楚萧和叶瑶的修为,竟都入了八境,照这速度,三两年间,或许便能干到半步天虚。 “小师叔,我有个不情之请。”锦绣笑的美眸弯成了月牙,“你俩生的娃,能不能认我做干娘。” “没大没小。”楚萧斜了一眼,“给我立正说话。” 嘁! 锦绣不以为然,扭头便去找叶瑶了,一句一个小师娘,喊的嘴可甜了。 她之后,还有两人登山,乃四大美男之一的季枫,和玄虚子的徒孙南浔。 老实说,他俩不像两口子,倒更像姐妹,嘎了传家宝的季枫,怎么看都是阴柔貌美的。 “妹子,可有想我。”南浔浅浅一笑,直奔了叶瑶,一百零八个结拜姐妹,她排老三的。 “来,你过来。”楚萧则拽走了季枫,这小子一袭红衣飘摇,怎么看都别扭,《如花宝典》真个越修越妖。 对他,季枫还是很尊敬的,这位小师叔,是以一己之力,撑起了他青锋书院的门面。 反贼?不不不,青锋没有反贼,楚少天的名,是会载入史册的旷世奇才,也会是他毕生追赶的目标。 “你俩,一张床睡?”楚萧说着,还偷摸瞄了一眼正与叶瑶相谈甚欢的南浔。 季枫的笑,就颇显尴尬了,是一张床不假,无非就是......。 “你那功法,不修也罢。”楚萧翻手取了一部秘卷,“若哪日想通了,便换这个。” 正宗的《混沌诀》,若非自家人,若非南浔是叶瑶的结拜三姐,他都不带传的。 “谢师叔。”季枫下意识接过,待拆开一瞧,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瞬间便绽放了光亮。 他也算见多识广了,能进化的功法,还是头回见,按其内介绍,第一次进化,便有再生之力。 也便是说,他若修了此等法门,大概率能再生传家宝。 想至此,他也瞄了一眼不远处的南浔,顿觉《如花宝典》便不香了。 好端端的,谁愿做太监?男人不行,便是对娘子最大的罪过。 “哟,真热闹。”说话间,又有人上山来。 此番,是小富婆钟灵,也稀罕小师叔,来到楚萧身前,便跳起来锤了他一拳。 也是楚少侠没有碰瓷儿的臭毛病,不然,就这一拳,没有三五万起不来。 来都来了,省的他去找了,多日未见,他得照顾照顾小师侄的生意。 说白了,便是他一路扫荡来的财物,都拿去销赃,确切说,是换点稀罕的物件。 譬如,国之重器神机弩,那玩意儿贼好使,在强弩中加点作料...更好使。 那夜紫山一战,他就打的很漂亮,一窝子的半步天虚,八成以上,都被迷情散乱了心神。 “还是小师叔疼我。”望着如山堆积的金银财宝,钟灵乐的喜笑颜开,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她办事靠谱,战争武器也搞得来,且还是大批量的,无非就是价格贵了些,小师叔最不缺的便是钱。 这话在理,一个连大秦国库都敢闯的人,会缺钱?手头紧了,便去掀几个仇家的宝库,贼他娘的顺手。 第1448章 嗖! 都这般热闹了,再来一个也不多,一缕柔和的清风,已吹上天字峰,卷着一抹女子香。 扶曦出关了,来拜祭师弟,前脚才到,便看的钟灵等人,心神一阵恍惚。 融了一魄的师祖,与先前判若两人,如一个画中走出的仙子,即便一身素衣,也美的风华绝代。 “嗯...这妞长得水灵。”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捋了捋胡须,但想到尿鞋上那档子事,便又埋头炼傀儡。 杀千刀的楚少天哪!给他哥俩整阳痿了,拴着传家宝挂树上,也不知哪个王八羔子教的他。 “见过师伯。”楚萧颇懂礼数,也难得正经一回,三米开外便拱手行礼。 “自家人,无需多礼。”扶曦淡淡一笑,却是神情颇不自然,缘因她那一魄,带回了些不堪入目的记忆。 魂魔的杰作呗!掌控着叶瑶的身体,与她这小师侄,来了个洞房花烛。 那夜,她的一魄也在叶瑶体内,虽为看客,但能说不是感同身受? 神色不自然的,还有瑶妹子,那个剪不断理还乱的夜,她与这位扶曦前辈,是同等的处境。 这些,钟灵等人自不知,若晓得内情,那今日这天字峰,可真就热闹了。 “嘻嘻嘻。” 小翠花也如楚萧化身,就不能瞧见漂亮的美人,嗖的一声便窜了过来,落在扶曦肩头,踮着脚尖摸人家的脸。 “一边去。”楚萧咋呼了一声,扶曦却半分不抵触,对这只粉嘟嘟的小精灵,甚是好奇加喜爱,不觉母性大发。 “我胆子小,怕鬼,今夜跟你睡行不?”小翠花仰着小脑袋,奶声奶气,配上那天真无邪的小模样,咋看都像个乖宝宝。 “嗯。” 扶曦颇好说话,还伸手戳了戳她的小脸蛋,搂着这么个小精灵,手感该是极好的。 哎哟我去!楚萧则一阵揉眉,太了解翠花的尿性了,师伯不知来由,免不了被其嚯嚯。 “来活了。”小翠花嘿嘿一笑,小手都快搓出火星子了,摸尽天下美女,她志向很远大的。 “辰羽,滚出来。”蓦的一声喝斥,自青锋山门传来,惹得众人,齐齐侧眸。 入目,便见一个紫衣女子,手提一柄杀剑,堵在山门前大骂。 “半步天虚。”楚萧祭了神识,一眼便探出了其修为。 “这个也漂亮。”小翠花眸光雪亮,颇想跑出山去,过过手瘾。 的确,紫衣女子生的极美,容颜绝世,姿色半分不弱扶曦,就是一身煞气,颇影响绝代风华的意境。 “这谁啊?”钟灵见之,一头雾水,左右望看众人,也都面面相觑。 “怕不是砸场子的?” “不像。” “指名道姓的找咱家圣子呢?” 辰羽,自被掌门撵下山,在外历练,已有多日未回,鬼知道跑哪浪去了。 瞧紫衣女子的面色,杀气腾腾,美眸冒火,便知那小子惹了她老人家。 这边,扶曦已踏空而出,落在了山门外,一语轻笑缥缈,“清漪,别来无恙。” “哟,醒了?”紫衣女子一脸没好气,“吾不找你,让辰羽滚出来。” “火大伤身。”扶曦悠悠一笑,“是我家圣子,哪里惹了你吗?” “他.....。”紫衣女子话到嘴边,便戛然而止了,且绝世的容颜上,还染出了一抹红霞。 如此微妙之变化,自难逃扶曦的法眼,也正因瞧见了,她才黛眉微挑,咋还脸红了呢? “清漪?芙蓉岛的那位?”天字峰,锦绣也挑了眉。 “我说瞅着面熟嘞!”钟灵挠了挠下巴,“是她无疑。” “没听过。”比见识,楚少侠就差点意思了,至少不认得这位。 “她便是琴仙子,出自大玄皇朝,只不过,早已不问世事,多年前便已隐居幽海,住在芙蓉岛。” “这可是个狠角色,昔年曾杀入黑龙王朝的朝堂,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扇了黑龙皇一个大嘴巴子。” “黑龙大祭司雷霆震怒,也杀到了大玄皇朝,也给大玄皇帝来了一耳光,还险些灭了年少时的凤凰。” 光辉事迹,楚萧听得津津有味。 苍字辈...没几个好脾气的,逮着对方的皇帝相互打,这操作,莫说在当代,哪怕遍观史册,也是相当炸裂的。 他更为好奇,辰羽那厮因何惹了这位大神,历练就历练,竟还敢跑去幽海溜达,家里都乱套了,也不回来看看。 第1449章 嗖! 琴仙子来的快,去的也快,自始至终,都气急败坏,整的众人一头雾水。 天晓得他家圣子,究竟干了啥惊天壮举,竟把一尊半步天虚境,气的冒火。 小插曲。 无伤大雅。 各有各的事做。 钟灵是扛着麻袋走的,小师叔说了,把他这些家当都换成银子,再搞些国之重器,多多益善。 季枫的腿脚,也格外麻溜,爱情的力量,是神奇的,他已决定终止《如花宝典》,转修师叔传他的《混沌诀》。 相公如此神秘兮兮,南浔自不明所以,还是楚少侠善解人意,附耳一语后,听得她脸颊绯红,小妹夫真好人哪! “我出去转转。”瑶妹子也走了,未惊动任何人,隐身去了剑冢,要在其内闭关一番。 锦绣未走。 她大清早的跑来天字峰,是修行的,这有高人,也便是霸血雷魂,逢她请教,都不吝指点。 霸血雷魂俨然已把她,当做传承人看待了,毕竟,锦绣体内的无极天雷是他的,这便是缘分。 没人闲着。 楚萧便拎着两坛陈年佳酿,颠颠找上了焚天剑魂,请教修炼的学问。 对,就是请教,青锋剑意他已悟得精粹,也想瞧瞧这老头的焚天剑道。 “没空。”焚天剑魂那张老脸,是黑如焦炭的,骂骂咧咧。 年纪大了,便格外记仇,被某人整成了阳痿,憋了一肚子火。 这可难不住楚公子,他兜里,揣着一大堆灵丹妙药呢?当日便给人治好了。 尿尿不湿鞋了,焚天剑魂便又支棱起来了,大眼一瞧,嘿...尺寸还长了半截。 哥俩好。 两人是沐着星辉,于祭坛上盘膝对坐的,周身还有一座法阵运转。 “放开心神,莫抵触吾之意识。”焚天剑魂悠悠道,随之闭了双目。 唔! 楚萧一声闷哼,只觉一股强大的剑意,冲入他的神海。 再去看,剑意已化成了一道模糊的人影,正是焚天剑魂。 “啧啧啧!” 许多时日了,再来楚萧神海,焚天剑魂是唏嘘啧舌的,入目所见,皆夺天造化之景。 看天空,佛日魔月,漫天星辰,有雷霆肆虐,有闪电撕裂,一东一西,可见凤魂虎魄。 下方,则是一片火海,翻涌的波涛,皆磅礴的魂力,身在其中,他之精神,如沧海一粟。 “昔日,未能将我夺舍,您老该是很惆怅。”悠悠笑声响起,楚萧也在神海中,化出了一道剑意之身。 “哪壶不开提哪壶。”焚天剑魂翻了个白眼,他何止惆怅,还颇有几分遗憾呢?至今想想,还满心郁闷。 这货的肉躯,于他而言,堪称完美,若无小圣猿盯着、若无神魂玉捣乱、若无霸血雷魂搅局,他定已成功。 往事不堪回首,夺不得肉身,亦师亦友也挺好,霸血雷魂要传锦绣衣钵,他也不介意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夫子已带你夯实了根基,剑道之基础,老夫便不教了,无甚差别。”焚天剑魂淡淡道。 话落,便见他双指并拢,振臂一挥,刺耳的剑鸣,瞬时响彻神海。 仰头看,可见万千剑光飞舞,每一道都炙热如烈火,聚成了一片剑意火海。 “万剑焚天。”楚萧一声低语,那夜对战千年树妖时,便见焚天剑魂施展过。 此番再看,依旧震撼,焚天剑魂战力虽不如他,但论剑道之参悟,他远远不及。 “比之你师的纵剑千里如何?”焚天剑魂捋了捋虚幻的胡须,对自个的杰作颇为满意。 “各有千秋吧!”楚萧呵呵一笑,笑中却藏着一股子尴尬。 师尊的千里纵剑,他至今都未彻底参透,倒是剑主祖师的借剑自然,他用的贼溜。 “剑法万千,殊途同归。”孰弱孰强,焚天剑魂没与楚萧掰扯,只拍了拍他的肩膀,剑意之身便消散了。 他对剑之感悟,皆已留在楚萧神海,至于能悟多少,又能悟到何等境地,全看这小子的造化。 事不大,以他楚少天的妖孽悟性,无需太久,便可将其融会贯通,无非是在此基础上,能否悟出更强的剑道。 铮! 伴着一声剑鸣,楚萧手中则化出了一道虚幻的剑,在自己的神海中,静心舞动。 他的剑招,不见得有多玄妙,甚至耍的很缓慢,倒更像街头卖艺,表演般的舞剑。 就这么一套剑法,若拿去与人干仗,分分钟被人弄死,太慢了,慢...便处处是破绽。 不过,焚天剑魂却是大为赞赏的,意识回归本体后,他似也能看穿楚萧神海。 正所谓,外行看形,高手看意,这小子舞剑时的潜在意蕴,一般的剑修,便望尘莫及。 剑,悟到了一定地步,是这般心境,最初修剑,哪个的招式,不是花里胡哨的。 化繁为简,从而化形为意,是需一个顿悟的过程,那,是有剑到无剑的一种蜕变。 而楚萧此刻,便是回归了最初,以舞剑练心境,一步步的以形化意。 果然,一日之后,楚萧舞剑的速度,开始由慢及快,身与剑皆多了残影。 他意识在神海,可自外看,静若雕像的他,气质已大变。 坐于其身侧的焚天剑魂,感受颇真切,这么个有血有肉的人,好似正渐渐变成了一柄剑,有剑意外泄。 瞧,这片天地的花草和树木,都在窸窣而动,花瓣、枝干、叶片....都被斩出了一道道裂纹,皆剑之痕迹。 这,都小打小闹。 要知道,剑意是无上限的,何需登峰造极,刹那间便能拆着这天字峰。 “后生可畏。”焚天剑魂走下了祭坛,得离这小子远点,省的被剑意伤了。 先见之明,他前脚才走,一棵大树便被拦腰斩断,不远处的岩壁,更是被劈出了横七竖八的剑痕。 看客,不止一个,还有霸血雷魂,已晃晃悠悠而来,不由分说,拉起焚天剑魂便走,“走,尿尿去。” 这得去,焚天剑魂迈开脚步的姿势,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没别的,老子支棱起来了。 霸血雷魂就肾虚了,人家顶风尿三丈,他这顺风湿一鞋,被狠狠鄙视了一番。 于是乎,他老人家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去扒云婵的房门了,青锋书院唯一的炼丹师,定有不少灵丹妙药。 一生要强的男人哪!他俨然已生出一种壮阳的执念,千万言语只一句:输谁都不能输焚天剑魂那个瘪犊子。 第1450章 清晨,温煦的阳光洒满大秦,给这片辽阔的山河,蒙了一件祥和的外衣。 一切都有条不紊,无非是游手好闲的世人,走在熙攘的长街上,颇不习惯。 往昔,隔三差五便有劲爆的消息,啥个绑票、抢宝库、闹书院...八成以上,都涉及夫子徒儿,皆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却是自楚萧大闹国库后,已有多日无他音讯。 皇族的举动,也很佛系,抓捕他的力度,已远不如先前那般强烈。 就拿通缉令来说,最新的一张告示,还停留在半年前,已许久未换榜。 想想也对,一个大闹国库都能杀出来的狠角色,即便寻到他,一般人拿不下。 那夜绑票要赎金,便是个极好的例子,前去赎人的一众强者,去的人手不够,被来了个大反杀。 难得这么多人惦记,楚萧自是活的好好的,自意识沉入神海,便未出来过,兢兢业业的悟剑。 焚天之剑道,他悟得几分,无人知晓,反正今日的青锋,挺热闹的。 天色方才大亮,便闻一道刺破云霄的剑吟。 也是自这一瞬起,整个青锋的剑,无论插在剑冢的、还是挂于腰间的,无一例外,皆在铮鸣而动。 “嘛呢?”正于山中修炼的燕王,手臂剧烈抖动,直至施以玄气,才压住了手中的剑。 如此剧目,也在多处上演着,不乏修为高深的长老,无一不一脸茫然,诧异声此起彼伏。 唯有焚天剑魂,老眸深沉,看楚萧的神色,更是意味深长。 剑无端铮动,必有来由,在他看来,定与这小子有关。 日复一日,自其身上弥漫开来的一股股剑意,已在无形中,感染了一柄柄剑。 这,就吊炸天了。 剑本死物,能生出剑灵的,寥寥无几,因他人剑意而动,能说不是一种认可? 这条路若是走的足够远,便是世间之剑,皆可为他所用。 正因如此,他才惊叹。 同为修剑之人,且与青锋剑主齐名,他至今都还未悟到这般境地,一个十几岁的小娃子,竟已初入门径。 这般打击,属实让他汗颜,对“后生可畏”四字,认知更真切。 “吾掐指一算,不出三日,他必着火。”霸血雷魂语重心长道。 “或许会更快。”焚天剑魂捋了捋胡须。 俩祖宗在说啥,锦绣自听不懂,着火?冒烟儿的那种吗? 不懂无妨。 眼不瞎就好。 第二日,她便见识了所谓的火,那个出类拔萃的小师叔,真就烧着了,身上莫名的燃起了一片炙热的烈焰。 可她晓得,那不是真正的火,而是剑意,只不过,是以火的形态展现。 一时间,她看焚天剑魂的神色,多了几许怪异,这老头儿,怕不是将焚天剑道,传给了小师叔。 焚天剑魂未给答案,他老人家,正搁那揉着眉惆怅呢? 他毕生的参悟啊!那小子不过大半月,便悟出了几分精髓,论剑道领域的悟性,他俨然已被碾压。 不服输,该是他坚守的一股子倔强,趁着星辉月光,便入了楚萧神海,要找其练练,不比其他...就比剑。 “来。”有人切磋,楚萧乐的开怀,手捏剑指,便斩出了一道剑光,“劈山。” “劈你大爷。”焚天剑魂一声冷哼,以剑对剑,破了其攻伐。 “破浪。”又是一声暴喝,楚萧腾空而起,振臂的一剑,击破了迎面而来的剑威,连带焚天剑魂,都被逼退半步。 “有何本事,尽可使来。”焚天剑魂轰的一步站稳,气势大变,周身剑意纵横。 第1451章 他都这般说了,楚萧自是招呼,剑指横空戳来,“刺心。” 剑鸣乍起,一道无坚不摧的剑芒,如雷霆闪电,袭攻焚天剑魂,剑威霸道无匹,又给人击退半步。 “斩魂。”神魂一剑出鞘,楚萧剑气冲天,焚天剑魂才站稳,便被一剑劈灭了,意识被打出了神海。 “唔!” 在外盘坐的焚天剑魂,在意识回归本体的瞬间,被追出来的斩魂之剑意,劈的翻跟头,脑瓜子还嗡嗡一片。 “哎哟我的乖乖。”霸血雷魂蜕变最麻溜,第一时间便凑上来慰问了,幸灾乐祸,难得见这老小子吃瘪。 焚天剑魂懒得搭理,看楚萧的眼神儿,伴着的是喃喃低语的惊叹,“好个劈山、破浪、刺心、斩魂。” 那小子,真就将万千剑招,化繁为简了,前两剑破得威与势,后两剑攻得身与魂。 至此,剑道之根基,已完全夯实,与人鏖战,若非对手强的不着边际,这四剑便够了。 “别怂,跟他干。”看热闹的不嫌事儿大,霸血雷魂便嗷嗷直叫,某人出丑,怎么都看不够。 “走,撒尿去。”焚天剑魂可不惯着他,生拉硬拽,直接拖走,这回不比剑道了,比谁尿的远。 咳! 身为后辈,且是女后辈,锦绣是颇显尴尬的,这俩老祖宗,都要强的很,啥啥都要争个高低。 她不尿急,也闲来无事,就坐在树下,看楚萧烧火,他体魄的烈焰,已是越燃越旺盛。 火越旺,剑意便越强,慑人的剑威,哪怕身在十丈开外,都倍感压抑,看的她不得不祭出天雷铠甲。 也正是在她望看下,漫山遍野之花草树木,皆簌簌而动,皆有剑气而出,在天字峰飞舞不散。 “借剑自然。” 珑月来得巧,正见这般奇景,不免一声唏嘘,好似自小师弟身上,看到了一道模糊的人影。 她有些分不清,那究竟是白夫子,还是青锋剑主,无论是哪个,两位前辈的剑道,都已在楚萧手中,得以传承。 莫急。 还未完。 半夜时分,剑鸣声又响彻天地,出自青锋剑冢,于内闭关的叶瑶,是眼见一柄柄剑,冲天而起的。 太多人被惊醒,醒来的一瞬,便下意识的仰了头,因为漫天都是剑,长的短的、粗的细的....皆循着某种轨迹,如惊虹般飞射。 “唤阵出山。” 明眼人一瞧,便知是诛仙剑阵,在青锋书院的上空,盘旋飞舞,变幻莫测。 玄字辈弟子皆心境巨颤,连天字辈的长老,也满目忌惮,诛仙阵可不是闹着玩的。 “来来来,继续。”武德坐在了山巅,手中还拎着一壶酒,静看他家小师弟,大秀才艺。 来。 说来就来。 诛仙阵才回归剑冢,便见一道雷霆般的剑光,自天字峰横贯苍穹,给昏暗的夜,划出了一道惊芒。 “有那意味了。”撒尿归来的焚天剑魂,仰头看了一眼,夫子的千里纵剑,某人显然还未精通。 千里?差的远呢?无需追过去看,便知剑意未修到家,若由夫子来施展,千里之外...必有人头落地。 “还有没?”钟灵又爬上了聚宝阁的房檐,望看天字峰,妖孽大彻大悟,总能惹得万众瞩目。 有。 必须有。 天字峰上着火了,乃一片剑之火海,炙热也霸烈的剑意,让人心惊肉跳。 “差点儿意思。”霸血雷魂只瞟了一眼,便知这万剑焚天,不及某人施展的强大。 足够了,至少在焚天剑魂看来,他已教不了夫子徒儿。 借剑自然、唤阵出山、纵剑千里、万剑焚天,配合先前那四剑,第一龙卫也压不住他了。 第1452章 铮! 天字峰上的剑火,足燃烧了一夜,直至晨曦第一抹光辉映射,才渐渐散去。 楚萧意识回归,缓缓睁了眼,开眸的瞬间,有两道锋利的剑光,自其双目中射出。 许久,都不见他起身,坐那意犹未尽,时而还嘀咕一声。 大彻大悟了? 显然不是。 哪怕他使出了千里纵剑和万剑焚天,也不过是走了前人的老路,至今都未悟出自己的剑道。 “给俺们这些老家伙,留点脸吧!”焚天剑魔还在,打着哈欠还不忘斜视楚萧。 自与这小子相识,他已被打击了一路,若如此年纪便悟出自己的剑道,他会怀疑人生的。 楚萧这才起身,呵呵一笑后,狠狠伸了个懒腰。 欲速则不达,他是太急于求成了,前辈们的剑之奥义,还未悟透彻,便想一步登天,那是大言不惭。 一步步来,他还需很长一段岁月的沉淀,才能在剑道领域,彻底涅槃蜕变。 “来而不往非礼也,懂点事。”焚天剑魂还在翻白眼儿,而今这些个年轻人哪!太不尊老爱幼了。 楚萧何等机智,一听便懂,当即搬出了青锋剑匣,还有一大摞的古卷。 皆是有关剑道的,祖师的借剑自然哪!师尊的千里纵剑哪!他毫不吝啬。 “孺子可教也。”焚天剑魂喜笑颜开了,学了老夫的万剑焚天,总得让我瞧瞧你家的。 “慢慢悟。”楚萧摆了摆手,扭头便去找霸血雷魂了。 那也是个多才多艺的老祖宗,虽不通剑道,却颇知雷法。 这不就巧了? 他便先天属雷。 专业对口。 霸血雷魂是在的,大白天的偷懒,正趴在树杈上睡大觉,呼噜声如闷雷。 楚萧如风而至,随手捡了一根棍儿,戳了戳他的鼻孔,“大哥。” “滚蛋。”被扰了美梦,霸血雷魂自是不爽,一声大骂后,便又换了个睡觉姿势。 “你那无极天雷法,教教我呗!”楚萧握着棍子,戳的颇来劲,一脸笑眯眯。 “藏书阁,三层。” 得嘞! 楚萧丢了棍子,便转身消失了,如一阵清风,一路直奔了藏书阁。 并非他贪多,实在是他的混沌诀,已至进化边缘,颇需高深的秘法做养料。 最是清晨好时光。 调皮捣蛋的青锋弟子,也有勤奋的时候,多见石头上,人影盘坐,兢兢业业的吐纳天地灵气。 楚萧未叨扰,是隐身过去的,至今,大半弟子长老还不知他已回宗,都还以为,天字山上的剑火,是出自焚天剑魔。 当然了,他们也不知那是焚天剑魔,只晓得是一个剑修前辈,对剑道之造诣,深不可测。 非常时期,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无论是他,还是剑魔,一旦传出去,都免不了麻烦。 嗖! 剑冢,他如风而入,多日不见媳妇,甚是想念。 想也没辙,叶瑶闭关了,天地间多玄阴异象演化,但都被遮掩阵法,掩在了剑冢,外人不得见。 “还是你快。”楚萧微微一笑,能清楚感知到,叶瑶之气息,已无限逼近通玄第九境了。 这,便是先天体质和后天血统区别,他这半吊子的血统,与正宗的玄阴之体,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他再现身,已是藏书阁,未见玲珑月,在此值守的,乃武阳之妻林婉儿,正坐在桌前,静静翻阅古籍。 难得她未躲相公,有喜了,下腹已微微隆起,怀孕不宜行房事,忍不住也得忍,不行就去嫖娼呗! 对此,林婉儿颇开明,甚至还没少鼓励,谁让武阳那厮太持久呢?一不留神便是三天三夜,谁他娘受得了。 第1453章 诶? 楚萧走过时,林婉儿放下了古书,隐约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奈何,楚萧施了隐身法,她的道行又太低,到了都未察觉小师叔。 来藏书阁学秘法的,不止楚萧一个,才到三层,便望见了一道红衣人影。 乃季枫,自修炼《混沌诀》,他可太上进了,几乎每日都窝在藏书阁,秘法学了一部又一部。 楚萧知其心境,没有足够的养料,功法便不可能进阶,便也修不出那再生之力。 爱情...使人进步。 “小师叔。”季枫笑了笑,一如既往的懂礼数,且是一话说的精神奕奕。 混沌之功法,太夺天造化了,修习之后,整个人都如脱胎换骨,资质还提升不少。 “我也来找养料。”楚萧说着,一个隔空取物,便自书架上,吸来了一部秘卷。 正是《无极天雷法》,霸血雷魂太敞亮了,竟将此法,放在了藏书阁。 待翻开一瞧,大为震撼,不愧是雷王,真能把雷电,秀出花来。 他寻了个靠窗的位置,抱着秘卷,看的心无外物。 其内,记载着法门,也有颇多雷王留下的感悟,却是一时难以参透。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纵参透也得悠着点,他可是听说了,某位雷王就是玩雷玩死的。 吼! 有人忙着学习,也有人忙着装逼,不知多少万里外的一道龙吟,便吼的天地动颤。 定眼一瞧,正是华天都,不知何时出了帝都,卷着吞天纳地的龙气,登上了凤鸣山。 他可不是绑票的,是约架的,一声夹杂修为之力,嚎的如滚滚惊雷,“楚少天,来战。” 战书,早已传遍四方。 凡闻之者,都顿来精神,近些时日,没有夫子徒儿搞事情,大秦太安静了。 有戏看,世人的腿脚就麻溜了,从天俯瞰,一条条人影的溪流,已自四面八方,聚向凤鸣山。 远远,便见一道人影,于山巅傲然伫立,一袭金袍烈烈,霸烈的龙气,纵横飞舞,气场无比强大。 “那便是九境神龙体吗?”鲜有人敢靠近,底蕴不济者,也难踏足那片天地,华天都的威势太强了。 “玄字辈第一,果然不是盖的。”颇多人惊叹,“怕是九境的玄阴之体,也远非他敌手。” “若战力排名可互通,以他之底蕴,完全可入老辈的苍字榜。”不少老家伙捋着胡须说道。 鲜有人反驳。 凡先天体质者,修为越高便越妖,大玄女帝便是个活脱脱的例子。 半步天虚境的凤凰,纵观各大王朝,也寻不出一人能稳赢她,哪怕是大秦龙尊。 而此刻的华天都,便已有向大玄女帝靠拢的苗头了,若修为再跨出半步,便是天虚之下,无人能敌。 “已多日无楚少天的音讯,不知他修为可有精进。” “国库一战,他伤的近乎身死,莫说提升,复原都费劲。” “即便体魄无伤,对上九境神龙,怕也不够看。” 另一个主角还未到,凤鸣山外便议论纷纷,看好夫子徒儿的,属实不多。 孰强孰弱,战过才知,看客们是满含希冀的,平静太久了,就等一场好戏。 “莫等了,这场戏演不起来。”诸多老辈来此转了一圈,便又回家睡大觉了。 出来混的,谁都不是瞎子,谁也不是傻子,这是挑战?这特么就是个坑。 鬼知道暗中,藏了多少强者,明面上是华天都一个,实则,高手如云。 就等楚萧自投罗网呗!夫子徒儿一旦来了,无论成败,他都走不出凤鸣山。 “他,会来的。”华天都嘴角微翘,金灿灿的眸中,闪满了狡黠之光。 为了今日这个局,他可等太久了,凤鸣山...会是他楚少天的坟墓。 第1454章 “楚少天,来战。” 寥寥五字,如生了翅膀,在一日间,飘满大秦。 完事儿,便炸出了一堆病号。 率先发病的,是东陵羽家的羽天明,昨夜还忽悠人修《如花宝典》呢?今日就蔫儿了。 自睡醒,他便哈欠不断,精神萎靡不堪,至夕阳西下,便如一个喝高了的醉汉,一步三摇晃的便倒了下去。 呼呼沉睡,可他睡的并不安详,眉宇间多痛苦色,且一身气血,还在一缕缕的流失。 “怎会如此?”羽老祖眉宇微皱,在床边守了大半夜。 “怕不是缺德事干多了,遭了天谴?”不少羽家长老,都意味深长的捋了捋胡须。 他家世子调皮捣蛋的很呢?兜里揣着一部宝典,见谁都推销。 最悲催不过青锋书院的季枫,好好一个美男子,愣被嚯嚯成了太监。 为此,夫子还在世时,没少来他羽家闹腾,祠堂都险些给他们踹了。 一句玩笑话,羽老祖自不会当真,但孙儿而今这般状态,属实怪异,明明体魄无伤,怎的这般虚弱。 这才哪到哪。 还有更怪的。 此病...好似还传染,羽天明还未治好,羽天灵便也跟着倒下了,病状与之,一般无二,纵玉龙珠护体,也挡不住气血溃败。 事出反常必有妖。 羽老祖当即燃符传音,寻修为高深之辈,来给孙儿孙女瞧病。 皓月书院被楚萧打残了,不代表东陵也残了,所谓高手在民间,最不缺的便是卧虎藏龙之辈。 当日,便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登临羽家山府,以术法探魂。 看过,他老人家的面色,可不咋好看,一话说的颇笃定,“被人下了咒。” “咒?”羽老祖又皱眉头,一侧的羽家长老,则试探性的看向白发老人,“前辈可知,是何咒法?” “无形无相,实难定断。” 这个夜,着急上火的可不止羽老祖,还有西岳萧家的萧老祖。 他家也有人病了,且数量还不少,世子萧風和圣女萧灵,几乎是同一时间发病。 其他如萧夜、萧湘、萧瑟、萧霆....也是一个接一个的倒下,病状几乎一模一样。 萧老祖束手无策,便差人去天山,寻来了萧湘的姥姥云霄子。 “被人下了咒。”云霄子眼界高深,当场便探出了病因,至于何等咒法,她与白发老人的回应,一字不差。 “谁?是谁?” 萧老祖的暴喝声,似在项氏一族有回音,也有一人在怒吼。 那,是项老祖,遭遇的也是同等的处境,宝贝孙儿项宇,和最小的女儿项嫣,是不分先后倒下的,也是被人下了咒。 若由上帝视角来看,与这些病号作伴的,属实不少,陈家的陈词、傅家的傅红眠、帝都的小郡主白苓、玄甲军的林枫......。 要说状态最糟糕的那位,当属楚萧的义子姬无辰,已昏迷多日。 身为同乡,吴极和柳青衣也好不到哪去,一个病的骨瘦如柴,一个则在昏睡中,修为大跌。 嘶! 夜里的风,有几许凉意,吹的武德的后脑勺,凉飕飕的。 冷,就烤烤火呗!他身前便有一个火炉,其内烈焰熊熊,时而还有药香气飘出。 丹炉,云婵正炼丹呢?掌门师兄说了,就指着这颗丹,冲击半步天虚境了。 “听闻,华天都对小师弟下了挑战书。”云婵说着,顺手将一颗紫色的灵果,丢入了丹炉。 “爱谁谁,不去。”武德抠了抠耳朵,做得一宗掌教,他可不是傻子。 挑战? 骗鬼呢? 明摆着的坑。 他可不会让楚萧去跳,即便早得了消息,也未告知小师弟,华天都既敢挑战,必做了万全准备,应战便十死无生。 第1455章 呼! 藏书阁中,季枫一口浊气,吐的酣畅淋漓,眸中还颇多欣喜色。 又悟得一宗高深法门,已顿悟的透彻,混沌诀大有精进,照这般速度下去,功法进化不是梦。 相比之下,盘膝闭目的楚萧,就眉宇紧锁了,一部《无极天雷法》,他在神海演化了一遍又一遍,只悟出些许皮毛。 不过,在季枫看来,那可不是皮毛。 瞧小师叔体魄,通体都雷息环绕,时而还可见一两道电蛇,于周身撕裂飞舞,让他倍感心悸。 大长老曾言,这部雷之法门,夺天造化,悟性不够,看之便如看天书,资质绝佳如圣女,参悟多日,也一知半解。 直至第二日,楚萧紧锁的眉头,才有些许舒展,显然已越过皮毛之地,窥得雷法之真谛。 遗憾的是,混沌诀依旧未进化,便如卡在修为瓶颈,难以逾越。 “卧槽!”季枫走了,藏书阁来个大块头,才踏足第三层,便一声狼嚎。 乃蛮雄,难得来一回藏书阁,一眼便瞧见了一位神人,瞧那头顶的光圈儿,何其鲜亮。 “咋呼啥?”楚萧意识回归本体,随之开了眸,正儿八经的斜了一眼。 “我的小祖宗,何时归来的。”在同辈弟子面前,蛮雄彪悍至极,见了小师叔,则温顺如小绵羊,点头哈腰,一脸笑呵呵。 有些人,不服不行,面前这位,便牛逼哄哄挂闪电,他那些个光辉事迹,随便拎出一个,都让人望尘莫及。 “想我了没?”楚萧则一脸笑眯眯,笑的蛮雄浑身不自然,小师叔脾气不好,往昔可没少收拾他,下手还贼黑。 “今日不得空,改日再打。”楚萧拍了拍蛮雄肩膀,如风一般出了藏书阁。 他是个大忙人,尤属今夜最忙,莫说一个蛮雄,纵是叶瑶脱光了在床上等他,也得等到明日再说。 月圆了,修《九幽玄功》的他,又要走火入魔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又吓唬我。”蛮雄撇了撇嘴,而后又咧嘴直笑。 近日,他青锋喜事不断呢?扶曦师祖归回,小师叔也回家了,还带来了玄阴之体,日后,看谁还敢与青锋龇牙。 嗖! 映着一抹晚霞,楚萧步入了玉清池,扶曦师伯便在此,自三魂七魄无缺,她体魄已完全恢复。 “我要渡一场劫,会走火入魔,耽搁师伯一日。”楚萧不废话,直说来意。 “好说。”扶曦淡淡一笑,单手掐了印诀。 随之,便见一座祭坛,拔地而出,楚萧才登台,便被一条条符文铁链,锁了手与脚。 除此,还有一道道虚幻的符咒,在他周身悬空环绕,以做封禁。 楚萧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了眸,化身为楚佛,默念了《万佛朝宗法》。 祥和的佛光,瞬间充斥山谷,庄严的佛音,也响彻天地间。 “以佛渡魔。”扶曦心中一语,眸中难掩惊叹。 夫子师弟眼界不凡,收了个旷世奇才,魔佛双修,将修炼之路,走的那叫一个妙。 “嘿嘿嘿!”不及魔劫降临,便见一道流光,窜入玉清池。 正是小翠花,来了便在扶曦身前,跳来跳去,“大美女,天色不早了,该睡觉了。” 她不说还好,这话一出,扶曦脸见绯色,抬手便将其抓了过来。 这小精灵,调皮的很,夜夜与她睡,小手颇不老实,哪都摸。 “哎呀呀!疼疼疼。”小翠花龇牙咧嘴,小胳膊小腿儿一阵扑腾。 “今夜,自个睡。”扶曦没好气的松了手,可不想再被摸的浑身痒。 翠花如蒙大赦,唰的一声便跑了,溜到谷口,还不忘回头,奶凶奶凶的嚎了一嗓子,“你的没兰心子的大。” “我......。” 第1456章 呜呜呜! 星空月已圆,楚萧之魔劫,来的异常猛烈,远甚往昔任何一次,即便诵念《万佛朝宗法》,一时也未能压住。 对此,扶曦丝毫不意外。 《九幽玄功》之凶名,她早有耳闻,初练无甚妨碍,级别越高越霸道,特别渡劫时,一旦心神失守,便很难回归。 担忧归担忧,她对这小师侄,颇有自信,若心志不坚,他也走不到如今这般境地。 果然,不消片刻,楚萧便稳定了心神,无非是此刻的状态,颇显妖异。 其体魄如被分成两半,一边佛光绽射,一边魔煞翻涌,可见万佛诵经,亦有尸山血海之象。 扶曦曾探手,拈了他一缕气血,缠在指尖,静心望看,魔力与念力两两参半,却都斑驳浑浊。 嗖! 微风轻拂,卷着一抹女子香,有一道倩影,踏足玉清池。 自是瑶妹子,醒的晚了些,才闭关出山,嗅着相公的气息便来了。 见扶曦,她先行了一礼,便下意识的挪开了目光。 洞房花烛那夜,她二人同为看客,逢见面,便免不了几许尴尬。 扶曦稍显淡定,望向了缥缈的星空,待得空,她得找找魂魔,得吊起来打。 “唔!” 楚萧这声闷哼,多了一股痛苦之意,狂暴的魔煞,正冲击他心神,要将他拖入暴走的深渊。 这等状态,足持续了一天一夜,魂力磅礴如他,都被耗的精神枯竭,至此,面庞已煞白无血色。 “无大碍。”见叶瑶玉指紧扣,扶曦话语悠悠。 老祖宗都这般说了,便是事不大,楚萧已渡过最艰难的时期,魔劫之威正渐渐跌落,直至归于平寂。 至此,瑶妹子才松了一口气,楚萧才开眸,她玉手已放在其肩头,澎湃的玄阴之力,灌入其体内。 “还是媳妇疼我。”楚萧咧嘴一笑,满目疲惫,歪在了叶瑶怀中,精力干涸,使他眸光黯淡不堪。 “贫嘴。”叶瑶温柔一笑,一颗丹药塞入了其口中。 吃狗粮,非扶曦所愿,但架不住这恩爱的小两口,满地的撒。 “安生歇息。”她留下一语,便缓缓起了身,望向了山门那方,大半夜的,又有客来。 定眼一瞧,还是琴仙子。 比之先前,今夜的她,状态不佳,手中提着剑,且衣衫染血,不知与谁干了一仗。 “扶曦。”还未到青锋山下,她便呼唤了一声,语气颇急促。 “又是她?”山中人耳不聋,一声呼唤,惊动了不少长老。 “他有难,速与我来。”琴仙子撂下一句话,便又登天而去。 身后,武德等人则皱了眉宇,对方不是来寻仇的,是来找帮手的。 这就吓人了,芙蓉岛的清漪,可是一朵霸王花,战力极强,连她都战不过的人,该有多恐怖。 还有,其口中的他,是指哪位,辰羽? 想至此,武德和众长老便要冲出山门,却被跨天而过的扶曦拦下,“留下山中。” 话落,扶曦便不见了踪影,几个闪现,追上了琴仙子,“能将你伤至如此,对方绝非无名之辈。” “大虞尊主。”琴仙子拭去了嘴角的血,“他抓了辰羽,欲炼血丹。” “何地?” “赤仙谷。” 扶曦未再问,速度猛增,如一道惊虹划过天宵,杀气腾腾。 琴仙子身负重伤,身法慢了些,待追至一片山林,遥远的天际,已火光冲天,轰隆声震颤天地。 是赤仙谷,早在姜老君来抓叶瑶那夜,便已狼藉一片。 而今,因扶曦和大虞尊主开战,偌大的一座山谷,彻底化作废墟,恐怖之余威,还瞬间推平了数十座山岳。 战局,不容乐观。 第1457章 琴仙子战不过大虞尊主,扶曦也差些道行,单打独战,非其对手,开战不过几回合,便已一身血光。 “寻回了一魄,汝倒是比当年出息了。”大虞尊主玄袍烈烈,淡淡的一声,如滚滚惊雷,轰颤乾坤。 “肉身天虚。”扶曦喃喃低语,是她沉睡太久了?昔日的手下败将,竟已修到这般境地。 说话间,琴仙子姗姗来迟,废话一句没有,当场开了禁法,以精元为柴薪,强行提升战力,杀意滔天。 “吾抓青锋圣子,与你何干,非要找死?”大虞尊主笑看琴仙子,满目睥睨。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更遑论...是我家相公。”琴仙子淡淡一声。 此话一出,不止大虞尊主,连扶曦都黛眉微挑了,看琴仙子的眼神儿,甚是怪异。 是她家圣子太出类拔萃,还是这位太寂寞难耐,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咋还能凑成一对嘞! 如此算来,琴仙子是不是还得喊她一声师祖,毕竟...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许知她在想啥,琴仙子白了一眼,苍白的容颜,略有红霞,稍微有点儿挂不住脸。 “好好好。”大虞尊主如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老牛吃嫩草,难怪火气这般大。 无所谓。 一个扶曦不够看,加上她清漪,一样不够看,肉身天虚...便是他强大的资本。 见他振臂一挥,整个赤仙谷天地,都化成了一片黑暗,不见一丝光明。 “大虞暗界。”扶曦看的美眸微眯,琴仙子则俏眉微皱,好似认得此法。 灭! 大虞尊主一字冰冷枯寂,黑暗的天地,瞬时燃起血色烈火,当场便将二人吞没了。 火诡异,烧在身上并不疼,却是极尽燃灭玄气和魂力,饶是两尊半步天虚,都难以逆转。 “破。” 扶曦挥剑,划出了一道星河,破开了黑暗,琴仙子则映着光明,扶摇直上,一掌盖落天地。 “如此攻伐,伤的了吾?”大虞尊主一声冷笑,以肉身硬抗,翻手便抡飞了琴仙子。 禁! 扶曦冷冷一声,以夺天造化之法,化出了一尊玲珑塔,将大虞尊主压在了塔中。 然,不好使,宝塔才落下,便被一拳轰穿,可怕之余威,还将她撞的蹬蹬后退。 这一退,便站不稳了,大虞尊主已登天而来,一道如电芒般的魂剑,险些斩出她的三魂七魄。 “老贼,吃我一剑。”琴仙子持剑指天,引得十丈剑芒,劈的大虞尊主,一步趔趄。 也是这个刹那,扶曦瞬身杀回,隔空一指,给大虞尊主的胸膛,戳出了一个血洞。 “已有多年,未有人让吾染血了。”大虞尊主淡淡道。 他话方落,虚空便裂开了,有两只血淋的大手,从天探下,掌指间,还有诡异的篆文刻画。 扶曦和琴仙子欲躲,却被一股神秘之力,强行禁锢,未及破封,便一左一右,被凌天血手攥住。 不过一两瞬,两人之气血,便大片溃灭,是被诡异的大手,强势吞没,若非她们底蕴不凡,定已被捏碎体魄。 “老夫尚缺两个女仆,汝二人正合适。”大虞尊主玩味一笑。 “合适你大爷。”琴仙子破口便骂,与扶曦一道,合力施展法门,将篆文血手,拆了个七零八落。 “低估尔等了。”大虞尊主笑的戏谑,趁两人未站稳之际,踏天杀来,身后还有一张百米大的鬼脸,显化开来。 铮! 危急关头,剑吟乍起,有一道璀璨的剑光,携卷无匹的剑意,自黑暗的天边,横空而至,一剑将其逼退。 “纵剑千里。”大虞尊主微微定身,幽笑的望向了远方,倒也不用满天下找了,他找的人,自个送上门了。 第1458章 修为低不打紧,逼格亮眼便好。 楚萧便是沐着三尺金光而来,体魄璀璨,如一盏照世明灯。 琴仙子见之,顿来底气,二打一不够数,若再加上夫子徒儿,那就不好说了。 相比之下,扶曦之神态,就颇多唏嘘了,年轻就是好,前不久还虚弱不堪的一个人,这就气血冲天了? 说话间,楚萧已踏天而至,最后一步落下,身侧还多了一道人影,也如他,头顶光圈儿。 “一气化三清。”琴仙子一声低语,自认得道家之法门,果如传言那般,化身战力对等本尊。 如此,那就不是三打一了,是四打一。 “小小八境。”大虞尊主幽幽一笑,一如既往的满目睥睨。 他也的确有这资本,世间无天虚,肉身天虚便是绝巅,已是无敌的存在。 轻蔑归轻蔑,他看楚萧的眸光,是炙热如火的,可见贪婪与觊觎。 这身皮囊,他甚是喜爱,楚萧身负的力量,他也极为稀罕,仙力、血脉之力、再生之力...都美妙的很呢? 楚萧未见过大虞尊主,却认得其魂力,曾两番借尸传音。 张天师未忽悠他,大虞的这尊王,的确深不可测,肉身天虚之气场,威压天地。 “妞儿,生的如你这般水灵的,你家还有没?”楚萧化身瞄了一眼琴仙子,咧嘴直笑,“我还没娶媳妇呢?” 将要开战的琴仙子,闻听此言,当场就被气笑了,狠狠斜了楚萧一眼,你放这玩意儿出来,确定是来助战的? 是。 必须是啊! 莫看化身嬉皮笑脸,有事他真上,是第一个攻过去的,开了法相金身,祖龙一剑,凌空劈向大虞尊主。 打配合,扶曦是专业的,剑落的刹那间,便见她施了术法,禁的大虞尊主身体一滞。 “自不量力。”大虞尊主冷哼,瞬间破了禁锢,以身硬抗祖龙剑,一掌便打穿了化身之法相。 轰! 没人念经,却有一道如轰雷般的佛音,响彻天地。 可见楚萧的身后,有一尊巍峨的金身罗汉,手提禅杖而出,佛光普照黑暗。 “大威天龙法,汝果是多才多艺。”大虞尊主轻蔑一笑,一记大摔碑手,抡灭了金身罗汉。 嗡! 琴仙子的攻伐也到了,不知施了何等法门,在虚空化出了一面十米大小的铜镜,万千光辉照射,锋利如剑。 大虞尊主看都未看,拂袖甩出了一道电芒,击碎了铜镜。 “凤舞九天。”扶曦一声轻叱,单手掐诀之下,有一只凤凰鸟,浴火而出。 “小门小术,也敢拿来卖弄。”大虞尊主振臂一挥,有一道黑色的旋涡,在天地间运转开来。 一时间,凤凰鸟失了光华,被吞入了旋涡,任它如何展翅,也未能冲脱,被生生绞灭。 “破。” 楚萧登天而上,一个双指并拢,借剑自然,拆灭了旋涡。 与此同时,化身也请出了千手如来,魔光佛手铺天盖地。 “如魔似佛,不伦不类。”大虞尊主声如雷震,任佛手狂轰乱炸,巍然未动。 反倒是他体内,有一头巨龙冲出,迎面撞灭了大佛,连带楚萧化身,也一并掀翻。 “这么硬?”化身闷哼昏沉,落地踩的大地崩裂。 战力对等本尊,他还是差了些道行,前脚才站稳,下一瞬,便被大虞尊主一指,洞穿眉心,当场化散。 “唔!”换楚萧闷哼了,化身被打灭,他遭了哥大反噬。 确切说,是大虞尊主那一指之威,自化身追溯到了本尊,无异于砍了他灵魂一刀。 死不了。 他气势非但不跌,还一瞬暴增,战意似火燃烧,滚滚气血席天卷地, “来。” 轰! 大战在此一瞬,拉开了血的帷幕,本就废墟的赤仙谷天地,演尽了混乱之景。 自远看,那便是一片电闪雷鸣的世界,四人于内鏖战,撞出了一道道血色的光火。 高手对决,动静自小不了,余威的气劲,是吞天纳地的,一座座大山巨岳,一座接一座的轰然倒塌。 战局,依旧不容乐观,纵三打一,也不敌大虞尊主,其天虚肉身,霸道无匹,杀生大术都难破防。 “金刚不坏吗?”许是重伤在身,也或禁法反噬,琴仙子越战越虚弱,气血正渐渐溃败。 扶曦也好不到哪去,三魂七魄无缺了不假,却未恢复至巅峰,一番鏖战,身染鲜血。 最惨的是楚少侠,强大的体魄,已近乎被打烂,俨然已成一个血人。 非他战力不济,而是他逼格太晃眼,被大虞尊主,特殊照顾了,足有五成的攻伐,都是用来招呼他的。 记仇呗!楚萧屡屡坏他好事,恨的牙痒痒,下手便也不免黑了些,肉身天虚揍通玄八境,如打孙子似的。 如此大战,岂无看客。 瞧,赤仙谷的废墟之下,便爬出了一道狼狈的人影,摇摇晃晃站不稳。 正是消弭多日的青锋圣子,险被大虞尊主炼废了,浑浑噩噩如一具行尸走肉。 无妨。 有人救。 那不,晚来一步的叶瑶,已追至这片天地,祭了一缕清风,将其卷走了,送向了安全之地。 而她,则手提玄阴剑,杀入了虚空,一瞬化身月中人,皎洁的月光,照的大虞尊主身染血色。 “玄阴之体。”本就眸光炙热的大虞尊主,双目燃出了烈焰,幽幽笑道,“今夜,注定大丰收了。” 回应他的,则是一片嘈杂的剑鸣,传自遥远的天际,依稀可见,万千飞剑。 随之而来的,便是霸道的剑威与剑意,隔着千山万水,横贯天宇。 “青锋诛仙阵?”琴仙子一瞬侧目,扶曦则看向了楚萧,这小师侄,道行不浅哪! 要知道,赤仙谷距青锋书院,距离可不近,连她这个半步天虚,都调不动剑阵,竟被通玄八境喊来了。 “好一个唤阵出山。”大虞尊主笑了,抛却立场不说,他对楚萧此举,还是甚为赞叹的。 低估此子了,真个手段不凡,护山剑阵都喊的来,也难怪他大虞的教徒,在其手中频频吃瘪。 肉身天虚,他可不怕什么剑阵,任漫天剑光飞舞而来,不躲不闪,被剑阵困于天地间。 “灭。” 楚萧喝声如雷,欲操控剑阵,斩杀大虞尊主。 “灭吾?”大虞尊主笑的轻蔑,瞬间荡灭了杀伐之意,竟于阵中,如入无人之境。 “他也通晓诛仙阵?”琴仙子俏眉微颦,扶曦也颇感意外,若未看过诛仙阵图,又怎会这般来去自如。 想想也对,大虞在古时候,也是一个强大的王朝,远甚而今的大秦,有诛仙阵图传承,也并不奇怪。 “这老贼,会的不少啊!”楚萧也看出了端倪,他唤来的诛仙阵,在大虞尊主面前,貌似就是一个摆设。 第1459章 “无趣。” 大虞尊主淡淡一声,一步走出了剑阵,脚掌落地的瞬间,踩的天地轰颤。 因他,满天飞剑坠落,是被其肉身天虚之威,强行压破的,剑插满了废墟。 “还有何手段,尽可使来。”大虞尊主笑看四人,目光最后落在了楚萧身上,那是一种王之蔑视的眼神。 楚萧不语,但透过他那破烂的衣衫,可见其前胸后背,印出了麒麟秘纹,时隔多日,他又开满了五行大遁。 夫唱妇随,叶瑶的眉心,也刻出了一道冰花纹路,那是玄阴之禁法,可在短时间内,极尽提升战力。 两后辈如此,身为老祖级的扶曦和琴仙子,哪能不硬顶一口气,皆燃烧了精元,不拼命,还真就打不退这厮。 “这才像话。”大虞尊主的笑,伴有电闪雷鸣,“让尔等多活半日,也该送你们上路了。” 话落,便见风云色变,昏暗的天地间,多了一尊擎天的巨人。 那,是大虞尊主之法相,与楚萧的,颇有几分相似,皆为人形,手中也都握着兵器,一手提着刀,一手持战戈。 “卧槽!”苍字辈心境如琴仙子,都下意识的仰了头,低声爆了一句粗口,一侧的扶曦,也是同等的心境。 同为人形法相,楚萧的与之相比,便如一个小屁孩,个头远远比不过,威势与气场,也远不是一个级别。 “这便是肉身天虚?”叶瑶一声喃语,即便化月于虚空,她也倍感压抑,肩头如压了一座山。 “一境一天地,果然不假。”楚萧没有仰头看人的习惯,可此时此刻,将法相怼到最绝巅,也才到对方的腰部。 大虞这尊皇,比他想象中更强大,先前的鏖战,怕是在逗他们玩。 至此,才算动真格。 “绝望吗?”许是看出了楚萧所想,大虞尊主凌天俯瞰的神色,如皇者君临天下。 王霸之气,演是演不出来的,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啥个花里胡哨,都是摆设,秦龙尊不出,谁来都不好使。 吼! 哪里有压迫。 哪里便有反抗。 楚萧体内,便激荡出了亢浑的龙吟声,那是霸烈的战意,如滔天烈焰,席天卷地。 “米粒之光,也敢与日月争辉?”大虞尊主淡淡道,抡动了战戈,一击便打灭了楚萧半个法相。 “我天生犟种,今夜便偏要与你争一争。”楚萧重塑了法相,挥动了祖龙剑。 恰逢大虞尊主持刀劈来,刀与剑撞击,一片璀璨的光火,在黑暗中,绽放开来。 余威,是极为霸道的,赤仙谷天地仅剩的数十座山岳,顷刻间被夷为平地。 噗! 楚萧之法相,第二次崩裂,祖龙剑也寸寸崩坏,化成烟雨,凌天倾洒。 反观大虞尊主,则分毫未伤,巍峨的巨人,如一座擎天的丰碑,伫立天地间。 扶曦三人,并未干看着,或施展术法,或撑起本命法相,极尽攻伐。 大战,更为浩大,也更为惨烈,血色的光火,纵在百里之外,也隐约可见。 而武德等人,便是循着一阵阵的轰鸣,朝这方追来的。 不久前,有人唤阵出山,也便是说,楚萧、叶瑶、扶曦师伯外加琴仙子,都不敌对方。 究竟何方神圣,四人联手,竟还被逼得动用诛仙阵,天虚境吗? “那那那。” 珑月遥指了天际,无需她说,众长老亦有感知,都猛地提升了速度。 唯有武德,慢了一分,只因其袖中,飞出了一道符咒,有人对他燃符传音。 解开一瞧,便闻一声大骂,听音色,乃焚天剑魂,“人呢?都死哪去了。” 第1460章 停! 武德豁的定身,回望青锋书院,似能隔着无数山峦,望见宗内的冲天火光。 很显然,有不速之客。 有此觉悟最好。 真有人打上门来,且还是他们昔日的老冤家,也便是黎疆煞灵。 先前,他大闹青锋时,用的乃妖王躯体;而今,换皮囊了,入主的是血煞圣子的肉身。 这副肉身好啊!至少在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看来,煞灵与阴阳双煞,完美契合。 一个字...强,吞天纳地的煞气,饶是他二人都顶不住,一不留神,气血还被吞的所剩无几。 “罗煞。”身为一宗圣女,锦绣自认得血煞圣子,黑龙王朝血煞殿,与她青锋书院,先天对立。 她是始料未及,血煞圣子怎与黎疆煞灵搞一块去了,夺舍?还是共用一身。 “好风景。” 时隔多日,再大闹青锋书院,黎疆煞灵依旧满目戏谑,因为有一个算一个,统统不够看。 唯一稍显棘手的,是天字峰上的那两位,修为虽有精进,但事儿不大,挡不住他掠夺的步伐。 对,就是掠夺,他千里迢迢而来,便是抢宝贝的,抢青锋的玉清池,用以疗伤。 那夜,张天师可把他揍的不轻,若非遁的快,早魂飞魄散了。 小看了天下第三,早知张道陵那般能打,鬼才找他干仗。 不重要了。 疗伤要紧。 他一掌横扫,抡翻了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青锋长老欲杀来助战,却都被一片煞气,挡在山外。 长老都不够看,更遑论弟子,一个个的都无暇他顾,因为黎疆煞灵,还带来了诸多妖祟,漫山遍野都是。 兵对兵,将对将,双方打的热火朝天,诸多山峰都已坍塌,不少殿宇楼阁,也埋在了废墟中。 “万剑焚天。”焚天剑魂跨天攻伐,如烈焰火海的剑意,强行荡灭了漫天煞气。 “老夫虽状态不佳,打你绰绰有余。”黎疆煞灵冷哼,被焚灭的煞气,又一次翻涌,吞没了焚天剑魂。 “给吾灭。”霸血雷魂一声暴喝,唤得万千雷霆,劈的黎疆煞灵,一步趔趄。 “滚。” 黎疆煞灵震怒,甩出了阴阳煞气,化为一刀一剑,砍的霸血雷魂翻跟头。 “虾兵蟹将。”黎疆煞灵轻蔑一笑,卷着滚滚煞气,攻入了玉清池。 砰! 他进去的快,出来的更快,是一路横翻出来的,脸上还有一道殷红的巴掌印,都给他老人家打懵了。 待站稳,待望看山谷,正见一个白衣少女,沐着朦胧的烟霞,踏天而出,定眼一瞧,正是张妙灵。 “怎么可能。”一眼看过,他又懵了一回,小小真武境,哪来的天虚肉身。 “诶哟喂!”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则眉宇微挑,这小妮子,咋个醒了。 铮! 在三人望看下,妙灵已挥剑指天,寥寥二字,自她口中吐露,冰冷枯寂,“魂殇。” 登时,九天轰动,铺天盖地的魂剑,携卷寂灭之威,如瓢泼大雨般,降入青锋书院。 哀嚎顿起,在山中作乱的妖祟,成片的被钉死在大地上。 而身为头目,黎疆煞灵自是被特殊照顾的,斩向他的那道魂之剑,足有十丈长。 “该死。”人若怂了,跑的可就快了,他便拖着血淋之躯,登天遁走,面目狰狞如鬼。 都说青锋风水不好,胡扯,净他娘的出妖孽,这剑给他劈的,险些原地升天。 呼! 他走了,妙灵则摇摇晃晃的倒了下去,被锦绣祭出的一股柔和之力接下。 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赶来时,她已昏迷,小脸煞白无血色,嘴角还溢血不止,灵魂极尽崩溃。 俩祖宗晓得,妙灵方才的一击,借的是天虚肉身之威,奈何灵魂孱弱,修为浅薄,才被反噬至此。 第1461章 “快快快。” 大半夜的青锋,人影攒动,漫山遍野都是人,相互扶携,在一片片废墟中,救治伤员。 风水不好,他们家的霉运,也一茬接一茬,三天两头的被拆家,尤属这回,来势最凶猛。 半数以上的山峰,都坍塌了,连祖殿都崩了半边,入目所见,皆破败之相。 “祖师爷们若知,怕是要从棺材里爬出来。”武阳捂着老腰,一手还搀着瘸腿的柳天。 这话不假,鲜有人反驳,遥想剑主时代,青锋书院何其强盛,再瞧瞧而今,祖坟都险些被人掘了。 “若师祖和小师叔在山中,他安敢这般嚣张。”燕王背着蛮雄,骂骂咧咧。 “对方定是商量好的。”钟灵说道,“一个调虎离山,一个趁宗内守备空虚,偷摸杀进来捣乱。” 这,可冤枉黎疆煞灵了,他是来的巧,正好与大虞尊主,凑到一块了。 巧合也好,阴差阳错也罢,他今夜这一遭,都足够难受。 一个肉身天虚的真武境,打的他措手不及,若在巅峰状态,他自是不惧。 奈何,来前已被张天师揍了个半死,状态属实不佳。 说到妙灵,伤的也极惨,肉身无碍,灵魂却大遭反噬,魂火已至湮灭边缘。 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一左一右,正竭力救治,面色异常凝重。 难得一个好苗子,不出十年,便能名震天下。 这整的,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将她半截身子都推入了鬼门关,即便救活,也是根基大损。 轰! 青锋消停了,赤仙谷的大战,也接近了尾声,震天的轰鸣,正渐渐消散。 结局,可不咋美观。 琴仙子跌入废墟,落地血泊一片,许是伤的太重,久久都未缓过劲儿。 不远处,便是扶曦,同样一身血,气血萎靡,美眸黯淡不堪。 叶瑶倒是还站着,却也站不稳了,圆月被一股可怕的煞气吞没,玄阴之力正寸寸溃灭。 最惨的依旧是楚萧,从头到尾,他都是被特殊照顾的那位。 战至此刻,他半边体魄都烂成了血泥,若非再生之力撑着,早成一堆碎肉枯骨。 “绝望吗?” 还是这三字,自大虞尊主口中吐露,宛若滚滚惊雷。 论坚挺,还得是他老人家,一挑四,战了上百回合,巍然不倒,依如一尊君临天下的皇,俯瞰世间。 “真个老当益壮。”楚萧踉跄一步才站稳,他已战力全开,用尽了平生所学,还是撂不倒这个老杂毛。 “那么多的秘宝,真没白吃。”琴仙子扶着石头爬起,大口咳血。 早闻大虞尊主,满天下的收集奇异秘宝,欲借兵精之力,破入天虚。 起先,她还将信将疑,而今一瞧,吃过了果然大补,一个肉身天虚,压的他们抬不起头。 扶曦不语,只嘴角溢血不止,再给她三五日,回归至巅峰,断不会败的如此惨烈,纵是战不过,也能削掉对方半条命。 叶瑶的觉悟,则甚感真切。 这尊皇,年轻时定也是个旷世奇才,乃至如今这般境地,才强的不着边际。 “结束了。”大虞尊主淡淡道。 话未落,便见一尊由术法化成的炼丹炉,轰然而出,吞天纳地。 楚萧四人避之不及,皆被压入其中,炉内随之燃起血色烈火。 很显然,这老狗要将他们生生炼化,诡异的烈焰,正焚灭他们仅存的气血与魂力。 “给我...开。”楚萧双目如炬,一拳轰穿了炉顶,如一头真龙,自内腾身而出。 “如你这般硬骨头的小辈,属实不多见了。”大虞尊主幽幽一笑,翻手一掌从天盖落。 楚萧紧咬牙关,强行撑起了法相金身,双手擎天,硬顶五指大手。 砰! 顶是顶不住的,动真格的大虞尊主,掌威重如巨岳,一掌便压碎法相。 可闻骨骼噼里咔嚓声,皆传自楚萧,他那血淋的体魄,才重塑回来,便又崩坏瓦解,弯曲的双腿,直欲断裂。 “好,很好。”大虞尊主冷笑,又给五指大手,加持了一道掌威,要彻底将楚萧,摁在地上。 一道掌威,或许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但,也可能是开启宝藏的一把金钥匙。 楚萧便在生死关头,沐着鲜血,开掘了自身潜能,一跃从通玄八境,杀入了第九境。 吼! 这一瞬,亢浑的龙吟声,是响彻九天的。 那,是楚萧的九境之力,聚成的一头龙,迎天冲撞,撞穿了五指大手,连带大虞尊主,也被震的一步后退。 这一退,他眸中的睥睨之光,多了些许郁闷色,这小东西,竟能绝境突破。 而将其逼入这一步的,正是他这个大善人,一掌打出了一个第九境。 “干的漂亮。”破炉而出的琴仙子,不及吐血,便一声叫好。 夫子这徒儿,底蕴真不是盖的,半条命都能杀入第九境。 “果是战中多涅槃。”扶曦疲惫一笑,也不免为这个小师侄而惊叹。 叶瑶亦欣喜,相公逆天突破,映入她眸中的,皆绝世的风采。 “来。” 楚萧扯下了血衣,光着膀子,一吼如轰雷,再开本命法相。 此番,他个头可不矮了,法相之巍峨,堪与大虞尊主比个头。 最主要的是逼格,擎天立地的巨人,手提祖龙剑,一袭玄色龙袍,君临天下,气吞八荒。 “汝,还能给吾多少惊喜。”大虞尊主持刀握战戈,携卷滔天煞气攻来,“纵入了九境,你依旧蝼蚁。” “话说大了,当心闪了腰子。”楚萧更强势,一步踏出,法相凌空而起,双手紧握祖龙剑,力劈华山。 这个够力道,颇有劈裂天地之威,纵大虞尊主举刀格挡,还是被一剑劈的轰然跪地。 “牛逼。” 琴仙子玉口微张,大虞的皇,从未跪过,今日总算见识一回了。 的确,大虞尊主从未跪过,正因没有,才怒的双目喷火。 他堂堂肉身天虚,竟被一个初入九境的小玄修,打的单膝跪地,奇耻大辱。 “杀。” 皇若雷霆震怒。 整个天地都是轰颤的。 大虞尊主便是一刀扛起了祖龙剑,立地雄起,战戈当棍使,一矛抡翻了楚萧。 “火大伤身。”楚萧轰的一步站稳,气都不喘一口的,又持剑杀回,与攻来的大虞尊主,迎风硬战。 轰隆! 才沉寂未多久的天地,又伴着电闪雷鸣,掀起了冲天的光火。 这回,可不是小打小闹了,大虞尊主不止动了真格,还以肉身天虚之境,战力全开了。 楚萧亦不弱风头,入了第九境,战力远甚八境,磅礴的力量,使他热血燃烧,战意滔天。 第1462章 阿嚏! 人若缺德事干多了,打喷嚏都咳血。 黎疆煞灵便是这般人,自遁出青锋书院,便是一个喷嚏一口血。 问候他的人,指定不少,他这一身重伤,也指定疼。 “他日,定叫尔等好看。” 黎疆煞灵一声冷哼,都逃至天边了,也不忘回头看,眸中还颇多贪婪。 青锋风水不好,却多异宝,他先前已掘了其内的大地灵脉,还有一汪玉清池。 除此,便是那只奇异的小精灵,以及那个肉身天虚的真武境少女,日后都得抓过来。 待收眸,他才捂着胸口,踏天而去,却是选的方向不对,才掠过一片山脉,便撞上了一窝火气冲天的人。 定眼一瞧,正是武德他们,得了燃符传音,便火急火燎的往回赶,好巧不巧,与黎疆煞灵打了个照面。 卧槽! 确认过眼神,是抄他们老家的人。 “又是你个狗东西。” “跑,哪跑。” 仇家见面。 分外眼红。 武德等人一言不合,集体抄家伙,憋了一肚子火气,终是找着正主了。 人在震怒之下,战力都是超常规爆发的,青锋这帮祖宗们,便嗷嗷直叫。 “该死。”黎疆煞灵也窝火,怒的咬牙切齿,才跳出一个坑,扭头便撞上了青锋的强者。 状态不佳,自是双拳难敌四手,哪怕一众通玄境,也揍的他抬不起头,一身煞气都被打灭了。 好在,他颇通遁法,一番鏖战,强行逃出生天,拖着残废之躯,逃的如丧家之犬。 武德等人自不干,在后死追不放,一路足追了八百多里,才在一座鸟不拉屎的山谷,定下身形。 并非不追了,而是追着追着,不见了那厮的身影,感知力铺开,一寸寸探查,也未寻出半分踪迹。 “走。” 武德未敢耽搁,大手一挥,又领着一众长老,奔向青锋,就怕还有不轨之人抄老家。 他们走得早,俨然不觉,那座昏黑的山谷中,有一道血淋的人影,如一只厉鬼般,自地底爬出。 正是黎疆煞灵,藏匿之法夺天造化,这才避过追踪,第一时间便消失在黑暗,面目狰狞可怖。 砰! 他也想好好缓口气儿, 奈何大半夜的不平静,遁出不过几百里,便闻震天的轰鸣。 遥望天际,可见血色光火,不晓得何人在干仗,只知动静浩大,余威都蔓延到了这片天地。 好奇害死猫,不安分的他,听着声儿便过去了。 远远,便见两尊擎天立地的巨人,正手持兵器,迎面对砍,战的轰天动地。 “楚萧?”黎疆煞灵眼神儿贼好使,一眼便瞧见了老冤家,惊得满目诧异。 前后才多少时日,那小子竟也入了通玄第九境,且战力超绝。 与之对战的那位,貌似是肉身天虚之境,如此差距,他竟与之战的不分伯仲。 “难怪青锋守备空虚,原是在外鏖战。”黎疆煞灵一声冷笑,随之隐入了黑暗。 重伤在身,他实在不宜参战,但趁乱偷点东西,还是手拿把掐的。 倒也不是偷东西,确切说是偷人,他已嗅到一股气息,就藏在地底裂缝中。 过去一瞧,才知是青锋圣子,在昏迷中,伤的比他还重。 蝇子再小也是肉,将其吞噬了,也算补血的养料,他今夜就很贫血。 嗯? 正观战的叶瑶,一瞬回眸。 辰羽是她救的,也是她将其送到了安全之地,在其身侧,留有禁制的,有人偷入。 “找死。”琴仙子和扶曦亦有感知,一左一右杀了过去,正见某人,施展吞噬之法。 好嘛!黎疆煞灵一口肉都没吃上呢?劈头盖脸便挨了一顿暴击,尤属琴仙子,下手最黑。 第1463章 身为青锋老祖,扶曦那一掌,也是用了十二分力道,干不过大虞尊主,还打不过你个贼? 噗! “唔!” 自个闯的祸,打碎牙齿也得受着。 黎疆煞灵遁出地底裂缝时,便是爬着出来的,飞天便遁。 “灭。” 瑶妹子来迟一步,却赶的正巧,一道玄阴剑光,刺穿了其眉心。 至此,她才看清来人,嗯...罗煞,黑龙王朝血煞殿的圣子,昔日赤地大比时曾见过。 不过,这应该不是纯粹的罗煞,其体内,还有另一股神秘的煞气,是与阴阳两煞相融。 是谁不重要。 打就对了。 倒霉孩子是这么来的,黎疆煞灵是凭自身实力,一夜挨了第三顿揍。 这仨虎娘们儿,一个比一个狠,阴阳双煞的体魄,都险些给他拆个七零八落。 无妨,有人与他作伴,听,大虞尊主的怒嚎,便声震乾坤。 那老小子被揍了,偌大的一尊法相之身,被楚萧打了个稀巴烂。 “什么怪胎?”肉身天虚也有怀疑人生的时候,他这尊皇,便见识了何为妖孽。 一个初入九境的小玄修,气血之磅礴、战力之霸绝、生命力之顽强....无一不让他心惊。 他们还差着境界啊!中间还隔着一个半步天虚,以他之底蕴,竟压不住对方,频频受重创。 战至此刻,他已法相崩溃,肉身破防,前不久还吞天纳地的煞气,正成片的溃灭于天地。 反观那小子,如打了一吨鸡血,气势非但不消沉,且还越战越凶猛,像极了一头狂暴的洪荒猛兽。 如此之斗战心境,他只在疯魔身上见过,那是一个战力不祥,愈战愈强的疯子。 “来,再大战三百回合。” 楚萧吼声如雷震,撑着残破的法相,只攻不守,俨然一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架势。 没时间了,借天之法的时限将至,莫说三百回合,他连三十回合都撑不到了,只求在虚弱来临前,逼退这个老杂毛。 当然了,若能将其打落境界,甚至屠灭,最好不过,但以他此刻之状态,怕是远远做不到,肉身天虚太抗揍了。 别说,他这不要命的打法,真就慑到大虞尊主了,这小子是跟他玩命呢? 老实说,他玩不起,他这肉身天虚,并不完整,超过一定时辰,便是耗命之境界。 一百多岁的人了,寿元于他而言,便是无上的至宝,每耗损一日寿命,便是少活一天。 “万剑焚天。”楚萧振臂一挥,剑意的烈火,燃遍天地。 随之,便是一头躯体粗壮如山的雷龙,自九天咆哮而下,正是无极天雷的一门术法。 莫急。 还未完。 雷龙之后,便是大威天龙法、千手如来法、借剑自然、大罗天手、九字真诀、十二天极阵......。 他真战到了癫狂,不惜代价的施展攻伐,硬是将自身体魄,逼到了即将瓦解的境地。 如此不要命,打的大虞尊主心境震撼,一步步溃败,再难挡楚萧攻势,天虚肉身都裂开了。 也是自这一瞬,他气势下跌,寿命随即流失,一分一秒,都让他心疼的厉害。 惜命,便注定他不敢再战,再妄自动武,寿元流失的速度会更快,无异于耗命鏖战。 他退了,登天便走,走便走了,还撂下了一句亲切的问候,“楚少天,我@#*@&*祖宗。” 骂娘骂到惊天地泣鬼神,他人想不听见都难,扶曦和琴仙子拐回来时,都被某人头顶的光圈儿晃了眼。 堂堂大虞之皇,肉身天虚之境,竟被逼的爆粗口,揍他的那位,道行属实不低。 “你全家大爷的......。”楚萧自是骂回去了,无非就是气血耗尽,追了三五步,便一头栽下了虚空。 第1464章 大虞尊主逃了,多年不曾踏足大秦,难得来一次,又被打退回幽海。 如他,黎疆煞灵溜的也贼快,仓皇逃回了黑龙王朝。 至此,赤仙谷的光火,才彻底湮灭,留下一片废墟的天地。 “赤仙,愿你在天有灵。”扶曦拿了一壶酒,轻轻洒下。 她醒来的太晚,诸多故友都已不在,苍字辈一代,正伴着岁月流逝,一个个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中。 铮! 飞剑冲天,鏖战一夜的几人,踏上了归途,无一不重伤在身。 楚萧最虚弱,自栽落虚空,便堕入了昏迷,一身血淋,惨不忍睹。 好在,有个柔软的枕头,也便是瑶妹子的腿,他便躺在其上,昏昏沉沉。 有这好待遇的,还有辰羽,躺在琴仙子怀中,睡的安详。 扶曦坐在中间,先看了一眼楚萧和叶瑶,又瞄了一眼清漪和辰羽,不觉深吸了一口气。 花好月圆。 成双成对。 貌似就她一个单身狗。 哦不对,还有个单身猴儿,迷迷糊糊的便睡醒了,见眼前一幕,小眉毛微挑。 没人与它解惑,自个偷着乐便好,是为楚萧欣喜,也不知被谁揍了,但这顿揍,必定挨的很值,竟入了通玄第九境。 提及这个修为,琴仙子看楚萧的眼神儿,如看怪物,至今都难以置信,肉身天虚的大虞尊主,竟被一个初入九境的小辈打退。 惊叹之余,她也不免唏嘘。 大秦真是个奇怪的王朝,秦龙尊也真是个越老越昏聩的太上皇,这么个旷世奇才,竟被逼成了反贼。 如此操作,莫说在当代,纵遍观史册,也是相当炸裂的。 疼。 浑身疼。 楚萧睡都睡的龇牙咧嘴。 就这,他那双手还不安分,总会在不经意间抬起,试试手感,被叶瑶红着脸,一次又一次的按下。 身残志坚的,可不止楚少侠,旁边那位姓辰的,手也是自带定位。 人与人不同。 琴仙子可没瑶妹子那般温柔,咔嚓一声就把辰羽的手撅折了。 见扶曦面色不善,她扭头便望向了不着边际的天空,就差来一句,这货是我的,想咋用就咋用,你管着吗? 映着清晨第一抹朝霞,飞剑落入青锋。 武德等人第一时间便迎了上来,见几人都伤的如此惨烈,又不免一番心惊,对方究竟是何方神圣? 扶曦走下飞剑时,则杀意冰冷,若再见昨夜那人,定让其吃不了兜着走。 嗖! 琴仙子就随意了,也全然不拿自个当外人,一手拎着辰羽,便去寻云婵了,炼丹师...能没疗伤的灵药? “吾掐指一算,他俩有事。”大长老捋着胡须,语重心长道。 身为师尊,武德最欣慰。 他那宝贝徒儿,外出多日,怕是真拐了个媳妇回来,且还是一尊苍字辈的半步天虚。 一时间,他老人家的腰板,瞬间挺得笔直了,一不留神儿,逼格还渐入佳境了。 正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有个苍字辈的儿媳,他可太高兴了,保不齐,来年便能抱上孙儿,肉嘟嘟的小家伙。 人一旦想开了,就不怕折寿了,琴仙子若真喊他公公,他真会应的。 “少天?”这边,叶瑶则背着楚萧,去了玉清池。 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也跟去了,一左一右,如研究老古董,外出一趟,这就入九境了? 如此,他这个反贼,可就吊炸天了,若牟足劲儿作乱,怕是秦龙尊也睡不着,想想都刺激。 休养生息。 一场祸乱后的青锋书院,急需喘口气儿。 疗伤的疗伤。 修房子的修房子。 各有各的事做。 “楚少天,来战。” 又到新的一日,凤鸣山那边,又日常喊魂。 围观的看客,依旧不少,奈何等待多日,也不见楚萧踪影,迫不及待看大戏的人,有不少都急的上蹿下跳。 “以我对夫子徒儿的理解,他可不怂,勇的很呢?咋还不来嘞!” “勇不代表就傻,这明显是个坑,来了便十死无生。” “嗯,有这功夫,去喝杯花酒不香吗?非要过来找死?” 人影扎堆儿,少不了的是议论声,也没少眺望凤鸣山巅,望看华天都。 那个装逼贩子,倒是一点不急,还学人附庸风雅,自个摆了一盘棋,拈棋落子,悠然自得。 不难得见,他的嘴角,自始至终,都挂着一抹戏谑的笑意,眸中还有狡黠之光,似隐若现的闪烁。 自这一日起,不少人的右眼皮,就跳个不停了。 如霸血雷魂,便一个劲的揉眼,一侧的焚天剑魂,揉的更狠,都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当日便有人倒下了,乃蛮雄那个大块头,正搁那搬砖建房子呢?一步没站稳,便从房檐上栽了下来。 许是摔的太狠,好一阵都不见他爬起,许久都未唤醒,眉宇间还多痛苦色。 “什么情况。”燕王和柳天对视一眼,一人拽着他一条腿,直接拉去了灵丹阁,找云婵师叔瞧病。 炼丹,云婵是一把好手,但怪异的病,就非她专长了。 蛮雄的病,便来的诡异,貌似还传染,送他来的燕王和柳天,也倒在了她面前。 其后,便是武阳,是抱着林婉儿来的,步伐急促,一脸焦急。 急也没用啊!媳妇睡了,你也睡会儿呗!不消多时,他便躺在了林婉儿身侧。 还有人作伴的,锦绣背着昏迷的钟灵,前脚才踏入灵丹阁,下一秒,便一头杵地上了,当场睡入梦乡。 “怎会如此?”云婵黛眉微颦。 灵丹阁,从来都是清净之地,已有多日,没这般热闹过了。 来看病的人,把她家门槛都踏破了,却是来一个倒一个。 她笃定,还有没来的,半道上就躺了,病状定也是一模一样。 这么多玄字辈生病。 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唤来了一众师兄师姐,包括武德在内,来了十好几位,一番探查,愣是寻不出病因。 无奈,众人唤醒了闭关疗伤的师伯,宗门的未来啊!在一日间,躺了八成之多。 论眼界,扶曦就远超天字辈了,一眼便看出了是何病,这帮徒子徒孙,都被下了咒。 是何咒法,暂未看出,只知很邪乎,凡中咒者,无时无刻,不在流失精气。 照这般速度,怕是不出三五月,他们的修为,便会一路跌到先天境,底蕴不济者,还有气绝身亡的风险。 第1465章 咔吧! 夜宁静,才显得一阵阵骨骼碰撞声,格外清晰,皆传自楚萧。 自入玉清池,他已沉睡三日,因大战而伤残的体魄,在混沌诀的自行运转下,一次次被修复。 他是璀璨生辉的,九境的筋骨肉,愈发强劲,通体都雷息萦绕,仔细聆听,好似还能得闻龙吟声。 相比之下,不远处的叶瑶,就颇为沉寂了,沉寂到连一丝呼吸都不见。 没死,无非是重伤闭关,自我冰封了,衣衫、秀发、睫毛...都蒙着一层淡淡的冰霜,沐在月光下,宛如一具栩栩如生的冰雕。 有异象演于其周身,一缕缕云雾,缭绕朦胧,还有烟霞飘飞,如梦似幻之光景,透露着一股脱胎换骨之意味。 若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在此,定是眸子闪光的。 夫唱妇随,果是不假的,楚萧入了九境,他这小娘子,貌似也只差临门一脚。 而今这般状态,便是妥妥的突破之兆,不出意外,可冲境破关,无非耗些时间罢了。 说到那俩老祖宗,这两日可忙得很,忙着给人治病,也不知哪个王八羔子,偷摸下咒。 青锋的玄字辈,八成以上都中招了,躺了一大片,这是要将此一脉传承,杀断代啊! 病,可不咋好治,饶是他二人联手,也一个没治好。 所谓对症下药,都不晓得这帮小崽子,中的是啥咒法,如何医治? 武德怒的火气冲天,明知是咒,却不知何人算计,这等感觉,比吃了屎还难受。 “该死。” 呼! 楚萧醒来时,已是第四日夜,一口浑浊之气,吐的酣畅淋漓,整个人都精神奕奕。 美中不足的是,他那如瀑的黑发,又多几缕银丝,是动用五行大遁所致,耗命的禁法,太霸烈了。 事儿不大。 而今已入得九境,寿元颇有增加的,日后再有进阶,会活的更久。 “我得感谢你十八辈祖宗。”楚萧伸了个懒腰,口中的他,自是指大虞尊主。 若非那老杂毛,将他逼至鬼门关,他也不会绝地涅槃。 所以说,血战才是最好的磨炼,肉身天虚也可成那磨刀石。 “比起你修为突破,我更想看混沌诀进化。”小圣猿语重心长道。 这事,它已盼了很多时日。 第一次进化,开出了再生之力; 第二次进化,开辟了丹海。 第三次,不得一飞冲天? “快了。” 楚萧咧嘴一笑,一个闪现来到了叶瑶身侧,上下左右的扫量。 还得是玄阴之体,就是不走寻常路,无论蜕变还是疗伤,一言不合就冰封。 “到时候了。”小圣猿摸着下巴说道,“她解封那日,必能入九境。” “挺好。”楚萧乐得合不拢嘴,颇看好叶瑶。 特殊血统非一般存在,修为越高便越妖,跨过九境这道坎,半步天虚还远吗? 等着吧!在不久的将来,他家媳妇会是第二个大玄女帝。 当然了,他若哪日血脉大成,登临修为绝巅,也未必不是一位皇者。 女帝配皇者...绝配,反正《十皇传说》是这么写的,人要有理想。 唰! 楚萧未叨扰叶瑶,亲了一下,便悄无声息的退出了玉清池。 老实说,走出山谷时,他颇不习惯,连小圣猿都不由抠了抠耳朵。 若在往日,这个时辰的青锋,都闹腾的很,狗叫声、鸡鸣声、吹唢呐的、拉二胡的、扎堆儿骂娘的....贼他娘热闹。 今夜却不同,几乎没动静,整个青锋都冷冷清清,才三日,都起早贪黑的从良了? 这般想着,他一步落在了天字峰。 入目,便见秦寿,独自一人坐在房门前,埋着头,无精打采,且还颇显颓废。 楚萧左右看了一眼,如风而至,这老头儿,怕不是惹了师娘,被撵出来了。 走近一瞧,才见师傅眼眶是微红的,许是几日不曾合眼,眸中还有血丝,甚至于,比之先前还苍老了不少。 “咋地了?”楚萧不解的问道。 “你...你师娘病了。”秦寿嘴唇略显干裂,声音还有几许沙哑。 “有病治病呗!”楚萧笑了笑,一步穿墙而过,来至麻姑床前,却是一眼看去,双目微眯。 师娘并非自然睡眠,而是昏迷,脸颊苍白无血色,眉宇间还写满了痛苦,且一身气血,无时无刻不在流失。 “听长老们说,她是被人下了咒。”秦寿小声说道。 “别听他们胡咧咧。”楚萧宽慰一笑,随之开了火眼金睛。 然,看过麻姑三魂七魄,他也未寻出病根,按郎中的话说便是...没病。 病指定有的,只不过,他眼界太低,看不透彻。 盗版的火眼金睛不好使,那便上正宗的,小圣猿已与他意识归一。 此番一瞧,两人都眉头一皱,隐约可见麻姑的灵魂深处,有一道龙形的咒纹。 这玩意儿,他并不陌生,正是华天都得神龙咒,昔日他曾中过,不成想,麻姑也中招了。 一时间,一股滔天的怒火,直冲他天灵盖,特别瞧见麻姑微微隆起的下腹时,更压不住杀意。 师傅蹉跎半生,好不容易要老来得子,师娘竟遭此厄难。 “猴哥,能破此咒否?”楚萧心中问道。 “破不了。”小圣猿想都未想,便给了答案,“你我一体,你中神龙咒,我能破,外人不行,加之她底蕴太弱,对咒法抗性太低,且中咒太久,咒已与其灵魂融为一体,药石无力,硬破必死。” 说至此,它停顿了一瞬,继续道,“想破倒也简单,灭了施咒之人,或破了华天都体内的神龙主咒。” 秦寿还在,见楚萧久久不语,试探性问道,“少天,你师娘的病......?” “小病。”楚萧呵呵一笑,翻手取了一颗药丸,打入了麻姑体内,“服用此丹,至多一月,药到病除。” 双目黯淡的秦寿,眸中终是多了光泽,“当真?” “徒儿哪敢骗师傅。”楚萧笑着拍了拍秦寿的后背,拂袖离去。 转身的一瞬间,他脸上的笑容,霎时散了个干净,眸中杀意如剑。 这些,秦寿自不知,他已蹲在床前,抓了麻姑的手,开心的如个孩子,“少天说了,你的病无碍,不久便会痊愈。” 嗖! 楚萧再现身,已是萧雄的住处,如麻姑,舅舅也是昏迷状态,还有子龙,也同样如此。 没事是小翠花、岩浆火龙和白眼书生,以火眼金睛窥看,体内皆无咒印。 他出了天字峰,才知往昔热闹的青锋书院,为何如此冷清,定还有人中咒,且数量不少。 如他所想,玄字辈的弟子,近乎九成都昏厥了,无一不气血衰败,有那么几个,还跌了修为。 “华天都...不死不休。” 第1466章 “大,大,大。” “老头儿,要特产不?” “施主,你印堂发黑啊!” 凤鸣山,人影如潮。 皆是赶来看大戏的人,奈何一个主角到场,另一个主角,迟迟不见现身,等的人百无聊赖,抓耳挠腮。 闲着也是闲着,总要找些事干。 于是乎,生意就来了,扎堆儿赌博的、摆摊卖传家宝的、掐指给人算命的....比比皆是。 这不是赶大集,却像极了一个集市,热闹非凡。 直至一声轰鸣响彻,世人之目光,才不约而同的望向了天际,缓慢而有节奏的声音,正一阵阵传来。 仔细聆听,才知是人走路的动静,许是体魄太沉重,亦或气场太强大,乃至脚掌每一次落地,都踩的天地轰颤。 “还真来了。”眼界高深的老辈,都下意识的起了身,双目微眯的盯着天边,已隐约可见一道模糊的人影,踏天而来。 是楚萧,一路风雷挂闪电,终是在最短的时间内,从北境青锋书院,杀到了凤鸣山。 因他,整个天地的风,都变的阴寒无比。 凡他走过之地,无论花草树木,还是山峦瀑布,都以肉眼可见之速度,一寸寸结了寒冰。 “好强的杀意。”世人心境颤栗,总觉走来的不是一个人,是一头洪荒猛兽。 退退退! 人山人海,宛如退潮一般,集体往后撤,无一不眸光熠熠。 夫子徒儿来了,他与神龙之体的大战,终是要拉开帷幕了。 “如此气场,显然已入了九境。”不少老辈捋胡须,“同在一境界,孰弱孰强?” “吾掐指一算,夫子徒儿赢。” “那可不好说,九境神龙啊!岂是闹着玩的?” “这嗑让你唠的,华天都哪回是闹着玩的,与楚少天战,他可曾赢过?” 大战还未开启,便已人声鼎沸,押注楚萧的有,看好华天都的,也一抓一大把。 议论声中,华天都已嘴角微翘的丢了棋子,缓缓起了身,遥天望看楚萧。 四目对视,两人眸光如刀如剑,在虚空交错,撞出了一片光火。 世人看的贼来精神,第一反贼对天命之人,宿命之战,无论谁胜谁败,都注定有一人要倒下。 轰! 楚萧最后一步落下,滚滚魔煞席卷,数十座山岳被淹没,气吞天地。 “楚萧,吾等你很久了。”华天都笑的眸光炙热,体魄轰颤,血脉沸腾,神龙之气冲天翻滚。 “不死不休。”楚萧一语冰冷枯寂,瞬开法相金身,跨天攻来。 哇! 世人集体仰了头,满目震撼的仰看那尊擎天巨人,霸天绝地啊!一脚踩下来,怕是半步天虚都顶不住。 华天都的也不赖,看客们是眼见一头金色巨龙,腾空而起的,躯体粗壮如山,轰动天地。 “一个照面就开大?”修为薄弱的人,皆猛吞了口水,“都不带热身的?” “热个毛。”周侧人纷纷道,“以他二人之底蕴,还需试探?小门小术皆已是摆设。” 嗡! 吼! 说话间,擎天巨人已与金色巨龙开战,一击碰撞,便震塌了凤鸣山,可怕之余威,不知掀翻了多少看客。 没人敢往前凑,纵通玄巅峰和半步天虚的老家伙,也都一退再退。 那两人,太狠了,也都太强大了,一不留神儿,便会被余波吞杀。 瞧,退的慢的人,大半都化成了碎肉烂骨,爬着回来的,无一不是鲜血淋漓。 “这回藏不住了吧!”一个粗布麻衣的老者,环视了一眼周天,已嗅到诸多隐晦的气息,清一色的半步天虚。 无需去看,便知是皇族的人,先前藏匿于暗中,而今,皆被大战的余威,逼破了遮掩。 早说了,这就是个坑,目的便是引诱楚萧而来,再伺机将其围杀。 “今日,搞不好会是一场大混战。”一个鹤发童颜的老人,语重心长道。 他感知亦不弱,自楚萧与华天都开战,便接连有一股股强大的气息,降临这片天地,只不过,未曾现身罢了。 要不咋说他老人家,修为高深呢?看的一点不假,暗中真有强者,频频而来。 其中,便包括萧老祖,已死死盯住华天都,眸中布满了血丝。 就是这个王八羔子,给他一众孙儿下咒,萧氏一族的青年才俊,八成以上都不省人事了。 他此番来帝都,便没打算活着回去,豁上这条老命,也要讨个说法,哪怕是反了大秦皇族。 有此心境的,不止他一个,还有羽老祖、项老祖、陈老祖、林老祖....也都来了,也如萧老祖,双目血红的盯着华天都。 一直以来,被皇族打压,他们虽心有不满,但基本都忍下了,不想内战,亦不想生灵涂炭。 这回不同,被皇族奉为天命的这个人,彻底触了他们逆鳞,再忍下去,族中子弟会一个接一个的...被杀断代。 “多多益善。”幽幽的笑声,在暗处似隐若现。 那,是天玑子等人,已凭秘宝,探知到萧老祖他们,真个不知天高地厚,竟还敢反皇族。 如此也好,可趁此时机,一网打尽,让他们活太久了,大秦也该来一场大洗牌了。 “莫鲁莽。”天璇子也来了,以秘法传音萧老祖等人,“你们斗不过皇族。” 这,可不是吓唬人,哪怕她是镇国七子之一,至今也未完全探出皇族之蕴,可不是几个世家联合,便能撼动的。 “今日真热闹了。”开阳子和摇光子一左一右,隐身于山巅,上下左右的望看,越看越心惊。 太多了,来了太多苍字辈,皇族的、书院的、各大世家的....其中有不少,连他们都没见过。 很显然,那是直属太上皇的,龙尊多半要以铁血手段,镇压那些不听话的人。 “看戏可以,切莫妄动。”这话,出自第一龙卫龙夔,看的是一片云彩。 其内,藏着一个人,一个他心心念念想见的人...兰心子。 可而今这般光景,他最不想见的便是这位,龙尊一旦雷霆震怒,会尸骨成山,血流成河。 兰心子不语,只静静看战场,看那所谓的天命之人,难压杀意。 她的丈夫和女儿,早已逝去,唯剩一个外孙女,还活在世间,那是她的命,触她逆鳞,便不死不休。 皇族?反便反了,她今日来了,便也没打算活着回去。 第1467章 卧槽! “还真来了?” 不信邪的人,今日是真信了,皆是先前来凤鸣山转了一圈....却离去的那些人,听闻动静,又从四面八方拐了回来。 远远,便见一片混乱之地,火光冲天,电闪雷鸣,有一尊擎天巨人和一头金色巨龙,正于内鏖战,打的惊天动地。 正是夫子徒儿和神龙之体,皆底蕴逆天,强的不着边际,连余威都席天卷地。 他们便不凑巧,赶上了一波,被掀的翻跟头。 凤鸣山外的看客,遭殃的更多。 总有人自恃强大,想凑近观战,都被撞得体魄崩坏,皮糙肉厚的尚能活命,修为不济者,多是原地升天。 “这个时代,真个不凡。”年长的老辈,都唏嘘不已。 如楚萧和华天都这般人,有一个便够逆天了,竟出了两个。 偏偏,二人敌对,若他们联手,哪家王朝敢与大秦搞事情。 “龙尊哪!哎.....。”叹息者亦不少,把楚少天逼反,真真一步臭棋。 “哟!真热闹啊!”琴仙子姗姗来迟,一眼望尽天地,瞧见了不少老相好,一个比一个藏得隐秘。 自疯魔发疯那日算起,她已有很多年,没见过这么多半步天虚扎堆儿了。 看过一众苍字辈,她目光落在了华天都身上,眸中寒芒四射。 她本不想蹚这趟浑水,谁让她那小相公,也被人下了咒呢?至今都昏迷不醒。 “扶曦,别来无恙。”日月龙卫淡淡一声,一眼便瞧见了藏匿暗中的扶曦。 “吾早该想到,你是近龙卫。”扶曦轻唇微启。 “我不想与你为敌,安心看戏便好,莫要乱来。”日月龙卫一语缥缈,是警告也是劝诫。 扶曦未答话,无视所有人,只看华天都,青锋都快断传承了,你跟我说别乱来? “诶哟喂!” 开阳子眉毛一掀,瞟了一眼天际,正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一瘸一拐而来。 不少看客都瞧见了,很自觉的便让开了一条路,此人气场很强,“他谁啊?” “若未看错,该是浪某。” “嗯,曾经的影中第一,多年前便已反出皇族。” “自钟玄大寿后,可好些日子没瞧见他了。” 听着窃窃私语,浪某稳稳定身,坐在了一朵云彩上,静看楚萧和华天都大战。 未见他那徒儿楚青山,因为...睡迷糊了,被人下了咒,多番打听,才知是神龙咒。 这他忍不了,好不容易寻了个传承衣钵的人,且悟性逆天,若因咒法身亡,他会死不瞑目的。 提及死,今日的他,气色可不咋好,稍微有些眼界的人,都能看出,他身上涌满了死气。 说白了,寿元无多,大限将至,已至油尽灯枯之境。 越是这般人,便越让人睡不着,特别是与之有仇的人,他老人家若一个心情不爽,保不齐就拉走一个陪葬了。 “咱没仇,可别盯着我。”摇光子揣了揣手,稳如老狗。 比起他,某些人就颇为不自然了,便如天玑子,就这一阵功夫,浪某已瞄了他好几回。 噗! 血光乍现。 华天都的金龙,被楚萧一道祖龙剑,劈成了两半。 为此,楚萧也付出了血的代价,被华天都一座神龙塔,压灭了法相。 “八部天龙。”装逼贩子这一吼,如滚滚惊雷,震颤乾坤。 登时,龙吟乍起,八条龙腾空而出,盘旋攻杀。 回应他的,则是一尊魔煞滔天的金光如来,一千只卍字佛手,贴脸开大,八部天龙也不好使,当场轰碎。 “灭!” 华天都一声冷哼,席卷了一片神龙气,辅以天赋神通,化成了一片火海,吞灭了大佛。 同一瞬,其周身还多了三道人影,皆与他生的一模一样,奈何,一般人瞧不见。 正是虐菜的神龙道影,沐着光辉,合体成了一人,战力与本尊同等,皆龙气汹涌。 “来。” 楚萧跨天攻伐,身侧有一缕青烟飞舞,化成了另一个他,老家伙们都认得,一气化三清。 “有看上我的没?我还没娶媳妇嘞!”干仗,也不妨碍化身嗷嗷直叫,听的世人一阵扯嘴角。 不愧道家之无上法门,就是夺天造化,分出的化身,竟有自我意识,这般调皮捣蛋,随谁呢? 轰! 单打独战,瞬时变成了二对二,本尊战本尊,道影战化身。 本就混乱的一片天地,因他四人,又掀起了煞气的滔天骇浪。 “神龙之体,果是名不虚传。”琴仙子是第一次见大秦的天命之人,免不了一番心惊。 楚萧可是打退大虞尊主的狠人,对上同阶的华天都,一时竟压不住那厮。 转念一想,她便释然了。 凡先天血统,无一泛泛之辈,更遑论比玄阴血脉更强的神龙之体。 那夜,若换做九境神龙的华天都,多半也能如楚萧那般,耗退大虞尊主。 “得,又来俩。”开阳子和摇光子一左一右,齐齐看向一方,隐约可见两人,隐身而来。 此番,乃铸剑阁主和白家老王爷。 华天都下咒太多,九九妹和白苓也中招了,这两位苍字辈,便是来算账的。 他们之后,还有一人,正是那夜放走楚萧的侍龙子,镇魂钉法门,天下一绝。 “他日再见,吾必斩你。”这,是他那夜说过的话,至今依旧作数。 与他不分先后的,还有一个白发凌乱的老妇人。 定眼一瞧,正是绣花婆婆,隐居秦关多年,终是出山了,并非游山玩水,也是因神龙咒而来。 柳絮也被下了咒,那小丫头,乃她之传承人,她岂能不来。 见她,本是面若死灰的侍龙子,心神一阵恍惚,不觉忆起了一段前尘往事。 “情缘这东西,剪不断理还乱。”摇光子一声感慨,一侧的开阳子,看绣花婆婆和侍龙子的眼神儿,则是有点斜。 这两位,都不是正常人呢?一个太监,一个女子,前者没传家宝,后者性取向有问题,情敌就是这么来的。 “去你大爷的。”楚萧化身这一吼,犹如雷震,世人是眼见他一记大罗天手,打灭神龙道影的。 “还是一气化三清更胜一筹。”不少人惊叹,却是话音才落,楚萧化身也消散了。 一时间,世人之目光,又都落在了楚萧和华天都身上。 两人的化身与道影已分出胜负,可这俩本尊,还战的热火朝天。 都伤的不轻,楚萧通体血壑,华天都也是一身伤痕,秘术的对轰,轰的漫天都是血光。 “老夫夜观天象,他要变身了。”不知哪个老神棍,缩在人堆儿里叨叨了一声。 别说,算的还挺准,华天都真就变了形态,如瀑的黑发,变成了一片金色,气势暴增,神龙之气冲天翻涌。 “吾掐指一算,那位也该纹身了。”老神棍捏着胡须,瞄向了楚萧。 染发是要对纹身的,楚萧的半个前胸后背,真刻出了苍龙秘纹,滚滚之魔煞,半分不弱神龙气。 第1468章 “杀!” 噗! 宿命之战,战至第一百回合,已是惨烈无比,至少在世人看来,电闪雷鸣的战场,已是蒙满了血色。 “染发对纹身,孰弱孰强?”这番话,不少看客都在嘀咕。 无人回应,因为至今都未看出胜负的苗头。 夫子徒儿很强,煞气汹涌,魔血似烈火燃烧,宛如一尊战神,气吞天地。 天命之人也不是盖的,神龙之气如海,源源不绝,他所施展之天赋神通,随便拎出一个,都堪称杀生大术。 “那厮...已强到这般地步了?”萧老祖老眉紧皱,林老祖等人,也是同等的心境,看华天都的神色,都难以置信。 小看了神龙之体,入了第九境,竟如此恐怖,底蕴之强大,让人骇然。 以他如今所展现出的战力,怕是在场的苍字辈,包括第一龙卫在内,也寻不出一人能稳压他。 “真一个怪胎。”同样的震撼,对面也有,如天玑子等人,便对楚萧,露了深深的忌惮之色。 九境神龙有多强,他们都已见识过,战力全开,可与龙尊掰手腕。 而今同阶对战,先天体质的华天都,竟压不住一个半吊子血统的楚少天。 “他,必须死。” 天权子眸中,闪射了猩红之光,今日若不将楚萧诛灭,待他年,必是天大的祸端。 大战太火热,看官亦太多,乃至天际又有来客,鲜有人侧目。 那,是一道曼妙的倩影,并未刻意掩饰真身,静静落在了一座山头上,仰望虚天大战。 秦霄是也,大秦的长公主,自被撤了影主之位,她已多日未出帝都,大多时候,都被禁足府中。 “大好山河,不该是这般境地。”她喃喃一语。 身为皇族之人,她是极不愿看到大秦内讧的。 可今日之光景,怕是免不了一场大混战,前所未有的无力感,让她顿感整个天地,都是昏暗无光的。 “秦煌都无法扭转乾坤,你也顺其自然便好。”开阳子打了个哈欠,立在了秦霄左侧,摇光则捋着胡须,立在了其右侧。 两人不是门神,却都杵的板正,护秦霄于中间,就差来一句:丫头,今日人多...莫乱跑。 所谓莫乱跑,便是待会打起来,可别傻不拉几的往前凑,不死不休之局面,刀剑无眼。 吼! 华天都又动天赋神通,一掌打出了一道龙影,龙吟声震颤九霄。 “破。”楚萧则掌指间秘纹流转,一拳天罡,轰出了大力金刚法。 拳掌碰撞,有一片血色的光火,沐着雷霆闪电,于战场傲然绽开。 唔! 华天都闷哼后退,胸骨还被拳威震碎,险些跌落虚空。 不难得见,他幽笑的神态,多了一股子狞色,咬牙切齿,面庞还有些扭曲了。 他堂堂九境神龙,正面硬憾,竟被一击轰退,属实忍不了。 “灭。” 楚萧已登天而上,气血升腾,翻手便是一道大罗掌印。 然,不及掌威笼罩华天都,便见一方宝印,冲天而上,撞破了楚萧的五指大手。 “谁这般不要脸皮?”兴致勃勃的看客们,都不约而同的望向了一方,想看看哪个不讲武德。 这一看不打紧,正见一大片人影,杀入战场,持刀的、握剑的、头悬秘宝的....清一色的半步天虚,都攻向了楚萧。 世人一阵心颤,集体后退,且都下意识看了一眼对面,也有人参战,为首的一人,正是萧老祖。 他身侧,也有大片人影,也都无一例外...半步天虚,杀向的是华天都。 “得,单打独战变群殴了。”颇多老辈看客干咳,是眼见一众苍字辈,战成一片的。 第1469章 “龙尊有令,攻伐天命者,视为反皇族...杀无赦!”天玑子未再藏匿,真身一步走出,手中还握着一卷圣旨,喝声如轰雷。 “去你大爷的。”天玑子话音才落,便见浪某杀来,一掌将其抡翻了出去。 寿元无多,大限将至,他老人家没几日好活了,临走前,想拉个作伴的,大秦国师就挺合适嘛! “你.....。”奉旨杀人,却被扇的老脸火辣,面色顿的狰狞。 怒归怒,却不见他杀回去,反而飞身后退,可不想与一个油尽灯枯的人陪葬。 “枉你镇国七子,竟如此怂包。”浪某一声冷笑,真就盯住天玑子了,一副不弄死这老东西,便不算完的架势。 “滚!”楚萧一个大摔碑手,抡退了第九龙卫,踩着其肩膀,一路直攻华天都。 迎面,便见一个素衣青年,不显山不露水,却底蕴强大,一掌将他逼退。 “那人是...赤龙卫?”摇光子捋了捋胡须,开阳子则深吸了一口气,“修得玄黄功法,赤龙无疑。” “赤龙?”秦霄一脸茫然,曾做过影主的她,都闻所未闻。 “那是专属你父皇的影子,无人晓得有几位,只知深不可测。”开阳子话语悠悠。 说者无心。 听者有意。 秦霄更茫然了,皇族究竟藏了多少强者,从未听皇兄提起过。 “秦煌都不知,更遑论你。”摇光子说着,又给秦霄加了几道封印。 对,就是封印,大混战已起,也来了太多狠人,可得把长公主看好了,通玄巅峰的修为,属实不够看。 砰! 这边,楚萧已与素衣青年开战,打的轰天动地。 他也低估皇族了,真个高手如云,一个比一个神秘。 两人缠斗之际,一道倩影如风杀过。 正是扶曦,遥天一指,戳向了给她徒子徒孙下咒的那位。 “破。”日月龙卫迎了上来,一掌拂过虚空,破了其指威。 “无你事,闪开。” “龙尊令,造反者杀。” 嗖! 两人才开战,便见绣花婆婆掠天而过,目标极为明确,杀人破咒。 “隐世便隐世,为何蹚这趟浑水?”侍龙子淡淡道,显然不知神龙咒一事,拦了其去路,一剑将其斩退。 “浑噩半生,总要活出个人样。”绣花婆婆微微定身,眉心刻出了一道桃花秘纹。 她变了形态,苍苍白发...一缕缕化成了青丝,迟暮之形态,也回归年轻。 世人见之,如见仙子下凡,心神皆一阵恍惚,美,那人太美了,风华绝代。 如他们,侍龙子之心境,也有一丝凌乱,这张盛世的容颜,他已有多年未见。 “值得吗?”寥寥三字,自他口中吐露,多了几许沙哑,好似知道绣花婆婆,动了何等禁法。 “早走早见她。”绣花婆婆一声轻语,燃尽了寿命,将战力提升到了最绝巅。 动禁术的,可不止她一个,还有兰心子。 不同的是,兰心子才施法,便被龙夔打断了,“你疯了?” “滚开。”兰心子一声冷叱,又要献祭寿命,体魄已有血色烈焰燃起。 “你这败家娘们儿。”龙夔一步跨出,凭空杀至,废话一句没有,扛起便走。 “呃.....。”世人张了张嘴,是目送龙夔远去的,瞧那一身彪悍之气,活像个强抢民女的匪盗。 “明人不说暗话,老夫想跟过去瞧瞧。”一个头发毛糙的老头儿,猥琐的捏了捏胡子。 别说,他还真就去了,一个隐身,跟着龙夔钻入了一片山林。 “啊...!” 其后一幕,无需再看,只听声儿便好,他老人家才进去,下一秒便飞了出来,bia唧一个卍字,贴在了岩壁上。 见之,不少跟去的人,都拐了回来,强抢民女的那位,怕是脾气不好,看给人老头儿打的,特么粉碎性骨折。 第1470章 轰!砰! 混战,可比单挑的动静大多了。 废墟般的凤鸣山天地,因楚萧和华天都对决,本就一片混乱。 而今,一众苍字辈参战,愣是干出了天崩地裂之景。 仰头看,漫天都是人影,如一颗颗璀璨的星辰,迎天撞击,撞出了一片片染血的火光。 “修炼至今,我还是头回见这么多苍字辈。”世人一退再退,越退越心惊肉跳。 如此多的半步天虚,扎堆儿干仗,何其壮观,完全可载入史册: 某年某月某日,某些个起早贪黑的老家伙,吃饱了撑的,在凤鸣山打群架。 “谁给他们的底气,敢与皇族开战。”年长的老辈,都皱下了眉头,看的是萧老祖等人。 诚然,几大世家底蕴不凡,可即便联合一起,也远撼不动皇族,这般明目张胆的开打,都嫌命长了? 想不通就对了。 并非所有人,都知神龙咒一事,包括众多近龙卫,也蒙在鼓里。 他们只知龙尊下令,护天命周全,敢有人动神龙之体,无论是谁...杀无赦。 “美妙的画面。”华天都幽幽一笑,亢奋的双目喷火。 没错,这是他做的局,说是以身入局,也毫不为过,挑战楚萧是真,以神龙咒引诱各大世家也是真。 这帮人,敢与楚萧助战,敢与他动武,便是造反,无论是书院,还是近龙卫,皆可奉旨杀人。 事实证明,他做的很好,真把人引来了,来了便别想走,一网打尽。 “华天都,拿命来。”铸剑阁主暴喝,万千剑光劈了过来。 与之不分先后的,是白家老王爷,催动的是一尊宝塔,如山岳般砸下。 “不自量力。”华天都嘴角微翘,只一掌,便横扫了万千剑光。 待宝塔压来,则被他体内冲出了一头金龙,撞了个轰然崩碎。 逼退了两苍字辈,他一步跨天而过,手持神龙剑,杀向了他的老冤家,“楚少天,来战。” “滚。”楚萧一拳轰翻了素衣青年,也冲天而上,与华天都战到了一处。 漫天人影如星辰,尤属他二人最耀眼,宛如两轮太阳,只一击硬憾,余威便席天卷地。 身为中立者,摇光子和开阳子并未参战,是个忠实的看客,更多的是看楚萧和华天都。 某个装逼贩子,先前不行,而今依旧不行,对战他人,他是九境神龙,但对上夫子徒儿,貌似就是一条虫。 果然,开战不过数回合,华天都便落了下风,开出的法相金龙,被楚萧的万剑焚天,生生烧成了灰烬。 “吾必斩你。”华天都双目猩红。 以身入局,楚萧是他唯一一个...不想借皇族诛杀的人。 败了那么多次,他只想凭自身实力,亲手将其屠灭。 不然,往后余生,他都逃不出这个魔障。 “杀!” 执念,使他疯狂,眉心刻出了血脉秘纹,通体都燃起了血色烈焰。 一时间,他光芒大盛,威势暴增,滚滚的神龙之气,直顶九天。 虚空轰颤,有异象演化,可见一头金色的龙,沐着闪电,盘旋咆哮。 不知多少人,被震的双耳溢血,被其战力所惊颤,九境的神龙之体,太强大了。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楚萧一喝如惊雷,唤来了三尺金光。 与先前不同的是,此番的借法,有异象伴生,明明青天白日,却隐约可见虚无之上,有一百零八颗星辰,绽放光辉。 “我...我没看错吧!”太多人仰头,怔怔的看着虚无,“天罡地煞?” 三六天罡,七二地煞,传闻已久,他们还是头回在大白天的望见。 问题是,这般异象并非出自神龙之体,竟是夫子徒儿惹来的。 第1471章 “楚萧才是天命之人?” “华天都是冒牌货?” 世人难以置信,有一个算一个,都脑瓜子嗡嗡的。 那谁的通缉令,早已贴满了大秦,如今却告诉他们...搞错了。 滑天下之大稽啊! 真正的天命,被逼成了反贼,倒是冒牌货,被皇族奉为香饽饽,作威作福。 “老夫若是楚少天,定堵着帝都的城门,骂个三天三夜。”不少人大呼小叫。 “我早便说过,夫子徒儿更像天命,真就一语成谶。”更多人搁那事后诸葛亮,拉拉扯扯的找人显摆。 “皇族这事干的,真他娘的尴尬,养了个冒牌货,难怪战乱不断。” “嗯,推演华天都才是天命的那几位,都该拉出去咔嚓了。” 一个天罡地煞,可把世人整兴奋了。 真假天命,这笑话闹的属实有点儿大,因此衍生的一桩桩厄难,该有多冤哪! 最冤的,当属夫子徒儿,好好的天命被人占了不说,还见天被追杀。 “啧啧啧!” 华天都先瞥了一眼虚无,欣赏了一番大好景象,才笑看楚萧,“愤怒吗?我的身份,本该是你的。” “这般想要,拿去便好。”楚萧淡淡道,无多废话,只以最强势的攻伐回应。 天命?他早不信命了,天罡地煞也好,第一反贼也罢,我命由我不由天。 “怒,你该怒。”见楚萧面色平淡,华天都破防了,如一条疯狗,嘶声狂吠。 他是有些魔障了,以为谜底揭晓,真相大白,被逼成反贼的楚萧,会怒骂命运不公。 而他,便可以胜利者的姿态,肆无忌惮的嘲讽和炫耀。 到头来,他最在乎的天命光环,对方竟丝毫不在意,甚至于,看都未看一眼天罡地煞。 反而是他,从始至终,都像极了一个跳梁小丑。 “吾才是天命。”他这一声吼,乃是发自灵魂的咆哮,如一头暴怒的洪荒猛兽,发了狂的攻向楚萧。 “这厮,早知真相?” 世人耳不聋,听得见华天都方才的话语,正因听见了,才唏嘘又挠头,而今的冒牌货,都这般嚣张了吗? 细细一想,他们也深表理解,装逼贩子不是白叫的,逢万众瞩目,就想给头顶的光圈儿染点色。 可惜,他不是那块料,至少在夫子徒儿面前,活像个上蹿下跳的小刺老,论逼格,还得是楚少天的亮。 “他才是天命。”秦霄还在仰头看,看那一百零八颗星辰,神色怔怔,久久都未收神。 直至一声轰隆响彻,她才自虚无收眸,对着混乱的战场,竭力呼喊,“罢手。” 然,还在鏖战的一众苍字辈,无论萧老祖等人,还是皇族近龙卫,都置若未闻。 聋了?当然不是,未看见天罡地煞?也不是,并非不惊异,而是已有觉悟...大彻大悟。 无人回应,秦霄急了,望向了身侧的摇光子和开阳子,“两位国师,真假天命已有定论,还不唤他们住手?” “你这丫头,枉你修到通玄巅峰,怎还这般傻。”摇光子淡淡一声。 见秦霄一脸不解,且满目茫然,他才微微仰头,望向了缥缈虚无,“是谁引得天罡地煞不重要,重要的是,谁才是那条乖顺的狗。” “华天都够听话,他便是天命;” “楚少天桀骜不驯,他便是反贼。” “所谓之天命,不过是某些人,用来蛊惑世间的一个噱头罢了。” “不可能。”秦霄摇头,“父皇说过,他信命的。” “你了解龙尊几分?”开阳子话语悠悠,“你又如何确定,你所见之父皇,是真正的秦龙尊。” 此话一出,秦霄好一阵都未反应过来,如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绞尽了脑汁,也还是听不懂长辈的大道理。 第1472章 “吾才是天命。” 人一旦魔障,那就彻底放飞自我了。 今日的华天都,便是这般人,楚萧的不屑一顾,让他怒到癫狂,一声声嘶嚎,皆成发自灵魂的咆哮。 世人唏嘘,这所谓的神龙之体,底蕴强的不着边际,但论起心智,就不敢恭维了。 “真相大白,咋还打嘞!”一个尖嘴猴腮的青年,不解的望着战场。 如他,九成九以上的看客,也满目疑惑,天罡地煞已见,可皇族得那帮强者,哪有要罢手的意思。 “将错就错吗?”老辈看客的神态,就意味深长了,一番捋胡须之后,也都大彻大悟。 谁是真天命,世人说了不算,需那尊至高无上的皇点头才行,他说是便是,他说不是便不是。 事就是这么个事。 最终解释权...归皇族所有。 “你没骗我。”所有人都在干仗,唯有第一龙卫,缩在一片鸟不拉屎的山林,仰望虚空。 龙沧月早说过,是楚萧引的天罡地煞,起初他只当逗乐子,此番得见,真真信了。 信归信,他那幽深的眸,一如既往的古井无波。 天命天命,从始至终,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若楚少天听话些,龙尊也不至于那般打压他。 “唔唔唔。” 兰心子也在,被一条符文绳索捆了,且还有一张符咒,封着她的嘴。 说不得话,她便一双吃人的目光,死死盯着龙夔,眸中满是寒意。 恐怖如近龙卫第一强人,也被看的浑身发毛了,心爱之人如此神色,属实让他有些怕。 终究,他还是轻拂了手,揭去了兰心子封口的符咒。 曾入过天虚的女子,脾性岂能小了?符才被揭走,便破口大骂,“龙夔,我@#¥&*#你姥姥。” 若是他人,龙夔一个大嘴巴子就抡上去了,唯独这位,他一点儿脾气都没。 于是乎,他又把符给人贴了回去,且还施法,将兰心子送入了梦乡。 与皇族为敌,没有好下场的,至少在龙尊时代,谁造反都不好使。 砰! 混乱的战场,又一阵轰鸣,可见一座山岳坍塌,是被华天都砸穿的。 这,是他开战至今,第一次被打落虚空,先天体质的血,都溅成了一缕缕龙气。 “假的,终究是打不过真的。”有一老头儿话语悠悠。 这话,深得众意,纵然很多人看好九境神龙,但事实胜于雄辩,那厮的心境已乱。 反观夫子徒儿,越战越霸道,颇有那么一股子...有我无敌的尿性。 “大罗天手。”楚萧一掌从天盖下,五指大印之掌威,重如山岳。 华天都方才站稳,还未立地雄起,便被压得轰然跪地,骨骼咔嚓声,清晰可闻。 “啊...!”他这一声吼,卷着滔天的怒火,竟硬生生的顶起了五指大手。 与此同时,其眉心又添一道秘纹,使得他之气势,又极具攀升。 这一瞬,世人隐约望见了一幅可怕的画面,尸骨成山,血流成河。 老辈们晓得,那是华天都心境之写照,魔障后的他,已有暴走的倾向。 “楚萧,吾必斩你。”华天都双目猩红,狰狞着面目,一路打上了虚空。 “来。” 楚萧更强势,跨天攻伐,一拳轰穿了神龙煞气,直打的华天都,体魄血淋。 世人多心颤,也没少为华天都默哀,纵开了天赋禁法,纵战力极尽提升,依旧被打的站不稳,体魄已有崩坏之兆。 选错了对手呗!天下之玄修,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他都战的过,偏偏挑那百分之一的打,战一次输一次。 默哀之后,便是惊叹了,惊叹楚萧战力无双,世人看他的眼神儿,俨然已如看神人。 第1473章 一个半吊子血统,连本源都未生出,竟能按着九境神龙揍,何其之逆天。 “救我。”有些苍字辈,打着打着便开嚎了。 世人闻声望去时,正见天玑子,披头散发的逃遁,躯体血骨淋漓。 浪某的杰作,曾经的影中第一,的确不是盖的,国师也照打不误,给人收拾的抬不起头。 黄泉路上太孤寂,总要找个作伴的,被他盯上,无异于半截身子,已埋入土里。 “合力击杀。” 真有人来救天玑子。 瞧,天权子已持剑而来,身侧左右,还有天枢子和玉衡子。 “老夫不嫌多。”浪某淡淡道,随之变了形态,本白发苍苍,在一步踏下后,变成了一个丰神如玉的青年。 返老还青,他寿元瞬时耗尽,赤色的气血,吞天纳地。 天玑子等人,就没这般魄力了,怕死...便无法登临巅峰,乃至四打一,也压不住浪某一人。 “又要走一个。”摇光子一声叹,此战无论胜败,浪某都注定活不了了,会倒在岁月中。 并非所有人,都如浪某那般,能把对手当孙子打。 纵观战场,萧老祖这一方,除了有限的几位,无一不被皇族强者压制。 伤重如林老祖,已近乎丧失战力,可他老人家,身残志坚,一众禁法全开,近龙卫都压不住他。 噗! 染着神龙气的血光,又一次在迸射,出自华天都,挨了楚萧一剑,被劈的横翻虚空八百丈。 趁人病要人命,未及他定下身形,楚萧便瞬身杀到,一指玄冥如剑,洞穿了其眉心。 一并被洞穿的,还有其灵魂中的一道神龙秘纹,那是神龙主咒,将其毁了,咒法不攻自破。 果然,那些中咒昏迷的人,眉心都散去了痛苦色,气血也不再流失,都睡的安详了。 有龇牙咧嘴的。如此时的华天都,被击穿了眉心,便灵魂动颤,肉身崩开了纵横交错的裂痕,有鲜血喷薄。 “救我。”他怕了,再不敢战,飞身便遁,一边逃还一边歇斯底里的嘶嚎,宛如一只丧家之犬。 此番,他已非乱了心境,而是在一场场惨败后,被彻底打崩了心态。 “哪里走。”楚萧一语冰冷枯寂,手提青锋剑,跨天追杀。 需将这厮灭了,不然,待其缓过劲儿,定又会凭空下咒,防不胜防。 嗖! 冒牌货咋了,有的是人救他,楚萧才追上前,便见一只大手,横空拍来。 定眼一瞧,正是天鼎子,与之联袂而来的,还有天鼎真人和天鼎道人,皆面色凶厉。 昔日,楚萧大闹书院,掘了天鼎灵脉,这个仇,他们可记着呢? “滚。” 楚萧瞬开法相金身,一剑横扫,斩退了三人,就盯着华天都追杀。 依旧有人来救,混战中的皇族强者,便有不少人抽了身,一尊接一尊的杀来。 他们这一动不打紧,萧老祖等人也动了,且战且追,一路打的电闪雷鸣。 大好的山河,瞬时遭了殃,凡他们所过之地,山川草木皆被拆成一片废墟。 画面,变的极度混乱,华天都逃遁在前,满天地的窜,楚萧则撑着法相,在后死追不放。 因他二人,一众苍字辈也是漫天跑,救华天都的有,围攻楚萧的也有,一度乱成了一窝粥。 看客也是敬业,混战打到哪,他们便追到哪,不安分的人,还会缩在人堆里,嚎那么一嗓子。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楚萧一步跨越虚空,废话一句没有,挥剑便斩。 然,就在此时,天地一阵轰颤,有一道金色的刀芒,自遥远的天地,横空劈来。 刀威极强,摧枯拉朽,且转瞬即到,一击劈裂了楚萧法相,刀之余威,还险些撕裂其体魄。 “龙尊?”摇光子和开阳子齐齐侧眸,入目便见一道模糊的人影,自天际,踏天而来。 第1474章 吼! 大秦真正的皇,出场是自带龙吟的,从遥远的天际,响彻九天。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种恢宏磅礴的气场,撞得天地轰颤。 因他,苍字辈的大混战,瞬时停歇,无一不侧目,只不过,双方之神色,堪称两个极端。 皇族的强者,无论近龙卫、赤龙卫、书院众老祖,都一脸敬畏; 反观萧老祖等人,则面若死灰,心寒了,便一切都看淡了,什么太上皇,什么秦龙尊,都去他娘的。 “俺还是第一次见龙尊。”颇多小玄修,踮脚望看。 诸多老辈也心生畏意,不愧天下第二,果是气势吞天。 “太上皇都来了,这场仗,怕是打不起来了。”不少老家伙话语悠悠。 犹记得前几回,就是这么干的,某个装逼贩子,逢干不过夫子徒儿,龙尊便会插手。 “那可不好说。”有人揣手摇头,“昔日,楚萧并未脱离青锋;而今,他乃第一反贼。” “英雄所见略同,与楚少天搅合在一块,便是对抗大秦皇族,无异于造反了。” “夫子徒儿可是引了天罡地煞之象,他乃真天命,龙尊保不齐会为其正名。” 砰! 议论声中,秦龙尊已踏足这片天地,最后一步落下,踩的天地晃荡。 皇者,该有这般气势,至高无上,满目睥睨,伫立在虚空,君临天下。 这一瞬,漫天强者皆星辰,唯他一人,是那轮璀璨夺目的太阳,光辉普照乾坤。 心志不坚之人,躯体已在打颤,撑不皇之威压,颇有一种当场跪俯的冲动。 “救我。” 华天都还在披头散发的嘶嚎,拖着半残之躯,躲在了秦龙尊身后。 嗯...这下暖和了,不止暖和了,他腰板还挺得笔直了,狰狞着面目,对楚萧投去了一个挑衅的眼神。 狗仗人势,说的就是他,一番嚣张的姿态,就差上蹿下跳的来那么一句:打我啊!你过来打我啊! 楚萧已微微定身,直接将他无视了,只遥天望看秦龙尊,眉宇还有一丝微皱。 不知为何,这个半步天虚境的太上皇,给他的压抑之感,竟还更甚肉身天虚的大虞尊主。 “都出息了啊!”秦龙尊淡淡道,如山岳般沉重的威压,直逼萧老祖等人,颇有一种大人训斥小孩的威严。 身为大秦真正的皇,他完全有这资格,因为他问鼎半步天虚时,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都还是少年郎。 年少如铸剑阁主,那年都还未降临人世呢?这何止是年纪的绝对碾压,还是君王血统的强势力盖。 “秦龙尊,你终于肯出来了?”萧老祖冷冷一笑,浑浊的老眸中,满含怒火。 他是该愤怒。 皇族养的一条好狗,都快咬到他萧氏一族断传承了,如此境地,哪个老祖不发狂? “萧元,汝好大的胆,竟敢直呼龙尊名讳。”某四大国师,如吃了狗粮,嗷嗷直叫。 萧老祖直接无视,只死死盯着秦龙尊,眸中布满了一条条血丝,半分怯意都没。 算起来,他与这位太上皇还是亲家,无论哪个做皇帝,他都是秦煌的老丈人。 “汝可知,反皇族是何下场?”秦龙尊玄袍烈烈,一语冰冷枯寂。 “顶天不过一死呗!”萧老祖擦了擦剑上的血,“老夫今日来,便没打算活着回去。” “今日天色颇佳,很适合上路。”浪某拎出了酒壶,仰头灌了一口,老了老了,竟又多了几分放荡不羁的风采。 如他,林老祖、羽老祖和项老祖等人,也皆是这般心境,到日子了,总要给后辈传承,争一条活路。 “好,很好。”秦龙尊淡淡一声,也无视了所有人,只看楚萧,“朕与汝留一线,战败吾...尔等皆可走。” 轰! 楚萧不语,只以强势的姿态回应,有一股雷息玄气,自其天灵盖,直冲九天,撞得风云色变。 世人眼不瞎,透过他那破裂的衣衫,可见其半个前胸后背,都刻出了一道道麒麟秘纹。 时隔多日,他又一次开满了五行大遁,本该如瀑的黑发,以肉眼可见之速度,多了一缕缕银丝。 “仅此底蕴,也敢与皇族开战?”秦龙尊缓缓闭了眸,下一瞬,又豁的开阖,通体都燃起了金色烈焰。 他变了,确切说是修为变了,前一刹那还是半步天虚境,这一秒,便躯体升华,蜕变成了肉身天虚。 一时间,电闪雷鸣,龙吟声震颤九霄,一股强大无匹的气场,横铺天地。 “唔!” 距离最近的华天都,一个不留神儿,当场便被掀翻了出去,眸中满是惊异。 肉身天虚...他从来只是听说,今日还是头回见,果如传说中那般,霸天绝地。 震惊过,他又亢奋的双目喷火,直欲狂笑,稳了稳了,这帮人,谁都走不了了。 不枉他以身入局,以神龙咒算计天下,敌对他的人,注定要被大秦皇族一网打尽。 “好好好。” 天玑子等人怔过之后,也露了笑意,实在未料到,龙尊竟已修到了肉身天虚。 相比之下,一众近龙卫就颇为淡定了,尤属脱离战场的龙夔,远远眺望,叹息不已。 他乃第一龙卫,自知龙尊之底蕴,所以他才说这个时代,谁造反都不好使。 偏偏,某些人头硬,不撞南墙不回头,非要与皇族杠一杠,这不纯找死? 有人欢喜有人愁。 萧老祖他们的面色,就难看到极点了,半步天虚尚能争一争,如今这般境界,毫无机会。 “真让吾意外。”琴仙子喃喃一语,先前对战大虞尊主,早已见识过肉身天虚的可怕。 不成想,秦龙尊也入得此境界,且是无论从哪看,都强过那夜的大虞尊主。 嘶! 看客们已在后退了,无一不在倒抽冷气,龙尊就是龙尊,真有盖世之威,肉身天虚境,何其强大。 最主要的是,他老人家被楚萧等人,惹得雷霆震怒了,也便是说,今日之祸乱,不会善了了。 秦霄的眸,已黯淡无比,她太知父皇秉性了,一旦大开杀戒,便是尸骨成山,血流成河。 摇光子和开阳子则一声叹,不远处的天璇子,则容颜苍白,她最不想看到的画面,终是上演了。 “自废修为,汝可活。”寥寥一语,自秦龙尊口中吐露,宛若滚滚惊雷,响满天地。 “我习惯站着死。”楚萧扯下了血衣,滚滚的气血,翻涌成了烈火,那是一股强大的战意。 第1475章 大混战停了。 又变回到单打独斗。 无论是皇族强者,还是萧老祖等人,都很默契的退出了那片天地,唯剩那俩老二。 对,就是老二,一个天字榜第二,一个苍字榜第二,管他哪个辈分的排名,反正就是二。 轰! 天地,因他二人而轰颤。 那,是气势的对抗,乃至还未开战,便见余威,肆意冲撞席卷,一座座大山巨岳,都被荡平了。 “九境之修为,竟能与肉身天虚比气场。”世人震惊,被楚萧之底蕴,惊得无以复加。 当然了,气场不代表战力,孰弱孰强,打过才知,无非是看好楚萧的人,寥寥无几。 龙尊太强了,天下第二之威势,哪怕燃灯古佛和道家张天师,也望尘莫及。 战! 楚萧喝声如雷,跨天攻向秦龙尊,手中无兵武器,只一双拳头,融满了钢筋铁骨的战意。 “自不量力。”秦龙尊冷哼,滚滚龙气汹涌,吞天纳地,体魄周身,还有一道道苍龙之象,似隐若现。 见他一掌横推,打灭了天罡之拳意,连带楚萧,也被震翻出去,拳骨染血,臂膀崩裂,咔嚓声清晰可闻。 嗡! 未及他定下身形,便见一尊由术法聚成的金光塔,从天砸来,将他压在了塔下。 其内,有烈火燃烧,亦见电蛇飞舞,前者磨灭他精气,后者撕裂他灵魂。 “真够劲儿啊!”先龇牙咧嘴的,是小圣猿,才与楚萧意识归一,便遭了一番余威。 立场啥的,且先不论,这个所谓的秦龙尊,是真的恐怖无比,想将其撂倒,怕是难如登天。 破! 楚萧一个大威天龙法,轰穿了宝塔,他则如一头真龙,腾身而出。 世人仰天看时,正见他振臂一挥,一剑劈山,一剑破浪,一剑刺心,一剑斩魂。 “夫子就教了你这些?”秦龙尊淡淡道,一掌抚灭了剑威,即便有一两道剑意劈在其身上,也只擦出一撮火光。 倒是他的一道刀芒,摧枯拉朽的霸道,楚萧才唤出如来大佛,还不及施展千手佛印,便被其一击劈灭。 “你,不配提我师尊。”楚萧轰的一步站稳,将法相金身,撑到了最高最巍峨,祖龙一剑劈天裂地。 这好使。 秦龙尊的护体金光,当场被破开,翻涌于周身的龙气,也因其成片溃散。 他之威严,在此一瞬跌了半尺,肉眼可见之怒色,跃然其脸上。 “很好。”君王雷霆震怒了,一片苍龙煞气,吞灭了楚萧的法相。 “万剑焚天。” 战中常有蜕变。 战中或许也能大彻大悟。 楚萧这一击,便使出了极致的剑意,只一个照面,便焚灭了滔天龙气。 为此,他也付出了血的代价,挨了秦龙尊一掌,半边躯体都险些崩成碎骨。 血雨倾洒,看的世人心惊肉跳,高手对决,一招一式都可能被打的身毁魂灭。 萧老祖等人,也握的拳指泛白,九境对肉身天虚,属实难为那个娃子了,是他们太废物,让一个天字辈撑场面。 “死吧!”某些人的面目,就甚为狰狞了,如那个装逼贩子,也如那四位国师,逢见楚萧受创,便亢奋的热血沸腾。 噗! 血光乍现。 楚萧又喋血虚空,挨了一刀,方才重塑的躯体,险些被生劈了。 秦龙尊也好不到哪去,天虚级的体魄,已见血色,胸膛被撕开了一道沟壑。 “好你个楚少天。”纵缩在山沟里,也不妨碍龙夔观战,古井无波的一双眸,已增添一抹异色。 是他小看了夫子徒儿,战力全开后,竟如此之强横,肉身天虚的龙尊,竟都被打的喋血。 该说不说,龙沧月眼光不差,此子真是逆天级,若入了半步天虚,龙尊怕也不够看。 惊叹归惊叹,他属实不看好那个小妹夫,五行大遁、借天之法...王牌尽出堆起的战力,已是其极限。 反观龙尊,还远未战力全开,至少,还未动用提升战力的禁术,但凡开那么一两个,就够他喝一壶了。 果然,不过数十回合,秦龙尊的眉心,便多了一道龙鳞秘纹,其威势瞬时暴增,龙气席卷天地。 “来。” 楚萧双目如炬,战血沸腾,体魄燃起了血色烈焰。 他已无禁法可提升战力,唯有以寿命为柴薪,烧出更磅礴的气血。 “真是疯了。”不少人暗自吞口水,血祭寿元,那可是搏命的打法。 更多人深表理解,拼命尚有活路,战败是要被镇压的,同样难逃一死。 吼! 战至癫狂的人,一旦不惜命了,那上限可就高了。 瞧,秦龙尊的眉头,便不知在哪个瞬间,皱了一分。 他又何尝不是低估了夫子徒儿,心智之坚定,斗战心境之强悍,远超他预料。 他堂堂肉身天虚,且还动了禁法,竟也压不住这个小九境,难怪华天都一败再败。 提及装逼贩子,脸上已少了一丝笑意,多了一股子狰狞。 他这老冤家,今日所展现出的战力,已超越了他震惊的底线。 “烧死你。”以大欺小都可以,以多欺少自也行,小圣猿便憋足了劲儿,连放了三道空间之火。 其后,便是它迷糊加郁闷的时间了,空间之火霸道,得命中才行,它那三把火焰,一个都没命中。 姜是老的辣呗!姓秦的那厮,定也是个身经百战的主,早已练就恶念感知,可无时差反应空间之火。 “我得睡会,你自求多福。”小圣猿虽很想助战,架不住魂力枯竭,倒头便沉入了梦乡。 它才昏迷,秦龙尊便跨天杀至,一掌如刀,隔空剖开了楚萧体魄,又拆了他半截身子。 “来,晚辈带你去空间转转。”对战肉身天虚,还得下猛料,楚萧一个瞬身,便撞到了秦龙尊怀中。 若罗刹门主在此,定是浑身膈应的,某人干仗不要命,一个不留神儿,便可能半身不遂。 嗖! “咔嚓!” 噗! 三十八次瞬身,哪怕是九境楚魔,也是超极限施展,乃至跌出空间时,近乎散架。 凄惨之一幕,莫说萧老祖他们,就连不少皇族的强者,都心境一颤,这小子真个疯子啊! 疯不疯的,先撇一边,他这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的确是颇有成效。 那不,大秦真正的皇者,已然站不稳了,楚萧伤的没了人样,他也一身血淋,多处血骨曝露。 空间割裂岂是闹着玩儿的,天虚级肉身也得靠边站,没将他撕成碎片,已算他皮糙肉厚了。 “这都不死?”楚萧踉跄一步,咳血不止,纵极尽运转混沌诀,也赶不上体魄崩坏的速度。 他足够自傲了,瞧一众近龙卫的神态,已是满目骇然,还是头回见龙尊,伤的如此惨烈。 连他们都如此,更遑论萧老祖等人,肉身天虚都伤残至此,试问天虚之下,谁还扛得住三十八次瞬身。 “看着都疼。”世人似感同身受,筋骨肉抽搐,不觉龇牙咧嘴,架还能这么打?大秦龙尊竟都给干残了。 “楚萧,汝触怒了吾。”秦龙尊微微定身,眸中寒芒如刀,冰冷彻骨的杀意,使得天地都蒙上了一层寒冰。 第1476章 吼! 秦龙尊的确怒了,怒到飘舞的黑发,都变了颜色,染上了一层璨璨的银光。 世人皆晓得,这位至高无上的皇,又被楚萧那不要命的打法,逼得再动禁术。 他之威势,在刹那间轰然提升,霸道的苍龙之气,如成魔道煞气,冲天翻滚。 此番,有可怕的异象,隐约可见,乃天崩地裂之景,该是其心境之写照。 “当我吓大的?”楚萧吼声如雷,不屈的意志,使他烧成了一团烈火。 火是血色的,血淋淋的那种,莫说世人,连颇多皇族强者,都看的触目惊心。 夫子那徒儿,彻底不要命了,真把寿元当柴薪,不惜代价的燃烧。 “疯子。”万众瞩目下的楚萧,再不见一缕黑发,本是风华正茂的年纪,满头银丝。 不变的是他的眸,闪烁的依旧是那坚定如铁的光,任何时候都可以败,唯有此战不能输。 战! “吾必斩你。” 一场大战,停歇不过三五瞬,又拉开血的序幕。 两人一路战到了虚空,一东一西,开了秘术对轰,刀光、剑芒、掌印、拳影...每有一击碰撞,必惹得天地轰动。 自此一瞬,世人再难看清他们的真身,只见两道模糊的人影,在龙气与魔煞中,似隐若现。 惨烈。 无比惨烈。 血如雨倾洒,漫天都是血光。 铮! 惊世之战,本是一出好戏,偏偏有人不老实,趁人不备搞偷袭。 那是一道剑光,突兀的斩出,劈的铸剑阁主,体魄染血。 “找死。” 萧老祖等人震怒,呼啦一片,全杀向了华天都,出手之人,正是那个王八羔子。 “反贼,一群反贼。”华天都笑的狰狞,他不要留一线,要将这帮人,尽数留在凤鸣山。 “杀,一个不留。”天玑子一声暴喝,扭头便跑,因为那个名唤“浪某”的狠人,直奔他而来了。 砰! 楚萧和秦龙尊的大战,还未决出胜负,下方便又战成一片。 本在看戏的世人,则如退潮,集体后撤,一个个的,都颇有觉悟。 今日,就是个不死不休之境地,楚萧赢了也好,输了也罢,反抗皇族的人,都注定要埋葬在这片天地。 打吧打吧! 都打死才好。 看热闹的不嫌事儿大,如藏于人群中的敌国奸细,就亢奋无比。 今日之战,他们早已上报自家皇帝,天大的好机会啊!此战之后,大秦必元气大伤,正是联合来攻的大好机会。 “你看上边,我看下面。”大多数看客,都是敬业的。 满天地都是大战的人影,一双眼显然不够用,便各自化出了分身,精彩的画面,一个都不容错过。 也正是在他们望看下,秦龙尊变了模样,一掌拍出后,如化身成一头金色巨龙,盘旋九天。 与之不分先后,楚萧则脚踩魔煞,变成了一头麒麟,仰天嘶吼。 一龙一麒麟,没了秘术对轰,就那般迎天硬撞,撞得风云色变,电闪雷鸣。 “还能这么打?”小玄修们嘴巴微张,难以理解大战的高度。 老辈们则在捋胡须,龙尊非龙,楚萧亦非麒麟,之所以有那般形态,无非是法相变样。 “孰弱孰强?” 战至此刻,先前不看好楚萧的人,已不敢再下定论,连场外的龙夔,都猛吸了一口气,看虚空的神色,无比震惊。 他又又又小看楚萧了,耗命鏖战,真把龙尊逼到了绝境,怕是大玄女帝亲至,也难做到这般地步。 看过虚空,他目光又落在他处,苍字辈的大混战,也惨烈无比了,已不断有人倒下。 他依旧未参战,也当是留一线,真要大开杀戒,没几人能挡住他的攻伐。 “龙尊怕是要败。”世人眼不瞎,尤属那帮眼界高深的老辈,看的最清晰。 太上皇的金色巨龙,不知从哪个瞬间,黯淡了光辉,气势在跌落。 再瞧对面那头麒麟,非但不消沉,还比洪荒猛兽更凶猛,一次次撞击,撞得巨龙直欲崩坏。 而这般剧目,真就在不久之后上演了,秦龙尊被撞破了龙躯,又化回了真身,世人是眼见他,坠落虚天的。 不及他定下身形,楚萧便凌天冲了下来,一击撞在了他身上。 两人如一道笔直的光,从天而下,硬生生的将一座八千丈巨岳,从山顶撞穿到了山脚。 碎石崩飞。 血光四射。 惊天的轰鸣,震颤了世人心神,也惊的还在混战的一众苍字辈,下意识罢手,齐齐侧眸。 入目所见,便是一道血淋的人影,摇摇晃晃的自废墟中爬起。 是楚萧,已没了人形,半边躯体都崩成了血泥,模样甚是吓人。 未见秦龙尊,眼尖的人,皆已看出,楚萧脚下一片血雾,那尊皇者...怕是已粉身碎骨。 “怎么可能?”皇族强者难以置信,他们眼中至高无上的皇,竟然败了,败到连半分皮肉都未留下。 世人也惊了,那可是肉身天虚啊!竟输的如此彻底,尸骨无存。 嗡!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尘埃落定时,一道幽光横贯废墟。 定眼一瞧,才知是一杆战矛,快如闪电,一击便洞穿了楚萧,将其钉在了一块石头上。 待世人望去,正见一道雄伟的人影,在废墟一方,显化真身。 “我...我没看错吧!”不少人揉眼,连老辈也神色怔怔。 不怪他们如此,只因那人是秦龙尊,但又与先前的秦龙尊...有所不同。 哪不同呢?不是肉身天虚,而是灵魂天虚。 嗖!世人还在懵懵状态,秦龙尊身侧,又多了另一道人影。 依旧是秦龙尊,一左一右,一为肉身天虚,一为灵魂天虚。 “这.....。”不止世人,连皇族强者...乃至近龙卫和赤龙卫,都愣在了原地,两个龙尊,他们也是头回见。 最懵的是秦霄,已傻傻的分不清,究竟哪个是父皇,他们都是威严的,也都是亲切了,可更多的...是前所未有的陌生。 “肉身灵魂双天虚。”龙夔之神态,也与秦霄一般无二。 身为第一龙卫,他自认没有哪个,比他更了解秦龙尊。 可而今一瞧,原来他也是井底之蛙,自始至终,都不识庐山真面目。 “藏得够深的。”浪某一声低语,老眸已是浑浊不堪,曾经的影中第一,顿觉自个就是个笑话。 萧老祖等人,也是同等心境,天下第二秦龙尊,原是这么个存在,在他脚下,他们永远都是那个少年郎。 噗! 楚萧竭力拔出了战矛,胸膛涌血不止,踉跄三五步,也未能站稳身形。 虚弱了,借天之法已散去,他一身气血,都已尽数溃灭,再无战力。 输了,他赢了肉身天虚,却败给了灵魂天虚。 第1477章 卧槽! 新一日的大秦,是热闹非凡的,凤鸣山的大战,在一夜间,传遍天下。 凡闻之者,无一不骇然,因为得来的消息,都相当炸裂。 且说华天都,竟又又又输了,不止输了,且还是一个冒牌货。 再说真天命,竟是楚少天,世人始料未及,好一阵都未反应过来。 太多人一脸茫然加不解,真相大白,皇族非但未为其正名,还大开杀戒。 老辈们的头脑,就甚为清醒了,稍微那么一琢磨,便大彻大悟。 天命天命,世人说了不算,最终解释权,归大秦皇者。 “绕这么一大圈,皇族就想要一条听话的狗呗!” “至于那些不听话的......。” 嘶! 说至此,世人都免不了倒抽冷气。 他们可是听说了,凤鸣山一战,仅参战的苍字辈,便有八百之多,不知被灭了多少。 楚萧倒是战力逆天,以九境之修为,战败肉身天虚,奈何,大秦龙尊肉身灵魂双天虚。 “好个秦龙尊。” 这一日,各大王朝都无比惆怅,说是阴霾笼暮,也毫不为过。 赤地大比后,他们早已养精蓄锐,只等大秦内战,群起而攻之。 到头来,天下第二给他们来了个天大的惊喜。 谁家还没个老祖宗,或肉身天虚,或灵魂天虚,皆世间绝巅,但肉身灵魂双天虚者,一个都没。 这还打个毛,纵大秦元气大伤,也没有哪家敢轻举妄动,只要秦龙尊还在世间,便是强大的震慑。 反观大虞尊主,就颇为淡定了,怕是普天之下,他是唯一一个知晓秦龙尊秘辛的人。 正因他知道,多年来才不敢轻易踏足大秦,因为那尊皇者,真有将他诛灭的底蕴。 他该庆幸,楚萧与秦龙尊是敌对的,他俩若联手,谁他娘的睡得着。 “闪开,闪开。” 月下的帝都,依旧繁华,却是比之往昔,多了紧张气息弥漫。 放眼去看,大街小巷,都多带甲侍卫,一个个凶神恶煞,冲入了一座座府邸,引得世人围观。 无人敢往前凑,只听得府中,叮铃咣当一片,像是强盗打家劫舍,在乱翻乱砸。 抄家?对,就是抄家,按圣旨所言,凡在凤鸣山对抗皇族者,族中之人,无论老少,格杀勿论。 其中,便包括白苓家的镇北王府,白老祖已战死凤鸣山,连头颅都被割下来了,就挂在城门楼上。 与之作伴的,还有铸剑阁主,一身老躯都被打烂了,就那般吊在城门之上,鲜血淋漓。 好在,白家和铸剑族人早在祸难来临前,便已撤出了龙城,留下的不过是一座空荡的府邸。 “太上皇此番,是真雷霆震怒了啊!”城墙下,多人影聚集,乌泱泱的围看告示。 被通缉的人,太多太多了,上到苍字辈,下到玄字辈,贴满了城墙,不知多少人被株连。 皇族要大开杀戒了,那会是一幅不难预见的画面,尸骨成山,血流成河。 相比外界的人心惶惶,帝都有一处,死一般的宁静。 那,是一座地宫,更确切说,是一座牢房,伸手不见五指,冰冷枯寂。 此乃大秦刑狱,上下拢共十八层,从古至今,被关入此地的,无一不是罪大恶极之辈。 黑暗中,隐约可闻滴水之音,一滴、两滴、三滴...久久都不曾断绝。 事实上,那不是水...是血,淌流自一座古老的祭坛。 楚萧便在其上,有纵横交错的符文铁链,锁着他的手与脚。 自败于秦龙尊,他便被封在此地了,足有十八颗镇魂钉,钉着他的三魂七魄。 惨,无比的惨烈,他如一具冰冷的死尸,微弱的气息,时有时无,连苍苍白发,都染满了血迹。 他之修为,已近乎荡然无存,所剩无几的寿命,也伴着一滴滴鲜血滑落,渐渐流失在岁月中。 “夫子若还在,不知该作何感想。” “相比神龙之体,老夫看他更顺眼。” “若非龙尊肉身灵魂双天虚,胜负未数可知。” 牢门处,有窃窃私语声。 乃两个黑衣老者,是看守十八层刑狱的,总会不经意间侧目,看一眼楚萧,叹息声不止。 旷世奇才啊!一战连拼九境神龙和大秦龙尊,且还打灭了一回肉身天虚,虽败犹荣。 提及某个装逼贩子,老哥俩口中的国粹就多了,世人只知各大世家对抗皇族,却鲜有人知缘由。 即便是他们,也是今日才知秘辛,特么的神龙咒,也难怪那一众苍字辈,死也要灭了华天都。 该说不说,那厮不怎么好灭,虽为冒牌货,架不住龙尊罩着,欲杀之,便绕不过大秦皇族。 嗖! 风轻拂,卷着一抹女子香,惹得两老者下意识侧眸。 入目,便见一道倩影,看的他二人,忙慌起身,一左一右,恭敬的行礼,“月尊。” 正是龙沧月,自被龙夔尘封,已沉睡数月,今日才苏醒,听闻变故,才来刑狱。 许多时日了,她修为依旧未恢复,倒是其发丝,变的如雪一般白,周身多死气萦绕。 见楚萧,她娇躯一颤,不觉间水雾绕眸,欲要上前,却被一道结界震退。 “楚少天?”她这声呼唤,是哽咽的,看的两老者都眉毛高挑,只想挠挠头。 这位,可是大秦的第二龙卫,战力仅次于龙夔,往昔可没少招呼夫子徒儿。 两人明明是仇家,因何会对楚萧,露出这般...让人费解的姿态。 有事。 他俩指定有事。 堂堂月尊,此刻活像一个柔弱的小娘子,来看即将被送上刑场的相公。 倒也不假,的确是最后一面,龙尊已下旨,三日后便要将楚萧处以雷刑。 说白了,就是用雷电劈,直至粉身碎骨,旨在昭告天下,造反者...杀无赦! “撤去结界。”龙沧月冷冷一声,两老者则一阵纠结,“月尊,莫让吾等难做,我......。” 两人话未说完,便被一股强大的气势撞开,待站稳,才见一个面目清秀的小书生。 这回是第一龙卫了,未及哥俩行礼,龙夔便拉走了龙沧月,这妹子,睡着睡着就醒了。 大半夜的,可不能乱跑,特别是这十八层刑狱,敢有人在这造次,龙尊是要雷霆震怒的。 楚萧必死无疑了,谁都救不了他,纵救了又如何?他已经废了,与龙尊一战,战成了废人。 命。 这都是命。 第1478章 “快快快。” 今夜的青锋,没有狗吠鸡鸣,没有大呼小叫,只掌教武德的一声声嘶喝。 不难得见,他面色惨白,多少年了,他之神态,都没这般凝重过。 凤鸣山一战,太惨烈了,师伯生死未卜,小师弟战败被封,连琴仙子,都杳无音讯。 其他如萧老祖、项老祖、林老祖....都凶多吉少。 皇族要大开杀戒,青锋保不住了,为了宗门传承,他们需尽快撤离。 生死存亡,便再无活宝逗乐,漫山遍野都是收拾行囊的人影,能带走的,一样不留。 “别等老娘缓过劲儿。”钟灵早已苏醒,体内再无神龙咒,有的只是冰冷的杀意。 人言她是小富婆,此番背井离乡,她不介意散尽家财雇佣杀手,让大秦皇族,付出血的代价。 “他娘的,跟他们干。”蛮雄是个暴脾性,拎着狼牙棒,嗷嗷直叫。 “干你大爷。”一个虎背熊腰的长老,上去便是一个大嘴巴子。 是该打。 逞英雄也分时候。 扶曦师伯和楚萧师弟他们,何等恐怖的阵容,都被强势镇压了,更遑论他们,皇族若想踏平青锋,何需一炷香。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逃亡不是怂,是为他年再杀回来。 “我要楚萧,我要楚萧,哇哇......。”天字峰上亦在忙碌,还有个小精灵,搁那哇哇大哭。 翠花是也,如个走丢了的小孩童,哭着闹着找爹娘。 “我的小祖宗,一边哭去。”焚天剑魂一阵头大,拎着个麻袋,将天雷咒和杀生符,装了一堆又一堆。 待得空,去帝都转转,扔他个十几吨,炸平皇族的祖坟。 不远处,霸血雷魂也未闲着,搁那捣鼓傀儡和符尸,这些个死士,都得带走。 嗯? 某一瞬,两人豁的侧目,齐齐望向山外,正见一片乌云席卷。 哦不对,不是乌云,是黑压压的飞禽坐骑,正朝青锋杀来。 清一色的苍鹰,每一只背上,都立着一道手持战戈的人影,皆一身杀伐之气。 “来这般迅速?”珑月一步登天,极尽目力眺望,看的黛眉紧皱。 皇族真看得起她青锋,竟出动了玄修军队,这显然是要赶尽杀绝。 “快,撑起结界。”武德的面色更难看,已望见一片光雨,划天而来,那是神机弩箭。 “从未想过有这么一日,青锋会被大秦的国之重器...火力覆盖。”不善斗战的云婵,都提剑登天了。 有此悲凉心境的,比比皆是,青锋列代先辈,为了镇守北境,不知战死了多少人,皇族竟要杀断传承。 “龙尊令,踏平青锋。”大军还未杀至,便闻如轰雷般的暴喝,自天际传来。 话未落,神机弩便到了,成片成片的轰在青锋结界上, 只一击,便打穿了护山法阵。 这,便是国之重器,一两个没啥,若铺天盖地的来,啥个防御都是摆设。 偌大的青锋书院,仅一个照面,便塌了半边,可怕的余威,不知掀翻了多少山岳楼阁。 噗! “唔!” 太多长老弟子,喋血其中,修为不济者,当场被掩埋。 不及他们爬出,大军便已杀至山门前,为首的数十道人影,已率先攻入山中,无一例外,皆通玄巅峰。 “速走。” 宗门危难之际,冲锋在前的,永远都是老辈。 武德便一声吼,燃烧寿命,立地入了半步天虚。 与之一道的,还有列位长老,或血祭精元,或施展禁法,皆在一瞬间,将自身战力,提升到了最巅峰。 前仆后继,只愿为小辈们逃命,争取宝贵的时间。 “垂死挣扎吗?”武德才一掌击退三五人,便被一道剑光,劈的翻跟头。 第1479章 来人,乃一个面若死灰的青年,血衣烈烈,若开阳子和摇光子在此,定识得其来历...大秦赤龙卫。 此等存在,半分不弱近龙卫,随便拎出一个,都深不可测。 “如此孱弱,怎做得青锋掌教。”血衣青年淡淡道,跨天而来,一指如剑,刺向武德眉心。 回应他的,则是一道晶莹的玉手,横天而来,一掌将其抡翻虚空八百丈,直至落下,还蹬蹬退了三五步。 这一击,可把他老人家打郁闷了,青锋除了扶曦和楚萧,竟还有战力超绝的强者。 待见出手之人,他不由怔了一下,“玄阴之体?” 没错,是瑶妹子,闭关养伤多日,终是寒冰化水,回归了真身,且还如愿跨入了第九境。 虽迟了几日,但不妨碍她风华绝代,整个青锋山府,都因之飘满了雪花。 她便是沐雪而来,一步一生莲,宛似画中走出的仙子,如梦似幻。 “干的漂亮。”霸血雷魂一声狼嚎。 他没见过大玄女帝,但而今的叶瑶,必已有她几许风姿。 先天体质,特殊血统,修为越高便越妖,凡夫俗子极难抗衡。 “好好好。”血衣青年幽幽一笑,乌黑煞气席天卷地,“让老夫瞧瞧,九境玄阴,究竟有何不同。” 笑着笑着,他就不笑了,因为他之煞气染了雪花,瞬时便蒙了一层寒霜,成片的溃散。 “一念花开。”叶瑶轻唇微启,堪称一法控全场。 攻入青锋的强者,皆被一瞬定格,连赤龙卫的血衣青年,都不例外。 焚天剑魂看的俩眼溜圆,霸血雷魂也被惊得无以复加,这他娘的天赋神通吗? 莫急。 还未完。 叶瑶已化身月中人,圣洁无暇的月光,无差别的普照天地,每一缕光,都好似一柄无坚不摧的剑。 好嘛!漫天人影皆中招,如下饺子一般,横七竖八的跌落虚空,落地血泊一片。 被特殊照顾的那位,是血衣青年,最皎洁的一道月光,是送给他的,一击便斩穿了其天灵盖。 “这么强?”后杀入的强者,都一阵尿颤。 九境神龙和九境楚魔,他们多已见识过,还是头回见九境玄阴发飙。 不愧特殊血统,果是逆天之辈,强如半步天虚,都险些被一剑斩了。 “此刻不出,更待何时?”血衣青年满目忌惮,轰的一步站稳后,喝声如惊雷。 打不过。 使劲儿摇人呗! 他这一嗓子嚎出,便唤来了三道鬼魅般的人影,皆一袭血袍,皆看不清尊容,只知...修为皆在半步天虚境。 见之,青锋众长老皆笑的辈分,如此强大的皇族,秦关血战时都在哪,而今杀上门来,英魂死不瞑目啊! “联合镇压。” 老了老了,脸是可以不要的,四大赤龙卫便联袂攻伐,轰灭了叶瑶的圆月,一路战上了九天。 嘶鸣与咆哮随之响彻,仰天看,便是一只雪白的冰凤凰,鏖战四头粗壮如山的血龙,打的轰天动地。 杀! 下方,则是如潮的人影,攻破青锋山门,数十座山岳被横推。 “速走。”武德还是这番话,带领众长老,竭力厮杀,与来犯之敌,战成一片。 挡是挡不住的。 强者太多了,最强战力的叶瑶,又被四尊半步天虚牵制,剩下的,没几人能站稳。 不断有青锋长老倒下,在人群中自爆躯体,一朵朵的血色烟火,一朵接一朵的绽放。 “走。” 玲珑月一剑开天地,与众长老合力,打穿了一条通道,护着玄字小辈,自青锋后山撤退。 后山亦有人,整个青锋书院,都是被包围的,无非是这方,人数少了些,拼力死战可突围。 第1480章 大秦的夜,是染满血光的。 皇族大开杀戒,上至苍字辈的半步天虚,下至黄字辈的先天小境,不知多少人被通缉追杀。 惨状,随处可见,闹的人心惶惶,乃至诸多底蕴雄厚的世家大族,都闭门谢客,禁止子弟外出,免得遭池鱼之祸。 都晓得,此番不是小打小闹,那尊至高无上的太上皇,是真的雷霆震怒了,要以铁血手段,来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清扫。 “真狠哪!” 大秦三百八十城,几乎每一座城门前,都聚满了人影。 去仰望城楼,或多或少,都挂着一颗颗血淋的头颅。 皇族寓意明显,忤逆者便是此等下场,无论是谁,杀无赦。 这是一场杀戮的风暴。 席卷整个大秦。 书院、世家、军队、散修....涉及面之广泛,饶是各大王朝听了,都啧舌不已。 天下第二之手段,果然强硬,纵观史书,也找不出一个...如他这般冷血无情的皇者。 如此大肆屠戮,与内战何异?从始至终,损耗的是自家底蕴。 若在往昔,他们几大王朝,必会联合发兵,啃下大秦这块肥肉。 而今嘛!连蠢蠢欲动的心思都没。 还是那番话,只要他秦龙尊还活在世间,便是一个强大的震慑。 有不怂的。 如大玄皇朝,便在连夜调兵遣将。 从天俯瞰,那便是一条条人影的溪流,疯狂聚向大玄和大秦的边境,兵力之多,足有百万。 黑龙皇帝得闻消息时,眉毛瞬间挑的老高,百万之众,堪称举国之力了。 凤凰那娘们儿,怕不是脑子进水了,拉开这般大阵仗,是要与大秦硬刚吗? “这不对啊!” 南边的阴月皇和西边的曜日皇,拿着传来的情报,都下意识挠了挠额头,实在想不出,大玄动机何在。 再说了,即便要开战,难道不应该提前知会他仨一声? 是该这么干。 黑龙王朝由北向南。 曜日王朝自西向东。 阴月皇朝由南向北。 大玄皇朝自东向西。 四打一...总好过单挑大秦。 合纵连横懂不懂? 哪有这么打仗的。 琢磨半夜,三大王朝意味深长的得出了一个结论:女人...不适合当皇帝,净他娘的瞎胡闹。 对,就是瞎胡闹,至少在大玄各部统帅看来,女帝这谜之操作,属实让人费解。 要知道,秦龙尊还在呢?其他三大王朝,无一不噤若寒蝉,一个个都怂的不敢冒头。 他大玄倒好,非但不避其锋芒,竟还上赶着往前凑。 想不通就对了。 女子一旦动了情,啥事都干得出来。 她或许不是一个称职的皇帝,但绝对是个痴情的红颜知己。 “女帝,还请三思。” 有人劝的。 在杀来大秦边境的路上,一个白发老者,已在凤凰身侧,叨叨了一路。 此乃大玄国师,也是凤凰的师叔,战力或许排不上名号,却忧国忧民。 一场场内乱后的大玄皇朝,急需休养生息,如此大造战火,一旦惹怒大秦,怕是生灵涂炭。 “吾意已决。” 寥寥四字,自凤凰口中吐露,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无上威严。 那人说过,春暖花开时,便来大玄赴约,既来不了,那她便去接。 三日,无论如何也赶不到大秦龙城。 欲救楚少天,她能想到的,便是百万大军压境,逼秦龙尊就范。 那尊皇,是个冷血无情的君王,或许不会怜悯英魂传承,但若涉及龙脉,怕也要掂量掂量。 而东陵城关下,便有大秦龙脉,拿它换楚萧,秦龙尊应该不会选错。 大玄国师急了,还在劝,“你可有想过,尸骨成山,血流成河?” “那便背负万古骂名。”凤凰淡淡一声,眸光一如既往的坚定。 万山寒土云和月,那人死都没有丢下她,她岂能不来,她只要楚少天活,哪怕举国之力硬干大秦。 嘶! 世人再见楚萧,是倒抽冷气的。 依旧是一座染血的祭坛,摆在了帝都城外,血骨淋漓的楚萧,便被锁在其上。 他还活着,却如一具冰冷的死尸,仅存的一缕气息,也时有时无,好似下一瞬便会湮灭。 哎! 围观的看客,早已如潮如海,叹息声此起彼伏,无一不在为其默哀。 大秦最年轻的天字辈,也曾保家卫国,不知缔造了多少传说,竟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他本该是天命的,却是阴差阳错,被逼成了反贼,是他太逆天,遭上苍妒忌?才降下这般祸劫。 “不会有人来劫法场吧!”有人小声道。 没人给答案。 凤鸣山的一战,数百苍字辈都被强势镇压了,剩下的,无一不在遭通缉,被诛杀者,更是多不胜数。 自身难保之境地,哪个还有余力?纵来了又如何,无异于自投罗网;纵救了楚萧又怎样,他活不了了。 “杀呀!” 大玄的民风,也彪悍的很呢?还未杀到边境,便吼声如雷,“攻破东陵,开疆扩土。” 有不轨之人,没少在军中散布谣言,“我咋听说,女帝兴兵百万,是去救情郎的。” “救...谁?” “楚萧。” “杀呀!救大王。” 女帝御驾亲征,士气杠杠的,就是这口号,喊着喊着,就跑偏了。 “呃....。”散布谣言者,听的嘴角直扯。 他们受人指使的,皆是不服女帝之人,想趁此时机,给凤凰扣一个不顾子民死活的大帽子,败坏其名声。 谁成想,一语激起千层浪,这些个将士,都他妈的跟打了个鸡血似的,一个个的,都嗷嗷直叫。 适得其反。 他们此刻深有体会。 攻破东陵?开疆扩土?貌似都不及一个“救大王”...来的让人士气亢奋。 有史官跟着呢?舔了舔毛笔,便在小本本上,一通龙飞凤舞: 某年某月某日,女帝想相公了,领着百万娘家人,去大秦吃席。 东陵关。 大秦将士早已爬上了城墙,身体紧绷的看着远方天际。 自大玄内战,边境已有很多年,未掀起战火了;而他们,也已有很多年,未上过战场了。 今日,敌国来犯,不免有些紧张。 待见大玄战旗,那就不是紧张的事了,莫说兵卒,连一众统帅都面色煞白了,按着刀柄的手,都不禁有些颤抖了。 百万大军,八辈子都未必能见一回,此番他们见到了,铺天盖地的人影,如一张黑色地毯,铺满大地。 最主要的是威势,百万众的杀伐之气,吞天纳地,巍峨如山的城墙,都被撞得轰轰直颤。 “卧槽!” 东陵统帅抹了一把冷汗。 该说不说,他被大玄的阵仗吓到了,十年不打仗,上来便是王者局,稍微有点受不了。 连他都如此,更遑论他人,太多士卒都在暗自吞口水,是眼见大玄强者,在城外排兵布阵的。 天上地下百万兵,何其之威武雄壮,一旦攻上来,怕是一个照面,便能淹了整个城关。 “女帝,这...这是作甚?”东陵统帅遥天问道。 凤凰凤袍烈烈,手提玄剑,踏天而出,一话传遍九霄,“要么放了楚少天,要么朕踏平东陵关。” “这...末将怕是做不了主。” “那便让秦龙尊来。” 第1481章 啥玩意儿? 救大王? 王朝的情报,遍布天下,向来灵通,东陵关还未开打,大玄百万大军的口号,便传到黑龙皇耳中了。 他老人家以为眼花了,手拿情报文卷,借着烛火,又看了一遍。 嗯...这回没错了,是救大王,而楚萧,便是那个大王,大玄军中都传遍了,那小子乃凤凰的小情郎。 这他就想不通了,一个大秦的书院弟子,一个大玄的初代女帝,他俩是怎么勾搭到一块的。 同样的疑问,阴月皇帝和曜日皇帝也有,也怔了好一阵,闹了大半天,原是这么个动机。 打吧打吧。 朝死了打。 都打死了才好。 他们好坐山观虎斗。 “混账。” 同为皇者,秦龙尊得闻禀报时,面色就极为冰冷了,杀意滔天。 他乃大秦真正的皇,肉身灵魂双天虚,货真价实的天下第二,还从未被人这般威胁过。 “臣以为,楚萧的行刑,暂缓为妙。”说话的乃龙夔,分析了一番厉害, “东陵关下有龙脉,真正干系大秦气运,不容有失。” “凭她?”秦龙尊一语冰冷枯寂。 话落,便见一道人影,在他身侧显化,正是他的灵魂天虚身。 此番,龙夔距离较近,看的比凤鸣山那日更清晰,两个龙尊实为一人。 至于如何做到分离的,他暂时瞧不出玄机。 可以确定的是,不是道家一气化三清,且杀灭其中一个,另一个还可施法将其复活。 也便是说,欲灭龙尊,需将肉身天虚和灵魂天虚,一道击杀才行。 楚萧便是败在这的,连他这个第一龙卫,都不知此等秘辛,那小子如何晓得,纵再重来一回,他依旧不行。 嗖! 说话间,灵魂天虚的秦龙尊,已一寸寸的沉入地底。 龙夔知道,他是去了帝都之下的大秦龙脉,更确切说,是要凭龙脉去东陵,会会大玄女帝。 孰弱孰强他不知,只知,楚萧今日必死无疑。 他太了解龙尊了,一旦动了杀心,谁劝都没用。 吼! 龙脉就是龙脉,比他娘的坐火箭还快。 不消片刻,灵魂天虚的秦龙尊,便从大秦帝都,杀到了东陵边关。 至于怎么过去的,那就不得不提一嘴他家的老祖宗了。 那个时代,出过仙人的,啥个天虚,啥个肉身灵魂天虚,都是路边一条。 仙,手段就大了去了,拘禁而来的龙脉,是会动的,无非是帝都龙脉,与东陵龙脉换换位置。 如何换?那就不是外人能施展的了,这般法门,从古至今只大秦皇族通晓。 “见过龙尊。” 太上皇驾临东陵,满城震惊,东陵统帅额头的冷汗,都被瞬间吓没了。 镇场子的来了,哪还有怂的道理,灵魂天虚境,那是何等存在。 战! 大秦兵将士气高涨,无一不高举兵器,对着城外,吼的惊天动地。 “诶呀?”大玄也不怂,都撸起了袖子,百万之众的齐声暴喝,瞬间就压过了对方,“战你大爷。” “有种进来。” “有种出来。” “老子一掌镇压你。” “he...tui.....。” 王者局嘛! 热闹点也合情合理。 就是两家兵将,火气稍微有点大,还未开战,便先骂起来了,一内一外,骂的惊天地泣鬼神。 不可否认,人多还是好使,也可能是民风太彪悍,城墙上那一堆,骂着骂着就不吱声了。 城外那些个,都是属牲口的,骂的贼特么齐整,耳朵都险些给他们震聋了。 若以此论成败,那他东陵边关,已一败涂地,有一个算一个,都被骂的抬不起头。 第1482章 那还说啥?关门,放狗,啊呸....放龙尊。 砰! 天下第二,威势震天呢?一步跨出东陵关,踩的虚空震颤,翻涌的苍龙之气,席天卷地。 这好使,大玄兵将当场就不骂了,不是累了,也非怂了,而是救大王的初心不改,说正事。 皇者对皇者,凤凰也踏天而上,与秦龙尊遥天相对,血脉之力冲天,顶住了苍龙之气。 气势的对抗,使得那片天地,电闪雷鸣,余威肆意冲撞,不少人都被掀翻。 “龙战在位一甲子,都未敢进犯吾大秦。”秦龙尊淡淡道,“你这做女儿的,倒是比老子有出息。” “放了楚少天,吾便撤兵。”凤凰轻唇微启,自有绝代风华,哪怕对垒天下第二,也半分不弱气场。 “不放又如何?” “那便战。” 多说无益,两人一言不合,当场开打,在万众瞩目下,一路战到了九天。 待穷尽目力仰望,已难见两人身影,只见一龙一凤,沐着雷霆闪电,战的天崩地裂。 苍字辈第二,对战天字辈第一,胜负几何,无人敢下定论,但此一战,必会被写入史书。 “雷刑,啥是雷刑?” “字面意思呗!施法用雷劈,直至粉身碎骨。” “听着都疼。” 帝都城外,也热闹非凡,来看行刑的人,越聚越多,不乏远道而来的看客。 逆天之辈要走,来送送也好,待他年,将之编成故事,说于后人听,有那么一个妖孽,把大秦的天都捅穿了。 如此大场面,哪能少了装逼贩子,本在闭关疗伤,听闻楚萧要被处决,起早贪黑就来了。 那不,他已稳坐城楼,居高俯瞰,看他昔日的老冤家,笑的狰狞惬意,“楚萧,你终究还是输了。” “今日,天色颇佳。”天玑子也来了,幽幽的笑中,藏满了凶残之意。 “去,告知行刑者,下手莫太狠。”天权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 “若一击劈死,太便宜那小杂种了。”天枢子嘴角微翘。 玉衡子也玩味一笑,“千刀万剐才解恨。” 人群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道倩影,蒙着一件黑袍,望着祭坛上的楚萧,满目心疼。 定眼一看,正是紫仙,被张天师带回道家,不久前才出山,听闻的皆是噩耗。 她既来了,便不可能坐视不管,死也好活也罢,当是报楚萧昔日救命之恩了。 然,不及她出手,便被一股神秘之力,封禁了体魄。 继而,便是一股柔和之风,将其卷出了人群。 乃天璇子,早便察觉紫仙了,可不想这小妮子,白白送死。 今日之局,是一个无解的死局,楚萧活不了了,来多少人救他,都走不出刑场。 “行刑。” 一道惊雷般的暴喝,不久便响起,慑的嘈杂的刑场,鸦雀无声。 围观的看客,则在集体后撤,生怕稍后的雷电,一不留神儿劈歪了。 轰隆! 伴着刽子手单手掐诀,顿的乌云密布,待高举杀剑,天空雷鸣乍起,数十道闪电撕裂。 正在此时,一道剑光自远方斩来,一击劈灭了雷与电。 “真有劫法场的?”世人眉宇微挑,下意识的扭头看去。 入目,便见一道人影,是个中年,一袭布衣,体形消瘦,无论从哪看,都像个教书先生。 “楚青山?”有人认出了,正因认得,才不免一声叹,孩儿要被斩首,父亲来劫法场。 与其说劫,倒不如说是送死。 大秦龙城,天子脚下,纵来数百半步天虚,都带不走楚萧,更莫说他一个真武境。 如此也好,父子俩一同上路,也可做个伴,黄泉路上不孤单。 “无趣。”天玑子瞥了一眼,看都看懒得看。 一侧的天权子、天枢子和玉衡子,也是这般神态。 以为会钓来一窝大鱼,到头来,是一只真武境的小虾米。 “少天,父亲来了。” 第1483章 “父亲来了。” 楚青山一语沙哑,卑微半生,他那佝偻的腰背,从无哪一日,如此刻这般挺拔过。 这一瞬,他不再是那个只会读书写字的穷酸秀才,父爱如山,孩子会让他刚强如铁。 今日来此,他便没打算活着回去,死便死了,陪着孩儿,走一遭黄泉路也好。 “拿下。” 城楼上,天玑子随意摆了手。 无需他说,两个黑衣兵卫,便已凶神恶煞的扑向楚青山,主子在上头看着呢?得好好表现一番。 楚青山不语,手提一柄生锈的铁剑,如风一般,自两人中间,穿身而过。 噗! 血光乍现。 上一瞬还在幽笑的两兵卫,这一秒,已被一剑封喉,皆捂着喉咙,轰然跪地,死的极为郁闷。 他们虽也是真武境,却都在巅峰,修为高过对方,竟是一招都未撑过,便被斩了。 “好俊的身法。”不少老辈捋胡须,一个真武小玄修,竟练就了如此极致之速。 看来,楚萧的父亲,也没传闻中那般窝囊,能一剑瞬秒两真武,足说明其资质不凡。 杀! 更多的黑衣兵卫扑上去,足有百人之众,八成以上,都在真武最巅峰,且还有两个半步通玄。 然,依旧不够,楚青山提剑杀过,每到一处,必有一人倒在血泊中,连半步通玄也不例外。 那不是大战,是单方的屠戮,至少在世人看来,是这般画面,一百多兵卫,竟没人走出一回合。 “这么强?”待最后一人倒下,楚青山都衣不染血,属实惊了一众看客。 常言道,虎父无犬子,此话反过来说,貌似也没毛病。 而今的楚青山,便是极好的例子,同阶的楚少天,也不过如此吧! 嗡! 有高手下场,乃一个黑衣老者,货真价实的通玄境,甩来了一道血色刀芒。 楚青山提剑格挡,却被震的嘴角溢血,手中的剑,还横飞了出去,斜插在了大地上。 “跪地求饶,便允你死的安生些。”黑衣老者一声冷哼,满目睥睨。 “我已跪了半生,想站着死。”楚青山淡淡的一话,似伴有一种奇异的声响。 静心聆听,才知是风吹书页的沙沙之音,且并非一本,好似成百上千。 太多人茫然,环看周天,声响好似无来处,是凭空而起,满天地的响彻。 “是他?”颇多老家伙双目微眯,皆盯住了楚青山。 世人眼中的穷酸书生,已气蕴大变,胡须与灰发皆无风自动。 明明一身布衣,他却仙风道骨,有那么几分道家天师的既视感。 “千宗白卷一页书。” 楚青山微微抬了手。 霎时间,以他为中心,整个天地都飘满了书页,一张张...一页页,皆似隐若现,何止成百上千,十万都不为过。 世人惊异,下意识的仰头看,有那么几人,还伸手触摸了一番,是虚幻的,却是能清晰望见书页上的字迹。 “唔!” 与楚青山对垒的黑衣老者,一声闷哼,蹬的一步后退,是被一股无形的气场,强行逼退的。 他看楚青山的眼神,变的难以置信,他堂堂通玄第八境,竟顶不住一个小玄修的威势。 轰! 蓦的一声轰声响彻,惊得他心境一颤,世人也不明所以,只见天空风云色变,电闪雷鸣。 这下,不止城下看客,连坐于城楼的天玑子等人、乃至藏于暗处的皇族强者们,也都皱了眉。 不怪他们如此,只因景象诡异,小小一真武,施展的小小一术法,怎会惹得乾坤变动。 若是张天师在此,见此一幕,也必定茫然,因为古书记载,仙人之下皆凡夫俗子。 所谓凡夫,便是哪怕修至天虚巅峰,也依旧在武道修身的领域,而仙之上,才算悟道修心。 偏偏,有这么一个肉眼凡胎的真武境,隐约摸到了悟道修心的门径。 千宗百卷一页书,便是其心境之写照,与天地契合,才有这乾坤变动。 “他头发怎的白了。”有人小声道,是眼见楚青山的灰发,一缕缕变成苍苍白发的。 “莫不是燃烧了寿命?” 不少人这般定论。 倒也不假。 不过并非楚青山主动献祭,是天地反噬,怕是连他自个都不知,稀里糊涂便走上了仙人才能走的路。 漫天书页好光景,包括行刑者在内,都看的眼花缭乱,俨然不觉,被锁在祭坛上的楚萧,体魄闪烁了一抹光。 光,惊鸿一现,却在十里天地,绽出了异彩,龙沧月印于其中的空间之法,正一丝丝的松动。 哪怕一丝,代价也异常惨烈。 毫无修为的第二龙卫,是拿命在施法,不止要解封空间,还要将毫无意识的楚萧,拖入十里天地。 “你疯了?”龙夔来时,她已双目失明,眼角溢出的鲜血,顺着脸颊淌流,滴答滴答的。 “啊...!” 城外。 凄厉的一声哀嚎,是惊颤人心的,发自那黑衣老者,还未看破玄机,便被万千书页削了命。 他死相极惨,肉身崩坏,七窍流血,瘫在地上,变成一堆碎肉烂骨了,死的不能再死。 世人又被惊了一回,横跨一个大境界啊!一击斩杀通玄,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好个小真武。” 再无人敢轻视楚青山,一声暴喝后,嗖嗖跳出了十几尊通玄境。 这帮大老爷,可就凶悍了,一顿操作猛如虎,将漫天书页,破了个稀巴烂。 没人夸他们,一窝子通玄境,群殴一个真武境,貌似也不值得称赞。 但,架不住他们自吹,一个个的都气焰嚣张,喝声如雷,“还有何手段?” 噗! 楚青山咳了血,面色苍白如纸,踉跄一步才站稳,可他之威势,却不降反增。 世人是眼见他腾空而起的,并指朝天,一吼震乾坤,“横天纵地墨白棋。” 轰! 才沉寂不过三五瞬的天,又是一阵轰动,青天白日都昏暗了下来。 可见雷电飞舞,一纵一横,一纵一横....聚成了一座横贯天地的棋盘。 “哇!” 世人集体仰了头,如此庞大的棋盘,他们平生是头回见,真个势镇天地,威震乾坤。 有棋子的,一黑一白,宛若日月,比山岳还庞大,想用它下棋,怕是只有神明拿的动。 “怎么可能。” 十几通玄境都神色怔怔了,再嚣张不起来了,一个真武境,如何能使得这般强大的力量。 无给他们解惑,说了也没命听,因为擎天棋盘已轰动,黑白两棋也已从天砸下。 他们所谓的防御,皆脆弱如白纸,前后只一刹那,便被砸成一片血雾。 “小小凡间,卧虎藏龙呢?”说话的是一个白衣少女,正耷拉着腿坐在城头,搁那啃糖葫芦。 她好似很好学,不耻下问的那种,只因她眉心,画着一道秘纹,瞧其形状,像极了一个“?”。 立于其身侧的人,来前没少上下扫量,还很贴心的送了她一个雅称:问号仙子。 “世间那么多读书人,数你最出息。”吃糖葫芦,也不妨碍问号仙子赞叹,颇看好楚青山。 看好归看好,活不了了,凡人走得仙人路,安安分分还好,若妄自契合天地,会死的很难看。 第1484章 吼! 锵锵...! 苍龙咆哮。 凤凰嘶鸣。 整个东陵关天地,都是电闪雷鸣的,两皇者足战了上回合,依旧未能分出胜负。 灵魂天虚的秦龙尊,太强大了,法相变化的龙躯,粗壮如山,盘旋于虚天,碾的苍穹轰颤。 身为仙灵凤体,凤凰也不是盖的,浴火而战,一宗宗天赋神通,皆杀生大术,不惜代价的施展。 救人心切呗! 她自开打,便是毫无保留的战力全开,说是以命搏命,也毫不为过。 也正是她这般不要命的打法,让秦龙尊苦不堪言,曾被一度打的溃败。 灭! 凤凰展翅九霄,席卷烈火,燃满半边天,直将法相金龙,烧的寸寸崩坏。 “破。”秦龙尊则口吐雷光,化作一道横贯天宇的刀芒,生劈了法相凤凰。 女帝败退,可怕的刀芒之余威,使她凤袍染血,先天体质都被撕裂,一步踉跄后,险些从虚天栽下来。 秦龙尊也好不到哪去,仙灵凤火霸道,无视肉身,直烧三魂七魄,若非他灵魂天虚,定会被焚去半条命。 “不愧天下第二。”大玄国师深吸了一口气,自凤凰一统大玄,他还是头回见其如此狼狈。 “不愧天字榜第一。”城头上的东陵统帅,也惊颤不已,龙尊可是灵魂天虚,竟压不住对方。 砰! 秦龙尊轰的一步站稳,溃散的苍龙之气,又席天卷地,淡淡的一语,宛若惊雷,“吾真低估你了。” 凤凰则翩然而立,依旧不弱气势,天虚境她都入过,又岂会惧灵魂天虚,“放了楚少天,我便撤兵。” “反吾大秦皇族者...杀无赦!” 轰! 回应秦龙尊的,则是一片冲天的烈火,如血一般嫣红,皆燃自凤凰。 她变了形态,眉心刻出了一道古老的秘纹,三千青丝变得如雪一般白。 她之气势,也在这个瞬息,直入最巅峰,“他若死,叫你大秦皇族,尸骨成山,血流成河。” “这般想死,吾成全你。”秦龙尊杀意滔天,翻滚的龙气,也燃成了烈焰,威势也极尽攀升。 见之,莫说两国将士,就连藏于军中的一众奸细,都不禁心颤了。 大秦和大玄的这一皇一帝,哪里是在对战,分明是玩命啊!不死不休不算完。 吼! 万众瞩目下,更为惨烈的大战,在虚空拉开帷幕。 肉眼可见,两皇者一东一西,开了秘术对轰,刀光、剑芒、掌印、拳影....撞出了一片片璀璨的光火。 “龙尊、龙尊、龙尊。”大秦兵将可没干看着,包括东陵统帅在内,都吼声如雷,挥舞战旗,呐喊助威。 他们就不该吱声,话音未落,城外的百万雄兵,便嗷嗷直叫了,“女帝天下无敌手,打的龙尊变成狗。” “一群怂包,有种进来。” “缩头乌龟,有种出来干。” “嘿....!” 兵对兵。 将对将。 一皇一帝战于九天,下方也是一言不合,当场开怼,俨然一个大型骂娘现场。 同样是人潮人海,大秦龙城那边,就颇为沉寂了。 谁说书生无用?楚青山便仙风道骨,一人一剑,杀出了一个尸横遍野。 然,人终有力竭时,凡夫俗子妄走仙人路,天地已将他反噬的体无完肤。 时至此刻,他已不见人形,一身伤痕,血骨淋漓,乃至脚掌每次落下,生机便溃散一片。 世人晓得,这个刚强的父亲,在历经一场血战后,已战的油尽灯枯了。 “吾儿...父亲来了。” 楚青山的腰背,又一次佝偻了,本是古井无波、又睿智清明的双目,此刻也变得浑浊不堪。 他如一具行尸走肉,一步步的走向祭坛,眸中的光,已渐渐散去,灵魂的火,也已极尽熄灭。 十几米的距离,于他而言,俨然已成一条比生死还遥远的路,就想在临死前,再摸摸孩子的脸。 讽刺的一幕,就此上演: 他明明都站不稳了,可那围上来的数百黑衣卫,竟无一人敢上前,连握剑的手,都是颤抖的。 楚青山每进一步,他们便下意识的退一步,怕了,都被杀怕了,这个真武的小玄修,太恐怖了。 哎! 世人多叹息,好心肠的人,还偷摸拿了酒壶,藏在人群里,撒了一片酒水。 楚青山已死了,之所以还在一步步的走,无非是一个执念,在支撑着他的肉身。 果然,才到刑场,他便倒在了祭坛下,再未起来,在悲离的风中,一寸寸的化成了飞灰。 “美妙的画面。”华天都嘴角微翘,笑的戏谑玩味,真想把楚萧唤醒,也欣赏一番。 “一只小虾米,让他活的就够了。”天玑子则随意摆了手,一语响彻天地,“行刑。” 刽子手这才反应过来,忙慌单手掐诀,随之便见万千雷霆,如瓢泼大雨般倾泻,淹没了祭坛。 世人不忍再看,纷纷垂了眸,却鲜有人瞧见,在雷电即将临身的前一瞬,楚萧蓦的消失了。 “嗯?” 有眼尖的。 如幽笑的华天都,满目阴狠的天玑子等人,都不由起了身,皆一个闪现,从城楼而下。 祭坛已崩坏,可他们看得清楚,楚萧并未死在雷刑中,短暂的一刹那,那厮凭空蒸发了。 “给吾找。” 噗! 龙沧月这口血,吐的险些原地去世,不过离死也不远了,空间之眼已废,寿元也已耗的近乎枯竭。 她怕是已看破红尘,都伤至这般境地了,还有心情搁那傻笑,因为终是赶上了,将楚萧拉入了空间。 “以他伤势,绝活不过一日,以命换他一个将死之人,值得吗?”龙夔面色阴沉。 “那年,救兰心子时,你还不是一样舍生忘死。”龙沧月轻语一笑,眼角溢血不止。 一话,怼的龙夔哑口无言,到了只剩一声叹,情缘这玩意儿,真他娘的剪不断理还乱。 嗖! 楚萧再现身,已是十里天地。 这片空间小世界,他已多日未入,还是头回在无意识状态,被强行拉进来。 仰望星空,先前那双虚幻却硕大的紫眸,而今已不见,十里天地彻底解封了。 解封不代表就能活命,他已跌到先天境,连本命寿元,也已所剩无几。 就这,还有十八颗镇魂钉,死死钉着他的三魂七魄,钉他的仅剩一口气。 龙夔说的不假,他活不了了,无非死的体面些,在这十里天地,自生自灭。 第1485章 嗖! 这是一片昏暗的山林,夜里本万籁俱寂,却因不速来客,惊的飞鸟一片。 林中的凶禽猛兽,也被惊醒,一阵阵低吼,只因嗅到了血腥气。 对,就是血,掠入山林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受了伤,无一不挂彩。 定眼一瞧,正是青锋的人,清一色的玄字辈,为首的两人,正是圣子辰羽和圣女锦绣。 未见青锋的长老们,或多或少,都在半道上,留下阻敌了。 且战且逃的一路,除了萧雄、秦寿和麻姑他们三个天字辈,便只剩他们这一帮小辈。 惨,无比凄惨,蛮雄断了一臂、柳天被刺瞎双目、段逸腿瘸了、武阳身中剧毒......。 “撑住,快到藏龙山了。”南浔背着重伤虚弱的钟灵,低声轻语。 “师姐,放下我吧!”钟灵眸光黯淡,气息微弱不堪。 “杀,一个不留。” 皇族派来的强者,怕都是属狗的,鼻子贼灵,众人还未喘口气儿,便见大片人影追入山林。 “真个阴魂不散。”辰羽一声冷哼,半分不敢停留,带着一众师兄弟,遁向深处。 “汝等...走得了?”疾风呼啸,一个紫衣老者跨天而来。 通玄巅峰境,对上楚萧和叶瑶那般妖孽,或许不够看,但收拾其他玄字辈,还是颇有几分逼格的。 他老人家便气血汹涌,前脚才杀到,便翻手一掌,从天盖落。 “滚。” 锦绣双指并拢,一道雷剑冲天,破了五指大印,强行逼退紫衣老者。 退他一个,后面还有乌泱一大片,皆杀气腾腾,“龙尊令,凡青锋之人,格杀勿.....。” 砰! 未及双方开战,便见一个不明物体,毫无征兆的砸出,落地血泊一片。 是个人,一个姓楚名萧的人,十里天地不留活物,且有时限,时辰一到,便给他扔出来了。 入口固定,出口随机,便跌到了此处,仅存的一口气,险些当场震灭。 “楚少天?”紫衣老者见之,不禁怔了一下,他周身的一众强者,也一脸的懵。 这小子,已被处以雷刑了才对,纵行刑时辰有偏差,也该被押在十八层刑狱,怎跑这来了。 辰羽等人也愣了,本以为小师叔已粉身碎骨,不成想,还活在世间。 “抓活的。” 嗖! 季枫反应最快,一个隔空取物,将楚萧吸了过来,燕王则一步上前,护在了身后。 “交出来。”紫衣老者冷哼,扑上来便抢。 “交你大爷。”辰羽破口便骂,一个大摔碑手,将其抡翻了出去,脸都给人打歪了。 “速走。”锦绣振臂一挥,唤来了万千雷霆,强行挡住了数十强者。 一道攻上来的,还有季枫、武阳、柳天....连断臂的蛮雄,也挥舞了狼牙棒,小师叔是因他们遭难,可得护他周全。 青锋或许风水不好,可危难之际,都勇的很,真敢与漫天强者硬刚的。 燕王不废话,紧咬牙关后,背着楚萧,第一时间撤退,逃遁也不忘给其灌输精气。 小师叔伤的太重了,那十八颗怪异的钉子,钉的他灵魂之火,都快湮灭火光了。 “哪走?” 人多势众就是好,总能腾出人手追杀。 其中有那么一个,还抽空燃符传音,将此地之事,报于皇族。 噗! 得闻消息的肉身天虚秦龙尊,一口气没喘顺,当场咳血。 这可不是气的,是伤的,确切说,是一种强大的反噬,来自他那灵魂天虚身。 大玄女帝的杰作。 谁说女子不如男,她一旦发起疯来,天下第二也得靠边站。 瞧,灵魂天虚的秦龙尊,已被揍的没了人样,通体血壑遍布。 最森然的,当属其眉心,一道血淋的指洞,近乎洞穿他的头颅。 第1486章 嘶! 大秦将士集体倒抽冷气,他们皆看客,自一皇一帝开战,是从头看到尾的。 起初,还不分伯仲,打着打着,那位女帝便不要命了,只攻不守,一副要拉着龙尊...一块下地狱的架势。 龙尊之伤,便是这般来的,至此,已是气势大跌,龙气还成片溃灭。 嘶! 城外的大玄将士,也同样在倒抽冷气,秦龙尊伤的惨烈,他家女帝也一样惨。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已让她凤体崩坏。 此刻,连军中的奸细,都咧嘴咋舌了,干仗干到这份上,能说凤凰和楚少天...不是真爱? “放是不放?”凤凰杀疯了,硬顶着秦龙尊一刀,将其斩翻了出去。 大秦的太上皇,也硬气的很,吼声如轰雷,“反吾皇族者...杀无赦!” 嘴硬没用。 得抗揍才行。 他话方落,便被凤凰一掌,打落了虚空,宛如一颗陨石,砸穿了东陵雄关。 噗! “唔!” 颇多大秦将士被震翻,满目难以置信,天下第二的秦龙尊,又败了? 又。 为什么说又。 短短三年间,他已挨了三顿揍,先败于负剑人,又被楚萧打灭了一回肉身天虚。 而今,亲临东陵关,对战大玄女帝,竟也不敌。 也怪娘们儿太疯狂,耗命与龙尊死磕,以龙尊的年纪,可耗不起啊!多动一个禁术,都可能根基大损。 的确,秦龙尊惜命。 老胳膊老腿了,比不得年轻人,一旦毫无保留的底蕴尽出,便再无回头路,纵斩了凤凰,他也活不了。 噗! 东陵城的废墟中,他化成了一片青烟。 但所有人都知,他只是暂时消失,只要肉身天虚还在,便能复活,那日,夫子徒儿就是这么败的。 鬼知道有两个秦龙尊,且还是肉身灵魂双天虚,那般境地,论单打独战,天虚之下,谁来都不好使。 “女帝威武。” 大玄兵将亢奋了,百万之众的嘶吼声,冲撞的东陵城墙,都轰然坍塌了。 唰! 碎石崩飞时,立于虚空的凤凰,已挥剑指天,召来了一道摧枯拉朽的火光,一击便轰穿了东陵大地。 一时间,亢浑的龙吟,自地底响彻九天,不知多少人被震晕。 凌天俯瞰,才是大秦龙脉,以龙的形态,盘踞于地底,人在其面前,渺小如蚂蚱。 可就是这么一条粗壮如山的巨龙,被凤凰以术法幻化的一只大手,掐着其脖子,强行薅了出来,就那般举在了天地间。 咕咚! “那是啥?” 太多大秦将士仰头,一脸茫然,他东陵城下,怎会有一头龙。 茫然就对了。 龙脉,乃皇族之秘辛,连书院副掌教都未必知晓,更遑论他们。 “好香。” 龙脉之力,可比天地灵气精粹多了,如今被扯出地底,暴露于天地间,散发出了不凡的气息。 嗅上一口,精神熠熠,更有甚者,卡在瓶颈多日,立地突破。 尝到了甜头,太多人都舔了舔舌头,颇想扑上去,把那头龙当串儿撸了。 “女帝,手下留情。”身为掌权者,东陵统帅自知龙脉一事,也正因知道,才极尽放低了姿态。 所谓天命之人,涉不涉及国运,暂无定论,但这龙脉,却是真真的涉及大秦根基。 龙脉若被毁了,便无异于抽走山川草木之灵,整个大秦,都会因此堕入贫瘠,会变得寸草不生。 届时,何需敌国来攻,大秦玄修的路,自个就断了,没有灵气,还修炼个毛? 吼! 龙脉似有哭泣声,带着几许哀嚎的意味,竭力的挣扎,却被大玄女帝抓的动弹不得。 东陵统帅的话,她置若未闻,就那般一手举着龙脉,遥望大秦帝都,似能隔着千山万水,望见雷霆震怒的秦龙尊,“放是不放?” 第1487章 青锋废了。 好好一座山府,近乎化作一片废墟,惹得太多人围观,所见所闻,触目惊心。 大秦皇族也真够狠的,连国之重器都动了,十万箭齐发,真要把青锋杀断传承? 老辈玄修多叹息,尤属那些上过战场的,心境最悲凉。 逢边关有战事,青锋从未怂过,不知多少长老弟子,埋骨疆场。 到头来,竟落得这般境地,如何让人不寒心? 轰! 赶尽杀绝的一战,并未落幕。 多处都有轰鸣声,动静最大的,当属八百里外的一片苍原。 世人循声而来时,正见血色光火,数十道人影战的轰天动地。 “玄阴之体?”看客们望见了叶瑶,上天入地,杀的风云色变。 足有十一尊半步天虚围攻她,可即便如此强大的阵容,也压不住她一个。 “竟也入了九境。”不少人诧异,惊叹先天体质的恐怖,堪与九境神龙比肩。 “如此多的苍字辈,围攻一个玄字辈。” “不要脸皮。” 有的是人暗骂,连带大秦皇族,甚至是秦龙尊,也一并捎上问候了一番。 去他娘的天下第二,越活越昏聩,人家发觉一个旷世奇才,哪个不是宠成香饽饽,捧在手心里都怕化了。 他丫的倒好,净整幺蛾子。 夫子徒儿何其逆天。 玄阴之体何又其惊艳。 都被逼反了。 “君王的心思,岂是我等能揣摩。”年长的老辈,意味深长道。 看通透了呗! 皇者之下皆蝼蚁,他们只要听话的,而那些桀骜不驯的,在上位者看来,便无异于一条会咬主人的狗。 楚萧如此,叶瑶亦如此,不听话,龙尊又岂会让他们活长久,活着给他添堵? 噗! 血光绽射,又一道人影坠落虚天,是被一掌拍落的。 为此,叶瑶也付出了血的代价,挨了绝灭一剑,险些被生劈。 封! 四大赤龙卫齐声暴喝,分列东西南北,皆单手掐诀,剩下的七尊影中强者,则挥剑指天。 一座遮天的法阵,随之显化,如泰山压顶般,自上而下,轰然砸落。 世人看的揪心,是眼见叶瑶,被压入阵中的,玄阴之气血,瞬间被阵中之烈火,燃灭成灰。 至此,十一尊半步天虚,才松了一口气,皆体魄染血,面色苍白。 这一战,打的属实太难受,远远低估了九境玄阴,底蕴尽出,才将其拿下。 “可有遗言?”万众瞩目下,十一人皆从天而落,却是前脚才站稳,便神色骤变。 不怪他们如此,只因叶瑶体魄,多了秘纹流转,有狂暴气血翻涌而出,此乃自爆之兆。 爆。 说爆就爆。 不及众人飞身后遁,她便炸成了一片嫣红的烟火,以她为中心,横铺天地。 十一尊强者无一例外,皆被掀翻出去,底蕴薄弱如一个黑袍老人,半截身子都炸成了血泥。 没死?无妨,有补刀的,一个叶瑶自爆了,还有另一个,一个拔剑术,斩了黑袍老人。 “一气化三清?”赤龙卫一身狼狈,率先站稳,打了个大半夜,原来这个才是本尊。 “快,合力镇压。” 砰! 并非所有人,都如叶瑶这般,有超绝的战力,如辰羽和锦绣等人,便被揍的抬不起头。 不是他们太弱,是神龙咒荼毒已久,修为都有下跌,加之追杀者太多,才一路溃败。 说到底,还是皇族太看得起他青锋了,不知派了多少人,无论逃到哪,都有人围追堵截。 “小师叔,撑住。” 燕王背着楚萧,一路逃的跌跌撞撞,滚滚的精元,不要命的往其体内灌输。 第1488章 也正是他拼力相救,且丝毫不计代价,才勉强稳住了楚萧仅存的那口气。 若星空中,真有其命星,定是无比黯淡的,十八颗镇魂钉,俨然已将他钉在鬼门关上。 冷。 浑身冷。 共生之契约,使得小圣猿,也同遭厄难,毛茸茸的小躯体,早已蜷缩成一团。 它欲醒来,奈何意识一片黑暗,任它如何嘶吼挣扎,心神依旧难以自拔的沉沦。 “交出楚少天,饶尔等不死。”追杀者依如狗皮膏药,气都不让喘一口,便又涌来一片。 为首的一个银袍青年,燕王还认得,出自国师府,乃天玑子的徒孙,昔日曾在神机营任职。 那可不是好玩意,自个不娶媳妇,专喜嚯嚯别人的娘子,且专挑人家洞房花烛时去。 夜夜做新郎,说的就是这货,为此,世人还送了他一个特别拗口的美称:一夜一次郎。 “你个狗杂种。”燕王身侧的杜子腾,一声大骂后,迎头便怼了上去,身上贴满了符咒。 见他一副玩命的架势,夜郎不禁一阵尿颤,想都未想,飞身便退。 有反应慢的,被炸了一身的血,碎肉烂骨满天飞,哀嚎声凄厉。 杜子腾亦凄惨,好在修得替身术,第一命粉身碎骨,便活出了第二生命。 事实上,第几命都没用,对方人多势众,眨眼又卷土重来,各个凶神恶煞。 且战且退,燕王和一众弟子,便是被这般,逼入了一座山谷。 前方已无路,开山凿石也无用,因为后有追兵,前有阻截,整个山都被围了。 四面八方皆有人攻入,如一头头凶残的豺狼虎豹,扑向已为数不多的青锋弟子。 铮! 危急关头,一股寒风席卷天地,肉眼可见的一朵朵冰花,在昏暗的天地间,傲然绽放。 一时间,杀入山谷的强者,无论通玄还是真武,皆在刹那间被定格,如成一座座的雕像。 动不了,那就是一个个活靶子了,瞧,已化身月中人的叶瑶,已照下皎洁的月光。 这好使,月光如剑,除了青锋弟子,剩下的皆无差别攻伐,成片成片的倒在血泊中。 同样倒下的,还有叶瑶,杀了一路,也战了一路,先天体质如她,也耗的气血枯竭了。 “少天。” 她踉踉跄跄而来,扑在了楚萧身上,触目惊心的十八颗镇魂钉,疼的她血泪纵横。 情,是个奇怪的东西,她便双手按在了相公的胸膛上,通体都燃起了冰火,鲜血淋漓的冰火。 “叶瑶,你.....。”南浔忙慌上前,这妹子不要命了,竟抽离了自身的玄阴本源,这与自杀无异。 果然,每有一缕本源被抽离,她生机便溃散一片,身上便多一缕浓厚的死气。 反观楚萧,因玄阴本源涌入体内,他那即将湮灭的一丝魂火,又渐渐燃起。 若龙夔在此,见这一幕,定又少不了一番感慨。 问世间情为何物。 直教人生死相许。 以命续命,魂火被烧的何其嫣红,像极了嫁衣的颜色。 “给老夫围了这座山。” 不合时宜的暴喝,很快响起,追杀者又来了,依旧乌泱泱一片,将昏暗的山林,围的水泄不通。 隐约可闻,机械齿轮的咔咔之音,那是大秦的国之重器,庞然巨物一辆挨着一辆,已摆满了山外。 围追堵截一路,他们已不准备攻进来厮杀,穷则精准打击,富则火力覆盖,轰平这座山,一了百了。 “天亡青锋?” 辰羽才自血泊中爬起来,便又无力的瘫倒在地,一侧的锦绣,也如他,战的气力干涸了。 神机弩,挡不住了,顷刻间便能将这片山林,夷为平地,这,会是一座坟墓,埋尽青锋人。 吼! 他们未等来万箭齐发,却闻一道亢浑的龙吟声,自遥远的东方,响彻九天。 继而,便是大地一阵轰动,大秦三百八十城,齐齐震颤,不知多少山岳晃荡。 “地震了?”太多人被惊醒,包括山外的追杀者,鲜有人能站稳,皆一脸懵逼。 “怎会如此。”修为高深的赤龙卫,皆低头看大地,是眼见一道道痕纹,崩裂开来的。 没人解惑,只闻一道冰冷枯寂的话语,伴着雄浑的龙吟,自东方天际传来,“放是不放?” 更多人一头雾水,谁这般大神通,千里传音? 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高高在上的大秦龙尊,在战败之后,已被逼的认怂了。 一道符,是在帝都燃起的,在追杀者所在的天地,燃出了一句话:龙尊令...撤兵。 第1489章 “混账。” 月下的大秦帝都,依旧人心惶惶,龙尊又雷霆震怒了,怒吼声如轰雷。 没人敢触他霉头,但扎堆儿唏嘘者,却一抓一大把,说的皆是东陵之事。 消息早已传开。 大玄女帝御驾亲征,率百万大军进逼东陵,不止战败了灵魂天虚的秦龙尊,还从地底薅出了一头龙。 也便是大秦龙脉,听人说,那头龙可大了,粗壮如山,女帝就那般一手抓着,唬的东陵大军无一人敢动。 “常闻冲冠一怒为红颜,反过来....也同样适用。”不少人咂舌。 “一个夫子徒儿,一个大玄女帝,他俩咋勾搭到一块的。”更多人好奇这个,心中没少对楚萧,竖大拇指。 真给男人长脸。 拱白菜拱到女帝了。 他们可是听说了,大玄出征的口号,嚎的惊天地泣鬼神,啥个攻破东陵,啥个开疆扩土,都去他娘的,就一句...救大王。 提及楚萧,颇多老辈捋胡须的神色,都语重心长,至今都未想明白,那小子是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逃出刑场的。 “他若有幸活下来,保不齐真能做大玄的皇。” 话是这般说,鲜有人看好。 他伤的太惨重了,满打满算,仅剩一口气,纵龙尊放过他,他多半也难活着走出大秦。 “能让他吃瘪的,属实不多见。”花好月圆,摇光子出门溜达了,街头的议论,听了一路。 龙尊真个倒霉催的,轻易不出手,撞上的全是硬茬子。 一战败于负剑人。 一战崩了肉身天虚。 一战被打灭灵魂天虚。 该说不说,天下第二做到他这份儿上,也属实尴尬。 “凤凰倒还不傻,知道拿大秦龙脉做要挟。”开阳子与摇光子并肩而行,话语悠悠。 “要挟...也需强大的底蕴。” “嗯...惹谁都别惹女人。” 说话间,哥俩一左一右,停在了一座山府前,牌匾上写着:天璇国师府。 夜里来此,可不是蹭饭的,是想找天璇子,算算命数,最近...右眼皮总跳。 天璇子可没空搭理他们,正藏在府中的一座地宫中,给人疗伤治病呢? 那,是一座冰床,刻有古老的秘纹,其上躺着一道浑身是血的倩影。 定眼那么一瞧,竟是扶曦,没错,她还活着,那日为救她回来,天璇子废老劲了。 紫仙也在,也立于冰床一侧,治病非她专长,架不住她有堪比灵丹妙药的天材地宝。 赤仙谷虽毁了,赤仙竹可没毁,山谷被攻破前,便已被她尽数拔走封存。 而今,取一根融入扶曦体内,或许治不得她的伤,至少能为其续命。 “前辈,楚少天可还在世。”紫仙看了一眼天璇子,小声问道。 天璇子虽很想来一句“凶多吉少”,但见紫仙希冀的眼神后,又换了说辞,“兴许有高人相助。” 所谓高人,就不得不提第二龙卫了,而今的处境可不咋好,先前关押楚萧的刑狱,换她住进去了。 秦龙尊或许昏聩,不代表脑子不好使,楚萧于刑场消失,无论从哪捋头绪,貌似都绕不过她。 于是乎,这十八层刑狱,就变成了她的专属坟墓,太上皇有旨,让她在这自生自灭。 相比这的宁静,皇宫就热闹多了。 金銮殿下,立满了人影,有近龙卫、赤龙卫、某四位国师、某装逼贩子......。 可不是开会,是挨骂,秦龙尊之威势,压得整个大殿,都直欲凝固。 是该怒,他堂堂天下第二,竟被一个天字辈,逼的认怂,耻辱,天大的耻辱。 没人敢吱声儿,尤属华天都,最感不自然,因为今夜的龙尊,看他的眼神有些怪。 那感觉,就像是一头凶残的恶狼,在盯着一块肥肉,时刻都可能扑上来。 “龙尊息怒,我等......。” “滚。” 滚滚滚! 说滚就滚。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退出了金銮殿,没少问候楚萧,亦没少暗骂那些前去覆灭青锋书院的人。 真一群废物,那么多强者,竟拿不下一个元气大伤的书院,但凡上点心,也不至于有漏网之鱼。 至于楚萧,走便走了,十八颗镇魂钉压着,注定他活不了几日,无非是没亲眼见他死,稍有遗憾。 唔! 楚萧也在宫里,不过是在大玄皇宫,是被潜入大秦的天老地老,一路接过来的。 此刻,一众老家伙正围着他,如看猴似的,上下左右的扫量。 就是这个小兔崽子,让他家女帝终日魂不守舍,此番,更是兴兵百万,硬刚大秦。 许久,老哥几个才撸起了袖子,并非要打人...而是治病,十八颗镇魂钉,不得拔出来? “tui...按住。”天老和地老一前一后,先搓了搓手,才一掌探入了楚萧体魄。 伴着嗡的一声响,一颗镇魂钉被强行拔出,直拔的楚萧七窍流血,面色痛苦不堪。 这可把某位女帝心疼坏了,皱着黛眉,瞥了一眼天老地老,就差来一句:你特么轻点。 俩老头儿也傲娇的很,该咋干还咋干,轻点?你以为那啥呢?力道小了,能拔出镇魂钉? “莫看了,他暂无性命之忧。”大玄国师捏碎了一颗丹药,打入了凤凰体内。 她这小师侄,太乱来了,战败了秦龙尊不假,却也根基大损,还险些跌落境界。 也是秦龙尊没发狠,若也耗命鏖战,她怕是要葬在东陵,那于大玄而言,将是天大的厄难。 “无妨。”凤凰一声轻语,却止不住嘴角溢血,若重来一回,她会打的更狠。 “废了废了。”天老地老负责拔钉子,其余的老家伙,则在叹息摇头。 女帝这小情郎,已修为荡尽,即便救活了,怕也是一个废人,上床都费劲。 当然了,若那谁在上面,另当别论。 今夜的皇宫,都热闹的很,黑龙王朝啊!阴月皇朝啊!曜日王朝啊!都拉着朝臣开会呢? 东陵一战,可把他们打亢奋了,原来,秦龙尊也有认怂的时候;原来,大玄女帝如此强大。 如此,他们又岂能闲着,秦龙尊该是火气很大,找其聊聊,四大王朝联合攻伐大玄? 亦或者,找凤凰谈谈理想,四大王朝联合攻伐大秦?他们家的龙脉,长得可肥了。 噗! 天老地老干事靠谱,一顿操作猛如虎,将十八颗镇魂钉,拔了个干净。 没了这玩意钉着三魂七魄,楚萧那微弱的魂火,渐渐燃的旺盛了。 还有其气息,也不再是一口气吊着,至少有呼吸了,虽然依旧时有时无。 “挨了十八颗镇魂钉都没死,这小子的命,真真的硬。”天老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 “谁说不是呢?”地老则拎了酒壶,咕咚咕咚一阵猛灌,大为赞叹道,“年轻就是好。” “就是不知,床上功夫如何。” “别闹,他已无修为了。” 一众老不正经的,你一言我一语,唠起嗑来,没完没了,半分要走的意思都没。 皇宫好啊!皇宫凉快,主要是这年头,忒不太平,他们得守在这,万一有人来刺杀大王呢? 一侧,凤凰的脸颊,已黑了半边,压根儿也不惯着这帮老家伙,“来人,都给朕拉出去阉了。” “走走走。” 第1490章 电灯泡被撵走,大玄寝殿终是宁静了,凤凰也终是放下了女帝威严,满目温柔的坐在了床边,轻轻抚摸楚萧脸庞。 万山寒土云和月,魂牵梦萦的最好年华,埋着血与泪的记忆,也便是在那寸草不生的冰天雪地,她中了楚少天的毒。 “这回...换我护着你了。” 女帝柔情一笑,脸颊贴在了楚萧胸膛,聆听着他的心跳,呢喃的沉入了梦乡。 那定是个美梦,梦中那年那月那一夜,一个死都没有丢下她的好男儿,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以血为她铺出了大玄女帝的路。 梦,楚萧也在做,不过是一片黑暗,隐约可见的光景,是尸骨成山,血流成河,宛似十八层地狱。 直至一朵嫣红如嫁衣的火苗,在意识中燃起,那无边的黑暗,才被光明祛灭,可见一个女子,沐着烟霞,对他回眸而笑。 自这一瞬起,一股柔和的力量,如潺潺的泉水,缓缓流遍他全身,虽蒙着冰霜,可他不觉寒冷,反而发自灵魂的温暖。 那,是玄阴之体的本源,在他沉睡中,与他融为了一体,一次又一次的滋养他那千疮百孔的筋骨肉。 映着摇曳的烛火,他渐渐多了生气,躯体不再如死尸那般冰冷,久而久之,混沌诀还自行运转了。 大玄国师悄悄来看时,正闻他体内噼里啪啦一片,整个人都染上了淡淡的光泽。 “夺天造化的功法。”大玄国师一声赞叹,对他这身体魄,甚是震惊,堪比先天体质。 美中不足的是,修为荡尽,寿元亦无多,即便再重走修炼路,怕也活不到那个时候。 她未叨扰,将一株青色的灵草,融入凤凰灵魂后,便又如风退去。 走出寝宫的瞬间,她微微皱下了黛眉,因为嗅到了一道不祥和的气息。 无需去看,便知是大玄那些个不安分的老家伙,又蠢蠢欲动了,怕是明日早朝,免不了对凤凰发难。 果然,天色还未大亮,一阵冗长的鼓声,便传遍了大玄皇宫,似击鼓鸣冤,就差来一句...冤枉啊! 没人告状,兴师问罪者,倒是有那么一堆,无一例外,皆苍字辈。 这些,可不止辈分高,修为也不低,清一色的半步天虚,尤属为首的一个蟒袍老者,气场最强。 他姓龙名莽,妥妥的大玄皇族,论资排辈,纵是凤凰见了他,也得喊一声叔父。 先前大玄内战,属他闹的最凶了,若无女帝横空出世,他此刻还坐拥大玄半壁江山。 女人做皇帝,他是一万个不服,三天两头的搞些幺蛾子,一门心思的想把皇位夺回来。 别说,他真有这般底蕴,瞧他身后那一片苍字辈,皆他忠心的拥护者,颇有造反的潜质。 呼! 凤凰早已被惊醒,见楚萧暂无大碍,便拖着疲惫的身子,登临金銮殿。 “逼宫吗?来这般齐整。”她轻拂凤袍,稳稳坐在了龙椅上,虽是一脸倦容,不妨碍她帝之威严。 “吾等再不来,大玄皇朝可就毁在你手里了。”龙莽还没吭声儿呢?便闻其身侧一个黑衣老者冷哼。 “有话不放直说,莫整这些弯弯绕绕。”凤凰接过了婢女递来的茶杯,优雅的抿了一口。 “说便说。”黑衣老者来劲了,喝声如雷,“身为一国之君王,妄动兵戈,汝未免也太肆意妄为。” “兴兵百万,却是去救一个废人,就不怕生灵涂炭?” “秦龙尊何许人也,惹得他雷霆震怒,岂会与我大玄善了?” 第1491章 一旦有人牵头,金銮殿可就热闹了,一众老家伙,一个比一个骂的欢实。 对,就这么骂,龙莽稳如老狗,就杵在那,一语不发,有的是人替他冲锋陷阵。 待时机成熟,他是真不介意逼宫的,大玄从来都是男人当家,那张龙椅由他坐才是。 小场面。 凤凰怕是早已习惯,下边嚎的嗷嗷直叫,她则单手托着脸颊,看他们上蹿下跳。 她真是太好脾气了,是不是该学学秦龙尊,哪日心情不爽,便挑几个刺儿头,咔咔来几刀。 早该这么干了,同在朝堂的天老地老,都打了个哈欠,这帮老货,三打不打,就想上房揭瓦。 “退位让贤。” 不知哪个嘴瓢了,骂到兴起,一不留神儿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好嘛!闹腾的金銮殿,瞬时鸦雀无声,包括凤凰和大玄国师在内,都瞄向了那人。 是个瘦老头儿,先前大玄内战时,他也曾扶植一个皇子,割据一方,后被一战打服。 万众瞩目,老头就有些尿急了,特别对上凤凰饶有兴趣的小眼神儿时,顿时如堕冰窟。 “您老倒是说说,让贤给谁?”凤凰悠悠一笑。 “这.....。”瘦老头儿一时语塞,可不敢再嘴瓢了,胆敢说出个人名,那人第二日就得曝尸荒野。 关键时刻,还得是龙莽,一声轰轰如雷,目不斜视的盯着凤凰,“小侄女,你总得吾等一个交代。” “但不知叔父,想要何交代?”凤凰缓缓起了身,一步居高临下,俯瞰龙莽,女帝之威如泰山压顶。 这好使。 龙莽当场就不莽了,心神巨颤,虽极尽抵挡凤凰威压,依旧止不住喉中窜出的一声闷哼。 连他都如此,更遑论其他不安分的苍字辈,都倍感压抑,确切说,是都被打出阴影了。 遥想昔日,大玄内战,他们这些个诸侯,哪个没被凤凰揍过,与之死磕的,坟头都长草了。 “我是伤了...不是死了。”女帝淡淡的一语,伴有凤凰展翅之象,整个金銮殿,都轰轰直颤。 龙莽面色难看,欲望正驱使着他,气血汹涌,颇有那么一种,与凤凰开战的架势。 他早盘算过,联合身后势力,底蕴尽出,未必会输。 然,势到最关头,他终究还是怂了,发自灵魂的一股忌惮,皆来自东陵一战。 天下第二的秦龙尊,灵魂天虚都被打灭了,他的威望,已远远不敌他这小侄女。 “微臣...告退。” 一怂怂一窝,一众人来时气势汹汹,走时都灰头土脸,他们貌似又又又做了一回跳梁小丑。 主要是领头的不争气,关键时刻掉链子,重伤了都不敢反,待她缓过劲儿,更压的抬不起头。 噗! 退朝了,凤凰也站不稳了,一口鲜血吐出后,险些栽倒,本就苍白的一张容颜,再不见一丝红润。 天下第二那般容易赢的?战败了灵魂天虚,她也付出了极其惨烈的代价,今日朝会,不过硬撑罢了。 大玄国师忙慌上前,施法压住了其内伤,待一番诊治,才知这小妮子的状态,比想象中更糟糕。 “师叔,我是不是不适合做皇帝。”凤凰一声低语,虚弱的美眸黯淡不堪。 “除了你,谁还压得住而今的大玄皇朝。”大玄国师话声温柔。 没有谁比她看的更透彻,女帝在大玄便在,凤凰若退了,皇朝会再度陷入内战。 龙莽?他镇不住场子,先帝留下的那些个皇子,也无一人能堪大任,只会窝里横。 等着吧!那些个底蕴雄厚的诸侯们,不会安分的,定还会想着法的添堵。 第1492章 要不咋说她老人家,能做大玄的国师呢?猜的就是准。 龙莽等人,还真就没闲着,出了皇宫,便又扎堆儿密谋了,“遣人去各大王朝。” “嗯...联手攻伐大玄,逼凤凰退位。”一众老家伙的笑,透着一股子阴狠和狡黠。 楚萧如个病入膏肓的老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苍苍白发,颇不衬其年纪。 好在,他生命力顽强,加之玄阴本源,才得以续命。 他这一睡,便是三日,气息虽依旧虚弱,不过境况颇有好转,至少眉宇间的痛苦色,散去了不少。 “天灵灵地灵灵,你可别睡了。”天老每日都来,每回都少不了一番叨叨。 “起来修炼,找回昔日的修为。”地老也在,没少以玄气帮其疏通经络。 除此,便是补命的丹药,为给其续命,女帝可谓不遗余力。 药得吃,不然寿命枯竭,根本活不了几日。 一通忙活,哥俩才并肩坐下,没少祷告。 若这夫子徒儿,能重回巅峰,那女帝在大玄的处境,便也没那般头疼了。 那帮老家伙,忒不老实了,变着法的添堵,今日逼宫,改明儿就可能造反。 自始至终,楚萧都无回应,如一具死尸,纹丝不动,只在不经意间,蓦的开过一次眸。 也正是这一次,让天地二老,看的直揉眼睛,以为眼花了。 不怪哥俩如此,只因他开眼的瞬间,眸中无眼珠,眼眶中一片混沌。 待凑近再瞧,他已闭眼。 “怪异。” 天老捏了捏胡子。 地老也一阵摸下巴。 修为荡尽了,眼珠子也丢了? 两人未久留,夕阳西下时,便嘀嘀咕咕的走了,去了长公主府。 那,是女帝登基前的山府,至今还留着,并未摘牌匾,若有客来,通常都在此暂住。 而今,便有一帮人住在其中,且是贵客,因为他们都有一个小师叔,名唤楚少天。 没错了,是辰羽等人,也如楚萧,被接来了大玄,已在此养伤多日。 “谢前辈搭救。” 青锋的弟子,出门在外,还是颇懂礼数的,主要是经历一场生死,都成长蜕变了。 “自家人,无需多礼。”天地二老摆手笑道,看这帮小娃子,还是很顺眼的。 一句自家人,众弟子愈发感激,听说是女帝拿大玄龙脉,要挟秦龙尊,他们才得以活命。 “前辈,我家小师叔......。”锦绣试探性问道。 “死不了。”天老说着,还给柳天把了把脉,嗯...恢复的不错。 待众人问及叶瑶,他老人家则无奈的摇了摇头,“抽离本源,无异自杀,她仅剩一口气,药石无力,被女帝冰封了。” 听这话,辰羽等人都沉默了,是他们太无用,无力救师叔,只得眼睁睁的看着叶瑶,以命换命。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她兴许还有救。”地老是会安慰人的。 倒也不是胡咧咧,传闻世间有那么一种仙草,真能让人起死回生。 这个夜,青锋弟子都未睡,都在刻苦修炼,以在最短的时间内,提升修为。 九死一生后,该有执念的,终有一日,他们会杀回去,重振青锋。 这个夜,各大王朝的皇宫,都灯火通明,因为大玄差人送信了...找揍呢? 所谓找揍,便是某些人看凤凰不顺眼,偏偏又干不过,便想借他们的手,逼其退位。 乐于助人,是个良好的品德。 这忙得帮啊! 难得凤凰重伤,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且大秦也会发兵,这不就稳了。 至于龙莽,想做皇帝就让他做呗!那老小子,比凤凰差远了,逼走女帝,收拾他还不容易? 第四日夜。 楚萧的小拇指,微微颤动了一下,待一缕星辉斜入,昏迷多日的他,才缓缓睁开了眼。 许是沉睡太久,意识昏沉,开眸后...好一阵都不见他动弹,就那般静静看着房梁。 这是哪? 陌生之地,让他有些茫然,只记得,凤鸣山...鏖战华天都...血拼秦龙尊......。 他内视了体魄,十八颗镇魂钉已不见,同样不见的,还有一身修为。 “醒了。”温柔的话语响起,一道倩影如风而来,看的楚萧神色一怔,“凤凰?” “楚少侠,别来无恙。”凤凰轻语一笑,想来个拥抱的,属实不知该如何伸手。 “别...别来无恙。”楚萧一边环看四周,一边翻身下床,奈何体魄虚弱,一步没站稳,当场便给凤凰磕了一个。 磕都磕了,整一句应时衬景的台词,也合情合理,“多谢搭救。” 若在往昔,若见他这般出糗,凤凰多半会被逗的掩嘴而笑。 可而今,她真真笑不出来,一个旷世奇才,修为荡尽,心境该是很悲凉。 楚萧倒是看得开,至少没有一蹶不振,骨子里的一股倔强,使他硬撑着爬起。 按寿元耗损来算,此刻的他,算是一个近乎油尽灯枯的老人。 然,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他能在三两年间,自一个先天小玄修,一路冲关至通玄第九境,同样也能用为数不多的时光,重回巅峰。 “我那些故友,可有音讯?”微微站稳后,他看向了凤凰。 女帝倒也未隐瞒,探子从大秦传回来的情报,知无不言。 有些事,她则直接略过,譬如她进犯东陵,又如楚青山,同样只字未提。 楚萧静静听着,越听越沉默,却也越沉默越吓人。 他明明毫无修为,可自他身上弥漫的杀意,让凤凰都心悸。 “随我来。” 两人再现身,乃皇宫深处的一片宝地,鸟语花香,云雾缭绕。 其内,有一汪灵池,池中有一座冰玉石床,叶瑶便躺在上面,体魄蒙着一层冰霜。 没了本源,此刻的她,已非玄阴血统,再不是先天体质,且只剩一口气。 换楚萧肝肠寸断了,趴在冰玉床前,一声声呼唤,血泪纵横。 难怪他的魂火,变成了嫣红色,难怪他体内,有玄阴之力流淌,原是以命换命。 凤凰心中叹息,并非天地二老去的晚,而是那般境地,能救楚萧的,只有特殊血脉之本源。 “将本源重新灌入她体内,能否复活。”楚萧满目希冀的看向凤凰。 “其本源已与你相融,已成你体魄之养料,无法分离。”女帝话语悠悠,“即便能分离...重新灌入,也唤不醒她的生机。” 她的话,未说太死,“我查过典籍,有那么一种奇异的灵植,名唤神仙草,或能使她起死回生。” “哪有神仙草。” “蓬莱。” 第1493章 神仙草。 蓬莱。 楚萧袖中拳头紧攥,眸中闪烁的是坚定如铁的光。 仙家宝地也好,刀山火海也罢,只要能救叶瑶,十八层地狱他也闯。 在此之前,得先寻回修为。 他压下了心绪,于冰玉台下,盘膝而坐,一番静心凝气后,运转了混沌诀。 “安心修炼。”凤凰未叨扰,如一缕幽雾,消散于月下,耽搁够久了,她也该闭关养伤了。 大玄暗潮汹涌,注定不平静,她也需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至最巅峰,不然,可压不住那帮老家伙。 哇! 她才走,小圣猿便龇牙咧嘴的睡醒了,满是黑暗的噩梦,它做的太久了,乃至醒来后,依旧精神萎靡。 因共生契约,遭了楚萧波及呗! 它倒也看的开,修为没了可以再练,无非多耗些时光,只要人活着,一切皆有可能。 待看叶瑶时,它那双小眉毛,就拧成一块了,玄阴本源呢? 一番感知,它不禁摸了摸下巴,本源貌似在楚萧体内。 看来,它沉睡的这段时日,发生了很多事,而凤鸣山一战,也远比它想象的更惨烈。 万幸,某人还活着,而叶瑶,虽只剩一口气,但未必不能起死回生。 啵! 这般轻微之音,不久便响起,传自楚萧,已在混沌诀的运转下,修回先天第一境,周身已见玄气徜徉。 而后,便是第二境,第三境....修为于他而言,好似变得很随意,不过片刻,便连过三关。 至此,他变了形态,化成了楚佛,从零开始,一路干到了先天第三境。 接下来,便是楚魔。 这个就高了,不再限于三境,是修到第六境才停下的。 形态再变,他又拐了回去,楚魔欲入七境,需得将楚萧和楚佛修到四境。 对此,小圣猿早已习惯,谁让这货三个形态呢?想走的更高,哪个都不能落下。 相比它,藏于暗中的天地二老,就颇为费解了,看的直挠下巴。 怪胎就是怪胎,真个不走寻常路,一人三种状态,有两个都是特殊血统,且修为还是分开算的。 人魔佛三修,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不留神儿,便是走火入魔,甚至爆体而亡。 该是楚萧的本命功法,太夺天造化,因为《九幽玄功》和《万佛朝宗》,皆是在其基础上运转的。 “老夫掐指一算,他能重拾辉煌。”天老捋着胡须道。 “英雄所见略同。”地老也贼看好楚萧。 逆天之辈,即便跌落谷底,也还是旷世奇才,给其足够的时间,还能一飞冲天。 做保镖,他二人是专业的,未曾现身,在暗中守着楚萧。 女帝说了,这货若少一根毫毛,便剁了他们的传家宝。 为此,两人没少感慨,有个女帝级的红颜知己...真特么香。 练练练! 小圣猿也未荒废光阴,与楚萧意识归一,气血互补。 它也憋着一股火呢?待真正缓过劲儿,定杀回大秦,某些个王八羔子,就等着被干吧! 嘶! 黑夜里,不少人都在摸后脑勺,总觉凉风儿直窜。 如天玑子,便颇感不适,正是春暖花开时,咋个凉飕飕的,定是有人惦记他。 爱谁谁。 不妨碍他研究秘宝。 那,是一个黑黑的小戒指,他已拈在手中,看了大半夜。 墨戒是也,那日楚萧被镇压,他将其偷摸撸了过来。 听说,这小玩意儿自成一空间,楚萧一路所得之宝物,定都藏在其中。 遗憾的是,他至今都未能撬开,多番施法,也未能抹掉楚萧的印记,急的干瞪眼。 “不开不开就不开。”若墨戒能口吐人言,定是无比傲娇的,终有一日,主人会来寻它。 第1494章 同为大秦国师,其余六位,也都没闲着。 天璇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躲在地宫中,兢兢业业的给扶曦疗伤。 开阳子和摇光子则闭关了。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嘛! 见识了龙尊的肉身灵魂双天虚,他们也想在有生之年,将自身境界,往上升一升。 要么肉身。 要么灵魂。 总要入个天虚尝尝鲜。 “找,给吾找,生死不论。” 天枢子、天权子和玉衡子最敬业,整日坐镇国师府,指点江山,调兵遣将的追杀反贼。 事实上,是抢夺胜利果实,如西岳第一大族的萧家,被皇族干掉后,他们的产业,无一不被瓜分。 其他如羽家、项家、林家、陈家...也都是同等的遭遇。 大秦之格局,正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一场血腥的镇压,已将昔日拥护秦煌的势力,连根拔起。 提及秦煌,自被废了皇位,已被幽禁多日了,秦霄多日后再见他,皇兄已白了鬓角。 与之相伴的皇后和萧贵妃,也一脸憔悴。 龙尊半分情面都不讲,她们的家族,无一不遭追杀,不知多少族人,流亡在外。 “呼!” 夜,又悄然降临,盘膝而坐的楚萧,缓缓开了眸,一口浑浊之气,吐去了一脸苍白。 而今的他,已越过先天领域,再度入归元,待夯实一番根基,便可朝真武进发。 “好兆头。”天地二老皆一笑,楚萧进阶的速度,比想象中快多了。 连楚萧本人,也略感意外,从无到有,一日入得归元,的确神速。 这,都归功于混沌诀。 若非重新修行,他都不知再生之力,并不局限于筋骨肉的重塑,竟还能再生修为。 如此,回归最巅峰境,便不再是遥不可及的事。 没有墨戒,他总觉手上,空落落的,大半的家底,都在其内,鬼晓得落在了谁手中。 还有炼狱之火,也没了踪迹,不知被哪个掳走了,或许已被炼化。 颇感安慰的是,十里天地解封了,存在里面的修炼资源,皆可拿来用。 他不挑食,夯实根基的灵丹妙药,吃了一大堆,待境界稳固,便又疯狂运转混沌诀。 比之先天境,此番归元境修为再生,速度稍有下降,按他所想,修为越高便越慢。 但在外人看来,绝对是不慢的。 天地二老皆见证者,是眼见楚萧,在短短三日内,一路飙升到真武境的。 要知道,那可不是一个真武...是三个,楚萧、楚魔和楚佛的修为,都是在这三日间,咔咔怼上去的。 “吃仙丹也没这么快吧!”天老唏嘘啧舌,一个真武就够惊人了,更遑论三个。 “修为荡尽,可他底蕴犹存,有雄厚的根基,提升自不会慢了。”地老悠悠道。 嘎嘣! 两人说话间,楚萧又搁那大快朵颐了。 只要对自身体魄有益,无论是丹药灵液,奇花异草,都拼命往口中塞。 有霸道的功法,就是这般尿性,至少,不怕消化不良,聚少成多,便是大补。 欲速则不达? 修炼非一朝一夕之事? 那是对普通玄修,他这个世人眼中的怪胎,重走来时路,要的就是一个快。 “再来。”楚萧心中一声吼,趁着热乎劲儿,便自真武境,奔着通玄境去了。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楚萧便是这般人,即便有大玄女帝护着,打他主意的人依旧不少。 如罗刹门,便初心不改,不知多少杀手,从大秦追到了大玄,灭一个修为尽失的废人,该是不难。 说到底,还是一个信义,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第1495章 灭夫子徒儿这个任务,拖的太久了,佣金那么高,他们可不舍得退给雇主。 于是乎,大玄的帝都,便因他们的到来,刮起了一阵阴风儿。 有人想灭楚萧而后快,却也有人,想抓他个活的,其中,便包括那个姓龙名莽的瘪犊子。 人都有软肋。 而凤凰的罩门,貌似就是楚少天,兴兵百万去救人,不惜对上秦龙尊,能说不是真爱? 爱就好,把那小子抓过来,便可要挟一番,要江山还是要情郎...自个掂量。 吼! 人若开了挂,是真能起飞的。 楚萧近日的修为,便窜的有点猛,一日入得归元,三日破关真武,进阶通玄虽耽搁些时日,却也只用了八日。 听,自他体内荡出的龙吟声,何其雄浑,若非皇宫宝地有遮掩,定惹得颇多人围观。 “牛逼。” 天老是从头被惊到尾的。 谁能想到,这么个人,在大半月前,还是个病入膏肓的人,不止修为荡尽,还寿元将终。 地老也唏嘘啧舌,如此逆天的妖孽,纵观史册,怕也难寻第二个。 还得是女帝,眼光真的好,不是吹,他连两人孩子的名都想好了,就叫楚凰。 “慢了。”楚萧一声低语。 所谓慢了,是指再生修为的速度。 自入了通玄后,就变得异常缓慢,想重回巅峰,怕是要多耗些时日。 噗通! 盘坐多日,他终是起了身,一个猛子扎入了灵池,洗尽了一身污秽,顺便,还吸收了一片精粹。 皇宫宝地的灵池,半分不弱玄虚子的化龙池,若在养个十几载,堪与祖龙潭比一番。 “大王,要搓背不?”天老呵呵一笑,地老也显出了真身,说着便要撸袖子。 “没娘们儿吗?找俩娘们儿过来。”楚萧张口来了这么一句。 事实上,是猴哥睡醒了,补刀一如既往的专业。 “呃...!” 地老捋起的袖子,又下意识的放了下来,天老的嘴角,则一个劲儿抽搐。 有娘们儿啊!皇宫的婢女多的是,但他们可不敢去找,女帝若知,不得把他俩嘎了? “要不,把女帝喊来?”天老捏了捏胡子,地老也深表赞同。 “唔!”楚萧已一手探入虚无空间,一指弹的小圣猿龇牙咧嘴。 “莫在乎那些细节。”猴哥揉了揉额头,生龙活虎。 某人修为一飞冲天,与之气血互补的它,也蹭了不少经验,精神奕奕。 楚萧没空与他逗乐,问道,“可知如何救叶瑶?” 说到正事,猴哥就一本正经了,“在凡间,药石无力,欲救她...需寻仙。” 这般说辞,意思与凤凰一般无二,楚萧虽有遗憾,但眸光坚定,还有救,便不是彻底绝望。 再来冰玉台前,他轻轻抚摸了叶瑶的脸颊,满目温情,“莫怕...我会救你。” 不远处,天地二老看他的眼神儿,就颇为奇怪了,有些看不懂这小子的秉性。 方才还找娘们儿呢?此刻又满目泪光,好似双重人格。 还有他那小媳妇,也邪的很。 此事,天老最有话语权,遭遇华天都和护龙卫那夜,这小妮子,一薅一拽,便把他扔天上去了。 有些个扯淡事,总要有人背锅,小圣猿的锅,楚萧背了;魂魔的锅,瑶妹子背了,免不了让人误会。 唰! 楚萧已换了一身行头,穿了一身紫衣,背上了一把桃木剑,且还戴了一块骷髅面具。 身在大玄,还未恢复巅峰修为,总该低调些,免得不必要的麻烦。 趁夜,他隐身出了皇宫,按照天地二老的指引,去了长公主府。 月下的大玄帝都,也如大秦龙城,繁花似锦,街上人影熙攘,走哪都能听闻吆喝与叫卖。 除此,便是随处可闻的议论,多出自茶摊酒肆,总有那么个话唠,踩着板凳,搁那大喷特喷。 “不可否认,你是真的火。”小圣猿竖了个大拇指。 一条街走过,楚少天的名,它听了不下八百回。 还有他那些个光辉事迹,也被大玄世人,从头到尾,拎了个门儿清。 当然了,最顺耳的一个词汇,还是“大王”二字。 它听的真切,大玄女帝兴兵百万,进犯东陵关,一战打灭了灵魂天虚秦龙尊,还从地底,薅出了大秦龙脉。 楚萧也是第一次听闻,对凤凰的感激之意,发自灵魂,此恩...他定终生铭记。 说话间,已至长公主府,他一步穿墙而过,去了深处的一片竹林。 远远,便见辰羽等人,或盘膝吐纳,或修炼术法,无一懈怠。 见他,众人喜出望外,纷纷聚来,心中没少对女帝,致以最真切的感激。 不愧大玄皇族,果是卧虎藏龙,真把小师叔彻底救活了,且修为大有提升。 “莫想太多,安心修行。”楚萧大手一挥,从十里天地,搬出了一堆修炼资源,在林中堆积如山。 对,莫想太多,即便要杀回大秦,也得先攒出足够的底蕴,不然,又会重蹈凤鸣山的覆辙。 他们已败了一回,已败不起第二回,要么不打,要么一战功成。 “明白。” 众人眸中的光,也如楚萧那般,坚定如铁。 天地二老看在眼中,颇是欣慰,青锋的老辈,或许已全军覆没,仅留下这些修为最弱的。 但,未来可期,风华正茂的他们,会将宗门最后的底蕴,燃出最璀璨的光芒。 鉴于某位大王,太受女帝青睐,他哥俩也不介意,尽几分余力。 “来都来了,带你转转。”楚萧才要盘膝而坐,便被天地二老拽走了。 说是转转,两人领着楚萧,便去了山府中的一处宝地。 那,是一片湖泊,方圆约十丈,云气缭绕,雨雾朦胧,隐约可闻,凤凰嘶鸣声。 “此乃凤凰池,下接灵脉,已养了百年有余,对修炼大有益处。”天老捋着胡须笑道。 地老补的后半句,才是重点,“女帝说了,你可随意入内修行。” “多谢。”楚萧半分不做作,一步跨入,只要能助他提升修为,莫说湖泊,火海他也跳。 有此觉悟最好。 他以为池水清凉,入内才知,水如烈火,饶是他这强劲的躯体,都被烧的直欲融化。 疼虽疼了些,造化不凡,水中之精华,磅礴如海,自穴位涌入,瞬间充斥他体魄。 待混沌诀运转,他竟一举破关,入了通玄第二境,快到让他都措手不及。 “香不香?”天老蹲在池畔,一番挤眉弄眼。 “香。”楚萧郑重的点头,如此精粹,何止香...妥妥的修炼圣地。 “女帝常在此沐浴,能不香吗?”地老咧嘴一笑。 “.........。” 第1496章 女帝沐浴之地,香着嘞!不止香,还很容易让人上火。 于内修行的楚萧,便烧着了,通体烈焰熊熊。 不白烧。 残存其体内的玄阴本源,正彻底化作养料,融入他的筋骨肉,加之池中精粹,使得他体魄,大有蜕变。 他之修为,并未停在通玄二境,还在稳步提升,至次日夕阳西下,便又如愿破关。 “真让老夫汗颜。”天地二老是看客,一左一右蹲在池畔,一个劲儿的咧嘴啧舌。 一般而言,修为荡尽后,再重修己身,难度会成倍增加,因为是根基大损。 这位倒好,从零开始的修行,就跟闹着玩似的,说进阶便进阶,毫不含糊。 这才哪到哪,其后五日,哥俩都是在震惊中度过的。 某人一天一个样,或楚萧,或楚魔,或楚佛,每日皆有突破,说是一日一境,也毫不为过。 时至这个夜,其修为,俨然已稳在通玄第七境,提升之神速,世所罕见。 惊归惊,两人捂胸口的小模样,都格外齐整。 肉疼啊! 好好一片凤凰池,几日前还雨雾缭绕,此番再瞧,妥妥的清汤寡水,其内的精华,都被某人吸的一丝不剩。 “足足养了一百年哪!”天老一声唏嘘,“女帝若在,不知该作何感想。” “肥水不流外人田。”地老说话,就颇接地气了,“女帝的...便是大王的。” 嗯? 正说间,两人齐齐皱眉,先对视了一眼,便一前一后起了身,都从袖中,摸出了一把杀猪刀。 有不速之客,虽极尽遮掩气息,却难逃他们感知,大半夜的那般偷偷摸摸,显然不是啥好玩意儿。 这些,楚萧自不知,他已心境沉湎,自外看,便是如老佛禅坐,宝相庄严。 直至一丝阴风儿拂来,才见他眉宇一皱,且还伴着一声闷哼。 他入梦了,确切说,是被人强行拖入了梦境,所见所闻,还是那座染血的鬼门关,巍峨如山。 曾来过两回,他并不诧异,只悠然而立,如欣赏风景那般,静看鬼门关缓缓敞开。 其内,还是那般黑漆漆的,好似连着阴曹地府,一眼望不见尽头,隐约可闻厉鬼哀嚎声。 没有鬼,如梦似幻的女子,倒是有一个,正自鬼门关中,一步步走出。 货真价实的罗刹门主,自那夜与楚萧一战,已闭关养伤多日。 她是个讲信义的生意人,拿人钱财,替人消灾,雇主交付的任务,不完成便不罢休。 比之先前不同的是,她此番来,带着些私人恩怨。 就是这个小东西,一次又一次的让她罗刹门,伤亡惨重,身为门主的她,也险些折在其手中,自是憋了一肚子火。 “楚少天,别来无恙。”罗刹门主犹若鬼魄,一语冰冷枯寂。 “你还真是阴魂不散。”楚萧淡淡一声,稳若泰山,半分不怯场。 若罗刹门主,在现实中搞刺杀,他七境修为,多半不敌,但若梦境做战场,那就不好说了。 “可有遗言?”罗刹门主微微定身,整个梦境世界,都因她化作一片黑暗。 铮! 楚萧也懒得与之废话,一剑神魂,在黑暗中,划出了一道光明。 也正是这一道光,斩的罗刹门主,低吟声痛苦,眸中还多几许郁闷。 情报有言,这小子已是一个废人,怎还有如此强大的底蕴,不是说修为荡尽了?又哪来的七境修为? 此刻,她颇想找大玄女帝问一番,究竟给这厮,吃了啥灵丹妙药,竟能让其在短短一月间,提升如此之快。 “怎还开小差?”楚萧一步踏出,瞬开法相金身,擎天立地的巨人,险些将这所谓的梦境...撑爆了。 第1497章 唔! 罗刹门主一步踉跄,梦境遭冲撞,便是她遭反噬,那是直袭灵魂的一刀。 小看夫子徒儿了,多日不见,又给她来了一个大惊喜。 不过,再一再二不再三,吃过一次亏,上过两回当,若无万全准备,她会轻易拉人入梦? 果然,现实中的凤凰池畔,已多了一道鬼魅般的人影。 是个青衣少女,腰间还插着一支紫色的玉笛,罗刹门第二高手,说的就是她。 若魂魔在此,定是认得。 对战华天都和护龙卫的那夜,就是这小娘们儿,对她施了迷魂情咒,与楚萧的一夜春宵,便是这么来的。 “七境,啧啧啧。”紫玉笛少女唏嘘,一眼便看穿了楚萧的修为,这个生命力顽强的怪胎,真真逆天。 “妞儿,嫁人没?”楚萧蓦的一语,听得她不禁一愣,门主分明已拉他入梦,怎还有清明的神智。 看吧!情报的重要性,楚萧的意识在梦里不假,但猴哥可没睡着,精神着呢? 某人无暇他顾,那它便勉为其难,意识入主其躯体呗!是敌是友,撩一番再说。 “怎么可能?”紫玉笛少女俏眉微挑,这小子莫不是双重人格,一虚一实两不误? 来都来了,她可不会被七境吓退,当即施法,唤出了八道烈焰大符,一道接一道,从天压下。 这好使,连带凤凰池在内,皆被其一击封禁。 “嘿...!” 小圣猿岂会惯着她,一个火眼金睛锁定,放了空间之火。 “此法,对我无用。”紫玉笛少女身法不凡,一瞬避过,顺手还抽出了腰间的笛子,给猴哥吹了个小曲儿。 笛音如魔咒,无视肉身,专攻三魂七魄,小圣猿一个没顶住,当场就迷糊了。 见之,紫玉笛少女吹的更来劲,直吹的猴哥,捂着小脑袋,哇哇直叫。 祸魂咒,楚萧或许不惧,因为开辟有神海,灵魂强大,它就差些火候了,多听一声,都头颅欲裂。 “谁?”暴喝声顿起,天地二老杀了回来,人还未到,便祭了一刀一剑,横劈而来。 嗖! 紫玉笛少女倒也不恋战,避过攻伐,便又如鬼魅般,隐入了黑暗。 随之,便是淡淡的一字“爆。” 登时,封禁凤凰池的八道烈焰大符,秘纹流转,火光冲天,毁灭气息弥漫。 这,是杀生大术,她自学得,足练了一甲子,莫说通玄七境,纵肉身天虚挨了,无防御护体,也能瞬间摧灭。 所以,她才撤退的干脆利落,挨此一击,夫子徒儿必死无疑。 关键时刻,便彰显出队友的重要性了,她这全身而退,架不住她家门主掉链子,被一战打破梦境。 梦破了,楚萧的意识,可不就回来了,张口便是一句卧槽。 砰! 大玄帝都的深夜,本万籁俱寂,却因一道震天的轰鸣,被打破平静。 太多人从梦中惊醒,鞋子都没穿,便登高望远,入目便是一片火光,燃满了半边天。 待杀过去一瞧,才知是长公主府,不知被谁炸了,大半个山府,都坍塌了。 距其较近的房舍楼阁,也大半遭余威,被震塌一片,不少人正从碎石堆下往外爬。 跑来查看的世人,一头雾水,如此大动静,长公主府这是被袭击了? 对,定是如此。 他们可是听说了,女帝救回的青锋弟子,都住在其中,保不齐就是大秦派的强者,来追杀反贼的。 “闪开闪开。” 大玄帝都的禁卫,第一时间赶来,一边清场,一边围了长公主府,为首的一众统领,已冲入府中。 待见眼前一幕,众人都心里一咯噔,真够狠的,偌大的一座山府,险些被夷为平地。 第1498章 若女帝雷霆震怒,他们这些个,会死的很难看,禁卫军保帝都安全,都干什么吃的? “唔!” 天老是从废墟之下,爬出来的,一身的血,不远处的地老,则卡在了树杈上。 老哥俩真个倒霉催的,是正面挨了余威,得亏都是半步天虚,且皮糙肉厚,不然,定粉身碎骨。 相比之下,辰羽等人就好太多了,虽也狼狈,但贵在距离远,并无太大的伤亡。 至于楚萧....望着已成废墟的凤凰池,天地二老皆面色煞白。 仅仅是余威,便险些将他二人轰灭,更遑论身在其中,必死无疑。 这,如何向女帝交代,为了救楚少天,她不惜兴兵百万,硬战秦龙尊,好不容易把人救回,却折在了大玄帝都。 木事。 死不了。 十里天地中,楚萧已捂着老腰坐下,半截身子都血骨淋漓,遁入空间之前,是遭了余波的。 他更皮糙肉厚,混沌诀一番运转,崩裂的筋骨肉,便一寸寸重塑,无非就是火气大了点。 罗刹门...真他娘的欠收拾,一虚一实,双管齐下,让他险些阴沟里翻船。 “咳....。”猴哥的一声干咳,就颇为尴尬了,不可否认,这回是它掉链子了。 另一个掉链子的,此刻也蔫不拉几,也便是罗刹门主,在自个的梦境,她又又又被揍了,又遭了个大反噬。 紫玉笛少女寻到她时,她正坐在树下,怀疑人生呢? 堂堂罗刹门主,货真价实的半步天虚,竟被一个天字辈,搞的死去活来。 “挨了我的八部神火咒,他绝无生还的可能。” “甚好。” 唰! 六个时辰,眨眼便过,还在疗伤的楚萧,是被强行扔出十里天地的。 此番,他没一头杵山上,而是噗通一声响,栽河里了,哦不对,是海里。 要说这片海,诡异至极呢?水是紫色的,且还有一片浓厚的雾气,笼暮着天地。 除此,便是一阵阵桀桀的笑声,似有阴魂厉鬼,藏于黑暗深处。 这是哪?楚萧已腾身而出,踏海而行,一路左瞅右看。 看也白看,迷雾太浓厚,以他之眼界,伸手不见五指,纵开了火眼金睛,所见也一片模糊。 小圣猿也好奇,它正宗的火眼金睛,竟也看不透彻,雾气中似潜藏神秘力量,迷惑了它的目力。 “紫海?” 楚萧一声低语,他看过幽海地图,也听过诸多传闻。 说是幽海的深处,有一片紫色的海域,常年阴雾覆盖,若不慎踏入,便会迷失。 从古至今,被困死其中的人,不计其数。 这点,很快便得以印证,行至一处,可见一具尸体漂浮,服饰颇为古老,少说也是千年之前的人。 “尘归尘,土归土,前辈且安息。”楚萧搬了一口棺材,给人放了进去,沉入了海底。 做好事,拿些报酬也合情合理,死尸腰间的一块玉珏,被他收走了,是个好物件。 做完这些,他一步步登天,扶摇之上,迷失在雾海中?他不信,若走的足够高,总能出去。 然,雾海好似随他而动,纵登临最绝巅,他所在的天地,依旧雾霭朦胧。 他曾施法,燃起一片烈火,欲将雾气焚散,却是烧灭一片,又有另一片补上。 “莫走了。”小圣猿挠了挠下巴,说道,“这片天地,似布有大阵。” 楚萧也已有察觉。 火眼金睛看不穿,但他还有神识、大地之力和小陨沙,多番探查,总能见端倪。 夺天造化的一座大阵,经天纬地,他与小圣猿研究大半晌,也仅勉强寻到一丝阵纹。 哥俩便是顺着这条线索,一路追了下去,若能寻到尽头,或许便能堪破玄机。 吼! 追着追着,便撞邪了。 乃一头邪祟,与幽海妖龙生的几分相像,通体乌七八黑,却躯体粗壮如山。 楚萧晓得,是紫海死的人太多,怨念、恶念、邪念....极尽汇聚后,染血成灵,才有这所谓的恶龙,专吞生灵。 而他之气血,在其眼中,貌似就很甜美,血盆大口一张,便将他吞入了肚中。 “贪吃,可不是好习惯。”楚萧淡淡道,在恶龙腹中,撑起了金身法相,一道祖龙剑,给其劈成了两半。 呜呜呜...! 恶龙一声低吼,竟又重塑龙躯,只要怨念恶念还在,它貌似就不灭。 对此,楚萧自知如何应对,化身为楚佛,正儿八经的给人念了一段...往生咒。 这好使,被佛光普照,恶龙当场就不蹦跶了,溃散成了一只只恶灵,在黑暗中解脱。 没了拦路虎,他的步伐就快了,与小圣猿合力,盯着那道似隐若现的阵纹,一路追到了最源头。 隐约可见一座山,确切说,是一座巍峨如山的古城,稳稳屹立于海中,城墙之高大,堪与大秦帝都比个头。 “这.....。”楚萧下意识放慢了脚步,小圣猿也仰着小脑袋,好奇的观望。 大阵之源头,竟是一座城,鬼知道是哪个年代的,沧桑古老之意,浩如烟海。 楚萧便是迎着这一股子沧桑,来到城墙下的。 仰望城头的牌匾,其上的二字,写的大气磅礴,只看一眼,他便被慑的一步后退。 待站稳,他与小圣猿的眼神儿,都变的很怪,或者说...是很尴尬,只因牌匾上的字,两人不认得。 不是这个时代的文字,看字体纹路,是恒岳古字,这就触及他们的知识盲区了。 不认得无妨,查典籍呗!楚萧已翻出一摞破旧的古卷,皆父亲的珍藏。 一番找寻,还真有这俩字:幽都。 “快,进去瞅瞅。”小圣猿颇来兴致,“若能与之结契约,那就赚大发了。” “行得通?”楚萧眉宇微挑。 “你都能与炼狱结契约,为何不行?”猴哥咧嘴一笑。 这话一出,楚萧眸子顿时亮了,若是能结契,或许便能掌控幽都,还有这大阵,多半也能为他所用。 若能搬回大秦,最好不过,他那些个故友,见天被追杀,皆可来幽都避难。 这般想着,他撸起袖子,顺着门缝儿便钻进去了。 第1499章 “呔,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强盗,无论在哪个年代,都异常敬业,时常大半夜出来扒活儿。 而今便有一伙人,骑着一只只凶厉的飞禽,盘旋在一片海域,围住了一艘货船,舞动着手中兵器,咋咋呼呼。 大当家说了,打劫是个技术活,只要不是强大的势力,管他南来北往,先吼一通再说。 “各位道友,小本生意,还望行个方便。”货船头有一老者,拱手一笑。 他老人家,该是个阅历广泛之辈,见多了大风大浪,半分无惧怕,或者说,早已习惯。 有此觉悟,自是懂事的,瞧他身侧一小厮,已隔空抛出一个小袋子。 不是要买路财吗?这便是了,能用钱解决的,都不是问题。 强盗抬手接下,先随意掂量了一番,才一声冷笑,“你打发要饭的呢?” 此话一出,船头老者脸上的笑意,不禁散了一分,多了些许阴沉。 这一伙海盗,他几乎每趟都能撞见,基本都是给俩小钱儿便完事了,从未大打出手过,这俨然已成双方之默契。 不成想,对方蹬鼻子上脸,不止坏规矩,胃口还越发大了。 “不知这位好汉,要何数目?”船头老者捋了捋胡须。 “倒也不多。”强盗头目未明说,只幽笑的竖起了三根手指,满目贪婪。 船头老者见之,不由冷冷一笑,一股子火气,直冲天灵盖,“真当吾等,是好欺负的?” “哪那么多鸟话,给是不给?” “给你大爷。” “嘿....!” 轰! 剑拔弩张之际,突闻海面一阵轰动,惊得双方人马,皆一阵尿颤。 待侧目一看,正见一座山,自天际而来,一路撞得波涛汹涌,恢宏之气势,震的海盗身下的一众飞禽,都呱呱乱叫。 啥玩意儿? 货船上的人,都聚在了甲板栏杆处,包括那个船头老者在内,都下意识仰了头。 那貌似不是一座山,而是一座城,也正因是一座城,他们才一脸懵逼。 行海走商,他们见多了千奇百怪的船只,还是头回见一座古城,在海中乱窜。 强盗也在挠头,打劫这么多年,也没见过如此庞然巨物,即便身在空中,也得仰头看,城墙太高大了。 幽都是也,无主之物一个,被楚萧和某猴儿一阵捣鼓后,真给掌控了。 于是乎,哥俩便开着这座城,在浩瀚的大海中,撒起了欢儿。 美中不足的事,初得幽都乾坤,车技不咋娴熟,乃至一路乘风破浪,没少撞墙。 那不,一座荒凉的小岛屿,没招谁没惹谁,一个照面,便被其碾平了。 “卧槽!”强盗头目一阵扯嘴角,当即催促坐骑,远远便避开了。 “扬帆。”船头老者也一阵嘶喝,这么个大家伙,如一只无头苍蝇,搁那胡乱窜,可得离它远点。 “城头,好似杵着一个人呢?”有目力惊人的强盗,眯着眼说道。 无需他提醒,众人也已隐约望见,嗯,是个人,一袭紫衣,白发飘飘,脸上蒙着骷髅面具,且还背着一柄桃木剑。 那,是楚萧的化身,路过这片海域时,还朝众人打了个招呼,“早。” 至于楚萧本尊,则如一个闲散的大老爷,倒背着手,在城中来回溜达。 幽都很辽阔,内成一大界,且风景极好,一眼望去,上有日月星辰,下有山岳长川,云气缭绕,朦朦胧胧。 风景啥的,他倒不是很在意,他好奇的是,城中的法阵,比他想象中的更夺天造化,变化无穷。 纵到此刻,他依旧未能残破乾坤,只知城中天地,布满了阵纹,好似凭空刻画,无形无相。 第1500章 “猴哥,看得懂不?”行至一座山谷,楚萧问了一声。 “很显然,这是仙家阵法。”小圣猿摸了摸下巴,连它正宗的火眼金睛,都望不穿的阵纹,定是涉及仙的。 可惜,它是残破了,因为意蕴不贯通,必有诸多阵脚,已在岁月中损坏。 这就够了,至少楚萧的双目,是璀璨生辉的,白捡一座仙家城池,能说不是祖坟冒青烟? 停! 不知何时,楚萧才施法,将幽都稳在了一片渺无人烟的海域。 自外看,巍峨高大的城池,真就如一座山岳,坐落于海中。 更奇异的是,城池停下后,法阵便自行运转,与海水契合。 也便是说,无论将其摆在哪,它都可并入山川地势,让人一眼看去,不那般突兀。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小圣猿意味深长道。 楚萧与之意识相通,一听便懂,无非就是开着幽都,把大秦龙城,撞个稀巴烂。 转念一想,哥俩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大秦史上,也出过仙的,龙城也堪称一座仙家城池,两两相撞,搞不好先崩塌的是幽都。 好不容搞了这么个避难所,可不能太败家,先选个风水宝地安放幽都,救援他那些被追杀的故友最要紧。 “目标...大秦。” 噗! 楚萧才登上城头,便见远方,血光乍现,似有人大战,隐约可闻喊杀声。 过去一瞧...还真是,足有数十道黑衣人,正追围攻一男一女,两方战的骇浪滔天。 有熟人,竟是羽家兄妹,皆一身鲜血,特别是羽天明,伤的最惨烈,被击穿了眉心,脊骨还被斩断了。 羽天灵也好不到哪去,衣裙染血,发丝如雪一般白,显然是动了耗命之法。 再瞧追杀者,各个修为高深,尤属为首的紫袍老人,最为强大,已至半步天虚,一掌便抡翻了羽天明。 “封!” 禁! 趁人病,要人命。 有的是人补刀,或符篆或阵法,铺盖天地,羽天明一个避之不及,当场被禁锢。 其后,便是羽天灵,挨了紫袍老人一剑,灵魂遭重创,才站稳身形,便被一条诡异的符文铁链,锁的动弹不得。 “跑?怎的不跑了?”紫袍老人冷哼,面色凶神恶煞。 为抓这两个小兔崽子,他前前后后,追了八千多里,累的老骨头都麻了。 “要杀便杀。”羽天明冷冷一声,崩坏的躯体,使他意识都模糊了。 逃了一路,也战了一路,他已近乎油尽灯枯,实在无力再战。 “急甚?”一个血衣青年幽幽一笑,目光落在羽天灵身上,满目淫秽之光,长夜漫漫,干点啥嘞! “一群鼠辈。”羽天灵咳血不止,埋于体内的一道符印,将要燃出血色的光。 今夜,注定是走不了了,自裁...还可死的体面些,若能拉一人作伴,最好不过。 “牙尖嘴利的小娘子。”血衣青年嘴角微翘,一步如风而至,探手摸向了羽天灵的脸颊。 正在此时,一道冰冷的剑光,自远方乍然劈来,不偏不倚,斩落了其手臂。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一众追杀者,皆猝不及防,齐齐侧目,望向剑光来处。 入目,便见一道模糊的人影,骷髅白发紫衣剑,宛如一尊地狱走来的修罗仙。 波光粼粼的海面,因他而蒙了寒霜,连汹涌的波涛,都一寸寸结了寒冰,冻的一众追杀者,都心境直颤。 “吾乃大秦王朝...天玑国师府客卿。”修为最高的紫袍老者,淡淡一声,“不知这位道友,何方人士?” “姓楚名萧...字少天。” 姓楚? 名萧? 字少天? 听闻这个名讳,一众追杀者皆神色一怔,以为听错了,那个小杂种,不死也废了,还能来幽海晃悠? 第1501章 不信邪?有的是人信,如羽天明,便露了茫然之色。 不远处的羽天灵,也是同等的神情,即便某人戴着骷髅面具,她也能一眼认出,正因认出了,她才难以置信。 逃亡的一路,她可没少听人说,楚萧被押入刑狱,挨了十八颗镇魂钉,修为荡尽,早已是废人。 而今得见,修为虽有下降,却也通玄第七境,救他的大玄女帝,是给其吃了仙丹吗? “小小七境,也敢耍弄老夫?”紫袍老者一声冷哼,振臂一挥,便是万千剑光。 “堂堂半步天虚,就这水平?”楚萧踏海而来,步伐不减,却身法诡幻莫测,袭来的漫天剑虹,连他衣角都未摸到。 “谪仙步?” 紫袍老者见识不浅,一眼便认出是何等法门,南宫家的不传之秘,天下一绝的。 莫急。 还有更绝的。 楚萧走着走着,便没了踪影,如一道鬼魅,凭空杀至。 “拔剑术,你......。” 噗! 紫袍老者话才出口,便人头落地,想要活出的第二命血胎,也被楚萧一剑杀穿。 八千里路,他走了很久,可这鬼门关,他是一步跨入的。 直至头颅滚落海中,他老人家才真正相信,此人是楚少天。 黄泉路上,他并不孤单,有的是人与他作伴。 楚萧已大开杀戒,每到一处,必有人一人被斩,或人头落地,或一剑穿心,无一不绝杀。 短短三五瞬,数十尊强者,便已横七竖八的倒下,唯剩那血衣青年,一步一踉跄的蹬蹬后退,满目惊恐。 “阉了。”楚萧随意一声,便去解救羽天明和羽天灵了。 得嘞! 楚萧化身笑的两排牙齿尽露,搓着手便凑了上去,就差来一句,小宝贝...别怕。 “啊...!”凄厉的惨叫,很快便响起,血衣青年不止被嘎了传家宝,还被废了一身修为。 全尸啥的,就别想了,丢海里喂鱼,十八年后,还是一坨屎。 “万没想到,你竟还活着。”羽天明被解开禁锢时,还头脑眩晕,这究竟是啥个怪胎,弄不死吗? “阎王看我可怜,便放我回来了。”楚萧一笑,拂袖斩断了羽天灵的铁链。 “你又救我一回。”羽天灵一步踉跄,笑声柔弱也沙哑,“此恩...永世不忘。” “自家人,不用客气,待得空,借我玩几日便好,我...啊....!”猴哥时刻都致力于补刀,楚萧一巴掌抡过去时,它的惨叫声,也一如既往的霸气侧漏。 若在往日,妹妹被调戏,羽天明少不了唧唧歪歪; 若在往日,这般虎狼之词,羽天灵定也少不了拧某人的耳朵。 如今嘛!兄妹俩皆强弩之末,站都站不稳了,属实没力气叨叨了。 无妨,楚萧气血磅礴,一番灌输,便稳住了两人伤势,顺手还拿了治伤灵药。 两人没吭声儿,都下意识仰了头,因为有个庞然大物,悄咪咪的来到了他们身前。 是一座城,一座巍峨如山岳的城,人在其下,宛如小蚂蚱,大气磅礴之势,压得他们站不稳。 “这......。”以他们的阅历,实在难以理解,而今的船只,已能造的这般花里胡哨了? 嗖! 楚萧未多解释,大手一挥,将两人带进了幽都。 入了城,两兄妹神色更诧异,这哪里是一座城,分明是内有乾坤的大世界。 “此地很安全。”楚萧微微一笑,“日后,这便是我们的家。” 家? 听闻这个字眼,羽天明一脸悲痛,羽天灵也泪眼婆娑。 皇族赶尽杀绝,羽氏一族蒙难,不知多少族人尸骨无存,早已没有家了。 说到族人,两人都忙慌擦干了泪水,齐齐望向楚萧,“羽家还有生还者被抓,被关押在一座岛屿,可否一救。” 第1502章 “带路。” 嘶! 大半夜的海风,是有些凉意,吹入一座小岛,使得上面的人,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冷便冷了,右眼皮还总跳,摁都摁不住,好似将有厄难降临。 岛上,植被繁茂,而丛林的深处,则建有一座临时的监牢,关押着不少披头散发的人,九成九以上,都有气无力。 皆羽家族人,不见一个老辈,因为都在逃亡中,为护族中子弟,血拼追杀者,战死在了半道上。 他们以为,遁出大秦疆域,逃入这幽海,便可避过追杀。 可惜,他们小看了皇族赶尽杀绝的决心,竟一路追入了大海。 “父亲,救我。” “哭吧哭吧!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快快快,换我换我。” 茂林深处,多女子哭泣与嘶吟。 可见一个个黑衣人,提着裤子出来,一脸畅快的淫笑,又一个个黑衣人,如豺狼虎豹般扑进去,肆意发泄着兽欲,凶残可怖。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羽家族人皆双目充血,发了疯的冲撞牢笼,惹来的,却是一顿咒骂的鞭子。 不久,丛林中便没了女子哭泣,更多的是骂骂咧咧的话语,“扫兴,又死一个。” 惨状,林中入目皆是,不少羽家长老,被割下头颅,挂在树梢; 亦颇多孩童,被战矛钉在了岩壁上,鲜血淋漓; 衣不裹体的女子,随处可见,被吸干精气的一具具干尸,也堆积如小山。 “羽兄,这般画面,可还养眼?”一个银袍中年,悠然的坐在树下,惬意的饮着美酒。 他,可不是一般人,出自国师府,乃天枢子座下弟子,盯着羽家追杀了一路。 公报私仇?或许是,也是为羽家一宗宝物,也便是玉龙珠,融入羽天灵体内的那颗。 不可多得的宝物,国师可是惦记了很多年,几番讨要和偷盗,都无功而返。 所谓羽兄,是指羽家主,也便是羽天明和羽天灵的父亲,并未关在牢房,而是被钩穿了琵琶骨,吊在了树上,鲜血淋漓。 为护族人,他也早已战的油尽灯枯,知道必死无疑,便在心中,一遍遍的祷告,期望上苍开眼,给他羽氏一族,留些香火。 “明儿,灵儿,我的孩子,你们可逃出生天了。”羽家主气息微弱,眸光亦黯淡不堪。 “怎的停了?”银袍中年一杯酒下肚,面色不悦,喝声如雷。 话落,便见两个黑衣人,踹开了牢房,前者拽出了一个孕妇,后者则拎出了一个三两岁的孩童。 主人说了,夜里太幽寂,时常搞出些惨叫声,可陶冶情操。 就折磨呗!怎么狠辣怎么来,这事他们常干,轻车熟路,把主子哄的心情愉悦...有赏。 “摁住。”那方,黑衣人已掏出了森然的刀,一副面目,狰狞如鬼,“开膛破肚,腹中取子,我最拿手。” 然,不及他挥动屠刀,便闻黑暗中,传出一道冰冷枯寂的话语,“留下此人的命,稍后...千刀万剐。” “谁?” 铮! 丛林中的一声暴喝,引发的是一场惨烈的血案,无人看清来客,就见一道模糊的人影,在黑暗中闪现。 青锋楚少天,颇有刺客潜质的,每过一人,必有血光乍现,直至一颗颗头颅滚落,他们鲜血喷薄的躯体,都还未倒下。 不难得见,他们死时的面目,都是清一色的大懵逼,也不知哪个王八羔子,这般善解人意,给哥几个安排的明明白白。 “藏头露尾,滚出来。”有反应快的,如那银袍中年,便一个飞身后遁,腾空而起,一道五指大印,从天盖下。 他这一击不打紧,一掌打出了个擎天巨人,手提祖龙剑,一袭玄色龙袍,自有气吞八荒之势。 第1503章 “你...楚...楚萧?”银袍中年也懵了,这小子不是修为荡尽了? 同样难以置信的,还有羽家族人,无一不是仰头望看,巍峨如山的法相,他们早见识过的。 嗡! 祖龙一剑,劈天裂地,强如半步天虚的银袍中年,也被劈的轰然跪地。 战力的绝对压制,让他无力翻身,赖以为傲的强大体魄,也在这一瞬,脆弱如白纸,一寸寸崩坏。 “该死。” 国师府的人,终归是有些保命手段的,他便紧咬牙关,弃了第一命,以替身之法,活出了第二命。 禁术,使他修为大跌,再不是半步天虚,降到了通玄八境,如一条丧家之犬,转身便遁。 “哪里走。” 迎面,便见羽天明,一个大摔碑手,将其抡的翻跟头。 未及定身,羽天灵便到了,纤纤一指如剑,洞穿了其胸膛,一击废了其修为。 噗! “啊...!” 砍西瓜,楚萧是专业的,一剑一个,杀的一众黑衣人,鬼哭狼嚎。 “霸道的玄阴本源。”小圣猿是看客,惊叹不已,同为七境,如今的楚少天,可比昔日强多了。 这,都归功于叶瑶,先天体质的本源,皆成某人之养料,那是一种质的升华,筋骨肉体魄全方位提升。 杀戮,来的快去的也快。 待楚萧散去法相,林中已尸横遍野,大半都已丧命,还活着的,则在血泊中奋力挣扎。 其中,便包括那个要给孕妇开膛破肚的黑衣人,被一杆战矛,死死插在了地上,鬼哭狼嚎。 有人招呼他。 那不,楚萧的两道分身,已提刀而来,本尊说了,要将这厮,千刀万剐。 “父亲。”羽天灵放下了羽家主,羽天明则一掌轰开了幽暗的地牢。 “杀。” 羽家族人双目血红,如一个个疯子,捡起了地上的兵器,扑向了那些还未死的黑衣人。 “饶命啊!” “还我儿命来。” 愤怒的嘶吼、凄厉的惨叫,很快便响彻黑暗的夜。 那些个追杀者,包括银袍中年在内,无论生死,皆被剁成了肉泥。 好好一片山林,瞬间血雾冲天,而林中的野兽,则感激涕零,真个好人哪!给他们做了一桌饕餮盛宴。 楚萧等人再现身,已是幽都城内,依如羽天明和羽天灵,羽家族人看着城中天地,也一脸茫然。 好个恢弘磅礴的大世界,也不知哪位前辈,筑此乾坤,夺天造化。 “且先疗伤。”楚萧不吝啬,将十里天地的灵丹妙药,都搬了出来。 老实说,伤员太多,不怎么够。 倒也好办,他这没藏货,不代表其他人没有。 便如某四位国师,一个个的都富得流油,随便抢他们一座宝库,便能吃很多天。 这般想法,让羽家人格外亢奋,家族伤亡惨重,需让那些刽子手,付出惨烈的代价。 唰! 幽都再次起航,在辽阔的大海上,乘风破浪,一路直奔大秦。 “那是个啥?”如此一个庞然大物,想不让人看见都难,凡见之者,无一不嘴巴微张。 追来查看的人,自也不少,奈何脚力有限,亦或幽都太快,愣是没追上。 倒有修为高深者,如发觉一座宝藏,前前后后追了几千里,完事儿...便被撸的只剩一条花裤衩。 楚萧的杰作,总有那么些个自诩强大的老家伙,想杀人越货,他便勉为其难,挣点外快了。 这一夜,他是独自一人盘坐城头的,修为的恢复,卡在了瓶颈,几番冲击,也未能杀入八境。 混沌诀并非无所不能,也是有一个极限的,通玄至七境,修为再生已微乎其微了。 第1504章 说到底,是功法进化的级别太低,若能三次进化,再生的极限,必定有提升。 “找地儿借个运吧!这个快。”小圣猿打了个哈欠。 楚萧也是这般盘算的。 秦关之下便有龙脉,入内捣鼓一番,绝对能突破八境。 多日后再回北境,他是开着幽都城来的,稳稳停在了一片群山中。 此乃鬼嚎山,曾有一伙打家劫舍的强盗,他做琅琊城主时,给其平了。 也是在此,他遇见了小翠花,也不知那个粉嘟嘟的小精灵,是否逃出生天了。 轰! 幽都城轰颤,停下之后,法阵便自行运转,一道道无形无相的阵纹,布列天地。 不消多时,偌大的一座城池,便与鬼嚎山的一众地势,完美契合。 羽家人看的心境震撼,也不知楚萧哪里寻的这么一座城,太神奇了。 “城中很安全,莫出来乱走。”楚萧留下一语,便踏天而去。 身后,羽家族人无一歇着,上到家主,下到子弟,都在竭力疗伤,待缓过劲儿,报仇雪恨。 今夜的琅琊城,寒风凛冽,远远便见城头,吊着三个人,皆鲜血淋漓。 定眼一瞧,正是岳丈、莽爷和陆人甲,一个城府管事,两个琅琊卫统领。 皇族赶尽杀绝,偏远荒凉如琅琊城,也未逃脱厄难,只因...夫子徒儿做过此城之主。 哎! 进出城的人,见此场景多叹息,以前的琅琊城,常遭匪盗光顾,多数人连饭都吃不饱。 直至来了一位青天大老爷,组建了琅琊卫,将一众盗匪,剿的一个不剩,黎民百姓才得以安生。 谁成想,世事多变,那么个好城主,竟被逼成了反贼,与之交好的人,皆被挨个清算。 叹息归叹息,没人敢上手搭救,因为欲救三人者,都被五马分尸了。 “这他娘的,什么世道。”暗骂的人,一抓一大把,却也只敢在心中愤恨。 造反,是要诛九族的,他们这些个小门小户,属实伤不起。 “老丈,我怕是撑不住了,要先走一步。”莽爷嘴唇干裂,声音沙哑,黯淡的眸光,已几近湮灭。 “走吧走吧!老朽随后便到。”岳丈亦气息微弱,血都快流干了。 一侧的陆人甲,也同样凄惨,即便被吊在城头,身上依旧插着一把剑,血淅沥沥的流。 “临走前,连一顿饱饭都没混上,去他姥姥的......。”莽爷的骂声,渐渐微弱了下去,梗着的脖子,也缓缓垂落。 他莽了半生,终是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倒也不后悔,无非就是这般死法...太憋屈。 “我来晚了。”将要闭眸的前一瞬,似有一道温和的话语,在其耳畔响彻。 岳丈和陆人甲彷佛也听到了,艰难的抬头,正见一道模糊的人影,如风而至。 “小...小主?” “是我。” 一路风尘仆仆,楚萧终是赶上了,解了三人绳索,还不忘给其体内,送了一道真气。 命,便是这般保住的,哥仨昏迷之际,都笑的开怀,琅琊的城主...回来了。 秦关,北境第一雄关,自大秦王朝开创,历经岁月沧桑,不知埋了多少英魂了,城墙都染红了。 自那夜,天降陨星,黑龙王朝大败而归,边境已许久无战事。 没得战争,不代表就不会死人,皇族铁血镇压反叛的飓风,是席卷整个大秦的,秦关也不例外。 颇多保家卫国的玄甲军将士,都是在镇守城关时被抓的,或被关押,或被屠戮,满满的惨状。 今日,也不例外,南侧的城墙下,昨夜便建好了刑场,龙尊有令,涉及反叛者...杀无赦! 第1505章 城墙上下皆看客,人潮人海,是眼见一道道人影,被押入刑场的,有统领,亦有士卒。 未被抓的玄甲兵将,多面色苍白,袖中的拳头,握的咔吧直响。 即将被行刑的人,皆是他们的战友,舍生忘死的守卫边疆,未战死沙场,却要被自家屠戮。 “皆是立过军功的,流放也好啊!这般赶尽杀绝?” “龙尊之秉性,强硬的很,眼中可揉不得沙子。” “他乃至高无上的皇,掌得生杀大权,何人敢忤逆。” 围观的世人,议论纷纷,唏嘘感慨声,亦此起彼伏。 一股子寒意,便是这般飘散开来的,近些时日,皇族杀疯了,尸骨成山,血流成河。 万众瞩目下,又一人被押入刑场。 那是林枫,披头散发,手脚皆戴着符文镣铐,一步一个血色脚印。 其身侧,便是柳絮,至今还披着铠甲,却是衣袂染血,静的面若死灰。 “若重活一回,可还来玄甲军?”林枫问道。 “或许。”柳絮微微仰眸,第一次颇为认真的望看边关的天空,原是血色的。 林枫也在看,师尊曾教导他,男人当披甲执锐,保家卫国,可今日光景,属实让他有些彷徨。 他不怕死,自镇守边疆那一日,便做好了马革裹尸的准备,但这般上黄泉,真真的想哭。 也是万众瞩目下,城楼上多了一人,是个金袍烈烈的中年男子,货真价实的半步天虚。 世人皆认得他,名唤申屠,乃玉衡国师的真传大弟子,自秦殇被调回帝都,他便是而今的北境统帅。 秦关的大清洗,便是由他一手执行,师尊说了,宁可错杀一万,不放一个。 身为徒儿,他听话着呢?手握边关大权,公报私仇的勾当,属实没少干。 玄甲军八大统领,他在上任那日起,便抓了一个,撤了六个。 兵权是个好东西,还是攥在自家人手中...较安心,这点,他是谨遵国师教诲的。 “愣着作甚...行刑。”申屠悠然而坐,居高临下俯瞰刑场,笑的戏谑玩味。 一群刁民。 早该杀了。 话落,一众虎背熊腰的刽子手,便握起了森然的屠刀,一人一口烈酒,喷在了刀刃上。 “将军,稍后莫乱动,一刀便好。” “军令难违,到了阴曹地府,可别记恨小的。” “来年,我偷摸给你烧些纸钱。” 刽子手,也并非天生的凶神恶煞,多数都是心善的,行刑前,没少小声言语。 砍敌兵,他们从不含糊,砍铁骨铮铮的玄甲将士,不免有些心颤。 其中有那么几个,还磨磨蹭蹭,下意识的环看四周,不晓得,有无人劫法场。 围观的人也在扫视,却鲜有人看好,皇族赶尽杀绝,反叛者无一不在遭追杀,哪还有人。 铮! 事无绝对。 不等刽子手挥动屠刀,便闻一道刺耳的剑鸣,循声去看,正见一道倩影。 不少玄甲兵将见之,都心头一紧,那也是他们的战友,确切说,是战友之妻。 没错,是林青竹,林老祖的女儿、林枫和林逍的亲姑姑。 杨穹死后,她便顶替了其位置,做了玄甲军的三统领。 秦关大清洗时,她并不在军中,去拜祭丈夫了,才勉强避过一劫。 “走都走了,怎又回来了。”玄甲大统领眉头紧皱,手还下意识按在了刀柄上。 今日的林青竹,并未穿铠甲,而是一袭嫁衣,嫣红如血。 世人看了,暗自叹息,她与杨穹的故事,早已传遍秦关,一个等他来娶,一个战死沙场,何其遗憾。 “漏网之鱼。”申屠幽幽一笑,随意摆了手,“生死不论。” 第1506章 令下,藏于暗处的一个个黑衣人,便显出了真身,清一色的通玄九境,且其中两人,还入了半步天虚。 林青竹提剑而来,神色平静,唯有体魄...血色烈焰燃烧,烧的她那三千青丝,都一缕缕化作了雪白。 世人为之动容,这个来自摘星书院的女长老,貌似未给自己留后路。 “姑姑,走啊!”林枫挣扎的起身,吼的声嘶力竭。 他林氏一族,或许已全军覆没,他此番也必死无疑,可不想他林家,被杀到断了香火。 林青竹不语,已展现出平生最高的战力,耗命入了半步天虚,朝刑场杀来。 侄子的话,她似未听闻,只心中喃语,“你不来娶我,我便穿着嫁衣去寻你。” 噗! 一人之力,还是太弱。 她非逆天之辈,自顶不住千军万马,可一条血淋淋的路,还是被她在人潮人海中,硬生生的杀了出来。 为此,代价也是惨烈的,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将军,在一次次被淹没后,已伤的千疮百孔。 “他娘的。”唯一还在任的玄甲大统领,当即便要抽出军刀,战友之妻...他得救啊! 如他,不少被降职或卸掉军权的玄甲兵将,也都运转了玄气。 然,未及他们杀出去,便见一道光芒,从天而降。 是个人...骷髅白发紫衣剑,一脚便踏碎了城楼。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人始料未及。 只见碎石崩飞中,一身狼狈的北境统帅,才站稳身形,便被那人,一剑从后背捅穿到了前胸。 没死,但若那人稍微施些力道,那就不好说了,因为剑距其命门处,只差一寸。 “他谁啊?”世人哗然,齐齐望向城楼,不少修为高深的老辈,还满目惊异。 诚然,那人是偷袭,可他分明只通玄七境,竟一个照面,拿下了半步天虚。 擒贼擒王,楚萧干的一如既往的专业,欲救故友,这法子也最直接。 瞧,北境统帅的一众护卫,包括半步天虚在内,一个都不敢动的。 “汝好大的胆。”申屠一声低吼,面色狰狞如鬼。 他堂堂北境统帅,国师座下第一真传,且还是货真价实的半步天虚,竟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七境捅刀子,奇耻大辱。 嚎的响亮没卵用,他是半分不敢动,就那般杵在城头,被身后人...持剑捅着体魄。 “放人。”寥寥二字,自楚萧口中吐露,冰冷彻骨。 “休想。”申屠倒也硬气,怒的咬牙切齿。 楚萧岂会惯着他,手起剑光落,斩了他一条手臂,疼的他嗷嗷直叫。 见此画面,世人那个心情舒坦,至少玄甲大统领,此情此景,颇想嚎那么一嗓子:干的漂亮。 “下一次,便是汝之头颅。”楚萧淡淡道,一手已按在其天灵盖。 这好使。 申屠当场就怂了,因为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杀意,若不就范,此人真会灭了他。 他可不想死,今日若交代在这,以他那帮师弟之秉性,不得把他家抄了?不得把他那帮小娘子,搞的死去活来? 相亲相爱一家人。 他昔日也是这么干,逢有师弟身死,吊唁之后,他便起早贪黑的去临幸弟妹们了,不要太刺激。 想至此,他一声暴喝如轰雷,响彻城墙上下,“放他们走。” 要不咋说他是统帅,命令就是管用,围攻的林青竹的强者,集体罢手。 而刑场上的林枫等人,也都被一一解了封禁,刽子手的手脚,可麻溜了。 万幸...不用造孽了。 “速走。” 楚萧以神识传音,听的获救的人...特别是柳絮和林枫,都下意识回头,皆神色怔怔。 楚少天?怎么可能,一个修为荡尽的人,是如何在这般短的时间内,修到通玄七境的。 第1507章 擒贼先擒王,果然好使,包括柳絮和林枫在内的八百兵将,畅通无阻的走出了刑场。 无人敢拦,胆敢轻举妄动,统帅必命丧黄泉。 不拦,不代表不追,足有数十道黑衣人,隐身追去,只待那人放了申屠,便大开杀戒。 楚萧何等眼界,自是瞧见了,但并未言明,追吧追吧!不怕死的便使劲儿追。 “还不放吾?”申屠咬牙切齿,双目猩红,至今都不敢动一下。 “急甚。”楚萧淡淡一声,稳稳握着剑,半分不着急。 如此尿性,可把世人看舒坦了。 细数历代北境统帅,钟玄、萧战、武林、秦殇....哪个不是大气魄,至少行事坦荡。 唯独这位,如恶鬼上了身,阴险狡诈,自继任起,便没少滥杀兵将,堂堂北境第一雄关,被闹的人心惶惶。 这般人物,早已引起公愤,若非碍于其背景,早他娘的掀桌子了。 当然,也有忠心的,确切说,是有急于表忠心的。 如一个尖嘴猴腮的老者,便手握大刀,义正严辞,堵在城楼一侧,喝声如雷,“若我家统帅有何闪失,定叫你生不如死。” 楚萧本不想搭理,鉴于他嚎的太响亮,便微微侧眸,与之来了个四目对视。 老头儿当场就迷糊了,噗的一声便捅穿了自个的胸膛,且临走前的一声怒嚎,还惊天泣鬼神,“申屠,我@#¥&*#@姥姥。” “呃...!”城墙上下,万千看客,都不禁扯了一下嘴角,是眼见那厮,一头栽下城楼的,bia唧摔成了一坨。 嘶! 不少人倒抽冷气,特别是城楼上的那一众强者,都下意识退了一步,看楚萧的神色,满含忌惮。 这个通玄七境,忒邪乎了,只一眼,便以幻术硬控了一尊通玄巅峰,何其之恐怖。 楚萧不语,只以迷人的小眼神儿,在众人身上,瞄来瞄去,若还有欲装逼者,他不介意再送走一个。 画面,便极度有趣,那么多强者,一看一个不吱声,无人敢与楚萧对视。 倒是有强大的半步天虚,却都躲在暗处,时刻准备祭出雷霆一击。 “你以为,挟持了本帅,便能活着走出秦关?”申屠一声冷哼。 “吾想走,尔等拦得住?”楚萧冷笑,一手持剑,一手拽着申屠的后衣领,一步步后退。 乌泱泱的一片强者,则因他而动,时刻都有群起而攻之的架势。 气氛,变的格外压抑,整个城关,都被恐怖的杀伐之气,碾的轰轰直颤。 世人看的心惊肉跳,鸡贼的老油条们,早已躲的远远的,稍后怕是会有一场大混战,可不能凑太近。 “放人。” 放。 指定放。 楚萧说话算话,退到城头一处,便一脚踹飞了申屠,顺手还在其后背,贴了一张霸道无匹的符咒。 恰逢众强者攻上来,迎头撞了个板正,被炸的漫天横飞,半截城墙都坍塌了。 噗! “啊...!” 血花绽满城头,是哀嚎与惨叫做伴奏,嚎的最凄厉的,当属申屠,险些被炸成碎肉烂骨。 好歹是半步天虚境,自有保命手段,他便想都未想,弃了半残肉躯,活出了血胎之身。 修为降阶,也不妨碍他嘶声怒嚎,如一条疯狗,嗷嗷狂吠,“杀,给吾杀。” 何需他下令,藏于暗处的一众半步天虚,便已朝楚萧追杀而去,刀光、剑芒、掌印、拳影....轰的满天飞。 快快快! 看热闹的不嫌事大,大片人影跟了上去,颇想瞧瞧,那个敢挟持北境统帅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话分两头。 逃出生天的林枫和柳絮等人,相互扶携,已遁的足够远,一路直奔鬼嚎山。 第1508章 “尔等,走得了?” 伴着一股寒风呼啸,暗中追杀的强者,终是显出了真身,尤属为首的一个黑袍老人,气场最强大。 铮! 剑吟乍起,一道雷霆剑光,携卷霸道之剑意,横劈而来。 枪打出头鸟,属某人最强,也属他先挨刀,被一剑劈裂了肉躯。 “纵剑千里?”黑袍老人蹬的一步后退,鲜血狂喷,心惊不已。 自白夫子战死秦关,其纵剑之道,便已失传世间,竟还有人通晓。 “天堂有路汝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楚萧化身也显出了真身,也如本尊,脸戴骷髅面具,紫发白发飘舞。 “一气化三清?”纵黑袍老人脑子再不好使,也看出端倪了,修为战力同等,必是道家无上法门。 “是他。”柳絮心中一语,林枫也眸闪辉光,先前是猜测,而今才得以定论,楚少天无疑。 “汝究竟是谁?”黑袍老人冷冷一声,双目极尽微眯,纵剑千里、一气化三清....何人如此多才多艺。 没有答案,擎天立地的巨人,倒是有一尊,一袭玄色龙袍,手中还提着祖龙剑。 因它,虚空风云色变,天地电闪雷鸣,恢宏磅礴之势,压得人直欲跪俯。 “这......。” 黑袍老人下意识仰了头,一众追杀者也一脸懵逼,如此气吞八荒之法相,他们可不陌生。 人,贵有觉悟,哥几个便好似望见了死神,正对他们笑眯眯的招手,来吧小宝贝,太奶想你了。 “一路好走。” “饶命。” 人呢? 夕阳西下时,追杀楚萧本尊的众强者,纷纷停了脚步,并非不追了,而是追至此地,不见了那人踪影。 找不着就对了,楚萧已不在这片天地,遛狗溜了大半天,他又拐回了秦关。 城中,热闹的很呢?街头巷尾,无一不议论纷纷,说的皆是今日劫法场一事。 “我怎觉...那人是夫子徒儿。” “别闹,楚少天已死。” “即便还活着,也注定是个废人,哪来七境修为。” 听着议论声,楚萧如风走过,拐了个弯,便入了秦关城主府。 大秦龙脉的入口,便在此府中,秦煌曾带他进过一回,而今再来,轻车熟路。 “找,给吾找。”才入府邸,便闻怒吼声,是申屠那厮,在大发雷霆。 他是该怒,做得北境统帅,身份何等尊贵,竟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挟持,且还丢了一条命,颜面无存。 火大? 那便消消火。 楚萧是善解人意的,直奔他就去了。 “谁?” 申屠才入地宫,将要盘坐疗伤,便觉一股小阴风儿吹入。 待见楚萧,他整个人都不好了,难以置信,这个王八羔子,从哪钻进来的。 哪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四目对视之下,修为大跌的他,一个不留神儿,便跌入了梦乡。 梦中,有他家的一众小娘子,都斜躺在了床上,轻咬着红唇,对他勾动手指,笑的魅惑妖娆,“夫君,快来啊!” “一群骚货。”他老人家脱衣服的速度,是极快的,而提枪上马这等技术活,他也干的比谁都专业。 然,裤子脱了,总觉少点东西,待低头一瞧,卧槽!传家宝呢? 嗖! 楚萧如一只夜的幽灵,神出鬼没,飘着飘着,便飘入了地底。 龙脉是在的,粗壮如山的躯体,使得人在其下,宛如一只小蚂蚱。 它本无灵,却因楚萧的到来,蓦的昂起了龙首,低沉亦雄浑的龙吟声,一阵接一阵。 “可有想我?”楚萧也真不客气,坐在了龙头上,随之便运转了混沌诀。 磅礴的龙脉之力,被他鲸吞牛吸,炼做养料,一次又一次的浇灌体魄。 第1509章 “香,真香。”小圣猿也没闲着,敞开了肚皮,吞的比楚萧还猛。 这玩意儿,可是大补之物,父皇母后皆说过,吸龙脉之气,走哪都能踩狗屎运。 “好个乾坤大世界。” 映着星辉月光,一路风尘仆仆的林枫和柳絮等人,被接引到了幽都。 依如先前的羽家,八百将士看着眼前之景,也都恍若做梦。 同是天下沦落人,双方聚在一处,一切尽在不言中,唯剩一个执念...杀回去。 皆背负血债,便无人荒废光阴,各自寻得安生处,竭力疗伤,只待出关,报仇雪恨。 啵! 突破之音虽轻微,却是听来...比任何声响都悦耳。 楚萧开眸时,体魄如炽盛的骄阳,万道光芒绽射,照的地底世界,宛若白日。 昔日秦关血战,他借运入通玄,而今,同样是龙脉赐他机缘,如愿回归第八境。 小圣猿亦有造化,瞧那双猴眼,比之往昔更璀璨夺目,眸光如剑。 “走。” 楚萧来的快,去的也快,走时...还留下了十八道分身,盘于龙首,汲取龙脉之气。 “唔!”城主府地宫,做了一场太监梦的申屠,已然醒来,正狰狞着面目,剧烈挣扎。 可惜,一身封禁,口中还塞着一只臭袜子,给他熏得眼泪汪汪。 “醒了?”楚萧又如一只阿飘,从门外飘入。 此番,他并未戴面具,当场便给北境统帅,看傻眼了,楚少天? 唰! 数十道分身,已自楚萧体内走出,一人拎着一个麻袋,跑去扫荡了。 此处,不止是个地宫,还是一座藏宝库,申屠掠夺而来的宝物,皆在此。 这怎么好意思。 楚少侠而今,是真的穷,被救入幽都城的人,连疗伤药都不够分。 正巧,申屠是个财主,比他想象中更富有,如此多的修炼资源,够吃很多天。 “不可能。”申屠依旧难以置信,双目凸显,以为见鬼了。 楚萧可没空与之唠家常,一道剑气,便顶在了其眉心,一语冰冷枯寂,“可知何处,还关押着我的故友。” “不知。”申屠咬牙切齿,嘴硬的很,颇想挣脱禁锢,扑上来咬楚萧一口。 硬骨头。 自是下猛料。 楚萧便翻手取了一物,乃一颗丹药,通体黝黑,且还散发着诡谲的异味。 见之,申屠不禁心里一咯噔,好似认得是何种丹药。 妥妥的蚀骨丹,吞入体内,便如万虫蚀身,生不如死。 此等毒药,他也有,看谁不爽,亦或哪个惹了他,抬手便喂一粒,折磨致死。 “吾若说了,可否饶我一命?”人一旦怂了,都不用上刑的,一颗蚀骨丹,便给申屠吓了一身冷汗。 楚萧无废话,弹指将丹药,打入了其体内。 不肖三五瞬,便闻申屠痛苦的低吼,疼的面庞都扭曲了,七窍流血。 “说,我说。”他终是招了,寥寥一语,说的肝肠寸断,“此去向西八百里,有我师尊一座金石矿山,武德等人......。” 唰! 申屠话未说完,楚萧便如鬼魅般消失,走都走了,也没给人留个解药,非但没留,还一剑废了其修为。 好嘛!北境最有权势的人,不止七窍流血了,整个血胎之躯,都裂开了一道道缝隙,在哀嚎声中,渐渐化作一滩血泥。 生死弥留之际,他有些想家了,想他家那一窝小娘子,怕是真要被师弟们嚯嚯了。 有此觉悟最好,他玉衡一脉,无论哪个身死,登上黄泉路时,都是顶着一片绿光的。 上梁不正下梁歪,师尊带的好,多少年了,都这优良传统。 提及玉衡子,近日可谓春风得意,皇族铁血镇压反叛,他这奉旨杀人,杀的不要太痛快。 第1510章 自然,杀人掳宝两不误。 他今夜,便得了个好物件儿,正借着皎洁月光,惬意的欣赏。 定眼一瞧,正是项氏一族的神魂玉,纵观各大王朝,仅此一块,他稀喜爱的紧呢? 偏偏,微风不解意,吹的他后脑勺,一阵凉飕飕,不觉间,右眼皮还跳个不停。 常言道,物以稀为贵,而金石矿,便算得其中之一,炼丹没它不行。 如今便有一片深山老林,有这等稀罕之物,多年前,便已被某位国师霸占,不知开采出了多少矿石。 “快点快点。” 啪! 大半夜的,矿山中也不平静,隐约可闻暴喝和甩皮鞭的声响。 是那黑心包工头,又在剥削矿工,又打又骂,好不心狠。 武德便在此,与之一道的,还有诸多青锋长老,无一不戴着符文镣铐。 “愧对列代先辈。”曾经的青锋掌门,而今,是白发苍苍的,眸中无光,气血消沉。 其余众长老,也都遍体鳞伤,多日前便已被抓来此地,如狗一般被使唤。 “不知羽儿他们,可有逃出生天。”大长老喃语声沙哑。 他们这帮老家伙,拼力死战,可不就想给宗门,留些香火吗? “哪那么多废话。”一个虎背熊腰的男子,似听不得他人嘀咕,手起鞭落,便是一顿抽打。 国师说了,不用把这些反贼当人看,有力气便干活,累死便拉去喂狗。 噗! 大长老终是一个没撑住,倒在了矿石堆中,鲜血狂吐,许久都未起来。 “师兄。”武德丢下铁镐,忙慌上前,却被一鞭抡翻在地。 其他长老也好不到哪去,被打的东倒西歪,底蕴薄弱如云婵,还重伤昏迷了。 “刁民,一群刁民。”虎背男子一脚踩着武德的脸,一手挥舞着长鞭,骂的凶神恶煞。 而大长老,便是在这般光景下,被人拖走的,不远处的几条凶犬,正嗷嗷嘶叫,又有肉吃了。 “啊....!”武德双目血红,额头青筋曝露,欲要起身,却被踩的无力动弹,只得看着师兄,被拉向狗圈。 那里,已堆满了骸骨,皆是他青锋之人的,被啃的连一丝肉皮都不见。 “列祖列宗...显显灵吧!”珑月满眸血泪,卑微的祈祷。 砰! 她的虔诚,真就唤来了一声轰鸣,有那么一个白发飞舞的人,是从上到下,一拳打穿地底的。 “谁?”镇守矿山的强者,齐齐望来,喝声如惊雷。 楚萧姗姗来迟,眼见凄惨一幕,提剑的手,都是颤抖的,恐怖的杀意,瞬间冰冻了整个矿山。 武德神色怔怔,一众青锋长老,也满目茫然,小...小师弟? “小小八境,当真好胆。”虎背男子最勇,手中长鞭挥舞,如成雷电劈甩而来。 暴击虽强,但命中才算伤害。 他这一鞭便打空了,反倒是楚萧一剑,击穿了他的丹府气海,将他这个通玄巅峰,生生杀成了废人。 众强皆惊,是眼见虎背男子,被丢入狗圈的,当场被撕成碎片,惨叫声凄厉。 “血债血偿。”楚萧提剑而来,宛如一尊魔神,煞气滔天。 “他只一人,联合镇压。”人多势众,矿山强者便都气血升腾,如豺狼虎豹,成片的扑来。 杀! 一字的低吼,便再难望见楚萧之真身,只能望见一道黑影,在人群中闪现,每到一处,必见血光。 他留了一分力,便也无人身死,倒在血泊中的人影,皆是被废了修为,而后,都被丢入了狗圈。 嗷呜! 饿的发慌的恶犬,可不管谁是谁,扑上来便撕咬,吃的鲜血淋漓。 “不...不不.....。”哀嚎声,瞬时响彻,偌大的一座矿山,被楚萧生生杀成了人间地狱。 武德哭了,泪流满面,众长老也泣不成声,天不亡他青锋,小师弟回来了。 第1511章 轰! 月下的一声轰隆,是自鬼嚎山传出的,地动山摇。 并非地震,是幽都动了,得了楚萧的召唤,要换一片天地驻扎。 先入城的羽家人还好,自幽海来的一路,已见识了何为大乾坤。 倒是后来者,满目惊奇,下意识的环看天地,见识短浅如莽爷和岳丈,还一前一后爬上了城头,踮着脚往外看。 老实说,以他们低微的眼界,啥都看不清,山川草木皆是模糊的。 众人皆晓得,是幽都移动的速度太快,乃至人之目力,跟不上事物。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缄默寡言如陆人甲,都发自内心的惊叹了,其余众人,也是同等的心境。 不过,越惊便也越心安,一座城池造的如此夺天造化,安全不是问题。 而他们这些逃亡之人,要的便是这般避风港,不用担心被追杀,待他日攒够底蕴,杀出去报仇雪恨。 不知何时,幽都才稳稳停下,停在了昔日的赤仙谷,众人朝外看时,城中大阵已铺出,正与地势契合。 不远处,楚萧也到了,从矿山救出的武德等人,皆被带来了。 “哪来的城池?”珑月下意识仰了头,一侧的青锋长老,也都一头雾水。 那夜被追杀,他们也曾路过赤仙谷,早已是一片废墟,这才多久,就建出城池了? “回家了。”楚萧微微一笑,隔着老远,便开了幽都城门。 一时间,恢宏磅礴之势,自内涌出,撞得武德等人都一步趔趄。 未及站稳,羽家主等人便已迎出,看的众长老一阵发愣,“你们......?” “说来话长。” .........。 吼! 引狼入室,某些人是干的极专业的。 如大玄皇族的龙莽,为了逼迫凤凰退位,便招来了一群豺狼虎豹。 瞧,南边的阴月皇朝,已蠢蠢欲动了,大半夜的还在调兵遣将,八十万玄修,正如一条条江河,涌向边关。 黑龙王朝慢了些,只因与大玄疆域并不接壤,中间还隔着一片幽海。 小意思,不妨碍他们千里迢迢而来,战船有的是,会飞的坐骑,也是铺天盖地一大片。 要说最远的,还得是曜日王朝,与大玄中间,夹着一个大秦。 曜日皇帝不傻,总不能调集几十万大军,从大秦穿过去,纵龙尊愿意,他们也不敢哪!半道上有被包圆的可能。 如此,退而求其次呗! 兵不在多...在精。 他们家出动的,全是高手,最弱的都在通玄第八境,专门搞刺杀。 万事俱备,只差大秦。 秦龙尊闭关了,某四位国师执掌大权,倒也把事干的风风火火,一边对内追杀反贼,一边对外大举兴兵。 山雨欲来风满楼。 当大玄国师得闻消息时,顿时就坐不住了,四大王朝皆来势汹汹,显然是商量好的,要一举吞并大玄。 与其中一个皇朝,单打独战,大玄自是不惧,若一挑四,那就有够难受了。 “很好。”龙莽却不急,稳坐钓鱼台,为了大玄的至尊位,他俨然已到一个癫狂的境地。 ........。 “快快快。” “莫偷懒。” 夜里,外界昏暗一片,可幽都城内,却依旧青天白日,一眼望去,漫山遍野都是人。 多是楚萧的分身,正三五成群的建房子,干的热火朝天,这么多人,总不能住山沟里。 各有各的事做。 被楚萧救回的人,大多都在疗伤,这回不缺灵药了,北境统帅的宝库被端了,够吃很多天。 不够再去偷,偷不着便去抢,抢不来便了绑票勒索,总有一个能发家致富。 所谓自个动手,丰衣足食,为了对抗大秦皇族,楚萧已不准备要脸皮了。 第1512章 这,是个极好的精神,已在这个夜,在幽都城飞散开来。 一群家破人亡的逃难者,讨还血债的决心,比铁石更坚硬的,隔三差五干些有辱斯文的事,完全没有心理负担。 “破。” 身为幽都之主,楚萧自也没闲着,盘坐于山巅,竭力冲击修为。 然,八境距九境,好似隔着一条天堑,纵借运大秦龙脉,依旧越不过那道关。 几番冲击,反噬的他大口咳血,至此刻,气息紊乱不堪,四肢百骸还多有崩断。 “悠着点。”小圣猿斜了一眼,“真当混沌诀是万能的?” 楚萧不语,只抬手擦血,不可否认,他是太急于求成了,俨然忽略了体魄之极限。 问题便在寿元,昔日近乎耗尽,已是根基大损,即便有灵药找补,也难复先前盛况。 “你那五行大遁,绝不能再动。”猴哥难得正经一回,义正严词的告诫楚萧。 耗命的禁术,最伤体魄,极大程度的干系楚萧之上限。 而今难入九境,便是很好的例子,若无叶瑶的本源做养料,他怕是连八境都上不来。 至于混沌诀,近些时日它已看的透彻,恢复小境界,堪称一绝,但随着修为的一步步提升,再生会无限削弱至零。 除非...功法进阶。 “一群鼠辈,有种单挑。” 两人正说间,突闻城外动静,有人骂娘,嚎的轰雷震震。 城中人听闻,多被惊动,最快的当属楚萧,已一步跨天而过,落在了城头。 方才的大骂,听着耳熟,像是焚天剑魂那个瘪犊子。 放眼一瞧,还真就是,正拖着血淋的躯体,飞天逃遁,一路逃一路骂。 被打急眼了,依稀可见,四个血衣人在后追杀,皆煞气滔天,清一色的半步天虚。 诶? 远远望见幽都城,焚天剑魂眉宇微挑,以为重伤幻觉看错了,揉眼再瞧,是一座城池无疑。 这就怪了,他昨日被追杀,曾路过此地的,分明是废墟一片,今夜怎就冒出了一座城。 铮! 一瞬的晃神儿,使他腿脚慢了一分,被一道横劈而来的剑芒,劈的翻跟头,脊骨都被斩断了。 “上天无路,入地无......。”四个血衣人联袂杀至,却是话未说完,便微眯了双目,神色也如方才的焚天剑魂...有点懵。 谁放那一座城池。 昨日还不曾见。 “唔!” 焚天剑魂未再逃,踉跄的爬起,站都站不稳了,伤的太惨重了,气血已耗尽,满身血壑,灵魂还遭了重创。 自知逃生无望,他干脆就硬撑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在生死弥留之际,郁闷惆怅。 遥想当年,大杀四方的峥嵘岁月,何其之强大。 再瞧瞧而今,自从复活,便三天两头的挨揍,更是被四只小虾米,追杀一路,至此逼入绝境。 兜兜转转一大圈,他这个老不死的,终究还是历史的遗物,辉煌的时代,早已一去不复返。 “不逃了?”第一血衣人淡淡一声,拂袖一方宝印,压得焚天剑魂动弹不得。 其余三个血衣人,则如风而过,直奔幽都城而来,都颇有兴致。 好奇害死猫。 哥仨前脚才过去,下一瞬,便迎头撞上一只大手,被抡的横翻虚空八百丈。 后到的第一血衣人,是眼见他三位,从头顶飞过去的,将一座山岳,撞得轰然崩塌。 焚天剑魂自也瞧见了,下意识回头的望看,谁这般吊炸天,一掌抡飞三尊苍字辈。 未见人影,先见一种名为逼格的光辉,照耀天地,险些晃瞎他的狗眼。 眼瞎了不打紧。 人不傻便好。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他老人家,瞬间便挺直了腰板,若非有宝印压着他,保不齐还能立地勃起...啊呸...雄起。 第1513章 嗖! 楚萧一个隔空取物,将焚天剑魂吸到了身边,随手送入了幽都城。 第一血衣人倒也未阻拦,只双眼微眯,极尽了目力,上下窥看楚萧。 这个紫衣白发的人,貌似不简单,还有其身后那座城池,也明里暗里透着诡异。 “哪个偷袭老夫?”第二血衣人已踏天而回了,面色阴沉冰冷,一声暴喝如惊雷。 其左右两侧,第三和第四血衣人也勃然震怒,却被一个八境抡的翻跟头,奇耻大辱。 “大秦帝都赤龙卫,尔等排第几。”楚萧淡淡一声,微微定了身。 “灭汝...足够。”第二血衣人振臂一挥,滔天血煞翻涌,吞天灭地。 回应他的,则是刺痛灵魂的铮鸣,楚萧已双指并拢,万千剑光飞舞,合为一道。 “借剑自然?”被剑威逼退的第二血衣人,颇感意外,这崽子,莫不是青锋传人? 封! 第三血衣人冷哼,单手掐诀,唤了一尊宝塔,如山岳般砸来,将楚萧压在了其中。 “如此术法,压的住我?”楚萧一语冰冷枯寂,体魄佛光绽射,千手如来轰然而出。 还是大佛霸天绝地,一经显化,便将宝塔撑爆了,震的第三血衣人蹬蹬后退。 比他更悲催的,是第一和第四血衣人,才杀来...还不及攻伐,便挨了千手佛印。 哇!酸爽,至少在武德等人看来,那两尊苍字辈,凄惨无比,险些被打崩了躯体。 “多日未见,还是那般勇猛。”焚天剑魂唏嘘,鬼知道那厮吃了啥天材地宝,血脉竟变得如此强大。 美中不足的是,一头白发,寿元大损,这会极大程度的拉低其上限,想要回归第九境,怕是难如登天。 看过楚萧,他又瞄了一眼幽都城内,真个好天地啊!暗藏大乾坤,饶是他之眼界,一时竟也看不透玄机。 噗! 城外血光乍现。 是第二血衣人喋血,挨了楚萧万剑焚天,体魄被斩的血骨淋漓。 他老人家,怕也被打急眼了,一声怒喝震天穹,“汝...究竟是谁?” “你说呢?”楚萧未与之废话,一瞬借得三尺金光,开了本命法相。 “这......。” 巍峨如山的一尊巨人,看的四大赤龙卫神色皆一怔,何需再问,此人身份已昭然若揭。 难以置信,他是如何活过来的,十八颗镇魂钉啊!不死也残废,怎又修回通玄第八境了。 嗡! 楚萧可不管这那,挥剑便斩。 祖龙剑霸道,赤龙卫自顶不住的,护体法相破裂,整个人都跪那了。 “合力镇压他。”第一和第四血衣人齐声暴喝,一左一右,攻杀而来。 第四血衣人则一步登天,以诡谲之法,化出了一轮炽盛的骄阳,万道光芒普照。 “去你大爷的。”骂声顿起,楚萧化身凭空杀出,席卷魔道煞气,迎天攻了上去。 此番,换第四血衣人措手不及了,撑起了太阳,却被瞬身斩去了头颅。 能做得赤龙卫,可没那般容易葬身,他便动了替身术,弃了第一命皮囊。 也是因此,他修为一瞬暴跌,跌的他那张老脸,都狰狞如鬼了,咬牙切齿。 “就这?” 楚萧化身并未追杀,因为幽都城内,已有一片人影杀出来,为首的一人,正是羽家主。 疗伤够久了,是该出来放放风了,打不过半步天虚,还干不过你一个半残的通玄第九境? 其后画面,就有够血腥了,第四血衣人自被一掌撂倒,便再未爬起身,被生生剁成了一坨。 他之后,便是第二血衣人,死的也同样稀碎,法相瓦解之后,体魄炸裂,是被楚萧一脚,踩成血泥的。 第1514章 “怎会这般恐怖。”仅剩的第一和第三血衣人,心境震撼,开战不过数十回合,便被连斩两尊半步天虚。 风紧。 撤! 哥俩的怂...堪称神同步,自知不敌楚萧,便在第一时间飞遁,急需找地儿喘口气。 “打不过便想走,你以为赶集呢?”楚萧分身自不干,盯着第三血衣人,死追不放。 二打二。 楚萧招呼的则是第一血衣人,在法相状态下,一记遮天的大罗掌印,便给其摁那了。 妥了,他也站不起来了,武德等人杀到时,那货已成碎肉烂骨,只灵魂还在垂死挣扎。 “都别动,让我来。”焚天剑魂自告奋勇,拂手一杆战矛,噗的一声便给其钉在了地上。 “一路走好。”化身那边的大战,也已接近了尾声,与之鏖战的赤龙卫,被打了个稀巴烂。 吼! 四大赤龙卫身死,是有一道亢浑的龙吟,给他们送行的,出自大秦的帝都。 “又又又蜕变?”世人多被惊动,想都未想,便鬼使神差的望向了缥缈虚空。 入目所见,便是浩大之景,电闪雷鸣中,有那么一头粗壮如山的龙,盘旋九天。 老家伙们一瞧便知,那并非华天都惹出的异象,而是秦龙尊,只因那是苍龙之躯。 不过,华天都是在的,早在多日前,便已被唤入皇族禁地。 时至此刻,他正稳坐祭坛上,有一缕缕的苍龙之气,灌入他体内。 太上皇说了,要为他醍醐灌顶,洗练神龙血脉,以助他入半步天虚。 大造化,他来时异常亢奋,可时间久了,便觉周身左右,阵阵阴风儿直窜,总觉有不祥之事发生。 果然,秦龙尊一手按在其天灵盖时,整个地宫都变的黑暗了,唯剩一双血色的龙眸,闪射凶残之光。 华天都被看的如堕冰窟,吓得面色惨白,“这...这不是醍醐灌顶。” “莫怕,片刻便好。”秦龙尊淡淡一声,威严冰冷的话,宛若雷震。 “你......。”华天都似明白了什么,瞳孔紧缩,满目恐惧,“你要夺舍?” “有此觉悟最好。”秦龙尊微微一笑,凌天俯瞰,“只有特殊血统,才能无伤入天虚,成全寡人,汝之荣幸。” “暴君,你个暴君,我乃天命之人,涉及大秦国运,你不能这样。”华天都如发了癫狂,嘶吼咆哮,剧烈挣扎。 然,一股强大的力量,禁的他动弹不得,只得眼睁睁的看着一颗硕大的龙头,对他张开血盆大口,“不...不不不......。” “吾养你够久了。” “啊....!” 轰! 楚萧等人草草打扫了战场,便又归回幽都,偌大的一座城,再次起航,目标...青锋书院。 焚天剑魂说了,而今的青锋,虽几近一片废墟,却热闹非凡,因为有不少人,搁那做生意。 啥生意嘞! 买卖人口。 说白了,就是贩卖奴隶,而那些个奴隶,便是通缉令上的反贼,只要钱给到位...领走。 此话,当场便点燃了众人的怒火,无一不在吞服丹药,以求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战力。 这一仗得打,还得狠狠的打,皇族不把他们当人看,那便谁都别想好过,杀他个尸山血海。 “会跑的城池。” 焚天剑魂立在城头一侧,满目惊奇的望看外界风景,真个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为其疗伤的是楚萧,没少给其灌输精气,还曾以仙力,荡灭了其体内残存的杀意。 当问及他家翠花,焚天剑魂给出的回答,就颇为玄乎了: 那只小精灵,被追杀时慌不择路,一不留神跑月亮上去了。 这般说辞,众人指定不信,唯独楚萧,满含深意的仰望星空。 第1515章 小翠花是个异类,时常使出不俗的手段,保不齐真有登月之法。 青锋被覆灭,不代表人去楼空,这个昔日的修炼圣地,即便化为废墟,也依旧热闹。 天色还未大亮,便陆续有人影聚来,或三人一组,或五人一群,头顶头的唠家常。 赶大集? 倒也没毛病。 因为而今的青锋旧址,真就是个做买卖的集市,只不过,不是卖锅碗瓢盆,是买卖奴隶。 瞧,一个个狗笼子,已摆放整齐,每个笼子里,都关着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皆被镣铐锁着,足数百之多。 这,便是所谓的奴隶了,无一不是明码标价,当然了,要的多...打个折也不是不可以。 “那个小胖墩,莫不是项氏一族的子弟?” “旁边那位,瞅着也面熟,乘龙少主古岩?” “天哪!竟还有萧家的小侯爷。” 世人走一路看一路,议论纷纷,言语中多唏嘘感慨。 笼子里这些,都大有来头,有那么几位,还是名震大秦的主,却都成阶下囚,被当做奴隶贩卖。 没人敢买,并非银子不够,而是不想惹火上身,鸡贼的老油条们,看的最透彻。 这是卖奴隶?怕不是在钓鱼,无论谁来买,都免不了被盯上,但凡与反贼沾些关系,必遭灭顶之灾。 在某些人眼中,没有无辜者,纵不犯法,也能给你找出一堆罪名。 所以说,凑凑热闹便好,千万别蹚这趟浑水,一着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看上的,尽可出价。”喊话的,是一个黑衣小厮,立身高台,俯瞰世人,颇有几分嚣张跋扈的意味。 事实上,他就是个打酱油的,真正的主子,是后面那几位,皆稳坐钓鱼台,威风凛凛。 “这都谁啊?”见识浅薄的人,小声问道。 “左边的蟒袍男子,乃天玑国师的门生。” “右边那位,该是天权国师的徒儿...第五真传。” “中间的那俩,分别是玉衡和天枢国师府的客卿。” 人影扎堆儿之地,最不缺识货的,无非就是与人介绍时,不敢太大声。 经验之谈呗!大秦的镇国七子,除了摇光、开阳和天璇子,剩下的四位,没一个好玩意儿。 上梁不正下梁歪,他们带出的徒儿和门生,自也不是啥好货色,惹他们不悦,会死的很难看。 “今日,若再无人来买,便一日杀一个,不信反贼不上钩。”天玑门生一边惬意的饮酒,一边以秘法传音。 “合该如此。”天权徒儿幽幽一笑,满目凶残之光,“不让这些刁民见血,那帮狗杂种...便不会就范。” “早杀早清静,免得国师烦心。”玉衡客卿捏了捏胡须,天枢客卿则在百无聊赖的打哈欠,“英雄所见略同。” “愧对列祖列宗。”台下,一个染血的笼子里,似有沙哑的话语。 那是项宇,依旧是小胖墩的模样,可其头发,却早已斑白,显然是动过耗命之法。 “从未想过有这么一日,被关在狗笼子里。”不远处,乘龙少主也眸光黯淡,嘴角溢血不止。 比他更惨的是萧夜,该是经历过几番大战,断了一臂,还被钩穿了脊骨,俨然已没了人样。 伤重,让他连骂娘的气力都没了,无力的躺在笼子里,几近昏迷。 直至嗅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他才猛地睁眼,一番扫视后,目光落在了一个蹩脚老人身上。 那可不是老人,是他兄长萧魂,即便易容了,他还是能一眼认出来。 也正因认出了,他眸中才多了一条条血丝,似在说:我活不了了,你莫再送死。 十死无生,萧魂又何尝不晓得,但兄弟在此,他岂能不来,来了便没准备活着回去。 有此决心的,还有前摘星圣女项嫣,比萧魂来的还早,一番乔装打扮,来救她的侄儿。 “这是一个陷阱...速走。”项宇也如萧夜,眸中满含血丝,可不想姑姑,白白丢了性命。 项嫣不语,可坚定的神色,很好了阐释了四个字:我会救你。 两人无声交谈时,又有一人走入青锋废墟,是个胡子拉碴的莽汉,易容过的。 见他,古岩的眸子也红了,那是他父亲,家族遭难后,便再未见过。 “吾儿莫怕...爹来了。”乘龙家主温和一笑,慈祥的眸中,写满了决绝。 他也曾统领一军,铁骨铮铮,骨子里刻满了杀伐之气,只不过,今日不是保家卫国,是救他的孩子。 “鱼儿上钩了。”高台上,天玑门生嘴角微翘,好似已认出萧魂、项嫣和乘龙家主,妥妥的大鱼。 “来了便好,也不枉我等这般大费周章。”天权徒儿笑的戏谑玩味,这三人随便抓一个,都堪称大功一件。 “不急,再等等。”玉衡客卿和天枢客卿皆稳如老狗,鱼饵已洒出,不怕鱼儿不吃食儿,多多益善。 要不咋说他们会做生意呢?算的就是准,还真有鱼,且还是一条大鱼。 那不,楚萧已踏天而来,一步一轰鸣,天地间的风,都因他变得冰冷无比。 “这又是哪位?”世人多仰头,瞧对方来势汹汹的架势,便知来者不善。 “是他?”消息灵通的人,都不禁挑了眉。 他们可是听说了,有那么一位神人,在秦关城楼上,挟持了北境统帅。 对方是何来历,至今无人知晓,只知骷髅白发紫衣剑,与这位如出一辙。 台上,天玑门生已微眯双目,却是穷尽目力,也未能看穿楚萧尊容。 其余三人亦如此,那骷髅面具很怪异,刻有古老的附魔,能隔绝窥看。 “我是不是眼花了。”萧夜怔然,项宇也如见了鬼,藏于人群中的萧魂和项嫣,也难以置信。 最来精神的,当属来凑热闹的看客,这位狠人,连申屠敢挟持,今日来此,多半也要大闹一场。 闹吧闹吧,把某些杀千刀的王八羔子,都给送去见太奶,也让他们晓得,何为现世报。 一时间,世人如退潮一般,扯出了青锋天地,稍后若一言不合打起来,动静指定小不了。 “但不知阁下,是来买奴隶,还是赏风景。”天玑门生笑看楚萧。 “今日天色颇佳,送你上路。”楚萧微微定身,一语如轰雷,响彻九天。 “小小八境,好大的口气。”天权徒儿冷冷一笑。 话落,便见天地轰颤,藏于暗中的强者,一尊接一尊的跳了出来,阵容异常强大。 玉衡客卿和天枢客卿左右环看,总觉缺了点啥,那四尊帝都赤龙卫呢?咋个不见人。 无所谓,而今这阵容也完全足够,一人吐一口唾沫,都能淹死这人,没有准备,他们敢来钓鱼? 第1516章 轰隆! 一言不合要开干,贩卖奴隶的青锋旧址,即将上演的便是这般剧目。 强者太多,气场又太恢宏,碾的天地轰动,世人都退出场外了,还有成片的人被掀翻。 没走的是萧魂、项嫣和乘龙家主,皆已显露了真身,撤去了伪装。 “寥寥四人,尔等有几分胜算。”天玑门生幽笑,依旧稳坐钓鱼台。 如他,天权徒儿、玉衡客卿和天枢客卿也都稳如老狗。 人多...优势在他们。 最不济,还有一众奴隶,随时都可拿来做人质,对方只四人,护不了那么多。 “谁跑谁孙子。”楚萧淡淡一声,轰的一声撑开了本命法相。 擎天立地的一尊巨人,气吞八荒,莫说场外看客,就连天玑门生等人和漫天强者,都下意识仰了头,一脸懵逼。 这么个大家伙,稍微有些阅历,都不陌生,人形法相有很多,但一袭龙袍、手提祖龙剑的...只此一头。 “楚少天?” 太多人茫然。 亦太多人难以置信。 这小子真个命大,十八颗镇魂钉都没他把钉死,修为都荡尽了,竟还能修到通玄第八境。 “汝怎么看?”不少老辈捋胡须,得来的回应,却矮他半截,“自是跪着看。” 这可不是逗乐...真跪了,且人数还不少。 怪只怪,夫子徒儿的法相,太具威慑,真就如一尊至高无上的皇者,君临天下。 心志不坚者,自是顶不住,双腿下意识便弯曲了,还颇想匍匐在地,来那么一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好,很好。” 天玑门生冷冷一笑,终是起了身,其余三位也都气血汹涌,半步天虚的气场,展露无遗。 楚少侠就高冷了,压根就没搭理他们,只以神识传音项宇他们,“闭眼。” 话未落,他便烧着了,如成一轮炙热的骄阳,万道光芒绽射。 妥妥的光明身,且有法相加持,无论是光辉还是威势,都堪称绝巅。 唔! “啊....!” 闷哼与惨叫,瞬时响满天地,修为弱的人,当场被晃瞎了眼,底蕴雄厚者,则俩眼一抹黑,眼角溢血。 “真够劲儿啊!”项宇一阵龇牙咧嘴,即便提前闭了眼,刺目的光芒还是穿透了眼皮。 事儿不大,比起那些双目瞪的跟牛蛋似的人,他们这都小意思。 莫急。 还未完。 某些人措手不及,便足够楚萧做很多事,譬如...调动大地之力。 被关在笼子中的人,都觉一股强大的力量,自脚掌涌入,瞬时灌满全身,不止破了他们的封禁,还滋养了体魄。 一人奶全场?对对对,就是这么个事儿,救人出牢笼,总比做待宰的羔羊强。 “给我...破。”萧夜一声吼,第一个拆笼而出。 其后便是乘龙少主,破封的一瞬,便接过了父亲丢来的一杆烈火银枪。 “这特么也行?”还未眼瞎的人,都不禁揉了揉眼。 这些“奴隶”,可都来头不小,被关在笼子里,都是阶下囚。 但,若杀出牢门,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纵身负重伤,也都有一战之力。 “一群刁民...给吾杀。”被摆了一道的天玑门生,如一条疯狗,暴喝如雷。 他这一嗓子不打紧,喊来了一片,皆是从场外杀来的,为首的一人,正是焚天剑魂。 他老人家,火气也大,硬撑着伤势,攻杀而入,一剑便劈翻了天玑门生,“这熊崽子,交给老夫。” “天权家的狗...我的。”羽家主气血滔天,直攻天权徒儿。 与之不分先后的,是武德和玲珑月,盯住的乃玉衡客卿和天枢客卿。 他们之后,还有一群疯子,确切说,是被逼疯的人,皇族赶尽杀绝,让他们...都背负血债。 第1517章 “这.....。”一退再退的世人,都惊了一跳,夫子徒儿非孤家寡人,也有帮手呢? 如此,今日这一战,便胜负未数可知了。 杀! “战!” 无人废话了,一场大混战,就此拉开帷幕,兵对兵将对将,巅峰对巅峰,打的热火朝天。 遭殃的是青锋故地,先前遭攻打,已崩了半边,而今,又被拆一回,彻底化成了一片废墟。 “大型群架现场吗?”有的是看客,俩眼珠子上下左右的转动,看的眼花缭乱。 尴尬的是那些被光明身晃瞎眼的人,纵滴了眼药水,眼前还是黑暗一片,精彩的大战,愣是看不着。 无妨,有解说的,跟打了鸡血似的,喷的唾沫星子满天飞,急促的语气,还颇应时衬景。 “夫子徒儿与四尊半步天虚,一路打上虚空了,斗的难解难分。” “说时迟那时快,天外又杀来一人,不知何方神圣,引得万千雷霆。” “留给国师徒儿的时间不多了......。” “绝杀绝杀,干的漂亮。” 有人说。 便有人听。 瞎眼的那一堆,耳朵都竖的直愣愣的,就怕解说员突的来一句:广告之后,精彩继续。 噗! 血光乍现。 有一人坠落虚天,是个黑衣道人,挨了祖龙一剑,整个人都被生劈了,有血胎破体而出。 “走你。”霸血雷魂专业捡漏,天外杀来的那位,便是他了,一个无极天雷法,将黑衣道人的血胎,劈成了碎肉烂骨。 “你个瘪犊子,还活着呢?”焚天剑魂眉宇高挑。 “老子是短命的人?”霸血雷魂振臂一挥,又是万千雷光,一击杀灭一片。 身为好基友,焚天剑魂自也不落下乘,并指成印,万剑焚天。 天玑门生不敌,一个不留神儿,便被打急眼了,被剑意的烈火,烧的躯体崩坏。 “救吾。”他这一声吼,颇多哀嚎的意味,似有回音,传自天权徒儿。 羽家主干仗不惜命,通玄巅峰的修为,揍的他抬不起头,时至此刻,半截身子都炸成了血雾。 “不死不休。” 身在青锋旧址,武德和玲珑月似有战力加成,一左一右,打的玉衡客卿和天枢客卿,血骨淋漓。 比两人更猛的,是萧魂,作为萧氏一族的世子,先辈传承的拔剑术,早已被他练的炉火纯青。 虐菜的技能,人多之地最好使,因为今日...真有很多菜,一剑一个,如砍西瓜。 不远处,前摘星圣女项嫣,也猛的一批,手提一柄血剑,专斩人三魂七魄。 要说最尿性的,还是虚空那两位:楚萧本尊和化身,三尊半步天虚,被一个接一个的揍落天穹,落地血泊一片。 倒那...便不用起来了,哥俩也没给其机会,神魂剑出鞘,管你血胎还是替身,统统斩杀。 他们的陨落,于国师府一方而言,堪称毁灭性打击,人多也不好使了,已没人挡得住楚萧和其化身。 世人看的清晰,他俩自虚空杀下,无异于狼入羊群,成片的人影被诛灭,血淋淋的单方屠戮。 “人呢?”天玑门生怒嚎,似在召唤援军。 他们本有十二尊半步天虚的,已有四人...方才被楚萧杀灭,还有四位没到场。 也便是帝都赤龙卫,关键时刻掉链子,正值用人之际,鬼知道跑哪浪去了。 “别嚎了...他们来不了了。”焚天剑魂冷冷一声。 闻听此话,天玑门生顿的一阵尿颤,难怪至今不见那四人,多半凶多吉少,这还打个毛? 想至此,他再不恋战,一掌逼退焚天剑魂,转身便逃,谁跑谁孙子,无非就是降个辈分呗! 第1518章 开遁谁不会?天权徒儿便跑的比他还快,被羽家主追杀的头也不敢回。 不远处,天枢客卿和玉衡客卿也是同样的怂,一前一后,拖着血淋之躯,亡命逃遁。 正所谓,将怂怂一窝,他四人一经开逃,战局便一发不可收拾。 再无人鏖战,也无人再敢战,通玄境也好,真武境也罢,皆如退潮一般,全线大溃败。 哪里走? 孙子跑了,爷爷奶奶火气很大,在后死追不放,一路追一路打。 凑热闹的不嫌事大,如潮的人影跟随,运气好的,还能捡点宝贝。 前边那帮人,貌似都已杀红眼了,前仆后继的报仇雪恨,便也没空打扫战场,就一门心思的追杀,不死不休。 他们的一根筋,使得逃亡者都苦不堪言,不少人遁着遁着,便被斩了头颅,一个接一个的倒下,死的尸横遍野。 “该死。” 天玑门生或许战力不济,但开起遁来,堪称一绝,无非就是咬牙切齿的面目,宛若厉鬼。 钓鱼钓鱼,钓来了一群不要命疯子,本以为能凭人数之众,将其包圆,到头来,却被杀的丢盔卸甲。 伤亡如此惨重,如何向国师交代,他老人家一个雷霆震怒,保不齐一掌劈了他。 怒归怒,他可半分不敢停,飙出了平生最快的身法,但凡慢一步,或许便是黄泉路上一世游。 嗖! 天权徒儿、玉衡客卿和天枢客卿也是同等的神速,有句话咋说,好汉不吃眼前亏,逃出生天,才可卷土重来。 至夕阳西下,喊杀声才渐渐湮灭,世人追到时,楚萧等人已停在一片天地,八成以上,都咳血不止,摇摇晃晃。 可不能再追了,缓口气儿才是王道,毕竟,伤员太多,特别是萧夜和小胖墩他们,皆是硬撑了一口气,急需疗伤。 走! 相亲相爱一家人,相互扶携,有序撤退,虽都状态不佳,但在世人看来,这群猛人,都个顶个的尿性。 尤属夫子徒儿,光辉最扎眼,如头顶了一轮太阳,那,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逼格,照耀天地。 “我以为你死了。”项宇即便伤重,也不忘锤好兄弟一拳。 楚萧则捏碎了一颗丹药,打入了其体内,“一言难尽。” 寥寥四字,听的众人都不禁深吸了一口气。 凤鸣山一战,这位可是连拼九境神龙和肉身天虚的绝代狠人,十八颗镇魂钉都没钉死他,生命力何其顽强。 再说其后台,也硬的很呢?为救他,女帝可是举国之力硬刚大秦的。 诶? 归途,看客们也跟着呢?行至一片天地,便惊异声此起彼伏,近乎所有人都在揉眼。 不怪他们如此,只因青锋旧址上,多了个庞然巨物,是一座巍峨如山的城池,堪比大秦帝都,大气磅礴。 除此,便是古老沧桑之意,让人看一眼...便不觉自个又老了几岁。 “哪来的城池?”眼界高深如一众老油条,都一脸茫然了。 指定不是新建的,自贩卖奴隶至国师府溃逃,充其量不过大半日,哪能建这么快。 相比之下,萧魂和项嫣等人,就稍显淡定了,回归的一路,没少听羽天明叨叨。 嗡! 万众瞩目下,幽都城门大开,守家的莽爷和岳丈,以及诸多老弱妇孺,已纷纷迎出,接引伤重者入城。 尾随而来的世人,也想进去瞧瞧,却都被拒之门外,一脸尴尬后,都抬起了头,仰望雄伟的城墙。 高,属实的高,与之相比,十几里外的青锋古城,便如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小村落。 第1519章 至于他们,立身城墙下,就更渺小了,如一只只小蚂蚱。 “我说...那两字谁认得?”颇多人看城门牌匾,却炸出一堆文盲,恒岳古字...颇考验学识的。 这点,他们就比不得楚青山了,术业有专攻,不服不行。 有人看牌匾,亦有人握着放大镜,蹲在城墙下,瞄来瞄去,像是在考古。 好城池啊!甚是不凡,至少堆砌城墙的石砖,大有玄机,每一块,都有似隐若现的秘纹流转,坚硬无比。 “可看够了?”城中,传出了缥缈的话语,是楚萧在说,颇有几分逐客令的意味。 退退退! 世人可不敢触他霉头,集体后撤,越撤...神色越惊异。 因为古城四周,有一座座山岳拔地而起,山峰之多,更甚昔日的青锋书院,那座城池便被掩映于深处。 “再造天地吗?”见多识广的老辈,都露了惊叹之色,这得多大的神通,才能凭空拔山。 这才哪到哪...还有呢?有那么一片紫色的迷雾,渐渐笼暮了青锋故地。 而他们眼中的古老城池和错落有致的一座座山岳,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寸的朦胧其中。 “阵法?” 一个白发老者捋了捋胡须,更多的人,则是穷尽目力窥看,却是所见所闻,模糊一片。 没人敢进去瞧,迷失其中不打紧,若惹了山中人,怕是会被揍成一坨。 “这...是准备在这安家?”有人揣了揣手,小声嘀咕。 此话一出,世人之神色,就变的意味深长了。 皇族正满天下的追杀反贼,在此安家,不是妥妥的活靶子? “有种别走。”藏于人群中的不轨之人,都露出了阴狠之笑,扭头便去燃符传音了。 等着吧!用不了几日,皇族便会派大军来攻打。 管你青锋故地,还是巍峨城池,被神机弩火力覆盖,都叫你灰飞烟灭。 嘁! 小圣猿若听闻,定是不以为然的,打,朝死了打,能轰破仙家城关,老子跟你姓。 楚萧也稳若泰山。 是他与幽都结契约,太知此城有多霸道了,除非把大秦龙城拉硬碰硬,不然,谁来都不好使。 见他如此自信,城中人自也心安,逃亡的日子,太不好过了,有这么个避风港,求之不得。 当夜,萧魂和项嫣便接连燃符传音,召唤幸存的族人,莫再逃了,来幽都城避难。 也是这一夜,楚萧之混沌诀,如愿进阶,倒也没啥大动静,且小圣猿见了...直挠下巴。 此功法第一次进化,开出了再生之力;第二次进化,搞出了个丹海。 这第三次,貌似不是啥逆天能力,只因某人早已踏出这一步。 没错,三次进化是开辟神海,问题是,楚萧融合凤魂时,便已开辟了。 这就尴尬了,凤魂的造化和功法的进化...重合了。 当然了,不止重合那般简单,瞧,楚萧之神海,比之先前扩大了一倍不止,磅礴的魂力,滔天翻涌。 最耀眼的,是其本命魂火,已烧的如太阳一般炽盛,与之意识归一,便精神大震,魂力似烈火般燃烧。 “一鼓作气。”小圣猿如打了鸡血,在虚无空间嗷嗷直叫,趁着这个热乎劲儿,攻入第九境。 无需它说,楚萧也已盘膝闭目,极尽运转功法。 三次进化后的混沌诀,颇有质的蜕变,霸道的强度,练的他体魄噼里啪啦,只小小一周天,便让他气血升腾。 修为再生之上限,便是因此而拔高,他难以冲破的瓶颈,在此一瞬,不再如那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啵! 轻微的声响,外人不得闻,但在小圣猿听来,比旷世仙曲还悦耳。 进阶了,楚萧自第八境,强势杀入九境,惹得幽都城内,电闪雷鸣。 “畜生啊!” 正疗伤的小胖墩,眼见漫天的异象,顿时被打击的抬不起头。 何止他,城中的有一个算一个,都被楚萧之修为,惊得无以复加。 就在不久前,他还是一个修为尽失的废人,这才多少时日,又他娘的杀回巅峰了,提升之极速,堪称神级挂。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人家都第二次杀入九境了,他们却还在小关卡前游逛,往后余生,都难追上其脚步了。 第1520章 “可有听说,那人回来了。” “哪个?” “楚少天。” 大秦的子民,总不缺茶余饭后的谈资,才一日,大街小巷便议论纷纷,说的皆北境之事,字里行间,少不了夫子徒儿的名。 那可是个人才,每有现身,总能搞出大动静,此番也不例外,敢去秦关劫法场,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劫持了北境统帅。 而青锋故地一战,也没少被人传扬,谁说他修为荡尽了,人又修回八境了,还斩了半步天虚。 “完喽!有人要睡不着喽!”幸灾乐祸的人,哪都找出一大堆。 皇族赶尽杀绝,把楚萧和他那些故友,收拾的有够凄惨,而今他逆天归来,必讨还血债。 的确,失眠的一抓一大把,如某四位国师,天色还未大亮,便联袂入了皇宫,面色皆阴沉无比。 真奇了怪了,那小子是有不死之身吗?身中十八颗镇魂钉,满打满算,只剩一口气,这他娘的都能活过来? 活便活了,竟还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找回了八境修为,如此之妖孽,先天体质都望尘莫及。 “龙尊?” 皇族禁地前,天玑子试探性的喊了一声,怕太上皇听不见,其余三位,还特意补了一句话,“楚少天又活了。” 许久,都不见回音,如今的大秦龙尊,也没空搭理他们,只拂袖丢出了四粒丹药。 丹,是赤红色的,染着淡淡的血气,四人接下时,都不禁一步趔趄,小小一颗丹,竟有百斤重量。 待攥在手中一番扫量,哥四个的眸中,都闪烁了炙热的精光,此丹不凡哪!隐约可闻仙气,蕴含磅礴的精华。 “仙丹吗?”玉衡子轻轻嗅了一口,顿时精神大震,久未突破的修为,竟有一丝松动。 这,可把四人乐的合不拢嘴。 还得是龙尊,真疼他们,赐灵丹妙药,助他们提升修为,肉身天虚或灵魂天虚,总能进一个。 人逢喜事精神爽。 四大国师可谓意气风发,颇有那么一股子“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的尿性。 龙尊这般器重他们,可不能让他老人家失望,做臣子的,需为君王排忧解难。 “拟旨。” 四人出了皇宫,便以太上皇的名义,发了号令:再剿灭一次青锋。 派谁去剿嘞!非申屠莫属,神机八营拉过去,火力覆盖之,直接夷为平地。 尴尬的是,皇令至秦关,竟无人接旨,待一众统领轰开地宫的门,才见一堆发臭的血骨。 那,是他们英明神武的北境统帅,说是闭关养伤,咋还去了黄泉路呢?谁给送走的。 众强你瞅瞅我,我看看你,都下意识摸了摸凉飕飕的后脑勺,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干掉一境统帅,定是楚萧那个瘪犊子。 大战在即。 统帅被嘎了。 指定是要换帅的。 于是乎,前不久才在青锋故地惨败的天玑门生,临危受命,被推上了北境统帅之位。 “因祸得福吗?”天玑门生接过圣旨时,满目狂喜,飘飘然的直欲原地飞升。 北境统帅啊!何等存在,有权调动北境八十城军队的,那可是几十万玄修,不乏苍字辈的半步天虚,全得听他号令。 “传吾令...杀回去。”天晴了雨停了,他觉得自个又行了,大半夜的嗷嗷直叫。 升官了,要立大功了,亢奋一下也合情合理,举一境之力,还剿灭不了他一窝反贼? 提及青锋故地,近几日热闹的很。 凌天俯瞰,山门外人影如潮,其中有不少,都是远道而来,只为瞅瞅那座...神秘的古城。 第1521章 遗憾的是,无一人看穿迷雾,纵穷尽目力,依旧朦胧一片,只隐约可见,一座座模糊的山体。 “夺天造化的法阵。”世人多赞叹,尤属那些对布阵颇有心得的老家伙,眸光最深邃。 铮! 山中,突的万千剑鸣响彻,听的世人心头一颤,齐齐退了一步,里面那位,怕不是被扰了清静...要发飙。 然,等待良久,也未见有人出山,倒是越发铮动的剑吟,多了一股玄妙的剑意。 “老夫掐指一算,他在练剑。”一个其貌不扬的老神棍,意味深长的捏了捏胡须。 对,这回他算对了,楚萧真就在练剑,确切说,是在召唤剑魂...诛仙剑阵的剑之魂。 昔日青锋遭难,剑冢毁于一旦,剑冢里的剑,也被拆了个七零八落。 但,诛仙阵图还在,依如一道不灭的烙印,死死刻在楚萧神海中。 说是召唤剑魂,实则是复苏诛仙阵,只不过,此番的剑阵,并非实体。 瞧,那飞满天地的剑影,无一例外,皆是虚幻,更像一柄柄魂剑,有大有小,有长有短,剑光各异,看的城中人眼花缭乱。 “这也行?”武德深吸了一口气,乘龙家主等人,也是大开眼界。 唯有同修剑道的焚天剑魂,眸光如炬,所谓唤阵出山,楚萧终是悟出真谛了。 这条路,他若走的足够远,只需心念一动,便能开得诛仙剑魂阵,类似于传说中的言出法随。 最主要的是,不再拘泥于特定的场地,无论是大秦龙城,还是北境秦关,亦或浩瀚幽海....只要他愿意,皆可出阵。 “老哥?”萧夜拎着一根棍,戳了戳萧魂。 诛仙剑阵...他萧氏一族也有的,不晓得他家这位出类拔萃的世子,能否做到楚萧这般。 “咳....!”萧魂这声干咳,就甚显尴尬了。 诚然,他对剑道造诣不低,先辈传承的拔剑术,也已修到登峰造极,但想唤阵出山,还远远做不到。 无妨,他日找楚萧讨教一番,保不齐也能大彻大悟。 “诛仙阵?” 山外,世人皆已仰了头,可见万千剑光,飞舞于山中,霸道的剑威,让人胆寒。 “明人不说暗话,老夫想进去逛逛。”颇多老辈语重心长道。 这般想法,不免有些危险,楚少天可不是好脾气,惹他不爽,怕是来年的今日,便是他们的忌日。 有胆大的。 那不,一个风尘仆仆的黑衣青年,便是大摇大摆进去的,入山前,还回头斜了一眼,“一群怂蛋。” “嘿.....!”当场便有人要干他,却是才追到山脚下,那人便溜入了山中。 而后,便闻一声霸气侧漏的狼嚎,“楚少天,出来接客了。” 接接接,有朋自远方来,哪能不接,无非就是接人的手法,粗鲁了些。 黑衣青年前脚才到幽都城下,便被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摁那了,一把扯掉了他的伪装。 定眼一瞧,正是魔佛双修的白眼书生,也便是妖僧的徒儿、乖乖佛的师兄。 往昔,他在天字峰,妥妥一苦力,没少被楚萧那个黑心包工头虐待。 他能来,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都颇显意外,这货是挨虐没够吗?还想没日没夜的给某人画符? “画符总比丢命强。”白眼书生一把鼻涕一把泪,颇有一种嚎啕大哭的冲动。 皇族赶尽杀绝,凡青锋之人,一个不留,把他也一并算上了。 这些个时日,他不是在被追杀,便是在去被追杀的路上,不是吹,那帮不讲武德的老东西,打的他脸皮都厚了。 他可不敢回天龙寺,佛门舍利因他而毁,那帮老秃驴不会放过他。 第1522章 思来想去,还是给某人画符较安全,隔三差五还能放个假,总好过在外被追杀。 “日后,老夫罩着你。”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一左一右,搂着他的脖子就进城了,他们这个贼船,就不嫌人多。 轰! 青锋故地不止有剑吟声,还有一阵阵的轰鸣,大地也跟着动颤。 围观的世人,越聚越多,却也是一退再退,只因紫色的迷雾,每隔一段时辰,便会朝外蔓延。 而所谓的轰鸣,便是凡迷雾笼罩之地,山岳一座皆一座的拔地而起。 这,可不是楚萧故意为之,而是幽都的法阵,还未完全铺开,夺天造化的阵法,时刻都在改造青锋旧址的地势。 “听此动静,少说也有八百多山峰。”有那么一个白发老人,自贩卖奴隶至今,一直都在,亲眼见证了改天换地。 “如此一片群山,这么一片云雾,进去不迷路才怪。”不少人唏嘘。 莫说他们,连幽都城内的人,也被惊得无以复加,还是太小看这座城了,后劲儿竟如此之猛。 登上城头看风景的人,真真不少,一眼望去,城外皆层峦叠嶂,一座座山峰错落有致,并非虚幻,皆为真实。 美中不足的是,植被少了些,大半山体都光秃秃的,怕是得等到春暖花开时时,才能长出树木花草。 “不知这座城池,能否扛住神机弩的火力覆盖。”也曾为一军统帅的乘龙家主,隐隐有些担忧。 “小师弟曾言,坚不可摧。”武德说道。 众人皆信,若无绝对的底蕴,楚萧也不敢顶着皇族的赶尽杀绝,明目张胆的在此安家。 “大哥,迷路了,找不找道儿了。”正说间,突闻城外一声呼唤,听音色,是小胖墩项宇。 他可不是个安分人,看过了城中天地,便非要出城溜达一番,一不留神儿,迷失在了城外的山林中。 与之作伴的,是乘龙少主古岩,哥俩难兄难弟,尴尬的直挠头,在自家地盘都能迷路,稍微有点挂不住脸。 怪只怪,法阵太玄妙,而这笼暮天地的紫色迷雾,也太诡异,极尽目力,也瞅不见幽都城在哪。 “尔等还能干点啥?”萧夜和羽天明撇了撇嘴,一左一右出了城。 完事儿,难兄难弟便又多了一对,人没接回来,他俩也迷路了,正杵在一座山峰喊人呢? 就这,还有不信邪的,如焚天剑魂、霸血雷魂、白眼书生....一旦走远,便是出去一个,迷失一个。 局面就是这么个局面,乃至大半夜的,漫山遍野都是呼唤声,外面冷...还是城中暖和。 “真是仙家法阵?”玲月一阵惊叹,外出的人,可不是迷路了,是被时刻运转的阵法...带偏了。 那,就像是一个无解的迷宫,兜兜转转,就是寻不对回家的路。 关键时刻,还得楚萧,振臂一挥,便是漫天光雨,城中人和那些迷路的,凡光辉落入体内,眼前世界都顿成一片清明。 嗯...这就不迷了,无需人接引,都能顺着山间道路,找回幽都城。 “莫再乱跑。”楚萧留下一语,便踏天而去,身侧还跟着项嫣。 可不是出去谈情说爱,而是接人...项氏一族幸存的族人,都已在来的路上了。 以免半道遭截杀,保驾护航很有必要,毕竟,大秦的影子,神出鬼没。 如他们,武德等人也未闲着,来的不止项家,还有萧家、林家、乘龙一族、玲珑月的本族南宫家、云婵那边的李家......。 太多了,皆是被皇族特殊照顾的几大家族,牵连之广,都快赶上诛九族了。 第1523章 来。 都来。 正如焚天剑魂所说,这条造反的贼船,不嫌人多,人少了也干不过大秦皇族啊! 多事之秋。 没人闲着。 如天玑门生,做得北境统帅,便新官上任三把火,一道道命令传出,调兵遣将。 听话的不少,当日便整顿军备,蓄势待发,不少手脚麻溜的,已大军开拔。 当然了,也有不听话的,净打马虎眼,懒懒散散,不知所谓。 便如玄甲军的大统领,统帅军令都下了三五日了,还搁那慢慢悠悠点兵点将。 调兵打自家人,且其中还有不少英魂后裔,他这铁骨铮铮的汉子,属实提不起士气。 说到底,还是天玑门生的威望不够,这场仗,若换做钟玄和萧战,哪怕是后来的武林和秦殇,一句话...指哪打哪。 听调不听宣的,何止玄甲大统领,还有大秦的第一龙卫。 自龙尊闭关,某四位国师鸡毛当令箭,就没让他闲着,早便派去了战场,只不过,是东陵边关。 没错,龙夔也升官了,本不想打仗,偏偏国师府以龙尊名义,让他做东陵统帅,配合三大王朝,攻伐大玄。 “he...tui.....。”龙夔这一路,走的是晃晃悠悠,前前后后大半月,赶了不过百里路,期间,还又拐回帝都一趟。 当四大国师黑着脸问起时,他老人家给的理由,也是相当合情合理:刀没拿。 最郁闷的,是几十万玄修的东陵大军,等的整日打哈欠,统帅没来,谁带兵出关? 更郁闷的,是三大王朝。 联合攻伐大玄哪!偏偏有一队友掉链子,路途最遥远的曜日王朝,都已准备就绪,反倒是距离最近的大秦,磨磨蹭蹭。 仅此一事,龙夔便能吹上一甲子,四大王朝,一百多万大军,都在等他一个,能说不是天大的面子? “混账。” 三大王朝的皇帝,不知从哪日起,多了个日常骂娘的臭毛病,问候了龙夔,把罗刹门主,也一并捎上了。 这年头,做生意的得讲信义啊!不是说已灭了楚萧?可那个小王八羔子,咋还活蹦乱跳? “他娘的。”少言寡语如罗刹门主,也忍不住爆粗口了,一侧的紫玉笛少女,骂的比她还欢实。 几回了?这是第几回了?咋个干掉一个楚少天,这么费劲呢? “走。” 女子若较起真来,那是真不嫌累的,罗刹门主便拎着吃饭的家伙,又从大玄杀回了大秦。 紫玉笛少女是一路跟随的,没少骂骂咧咧,“楚少天,此番若不灭你,老娘跟你姓。” 阿嚏! 这是楚萧自入九境,打的第一个喷嚏,定又有人惦记他了。 “多谢。”时隔多日,项嫣又吐露了这二字,救命之恩,从来都是天大的恩情。 “自家人,举手之劳。”楚萧口上这般说,反手一巴掌,便把小圣猿送入了梦乡。 经验之谈。 先见之明。 得亏他出手早,不然,猴哥定给他补一刀,少不了一番虎狼之词:救命之恩,你不得以身相许?来年,给我生一窝小宝宝。 一场姻缘,就是被这一巴掌打没的,这番话一旦说出来,项嫣怕是真会点头答应,感情啥的,不用培养,他们经历过生死的。 嗖! 百里外,两人不分先后的落在了一座山巅,远远,便见一片人影,正朝这方火急火燎的赶来。 正是项氏一族的幸存者,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却是比之昔日,元气大伤,皇族的追杀,不知死了多少人。 “项老祖?”楚萧目力惊人,一眼便望见了项家主背着的一个白发老者,实在未料到,他老人家还活着。 第1524章 “一个神秘人,救了爷爷。”项嫣未隐瞒,却也满目担忧,因为她家老祖的状态,属实不咋好,已昏迷多日。 死不了。 有救。 楚萧一个仙力灌输,便唤醒了其生机,多养几日,或许能重回巅峰,无非是寿元无多...需吃丹续命。 项家人感激涕零,家族生死存亡之际,终是迎来了一个救星,若得休养生息,定叫皇族血债血偿。 不知从哪一瞬起,北境的风,多了一股子肃杀之意,吹的围观青锋故地的世人,都不禁打寒颤。 终是有人,悄然退去,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 他们可是听说了,北境又换帅了,换来换去,还是国师府的人。 他们还听说了,天玑门生新官上任三把火,足号令四十万大军,围剿反贼,誓要踏平青锋。 是非之地,还是远离为妙,一旦大军压境,少不了火力覆盖,跑的慢了,怕是要遭余威。 总的来说,又一个人心惶惶,瞧青锋古城,即便在夜里,依旧有人拖家带口,像是逃难。 觉悟了呗! 以皇族赶尽杀绝的铁血手段,宁可错杀一万,不放一个的,若被视为楚萧的同党,找谁说理去。 “快快快。” 有人走,便有人来,映着星辉月光,项氏一族的幸存者,率先赶至青锋故地,被接引入幽都。 其后,便是林枫和林青竹的本族林家,带队的是四大美男之一的林逍。 未见林老祖,早在凤鸣山血战时,他老人家便身毁魂灭了。 相比之下,萧氏一族就好很多了,至少玄字辈的年轻才俊如萧灵、萧風、萧湘等人,大半都在。 他们能活着,皆因一个强大的苍字辈暗中护佑,也便是天山之主云霄子。 “上苍垂怜,有生之年竟还能得见启蒙恩师。”云婵行了大礼,她年少时,曾随云霄子学习炼丹术的。 哎! 云霄子这一叹,就颇多感慨了,凤鸣山那日,她是被人拦在了半道,并未赶到战场。 也得亏误了时辰,还能抽身回去收拾残局,不然,萧氏一族必全军覆没。 而今,她也是个流亡之人了,也再不是天山之主,她的隐居地,早已被皇族踏平。 接客了! 凌晨时分,又有客来。 此番,乃南宫家,前去接应的乃玲珑月、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 此一族,经由皇族赶尽杀绝的洗礼后,也伤亡惨重,老祖战死凤鸣山,族中的天字辈,则十不存三。 好在,他们拼力血战,护下了玄字辈,而南宫宇,便是其中之一。 他早已不是太白圣子,皆因赤地大比,根基大损,被后来者取代。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跟夫子徒儿有仇,遥想昔日广陵城,他可是派人...在妖兽森林暗杀过楚萧。 “事儿不大。”焚天剑魂拍了拍他,“你姑姑玲月珑月,好歹是他师姐。” 霸血雷魂则搂着他的脖子,一番挤眉弄眼,“听我的,见面就喊姑父,指定好使。” 南宫宇倒也听话,见了楚萧,噗通一声就跪那了,“见过姑父。” 这可把楚少侠整不会了,哪就姑父了,别特么乱攀亲戚。 “来,你过来。”玲月和珑月一左一右,拧着南宫宇的耳朵,直接拽走了,免不了一顿拳打脚踢。 这顿,是替楚萧打的,小师弟很记仇的,真要找南宫宇清算,她们也拦不住。 为此,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也没少给她俩支招儿,侄儿白天惹祸,姑姑晚上还账呗!若亲上加亲了,某人还好意思动手? 楚萧可没空搭理这货,因为...还有人来认亲戚,谁呢?前摘星圣子厉寒天。 第1525章 他之遭遇,与南宫宇一样一样的,也是赤地大比一战,根基近乎崩坏。 这小子也机智的很,怕楚萧找他寻仇,也扯了点亲戚。 只不过,他这亲戚山路十八弯,扯了一大圈,才扯到白苓身上。 小郡主何许人也?那可是叶瑶的结拜大姐,有这层关系,他张口便喊了一声姨丈。 “他俩这亲戚,还挺远的。”真有较真的人,如小胖墩项宇,便搁那掰着手算。 算来算去。 该叫妹夫才对。 姨丈什么鬼? 莫在乎那些细节。 辈分啥的,厉寒天倒是看得开,妹夫也好,姨丈也罢,无所吊谓,只要不挨揍,叫爹都行。 “这世道啊!”项嫣一阵唏嘘,昔日的摘星圣子,何其高傲,皇族的一场镇压,愣给他追杀的一点脾气都没了。 楚萧倒也未死揪着不放,来都来了,便一致对外,待撂倒大秦皇族,他不介意再跟这哥俩,聊聊当年的恩怨。 多事之秋。 抱团取暖。 城内气氛还算融洽,逃难一路,终是能歇歇脚了,没有桌椅板凳,便席地而坐,各自都拿了酒壶,喝的那叫个苦涩。 世事无常,家族遭此大难,非他们所愿,但既是命不该绝,总要给亡者讨个公道。 在此之前,得先把这一身伤痕,料理妥当,他们急需一段时日,休养生息。 对此,楚萧慷慨的很,幽都很大,城内山峰颇多,各自找地儿住,各自建山府,总不能睡地上。 “干。” 有了奔头,难兄难弟们便来了精气神,天色还未大亮,便已在着手造家,各个山峰,都干的热火朝天。 身为幽都之主,楚萧又岂会闲着,寻了一座山谷,唤出了十八分身。 不久,便见谷中云雾缭绕,磅礴之气翻涌,还有阵阵龙吟声响彻。 武德闻得动静,跑来一观,一眼看过便眉宇高挑,“龙脉之气?” “如假包换。”楚萧微微一笑。 秦关龙脉中有他分身,时不时的便偷点过来,布以法阵,拘禁在此地,供人修炼。 为此,他还在山谷外立了一块石碑,其上写着:龙谷。 来得早不如赶得巧。 武德便是第一个在此修行的,身为青锋掌门,他也的确够争气,本通玄巅峰修为,借云入得半步天虚。 “大秦龙脉...果是夺天造化。”许多时日了,武德第一次笑的开怀。 往昔,皆是用耗命的禁术,施展半步天虚修为,此番好了,终是踏出了那一步。 好东西,楚萧可没吃独食,唤来了不少人,无一例外,皆是卡在瓶颈的通玄巅峰。 修为这等事,是需机缘造化的,而龙脉之力,便是极好的选择,借其运...才能更快跃龙门。 “不可否认,你与大玄女帝,真的般配。”珑月唏嘘一笑。 这话,无人反驳,都已听说东陵一事,女帝兴兵百万,硬干大秦,抓得东陵龙脉,要挟秦龙尊。 未曾想,楚萧也在捣鼓这事,不同的是,女帝是明目张胆,他则是偷偷摸摸。 “读书人哪能说偷...这叫借。”说楚萧的话,让楚萧无话可说,羽家主就是这般善解人意。 啊对对对,就是借,就冲皇族干那些个破事儿,楚萧没把龙脉掘了,已够给秦煌留面子了。 “能否破关,全看诸位造化。”楚萧淡淡一笑,登天而去。 谷中,众人也不做作,各自盘膝,运转功法,吸收龙脉之力。 血债,让他们心中,都憋着一股气,极尽提升修为,才能杀回去。 有此强大的执念,加之厚积薄发,再借运龙脉,真就势如破竹。 第1526章 当夜,便有人进阶,那是乘龙家主,一声暴喝如轰雷,强势杀入半步天虚。 羽家主慢了些,时至第二日夕阳西下,才越过那道关,且还惹出了异象。 与之不分先后的,是萧家主,突破的瞬间,天地电闪雷鸣。 “那座山谷中,是有仙丹吗?”萧夜登高望远,不远处的一座山峰,羽天明也在看。 短短三两日,已有四人问鼎半步天虚,由不得他们不惊异。 惊归惊,没人过去查看,生怕扰了长辈修行,幽都缺的便是巅峰战力,总不能事事都让楚萧冲锋陷阵。 “老了老了,天字辈的时代到了。”项老祖已苏醒,立在城头,喃喃自语。 云霄子也在,黯然神伤,容颜颇显憔悴,那日未能到凤鸣山,诸多故友都未及见最后一面。 “三日之内不到...杀无赦!” 新任的北境统帅,颇有官威呢?天色才大亮,便搁那抖威风,骂的脸红脖子粗。 他是该怒,堂堂一境统帅,调兵的命令,貌似不咋好使,总有那么些个不听话的,在半道上磨磨蹭蹭。 按他预估,半月前便该开战了才对,这整的...兵力都未聚齐,若青锋那帮反贼趁机跑了,师尊不得剁了他? 再磨蹭,也总有到的那一日,以青锋故地为中心,东西南北皆有十万玄修,已成合围之势。 从天俯瞰,那就像四片翻涌浪涛的大海,而青锋故地,则更像一个小岛屿,时刻都可能被吞没。 世人眼不瞎,多在远远望看,不少人都在暗骂,“那厮怕不是疯了,连秦关的玄甲军都调来了,若敌国犯境...谁挡?” 有消息灵通的,说是黑龙王朝无暇他顾,正联合大秦、阴月和曜日王朝,攻伐大玄。 说白了,而今的大秦和黑龙王朝,算是同盟,在覆灭大玄之前,互不侵犯。 “甚好。” 望着大秦的威武之师,天玑门生可谓春风得意,蟒袍都没穿,直接一身铠甲,威风凛凛。 大战之前,是有那么个传统的...鼓舞士气。 他这也不例外,腰挎军刀,立身高台,一声声暴喝,轰轰如惊雷,“反贼乱我大秦,今日,本帅便率领众将,剿灭叛乱.....。” 嚎的响亮,不代表士气就高,瞧台下,半数人都在抠耳朵,有那么几位,还直打哈欠。 莫误会,他们不是没睡醒,单纯就是看某人不爽,啥个阿猫阿狗都做得北境统帅,你丫的会打仗吗? “不会,但我后台硬啊!”若天玑门生知众将所想,定有那么一番话。 事实胜于雄辩。 他身后那几位的确硬,龙尊闭关了,四大国师掌权,便无异议大秦的皇,秦煌来了也得靠边站。 杀!杀!杀! 力挺天玑门生的,自也不少,都如打了鸡血,高举兵器,嚎的惊天地泣鬼神。 “有此兵将,俺心甚慰。”天玑门生的腰板,挺的不是一般的直。 底气足不足,全凭实力。 他此番,便拉出了一个空前强大的阵容,仅半步天虚,便调来了一百零八个,一桌子好汉,就问你怕不怕。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原来...我北境如此强大。”登高望远的世人,啧舌不已。 反贼怂不怂,无人知晓,反正他们瞧了,心境震撼。 如此恐怖之阵容,一波掩杀过去,不得把青锋故地,踏平十个来回? 轰! 万众瞩目下,北境大军动了,天上地下皆有。 那是一个个玄修方队,如一张黑色的地毯,朝青锋故地铺过去的,气势轰天动地。 “真个大阵仗。”羽天明早已出城,立在一座山巅,拿着一个名为望远镜小玩意,看的咧嘴咋舌。 第1527章 城头,也立着不少人,虽对楚萧有绝对的自信,但见北境大军,还是不免有些犯怵。 被围了,若幽都扛得住,便万事大吉;若扛不住,便是全军覆没,无一人能逃脱。 砰! 北境大军停下时,也踩的大地动颤。 可闻飞禽嘶鸣,遮天蔽日;可见甲兵伫立,战旗呼烈,但望不见的...是一种“势”。 那,是几十万大军的联合气场,非一人能敌,饶是笼暮青锋故地的迷雾,都被这种势,冲撞的有些凌乱。 “楚少天。”天玑门生喊话了,喝声如轰雷,“出城投降,允你安生死法。” “要战那便来。”青锋故地中,传出了楚萧淡淡的话语。 “嘿...!”天玑门生先扶了扶头盔,才铮的一声拔出了腰刀,遥指青锋,“给我...阿嚏...杀!” 令下,便闻机械齿轮的咔咔声,满战场都是,听的世人头皮发麻。 国之重器神机弩,那是一辆挨一辆,都以昂首挺胸,矛头直指青锋故地。 火力覆盖,那不是坊间传说,很多人都是真正见识不过,万箭齐发,狂轰乱炸,啥都能给你夷为平地。 瞄不准?无妨,瞧,虚空已有一只硕大的眼瞳,缓缓演化出来,如骄阳般,光芒万丈。 妥妥的照世天眼,神机弩配合它,贼他娘好使,精准定位,看哪打哪。 “不行了...尿急。”事到关头,项宇尿意顿现,如此数量的神机弩,可不是闹着玩的。 “姑父?”南宫宇后来的,也有点怂,便轻轻拽了拽楚萧的衣角。 楚萧未答话,扭头斜了一眼,一番话无声胜有声:以前咋没发现,你脸皮这么厚嘞!再乱叫...阉了你丫的。 看过这位,他又瞟了一眼厉寒天,瞧这小子的口吻,是准备喊姨丈的,都要点脸吧! 嗡! 山外,神机弩已万箭齐发。仰头看,那便是一片燃满火光的流星雨,划天而过,铺天盖地的落入青锋故地。 “嘭!”有闲得蛋疼的看客,搁那配音,但...也仅有配音。 只因,如狂风暴雨般的神机弩箭,射入青锋故地后,便哑火了。 对,就是哑火,入了那片天地,便好似失了威力,成片成片的坠落,或跌入山间,或插在山头,无一轰炸。 “这.....。”少言寡语如萧風,见此一幕,都不禁挠了挠下巴。 城墙上的列位,包括一众苍字辈,也满目惊异,头回觉得国之重器,跟闹着玩似的。 此刻,去看照世天眼,那明明是术法眼瞳,可眼中却分明多了几许郁闷色。 多少年了,国之重器凶名卓著,逢它出马,无往不利,还是第一次这般...让人费解。 “此城...坚硬否?”从未怀疑过楚萧的武德,笑看了一眼城头。 众人没吭声儿,深吸了一口气后,才异口同声的来了一句,“硬。” “我的也硬,可有人想试试?”楚萧悠然而立,架不住猴哥睡醒了,起早贪黑的给他补了一刀。 一话,惹得一众女子,神同步的斜眼,叶瑶没在,这货放飞自我啊! 就是苦了猴哥,才睡醒,便又被打懵了,某人下手还贼狠,脸都给人扇歪了。 小插曲。 无伤大雅。 众人惊叹的是幽都法阵,真个霸道至极,竟能让神机弩失效,这何止是硬,还玄乎的不着边际。 话分两头。 山外。 那是几十万大军,集体懵逼,场外的世人,更是目瞪口呆,莫说小玄修,连苍字辈的半步天虚,都一头雾水。 铺天盖地的神机弩箭,纵有那么些个残次品,也不可能一个不炸,竟都哑火了。 “怎么可能。”身为北境统帅的天玑门生,也一脸茫然,他都准备火炮洗地后,挥兵掩杀呢? 第1528章 到头来,炸了个毛,确切说,毛都没有。 “再来。” 天玑门生不信邪,第二次挥剑,嚎的唾沫星子满天飞。 话落,便又见万箭齐发,数量之庞大,更甚先前,弩箭之光火,燃满了半边天。 然,任它杀伤力巨大,可入了青锋故地,便如霜打的茄子,一个比一个蔫儿,叮铃哐当的坠落。 “这么多铁,还能卖好多钱呢?”看着城外的横七竖八的弩箭,项宇意味深长的摸了摸下巴。 的确,神机弩箭材质不凡,铸造它的材料,民间根本没有,熔化成铁料,真就价值不菲。 不过,没人傻到把它烧火棍,哑火了...没炸,捡回来捣鼓一番,还能继续用,无非就是造弩车呗! 想至此,众人都瞄了一眼楚萧,若未记错,这货覆灭姜氏一族时,用的便是神机弩。 “造车太费钱。”楚萧灌了一口酒,才补了后半句,“也太费力。” 这话一出,众人一听便懂,费钱?费力?那就“捡”别人的呗! 那不,山外多着呢?神机八营的装备,弩车啊!弩箭哪!凑一块能堆成一座山。 这...怎么好意思。 神机弩两番哑火,北境统帅心情,是相当炸裂的,先前惨败一阵,急需找个场子回来,却是国之重器掉链子。 再一再二不再三?不,他未再下令轰击,青锋故地显然有问题,好似天克神机弩。 如此,可不能再给人送装备了,得先遣人进去,探一探乾坤,其内,必有诡异的禁制。 “鸣金,收兵。” 手握四十万大军,他老人家能说出这番话,也算难能可贵,至少没脑子发热,乱打一气。 世人是颇感遗憾的,大老远跑来,是看大戏的,怎个打着打着,便杀青了。 想想也对,青锋故地太怪异,只要脑子没进水,都不会贸然出兵,探探虚实很有必要。 他们也好奇啊!昔日的青锋书院,都被夷为平地了,突的来了一座城,就变了天地。 “这场仗...胜负未数可知。”不少老家伙捋胡须,神色语重心长。 不久。 中军大帐。 北境统帅稳坐高位,一众统领皆被唤来,不乏修为高深的苍字辈,气息一个比一个隐晦。 “今日之怪事,诸位怎么看?”天玑门生淡淡问道。 “定是山中有阵法。”说话的天权徒儿,战力不济,不代表他就傻。 此话,深得众意,若非有法阵作祟,怎会让国之重器,变成一堆废铜烂铁。 “吾欲派人...入内打探,可有异议?”天玑门生端起了茶杯,悠悠抿了一口。 众将的回应,出奇的一致,“合该如此。” 打探,可不能光明正大的去,得偷偷摸摸,且进去的人还不能太多,最好是半步天虚,见势不妙,即刻撤出。 那就等呗!等天黑,军中是有那么几个能人,一旦夜幕降临,便可施得幽灵之法,使自身无形无相,无从感知。 真巧了,幽都城内也在开会呢?对方要刺探玄机,他们则想着...偷东西。 那么多的神机弩车,放外面不合适,搬到幽都来,瞅着才顺眼。 一句话:捡的好,捡的不要钱。 这等技术活,一般人干不来,还得是楚少侠,他有十里天地可存物,还可以此遁身,安全不是问题。 至于剩下的,守家便好,对方若来,必迷失在山中,以多打少,各个击破。 月黑风高夜,就是在双方这般盘算下,悄然降临的。 先出招的,是北境大军,得有数十道人影,如鬼魅般潜入青锋故地,清一色的半步天虚。 别说,他们的绝活,真不是盖的,幽灵之法一出,好似能与黑暗相融,人过不留痕。 第1529章 可惜,他们踏入之地,非一般存在,从进来那一瞬起,便入了阵中,无所遁形。 最尴尬的是,哥几个走着走着便迷路了,兜兜转转,如入迷宫。 反观城中人,有一个算一个,自被楚萧赋予光辉之后,视力便一片清明。 “什么鬼天地。”数十个探子,虽未待在一块,却都骂骂咧咧。 多少年了,他们都没迷过路,但入得青锋故地,便如撞了邪,越转越迷糊。 还有这该死的紫雾,似被下了咒,半步天虚的目力,竟都看不穿,大多时候,都伸手不见五指。 明人不说暗话,他们想回家,这地儿太冷了,满天地都阴风儿直窜,吹得浑身上下...透心凉。 “有朋自远方来...虽远必诛。”霸血雷魂已在磨刀,其余众人,也都干劲十足。 唯有云霄子,塞给楚萧一物,嗯...一件嫣红色的胸衣。 “哇喔!”珑月见了,还不由凑上来嗅了嗅,香,真香。 “来,我也闻闻。”焚天剑魂搓着手咧嘴一笑。 滚! 云霄子可不惯着他,翻手便是一个大嘴巴子,眸中还有火苗绽放。 待看楚萧,她又一副清冷神态,“此乃避魂衣,可遮掩汝之气息。” 瞅瞅,这才是善解人意的好前辈,怕小师侄偷东西被人抓了,特意送装备。 楚少侠也是逗乐,竟在众目睽睽之下,翻来覆去的看一番,越看...眸光越深邃。 此物,与许愿借他的帝兜,貌似是一套,因为其内之秘纹,极为相似,连面料也如出一辙。 帝兜的能力,他早已见识过,与之一脉的避魂衣,又能差哪去?无非就是型号不对称。 提及帝兜,他可是多日不见,甚是想念嘞!也不知哪个王八羔子,掳走了他的墨戒。 “我总觉,你姥爷被绿了。”项宇摸了摸下巴,话是说给萧夜和萧湘听,惹来一顿胖揍,“你个小胖墩儿,找打。” 比起项宇这个二货,其他人看云霄子的神色,就颇为敬佩了,为了某人此行万无一失,也真难为您老人家了。 云霄子则斜了一眼楚萧,就差来一句:再不走,天都亮了,还要在这试试合不合身? 走! 说走就走。 “别浪,速战速决。” 楚萧留下一语,独自一人登天而去,去偷神机弩了,待到没人之地,才偷摸穿上了避魂衣。 老实说,大老爷们穿这玩意儿,多少有点不习惯。 日后,若撞见某两人,指不定被怎么数落呢?穿肚兜戴胸衣...he....tui.....。 “还真是一套。”楚萧一声低语,不适归不适,但身穿避魂衣,真就一丝气息不外泄。 他改主意了,不止要偷神机弩,还得找天玑门生唠唠嗑,别做北境统帅了,您老把握不住,下去找太奶吧! “那个,我的。” “老夫看那白毛,甚是不爽。” “好男不跟女斗,那娘们儿我收拾。” 楚萧走后,武德等人也悄摸出了城,也是清一色的半步天虚,最少都是两人一组。 小师弟说了,战力绝对压制,各个击破,能一剑送走的,绝不出第二刀。 嗖! 楚萧也是属鬼的,出了青锋故地,便隐入了黑夜了。 有避魂衣遮掩,颇多能人异士的感知,都成摆设,乃至一路走过大半个军营,也无人察觉他。 月下的军营,并不平静,走哪都能听闻窃窃私语: “你说,青锋故地究竟有何乾坤,怎会让神机弩失灵。” “鬼晓得,失灵了最好,老子是保家卫国的,可不想打自家人。” “反贼反贼,哪个不是被逼反的,若非拖家带口,我也想反他娘的。” 第1530章 唰! 楚萧如一只阿飘,听着此起彼伏的议论,悄无声息的飘过,每有禁制,都轻松避开。 四处巡视的半步天虚,多有一丝皱眉,今夜的风儿,咋个凉飕飕的。 不知何时,楚萧才定身,目所能及之地,已能见中军大帐,以小陨沙探查,天玑门生便在其中。 帐外,颇多巡逻之人,还有八尊半步天虚,藏于暗处,仰天望看,云端还坐着一位,安保杠杠的。 除此,便是禁制了,布于大帐四周,若不慎踩了,必惊动护卫。 小意思,都摸到此地了,强杀便好,只要足够快,一击绝杀不难。 正在此时,斜侧突有一个黑衣人窜出,肩头还扛着一个麻袋。 袋中,绑着一个女子,一个昏迷的女子,容颜貌美,颇有倾城之姿。 “你可真会享受。”楚萧一声冷笑,一瞧便知是怎么个事儿。 长夜漫漫,北境统帅寂寞难耐,想找点乐子,怕外人说教,才遣属下偷摸送女人。 有人在前开道,那还客气啥,他跟着黑衣人便潜入了大帐,并未触及阵纹。 帐内,禁制亦不少,一眼扫过,颇多隐秘的阵纹和符咒,隔绝外界。 “莫与他人说。”天玑门生随手丢出一颗灵珠,把黑衣人打发走了。 而他,则一脸淫邪的去拆麻袋了,小娘子一个,今夜就指着她消遣了。 楚萧就自觉了,猫在其身后,伸手拍了拍他肩膀,给他拍的一激灵,猛地便回了头。 迎面,便撞上了楚萧的火眼金睛,四目对视,毫无防备的他,当场就迷糊了,且还做了个坎坷的梦。 梦中,他寒窗苦读十余载,进京赶考,半道被打劫了,好不容易到京都,大试时辰已过,便一个没想开,进宫当了太监,一次没阉干净,又被拉去阉了一回......。 噗! “啊...!” 救吾! 月黑风高夜。 杀人越货时。 迷雾朦胧的青锋故地,上演的便是这般剧目,哀嚎与求救声,此起彼伏。 皆是天玑门生派来刺探乾坤的人,已在山中迷了大半夜,回家的路没找到,却撞上一堆杀意滔天的强者,上来便打。 群起而攻之,他们便是那个“之”,入了青锋故地,便分散开来了,一不留神儿,便被各个击破了。 全部诛杀?不不不,武德他们没这般心狠手辣,这得分人,凡仇家,如国师府那些,就地正法,尸身拉去炼傀儡。 至于无仇无怨,则是五花大绑,押回去聊聊,幽都缺高手啊!若能策反,不就是自家人了?造反的贼船大的很,不嫌人多。 “好歹是苍字辈,出门都不带钱的?”回城的路上,武德没少上下其手,在俘虏身上,翻来翻去。 这些北境大军的探子,也是心大,都被抓了,还一路左瞅右看。 此青锋故地,比想象中更邪乎,他们至今都未看出玄机,只知,有一座夺天造化的大阵,在暗自运转。 难怪敢在此安家,原是有恃无恐,倒是他们,如愣头青般,大半夜的送人头,至此刻,皆被绑为阶下囚。 “士可杀,不可辱。”有硬气的俘虏,一边挣扎,一边怒嚎,骂的脸红脖子粗。 啪! “有种杀了老夫。” 啪! “十八年后,我.....。” 啪! “小胖儿,老夫也是身不由己,你可得网开一面。” 人不打不老实,如一个肥头大耳的老者,被扇了一顿大嘴巴子后,便呵呵直笑了。 而所谓的“小胖儿”,便是指武德了,也是体型肥硕,两只眼睛眯起来,便是一条线。 “我说瞅着面熟呢?牛鼻子?”武德拿着一部秘卷,对着胖老者一番比对,嗯...是这货。 第1531章 细数苍字榜,谁的名号最扯淡,非这位莫属,他姓甚名谁,鲜有人记得,就晓得他鼻孔很大。 加之他修为高深,战力不凡,且又通晓那幽灵之法,世人才送了他一个“牛鼻子”的雅称。 这称号,听着虽不咋顺耳,但毕竟是名号中带“子”的苍字辈,绝非天玑门生那等三流货色能比。 “咱俩有渊源的,不看僧面看佛面。”牛鼻子笑眯眯道。 “怎么,你跟我也有亲戚?” “你姥姥的小师妹,曾打过我,这算不算?” “..........。” 疼。 浑身疼。 天玑门生的坎坷梦,做了一遍又一遍,在梦中,也是被阉了一回又一回。 龇牙咧嘴,便是此刻的面目,直想嚎啕大哭,奈何,有一张符咒封着他的嘴。 楚萧就自觉了,依如一只阿飘,在账中飘来飘去,凡是值钱的,全揣自个兜里。 于是乎,某位小日子过得不错的北境统帅,便被扒的只剩一条花裤衩。 与此同时,另一个楚萧也未闲着,如一只幽灵,在黑暗中潜行,已寻到了神机营的军械库。 兵家重地,自少不了人把守,巡逻的兵卫,一队队纵横交错,无缝隙衔接。 就这,云端上还坐着两位,暗中也还有四位藏匿,皆半步天虚境。 最棘手的,当属军械库周围的禁制,无论从哪钻进去,都免不了触及阵纹。 无妨,有人吸引火力,那不,他的化身已出了中军大帐,寻了一处,故意暴露了气息。 登时,便有数十道感知袭来,继而便是如轰雷般的暴喝,“谁?” “你大爷。”别问,问就是你大爷,楚萧化身未再隐藏,一嗓子嚎出后,轰的一声开了本命法相。 擎天立地的巨人,且光辉四射,在黑夜之下,显得格外扎眼,加之气势通天,太多人被惊动。 “楚萧?” 四面八方,皆有杀伐之气翻涌,一尊尊强者,朝这方围攻而来。 来得少了可不好使,祖龙一剑横扫而出,冲锋在前的那两位,当场血骨淋漓,可怕的剑威,还将后到的三人,斩的翻跟头。 “好个夫子徒儿...当真好胆。”冰冷的话语,一阵接一阵,更多强者杀来,不乏底蕴强大之辈。 轰! 混乱的大战,瞬间拉开帷幕,轰天动地,火光冲霄。 高手对决,底蕴不济的士卒,自无力插手,还得躲远点,强大的余威正蔓延,不知多少营帐被震碎。 “真不怕死吗?”玄甲大统领登天而来时,不禁深吸了一口气。 夫子这徒儿,真个艺高人胆大,四十万玄修的北境大营,他竟都敢硬闯。 来都来了,过场还是要走一下,他一头便冲了过去,被楚萧出身一掌抡翻,足飞出去千百丈。 有句话咋说,在哪里摔倒,便在哪里趴着,他自落地,便没再起来。 待统帅问起,他也有说头,末将修为浅薄,被一掌打懵了,伤的还不轻...工伤。 如他这般打马虎眼的,军中可不少,被轰飞后,趴在地上,咋都喊不醒。 “天哪!谁在冲阵?”喜凑热闹的看客,一如既往的敬业,听闻动静,便扎堆登高望远。 入目,便见一个巍然如山的巨人,在黑压压的人潮中,挥舞巨剑,杀的血染半边天。 依稀可闻,一声声霸气侧漏的狼嚎,如惊雷响彻天地,“老子天下第一。” 世人眼不瞎,也耳不聋,无需过去看,便知是哪位,除了夫子徒儿,谁还能这般牛逼哄哄。 砰! 一波未平。 一波又起。 另一方,也有火光乍现。 这回,是楚萧本尊了,守护军械库的强者,才杀向化身那边,他便显露了真身,一掌轰穿了军械库的门户。 其内,庞大厚重的神机弩车,一辆挨一辆,神机弩箭也是成山堆积,数量之多,看的他眸光雪亮。 先前,他咋就那么想不开呢?自个花钱买零件,哪有从别人家里捡的快,省时省力...还不要钱。 “何人?” 大片兵卫聚来,黑压压一片,将军械库围了个水泄不通。 不好使,没有强者坐镇,他们这些个,都是小虾米,楚萧撑开法相时,仅余威便掀翻一片。 “拦住他。”先前离去的强者,又联袂杀回,其余各方,也都有半步天虚攻来,通玄巅峰也一抓一大把。 第二个战场,就此开辟,楚萧且战且退,杀的人仰马翻,鲜有人能挡他的路。 退,也不妨碍他抢东西,谁说神机弩都堆在了军械库,大半都在阵前,摆放的贼整齐。 那还说啥?搬,凡他杀过之处,神机弩车成片成片的消失,硬是堆满了十里天地。 大动静,青锋故地又岂能听不见,多已出城,登临巍峨山峰,眺望远方。 所见所闻,乃两片混乱之景,皆血光四射,电闪雷鸣。 “这...这么嚣张吗?”羽家主一声干咳,众强的神色也基本如此。 说好的去偷,这般大打出手,怕不是明抢?在四十万大军中抢人装备,何其之霸道。 “为了自由。”化身的戏还挺多,躯体近乎被打烂,还嚎的惊天地泣鬼神。 完事儿,他便给人放了一束血色的烟火,自爆...这事儿他常干。 “我......。”围攻他的强者,无一不神色骤变,第一时间飞身后遁,即便如此,还是被炸的满天飞。 “回见。”楚萧杀出来时,也一身的血,半边肉躯都崩成了血泥,眉心还被人戳了个血窟窿。 皮糙肉厚,死不了,无非就是化身的一场自爆,让他遭了个大反噬。 快快快! 武德等人已杀出来接应,待一众强者追至,他们已带着楚萧,消失在迷雾之中。 “该死。”山外的怒骂声,如若雷震,却无一人敢进山,鬼知道其内有多少陷阱。 第1532章 混乱的一夜,终是伴着轰声湮灭,迎来了黎明。 映着晨曦之光,可见狼藉不堪的北境军营,以及老家伙们的那一张张大黑脸。 伤亡倒不是很大,让人肉疼的是神机弩车,军械库被一扫而空,连摆于阵前的,也近乎被扫荡。 国之重器啊!自大秦开创,还从未丢过这么多,上头若追查下来,他们这些个,都得被拉出去咔嚓了。 “该撤兵了。”天权徒儿当即道,众强无一反驳,得撤,还得麻溜的撤。 那么多的神机弩被抢走,被炮火洗地的会是他们,需在最短的时间内,尽快撤出神机弩的轰击范围。 话至此,众强总觉缺了点啥?统帅呢?以那厮之秉性,早该出来骂娘了才对,却是自开战至今,也不见人影。 “嗯咳!” 蓦的一声咳嗽,自中军大帐的方向传来,惹得众强集体侧目。 随之,便闻天玑门生如轰雷般的暴喝,“听吾号令,全军...自刎归天。” “呃...!” 北境兵将以为听错了,连趴在地上的玄甲大统领,都一脸懵逼的爬了起来。 看客们还在,也都下意识抠了抠耳朵,没塞驴毛啊!幻听了吗? “混账。” 一个修为高深的苍字辈,气势汹汹的奔向了中军大帐,身后,还有一大片人影跟随。 他们得去问问,问问那个英明神武的北境统帅,脑子被驴踢了?全军自刎?自刎你大爷。 然,待掀开帐帘,众强的动作,出奇的一致,都神同步的仰了头。 他家统帅,正吊在房梁上,荡秋千呢?且是浑身上下,只穿了一条花裤衩。 “卧槽!” 心智高深如苍字辈,也不禁扯了嘴角,来真的?真自刎? 画面太惊悚,一瞬的冲击罢了,这哪是自裁,分明是他杀。 一时间,众强都摸了摸后脑勺,顿觉周身凉风儿直窜,谁灭的北境统帅,昭然若揭。 太低估夫子徒儿了,不止明目张胆的来抢弩车,竟还神不知鬼不觉的干掉了天玑门生。 撤撤撤! 无人多想,当场下了撤退命令,再晚了,怕是要被反贼火力覆盖。 事实上,他们想多了,楚萧抢来的弩车,虽摆满了幽都城墙,但并未下令轰击。 大发慈悲?或许是,一旦铺天盖地的轰过去,不知要死多少人。 冤有头债有主。 赶尽杀绝的是皇族,大半的北境兵将,都是英魂后代,都铁骨铮铮的汉子,他日,保不齐都能策反。 牛鼻子便是个极好的例子,昨夜还被五花大绑挂在树上,今日便与众人打成一片了。 “就这般拖着?”林枫拿着一个抹布,对着一辆神机弩车,擦了又擦。 曾为玄甲军人,他最稀罕国之重器了,见了他这玩意儿,比见了媳妇都亲。 如他,柳絮和羽天明等人,也都格外青睐,战争之利器,得万分呵护。 “吸引火力呗!”林枫的问题,楚萧三五瞬后,才给了答案。 众人何等心智,还是一听便懂,北境大军此番吃瘪,不日必卷土重来,皇族定还会调来更多强者。 多多益善,围攻幽都的越多,追杀“反贼”的人便越少,能救很多人的命。 幽都防守有余,攻伐不足,远不能与皇族掰手腕,还需积攒更多的力量。 就这么干,用不了多久,便还会有人来投奔,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你这娃子,吃啥长大的。”新入伙的牛鼻子,头回见楚萧,是拿着放大镜看的。 另一边,还有个瘦老头儿,比他更敬业,已抱着楚萧的麒麟臂,闻了老半天。 第1533章 他,也是被策反的,名讳啥的,说出来鲜有人知,却有响当当的名号:真龙子。 他老人家,可和蔼可亲了,特别疼爱羽氏一族的人,尤属羽天灵,跟她祖母生的颇像。 “她奶奶真追过你?”项宇小声问道。 “那是自然。”真龙子捋胡须的模样,别提多高深莫测了,追杀也是追...是这个理儿不? “傻逼。”羽家主轻易不骂娘,除非忍不住,谁的童年,还没几个阴影,他对此货,便记忆犹新。 就是这个老东西,当年没少在私塾外头晃悠,特么堵着门打他,几岁的孩童,还真下得去手。 “记仇可不是好习惯。”真龙子不以为然,心上人被猪拱了,打不过他爹,可不得揍他儿子吗? 撤! 幽都一派祥和,青锋故地外则一片杂乱,北境大军如退潮,半分不拖拉。 看客们见之,那个唏嘘感慨,四十万玄修啊!杀气腾腾而来,连人家的山门都未攻破,便灰溜溜的撤了。 感慨之余,世人望向青锋旧址的神色,就语重心长了,能让神机弩哑火的天地,究竟藏了何等乾坤。 北境众强也颇想知道,乃至退出去很远,还不忘回头看。 那么多探子入内,且都是半步天虚,不见一个归回,多半已遭遇不测。 不可否认,这场仗打的属实憋屈,而最憋屈的那位,当属天玑门生,死都死了,还一脸郁闷。 众强自知他心境,在此之前,在位时间最短的北境统帅...是武德之弟武林。 而今,换成他了,昨日还在指挥大战,当夜就被嘎了。 若他腿脚麻溜些,保不齐还能在黄泉路上,追上前任统帅申屠,一对难兄难弟。 “一路好走。”天权徒儿拂袖,以白布帘子,遮住了天玑门生的面庞。 此话,还有后半句,他是在心中叨咕的:你那帮小娘子,为兄会帮你好好照料的。 “燃符传音。” 吃了败仗,就不用上报皇族了?此地之战事,很快便被传入帝都。 不见天玑子、天枢子和玉衡子,三人还在闭关中,唯有天权子,气血升腾,荣光满面。 人逢喜事精神呗!吃了龙尊给的丹药,不久便突破了,如今已是一尊肉身天虚。 待得闻传音,他脸上的笑意,瞬间便散了个干净,暴喝如雷,“废物。” 骂归骂,反贼还是要剿的,大军不可一日无帅,天玑门生被灭了,那便换人。 当日,圣旨便到了,接旨是天权徒儿,笑得合不拢嘴,升官了...北境统帅。 “谢主隆恩。” 起身时,他瞬间便挺直了腰板,祖坟冒青烟了,有朝一日,他竟也能大权在握。 吃一堑长一智,天玑门生的老路,他可不想再走,至少安保这一块,他格外上心。 至于剿匪,他心中已有计较,青锋故地天克神机弩箭,那便换个法子,军中最不缺的便是能人异士。 很快,便见人潮汹涌,皆北境兵将,风风火火的修筑高台,确切说,是祭坛,以青锋为中心,东西南北皆有。 跟随而来的看客,远远的眺望,小辈们不明所以,但见多识广的老家伙,则都门儿清。 北境大军换路子了,造那么多庞大的祭坛,显然是要以阵对阵,以强大的阵法,轰平青锋故地。 “天雷大阵?” 此话,出自一个翩然若仙的女子,蒙着一袭黑袍,正立身远处望看。 定眼一瞧,竟是扶曦,天璇子大手段,真就把她从鬼门关中拉了出来。 她一路风尘仆仆,便是要赶往青锋故地,小师侄还在,先辈的传承也还在。 第1534章 与之一道的,乃赤仙子的徒孙紫仙,也蒙着黑袍,来的路上,没少唏嘘啧舌。 皇族调动一境大军,围攻青锋,竟铩羽而归,属实让人难以置信,如何做到的。 “走。” 扶曦已收眸,速如惊鸿,直奔青锋而去,面色不咋好看,眸中多担忧。 天雷大阵可不是一般法阵,若都由半步天虚坐守阵脚,威力会无比巨大。 呼! 夕阳西下,楚萧一口浊气吐的酣畅淋漓,重塑了肉躯,化身自爆的反噬,也终是被祛灭。 他醒来的也巧,方才起身,便见龙谷方向,云霞缭绕,虚空还见异象演化。 又有人借运突破,此番是玲珑月,竟是在合体状态,破入了半步天虚。 “老夫若在年轻几岁,定把她泡了。”霸血雷魂揣着手,如个守家神兽,蹲在山头望看。 “英雄所见略同。”焚天剑魂摸着下巴,嘴角还挂着一抹姨母笑,想入非非。 孪生的姐妹,可分离亦能合体,这若娶回家,小日子不得过的有滋有味? 嗖! 哥俩聊的正开心,便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卷走了,再现身,已是城中一座巍峨的山巅。 其上,摆着一口庞大的炼丹炉,炉中正有烈火燃烧,是以仙力催动。 完事儿,两人便被楚萧,丢入了炉中,并非炼丹,而是帮两人,炼化体内的天龙骨。 许多时日了,这俩老祖宗的修为,也该往上窜一窜了,省的每回出门都被人揍。 “来。” 两人倒也安分,一左一右,在炉中盘膝而坐,耽搁够久了,是该蜕变一番了。 楚萧不废话,催动烈火,淹没了二人,极尽锻炼。 可惜,玄气化成的烈焰,即便是仙力催动,也远不及炼狱之火,实难炼动天龙骨。 提及炼狱火,多日不见,他也甚是想念呢?谁给掳走了,他至今都不曾知晓。 “莫偷懒...用力。”霸血雷魂紧咬牙关道,仅这般火势,可炼不化天龙骨。 楚萧倒想把火烧旺盛些,奈何底蕴不济,有心无力,便朝四方喊了一声, “来几个帮忙的。” 唰! 城中人,都热心的很呢?呼啦来了一大片。 为首的一人,正是云霄子,却是眼见炉中一幕,转身便走了。 两个大老爷们,光不溜秋,看多了上火,这个活儿,她不适合干。 有适合的,瞧,项老祖已撸了袖子,武德等人也都贼来精神,烧火...这是他们的专长。 于是乎,一众半步天虚外加楚萧一个第九境,把炼丹炉围了一圈,一声暴喝后,皆气血汹涌。 火,瞬间被他们燃的光芒冲天,偌大的山峰,都变的火息翻涌。 “唔!” 焚天剑魂一声低吼,头晕眼花,一侧的霸血雷魂,也龇牙咧嘴。 疼有疼的益处,融在他二人体内的天龙骨,正被一寸寸炼化,此刻再去听,两人的闷哼,都似若龙吟了。 “难怪如此霸道,原是天龙血骨。”项老祖心中一语,满目惊叹。 牛鼻子和真龙子的关注点,就有些清奇了,某两人一丝不挂,免不了与之比一番尺寸。 祖宗级的人,传家宝岂是闹着玩的?在场的除了修混沌诀的那位,剩下的有一个算一个,都被秒的无地自容。 不知何时,众人才收手,累倒是不累,无非就是天龙骨太霸烈,磅礴之气撞得某些人站不稳。 不过,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指定是稳了,炼化了天龙骨,气息便在一路攀升,颇有冲破瓶颈之势。 “楚少天,接客了。” 山外,传来了呼唤声。 是紫仙在喊,已与扶曦一前一后,跨入了青锋故地,却是走着走着便迷路了。 第1535章 “好阵法,好乾坤,好天地。”扶曦一路走来,一连三声赞叹。 若非进来瞧,她都不知而今的青锋故地,变得如此不凡,难怪连神机弩箭都哑火。 “师伯?”武德等人迎出城时,喜出望外,没想到老祖还活着。 楚萧也意外,那日凤鸣山大战,皇族阵容无比强大,更有两个秦龙尊坐镇,师伯竟能逃出生天。 “说来话长。”扶曦的一语,颇显沙哑,那一战太惨烈了,太多故友战死,埋骨凤鸣。 很快,她之悲怆便被惊叹所替代,入了幽都城,又见识了一番...何为夺天造化。 来前,她还颇有几分担忧,怕青锋撑不住,此番再瞧,天雷大阵怕是不够看。 新任的北境统帅,可不这般想,他立身高台,望着一座座巍峨的祭坛,颇有自信的。 何止他,一众苍字辈也跃跃欲试,若由半步天虚坐守阵脚,其霸道之杀伤力,必轰天灭地。 干。 说干便干。 翌日,未及东方映出朝霞,颇多老家伙便登上了祭坛,无一例外,皆半步天虚。 万众瞩目下,他们双手合十,齐齐念诵了咒语,通体都绽射了光辉。 登时,一座座祭坛轰颤,密密麻麻的阵纹,布列开来,融乾坤于无形,天地都因之动荡。 若从虚无俯瞰,那便是一座浩大的阵法,在天地间铺开,惹得风云色变。 “这是...天雷大阵?”世人皆被惊的仰头看,是眼见虚空乌云翻滚...电闪雷鸣的。 天色,便是在这三五瞬间,昏暗下来的,只雷霆肆虐,电蛇飞舞,每一声轰隆,都震颤人心。 咕咚! 莫说场外看客和北境兵将,连一境统帅的天权徒儿,都变了神色。 他不是没见过此阵,但阵脚全是半步天虚执掌的...还是第一次得见,雷威让他胆寒。 连他都如此,更遑论那些修为低弱的看客,多在下意识后退,生怕雷霆劈歪了,五雷轰顶,是会死人的。 幽都城头,又聚满了人影,皆在仰头看,青锋故地的上空,已是黑云翻滚,雷光电芒乍现其中。 “如此雷威,肉身天虚挨了也得炸。”乘龙家主深吸了一口气。 无人反驳,因为如此级别的天雷大阵,真有摧枯拉朽的威力,真能将人一击摧灭,哪怕对方是秦龙尊。 “瞅着膈应不?”焚天剑魂瞟了一眼霸血雷魂。 “哪壶不开提哪壶。”雷王看着天空,浑身不自然。 当年,他这个玩雷的高手,便是被雷劈死的,时至今日,依旧有阴影。 “有几分天劫的意味了。”猴哥睡醒了,也欣赏了一番天上的大好风景。 天劫,楚萧并不陌生,因为古籍中多有记载,说是逆天之辈,突破境界时,或许会触发天地法则。 届时,上苍会降下惩戒,也便是雷罚,渡得过,便涅槃己身;渡不过,便身毁神灭。 《十皇传说》中的那位神人,便没少遭雷劈,他皮糙肉厚,越劈越欢实。 “毁灭吧!” 轰隆! 冰冷的话语响彻,万千雷霆闪电,如狂风暴雨般,自虚无倾泻,铺盖天地。 这一瞬,小辈们是面色苍白的,连诸多老辈,都不禁心头一颤。 然,天地被轰穿的破败画面,并未呈现,雷电落入青锋故地,便被一股神秘之力,削去了雷威,只剩一缕缕青烟,缓缓飘散。 “牛逼。”羽天明竖了个大拇指,城墙上的人,也都眸光熠熠。 这还用怀疑?傻子都看得出,幽都的法阵,凌驾天雷大阵之上,五雷轰顶?不好使。 “慢慢欣赏,我出去转转。”楚萧微微一笑,第一个收眸,抬脚走出了城墙。 三五步后,他又拐了回来,一脸笑呵呵的看云霄子,“前辈,避魂衣借我一用。” 此话一出,一帮不正经的老神棍,都齐齐望了过来,当众脱的话,他们不介意瞄两眼。 想得美,人云霄子是从袖中掏出来,且不忘嘱咐楚萧,“对方必有防备,悠着些。” “明白。”楚萧接了避魂衣,便登天而去,一路都在活动手腕。 听说,北境又换统帅了,这哪行?申屠和天玑门生还在路上等着呢?二缺一。 第1536章 轰隆! 天雷大阵霸道,整个天空都乌云翻滚,如瓢泼大雨般的闪电雷霆,直欲撕裂天地。 声势浩大不代表就好使,至少世人眼中的青锋故地,毫发无损,万千雷霆击打,都未掀起半分浪花。 老辈惊了,这都不行?那片迷雾朦胧的天地,是万法不侵吗?国之重器哑火,天雷大阵也成摆设。 “怎么可能。”天权徒儿难以置信,天雷大阵哪!纵是龙尊,都未必能扛住一击,竟在青锋故地失灵。 “莫不是威力不够?”一个黑袍老者,捋着胡须沉吟道。 “定是如此。”天权徒儿一声冷哼,随即下令,“再上人。” 话落,便见诸多通玄巅峰出动,一尊接一尊的登临祭台,盘膝而坐,体魄光辉绽放。 一时间,天雷大阵轰颤乾坤,威势极尽暴涨,闪电雷光铺天盖地,看的世人心境战栗。 想象中青锋被吞灭的景象,并未上演,雷电劈入那片天地,便散成了一缕缕幽雾。 “这.....。”天权徒儿看麻了,头皮发麻,山中究竟何等乾坤,如此都打不穿? 停! 累的够呛的一众半步天虚,都走下了阵台,又齐聚中军大帐,一个个的,都顶着一头问号,急需人解惑。 没有答案,阿飘倒是有一只,也便是楚少侠,早已隐身出了青锋故地,要趁着天色尚早,找新任统帅聊聊。 然,未及他偷入军营中,迎面便见另一只阿飘,是个青衣少女,也在隐身状态,且蒙着一件黑袍,鬼鬼祟祟。 遮掩的再好,也难逃火眼金睛窥看,小圣猿已跳起,指着少女骂骂咧咧,“是她,就是她。” 楚萧也认出了,那夜在凤凰池偷袭的他的,就是这小娘们儿,八道烈焰大符,差点被他炸成灰。 不过,他也真该谢谢这位,若非被逼入十里天地,又阴差阳错的跌到紫海,他也得不到幽都。 为表答谢,他决定干点有辱斯文的事,送其黄泉路上一世游,免得成天惦记他。 嗖! 说话间,紫玉笛少女已飘来,同在隐身的状态,她直至与楚萧擦肩而过,也无丝毫察觉。 无觉察就对了,某人穿着避魂衣呢?纵不穿,也看不破,她并非本尊,而是一道高阶分身。 要说这个分身哪!怎么看都是猥琐的,像是一个鸡鸣狗盗的贼,偷偷摸摸便奔青锋故地去了。 当然不是游山玩水。 是刺探乾坤。 门主说了...踩好点,好入内刺杀;门主还说了,此番若还灭不了楚少天,她便自刎归天。 气话罢了,以她对老大的了解,若是再刺杀失败,她老家人跑去把雇主噶了的可能性较大。 讲信义?自她罗刹门接了楚萧这个任务,都快被杀成光杆司令了,还讲毛的信义。 身后,楚萧并未追,一个分身,追她作甚,找其本尊才是王道,小圣猿有这能力的。 瞧,两人意识归一之后,便望见了一条细如牛毛的光丝,似隐若现。 这玩意,相连于本尊和分身,一路找源头,自寻到紫玉笛少女的本尊。 “莫动她。”楚萧以分身传音武德等人,他则顺着光丝,去尽头找人了。 “这是哪位?”紫玉笛少女分身才入青锋故地,城中人便察觉了,一眼便看出,是个分身。 分身也迷路的,一不留神,便分不清方向了,在山中兜兜转转,拨不开迷雾,也找不对出路。 “什么鬼天地?”在外的紫玉笛少女本尊,已是小俏眉微皱,还下意识挠了挠头。 挠着挠着,就变成摸后脑勺了。 第1537章 冷啊!不知哪来的一股小阴风儿,吹的她浑身上下透心凉,总觉不祥之事将至。 果然,她布置于山谷的禁制,在下一瞬便被人触及了,且还有一道剑光劈斩而来。 “谁?”她一步起身,身前化出了一面盾牌,轻松挡下了剑芒。 “前辈,别来无恙。”楚萧未再藏匿,显露了真身,一步步走出。 “楚少天?” 紫玉笛少女心中一惊,想都未想便取了小玉笛,当场便给楚少侠吹了个小曲。 又是祸魂咒,专攻灵魂的术法,那夜在凤凰池,小圣猿就是被此曲,整晕乎的。 “此法,对我无用。”楚萧淡淡的一语,融合有雷神怒,一击便破了诡异的笛音。 唔! 紫玉笛少女一声低吟,被强大的音波震退,眸中更多惊色。 先前刺杀这厮时,还只通玄七境,而今再瞧,竟入了第九境。 “怎还开小差。”楚萧已双指并拢,振臂一挥,顿闻刺耳的剑吟,有万千剑光乍现,无穷变化演于其中。 “诛仙阵?”紫玉笛少女见识不浅,认出了是何阵法,又被惊一回,因为此剑阵并非实体,是由虚剑组成。 铮! 她欲走,奈何为时已晚,漫天剑芒已落,将她困在了阵中,仅只一个照面,便将她斩的血壑纵横。 伤口,非同一般,可怕的剑威与剑意,皆是霸道至极,侵入体魄,难以祛灭,奇经八脉多已被刺破。 危急关头,很适合秀绝活,她便不知施了何等术法,竟身如一道旋涡,剑光皆被扯入其中,尽数绞灭。 “空间法门,您老会的不少啊!”楚萧一个拔剑术,凭空杀至,挥剑便斩。 “灭我?”身为罗刹门第二高手,紫玉笛少女可不菜,无时差反应,宛如一道惊鸿,飞身后遁。 也是这一瞬,其身后多了一道虚幻的水幕,她退入其中,身体跟着虚化,还是空间之法,开遁的空间之法。 “快快快,她要跑。”小圣猿乍然一声,楚萧又岂会看不出,早在水幕化出时,便已丢出飞刀,挂有瞬身符。 “你......。”紫玉笛少女猝不及防,想要遁出水幕,却是空间撞空间,扭曲坍塌,一个没站稳,便被卷了进去。 与之一道的还有楚萧,可即便入了空间,他也不老实,咔咔给人来了一顿暴击,险把紫玉笛少女,打的原地升天。 嗖! 两人前脚才消失,便见一道倩影,降临这片天地,定眼一瞧,正是罗刹门主。 巧了,幽都也有人赶来,见山中一片狼藉,众人之目光,便纷纷落在了她身上。 “我家小师弟呢?”武德目不斜视道,惹来的却是罗刹门主一阵斜视,你特么眼瞎?老娘也是才到。 “那货命大,死不了。”焚天剑魂一手扒开了武德,拿着一幅人像画卷,对着罗刹门主便是一番比对。 同样的事,霸血雷魂也在做,他平日不咋出门,未见过罗刹门主,但某人见过,完事儿,还很贴心的给他们绘了一幅画。 事实上,不用画,在场的几位苍字辈,云霄子啊!扶曦啊!项老祖啊!都曾见过她,无非就是...先前不知其真实身份罢了。 演得好...隐藏的深呗! 以她之底蕴,明明可入苍字榜,偏偏是个戏精,从不在世人面前动武,动也是小打小闹。 最主要的是,她见谁都是呆呆的,让人不觉以为,她练功练迷糊了,智商欠缺,胸大无脑。 其名号中,也是带“子”的,不过凭的不是战力,是某些人调侃,专门送她的雅号。 “不知今日得见,该如何称呼你,书呆子?江素颜?还是罗刹门主?”扶曦话语悠悠。 第1538章 “随意。”罗刹门主说着,还很自然的左瞅右看了一番,想瞅瞅从哪跑,才能一飞冲天。 论单打独战,在场的除了扶曦,她无惧任何人,但若被群殴,那就另说了。 毕竟,她这个职业不咋好,谁谁家死人了,都很容易把锅扣在她罗刹门头上。 啪啪啪....! 相比北境的阴霾笼暮,有那么一座名为“天阳”山府,就春意盎然了,天还未亮,便张灯结彩,好不喜庆。 有人娶亲。 新郎官姓魏名龙。 这个名讳,知晓的人或许不多,但提及他的祖父,那名号就响当当了:天鼎子。 他老人家何许人也,天鼎书院老祖之一,多年前便已名列苍字榜,境界颇高,深不可测。 身为他最疼爱的孙儿,魏龙的喜事,声势不可谓不浩大。 来喝喜酒的人,多不胜数,大半都是远道而来,国师的门生客卿啊!书院的长老弟子啊!手握兵权的王侯将相啊!随便拎出一个,都来头不小。 “请请请。” “恭喜恭喜。” “王道友,多日不见,风采依旧。” 天阳府前,自清晨便门庭若市,拜贺的、迎宾的,人影络绎不绝,知道是娶媳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盛会。 这,可把世人羡慕坏了,特别是小门小户,送礼人都不收的,更莫说进去喝喜酒。 实力为尊的世道,从来都是底蕴对等,才有相互往来,家底不够数,自是靠边站。 “我听说,北边正打仗呢?天阳府搞这般隆重...合适吗?” “有甚不合适的?魏龙的爷爷,可是天鼎书院的老祖之一。” “此话在理,连国师府都来人了,谁敢问责?娶亲又不犯法。” 窃窃私语声,街头巷尾皆有,不缺唏嘘和感慨,尤属年轻的小辈,最遭打击了。 天资再聪慧,也不及投个好胎,做得半步天虚的孙儿,自出生便含着金汤匙,天材地宝当饭吃。 反观他们,平日抠抠搜搜,为了点修炼资源,整日奔波,修为还不够人家的零头。 命。 这都是命。 “新娘是哪位?搞这般大阵仗。”不知情的外乡人,小声问道。 “梦遣。”有人回道。 “谁是梦遣?” “梦遗大师。” “哦哦哦!” 没钱的在外唠闲嗑,有权有势的,都齐聚府中大殿,准备开席了。 一眼望去,最扎眼的...当属一袭红衣的那位,也便是魏龙,新郎官嘛!属他最春风得意。 他的确有自傲的资本,至少修为这块,在玄字辈中,名列前茅。 没人敢小觑他,一族未来的接班人,他日后的成就,或许不及天鼎子,但绝对是一方诸侯。 “前辈生了个好孙儿啊!”国师的门生和客卿,嘴都跟抹了蜜似的,专挑好听的讲。 别说,天鼎子很受用,笑的容光满面,人逢喜事精神爽呗! 眼界高深的人,都不难看出,他气血炙热,且体魄火息汹涌。 倒不是修为精进,而是他体内有一团火,一团黑色的火。 没错了,炼狱之火,楚萧被押入十八层刑狱时,被他强行剥离了。 这可是好东西,比秦焱的九阳真火更霸道,融入体内,配合功法运转,可淬炼体魄。 美中不足的是,他至今都未将其炼化,不过,也无需太久了,待此番事了,他定一鼓作气,炼黑炎为己用。 届时,人火合一,他之境界必能再进一步,肉身天虚不再是奢望,至于楚萧...呵呵。 “新娘到。” 伴着高亢的呼声,一道嫣红的倩影,在两个婢女的搀扶下,步入了大殿。 世间女子...最美不过出嫁的新娘。 她这凤冠霞帔,容颜绝世,便看的殿中人,一阵眼亮,有那么几位,还莫名的生出了一股邪火。 第1539章 书院八大奇女子之一,今日这气质,的确是风华绝代的,在场的女眷,无人能比。 唯一影响美观的,是其神色,眸中无光泽,且面如冰霜,给人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孤傲与清冷。 懂的都懂,殿中的人也都心知肚明,这位可不是自愿的,是被逼的。 瞧,其修为和气血,都被一道道似隐若现的符咒,封的死死的。 纵无封禁,她也难走,因为族人都在天鼎子手中攥着呢? 皇族赶尽杀绝,太多传承已久的世家,都遭了灭顶之灾,她这一族也不例外。 “乖乖听话,莫逼老夫心狠手辣。”天鼎子表面在笑,私下却在以术法传音,言语冰冷。 威胁? 对对对。 就是这么个事。 他也想杀干屠净,谁让他这宝贝孙儿,就相中梦遣了呢? 那小兔崽子,打小就跟他人不一样,不喜同辈女子,偏偏稀罕天字辈,颇多容颜绝美的苍字辈,也没少想入非非。 苍字辈就别寻思了,娶回家他怕折寿,天字辈就天字辈了,过程啥的不重要。 “美,真美。”魏龙的看梦遣的眸,已是炙热似火,如个凶残的恶狼,盯着一只温顺的小绵羊。 他馋这位,已馋了很多年,蜡烛和小皮鞭都准备好了,今夜就指着她消遣了,不从?淫威怕不怕? 行至一处,梦遣放慢了脚步,却被身侧的婢女,推了一下,就差来一句:别耍花样...快走。 “娘子,怎个冷着脸。”魏龙已上前,明面关切,眸中却闪满了戏谑玩味之光。 梦遣不语,依旧面若寒霜,心中还不免后悔,当年,咋就没在私塾门口,掐死这货呢? 她的神情冰冷,魏龙丝毫不怒,非但不怒,还亢奋的热血沸腾,贞洁烈女?我喜欢,待到洞房,看老子怎么驯服你。 “吉时已到。” 主持成亲大典的司仪,一声高呼响彻殿宇。 殿中的嘈杂声,瞬间湮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魏龙和梦遣身上,快点吧!等着开席呢? 天鼎子轻拂衣袖,稳稳坐在了高位,他也等开席,早完事早修炼,肉身天虚....抬眼可见。 “一拜天......。” 砰! 司仪也是倒霉催的,憋足了一口气,要亮一番嗓门,却是那个“地”字还未喊出,便被一个不明物体砸了。 是个人,确切说,是跌出空间的紫玉笛少女,一身血淋。 罗刹门的第二高手,个头虽不高,体魄却沉重,不止给司仪砸了个粉碎性骨折,还震的大殿,一阵轰颤。 唔! 殿中的人,九成九以上都未站稳,包括天鼎子在内,都眉宇微皱,哪来的人? 轰! 不及他们反应,又一声轰鸣,又一人凭空跌落。 此番,是楚少侠,瞄的也准,魏龙上一瞬还一头雾水,这一秒,便被他砸了个半身不遂,五脏六腑都险些吐出来。 “呃....!”人多的地方,就怕忽然宁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乃至两人被砸,一时都未反应过来。 “跑?你再跑?” 同是遭空间厄难,楚萧可比另一位皮糙肉厚多了,翻身便跳了起来,一把便将紫玉笛少女摁那了,咔咔就是一堆封禁。 紫玉笛少女终是老实了,许是伤的太重,一口气没喘顺,当场昏入梦乡,睡都睡的龇牙咧嘴。 至此,楚萧擦了嘴角鲜血,下意识的环看四周,看的眉宇高挑。 白毛的那个,是不是天鼎子? 旁边的,是不是天权国师府的客卿? 一袭紫衣的,是不是天玑子座下徒儿? 没穿裤衩的那位,是不是玉衡子的......? 第1540章 好嘛!一窝子仇家。 待看梦遣,他又不禁一愣,可好些日子没瞧见师姐了,凤冠...霞帔....嫁人呢? 梦遣也愣了,纵楚萧伤的五官都分不清了,她还是能一眼认出。 正因认出了,她才难以置信,楚少天不是在帝都城外,被处以雷刑了,怎还活着。 也难怪她不知,自那夜家族遭难,她已被关押多日,消息还停留在多日前。 本该热闹非凡的成亲大殿,因某两人一通搅局,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在盯着楚萧看,一副副不知该怎么形容的神态,很好的阐释了一番话...这特么谁啊? 并非所有人,都能认出楚萧,怪只怪,他形态太狼狈,披头散发,俨然没了人样。 唯有天鼎子,老眸近乎微眯成线,自此人现身,他体内的炼狱之火,就变得极为躁动。 凭气认人?不好使,融了玄阴本源后的楚萧,体魄蜕变,气血早已非往昔。 最主要的是,他穿着避魂衣呢?云霄子借他的衣裳,时刻都在遮掩气息。 “哪来的贼人,敢坏我好事。”魏龙缓过劲儿了,摇摇晃晃的爬起,一声怒骂后,满目狰狞如鬼。 楚萧置若未闻,只看梦遣,“被逼的?” “嗯。” 唰! 寥寥一语后,楚萧大手一挥,将梦遣推出了大殿,“在外等我。” 随后,便是昏迷的紫玉笛少女,对于她...某人就颇粗鲁了,是扔出去的,顺手还关上了大殿的门。 门关了,光线就暗了,而殿中的风,也变成小阴风儿了,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都被吹得浑身凉飕飕。 “你好大的胆。”魏龙双双目猩红,如一条发了狂的疯狗,嘶声犬吠。 “聒噪。”楚萧瞥了一眼,神魂剑自眸中出鞘,一剑便斩了魏龙的三魂七魄。 “你......。”春风得意的新郎官,再也不神气了,魂火湮灭,一头栽那了。 殿中人皆惊,一个眼神瞬秒通玄第六境,这厮何方神圣? “汝该死。”天鼎子雷霆震怒,一掌横推而来,五指大印顿现。 回应的,则是一道刚猛霸烈的拳影,一拳轰穿了大手,拳威还撞得他蹬蹬后退,掌骨炸裂。 嘶! 殿中人又惊,天鼎子可是半步天虚,苍字榜有其名的,竟被一拳轰退。 “汝究竟是谁?”天鼎子轰的一步定身,气血随之翻涌开来。 “揣着我的火焰,可还暖和?”楚萧淡淡一声,一语冰冷枯寂。 此话一出,天鼎子心境一颤,真是楚少天?他不是在北境?怎会到天阳府?还有其修为,情报中说,他只通玄七境。 “楚萧?”殿中人后知后觉,终是认出了,忙慌祭了护体玄气。“ 择日不如不如,新仇旧怨...今日一并清算。” 砰! 被推出殿外的梦遣,才冲破一身封禁,便闻殿中轰鸣,叮铃咣当声一片。 除此,便是哀嚎与惨叫,好似那不是成亲大殿,而是一座无间地狱。 许是动静太大,山府外的世人,也被惊动,侧目看来时,正见宫殿的房顶,被掀翻上天。 “什么情况?”凡见之者,无一不惊异,不是娶媳妇吗?咋还打起来了,有人撒酒疯? “救吾!”议论声中,一道血淋的人影,自殿中冲天而出。 世人皆认得,乃国师府的一个门生,货真价实的通玄巅峰。 可就是这么一号人物,才冲出来,便又被一只大手薅了回去。 “饶...饶命。” 噗! 有人忙着大杀四方,英雄救美;有人则趁着大好时光,骂骂咧咧。 那,是江素颜,也便是罗刹门主,正捂着老腰,扶着一棵大树咳血。 很显然,被揍了,被幽都的一众强者,正儿八经的收拾了一顿,若非假死脱身,她此刻已在黄泉路。 第1541章 多少年了,她都没这般狼狈过,纵是那夜与楚萧死磕,都没伤的这般惨烈过,那帮人下手太黑了。 就这,还有人给她添堵,袖中一道道符咒飞出,颇多人对她燃符传音,皆是问候她家祖宗的:黑心商家...退钱。 “我...噗....!”急火攻心,是挺胃疼的,她这口老血,便喷的险些一头杵地上。 隔三差五的挨骂,按说她已习惯,毕竟事没办好,但女人嘛!总有那么几天心情不好...一摸就炸。 是该给她看看《十皇传说》的,脸皮这玩意儿,可有可无,退钱?门都没有。 唔! “啊...!” 天阳府。 最后一人也倒在了血泊中。 至此,殿宇大门才缓缓打开。 楚萧一步走出,如一尊浴血修罗,手脚、面庞、衣衫、发丝....他体魄目所能见之处,皆是血。 梦遣看的玉口微张,这小师弟,太吓人了,冰冷彻骨的煞气,恍似幽冥而来,让她这尊通玄巅峰,都止不住心颤。 楚萧一语未发,一手拎起了紫玉笛少女,一手抓了梦遣的手腕,拉起便走。 奇女子...还未晃过神儿呢?直至走出很远,才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殿中,一片血淋淋,尸身横七竖八,满地都是残肢断臂,惨烈至极。 有活口,也便是天鼎子,躯体已崩坏,被一杆战矛,钉在了地上。 仅剩的一口气,足够他惆怅了,就差一步,便能问鼎肉身天虚,他不甘哪! 同样不甘的,还有他那宝贝孙儿,娶媳妇呢?拜了天地,便可入洞房,蜡烛皮鞭小烧酒啊! 来拜贺的...最郁闷,喜酒一杯没喝上,千里送人头,杀千刀的楚少天,你全家大爷的。 许久,才见有人壮着胆子进来,顺着淌流的鲜血,一路追到了成亲大殿。 见殿中一幕,无一不面色煞白,哪个人才干的,杀的也太彻底了。 “穷点挺好。”小门小户的,都无比庆幸,得亏天阳府看不上他们,不然,今日也得躺里面。 呼! 楚萧再现身,乃一个荒废的小村落,他前脚才踏入,后脚便要一头栽那。 借天之法有时限的,时辰到了,便是一身虚弱,纵他九境修为,也撑不住。 好在,身侧有个梦遣,一手将他搀住,清凉柔和的玄气,随之灌入。 除他们,还有一大片人影,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大半都面色苍白。 皆是梦遣的族人,全数被救出,多为玄字辈,至于族中长辈,大半都死在了被追杀的路上。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众人的一拜,是发自灵魂的感激,若非夫子徒儿,家族怕是要断香火。 “举手...之劳。”楚萧微微一笑,便沉入了梦乡,此番借天之法,虚弱的程度,远甚先前任何一次。 不过,收获颇丰,活捉了紫玉笛少女,还绝了天阳一脉,不止夺回了炼狱之火,还撬了天鼎子的宝库。 “莫怕,安全了。” 梦遣安顿了族人,便来到了老树下,捏碎了一颗丹药,打入了楚萧体内,顺便,还好好审视了一番这位小师弟。 她家徒儿的小相公,命是真大,十八颗镇魂钉,听着都头皮发麻,这都能活过来,谁救的他,又如何恢复的修为。 看过楚萧,她又望向紫玉笛少女,这可不是个少女,绝对是个苍字辈的老家伙,无非是吃了永葆青春的丹药。 “你穿嫁衣,还挺好看的。”楚萧睡了,小圣猿醒着呢?意识入主,便找美女唠嗑了。 梦遣这才看了一眼自身,走的匆忙,至今都未来及换衣裳,破天荒的做一回新娘,是挺尴尬的。 第1542章 “嫁衣就别脱了,嫁给我吧!”猴哥咧嘴一笑,难得某人昏迷,大好的机会,咔咔补刀。 梦遣未答话,伸手握住了楚萧的下巴,左右晃动的看,不是二皮脸哪!咋个这般厚嘞! “嫁不嫁,给个准话。” “我...喜欢女的。” “巧了,我也喜欢女的。” 唠嗑能把奇女子唠到面红耳赤,猴哥道行属实不低,虎狼之词一套一套的。 就是苦了楚少侠,真正醒来时,脸庞特别疼,无需照镜子,便知青一块紫一块。 都梦遣拧的。 “啊...!” 其后的一声惨叫,就发自小圣猿了,被楚萧一巴掌送入了梦乡,这猴儿,太调皮捣蛋了。 小插曲。 无伤大雅。 楚萧一个翻身跳起,狠狠舒展了体魄,筋骨肉一阵噼里啪啦,通体都火息汹涌。 炼狱之火归回,他可太暖和了,配合混沌诀一阵运转,整个人都如一团烈焰。 他这舒坦了,某人就要惨了,瞧,紫玉笛少女还在树上挂着呢?被符封禁着,一丝玄气都调不动。 她醒来的较早,已在风中...凌乱了大半夜,郁闷至极,以她底蕴,竟也有被活捉的这一日。 树下,楚萧已至,拂袖揭去了她嘴上的符咒,还拿着一根棍,轻轻戳了戳,“罗刹门中,你排第几?” 紫玉笛少女也是硬气,破口便骂,“要杀便杀,何须多言?” “你怕是不了解晚辈,有辱斯文的事...我常干。”楚萧说着,翻手取了两物。 那,是一颗丹药和一包药粉,前者乃刑讯逼供常用的蚀骨丹,他曾给申屠吃过。 后者嘛!吃的人可就多了,小吃怡情,大吃飘飘欲仙,管你真武还是通玄,一包下去,强盗也变良民。 “你以为,老身会怕这些?”紫玉笛少女冷冷一笑。 “那便先尝尝这个。”楚萧一指轻弹,将蚀骨丹打入了其体内。 唔! 药力才化开,便闻紫玉笛少女一阵低吟,眉宇间多了痛苦色,嘴角还溢血不止。 疼啊!但她老人家傲娇的很,万虫噬身之苦,依旧紧咬牙关,到了都没一声痛叫。 罗刹门的第二高手,啥大风大浪没见过,比这更狠的毒药,她都吃过...小场面。 “慢慢享受。” 嗡! 不久,三柄巨大的飞剑冲天,是由楚萧操控,带着梦遣和其族人,直奔青锋故地。 这一路,气氛可不咋和悦,楚萧自坐那,便觉周身凉风儿直窜,每逢侧目,梦遣都在斜眼看他。 “先前伤的太重,说了些胡话。”楚萧一本正经道。 梦遣全当没听见,就怕接了话茬,某人又给她讲那些个三天三夜的小故事。 气氛尴尬,那便找点事干呗!她便望向了紫玉笛少女,面色痛苦不堪,显然是被吃了毒药,定是小师弟的仇家。 楚萧无怜悯,看紫玉笛少女的神色,还多杀伐之意,“可想通了?” “he...tui....!” “嘿...!” 楚萧不干了,又翻手取了数十颗丹药,啥个嗜血丹、断筋丹、破脉丹....五颜六色,五花八门,清一水的毒丹。 他是半分不知怜香惜玉,也丝毫不手软,一股脑的,全给人塞嘴里了。 咕咚! 梦遣是看客,这么多毒药,其中有那么几粒,品阶还不低,看着都反胃。 噗! 紫玉笛少女整个人都不好了,一口黑血吐出,险些一头从飞剑上栽下去。 “说是不说?”楚萧凶神恶煞起来,还真有一股子恶徒的尿性。 “不说不说,就不说。”紫玉笛少女死扛的小模样,很好的阐释了这番话。 也是从这一语开始,她变的有些不正常了,气血与魂力,也在成片毁灭。 第1543章 不止如此,其修为也在下跌,短短三五瞬,已跌至通玄第六境。 楚萧和梦遣对视一眼,药力这般凶猛吗?货真价实的一尊半步天虚,都给毒成这熊样了? 这才哪到哪。 其后一幕,看的姐弟俩皆眉宇高挑:紫玉笛少女的体魄,以肉眼可见之速度,一寸寸的缩小了下去。 对,就是缩小,先是十岁的形态,而后便是九岁、八岁、七岁.....直至变成一个小不点,满打满算,不过一两岁。 “这.....。”楚萧摸了摸后脑勺,一脸懵逼。 梦遣亦不解,伸手为紫玉笛少女把脉,吃毒丹,咋还吃成返老还童了。 看过,她不禁深吸了一口气,“你喂她的丹药,该是品质不纯。” “啥意思?” “假药。” “你别忽悠我。”楚萧坐正了一分,“若是假药,毒力会大打折扣,怎会将她毒成这般模样。” “你懂甚?”梦遣白了一眼,“正因品质不纯,才不知丹中被加了什么材料。” 见楚萧还一知半解,她又继续道,“那些材料单拎出来,或许无关紧要,若数量足够多,相互溶解,那就不好说了。” 话至此,楚萧大彻大悟,简而言之一句话:一堆假药,致使紫玉笛少女体魄诡变。 天地良心,他没想真毒害紫玉笛少女,就寻思着,从其口中,撬出些罗刹门的秘辛,譬如...罗刹门主。 鬼晓得是这剧目,也不知哪个王八羔子,以次充好,整出的假药,比他娘的真药还猛,不良商家,都该拉出去咔嚓了。 说话间,紫玉笛少女的诡变,已缓缓停下,不久前,她还是个少女,此番再瞧,俨然一个粉嘟嘟的小女娃。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楚萧初心不改,撸起了袖子,咋咋呼呼的吓唬人孩子。 然,紫玉笛少女却天真无邪,一脸茫然,梦遣看的又黛眉微挑,不会失忆了吧! “还跟我装。”楚萧冷冷一声,随手拎出了小皮鞭。 这可把紫玉笛少女吓坏了,下意识的往梦遣那边挪了挪,小手抓着其衣角,怯怯的看着楚萧,“你是谁呀?” “我是嫩爹。” “阿爹,我想吃奶。” 此情此景,楚萧似曾相识,昔日,凤凰返老还童时,也是这般懵懵懂懂的要奶吃,女中豪杰都这标配? “她怕是真失忆了。”梦遣说着,还施以魂法,窥看紫玉笛少女的灵魂,入目所见,空白一片。 此番,换楚萧头大了,体魄诡变,记忆丧失,哪去撬罗刹门的秘辛。“ 阿爹,我想吃奶。”还是这番话,紫玉笛少女是仰着小脑袋说的,声音稚嫩,奶声奶气。 楚少侠也逗乐,鬼使神差的望向了梦遣,惹来的则是师姐的一阵斜眼,“你看我像有奶的人?” “挤挤...总会有的。” “我......。” 吼! 蓦的一声龙吟响彻,听的楚萧下意识侧目,这音色,听的有些耳熟。 果然,一道道微弱的呼唤声,随之传来,“楚少天,救我。” 楚萧听闻,豁的一步起了身,这回听清了,真是熟人。 谁呢?岩浆火龙,也便是他从炼狱禁地带出来的那只小长虫,乃翠花忠实的小跟班。 青锋遭难时,太多人都被打散了,翠花登月、辰羽等人被救大玄、武德师兄困于地底矿山....岩浆火龙定也是那夜失散的。 “在此等我。”楚萧留下一语,便登天而去,听着岩浆火龙的呼唤,追寻源头。 他走了,把紫玉笛少女那个小祖宗,撂给梦遣了。 这小家伙,怕是真的饿了,捂着小肚皮,瞪着一双圆溜溜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梦遣,确切说,是盯着那两座峻峭的玉....峰。 第1544章 “再看也没奶。” “哇哇哇....!” 这,是一片深山老林,因植被繁茂,挡了星辉月光,昏暗一片。 林中深处,藏着一座小庙宇,香火并不繁盛,因为已荒草萋萋。 荒废,不代表就没人,庙宇之下,大有乾坤,藏着一座洞府,大半夜的,火光闪闪。 入内一瞧,才知有人在炼丹,一口硕大的炼丹炉,摆在祭坛上,烈火熊熊。 炉中,锁着一头龙,一头岩浆淌流的龙,被炼的嗷嗷直叫,躯体直欲崩坏。 “聒噪。” 说话者,就立在铜炉一侧,正极尽催动烈焰,眸光炙热如火。 他也是个熟人,至少楚萧跟他熟,可不正是幽海的蛇龙老祖吗? 昔日,楚萧从珍珑洞府救走叶瑶后,便是把屎盆子扣他头上了。 为此,大秦的强者,还曾千里迢迢杀到他家,打崩了半个蛇龙岛。 多日不见他老人家,依旧老当益壮,修为颇有精进,气血磅礴如海。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而今的模样,瞅着有点不咋美观,半边肉体都覆满了鳞片,且额头,还有一小块凸出的犄角。 最吓人的,是他的双目,如蛇眸一般,泛满了阴森之光。 正常,他蛇龙岛的镇山之法,便是《蛇龙仙术》,修此法者,人形会逐渐蜕变成蛇类,以最终实现化龙。 这条路,他已走的足够远,已至瓶颈,只差临门一脚,可变蜕成蛇龙。 而岩浆火龙,便是他的垫脚石,谁让这条小长虫,也修了《蛇龙仙术》呢?定是楚萧传给它的。 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此岩浆小龙修的仙术,格外精纯,很适合做他的养料。 至于他为何盯上这条龙,纯属巧合。 凤鸣山一战后,他便偷入大秦了,想趁着皇族覆灭青锋之际,盗取诛仙阵。 不成想,皇族阵仗太大,阵法没捞到,却在退走途中,撞上这么个机缘。 “你个老杂毛,有你哭的时候。”岩浆火龙不愧是翠花调教出来的小弟,嘴硬的很,都被锁了,还骂骂咧咧。 “小长虫,火气还不小。”蛇龙老祖幽幽一笑,一杆战矛将其定那了,无需太久了,今夜便可完成炼化。 大造化不远了,融合了此龙,他或许能登临天虚,最不济,也是问鼎肉身天虚。 “来了来了。”岩浆火龙则望眼欲穿,死死盯着洞府的门,它已感知到,炼狱之火在靠近。 嗯? 蛇龙老祖亦有察觉,因为布置在外的禁制,在前一瞬,被人触及了。 也正是在他望看下,洞府的石门,被一脚踹开了,碎石崩飞中,有一道头顶光圈的人影,轰然踏入。 正是楚少侠,姗姗来迟,救人...他从来都是卡点来的。 见他,蛇龙老祖以为眼花了,楚少天?他不是被押入十八层刑狱了,怎的跑出来了。 论情报的重要性,他怕是也如梦遣,许久未出门了,乃至得来的消息,还停留在多日前。 相比之下,岩浆火龙就亢奋无比了,命不该绝,救命的来了,大难必死,必有后福。 “我当谁呢?”楚萧一眼便认出了蛇龙老祖,“您老不在幽海待着,又跑大秦做缺德事。” “楚萧。”蛇龙老祖这二字,是自牙缝里崩出来的,一张面目...狰狞如鬼。 若非这小子坑他,他何至被大秦盯上,蛇龙岛都险些被轰穿了。 楚萧不以为然,他不会平白无故坑人,是这老东西,先在千里赤地拿他开刀的,若非十里天地遁身,他坟头都长草了。 往事不堪回首。 不提也罢。 今夜来得巧,便是新仇旧怨,一并清算,敢动他的人,反了天了。 第1545章 杀! 蛇龙老祖双目血红,话音未落,便已至楚萧身前,一指入剑,直戳眉心。 楚萧就稳如老狗了,巍然未动,只一手抬起,轻松攥住了蛇龙老祖的手指,当场给人撅折了。 “灭!” 蛇龙老祖张口吐出了一柄血剑,无视肉身防御,直斩三魂七魄。 楚萧也是尿性,不躲不闪不防御,以神海硬抗,翻手便是三道神魂剑,劈的蛇龙老祖七窍流血,整个人都横翻了出去。 “你比大虞尊主...差远了。”楚萧如影随形,一指击穿了其眉心。 不提大虞尊主还好,此话一出,蛇龙老祖的火气,蹭蹭蹭的往上窜。 他与那厮有仇的,他最疼爱的一个小娘子,便是被其掳走的,你猜怎么着?用了几日,又给他还回来了。 自那日起,他脑瓜子便绿油油的,若非底蕴不济,定把大虞的女人,也抢来消遣一回。 吼! 一言不合,他就变身了,变成了一个大家伙,似龙非龙,似蛇非蛇,躯体粗壮如山,偌大的洞府,当场便被震塌了。 楚萧见之,暗道来的早,若在晚些时日,此厮必化蛇龙,少说得肉身天虚。 “当心。”炼丹炉倒塌,岩浆火龙跑了出来,真如一条小长虫,找个地缝儿便钻了进去。 “管你是龙还是虫,给我趴着。”比个头,楚萧还没怂过,本命法相一开,擎天立地,纵手中没拿祖龙剑,也气吞八荒。 恰逢蛇龙老祖扑来,他一手便给人摁那了,另一手,则攥住了其龙尾,强行抡了起来,一击砸塌了一座山岳。 “啊...!” 蛇龙老祖的哀嚎,甚显凄厉,所谓力大出奇迹,这一摔,他五脏六腑俱碎。 不及缓口气儿,又是咔咔五连摔,一次比一次大力,他这粗壮的蛇龙之躯,被硬生生的摔回了人形。 在哪摔倒,便在哪趴会,他倒是想起身再战,楚萧未给机会,一剑给其插地上了。 就这,他还不老实,撑起了自身法相,还是一头蛇龙,也是同样的粗壮如山。 不够。 远远不够。 楚萧一个大罗天手,给其打了个爆灭,第二次将他摁在地上,强行封禁。 “吾不信。”蛇龙老祖这一声吼,是发自灵魂的咆哮。 初见楚少天时,对方还只是个小玄修,举手投足便可镇压,这才多少时日,便被其压得动弹不得。 “黄泉路上...好走。”楚萧无怜悯,一手探入了体魄,自其体内,抓出了一头龙,有血有魂,精气澎湃如海。 大补之物,他食之无用,但岩浆火龙稀罕哪!颠颠就跑了出来,一口吞了个干净,险些被撑爆。 “静守神台。”楚萧说着,以仙力催动了炼狱之火,包裹岩浆火龙,一通煅烧。 这好使,一时无法消化的蛇龙血魂,被炼成了大补的养料。 “一飞冲天。” 岩浆火龙一声嘶吼,极尽运转了《蛇龙仙术》,通体都烈焰熊熊。 如它所言,真就一飞冲天了,修为如开了挂,一路暴增,愣是从半步通玄,半分不停歇的...杀到了通玄最巅峰。 有伴奏,一阵阵亢浑的龙吟,且异象伴生,那是一片火海,漫天星辰点缀,它便于内盘旋,吼声如雷。 妥妥的大涅槃,先前黑不溜秋,而今通体璀璨,万道光辉绽射。 楚萧看的唏嘘,这可不是其极限,若多养些时日,或带回幽都,借运一番龙脉,必能问鼎半步天虚。 “你他娘的......。”生死弥留之际的蛇龙老祖,就惆怅至极了。 修了这么多年的蛇龙仙术,攒了大半辈子的蛇龙精华,到头来,被一朝薅出,为他人做了嫁衣。 第1546章 后悔没用,先前恃强凌弱种了因,今日惨败被镇压...便是果,出来混的,总是要还的。 吼! 人逢喜事精神爽。 岩浆火龙这一声吼,亢奋无比,得救了...翻身农奴把歌唱了,待沉淀些时日,它还能更进一步。 这,都归功于《蛇龙仙术》,将它之根基,夯实的比铁石还硬,若不然,那老杂毛也不会盯上他。 “走了。”楚萧招呼了一声,登天而去,临走前,还收走了蛇龙老祖的尸身。 岩浆火龙一个腾空而起,偌大的龙躯,又化成了一条小长虫,钻入了楚萧袖中。 老实说,它有些习惯,往昔很长一段时日,都是与大姐大,一块躲在楚萧袖子里的,而今,只剩它一个。 待问及翠花,楚萧微微抬了头,仰看那轮高悬星空的明月,似能隔着无尽虚无,望见一只粉嘟嘟的小精灵。 如何登月?他至今不得其解,或许是他境界太低微,还远做不到超凡脱俗。 但,终有一日,他会扶摇直上,穿越九霄,去看看那月中天地,接回小翠花。 咯咯咯! 再回飞剑,打老远便闻孩童稚嫩的笑声,奶声奶气。 自是紫玉笛少女,正迈着她那蹒跚的小脚步,在飞剑上玩耍,天真烂漫,一脸娇憨。 楚萧的关注点,从来都是清奇的,那小家伙手中,抱着个小奶瓶,还有喝剩下的奶水。 又一次,他鬼使神差的望向了梦遣,不愧是奇女子,师姐果是多才多艺,挤挤真会有的。 “皮又痒痒了?”梦遣眸中绽放火苗,小眼神儿一如既往的斜。 楚少侠可没惯着她,白了一眼回去,你少跟我咋呼,我有你黑料。 梦遣当场就怂了,扭头望向了不着边际的天空,昏暗的月色,也遮不住她脸颊上的一抹红霞。 看书丢人吗?不丢人,若被人抓个现行,那便是瞧见地缝,格外亲切,直想钻进去,凉快凉快。 “阿爹。”紫玉笛少女是真不认生,抱着奶瓶便来了,伸出了肉嘟嘟的小手,“抱抱。” 抱? 想得美。 楚萧一手便给其拎了起来,就放在眼前,上下左右的扫量,没少窥看其灵魂。 这位小祖宗,倒是有些记忆了,只不过少之又少,多是返老还童后的。 如此,想从其口中套出秘辛,怕是难如登天,打孩子...他属实下不去手。 “你的娃?”岩浆火龙溜了出来,也盯着紫玉笛少女看了又看。 “捡的。”楚萧随口回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了。 身后,紫玉笛少女则仰着小脑袋,满目好奇的看岩浆火龙,该是头回见这等品种。 “骑马不?”岩浆火龙咧嘴一笑,也不管紫玉笛少女愿不愿,驮起便走,逗的小家伙又咯咯笑。 梦遣看在眼中,唏嘘不已,这条龙,他早在天字峰见过,前后也没多少时日,竟蜕变到如此境地。 连她都惊叹,更遑论她家族人,男女老少皆有忌惮,此龙之气息...让他们甚感心悸。 嗡! 楚萧心念一动,加快了飞剑的速度,神识一路横铺,以免暗中有人偷摸跟随。 梦遣自也不敢大意,她虽无神识,却有一宗不凡的秘宝,没少探查四方。 皇族手段铁血,满天下的抓人,若被盯上,纵师弟战力逆天,也难护族人安全。 话分两头。 北境。 中军大帐。天权徒儿稳坐高位,军中的半步天虚,基本都在,无非就是气氛稍显压抑。 打败仗了呗!先是统帅被斩,后是国之重器被夺,想以天雷阵扳回一城,却是雷电失灵。 第1547章 四十万大军哪!加之强者众多,非但未轰破对方的山门,还被慑的全军后撤,真颜面无存。 “以吾之见...强攻。”一个虎背熊腰的半步天虚,喝声如雷。 此话,深得众意,一个个的,都杀伐之气汹涌,这仗打的太憋气,急需找人撒撒火。 “急甚。”同为北境统帅,天权徒儿就比天玑门生谨慎多了,喝茶的神色,甚是悠然。 见一众人面色不悦,他才淡淡一声,“吾已奏请皇族,加派援军,定一举踏平青锋。” 众强闻之,大多都深吸了一口气,四十万大军...还他娘的求援,老脸都没地搁了。 不过,皇族若能派几个手段通天之辈过来,破那青锋天地,他们也不介意多等几日。 两军对垒,一方怂了,按兵不动,不代表对方也闲着。 瞧,映着星辉月光,青锋故地多人影出没,数量还不少。 又有客来了,乃铸剑阁的幸存者,逃亡多日,已是老辈凋零,活下来的,多是年轻的玄字辈。 “妹子。”出城迎接的那一堆,属林枫跑的最快了,因为来的人中,有那么一个他魂牵梦萦的。 “我以为你死了。”九九妹泪眼婆娑,家族遭难,是她走过的最黑暗的时光,不成想,爱人还在。 姻缘这等事,世人最喜闻乐见,还有一对呢?羽天明也抱着一女子,久久不撒手。 那是知音,按排名来算,乃叶瑶的七姐,逃亡的路上,为铸剑阁所救,一身的伤痕。 羽大公子心疼坏了,也不管众目睽睽,抱着便进城了,身后还跟着个羽天灵,一路喊嫂子。 其后,便是镇北王府,也如铸剑阁,一族老辈非死即伤,是由小郡主白苓带队。 “大姐。”再见昔日的结拜姐妹,紫仙和柳絮她们,是眸中水雾朦胧的,世事无常,太多厄难。 “再见你们...真好。”白苓身负重伤的,疲惫一笑后,便倒在了紫仙怀中。 莫急。 后头还有。 此番乃南疆的穆氏一族,领队的是穆云,四大美男之一。 他们赶来青锋的一路,就颇为坎坷了,才入北境之地,便被影子盯上,没少遭围追堵截。 好在,有人接应,幽都的强者,杀过去一片,修为最弱的,都在通玄巅峰。 相比穆家,傅氏一族就颇为强势了,是一路披荆斩棘杀过来的。 谁让这一队有俩狠人呢?其一,便是灵云洞府的兰心子,其二,便是幽海芙蓉岛的琴仙子。 凤鸣山一战,她二人是为数不多的幸存者之一。 “哟,还活着呢?”羽天灵刀子嘴豆腐心,见傅红眠状态不佳,忙慌上前搀扶,还很贴心的递来了疗伤灵药。 “为表答谢,今夜我决定女扮男装,陪你睡一觉。”傅红眠也逗乐,张口来了这么一句。 羽天灵听的直斜眼,许久未见,这小娘们儿道行见长啊!都伤成这熊样了,还不忘调戏她。 了解二人的,都习以为常了,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公公母母,凑合着过呗! 自这夜起,青锋故地如成一个热闹的集市,或多或少,几乎每日都有人赶来。 北境大军铩羽而退的消息,早已传遍大秦,皆是来投奔的,也皆在皇族赶尽杀绝的名列。 同是天涯沦落人,一同遭难,九死一生,又在幽都重聚,难兄难弟,难姐难妹,说不出的感慨。 待提及书院,无一不叹息摇头,大秦八大书院,皓月被楚萧打残了,青锋被皇族覆灭,算是剩下六个。 一场大清扫后,天鼎、太白、云霄、玄幽、紫禁、摘星、包括皓月在内....皆已被某四位国师,绝对把控。 听话还好,乖乖的做走狗,不听话的,总有个罪名适合你,暗通反贼怕不怕?仅这四字,便可诛杀九族了。 第1548章 铮! 楚萧驾驭飞剑,至凤鸣山时,略有停留,天地间血雾飘飞,昔日之战,历历在目。 梦遣亦在看,那场半步天虚的大混战,她虽未参与,却能想象那副画面,定是天崩地裂之景,无比惨烈。 她取了酒壶,洒在了废墟的大地上,是为祭奠战死的前辈们,其中有不少,都与她有过恩惠。 同样的事,楚萧也在做,自始至终,一语不发,沉默的吓人。 越是如此,梦遣便越心悸,小师弟身上弥漫出的杀意,使得整个天地,都直欲冰封。 砰! 蓦的一声轰鸣响彻,惹得两人齐齐侧目,正见遥远的天际,有一道苍老的人影,划天而来。 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妪,该是在被追杀,身染鲜血,一路逃的跌跌撞撞。 定眼一瞧,正是紫山之主,也便是药婆,一个深不可测的医师。 治病,她老人家是个行家,但论起斗战,就差点意思了。 追杀她的两个黑袍人,修为并不高,不过通玄七境和八境,却打的她一个半步天虚,满天逃遁。 “国师府的人。”梦遣终是看清了,认得追杀者,其中有那么一位,还做过摘星书院的客卿长老。 “交出药罐,饶你不死。”第一黑袍人暴喝,第二黑袍人则振臂一挥,万千剑光飞舞。 “祖传之物,吾在...它在。”药婆冷冷一声,头悬一颗灵珠,且战且退。 逃着逃着,她便停那了,并非累了,而是黑暗中,有一轮炽盛的太阳,正缓缓升起。 哦不对,不是太阳,是一人头顶的光圈,衬的他整个体魄,都光芒万丈。 追杀者也瞧见了,许是光辉太强,两人还不禁抬手,挡了一下双目。 这一挡不打紧,再开眸时,已见两道魂之剑,劈至他们近前,快如闪电。 噗! “啊....!” 血光乍现。 惨叫凄厉。 哥俩当场就跪了,至死都未瞧见出手的是何方神圣,就见一道人影,形如烈焰,光辉璀璨。 “可好些日子没瞧见你了。”药婆踉跄一步才站稳,面色苍白,嘴角还有鲜血淌溢。 楚萧从天而降,祭了本命真元,帮其滋养体魄,“前辈怎在此。” “逃难呗!”药婆脾性不小,骂骂咧咧,“某些个不要脸皮的老东西,已惦记我很多年了。” 楚萧未刨根问底,又捏碎了一颗丹药,打入了药婆体内,伤势并无大碍。 “听说,你家贼船不小,不知老身...能否上去坐坐。”药婆笑道。 “求之不得。”楚萧也笑了,青锋故地幽都城,从来都不嫌人多。 药婆倒也自觉,一步踏上了飞剑,寻了一处,捂着老腰盘膝而坐,逃亡太久,是该歇歇了。 梦遣等人自认得她,忙慌行礼,能在此得见这位老前辈,属实意外。 “你的娃?”药婆温和一笑,还伸手摸了摸紫玉笛少女的小脑袋,这粉嘟嘟的小家伙,瞅着真可人。 “前辈说笑了。”梦遣讪讪一笑,并未隐瞒,将返老还童一事,和盘托出。 药婆听的颇来兴趣,便施法窥看,却是一番诊脉,又眉头微皱。 这是个怪病,以她多年的经验,一时半会治不好,体魄诡变,最是难医。 梦遣颇感遗憾,连药婆都束手无策,那这位小祖宗,真就长不大了。 相比之下,楚萧就看得开了,药婆无能为力,不代表他人治不了,他幽都城中,有的是能人,便如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此物...权当谢礼了。”药婆已拂手,取了一物,是个黑不溜秋的小药罐,其上还贴着一道符。 第1549章 楚萧下意识接过,先掂量了一番,又左右扫量了一眼,才揭开了符咒封禁。 登时,一股磅礴之气,卷着沁人心脾的药香,自罐中翻涌而出。 楚萧猝不及防,险些被撞翻,一侧的梦遣,也一阵趔趄,未及站稳,便满目惊异,“仙丹?” “确切说,是仙丹的药渣。”药婆微微一笑。 换楚萧挑眉了,试探性问道,“前辈能炼制仙丹?” “老身哪有那本事。”药婆话语悠悠,“此药罐,乃我祖上所留,传自我手中,也仅剩这一小撮。” 说至此,她顿了一下,温和的神态,还多了难以掩饰的怒意,“吾此番遭难,便是因它。” 这话一出,楚萧瞬间明了。 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仙丹哪!即便是药渣,那也是世间难寻的天材地宝,谁人不眼热? 以天玑子等人之秉性,真会打着剿灭反贼的幌子,杀人越货的。 “再耽搁片刻,药力怕是要散尽。”药婆提醒道。 说着,她便一个轻拂袖,自药罐中,牵引出了一缕灰色的尘埃,每一粒都光泽闪烁。 正是仙丹药渣,卖相虽不咋好看,却蕴含澎湃之气,嗅一口便心旷神怡。 这玩意儿,一般人可吃不了,无福消受呗!肉体凡胎,根本就承受不住药力。 当然了,若是特殊血统,亦或身负仙力,那就另当别论,巧了...这两种某人都有。 “前辈,此物太贵重,我......。” “多日不见,怎还扭扭捏捏了。” 药婆斜了一眼,不及楚萧把话说完,便将仙丹药渣,打入了楚萧体内。 “唔!”药渣一经入体,便闻楚萧一声闷哼,恐怖的药力,如一团团烈火,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未多想,他当即运转了混沌诀,将一丝丝药力,引入五脏六腑,化作体魄养料。 其后一幕,无需再看,只听声儿便好,骨骼噼里啪啦之音,频频自其体内传出。 梦遣看的眸光熠熠,不愧是仙丹,仅残存的药渣,都如此吓人,若是完整的丹药,岂不是吃下一颗,便能原地飞升? 药婆也在看,无半分心疼,老了老了,无甚念想,唯剩一夙愿,愿她祖传之物,能让传说中的天虚境,再现人间。 她看人,该是不会差,夫子这徒儿,绝对逆天之辈,日后...或许真能踏出那一步。 别说,她这一撮药渣,真推动了楚萧之修为,乃至模模糊糊中,他望见一座门户,时而触手可碰,又时而遥不可及。 “天虚的门吗?”楚萧心中一语。 半步天虚也好、肉身天虚和灵魂天虚也罢,都没有门的,因为它们都是通玄至天虚的过渡境界。 古籍有记载,史上颇多大能,皆是从通玄境,一步跨入天虚的,时至这个年代,却异常艰难。 咚咚咚...! 沉寂许久的北境,终是在一日清晨,又响起冗长的战鼓声。 世人听闻,多自远方赶来,眼神好使的人,一眼便瞧见北境大军中,又建起了一座座庞大的祭坛。 不用问,那些个修为高深的老家伙,又在捣鼓法阵,瞧那阵仗,定是比先前的天雷阵,更强更霸道。 那是自然的。 瞧天权徒儿,已登临高台,颇有那么一股子意气风发的尿性。 还是那番话,底气源于实力。 而今的他,便兵强马壮,援军到了呗!师尊太疼他了,足足调来了十八尊赤龙卫。 同为半步天虚,龙尊暗中培养的近卫,都个顶个的强大,且手段通天。 天雷阵不好使?那便上更霸道的,他不信青锋万法不侵,纵破不得山门,也可强行杀进去。 第1550章 一句话,他们人多,不说兵力和通玄境,仅半步天虚的数目,就能吓死对方。 登台! “起阵。” 一个血袍烈烈的老者,喝声如雷,妥妥的赤龙卫,此番援军北境,他便是老大。 令下,便见一道道人影,踏上祭坛,有帝都赤龙卫,也有北境的强者,无一例外,皆半步天虚境。 伴着众强盘膝而坐,又双手合十,祭坛皆轰颤,阵纹布列,天地齐声震颤。 世人皆看客,都下意识仰了头,是眼见天空风云色变的,一座浩大的阵法,遮天蔽日。 人有气场...阵有势,而此阵之威,就轰动乾坤,修为不济之人,被压得直欲跪俯。 “太极大阵?”识货的不少,尤属老辈们,最是心颤,这可比天雷阵强多了。 “青锋...危矣。”颇多老家伙捋胡须,还未开战,便已下了定论。 太极阵哪!曾轰杀过天虚境,而今全由半步天虚坐守阵脚,杀伤力必定霸天绝地。 “好大的阵仗。” 幽都城墙上,已立满人影,都在仰天看,一道遮天庞大的阵图,已渐渐演化而出。 武德等人还好,早见识过幽都法阵的强悍,有绝对自信,倒是后投奔而来的人,不免有些心颤。 说话间,太极阵法成形,一阴一阳,一雷一火,整个天空都烈火翻涌,电闪雷鸣。 它的确比天雷阵更强,与之同级的乃天火阵,二阵合一,才有这太极阵。 “杀!” 轰! 烈火成海,携卷焚天炼地之势,从天翻滚而下,淹没了整个青锋故地。 与之不分先后的,是漫天雷霆和闪电,依如瓢泼大雨,铺天盖地的倾泻。 这一瞬,幽都城墙上的人,大半都眉头紧皱,如此强大的攻伐,一个撑不住,便会被轰成一片废墟。 偏偏,它撑住了,幽都城一阵轰颤,阵法自行运转,啥个火海,啥个雷霆闪电,入了青锋故地,皆成一片青烟。 “卧槽!”女中豪杰如琴仙子,见此景象,都喃喃的爆了一句粗口,太极大阵都失灵,好霸道的一座城池。 如她,惊叹者属实不少,顿感这幽都城,异常暖和,堪称金刚不坏之地。 “怎么可能?”山外,世人惊了,北境大军也惊了,目瞪口呆。 后到的赤龙卫...最震惊,先前听闻还不信,此番得见,真真头皮发麻。 那,究竟是怎样一片天地,太极阵都无法伤其分毫,仙家城池吗? “真热闹。” 来得早不如赶得巧,在所有人难以置信之际,头顶光圈的那位回来了,已隐身偷入北境大营。 此刻,他已如一只阿飘,飘到了高台下,因在隐身状态,又身穿避魂衣,愣无一人察觉他。 嘶! 无觉察...不等于没预感,瞧那英明神武的北境统帅,包括他身侧的护卫,都在摸后脑勺。 冷啊!不知哪来的一股小阴风儿,吹的他们浑身起鸡皮疙瘩,总觉不祥之事将至。 果然,下一瞬的高台前,便多了一尊擎天巨人,毫无征兆的显化,气场之强大,天地动颤。 “你.....。”天权徒儿有些懵,懵到仰起了头,仰看这个大家伙,满目惊愕,“楚...楚少天?” 如他,镇守高台上下的一众护卫,也都呆呆的抬起了头,这厮是何时摸过来的? “神说...要有光。”楚萧最喜万众瞩目了,因为这般光景下,施展光明身,贼他娘好使。 又一次,他烧着了,偌大的法相,也在这个刹那,如化身炙热的骄阳,光芒万丈。 唔! “啊...!” 伴着闷哼与惨叫,不知多少人被晃瞎,眼角溢血,头颅欲碎。 短暂性失明,无非就是疼了些...死不了,但某位统帅,就不好说了,楚萧已挥动祖龙剑,凌天劈下。 剑落,血光乍现,方才站稳的天权徒儿,被一击劈裂,唯剩一只血胎,破体而出,飞天逃遁。 “救吾!”他这声嘶吼,颇多哀嚎的意味,眸中还写满了惊恐。 无需他喊,坐守阵脚的苍字辈们,便已起身来救,一张张面目,都郁闷至极。 始料未及啊!鬼知道楚萧大半天的搞刺杀,不,这已非刺杀,而是明目张胆的硬干。 砰! 天地间,没了震天动地的雷鸣,倒多了大战的震动和轰隆。 待世人望来,正见一尊巨人,在人潮人海中,大展神威,不打小兵,专干统帅。 那不,活出第二命的天权徒儿,已一身血淋,哪还有人形可言,如一条丧家之犬。 “修得九幽玄功,就是尿性。”一个黑衣老者,蹲在一座山头上,唏嘘啧舌。 其身侧,还有一白衣老者,亦赞叹不已,“以他魔道血脉之力,魔女有救了。” “汝走得了?”楚萧跨天攻伐,一记大摔碑手,将天权徒儿的血胎,打的体魄崩坏。 就这,他都没死,是其体内一块黝黑的龟甲,帮其挡下了致命一击,灵魂遁出了体外。 也正是这短暂的瞬间,十八赤龙卫齐齐杀至,只一击,便轰灭了楚萧之法相,血光四射。 死不了,楚萧初心不改,一道神魂剑出鞘,如电芒般横贯天宇。 还在逃遁的天权徒儿,不偏不倚,被一剑斩中,本就虚幻的灵魂体,当场崩裂。 魂火若湮灭了,那便无力回天了,只剩歇斯底里的咆哮,“不...不不......。” 世人见之,都不禁深吸了一口气。 北境的统帅,真一个高危职业,前有申屠,后有天玑门生,如此又走一个,谁上谁死啊! 天权徒儿临走之前,定是无比惆怅的,前不久才升官,今日便被嘎了。 好在,他不孤单,还有两个倒霉催的同行,在前头等着他呢?二缺一。 他日,还可能是三缺一,四缺一......夫子徒儿若一直盯着北境统帅不放,能杀出一个加强连。 第1551章 “某年某月某日,北境统帅某某某,被夫子徒儿一脚踹死了。” 谁家还没几个称职的史官。 天权徒儿才魂飞魄散,看客的人群中,便有人在小本本上,一阵龙飞凤舞,无非就是记载的死法...偏野史罢了。 这就够了,至少能让后人晓得,北境统帅是何等高危的职业,短短几月,已连续三人被干掉。 “统帅。”悲恸的呼声,在北境大军中,响天动地,倒也不是真的悲,大半都是在其位...走走过场罢了。 真动怒的自然也有,便如十八赤龙卫,便老脸昏黑且阴冷,好歹是一境统帅,竟当着他们的面被斩了,颜面无存。 他们倒想与凶手,大战三百回合,奈何,来的并非楚萧本尊,而是其化身,杀了人...扭头便化成了一片幽雾。 “到家了。” 这边,楚萧本尊已领着众人,来至青锋故地前。 无人吭声,包括梦遣和药婆在内的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如看怪物。 妖孽的光辉,从来都是璀璨夺目的,万军中强杀统帅,如此逆天的九境,他们平生未见过第二个。 待入青锋故地,众人又好似一个个土包子,穷尽了目力,上下左右的环看天地。 方才,他们可是瞧见了,霸天绝地的太极阵,都未轰破山门,可见此地之乾坤有多霸道。 幽都城下,已有人影聚集,打老远便迎了上来,跑的最快的乃项宇,二话没说,上来便锤了楚萧一拳。 打人需趁早,日后好吹牛皮,某个吊炸天的狠人,老子当年是打过的,就问你牛不牛? “好多熟人呢?”梦遣一眼看过,感慨万千,一场劫难后,竟还能得见这么多故友。 一侧,药婆就语重心长了,果是个贼窝,难怪皇族如此大阵仗,调集几十万大军来围攻。 “别来无恙。”兰心子轻语一笑,惹得药婆一阵斜眼,情敌见面,有几分小火气,也合情合理。 说到底,她是后悔啊!当年若骚一点,还有这娘们儿什么事。 恩恩怨怨太久远,少有人关注,更多人看的是楚萧,那货手中,拎着一个粉嘟嘟的小家伙。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紫玉笛少女捂着小肚皮,奶声奶气的一句话,“阿爹,我饿了。” 饿了好说。 有的是奶。 羽天灵和傅红眠便一左一右,争前恐后的抱过了她,笑眯眯的问道,“跟姑姑说,你娘亲是谁?” 紫玉笛少女天真无邪,抬起小手,想都未想便指向了梦遣,有奶便是娘,谁喂她奶,谁就是娘亲。 梦遣则揉了揉眉心,假药害人的事,还是要说一说的,娘亲可不能胡乱认。 偏偏,某些人选择性失聪,解释啥的,全当没听见,且还对楚萧,竖了一个大拇指。 “有劲没劲?”楚萧夺过紫玉笛少女,拎着便进城了,还薅走了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 返老还童的病...得治。 多日未回,幽都城内已是大变样,不再那般荒凉,诸多山峰都建了殿宇楼阁,可谓一家一座山府。 就这,还有大片山头是空着的,留待后来人,造反的阵容,每日都在壮大,来投奔的,一拨接一拨。 总的来说,城内的气氛,还是颇为融洽了,对比之下,山外的北境军营,气氛就很压抑了。 诸多老家伙齐聚中军大帐,怒的脸红脖子粗,又又又一个统帅被灭,这仗打得真他娘的扯淡。 怒归怒,消息还是要上报帝都的,而等待命令的这段时间,不少人都是心烦意躁的,坐立难安。 第1552章 便如玉衡客卿和天枢客卿,此刻便在暗自祈祷,可别一道圣旨下来,把他俩其中一个,封为新任北境统帅。 被杀怕了呗!姓楚的那小子,是属牲口的,专盯着统帅招呼,他们还未看破生死,属实不想步前几位的后尘。 局面就是这般的讽刺,三大统帅身陨,俨然给众强心中,笼上了一道阴霾。 遥想昔日,抢破头皮也夺不来的一个统帅之位,而今,已变成了烫手的山芋。 “废物,一群废物。”得闻消息的天权子,怒的把房门楼子都掀了,喝声如雷。 当日,他便领着近卫出了大秦龙城,要亲自去北境剿灭叛乱,半道上...便自封了北境统帅。 此等消息,在北境众强听来,格外振奋人心,早已耳闻,天权国师一朝顿悟,入了肉身天虚。 呼! 楚萧再现身,已是幽都城内一座峻峭的山峰,山下有石碑屹立,其上,还刻着仨大字:天字峰。 各家都建了山府,他也不例外,只不过,他是大忙人一个,这等卖力的苦逼活,是由白眼书生干的。 干得不错,无论是房屋楼阁,还是一应陈列摆设,建造的皆与先前的天字峰,一般无二。 黑心的包工头,也有大发慈悲的时候,他便赏了白眼书生一部佛卷,那是天龙寺的《万佛朝宗法》。 白眼书生乐的合不拢嘴,就说吧!小主还是很待见他的,日后得勤快点,保不齐还能学得《九幽玄功》。 魔佛同修,他所走的修炼路,与主人颇为相似的,就是不知,以他的底蕴,能否驾驭魔与佛的两种状态。 “再哭?” “再哭打屁屁。” 吓唬小孩,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都颇有心得,说是给人治病,没少恐吓紫玉笛少女。 小家伙懵懵懂懂,也不认生,非但不怕,还咯咯直笑,给两位老祖宗,逗的喜笑颜开。 楚萧也在,坐在了一侧,随口问道,“你二位已入得半步天虚,能否望见天虚境的门户。” “莫说吾等半步天虚,纵灵魂天虚和肉身天虚,我俩也不可能望见那座门。”两魂悠悠道。 许知楚萧要问啥,两人直接给了答案,“多年前,肉体凡胎便已无天虚门,只特殊血统才有。” “这是为何?”楚萧一脸的不解,虚心求教,得来的答案,则是两魂的异口同声,“天地大变。” “非特殊体质入天虚,会发疯发狂,也是这般缘由?” “或许。” 楚萧听的直皱眉头,且还下意识看了一眼小圣猿。 猴哥曾言,天地大变两个极端...黑暗纪元和黄金纪元。 而今这个年代,怕不是朝黑暗纪元走的? 若传说是真,那千百年后,莫说凡夫俗子,纵是先天体质,多半也入不得天虚。 照此演变,修为之巅峰境界,定会一降再降,越靠近黑暗纪元,降的越厉害。 真到那一日,怕是举世无玄修,先天境都世所罕见。 “你虽非先天体质,却有魔佛两血统,加之些许仙之力,该是能望见天虚的门。”焚天剑魂挤眉弄眼道。 楚萧未隐瞒,的确能望见,却是那座门虚无缥缈,可望不可即,或许,这便是后天血统和先天体质的差距。 “楚少天...人呢?” 正说间,突闻城外呼唤。 登上城头一瞧,才知是一黑一白两老者,正揣着手,在青锋故地中,来回溜达。 欣赏风景?游山玩水?不不不,特么迷路了,自进这片天地,便不分东西南北了。 哥俩也算见多识广,自知暗中有法阵运转,且级别颇高,高到连半步天虚都能迷失。 “他俩谁啊?”无人认得他们,更不知其来历,就连云霄子那帮苍字辈,也面面相觑。 不认得好说。 抓来一问便知。 第1553章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哪家的?” “死肥猪,有种单挑。” “还敢骂我。” 有朋自远方来,好好招呼。 迷路的黑白两老者,便被请进了幽都城,无非请人的手法,粗鲁了些。 也怪他两人,脾性太火爆,一言不合便咋咋呼呼,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 没人惯着他们,在自家地盘,能群殴的坚决不单挑,三下五除二,当场拿下。 此刻,鼻青脸肿的老哥俩,已被五花大绑,一左一右,挂在了一棵歪脖子树上。 围观者不少,如看猴儿似的,在他们身上瞄来瞄去,依旧无人认得,更不知其来历。 “楚少天,死哪去了。”俩老头颇不安分,一边挣扎,一边骂骂咧咧,鼻子都气歪了。 嗖! 楚萧姗姗来迟,也如众人,上下扫量,确定未见过,却是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该是功法缘故,两人修的也是魔功,必与《九幽玄功》有渊源,一身气血皆魔煞。 “不知两位前辈,与她是何关系?”楚萧无甚废话,微微一笑后,便拂手解了两人绳索。 黑魔踉跄一步才站稳,白魔则捂着老腰龇牙咧嘴,“从她那论辈分,你得喊我俩一声师叔。” “她如今,身在何处。”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两魔说着,已单手掐了印诀,大地登时动颤,阵纹流转,有一座祭坛,拔地而出。 其上,摆着一口冰棺,棺中有一女子,黑衣血发,容颜貌美,定眼一瞧,正是许愿。 对她,武德等人并不陌生,昔日,这位可是通缉榜上的人,大秦镇魔司满天下的抓她。 此番看来,她的确是九幽传人,而楚萧的魔功,定与之脱不了干系,两人早便是旧相识。 楚萧已上前,双目微眯的盯着许愿,一眼便看出,其体内潜藏着一股神秘之力,异常恐怖。 “好强大的魔力。”乘龙家主摸了摸下巴,一众老辈也满目惊叹,这小姑娘,血统属实不凡。 “她传承了魔道本源,奈何底蕴薄弱,被血脉反噬,无奈,才将其冰封棺中。”黑魔一声干咳。 “可有法子救她。”楚萧问道,白魔则呵呵一笑,“我等正是为此事而来,她的病,非你治不了。” “倒也不难治。”黑魔一手搭在了楚萧肩膀上,“与之换血便好,以你魔道血脉,中和她魔道本源。” “这也行?” “必须行。” 焚天剑魂手脚最麻溜,不及众人反应,便抬手掀开了冰棺。 一时间,滚滚魔煞其内翻涌而出,修为不济的小辈,被掀翻一片。 “嘛呢?”黑白两魔顿时就急了,“还未布阵,你丫的悠着点。” “一边去。”霸血雷魂一手扒拉开了两人,“此病...我俩比你在行。” 这,可不是吹牛皮,除黑白两魔外,在场的无一人怀疑,某两位可是祖宗级的人物,手段通天呢? 在众人注视下,焚天剑魂移出了许愿,便一脚踢飞了棺材,霸血雷魂则拽着楚萧,一步登上了祭坛。 其后一幕,便是焚天剑魂操控昏迷的许愿,与楚萧对坐,两人皆手臂平抬,手掌相互贴合。 而这两位老祖宗,则一人坐在楚萧身后,一人坐在许愿身后,施法催动两人体内的血脉之力。 “唔!” 楚萧一声闷哼,顿觉体内的魔道力量,被强行逼出,通过左手掌,涌向许愿的右手掌。 与此同时,许愿体内的魔道本源,则通过其左手掌,涌入他的右手掌,而后灌入他体内。 同样的低吟,许愿口中也有,楚萧神色有多痛苦,她面色便有多苍白,嘴角还有鲜血淌溢。 第1554章 换血嘛!疼点也正常,但这可不是单纯的换血,而是血脉和本源,在两人体内,循环的流动。 对,就是循环,楚萧体内每有一缕血脉之力流失,便有许愿的一缕魔道本源流入。 反之。 亦然。 所谓的中和,便是这般进行的,只不过,于许愿而言,这是治病;于楚萧而言,便是机缘造化了。 魔道本源和魔道血脉之力,不是一回事,有本源,必有血脉之力;有血脉之力,不一定能养出本源。 这也是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为何如此猴急的原因,某人血脉太弱,有本源循环流转,血脉必定暴增。 果然,不消片刻,楚萧便烧着了,魔道的烈火,燃满全身,极尽提升的血脉之力,撞得一众小辈站不稳。 反观许愿,本源被中和后,俏眉间的痛苦,渐渐散去了,周身多异象演化,其本命修为,也在一步步突破。 一句话,相互成就,众人都看在眼中的,一个是治病,境界稳步提升;一个则蜕变血脉,甚至养出魔道本源。 “瞧,比你俩专业吧!”项宇灌了一口酒,随眸瞟了一眼黑魔白魔。 两魔则捋着胡须,左右窥看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魔道换血是需配合法门催动的。 而那般法门,魔家从不外传,这俩如何通晓?难不成,也是魔道中人,瞅着不像啊! “老夫掐指一算,又要一飞冲天了。”真龙子意味深长道,已瞄了楚萧老半天。 无人反驳,瞧某人头顶的光圈儿,已伴着血脉提升,越发明亮了,像一轮小太阳。 “暖和不?”楚萧身后的霸血雷魂,挤眉弄眼道,白捡的大造化,能说不是狗屎运? “暖和。” 楚萧心中一语,正内视体魄,可见一片魔力汹涌,那是血脉本源,已真正养出。 按猴哥先前起的名字,他三状态之一的楚魔,而今已算是一个半吊子的九幽魔体。 此刻再去看天虚的门户,已正如他先前所预料,后天血脉越精纯,越靠近先天体质,门便越清晰。 “诶哟喂!”猴哥睡醒了,见此一幕,乐的上蹿下跳,俨然忘却了补刀,有无本源,差别大了去了。 轰隆! 许愿的魔道异象,变得愈发浩大,天空都乌云翻滚,电闪雷鸣。 时间久了,楚萧也凑热闹了,养出魔道本源的他,也衍生出异象。 众人仰天看时,正见一头龙和一只凤凰,前者盘旋咆哮,后者展翅嘶鸣。 魔煞,在这短暂的几瞬间,是席天卷地的,莫说小辈,连老辈都颇感压抑。 不知何时,幽都城内才恢复平静,异象渐渐散去,魔道换血也随之落下帷幕。 身为郎中,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累的够呛,走下祭坛时,腿脚都是发软的。 看许愿,并未从昏迷中醒来,不过已无大碍,本源虽是有减少,但修为提升了。 至于楚萧,还搁那坐着呢?魔道的烈焰,依旧在其体魄熊熊燃烧,魔煞冲天翻滚。 在场的一众老辈,颇有希冀,不晓得这位能否趁着热乎劲儿,突破一番境界。 可惜,等待良久,也不见破关之兆,反倒是其筋脉骨骼,噼里啪啦作响,肉躯变的极为强大。 众小辈都深吸了一口气,本就追不上这货,而今,更追不上了,师叔就是师叔,玄字辈比不了。 “多谢道友。”黑白两魔皆呵呵一笑,惹来的却是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的一阵斜眼,“叫爷。” “嘿....!”俩老头儿当场便要发飙,但见众人齐齐看来,便又怂的不敢咋呼。 第1555章 这一窝子反贼,下手可黑的很呢?至今想想,身体某个部位,还隐隐作痛。 嘁! 焚天剑魂不以为然,霸血雷魂也傲娇的很,若在他们那个时代,莫说叫爷,哪怕喊祖宗,都懒得搭理这俩。 往事不堪回首,不提也罢,活到这个年代,他们也算尴尬至极了,都修到半步天虚了,连个天虚门都望不见。 不久,楚萧缓缓开眸,有两道锋利如剑的魔光,自双目射出,对面的一座山,都险些被劈开。 正常操作,城内人早已习惯,倒是黑白两魔,唏嘘不已,妖孽不常见,更遑论逆天之辈。 不用扯亲戚,这也算他魔家传人,日后,若九幽一脉发扬光大,此子必栽入九幽史册。 嗖! 楚萧将许愿,送入了一片云雾缭绕的灵池,于融合魔道本源,颇有益处。 她也的确争气,在沉睡中蜕变,亦在沉睡中提升,短短不过三五日,便入了通玄九境。 有不少老辈预言,此女在不久的他年,或许会是第二个大玄女帝,其血脉太霸道了。 提及凤凰,而今可谓是焦头烂额,与秦龙尊死战的内伤,还未养好了,便被唤得提前出关。 四大王朝要联合攻伐大玄,由不得她不头疼,此战一旦开打,大玄怕是要遭灭顶之灾。 就这,还有趁火打劫的,幽海的诸多势力,近些时日可咋不安分,没少在大玄境内出没。 唰! 夕阳西下时,平静的幽都城,霞光飞舞,异象演满虚空。 有人突破。 乃梦遣,在龙谷修行,借大秦龙脉之运,如愿杀入半步天虚境。 黑白两魔曾来一观,见谷中龙气汹涌,皆眉宇高挑,这是龙脉之气? 不愧是反贼,果是够胆,竟偷大秦气运,不晓得秦龙尊得知,该作何感想。 想也没用,这么多人被逼反,祖坟都被人扒了,谁还跟他讲武德。 “同志们...来活了。”两人唏嘘之际,一声狼嚎响彻天地。 是武德在呼喊,方才得了燃符传音,有人来投奔,却被堵在了半道上。 那得救,当即便有一片人影,杀出幽都城,连方才出关的梦遣,也跟了上去。 人不在多...在精,去的全是高手,清一色的半步天虚,无一不杀气腾腾。 众强才离去,便见一道道黑影,趁着幽暗的月色,窜入青锋故地。 留守幽都的人,第一时间便察觉了,过去一瞧,才知不是人,而是一尊尊强大的傀儡。 无需问,便知是谁派来的,某些个缩头乌龟,真身不敢进来,派杀人武器来探路。 哦不对,不是探路,而是捣乱,傀儡行至一片天地,便一尊接一尊的自爆了,炸的火光冲天。 此举,一猜便知用意,无非就是想以傀儡自爆,炸毁幽都法阵的阵脚。 法子虽笨,但若傀儡数量足够庞大,未必不好使,大阵一旦有缺,便不再是万法不侵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傀儡后,还有大片符尸,前仆后继的冲入青锋故地,一根筋的往里钻。 “杀呀!” 项宇拎着刀便出城了,与之一道的,还有萧夜和羽天明他们,人影如潮。 打不过有血有肉的强者,还干不过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白送的为嘛不要? 辛苦炼制的傀儡,炸了多可惜,在它们自爆前,毁了禁制符咒,都搬回幽都。 轰!砰! 月下,一片幽暗的山林,也热闹非凡,乃东南陵地的陈氏一族和夜氏一族,可见陈词和前玄幽圣子夜冥。 这两家,也是皇族特殊照顾的对象,一同遭难,逃亡的路上撞见,族中的老辈已战死颇多,也算相互扶携。 “还要负隅顽抗?”一个黑袍老者冷冷一笑,翻手一道大印,打的陈家主大口咳血。 “滚。”陈词一声冷哼,一剑将其劈翻,为此,她也付出了血的代价,挨了一指,险些被绝杀。 不远处,夜冥也好不到哪去,自赤地一战后,他便修为大跌,而今之修为战力,属实不够看。 怪只怪,围追堵截者太多,族人又都身负重伤,一路且战且逃,难以抗衡。 还有让他们更绝望的,大战正酣之际,一股强大的气息,降临这片天地。 是个血袍老者,妥妥的赤龙卫,是得闻传音,从北境军营杀过来的。 有反贼?好好好,全抓活的,押到青锋故地前,看他楚少天...出不出山。 “莫伤性命,生擒活捉。”来的赤龙卫,可不止一人,一尊比一尊气势强大。 “该死。”夜家主一步摇晃,险些一头栽那,十几尊半步天虚,拿什么挡? “撑住,援军快到了。”陈词亦面色煞白,纵是不敌,依旧竭力护着自家族人。 “小小通玄,自不量力。”第一赤龙卫冷冷一笑,一道五指大手,如山岳般盖下。 铮! 危急关头,一道刺耳的剑芒,响彻云霄,劈裂了大手,连带第一赤龙卫,也被剑威逼退。 “楚萧?”第二赤龙卫见之,废话一句没有,起手便是万千剑光,组合成阵,欲困杀楚萧。 “滚。” 楚少侠岂会惯着他,一个瞬身避过,一拳天罡,打的其体魄崩坏。 未及其定身,扶曦便与琴仙子一左一右杀到,一指一剑,当场绝杀。 他老人家手段不浅,第一命方才殒身,便活出了第二命血胎,飞天便遁。 “哪走。”项老祖踏天而至,一个大摔碑手,把他的替身术,也打出来了。 “我来终结。”武德身如闪电,一杆战矛洞穿了其胸膛,干掉了他的第三命。 第1556章 打群架...人多好使。 幽都援军杀到后,某些追杀者便嚣张不起来了,一个个的,皆面色煞白,干什么啊!俺们都是小虾米,来这么多大神。 何止他们,强如赤龙卫,在瞧见楚萧一方的阵容后,也没了半分脾气。 死磕? 不不不。 他们脑子没进水。 “撤!” 赤龙卫来的气势汹汹,逃的如过街老鼠,且心中皆有一声暗骂,就该多带些人来,鬼知道对方这般大动静。 算他们跑得快,楚萧等人并未追杀,救人要紧,真等北境大军的强者涌过来,他们这些,真真不够看。 呼! 追杀者退去,陈、夜两家人都狠狠松了一口气,劫后余生的庆幸中,满含感激。 要说夫子徒儿,也真义气,为救他们这些个老弱妇孺,竟来了这么多狠人。 也得亏来的足够多,不然,还真慑不退赤龙卫,那些可都是绝顶强者。 “多谢。”陈词疲惫一笑,许是伤的太重,寥寥二字,说的她腿脚踉跄,险些瘫倒在地。 楚萧一步上前,将其搀住,“多日未见,怎还客气上了,我.....。” 扑通! 他话未说完,便见一人,跪在了其脚下,正是夜冥,张口便来了一句,“见过岳父。” “咳咳...!”陈词才缓过劲儿,一口气没喘顺,又咳了一口血,看夜冥的眼神儿,如看傻逼。 来前,这货可没少找她支招,毕竟,昔日在广陵城,与楚萧有仇怨,多半会找他翻旧账。 逃亡的一路,好歹是相互扶携,这忙的帮,就找那谁套近乎呗! 谁成想,某人上来就喊岳父。 “呃....!” 语不惊人死不休。 不止楚萧眉宇高挑,在场的一众人,包括陈夜两族,都不禁扯了嘴角。 最尴尬的,当属夜冥。 天地那个良心哪!他是要喊姨夫的,因为绕个山路十八弯,真能扯上这层亲戚。 奈何,一时情急,一不留神儿闪了舌头,喊秃噜嘴了。 “有此女婿,为父心甚慰。”楚萧淡淡一声,怎会不知夜冥的小心思,这跟先前的南宫宇和厉寒天,如出一辙。 还是那番话,来都来了,一致对外,待掀翻了大秦皇族,再聊当年的事不迟。 夜冥如蒙大赦,起身时都还在擦冷汗,姨夫也好,岳父也罢,终是攀上亲戚了。 “走。” 轰! 一方事了。 幽都那边还热闹非凡呢?一尊尊符尸和傀儡,前仆后继的往青锋故地钻,而后,炸成一朵朵血花。 这,可把项宇他们忙坏了,抓不完,根本抓不完,才撂倒一堆,另一窝便扑过来了。 很显然,对方用的是人海战术,就是玩命的炸,总能毁掉些许阵脚。 事实上,毛用没有,阵脚可不在青锋故地,在幽都城内,纵把大秦的符尸和傀儡都搬来,也扰不乱一丝阵势。 “又开打了?”震颤天地的轰鸣,惊动了不少人,鞋子都没穿,便登高望远。 隐约可见,迷雾朦胧的青锋故地,火光冲宵,像是谁家在放烟火,无非是火的颜色,略显血腥。 “北境大军...真有钱呢?”眼神好使的老辈,多在唏嘘啧舌,是眼见符尸和傀儡,源源不断的冲入青锋故地的。 那,不是三两个,是如潮如海的一大片,品阶高的,还一抓一大把,随便拎出一尊,都价值不菲。 如今,却都当成了人体炸药,不要命的轰,轰的整个青锋故地,都快燃成一片火海了。 “代价虽大,未必行不通。”依旧是一个老辈,意味深长的捋胡须,已看出此举之目的。 青锋故地的依仗,就是那座夺天造化的大阵呗!若其阵脚毁了,那一切就好办了。 第1557章 “谁这般大手笔?”更多人...看的是北境大军的方向。 只要眼不瞎,都能望见一口口石棺,正成片的拔地而起,铺满了大地。 而冲入青锋故地的符尸和傀儡,便是从棺材中走出的,如潮水一般。 “召唤术吗?”一个尖嘴猴腮的青年,小声问道。 “确切说,是沉棺术。”懂行的老家伙,一脸深沉的摸了摸下巴。 怕小辈不懂,他还解释了一番,“所谓沉棺,便是将死尸封在棺中,沉于幽冥之地,待到用时,再召唤出来。” 此法,并非不传之秘,喜欢捣鼓死尸的人,有不少都通晓。 相比这个,世人更好奇,施展沉棺术的那位,是何方神圣,竟能一口气唤出这么多符尸和傀儡,一般人远做不到。 对喽!不是一般人,是新上任的北境统帅,也便是大秦国师之一的天权子。 他老人家,入了肉身天虚后,脚力真不是盖的,昨日还在骂骂咧咧,今夜便到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 他自是要抖抖威风的。 瞧,那黑压压的符尸和傀儡,看的一众苍字辈的半步天虚,都头皮发麻。 修为...真是个好东西,换做他们,纵豁出老命,也绝然做不到这般境地。 这才哪到哪。 还有呢? 但见天权子立身高台,单手掐诀之下,一声暴喝如雷,“开。” 话落,便见一座黝黑的光门,在其身后,缓缓撑开,巍峨如山岳。 北境众强都下意识仰了头,正见一片片飞禽,从巨门中飞出,有苍鹰、云鹤、血蝙蝠...无一例外皆傀儡。 最主要的是,数量庞大,聚成了一片黑色的云彩,将天地都遮的黑暗无光。 咕咚! 世人见了,多在暗自吞口水,天空有飞禽傀儡,地上有爆体符尸,真真正正的铺天盖地。 如此浩大之阵仗,不得轰的天崩地裂?莫说毁青锋阵脚,怕是炸穿其内大阵,也不在话下。 议论声中,被幽都强者慑退的诸多赤龙卫,已灰溜溜的回到北境军营,看着满天地的傀儡符尸,也不由惊了。 还得是肉身天虚,果是手段通天,上来便秀了这么大个技能,属实大开眼界。 惊叹...不代表就不用挨骂了,眼见他们空手而归,天权子顿的面色阴沉,“人呢?” “对方势大,吾等不敌。” “废物。” 若在以往,天权子可不敢骂龙尊的近卫,可今时不同往日了,他一飞冲天了,骂的贼来脾气。 看一众赤龙卫,神色瞬间阴冷到极点,这个狗东西,真把自个当根葱了,都敢对他们骂骂咧咧了。 恼火归恼火,鲜有人发作,谁让太上皇待见这货呢?他的话,便是龙尊的命令,谁敢不从? 说到底,还是怂,换做龙夔,若这般被骂,是要当场抄家伙的,肉身天虚了不起?跟谁不行似的。 这边,楚萧等人也到家了,进幽都城前,还杵在一座座山头,欣赏了一番山外的风景。 无需去看,便知对方来了个狠角色,如此之多的符尸和傀儡,都能堆成一座山岳了。 无妨,有存货便使劲炸,朝死了炸,能撼动幽都,老子跟你姓。 月下的大玄帝都,人心惶惶,阴霾笼暮,不知多少人抓耳挠腮。 这年头,消息都灵通着呢? 四大王朝要联合攻伐大玄,可不是小打小闹,一旦开战,一旦边关被攻破,怕是有灭国之祸。 “还不是女帝乱来,为救一人,非要与大秦死磕,看,惹祸上身了。” “若是龙莽当政,绝不是这般局面,他老人家看的长远。” 第1558章 “所以说,女儿家家的,就不适合做皇帝,君主这等事,还得是男爷们来。” 街头巷尾多议论,还不敢太大声,窃窃私语。 某人在造势了,先遣人散布言论,待日后大玄战败,好逼女帝退位。 别说,真好使,一股股的怨气,已飘满大街小巷,想换皇帝的种子,已在世人心中,生根发芽。 “凤凰,此局你当如何破?”龙莽稳坐高楼,笑的戏谑玩味,好似已能望见一幅画面:身披龙袍,登基称帝。 比起茶摊酒肆的议论纷纷,大玄的祖庙,就冷冷清清了,一片昏暗,纵有烛火摇曳,依旧透着那么一股子阴森。 嗖! 微风轻拂,一道鬼魅般的人影,自外穿墙而入,定身于祖庙。 该是个男子,体魄雄伟,因蒙着一件黑袍,看不清其尊荣,只见一双幽深枯寂的眸,闪着隐晦之光。 他所站之地,不远不近,正在祖庙正中心,抬眼便可见一块块牌位,那是大玄的列代先辈。 黑袍人无视了其他,只看其中一块,幽幽笑道,“大玄龙震...别来无恙。” 灵位不过一块木牌子,没有意识和灵魂,自无回应,可牌位上的字,却看的黑袍人,神色冰冷,眸中还颇多怨怼。 当年,他便是败于龙震之手,被一战镇压,无数个日日夜夜,都在封印中苦苦煎熬。 好在,他有一把忠心的兵器,助他脱困,时隔多年,又逆天归来。 昔日的仇家,早已不在世间,但大玄皇朝还在,便找其后人清算,他...很记仇的。 想至此,他微微抬了手,只轻拂袖,便掀翻了一众牌位,一掌打穿了厚重的墙壁。 碎石崩飞中,金光乍现,一颗璀璨的灵珠,映入他眼帘。 说灵珠...不确切,该是一颗龙珠,周身龙气萦绕,静心聆听,还能得闻低沉的龙吟声。 此乃大玄龙珠,就悬在一座祭坛上,多年前便已在此了,除了历代大玄皇帝,无人知晓。 它,可不是一颗珠子,而是龙眼...大玄龙脉的眼,只不过历经岁月沧桑,结晶成体。 “让吾好找。”黑袍人冷冷一笑,一个隔空取物,抓来了龙珠。 这一抓不打紧,触了祖庙大阵,霎时间,万千剑光飞舞,数之不尽的符咒,于殿中演化,极尽杀伐之意。 “小小阵法,也敢困吾?”黑袍人一声冷哼,一脚踏下,重如山岳,踩的大地崩裂,成片的阵纹被震断。 “谁?” 暴喝声已起,数十道人影冲入祖殿,皆大玄强者,见殿中狼藉一片,勃然震怒。 黑袍人就霸道了,一掌横扫过去,数十强者皆被抡飞,底蕴薄弱之人,体魄当场崩坏。 未及他们落下,黑袍人便掀翻了祖庙房顶,一步登天而去。 迎面,便见两道人影拦路,定眼一瞧,正是天老地老,皆喝声如雷,“汝浩大的胆。” “宵小之辈...滚。”黑袍人振臂一挥,两道刀芒横贯天宇,劈的天地二老,血光四射。 “这么强?”两人皆心惊,他们战力不弱的,但这位貌似更恐怖,一击完败。 “汝二人...炼成傀儡,倒也不错。”黑袍人幽笑,只一个轻拂手,便封禁了天老地老。 “空间禁锢。”两老头眉宇微皱,竭力运转玄气,也未能挣脱束缚。 倒是有人来救,却都通玄境,还未靠近这片天地,便被一片血色煞气,撞翻出去。 大玄不弱的,至少半步天虚境的玄修,不在少数。 可惜,四大王朝将要攻伐,镇守皇宫的强者,都派往了边关,才落得这般尴尬的境地。 “无趣。”黑袍人隔空探了手,掌心篆文流转,要彻底镇压天地二老。 破! 天外一声冷叱,一道烈焰的光芒,从天而降,破了空间禁锢。 来人正是凤凰,一袭凤袍飘摇,血脉之气席天卷地,饶是黑袍人之气场,都被震退半步。 “好个仙灵凤体。”黑袍人轰的一步定身,眸光炙热,“汝,比龙震有出息。” “能破得祖庙大阵,汝绝非无名之辈。”凤凰轻唇微启,眉心还印出了一道,血脉异象演满天地。 “名讳...只是个记号,吾早已忘却。”黑袍人淡淡一声,滚滚的魔煞,滔天翻涌。 若这般聊天,大玄女帝指定不惯着他,演化的异象,结成了法相天地,压得黑袍人动弹不得,气血成片溃败。 “雕虫小技。”黑袍人玩味一笑,体魄随之轰颤,有一口黑色的刀,自他天灵盖冲出,一击便破了法相。 “斩魂刀?”凤凰黛眉微颦,一眼便认出了黑刀的来历。 场外的天地二老,也见识不浅,是斩魂刀无疑,那是赤骨刀魔的兵器,早已遗失多年,怎会在此人手中。 “来,让吾瞧瞧,你得了大玄几分真传。”黑袍人提刀杀来,方才溃散的魔煞,再次席卷,吞天纳地。 凤凰则重聚本命法相,手中还多了玄剑,剑吟声如凤鸣,响彻九天。 轰! 绝巅的强者对决,无甚花里胡哨的,开战便是杀生大术,只刀与剑碰撞,便电闪雷鸣。 “唔!”余威浩大,观战的天地二老,一个没顶住,一前一后被掀翻。 连他二人都如此,更遑论那些通玄境,成片的翻飞,大半都口吐鲜血。 皇宫也遭了秧,一座座殿宇楼阁,一座接一座的坍塌,青砖、碎石、瓦片...漫天崩飞。 “什么情况。”轰鸣声太浩大,太多人都被惊扰,多踏天而上,遥望皇宫。 入目,便见一片混乱之景,一束束火光冲霄,炸成血色烟火,刀芒、剑光、掌印、拳影....则轰满天地。 世人一脸懵逼,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闯大玄皇宫,战的还是他大玄的女帝。 龙莽也在,看的眉毛高挑,四大王朝还未开战,这就派人来刺杀凤凰了? 吼! 锵锵....! 万众瞩目下,女帝和黑袍人一路战上九天,化为一龙一凤,皆是法相变化,打的轰天动地。 “那是何人?竟与战的女帝不分伯仲。”仰望者满目震惊。 要知道,他家女帝可是干败过秦龙尊的人,世间究竟还有多少卧虎藏龙之辈。 噗! 旗鼓相当? 没有的事。 一龙一凤的斗法,前后不过数十回合,黑袍人渐见颓势,逐渐落了下风,被一剑击穿了体魄。 至此,凤凰才看清,此人之骨骼,并非常人之白骨,而是血色的。 正因是血色的,她俏眉才皱的更深,真是五百年前赤骨刀魔,为何还活在世间? “好,很好。”黑袍人许是状态不佳,乃至战力不咋持久,龙躯被打灭后,便飞天遁走了。 凤凰欲拦,奈何对方遁法诡异,如凭空蒸发,只一道如魔咒的话语,传遍天地,“他日,吾必斩你。” “女帝。” 天老地老皆登天而来,正见凤凰气势大跌,一步踉跄后,嘴角溢血不止。 先前与秦龙尊死战,伤势至今都未痊愈,此番又大肆动武,旧伤复发。 真个屋漏偏逢连夜雨,四大王朝不久便要开战,女帝重伤至此,怕是难以力挽狂澜。 第1559章 谁说只有过年才放炮仗,深更半夜的青锋故地,便烟火缭绕,轰声一阵接一阵,皆天权子送的年货。 大秦的国师,不止贴心,藏货还极为丰富呢?铺天盖地的符尸和傀儡,炸了一片又一片,看的世人直捂胸口。 不愧是镇国七子之一,真他娘的神壕啊! 那么多傀儡和符尸,换算成钱银或修炼资源,同样能堆成一座大山巨岳。 “如此下血本,怕是今夜,便能踏平青锋。”老神棍们又出来活动了,拈指且掐算,下了这般定论。 没人怼这帮老油条,因为看好青锋的人,属实不多。 皇族阵仗太大了,虽接连死了三位统帅,但底蕴还在。 反观藏于青锋的反贼,则只能固守,无力正面硬拼。 这,就很被动了,说是困兽,也毫不为过,一旦城关被攻破,便是全军覆没。 “俺们的。” “都俺们的。” 有人送年货。 自也有人捡钱。 那不,幽都的人才们,便在青锋故地的山间,东南西北的来回跑。 别看对方来势汹汹,实则,冲进来的符尸和傀儡,大半都未炸响,都被他们打熄火了。 白送的,为嘛不要? 搬回城中...供起来。 待他日,他们攒够了底蕴,便送给皇族尝尝鲜。 穷啊!自家战略物资不够,便捡别人呗!那帮大老爷,都富得流油。 轰! 说话间,又一尊傀儡炸开,货真价实的通玄级,距离它最近的南宫宇,下手慢了,被炸的翻跟头。 无妨,他皮糙肉厚,死不了,倒是不远处的小胖墩,低估了一尊符尸,闹了一身的血。 “要不,咱也给他放两炮?”项宇抹了一把鼻血,骂的脸红脖子粗。 对方有符尸和傀儡,他们有国之重器,一个炮火洗地,啥都是浮云。 “急甚。”武德摆了摆手,捡的正开心嘞!放啥炮啊! “是这个理儿。”羽天明笑道,“对方想炸,就让他炸呗!又伤不到幽都乾坤。” “这,究竟是怎样一片天地?”新到的陈、夜两族,并未参战,多立在城头,一边疗伤,一边环看四方。 傀儡和符尸的轰炸,的确给城外炸的一片狼藉,可那些山哪水的,竟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寸复原。 “好诡异的城池。”陈家长老喃喃一语,也堪破些许玄机。 山水之所以复原,是得益于幽都法阵,它竟能契合地势,阵法不毁,便能再造天地。 朝大了说了,这他娘的就是金刚不坏啊!幽都城在,青锋故地就在...固若金汤。 “这岳父,认得可值?”陈词瞟了一眼夜冥。 “值,太值了。”夜冥咧嘴一笑。 自皇族赶尽杀绝,他不是在被追杀,就是在去被追杀的路上,几经生死,凄惨至极。 而今好了,他与族人终是有个安全的窝了,报仇雪恨不再是奢望。 提及血债,凡是来幽都者,都憋着一股劲儿呢?皇族视他们为反贼,那便反给他看。 造反的贼船,还有人没上,如黑魔白魔,便是因魔女在幽都,才暂时住下的。 此刻,老哥俩也如武德等人,在城外捡傀儡和符尸,捡了便揣自个兜里了,动作不要太丝滑。 “要点脸吧!”珑月斜了一眼,“跑我青锋进货呢?” “家里穷,挣点外快。”两魔也是厚脸皮,笑的一脸乐呵呵。 “要我说,你二位也莫走了,加入吾等...造反。”真龙子挤眉弄眼道。 “俺们...是良民。”两魔一本正经道。 “你要这么说,老夫的火气,怕是要压不住了。”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一左一右,小眼神儿充满了老祖宗的“慈爱”。 何止他俩,在周围捡傀儡的项老祖、牛鼻子、羽家主、琴仙子....也都斜眼看了过来。 好嘛!两魔当场就浑身凉飕飕的,倒忘了,这是个贼窝,一言不合,是要被撸到一贫如洗的。 于是乎,两人找的说辞,异口同声齐整,“我九幽一脉...魔女说了算。” 这不就稳了?众强都露了语重心长之色,听说姓楚的那小子,颇有女人缘,让他把许愿勾搭过来...齐活儿。 不来电?那也好说,城中有的是不讲武德的人,怀里都揣着特产呢?给魔女和那谁喂两包,不得干柴烈火? 阿嚏! 楚萧再潜入北境军营时,是打着喷嚏进去的。 捡傀儡和符尸,都小打小闹,他没那闲心思,还是军营物资多。 主要是...职业病犯了,听说北境又双叒换帅了,就想起早贪黑的给人送走。 他来的也巧,正见一尊尊半步天虚的强者,踏上一座座祭坛,看架势,是又要开太极大阵。 或许在对方看来,那般多的傀儡和符尸轰炸,必已毁了幽都的些许阵脚,好趁热打铁,一举拿下青锋故地。 待望看高台,他不禁双目微眯,天权子无疑,竟修到了肉身天虚,如何做到的? “老东西,看招。”小圣猿一声大骂,与楚萧意识归一,瞄准天权子的头颅,放了一把空间之火。 嗯? 天权子眉头一皱,竟一瞬避开了,入了肉身天虚,他之反应,可比先前快多了,一掌便拍了过来,“藏头露尾。” 楚萧慢了一步,被逼出了真身,看的天权子眸光炙热,好好好,他日思夜想的小杂种,送上门来了。 此事若放在以往,他多半会尿急,第一时间遁走,免得被对方绝杀。 而今嘛!入得肉身天虚,他底气可太足了,不寻思的逃走,还想着反杀。 他自认为,有这实力。 楚萧那日能干掉肉身天虚的龙尊,完全是耗命鏖战,拼尽了所有。 今夜,他还有那般底蕴吗?仅寿元无多这一点,他便开不满五行大遁,那还怕个鸟? “您老还真是老当益壮。”楚萧冷冷一笑,也半分不尿急,既来之,总要试试对方火候。 诚然,鏖战秦龙尊时的战力,他已使不出第二回,但,天权子可不是秦龙尊。 同为肉身天虚,两人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打这位...他无需耗命提升自身。 “楚少天,汝还是那般胆大妄为。”天权子幽幽一笑,满目轻蔑,“竟敢孤身一人来此。” “多日不见,甚是想念。”楚萧说着,已在活动手腕,巍峨如山的法相,随之开启。 “尔等莫插手。”见北境众强自四面八方围来,天权子稳如老狗的摆了摆手,都别动...这逼我来装。 今夜月色颇佳,很适合见血。 自问鼎肉身天虚,他还未真正与人动过手,拿夫子徒儿试刀...正合他意。 “装,给他装。”一众赤龙卫虽无言语,但一番眼神,很好的阐述了这句话。 他们看楚少天不爽,同样也不咋待见天权子,狗咬狗,看戏正当时。 其余北境强者,也听话的很,皆在往后撤,给两人留足了天地,打...朝死了打。 第1560章 “看剑。”楚萧率先开攻,巍峨法相挥动了祖龙剑,凌天劈下。 “自不量力。”天权子屹立高台,巍然未动,只体魄轰颤,一口大如山岳的金钟,将他护在其内。 这玩意儿,非一般的护体金钟,有黑篆铭刻其上,异常之坚硬,霸道如祖龙剑,斩在其上,都被震的寸寸崩断。 “唔!”楚萧亦遭反震,法相手臂炸碎,整个人都被金钟之威,逼得一步后退。 “米粒之光,也敢与日月争辉?”天权子装逼上瘾,一声暴喝后,便撑着金钟,迎空撞了过来。 “话说大了,当心闪了腰子。”楚萧一声冷笑,重塑了手臂,一拳天罡加持大力金刚法,轰的金钟崩裂。 此番,换天权子闷哼了,足翻飞百丈,才轰的一步定下身形。 肉身天虚被九境打退,他老人家指定是忍不了的,便不再藏着掖着,气血冲天翻滚,“楚萧...吾必斩你。” “那便来。”楚萧跨天攻至,亦战力全开,三尺金光笼暮体魄,映的他如一尊神灵。 砰! 真正的大战,瞬时拉开帷幕,震颤天地的轰鸣,惊动四方,颇多看客眺望而来。 入目,便是一片浩大之景,可见两道模糊的人影,沐着雷霆闪电,鏖战于虚空。 余威,自小不了,每有一团光火炸开,必有一片杀伐之气,吞天纳地。 北境的兵将,已是一退再退,撤的满了,怕是死无全尸。 “楚少天?”目力惊人的老辈,一眼便认出是谁,至于另一位,怕不是大秦国师天权子? “真让吾意外,他竟又进了一步,入了肉身天虚。”说话者,乃一个白发老人,唏嘘不已,惊叹之余,他更多的是羡慕。 多年前,他便已问鼎半步天虚,修为至今都无精进,眼瞅着,寿元无多,他也想往上窜一窜。 奈何,天虚的路不好走,穷尽了目力,也望不见那座门户,实在遗憾。 “不是去偷东西?咋又干起来了。”青锋故地中,亦有不少人登高望远,看的眉宇微挑。 “艺高人胆大呗!”焚天剑魂揣了揣手,某人有十里天地兜底,貌似走到哪,都能浪到飞起。 “我说,那是一尊肉身天虚吧!”霸血雷魂眸中,电光四射,隔着老远,便望穿了天权子的境界。 众强略感诧异,某个老杂毛,出门踩狗屎了吗?竟能修到这般地步。 “我也想入肉身天虚,两位前辈可有门路?”真龙子和牛鼻子一左一右,一脸笑呵呵的问道。 此话一出,包括新晋半步天虚的梦遣在内,不少人都望了过来,眼中都写着虚心求教。 “简单...蜕变己身。”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捋着胡须,异口同声的说了一句屁话。 事实上,他俩也一知半解,因为这个年代,与他们那个时代,大有不同。 不说其他,单论天虚门,俨然已是特殊血统之专属,肉体凡胎都望不见了,当年可没这么多门门道道。 想至此,两人又遥望远方,目光落在了楚萧身上,那小子,在北境军营与天权子开战,绝非寻仇那般简单。 若所料不差,他是想活捉天权子,好研究一番那所谓的肉身天虚。 要不咋说他俩是祖宗呢?猜的就是准,楚萧真就是这般寻思的。 当然了,约架和偷东西,两不耽误,在他本尊与天权子大战正酣之际,其化身已偷摸溜入了北境军营的库房。 一句话,凡能带走的,一样不留,这可比捡傀儡和符尸快多了。 噗! 血光乍现。 天权子又一次喋血虚空。 第1561章 又,为什么说又,还不是因为装逼未遂,以为肉躯天虚之身,能力压楚萧。 可一战打下来,莫说压住了,还频频遭重创,天虚级肉身...都被击穿了。 “你与秦龙尊...差远了。”楚萧声如雷震,一个大摔碑手,打崩了天权子的法相。 “吾不信。”天权子披头散发,咬牙切齿,在肉身天虚之境,开了禁术,气血如成魔煞,掩天盖地。 “那便打到你信。”楚萧一步登天,翻手便是一道沉重如山的大罗掌印,压得天权子,双腿弯曲,直欲跪俯。 此一幕,看的北境众强多眉头紧皱,又低估夫子徒儿了,未开满五行大遁,竟都能打的肉身天虚站不稳。 果然,同样的境界,强弱有别,而今的天权子,与凤鸣山的龙尊,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再说楚少天,自恢复至九境后,貌似比昔日更强大了,特别是其魔道血统,竟养出了本源。 “莫看了,合力击杀。”一个蟒袍老者冲天而上,其身后左右,大片人跟随,仅半步天虚,就有三十八尊之多。 也有没去的,都登上了祭坛,开了太极大阵,在众强看来,楚萧孤身闯营,不惜对上肉身天虚,定是在拖延时间。 对,就是拖延,青锋故地的阵脚,多半被傀儡和符尸炸毁了不少,急需时间修阵。 如此,哪能让对方喘气,轰灭青锋和围杀楚少天,并不冲突,这场大战,拖的太久了。 轰! 虚无一阵动颤,遮天蔽日的太极大阵,又在万众瞩目下,轰然撑开。 一时间,世人之眸光,都从楚萧和天权子那边,挪到了青锋故地。 然,其后之景象,看的他们目瞪口呆,从天吞没而下的火海与雷霆,依旧无法撼动那片天地。 “这.....。”执掌大阵的北境众强,心态相当炸裂。 铺天盖地的符尸和傀儡啊!连半个阵脚都未炸毁?但凡能毁那么三两个,太极大阵也不至于失灵。 未等他们缓过神,便见军营一方燥乱,不少营帐都被掀上了天,一尊巍峨的巨人,正搁那大展神威。 自是楚萧化身,一不留神儿便被察觉了,想再偷偷摸摸,已不现实,那便不偷了...明抢。 “快快快。” 执掌大阵的强者,都纷纷起了身,直奔那方杀去,化身就不用管了?任他闹腾,北境库房会被抢个底朝天。 噗! 这道血光,是出自楚萧本尊,挨了赤龙卫绝灭一指,脊骨被洞穿。 其后的一个黑袍老者,更是狠辣,一道魂剑劈入他神海,险些拆了他三魂七魄。 “禁。” 灭! “镇压!” 趁人病要人命,有的是人补刀,一宗宗杀生大术,如狂风暴雨,轰的地动山摇。 不要脸皮的人,是这么个尿性,说好的单打独战,一言不合就开团了。 强如他,有再生之力,挨了一顿暴击后,也近乎被打烂体魄,血骨横飞。 “死吧!”天权子的脸,也丢到了九霄云外,趁楚萧遭重创,一记森然的掌刀,剖开了其胸膛。 “来,老子带你去他处转转。”楚萧豁的出手,锁住了其手腕,带着他一道,施展瞬身...遁向了十里天地。 空间撞空间,惹得一片坍塌,两人一并跌入空间,如人间蒸发,瞬间没了踪迹。 凶险万分的空间裂缝,楚萧是常客,隔三差五便进来一回,轻车熟路。 反观天权子,就有些懵了,光怪陆离的世界,忽明忽暗,一阵阵疾风如利刃,无坚不摧。 人,一旦尿急了,啥事都干的出,如他,便气血暴涌,一阵挣扎,强行挣脱了楚萧的手掌。 这一个分离不打紧,他率先跌出空间,如一颗染血的陨石,砸入了一片云雾朦胧的天地。 巧了,正是青锋故地,他头硬的很,一座大山巨岳,当场被撞穿。 嗯? 正眺望山外大战的幽都众强,都下意识回了头,方才...是不是有个不明物体砸了进来。 定眼那么一瞧,众人都来了精神,捋袖子的捋袖子,抄家伙的抄家伙。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有朋自远方来...虽远必诛。 第1562章 人呢? 单打独战变群殴,却不见了楚萧和天权子,围攻而来的北境强者,又一脸懵。 活生生的两个人,前一瞬还杀的血骨淋漓,这一秒,便不见了踪影,感知铺满天地,也寻不到一丝痕迹。 在远方遥望的世人,也一头雾水,大战正火热,好戏看的正兴起,咋个人没了。 “老子天下第一。”楚萧化身还在,还撑着残破的法相,在人堆里大展神威,干仗抢劫两不误。 奈何,本尊跌入空间,遭了厄难,也波及了他这道化身,还未打痛快,便化散于天地间。 至此,震天的轰隆声才湮灭,留给北境大军的,是一片狼藉,众强看了,都如吃了三斤秤砣,一阵胃疼。 营帐毁了,还可再造,但库房中的修炼物资被偷了,可就没地找了。 还有...天权国师呢?他们英明神武的统帅呢?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太多人捂胸口,这他娘的打得什么仗,北境大军...四十万玄修,三天两头的被人揍的群龙无首。 “唔!”碎石堆中,天权子摇摇晃晃爬起时,脑瓜子嗡嗡的,不及站稳,便大口咳血。 与楚萧鏖战,伤的太惨重,加之空间割裂,又一头杵山上,饶是他肉身天虚,都没了人样。 有些伤痕,一时半会是无法愈合的,便如空间之伤的一道道血壑,便在其身上,印的纵横交错。 “楚萧。”寥寥二字,自他口中吐露,是咬牙切齿...面目狰狞的。 他堂堂肉身天虚,竟被一个九境,坑的如此凄惨,大秦国师之颜面,荡然无存。 上火归上火,还是要坐下歇会的,待一眼环看天地,他又老眸微眯,朦胧不散的迷雾,让他看不清事物。 他是伤了,不是傻了,瞬间便看出是何地,可不正是他要剿灭的贼窝?怎砸到了此地。 嗖! 微风轻拂,卷着一抹女子香,随之而来的,便是冰冷彻骨的杀伐之意,吹的他浑身上下透心凉。 有人来,是一风华绝代的女子,手中还提着一柄铮鸣的剑。 天权子见之,眉头一皱,“扶曦?” “别来无恙。”扶曦微微定身,绝世的容颜,冰冷如霜,美眸中绽满了寒芒。 她话方落,便又见一道道人影,自迷雾中走出,云霄子啊!琴仙子啊!项老祖啊!武德啊!玲珑月啊.....。 无一例外,都是他的老相好,也是无一例外,都半步天虚境,将他一人,堵在了山旮旯。 “尔等......。”国师也有怂的时候,下意识退了一步,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若体魄无伤,若在全盛状态,以他肉身天虚之境,自是不惧,纵不敌,也能强行杀出去。 遗憾的是,此刻一身血壑加内伤,他底蕴已大打折扣,已无多少战力,如何斗的过这么多半步天虚。 “听说,你在外头群殴俺家楚萧来着?”焚天剑魂对着手中剑,哈了一口气,用衣袖擦了又擦。 “不占你便宜。”霸血雷魂也在擦刀,“挑一个吧!单打独战。” “反贼,一群反贼。” “嘿...!” 说好的单挑,众强一窝蜂全杀了上去,都想找国师单挑,可不就成群殴了? 修为再高,也怕菜刀,肉身天虚了不起?一人一脚,也能踹你个断子绝孙。 话分两头。 一片鸟不拉屎的山林,楚少侠也落地了,也如天权子,一头怼山上了,撞得碎石崩飞。 天权子伤的惨,他也好不到哪去,浑身上下皆伤痕,血骨淋漓,也没了人样。 不过,他比国师生命力顽强,至少恢复力霸道,大半空间伤痕,都能自行愈合。 第1563章 “这是哪?”他登上了一座山峰,举目四望,可见苍茫大地,颇为陌生,确定没来过。 人生地不熟? 无妨。 找人一问便知。 瞧,遥远的天际,已闻鸟之嘶鸣,隐约可见一只硕大的飞禽。 乃一只血鹰,正划天而来,背上还驮着两个人,皆蒙着黑袍。 第一眼瞧见,楚萧便觉是绑票的,因为两人身侧,还有一麻袋,袋中有人,正极尽挣扎。 见楚萧,两人皆侧目看来,这荒凉之地,竟还有人,还伤成了这熊样。 “道友,敢问此处是何地?”楚萧开口问道。 两黑袍人倒好,没搭理他,其座下血鹰,更是火急火燎,半分停留都没,唰的一声便飞过去了。 可楚萧...分明听到麻袋中那位,有一声大骂,“敢下咒暗算我,我家女帝,不会放过尔等的。” 女帝? 楚萧想都未想,拔腿便追了上去,如一道惊虹,掠天而过,拦了两人去路。 “活腻歪了?”冷不丁的被惊了一下,两黑袍人破口便骂,颇有杀人越货的架势。 此番,换楚萧无视他俩了,只看那个麻袋,“你口中的女帝,可是大玄凤凰?” “正是。”麻袋中的人,又竭力挣扎了一下。 一个答案,便宣判了某两人的死刑,两黑袍人才起身,迎面便撞上楚萧的神魂剑,一剑一个。 哥俩栽下虚空时,是极度惆怅的,这是哪来的神人,他们好歹八境通玄,一招都未出,便被秒了。 悔恨哪!就该把肉票的嘴堵上,正是她的一番话,把他俩送上了黄泉路。 楚萧拂袖,解了麻袋绳索,放出了袋中人,是个紫衣女子,生的貌美,却气血萎靡。 这姑娘还迷糊着呢?确切说是震惊,暗算她的两个通玄八境,说灭就给灭了? 待晃过神,她才忙慌拱手俯身,“晚辈黎洛,谢前辈救命之恩。” “黎洛。”楚萧一声低语,这名字听着耳熟呢?大玄天宗的圣女? 大秦有八大书院、黑龙王朝有血煞殿、曜日王朝有烈火宗、阴月皇朝有天幽宫,皆是为护佑皇族而生。 而天宗,便是大玄境内的宗门,因王朝内乱,荒废多年,凤凰一统大玄后,才又重续传承。 他家圣女,可是个多才多艺的旷世奇才,涉及领域颇广泛,对炼丹、铸器、阵法、符篆、傀法...都极为精通。 美中不足的是,修为和战力差些火候,各大王朝有一个总玄字榜,榜上有其名,却是较为靠后的。 咔吧! 唠嗑,也不妨碍他运转混沌诀疗伤,体魄之伤痕,正以肉眼可见之速度,极速复原,筋脉骨骼噼里啪啦一片。 黎洛略感好奇,不禁多看了一眼,正见楚萧脸上的伤痕,一点一滴的愈合,血肉模糊的五官,也逐渐清晰起来。 看过,她又不禁一愣,“楚...萧?” “你认得我?”楚萧微微一笑,弹出了一粒丹药,打入了其体内。 “放眼大玄,不认得夫子徒儿的,怕是没几个。”黎洛也笑了。 这可不是胡咧咧,确有其事,女帝为救楚少天,兴兵百万,与大秦死磕,举世皆知。 而夫子徒儿的画像,便是在那日,传遍大玄的,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早些回家。”楚萧笑着,便要转身离去。 黎洛则追了一步,“前辈可是来救大玄的?” “救...大玄?”楚萧眉宇微挑,“凤凰有难?” “有。”黎洛忙慌道,“黑龙、阴月、曜日、大秦...联合攻伐,我大玄各大边关,多已燃起战火。” “她而今身在何处?” “听掌教说,阴月皇朝攻势正猛,女帝已于昨夜,赶往南境边关。” “带路。” 第1564章 砰! 北境军营消停了,换青锋故地热闹非凡了,大半夜的,轰天动地,有血光冲霄。 世人耳不聋,听闻声响后,零零散散的聚来,何人在鏖战?动静如此浩大? 大,不代表就持久,轰声来的快,消散的也快。 天权子跪了,被幽都的一众半步天虚,打的无力翻身,至此刻...血骨淋漓,泪流满面。 没错,他老人家被打哭了,眼泪汪汪,疼啊!这些个不讲武德的王八羔子,真把他踹的断子绝孙了。 “不可否认,今夜的火气,是大了点。”焚天剑魂拍了拍鞋底的灰尘,所谓力大出奇迹,今夜踹的不要太舒坦。 其余众强,脸上也都写着一个大大的“爽”字,多少时日了,终是扬眉吐气一回了。 就是苦了大秦国师,已然被揍的昏厥,睡都睡的龇牙咧嘴,且双手捂着裤裆,身体勾的如个大虾似的。 众强可不舍得杀他,五花大绑后,直接拖回幽都城,这位可是肉身天虚,得正儿八经的研究一番。 “吾想回家。”得亏天权子昏迷了,若还醒着,定是无比想念大秦龙城的。 镇国七子之一,他手握大权,缩在帝都,指点江山便好,完全不用上战场。 偏偏自恃强大,亲自下场,到头来,反贼未剿灭,还把自个搭里面了。 果然,北境统帅是个高危职业,半步天虚也好,肉身天虚也罢,都难逃这个魔咒。 “国师?”谁家丢了统帅不着急,而今的北境众强,便心烦意燥,没少派人出去找天权子。 可惜,寻觅良久,也不见人影,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最扯淡的是,此事上报皇族和帝都后,也许久都未得到回音。 龙尊在静修,统领大政的人,如天玑子、玉衡子和天枢子,也皆在闭关中,没人主事了。 局面就是这么个局面。 群龙无首。 噗! 这道血光,绽射于大玄皇宫,深更半夜的,有贼人潜入。 并非偷盗国宝,而是搞刺杀,刺杀大玄国师,凤凰已去边关,而今的大玄宫廷,便是由她坐镇。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来者目的极其明确,趁大玄边关吃紧之际,抄其老家。 “汝之战力,属实不敢恭维。”一座幽暗的皇宫,一个黑袍人笑语幽幽。 其身侧,还有两人,也都蒙着一件黑袍人,修为比之稍弱些...皆通玄巅峰。 若是在以往,莫说他三人,纵再来三十个,也不敢潜入大玄皇宫搞刺杀。 而今嘛!战火四起,镇守大玄帝都的强者,多已赶往边关,守备空虚。 任务的难度,这不就降下来了?他仨千里迢迢而来,轻轻松松便潜入了皇宫。 “能否让老身...死个明白。”大玄国师捂着淌血的玉肩,身形踉跄。 刺杀来的猝不及防,她遭了重创,若非有秘宝护体,此刻已是一具死尸。 说到底,她只是个文官,空有半步天虚的修为,却无半步天虚的实力,炼丹炼器她在行,与人对战,就非她专长了。 “知道又何必多问。”黑袍人戏谑一笑,但还是撤去了遮掩,露出了一张苍老的面容。 “烈火宗。”大玄国师喃喃一语,情报果然不假,曜日王朝来的皆绝巅强者,四处刺杀大玄兵将。 “一路...好走。”黑袍人眼露凶光,一个抬手,便是万千剑光飞舞。 大玄国师欲动,奈何已被封禁束缚,一身修为无处施展,到了只剩一声叹。 她不怕死,怕就怕她那个做女帝的小师侄,再无依靠。 想死? 没那般容易。 第1565章 救场的已杀到,是踏破宫顶...从天而降的,落地轰的一声响,斩向大玄国师的万千剑光,皆被震碎。 “唔!”换三个黑袍人猝不及防了,皆被一股的强大气场,撞得翻跟头。 待站稳,待见来人,哥仨顿的一阵尿急,竟又集体退了一步,“楚萧?” 大玄国师亦颇感意外,夫子徒儿怕不是属鬼的,从哪冒出来的? “撤!” 三个黑袍人想都未想,飞身便遁,干败秦龙尊的绝代狠人,可不是他们能抗衡的。 情报害人哪!来前...可没说楚少天也在大玄皇宫,早知此人在,傻子才跑来送人头。 送与不送,他们都注定走不了了,楚萧已动,三道神魂剑出鞘,如切西瓜...一剑一个。 “该死。”三人都修有血胎的,第一命才被击杀,便活出了第二命。 命大? 那便再斩一回。 楚萧有的是神魂剑,咔咔一顿乱劈,将三只血胎,劈成了一堆碎肉烂骨。 大玄国师是看客,难免心惊,一尊半步天虚、两尊通玄巅峰,就这么被斩了。 遥想昔日,楚萧被救到大玄时,修为尽失,寿元近乎枯竭,满打满算,只剩一口气。 这才多少日子,不止恢复了境界,同阶的战力,还远超先前,比她家女帝还逆天。 黄泉路上,某三位不孤单,无非就是郁闷了些,从曜日王朝而来,却埋骨他乡。 “前辈,我那帮小师侄,怎不在长公主府。”楚萧问道。 “随女帝去了边关。”大玄国师摇晃一步才站稳。 那帮青锋书院的小辈,她瞅着还是很顺眼的,至少,没在她大玄危难之际,坐视不管。 “多事之秋,前辈保重自身。”楚萧未再多问,转身便要走。 “小友。”大玄国师快走一步,拽住了楚萧的衣袖,满含希冀,“凰儿她......。” “我会带她回来。”楚萧微微一笑,便如鬼魅般消失在大殿。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身后的大玄国师,硬提了一口气,黯淡的一双美目,又闪烁出往日的风采。 楚少天来了,她颇感心安,那年在万山寒土,他能护凤凰涅槃,今朝...多半也能帮大玄力挽狂澜。 铮! 飞剑横空,如一道惊芒,载着楚萧划天而过,一路直奔大玄的南境边关。 期间,他不止一次的看十里天地,其内有一口冰棺,是他从大玄皇宫搬出来的。 而叶瑶,便被封在棺中,依如一具冰刻的雕像,浑身都蒙着寒霜,栩栩如生。 叶瑶的身侧,还有一口棺材,是从长公主府搬来的,妙灵便躺在里面。 这小丫头,已沉睡多日,天虚级的肉身,使她灵魂沉眠,不知何时才苏醒。 “前辈?”黎洛还在,已从袖中,摸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小药罐。 楚萧双目微眯,一眼便看出其内是何物,乃一缕灰色的尘埃...仙丹药渣。 “此去南境,凶险万分,此物送你了。”黎洛轻语一笑。 “如此天材地宝...当真舍得?” “只要能救大玄,仙丹又何妨。” 黎洛说着,便解开了药罐的封印,牵引出了药渣,也不管楚萧愿不愿,便送入了其体内。 她晓得,大玄此番危难,需有一人力挽狂澜,她认定是楚少天,若能帮其提升底蕴,一切皆值得。 唰! 药渣一经入体,楚萧体魄便燃起了烈焰,烧出了磅礴的气血,直冲九天,惹得电闪雷鸣。 小圣猿本在呼呼大睡,嗅到药香气,翻身便跳起来了,眸子锃光瓦亮,某人怕是又要起飞。 同为仙丹药渣,黎洛赠与楚萧的,比药婆家的祖传之物...更精纯,对沉淀血脉本源,颇有益处。 瞧,楚萧周身已见异象,血脉之力、雷霆玄气、仙之力、本源魔煞....在相互交织,席天卷地。 “不愧逆天之辈。”一侧的黎洛,看的大开眼界,只一撮仙丹药渣,竟能助夫子徒儿,涅槃蜕变。 越强越好,大玄需一尊强大的玄修助阵,楚萧便是这般人,有他与女帝联手...天下无敌。 第1566章 杀! 大玄。 北域。 喊杀震天,是黑龙王朝跨海而来,正自北向南攻伐,与大玄兵将,战的血染城关 同样的剧目,也在大玄南境上演着,阴月皇朝阵仗浩大,来势汹汹,打的轰天动地。 曜日王朝的攻伐,则是见不得光的暗处,不知多少强者潜入大玄,兢兢业业的搞刺杀。 王朝间的战争,人命如草芥,莫说小玄修,纵半步天虚的苍字辈,都难保全自身。 惨,大玄伤亡惨重,开战未几日,便连丢数十座城池,颇有全线溃败之势。 就这,还有趁火打劫的,如幽海的某些势力,便没少派人偷入,转着圈的作乱。 “大玄...真个命途多舛哪!内战多年,好不容易终结,又战火连天。” “瞧四大王朝这般浩大的阵势,怕是要一口气吞并大玄。” “王朝更迭,屡见不鲜,大玄气数将尽,多半倒在历史长河中。” 王朝大战,最不缺的便是看客,没少为大玄默哀,纵女帝斗败了秦龙尊,怕也难守住祖宗基业。 没办法,她的对手太多了,一挑四甚至一挑五,换做现存的任何一个王朝,都不可能挡得住。 “龙夔,你大爷的。” 局势大好,也不妨碍黑龙皇帝骂娘,把大秦第一龙卫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早商量好的,四国围攻大玄,他三家打的热火朝天,唯独大秦在扯淡。 所谓扯淡,便是开战至今,连大玄一座城池都未攻下,或者说...压根就没攻。 遣人过去一瞧,好嘛!大秦几十万东陵兵将,正堵着大玄的城门骂娘呢? 对,就是骂娘,上到半步天虚,下到先天小辈,一个个的,都骂的惊天地泣鬼神。 某人姓龙名夔的统帅,还美其曰...不战而屈人之兵。 滑天下之大稽。 骂能把城门骂开? 关键是,骂得过也行啊!从上到下,都被人怼的脸红脖子粗。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就这?”龙夔脾性也不小,逢鸣金收兵,都把一众统领喊到大帐,劈头盖脸的一通喝斥。 没人敢与他犟嘴,连诸多修为高深的苍字辈,都被他训的抬不起头,且还憋了一肚子的窝囊气。 来前,也没说是文斗。 大玄的那帮兵痞子,都是属牲口的,骂起娘来,都跟打了鸡血似的,从头到尾,气儿都不带喘的。 “养精蓄锐,明日...继续。”龙夔暴脾气上来,桌子都给掀了,嚎的唾沫星子满天飞,“再骂不过,把尔等都拉出去阉了。” 众强是黑着脸走出大帐的,都说第一龙卫脑子有坑,此番,真真领教了。 纵观史册,哪家统帅能如他这般佛系,领着几十万玄修,跑人家地盘找骂来了。 骂,曜日皇帝和阴月皇帝也如黑龙王朝的君主,把龙夔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底朝天。 秦龙尊越老越昏聩,他座下的第一近龙卫,也是脑子被驴踢了,狗日的...等他等了多日,来这么一出? 并非所有人,都在骂龙夔,如三大王朝的后宫佳丽们,就没少对他感恩戴德。 皇帝火气大,可不得找人消消火?春天就是这么来的,独守空闺的日子,属实不好过。 爱谁谁,龙夔心态贼好,人都骂走了,才不紧不慢的拆了一张符咒,乃大秦传来的情报。 北境,热闹的很呢?三天两头的死统帅,这不...又没了一个,至今都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还是东陵的统帅做着舒坦,打啥仗啊!骂娘多和谐,能动口的,坚决不动手。 第1567章 说回北境,一众强者可没撂挑子不干,大军不可一日无帅,寻不到天权子,便推一个人出来领军呗! 于是乎,战力最强的第一赤龙卫,便登上了统帅宝座,当夜便唤来了一堆影子,遣入了青锋故地。 听说,青锋的反贼,正大肆收拢投奔者,那便将计就计,送些人进去做卧底,以探查其内乾坤。 法子是好法子,可幽都的老油条们,可不是傻子,最主要的是,城中有一个能读心语的人才。 也便是陈词,她这个天赋,除了楚萧和秦霄,鲜有人知晓,来干啥的,一听便知。 “老夫...有一个邪恶的想法。”项老祖捏着胡须,环看了众位半步天虚。 姜是老的辣,只一个眼神,众强便心照不宣了,是不是有个打法...叫请君入瓮来着? 借这些卧底的手,传些假消息回去,把那些不安分的人,都引到青锋故地,关门打狗。 就这么干。 “好一座城池。” 假意投奔的一个影子老者,如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满目惊叹的看城中世界。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暗中运转的一座法阵,夺天造化,霸道至极。 也难怪国之重器、天雷阵和太极阵都失灵,有此阵护着,固若金汤。 “老头儿,长见识了吧!”项宇不知从哪钻了出来,咧嘴一笑。 “大开眼界。”影子老者一声赞叹,随手便塞了一颗灵珠,“初来乍到,还望小友...多多关照。” “这...怎么好意思。”项宇乐得合不拢嘴,抱着灵珠,先一番擦拭,完事儿,还张嘴咬了咬。 “我看城外迷雾重重,我等外出...怕是会迷路。”影子老者呵呵一笑。 “小意思。”项宇大手一挥,便甩出一片符,“此符贴于身上,自会清明。” 众人手脚麻溜,纷纷贴符在身,如此在外城外看,所见之事物,皆清晰明了。 见小胖墩好忽悠,一侧的影子青年,当即便套起近乎,“咱这幽都城,怎不见一个半步天虚。” “大玄皇朝,晓得不?正打仗呢?”项宇随口说道,“楚萧带着城中强者,赶去支援了。” 此话一出,一众影子相互对视了一眼,这小子没骗他们,逻辑貌似也无甚毛病。 大玄的确在打仗,加之夫子徒儿和大玄女帝关系匪浅,杀过去救援,也合情合理。 这不就来机会了?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幽都无强者坐镇,正是抄老家的好时机。 在此之前,再求证一番,很有必要,众影子散开了,在城中兜兜转转。 看过,真没半步天虚,通玄巅峰倒是不少,但比起北境众强,都小虾米。 “事不宜迟。”还是那个影子老者,找了个山旮旯,便燃符传音了。 “很好。” 得闻消息的赤龙统帅,顿来精神,幽都守备空虚,又有一众影子引路,里应外合,一战便可蹚平青锋。 “以防有诈。”不少苍字辈摸下巴,大秦的影子,虽都是打探情报的好手,但此事,未免太过顺利。 “怕便不用来。”赤龙统帅冷冷一声,当先一步出了大帐,追随他去的,一抓一大把。 情报有言,幽都似一座仙家城池,这可是天大的造化,撬宝需趁早,去晚了...连汤都喝不上。 也有谨慎之辈,并未跟去,找的理由还颇正当,咱家军营也需有人守着,以免被钻了空子。 无人强求,全凭自愿,但若抄老家得来的战利品,想再分一杯羹,那就想得美了。 “鱼儿...上钩了。”眼见一道道黑影,趁夜窜入青锋故地,隐身于暗处的幽都众强,都显出了真身。 “这......。”正偷着乐的一众影子,见此境况,都一脸懵逼,说好的没半步天虚,怎一下跳出这么多。 “中计了。”影子老者反应最快,忙慌甩出了一道符,要再燃符传音。 “给谁烧纸呢?”还是项宇,如天神般,凌空而降,一掌便给其拍那了。 与之一道的,还有白苓、紫仙、萧夜、项嫣、南宫宇、夜冥....反正就是一大片。 众影子,无一例外,皆被当场镇压,将要燃烧的符,也一张张飘落,像极了纸钱。 “老夫自认未露破绽,尔等如何察觉?”影子老者剧烈挣扎,嚎声震天。 “你方才在想,待破了幽都城,找个小娘子消遣一番。”陈词一脸笑吟吟。 影子老者不由愣了,没错,分毫不差,他真就是这么寻思的。 “你.....。” “我能...读心语。” 第1568章 常言道,兵怂怂一个,将怂怂一窝,但赤龙统帅,绝非这般人。 身为一境元帅,他老人家是身先士卒的,乃至三更半夜,还率领部将,兢兢业业的来抄人老家。 然,他来的不是时候,今夜月黑风高,整个青锋故地,都昏暗一片,加之迷雾朦胧,走着走着便迷路了。 不止如此,还有那么一股小阴风儿,在山间吹啊吹,吹的他浑身上下透心凉。 一时间,一股不祥的预感,如成浓厚的阴霾,笼暮了众强之心境。 “苗头不对。”一个紫衣老者皱着眉,率先停下了脚步。 何止他,包括赤龙统帅在内,一众强者都定下了身形,双目微眯的环看天地。 夜色幽暗,他们所见之事物,皆模糊一片,氤氲的雾气,拨都拨不开,目力极大受阻。 他们好似步入了一座迷宫,兜兜转转,就是寻不到幽都城,亦不见所谓的出路。 最主要的是,假意投奔青锋的诸多影子,无一人来接应,这...可就不是啥好兆头了。 “该死。” 赤龙统帅一声冷哼,无需去求证,便知被对方将计就计了,影子必定已暴露。 也便是说,他这尊早在多年前...便已登临苍字榜的半步天虚,被一窝反贼耍了。 “且背靠背,莫乱走。”还是那个紫衣的老者,告诫了众人一番。 而他,则振臂一挥,甩出了一方宝印,一击砸穿了一座巍峨的山岳。 许是知他所想,其余众强也未闲着,或施展术法,或调动秘宝,一通狂轰乱炸。 闲的蛋疼?当然不是,无非想凭这般笨法子,毁掉山中些许阵脚,万一打中了呢? 没有万一,因为一幅幅让人费解的景象,正在他们眼中,诡异的上演着: 那些被轰烂的山体,被打崩的岩地,都在以肉眼可见之速...缓缓愈合。 此刻,即便脑子再不好使,众强也能瞧出端倪了,幽都大阵竟能再造天地。 “老夫倒要看看,汝能重塑几回。”赤龙统帅喝声如雷,才愈合的一座山峰,又被他一掌轰塌。 如他,不信邪的众强,也都颇来火气,一个个的气血翻涌,颇有将这片地界,掀个底朝天的架势。 嗯? “谁又放炮?”震天的轰鸣声,惊动了不少人,颇多看客登高望远,遥看青锋故地。 “开打了?”留守北境军中的强者,也听闻了动静,有那么几个,还偷摸聚在青锋山外。 听得纵再清晰,也不及看的真切,那不,幽都众强已登临城头,正悠然的欣赏城外的美景。 无人出城,那帮大老爷此刻还扎着堆,硬拼必有伤亡,将其打散,各个击破才是王道。 怎么打散? 炮火洗地呗! 城墙摆满了神机弩,这些国之重器自被搬回幽都,还未大展神威呢?用来招呼他们...正合适。 “兄弟们,报仇雪恨的时候到了。”项宇搓了搓手,萧夜等人也都捋了袖子,立在了神机弩车前。 大秦的国之重器,是需配合照世天眼的,此法无人通晓,但事儿不大,狂轰乱炸,差些准头无大碍。 停! 山中,赤龙统帅摆了摆手,面色变得异常阴沉,好似已瞧出了玄机。 啥玄机呢?幽都阵脚不在城外...在城内,再怎么轰击,也扰不动大阵。 失算。 严重失算。 太低估青锋了。 “尔等,可有听闻怪异之音?”一个黑袍老人说着,还下意识仰起了头。 入目,便见一片光雨,划天而来,一杆杆燃火的弩箭,嗡嗡作颤。 “神机弩?” “躲开。” 轰! 半步天虚了不起?也怕铺天盖地的火力覆盖,方才还扎堆的众强者,这一秒,已腾身飞遁。 第1569章 总有几个跑的慢的,被炸的灰头土脸,粉身碎骨倒不至于,但架不住神机弩的数量庞大。 第一波之后,便是第二波、第三波、第四波....弩箭真如一片片的光雨,覆盖天地,狂轰乱炸。 此番,可就不是跑的慢的问题了,皮糙肉厚的尚能硬抗,可那些攻高防低的主,就颇为脆皮了。 血光乍现,惨叫声此起彼伏,被炸的血骨淋漓的,比比皆是,慌不择路的,也一抓一大把。 与之一道遭殃的,还有那片天地,山岳多坍塌,碎石崩飞,坚硬的岩地,也被轰出一座座的深坑。 余威极浩大,一片片气劲,席天卷地,一路波及到山外,在外偷听者,不少都被撞得蹬蹬后退。 待站稳,颇多人仰头,可见青锋故地中,烟火冲天,染满了血色,静心聆听,还能得闻哀嚎与怒骂。 “得亏没进去。” 一个瘦老头儿揣了揣手,无需进去看,便知他家统帅被揍了,瞧这动静,必是神机弩。 就说吧!影子传回的情报有猫腻,哪能如此顺利,真当山中的反贼,是一众脑残吗? “北境统帅,真个高危职业,哪怕是代统帅。”唏嘘颇多,众人已不难预见,贸然杀入山中的人,是何下场。 进去的人多有毛用?那可是人家的地盘,一个不留神,是要被各个击破的,传说中的关门打狗,就是这么来的。 杀入山中救人? 别闹了。 这显然是一个坑, 噗! 轰炸声停了,青锋故地废墟一片,可见一道道狼狈的人影,浑身冒烟儿,捂着胸膛咳血。 多少年了,从来都是他们用神机弩,招呼别人,还是头回被自家国之重器,轰的找不着北。 找不着就对了,一番狂轰乱炸,抱团取暖的他们,已被打散了,皆已迷失在雾中,不分方向。 “关门。” “放狗。” 嗷呜! 岩浆火龙一声嘶吼,第一个冲出了城墙,直奔了东方一个山旮旯。 那有个小老头儿,怕是被炸的太狠,昏迷了过去,正趴在地上呼呼大睡呢? 这哪行?着凉了咋办,要睡也是请进城中睡,那么多歪脖子树,总有一根树杈适合他。 “速战速决...别浪。”武德和项老祖一人提刀,一人持剑,杀向了一座山谷。 与之不分先后的,是梦遣和玲珑二月,盯上的是个黑袍老妪,那老婆子,可不是啥好鸟。 论腿脚麻溜,还得是牛鼻子和真龙子,这老哥俩,窜向的是北方,那,有他俩一个老相好。 “白毛的那个...归我。” “老东西,拿命来。” “跑?哪跑。” 能动手的,坚决不吵吵。 幽都众强分工明确,或两人一组,或三人一队,皆是群殴的阵势。 莫急。 都有份。 惨叫,又一次响彻昏暗的夜,月黑风高下,一道道猩红的血光,此起彼伏的绽射。 赤龙统帅闻之,怒的双目血红,如惊雷般的暴喝,震颤云霄,“藏头露尾,滚出来。” 来。 说来便来。 鉴于他是个狠角色,幽都出动的阵容,不可谓不强大,前有扶曦和琴仙子,后有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 “听说,你做了北境统帅?”焚天剑魂擦了擦剑,“那正好,你家前任统帅,也在我幽都做客。” 这不就解密了? 天权国师有着落了。 赤龙统帅是难以置信的,楚萧那厮...是如何把天权子掳到幽都的,那可是肉身天虚。 “这位道友,你是自个走,还是吾等...请你走。”霸血雷魂活动着手腕,一脸笑眯眯。 “狂妄。”赤龙统帅也是硬气,滚滚气血滔天翻滚,轰然撑开了法相,乃一片烈火世界。 “破!” 扶曦一声冷叱,万千剑光凝一道,一剑便劈裂了其法相。 琴仙子身随后便到,“老杂毛,新仇旧怨,今夜一并清算。” 第1570章 “给吾杀。” 新一日,天色方才大亮,便闻大玄的南境边关,喊杀声震天。 阴月皇朝又又又攻城了,几十万玄修,天上地下皆有,如潮如海的扑向南境城关。 人多,士气自也高昂,上到半步天虚,下到真武小辈,无一不战血沸腾。 统帅说了,待攻下南境,便允他们在城中,劫掠三日,无论是啥,谁抢的是谁的。 重赏之下必有死夫,阴月之攻势,异常猛烈,开战未多久,便击穿了城墙。 “战。” 大玄将士保家卫国的决心,是坚定如铁的,死守城墙,无一后退,一个个的都沐着鲜血,杀成了疯子。 王朝大战,从来都是惨烈无比的,人命如草芥,几乎每个瞬间,都有人倒在血泊中。 巍峨如山的一座城墙,就是被这般染红的,鲜血淋漓,看的场外世人,心惊肉跳。 这两大皇朝,并非闹着玩,来真的呢?颇有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鲜有人看好大玄,阴月王朝的阵仗,属实太庞大了。 就这,还有源源不断的援军,自后方赶来。 反观大玄,一挑四...各大边关皆战火连天,连镇守帝都的禁卫,都调上战场了,久战必败。 “辰羽,你个丧家之犬,滚过来受死。”又一人攻上城墙,一嗓子嚎的如轰雷,是个银袍青年,气血滔天。 昔日赤地一战,阴月皇朝的玄字辈,伤亡惨重,他便是后来居上,做了天幽宫的第一真传,而今,仅次于永夜之体。 “这般想死...成全你。”正于城墙厮杀的辰羽,一剑力战了一尊通玄境,直奔他杀来。 轰! 青锋圣子对天幽第一真传,动静可不小,只一击硬憾,便震塌了城门楼子。 巾帼不让须眉,锦绣对上的则是天幽第二真传,无极天雷助威,一路打的那厮站不稳。 青锋书院来的,没一个怂货,季枫、南浔、燕王、蛮雄、钟灵....皆在城墙厮杀,无一不身染鲜血。 小场面,至少比起虚天那场大战,他们这都小打小闹。 仰天望看,可见一道风华绝代的倩影,那,是大玄女帝,身披战衣,手提玄剑,战的血染苍穹。 围攻她的人,属实不少,阴月王朝两护法、四大国师、八大祭司...足足十五尊半步天虚,随便拎出一个,都苍字榜上有其名。 可即便如此,也压不住她,频频有人,喋血虚空,看的场外世人,唏嘘不已。 不愧是战败秦龙尊的狠人,独对十五尊同阶强者,依旧不落下风,大玄女帝之名,真不是盖的。 有人赞叹。 亦有人震惊。 如阴月皇朝的列位苍字辈,便被打的心态炸裂,十五人围攻一个,愣是撂不倒这娘们儿。 情报有误啊!不是说大玄女帝,在帝都...被一个持刀的神秘强者,重创了吗?怎还如此强悍? 烧高香吧! 若非凤凰状态不佳,带伤鏖战,此战可就不是旗鼓相当了,他们这些个,会被揍到怀疑人生。 事实上,他们已在怀疑了,先天体质之强大,堪称逆天,任何一个晃神儿,都可能被绝杀。 铮! 楚萧的剑,比闪电还快,在浩瀚的虚空,划出了一道锐利的惊芒。 快是快,架不住大玄疆域辽阔,一刻不停歇,至今也未望见南境那座城。 “快了。” 黎洛早已披上战衣,死死盯着南方天地,期间,也没少偷看楚萧。 夫子的徒儿...属实怪,正常状态乃肉体凡胎,变化楚魔后,又有特殊血统。 说到其气血,真真不凡,明明是后天血脉,却有比肩先天体质的底蕴。 第1571章 传闻,他还有佛家的血统,这一魔一佛,同处一身,竟无半分排斥。 是她见识短浅了,青锋的楚少天,怕是自一开始,走的便是一条逆天的路。 撤! 至夕阳西下,阴月皇朝才鸣金收兵,退时...皆一脸郁闷。 本以为,以多打少,能轻松攻破南境,却是一战干过,大玄远比他们想象中的更顽强。 暂时罢战,留下的是一片尸横遍野的战场,天地间血雾飘飞,满目惨状。 南境城关下,亦堆满了尸身,淌流的鲜血,都聚成了一条条小溪。 噗! 凤凰退入城中时,一步踉跄,咳血不止,气息也变得萎靡不堪。 “女帝。”天老瘸着腿,忙慌上前,地老则取了一颗丹药,打入了其体内。 “无妨。”凤凰拭去了嘴角鲜血,疲惫而坐,眸子颇显黯淡,凄美的惹人爱怜。 上苍就是这般做弄人。 遥想昔日...万山寒土,她可是入过天虚的人,奈何涅槃不彻底,才退到半步天虚。 倘若,那夜便稳住境界,她早已是天下第一,阴月皇朝安敢犯她大玄。 “听我一言,你可不能再妄自动武了,再战...必大损根基。”天老小声道。 “我心中有数。”女帝一语沙哑,家国有难,身为一国君主,她岂能不战。 许是太疲累,她不久便倚在座位上,昏昏沉入了梦乡。 她梦见了诸多亡灵,皇兄、父皇、太祖、曾祖、玄祖....正一个不差的立在太庙,静静看着她,久久都不曾言语。 她晓得,先辈们是想说,撑住...守好祖宗的基业,人在大玄在。 嗖! 清风不解意,将她从梦中唤醒,待开眸,东方见第一抹朝霞,却殷红如血。 “其他边关,战事如何?”她硬顶了一口气,缓缓起了身,强行压下了体内暗伤。 “尚...尚好。”回话的是地老,却是底气略显不足。 见女帝目不斜视,他才一声叹,自袖中掏出了符卷,其上有各方战报。 凤凰接过,拆开一瞧,便是一口气没喘顺,当场咳血。 整个大玄皇朝,都已燃满了战火,伤亡极其惨重,血染山河。 砰! 蓦的一声轰鸣,自城外传来,震的城关轰动。 随之,便是一股恢宏磅礴的气场,以及一道冰冷枯寂的话语,“小凤凰...出城受死。” “好强大的威势。”天地二老齐齐侧目,面色甚是凝重,有绝巅强者下场。 半步天虚如他们,都心境震撼,更遑论大玄兵将,多神色煞白。 “灵魂天虚。”凤凰心中一语,一步登天,走出了城关。 入目,便见阴月大军,正如一片海潮翻滚而来,在南境城外,排兵布阵。 而为首的一人,则是个玄袍烈烈的老者,倒背着手,踏空而立,如神灵一般,俯瞰天地。 他身后,多古老异象演化,隐约能见,尸山血海之景,有杀伐之意,席卷其中。 最吓人的,是其双目,似有一日一月,藏匿眸中,与之对视,便觉心神不稳。 稳的是阴月大军,郁闷了一夜,今夜都颇来精神,腰板都挺的贼笔直。 底气源于实力和底蕴,镇场子的来了,此战...必踏破南境城关,直捣黄龙。 比之阴月,大玄一方的兵将,就眉头紧锁了。 这场仗,打的本就艰难,不成想,又来了个狠角色。 “阴月老祖。”凤凰微微定身,认得来人,乃阴月皇朝的老祖宗,多年未见,竟入了灵魂天虚。 “仙灵凤体,果是名不虚传。”阴月老祖幽幽一笑,话音如一道魔咒,响彻九天。 “您老亲自下场,真看得起晚辈。”凤凰淡淡的一声,有凤鸣之音回荡,破了阴月魔咒。 “如此,你可还要战?”阴月老祖笑的戏谑玩味,满目睥睨之光。 第1572章 “你可还要战?” “战。” 凤凰铿锵的一字,震的虚无动颤,话落,便见其眉心,刻出一道古老的秘纹。 大玄的女帝,在此一瞬,战力全开,血脉之力如熊熊烈火,在顷刻间燃遍全身。 天地因之色变,仙灵凤体的本源异象,一幅幅演化,演的整个战场,都霞光飞舞。 “重伤在身,吾倒要看看,汝能撑多久。”阴月老祖振臂一挥,一轮赤色的圆月,自他身后轰然升起。 月光诡谲,猩红如血,极尽枯灭之力,还未定下,便无差别的普照天地,照的凤凰一身气血,成片溃灭。 “破。” 凤凰挥剑指天,引得一道烈焰雷霆,从天劈下,一击斩破圆月。 阴月老祖玩味一笑,丝毫不怒,只抖动衣袖,虚空顿的煞气滔天。 随之,便是一道龙吟,可见一头粗壮如山的恶龙,自内扑出,张开了吞天纳地的血盆大口,一口吞了凤凰。 “这般小门小术,也拿来卖弄?”女帝轻唇微启,在龙腹中,撑开了凤凰异象,一个浴火展翅,撕裂了恶龙。 “莫急,还未完。”阴月老祖幽幽一笑,又动杀生大术,在虚无演出了一口黑色的宝塔,如山岳般,凌天盖下。 轰! 女帝避之不及,被压入其中,塔内血火燃烧,紫雷飞舞,当场便击灭了其法相。 “封。”阴月老祖一语冰冷枯寂,使得黑塔之外,虚符飞转,组成一座封禁大阵。 “封我?”凤凰一剑划出一道星河,劈裂了黑塔,腾身而出,翻手便是一道五指印。 唔! 前一瞬还不可一世的阴月老祖,这一秒,便被一掌压得身形趔趄。 “好,很好。”阴月老祖冷冷一笑,煞气翻涌,“汝值得吾动全力。” “来。” 砰! 半步天虚对灵魂天虚的一战,瞬时拉开帷幕,只一个术法对轰,便是电闪雷鸣,轰天动地。 两军皆看客,无一人参战,一南一北,注视战场,兵对兵将对将,这,是统帅对统帅的对决。 “杀、杀、杀。”阴月大军皆高举兵器,吼的脸红脖子粗,为自家老祖助威。 对面,大玄兵将自也不落下风,舞动着战旗,呼喝声宛如雷震,“战、战、战。” “有尔等哭的时候。”阴月国师登高望远,冷冷一笑,对自家的老祖,颇有自信。 昔日,凤凰能赢大秦龙尊,凭的是全盛状态,耗命鏖战。 此番,身负重伤,已根基有损,战力大打折扣,必输无疑。 一旦她落败,此战便稳了,他阴月大军,一战便可踏平南境。 相比之下,城墙上的天老和地老,面色就甚为苍白了,有伤对无伤,女帝怕是撂不倒那个老东西。 果然,开战不过十回合,凤凰便喋血战场了,挨了阴月老祖一记魂刀,三魂七魄遭难,险跌落虚空。 “小辈,结束了。”阴月老祖跨天杀来,一指秘纹流转,如一柄无坚不摧的剑,直戳凤凰眉心。 噗! 绝杀的一指,倾注的是灵魂天虚的绝巅魂力,还未命中,便使得凤凰的眉宇,鲜血浸染。 “女帝。”天地二老心头一紧,大玄兵将也心境动颤,若挨此一击,不死也得折了半条命。 铮! 危急关头,一道炽盛的剑芒,携卷无匹的剑威剑意,自遥远的天际,划天而至。 阴月老祖猝不及防,被一剑斩翻,蹬蹬退了足三五步,每一步,都踩的虚空轰颤。 “纵剑千里?”凤凰也在退,莲步踉跄,退着退着,便觉一只温暖的手掌,揽住了她的玉肩。 侧眸一瞧,正见一张魂牵梦萦的脸庞,虽只半边侧脸,但足以让她忆起万山寒土的云和月。 “小师叔。”辰羽等人见之,顿的眸光雪亮,大玄兵将则一片振奋,援军来了,一尊绝世狠人。 “楚萧?” 某些人的面目,就不咋好看了,如阴月国师,就皱下了眉头。 情报有言,楚萧在青锋故地,与北境大军对峙,怎在大玄皇朝。 “你怎来了。”凤凰微微定了身,难得一抹浅笑。 “媳妇有难,我岂能不来。”楚萧张口来了这么一句。 实则,是猴哥调皮捣蛋,憋了一路了,就等补这一刀了。 补便补了,它这番话,还融合了修为之力,一语传遍九天。 “这......。”辰羽等人听了,都下意识挠了挠下巴,还得是小师叔,大玄女帝都敢拱。 满城兵将也听见了,那个热血沸腾,上不得台面的大王,他们可不认,这位...必须行啊! “谁...谁是你媳妇。”凤凰如个小女子,埋首垂眸,满脸的红霞。 绝代的女帝,对阵天下第二时都没怂过半分,此时此刻,略显慌乱。 女子的羞色,怎么看都是迷人的,加之倾世的容颜,更是美的如梦似幻。 小圣猿看的上蹿下跳,乐的合不拢嘴,机智如他,终是帮那谁拐了个娘子。 “找打?” “打死我吧!” “我......。” “楚少天。”哥俩斗嘴之际,阴月老祖一声震怒的暴喝,已如憾天轰雷般响起,震颤乾坤。 那老头,鼻子都气歪了,面色阴沉如鬼,当着徒子徒孙的面,被一剑劈的翻跟头,颜面无存。 火大,他之气势就稍微有点压不住了,惹得风云色变,电闪雷鸣,血色的煞气席天卷地般翻涌。 “我来。” 楚萧自丹海的虚无空间收眸,拂手将凤凰,送回了南境城墙,而他,则踏天而立,一瞬化身楚魔。 旋即,便闻九天雷动,有三尺金光垂下,自他天灵盖,灌满全身,映射的他如一尊神灵,威震八荒。 最亮眼的,还是他头顶的那道光圈,宛似一轮太阳,炙热如火,光芒万道,不知晃瞎了多少人的狗眼。 “这么强?”望着演满天地的魔道之异象,阴月大军集体心颤,这特么是九境?怎的气势比老祖还强大。 同样心惊的,还有阴月老祖,真真一个怪胎,听说他不久前,只剩一口气,是如何回归巅峰的,吃了仙丹? “大王就是大王。”天地二老脸上的阴霾,已被某人的逼格驱散,大玄的兵将,更是捋起了袖子,眸光如炬。 女帝的小相公,要发飙了,媳妇被人家欺负,火气不得蹭蹭往上窜?不得把阴月那个老杂毛,送回老家找太奶? 第1573章 杀! 阴月老祖一声暴喝,席卷滔天煞气,跨天攻来,沉重如山的一掌,横推虚空。 “战。”楚萧自也不弱气势,拳头紧握,麒麟臂秘纹流转,一道拳光刚猛霸道。 砰! 拳掌碰撞,顿有一片雷霆乍现,余威如一道光晕,横铺天地,撞得南境城墙,轰轰直颤。 对面,阴月大军也好不到哪去,成片的人影被掀翻,修为底蕴薄弱之兵卒,当场体魄崩坏。 看对战之人,楚萧如丰碑般,巍然未动,倒是阴月老祖,蹬的退了一步,掌骨崩裂,鲜血淌流。 “这......。”阴月大军难以置信,正面硬憾,九境的一拳,竟击退了灵魂天虚,若仅此论成败,老祖便是一败涂地。 “霸气。”大玄兵将则吼声如雷,嚎的最响亮的,当属青锋书院那帮人才,多日未见小师叔,竟已强大到如此境地。 “好一个夫子徒儿。”阴月老祖雷霆震怒,眸中已见猩红之光,有诡谲之法,演化其内。 他动了杀生大术,化出了一张扭曲的鬼脸,遮天蔽日,血盆大口一张,似能吞没大山巨岳。 回应他的,则是一道刺痛灵魂的剑吟,是楚萧借剑自然,万千剑光合一道,一剑劈裂了鬼脸。 “灭。” 阴月老祖一步登天,眉心幽光闪射,有一柄魂刀,力斩而出,无视肉身防御,直攻灵魂。 方才,凤凰便是被他这等手段重创的,天虚级灵魂,强的便是魂力,一般人还真就挡不住。 巧了,楚萧便是个异类,以神海硬抗了魂刀,反手便是十八道神魂剑,险些拆了某人的三魂七魄。 “怎么可能?”阴月老祖难以置信,他可是灵魂天虚,凤凰都顶不住其灵魂之刀,此子竟毫发无伤。 “怎还开小差?”楚萧撑开了法相金身,擎天立地的一尊巨人,身披龙袍,手提祖龙之剑,气吞八荒。 扑通! 当场便有人跪那了,有大玄的兵将,也有阴月的士卒,君临天下之威,心志不坚者,同样顶不住。 阴月老祖亦心颤,当即施法,开出了一面盾牌,厚重如山,就悬在头顶的虚空。 不好使。 祖龙剑斩下,盾牌被当场劈开,可怕的剑威,还压得他老人家,轰然跪地,隐约可闻,筋骨噼里啪啦声。 “咕咚!”颇多人暗自吞口水,不乏半步天虚境,连灵魂天虚都跪了,换做他们,怕是会被一剑劈了。 “汝该死。”阴月老祖怒嚎,体内竟冲出了一头乌黑的巨龙,震开了祖龙剑,连带楚萧法相,也一并撞碎。 同一瞬,还见其身后,有一座巍峨的石门,轰然拔地而出,像极了罗刹门主的鬼门关。 待门户大开,一只刻满篆文的虚幻大手,自内探出,依旧无视肉身,直抓三魂七魄。 手...楚少侠也有,且还不少,一个千手如来,指定是够数的,一个照面,便轰烂了石门。 小打小闹,死不了人,灵魂天虚也没那般容易被击杀,无非是阴月老祖,挨了一千个大嘴巴子,火气有点大。 他未再藏着掖着,狰狞着面目,变了个形态,灰白的长发,化成了一片血红,配合一身煞气,活像一个大魔头。 “楚萧,吾必斩你。” “那便来。” 又是万众瞩目下,两人一路打上了九天,一东一西,开了术法对轰。 一时间,刀光、剑芒、掌印、拳影....轰的满天飞,每有一击碰撞,必有一片染血的光火,席天卷地。 动静,异常之浩大,眼界低微者,俨然已看不清两人真身,就见两道模糊的人影,沐着雷霆闪电鏖战。 “老祖、老祖、老祖。”阴月大军又不安分了,又扯开嗓门,呐喊助威,声势浩大。 大玄的兵将,岂会惯着他们,一杆杆战旗挥舞,嚎的震天动地,“玄皇、玄皇、玄皇。” 陌生的一个称谓,落在辰羽等人耳中,格外的震撼,一时都未反应过来。 看来,大玄的兵将,俨然已将他家小师叔,推到了与大玄女帝齐肩的地步。 “一皇一帝,天造地设。”天地二老捋着胡须,一左一右瞟了一眼某位小娘子,嗯...也便是凤凰。 他家多才多艺的女帝,轻易不脸红,听着一声声“玄皇”,那张本是苍白的脸颊,已是染满了云霞。 凤凰不语,只左右望看,若非亲耳听闻,她都不知她大玄的部将,这般待见楚少天。 不过,皇之名号,听的倒也顺心顺耳,还有方才那声媳妇,也怎么听都是甜美的。 论嗓门,大玄兵将皆是一等一的响亮,三下五除二,便把阴月大军的声势,压了下去。 而“玄皇”之声,便是这般传满城外的,听的场外看客,都大挑眉毛,那个羡慕嫉妒恨。 大秦的反贼,一飞冲天了,皇者啊!君主级别的存在,这他娘的娶个媳妇,少奋斗几十年。 噗! 虚空血光乍现,阴月老祖又一次喋血,被楚萧一掌打烂了胸膛,可见森然白骨。 血淋的一幅画面,落在阴月强者的眼中,心惊肉跳,一张张面色都变的极为难看。 楚萧之强大,远超他们预料,老祖灵魂天虚,单打独战,竟远远压不住,还频频遭重创。 看戏的世人也震惊,今日的楚萧,没开五行大遁,在未耗命的前提下,竟把灵魂天虚揍了。 “同境界,他比之大秦龙尊...差远了。”一个白发老人悠悠道,口中的他,自是指阴月老祖。 遥想昔日凤鸣山,楚萧可是拼的近乎寿元耗尽,才打败秦龙尊的。 再瞧阴月老祖,灵魂天虚之境,连一个未动禁术的楚少天都摁不住。 “可有察觉,其血脉变强了。”说话者,是一个素衣老者,已盯着楚萧看了大半天。 如他,不少老油条都双目微眯,也早已看出端倪,夫子徒儿的后天血统,已养出本源。 这,就牛逼哄哄了,那货本就逆天,而今又添血脉本源,难怪不动禁术也能干灵魂天虚。 “秦龙尊,你可还睡得着?”揣手低语的人,一抓一大把,都在为天下第二先前的谜之操作,而唏嘘不已。 千年难见的旷世奇才,愣被那厮逼成了大反贼,楚萧九境都如此恐怖,他若再进半步,天虚之下...谁人能敌? 就这,还有一个大玄女帝相助,玄皇都喊出来了,夫子徒儿之底蕴,可就不是闹着玩了。 有句话咋说来着?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他两口子若联手,纵灵魂肉身双天虚...也不够看。 所以说,气数将尽的怕不是大玄皇朝,而是他大秦,不久的将来,定会有那么一场灭国之战。 第1574章 “啊...!” 水平不够。 咆哮来凑。 阴月老祖便是这般人,一番鏖战,心境炸裂,如一条疯狗,嘶声犬吠。 他是该郁闷,堂堂灵魂天虚,对战一个通玄九境,非但压不住,还被一路揍的站不稳。 时至此刻,他那一身玄袍,已一片猩红,披头散发配血肉模糊的面庞,活像是一只恶鬼。 “玄皇天下无敌手,打的阴月变成狗。” 楚萧在鏖战,大玄兵将也未闲着,上到半步天虚,下至先天小辈,无一不高举战戈,吼的惊天地泣鬼神。 这,便是声势。 反观城外的阴月大军,就士气低落了,已无呐喊助威,一个个都如吃了三斤秤砣,浑身堵得慌。 老祖宗不争气啊!显然斗不过楚少天,照这般打下去,落败是迟早的事。 有此觉悟最好。正是在他们望看下,阴月老祖的血月法相,被楚萧一拳轰穿,支离破碎的月光,炸满天穹。 “我...噗....!”法相被打烂,阴月老祖遭了大反噬,一口老血喷出,险些栽落虚空。 趁人病。 要人命。 楚萧是会补刀的,一步登天而上,翻手便是一道大罗掌印,第二次压得阴月老祖轰然跪地。 天虚级的灵魂,不代表他肉身也抗揍,被沉重如山的掌威,打的躯体崩坏。 世人见之,集体倒抽冷气,即便隔着很远,依旧能听闻骨骼崩裂之音,莫说身受,仅听着都疼。 “吾不信。”阴月老祖身残志坚,一声嘶嚎如轰雷,竟硬生生的顶起了五指大手。 也是这一瞬,他形态又变,眉心刻出了骷髅秘纹,通体都燃起了血色的烈焰。 没错,他动了耗命之法,以寿元为柴薪,烧出了滔天的血煞,强大的气势,直冲九天。 吼! 他重聚了法相,却已非赤色圆月,而是变化成龙,粗壮如山,一个神龙摆尾,便碾的虚空动颤。 “管你是还是虫,给吾趴着。”楚萧无比强势,一道霸烈的拳光,轰穿了龙躯,猩红的血气,如雨倾洒。 “杀。” 阴月老祖也是抗揍,撑着残破的龙体,卷土重来,一口将楚萧吞入了肚中。 “就这?”楚萧一喝铿锵,旋即振臂一挥,在其体内,燃出了一片火海,剑声铮鸣。 货真价实的万剑焚天,剑意如烈火,当场便将阴月老祖的法相龙体,烧成了一片灰烬。 “干的漂亮。”天老一声叫好,大玄兵将也挥舞战旗,一嗓子嚎的轰天动地。 心凉的是阴月大军,以为老祖耗命斗战,能与楚萧争个高下,到头来...依旧不敌。 干不过?那就该摇人了,阴月老祖已没了大战心思,拖着血淋之躯,飞天遁逃, “救吾。” 无需他呼喊,一众阴月强者,便已冲天而来,老祖可是皇朝支柱,可不能折在此地。 “当我大玄无人?”凤凰一声冷叱,踏天而出,遥天一道剑光,生劈了阴月第一国师。 “战!”女帝之后,还有大片的人影,冲出南境城关,与阴月众强,杀成一片。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楚萧无视他人,就盯着阴月老祖招呼,跨天攻伐。 “输了。” 世人已下了定论,是眼见阴月老祖,被打烂体魄的,血骨淋漓,再不见半分人样。 他无力抗衡了,纵天虚级的灵魂,也不好使了,被楚萧一杆冰冷的战矛,钉在了虚空。 到时辰了。 楚萧为给其活命的机会,一掌探入了其肉躯,生生薅出了他的三魂七魄,就那般举在了半空。 “不...不不......。”阴月老祖这声嘶吼,满是哀嚎的意味,竭力挣扎,也挣不脱炼狱之火的锻灭。 那,是可怕的一幕,至少在世人看来,心惊肉跳,活生生的一尊灵魂天虚,就那般被灭了。 他登上黄泉路时,该是极为惆怅的,大老远从阴月皇朝杀到大玄南境,却是千里送人头。 “老祖...死...死了?”还在鏖战的阴月众强,皆面色煞白,难以置信的看着虚空。 连他们都如此,更遑论阴月兵将,老祖宗粉身碎骨的画面,已击穿脆弱的心灵。 撤! 阴月大祭司想都未想,第一时间便抽身飞遁,其余众强也皆不恋战,如一只只丧家之犬,亡命逃窜。 这一怂不打紧,整个阴月大军,都如退潮一般,逃的丢盔卸甲,士气这东西,他们俨然已没有了。 主要是,已无撑场面的绝巅强者,强如灵魂天虚的老祖宗,都被屠了,谁人能挡夫子徒儿? 就这,还有一个手段通天的大玄女帝,那娘们,凶的很呢?已缓过劲儿,一般人可拦不住她。 铮! 楚萧一道神魂剑,劈落了阴月祭司,未及他站稳,便被瞬身斩了头颅。 关键时刻,就彰显出命多的重要性了,他便施了替身之术,活出了第二命。 可惜,这条命也不长远,才要登天遁走,便被楚萧一道剑光,穿身而过。 黄泉路上,他不孤单,不远处的凤凰,也送走了一人,斩杀的是阴月大护法。 “逃啊!”阴月大军本就没了士气,见两尊强者先后被斩,更无大战的念头了。 怕了,被杀怕了,莫说小兵小将,连一众半步天虚,都满目惊恐,遁的头也不回。 “走?” 楚萧一步跨天而过,手提血剑,杀入了人潮,不止唤出了化身,也撑开了法相。 一并被祭出的,还有诛仙阵,这玩意儿霸道,万千剑光压过去,成片成片的斩灭。 莫急。 还有绝活。 他积攒于十里天地的雷电,也在这个刹那,毫无保留的请出,宛如一片雷海。 这玩意儿好使,放在人多的地方,贼他娘好使,修为不济之人,当场灰飞烟灭。 锵锵...! 大玄女帝也不是盖的,撑着凤凰法相,展翅嘶鸣,席卷仙灵之火,一路吞天灭地。 谁敢与她樱锋?慢一步,便葬身火海,肉躯崩坏,灵魂溃灭,火都被烧的血淋淋的。 “这两口子.....。” 世人看的咧嘴咂舌。 那一皇一帝,多少有点欺负人了,一左一右,愣是追杀的几十万玄修,无一人敢战。 打仗?两军交战?不不不,那是在清场,凡他两人杀过之地,皆尸横遍野,血雾冲天。 有抗揍的,自血泊中摇摇晃晃的爬起,要么被雷劈的浑身冒烟,要么被剑斩的一身血壑。 无妨。 后头有补刀的。 瞧,南境城门早已大开,大玄兵将已铺天盖地的杀出,皆热血沸腾,战意似火燃烧。 没有抵抗,阴月大军全线溃败,太多人逃着逃着,便被砍了头颅,哀嚎的倒在废墟中。 第1575章 噗! “啊...!” 阴月王朝对大玄皇朝,攻守易型了,不再是前者堵着后者打,而是后者一路横推的追杀前者。 哀嚎声、惨叫声....响满整个战场,听得看戏的世人,头皮发麻。 人命如草芥,正在他们眼中,演绎的淋漓尽致,从天俯瞰,那便是尸骨成山,血流成河。 “一人之力,真能扭转乾坤?”一个灰发老人捋着胡须,踏天而行,大玄兵将在前追杀阴月大军,他则在后不紧不慢的跟着。 如他这般,兢兢业业看热闹的,还有不少,望着尸横遍野的天地,唏嘘不已。 很显然,一人之力,真能扭转乾坤。 此战,若夫子徒儿不来,若他未斩阴月老祖,南境城关必被攻破。 届时,尸山血海的,将是大玄皇朝。 噗! 说话间,血光又乍现,又一尊半步天虚,栽落虚空。 定眼一瞧,正是阴月皇朝的第二国师,挨了楚萧一记大罗天手,被打的近乎崩烂。 没死,他也有第二命,残破的肉身中,有一只森然的血胎,破体而出。 也是因此,他修为大跌,自半步天虚,降到了通玄第八境。 这,就远不够看了,楚萧连瞬身都懒得用,一个拔剑术,把他当西瓜砍了。 夫唱妇随。 阴月国师才上路,阴月护法便跟上了其脚步,是被凤凰送走的,肉躯连带灵魂,一并焚灭。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小圣猿上蹿下跳,在丹海嗷嗷直叫。 何需它提醒,楚萧也已盯上一个大官,是个身披金甲的男子,纵观阴月大军,属他脑门最锃光瓦亮,嗯...秃瓢。 阴月统帅是也...半步天虚修为,其战力几何,尚无定论,但那厮跑的是真快,遁法多天造化。 “赶着投胎吗?”楚萧冷笑,一道神魂,纵剑而出,险些将其生劈于虚空。 “护驾。” 铮! 无人救他,三六天罡阵倒是有一座,是楚萧祭出的。 高危职业,同样适用于阴月皇朝,这位统帅便死的极为凄惨,被生生困死在了阵中。 至此,阴月大军中的半步天虚,尽数殒命,唯剩一个第八祭司,还在亡命逃遁。 “都别动,让我来。”楚萧化身一声狼嚎,跨天攻伐,以无极天雷法,斩杀那人。 半步天虚全军覆没,剩下的,那就从上往下撸呗!通玄巅峰、九境、八境、七境....一尊接一尊的喋血虚空。 “杀。” 大玄兵将的士气,是势如破竹的,一路跟随他们的玄皇和女帝,横扫阴月八百里。 远方,目所能及之地,已能望见一座巍峨的城关,乃阴月皇朝的边关城池。 城墙上,战旗胡烈,多阴月兵将驻守,眼见自家大军溃逃而来,都一脸懵逼。 这是啥个局面,不是攻伐大玄南境吗?连老祖宗都杀过去了,怎个全军溃败。 “开城门。”逃遁在前的一个黑袍老者,隔着老远便一声嘶嚎。 开与不开,都无甚区别了。 那不,某一皇一帝,已跨天而至,一人一脚,踏破了城墙。 两口子可太敬业了,无视虾兵蟹将,专挑境界高的打,守卫城墙的一众强者,便是被他俩一一送走的。 待大玄强者眼病杀来,整个城墙都被推塌了,碎石崩飞中,又是一场碾压级杀戮。 见之,跟来的看客们,都不禁一声干咳,颇替阴月皇朝尴尬,跑去打人家,未攻破大玄南境,却折了自家雄关。 “阴月的君主,怕是要睡不着了。”一个麻衣的老妪,意味深长道。 无人反驳,若他们是某位皇帝,何止睡不着,多半还会生出上吊的心思,伤亡太惨重了。 同样伤亡惨重的,还有大秦的北境大军,几十尊强者杀入青锋故地,不见一人出来。 出不来了,都被武德等人,请入幽都做客了,五花大绑后,一棵树上挂一个,风景不要太优美。 “哎!” 山外的北境众强,则在扎堆揉眉心,又又又他娘的群龙无首了,这仗打的...多少有点费统帅。 再不敢有人,暂代元帅之职了,这个位置太危险,连肉身天虚的天权子都坐不稳,至今杳无音讯。 提及肉身天虚,今日绝对是个好日子,又有那么两人,踏入了这个领域。 此番,乃玉衡子和天枢子,这哥俩似商量好的,是不分先后突破的。 不知何时,血色天地的喊杀声,才渐渐湮灭。 阴月皇朝大败,一众残兵败将,丢盔卸甲,仓皇南逃。 大玄皇朝倒也未死命追杀,鏖战多日,也该缓口气儿了。 大获全胜的,一战斩敌近三十万,如此逆天之战绩,莫说大玄,纵遍观诸国史册,也相当炸裂。 “打扫战场。”伤重,也不妨碍天地二老这一嗓子,嚎的霸气侧漏,此战,真个扬眉吐气。 分工明确,一半救死扶伤,一半扫荡战场,兵器、铠甲、战车....但凡能搬回家的,一样不留。 世人看的颇眼馋,也想过去捡点战利品,却无一人敢往前凑,大玄杀疯了,可不敢触它霉头。 呼! 一个小山坡上,楚萧一口浊气吐出,再也站不稳了,借天之法的时限已到,整个人虚脱了。 凤凰如风而至,将其搀住,像个温柔贤惠的小娘子,柔情似水。 “无碍。”楚萧疲惫一笑,捂着老腰,一屁股坐那了,皮糙肉厚如他,也一身的伤。 女帝颇懂事,一手放在了其肩头,灌输血脉之力,帮其滋养体魄,“我代大玄子民...谢谢你。” “谢就不必了,待哪日洞房花烛,多摆几个姿势便好。”楚萧语不惊人死不休,听的过往的兵卒,都一阵侧目。 还得是大王,真个尿性,敢这般调戏他家女帝的,他乃破天荒的头一个。 “越...越说越荒唐。”凤凰白了一眼,本是苍白的容颜,唰的一下红透了,在万山寒土时,咋没发现这小子,脸皮这般厚嘞! 相比之下,楚少侠的那张脸,就有点黑了,逮住小圣猿就是一顿胖揍。 猴哥心态贼好,都被打晕了,还咧嘴直笑,补刀的路...任重而道远。 它才睡下,楚萧便放出了一道精炼如火的魂魄,乃阴月老祖的,已被他炼灭灵智,而今剩下的,皆磅礴的魂力。 这可是大补之物,被他分出了一片,打入了女帝体内。 “唔!” 凤凰一声低吟,顿觉精神一振,受伤的灵魂,得其滋养,伤势极尽好转。 楚萧也吞了一缕,黯淡的双目,瞬间炙热如火,近乎干涸的神海,得以浇灌。 天虚级的灵魂,果是不凡,更甚天材地宝,只一缕...便觉魂魄要蜕变。 变。 说变就变。 但不是他变,是一侧的女帝,融了一片天虚魂力之后,周身多雨雾缭绕,更有云霞徜徉,朦朦胧胧。 除此,便是炽盛的魂火,伴着凤凰异象,涌出体外,使得她之气血,隐约多了一丝天虚之威。 楚萧见之,不禁眉宇微挑,“这是要突破?” “哪有那般容易。”凤凰一笑,内视了体魄。 她入过天虚,奈何又退下,便注定她的路,要比先前艰难很多。 按她所想,还需再涅槃一回,便如万山寒土那般,从零开始蜕变。 第1576章 “将军,咱是不是发财了?” “如此多的修炼物资,够吃很多年。” “女帝说了,犒赏三军。” 夕阳西下。 大玄兵将满载而归,一路多欢声笑语,那是从上到下...发自灵魂的畅快。 多少年了,自大玄内乱至今,从无那一仗...如此战这般,打的大获全胜。 战绩如此逆天,有一人功不可没,太多人都望向了虚空,目光落在了楚萧身上,满含敬畏和感激。 那个大王,越看越顺眼了,加之与女帝并肩,踏天而行,更是赏心悦目。 一皇一帝,天造地设的一对,有他二人在,可保大玄百年不衰。 “眼光...是个好东西。”天老捏着胡须,笑的容光满面,地老则一脸语重心长,“英雄所见略同。” 找相公是个技术活。 她大玄的女帝,便寻了个气吞八荒的好夫君,那般绝代狠人,这个时代可找不出第二个。 “三生有幸。”黎洛心中也笑的灿烂如花,她看人也不差,夫子徒儿真能帮大玄...力挽狂澜。 同样欣喜的,还有辰羽等人,听小师叔说,他青锋还在,待大玄事了,他们便可回归故土。 有人乐呵。 也有人蛋疼。 如阴月皇帝,拿到前线战报后,便看的神色怔怔,老祖宗被灭?两大护法战死?四大国师殒命?八大祭司无一生还......。 一字一句,落在他眼中,皆血淋淋的,如有一口尖刀在剜心,肝肠寸断。 “楚少天,我...噗....!” 一国之君何等存在,喷血都带着一股子王霸之气,这已不止是蛋疼了,胃也疼、肝也疼、肾也疼...浑身上下都疼。 自他阴月皇朝立国,还从未打过如此败仗,伤亡何其之惨重。 “调兵,给朕调兵...杀回去。”急火攻心,才使得他一声声怒嚎,宛若轰雷,本该威严的一张面目,也狰狞如鬼。 他犯浑,阴月朝臣的脑子可没进水,三十万玄修尸骨成山,连灵魂天虚的老祖宗都战死了,还调毛的兵。 可不能再打了,真把大玄惹恼了,那一皇一帝,真能一路打到他阴月帝都。 战败...便该有战败的觉悟。 休战才是王道。 “怎么可能?” 曜日皇帝的消息,也灵通的很呢?拿着情报符纸,愣了许久。 待晃过神儿,他一声歇斯底里的怒骂,也声如雷震。 狗日的阴月皇朝啊!这仗是怎么打的,纵三十万头猪,站那让人砍,也得砍老半天吧! “废物。” 黑龙皇帝也在骂。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阴月皇朝败了不打紧,王朝联盟便少了一家。 就这,还有个打酱油的龙夔,如此局面,想要再吞并大玄,怕是比登天还难。 “龙夔。”骂第一龙卫的,岂止两国君主,还有大秦的两位国师,也便是天枢子和玉衡子。 昔日,派龙夔做东陵的统帅,便是看中其战力。 谁成想,那厮真把战争当儿戏,领着几十万玄修,跑去骂娘了。 当夜,国师府便燃符传音,以龙尊的名义,传令龙夔,无非就是一句话:攻不破大玄,提头来见。 也是当夜,两人便领着一众强者,去了大秦北境,听说他们闭关的这段时日,反贼扎堆了,那得剿灭。 不急,一个个来,先踏平青锋,再收拾楚少天。 说到楚萧,也真个大忙人,才打退了阴月皇朝,便奔向大玄的西陵边关,多日不见龙夔,甚是想念。 与之一道的,还有凤凰,一皇一帝联手,才更具威慑,龙夔撤兵还好,若硬要战,他们不介意大开杀戒。 至于南境,则留给天地二老镇守,阴月皇朝已被打残,短时间内,已无力北上。 第1577章 路途遥远,楚萧并未闲着,双手自贴在凤凰后背,三五日都不见放下,以仙力帮其疗伤。 这位女帝,状态不佳的,先与秦龙尊耗命鏖战,那夜又被神秘强者重创,战力已远不及昔日。 “那人,真是赤骨刀魔?”楚萧开口问道,缓缓收了手。 “手提斩魂刀,八成是真。”凤凰擦拭了嘴角鲜血,一声轻语。 楚萧眉宇微皱,灵仙子猜的果然不假,那尊狠人真还活在世间,强如凤凰都不敌他,定深不可测。 也对,一尊战过天虚境的绝代强者,又岂是说说那般简单。 “有种进来。” “有种出来。” “一群怂货。” “缩头乌龟。” 要说大玄哪个战场最和谐,非西陵莫属,不见刀光剑影,就闻声震天地的骂娘声,已骂了大半月。 今日,也不例外,东方才映出第一抹朝霞,两军便放飞自我了,一内一外,骂的脸红脖子粗。 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论文斗...大秦一方差点意思,时常骂着骂着,便后继乏力了。 此番,更是不过半日,气势便落了下乘,骂声曾一度被对方掩盖。 怂了? 或许是。 他们可是听说了,阴月皇朝惨败,折了三十万玄修,其中,便包括他们的老祖宗,货真价实的灵魂天虚。 倘若,那一皇一帝杀来这边,保不齐要尸山血海,血流成河,纵观各大王朝,能与那二位樱锋的,属实不多。 相比之下,城墙上的大玄兵将,就格外振奋了,女帝和大王打胜仗了,他们岂能弱了士气。 嗝! 龙夔的小日子,过的不要太舒坦,稳坐大帐,小酒喝的悠哉悠哉。 大玄南境的消息,他也听闻了,没少为阴月皇朝默哀,这回可老实了。 而最让他震惊的,是楚萧那厮,属实逆天,未燃烧寿命,便斩了一尊灵魂天虚,有他助战,大玄死局可怕。 “玄皇,啧啧啧!”他老人家这声唏嘘,是发自灵魂的竖大拇指,能把大玄女帝拱了,某头猪真真道行不浅。 说曹操,某一皇一帝便到了,如两道炽盛的惊芒,从天而降,落在城楼之顶,联合之威势...吞天纳地。 “见过女帝...玄皇。” 城墙上的大玄兵将,都贼来精神,呼喊声震天,谁说大玄无人,镇场子的这不就来了? 反观大秦,几十万的玄修,竟集体退了一步,骂声也随之偃旗息鼓,修为高深如半步天虚,都满目忌惮。 忌惮之余,更多是叹息。 楚少天,旷世之奇才,本该是他大秦一方的,而今却站在了大玄城墙,稍后...还可能兵戎相见。 老实说,他们是极不愿对上夫子徒儿的,一是打不过,二是无冤无仇,伤亡皆无意义。 “哟,我当谁呢?”伴着悠悠的笑声,龙夔现身,一步步扶摇直上,与楚萧和凤凰遥天对峙。 “战...亦或退兵,你选。”楚萧淡淡一声。 “多日未见,你倒是出息不少。”龙夔拎出了断刀,霸烈之威,席天卷地。 那两口子可不惯着他,联袂走出了城关,一步落下,踩的虚空动颤。 好嘛!第一龙卫当场就怂了,才拎出的刀,随手便揣了回去,这年头...装逼需谨慎。 “赌一局可好?”楚萧笑看龙夔,“单打独战,我赢,汝退兵;我......。” “撤!” “.........。” 男人嘛!怂个一两回也没啥。 大秦的第一龙卫,便退的干脆利落,看的两国大军,都一阵扯嘴角。 退了也好,至少大秦兵将都暗自松了一口气,干不过...硬打便是找死。 看热闹的世人,就颇感遗憾了,本以为有一场厮杀,这整的,又他娘的文斗。 或许,这便是传说中...不战而屈人之兵。 大军退了。 龙夔也走了,一步步渐行渐远,只一道缥缈的话语传回,只楚萧一人听得见, “大秦龙城...有一人在等你。” 第1578章 北境,又有新统帅了,且一来便是俩...天枢子和玉衡子。 入了肉身天虚,两人可谓春风得意,比先前的天权子更嚣张。 北境的强者,凡能排上名号的,有一个算一个,都被他二人训的抬不起头,小小一青锋都拿不下...废物。 “你行你来。”众强心中,都憋了一肚子窝囊气。 来就来。 两国师新官上任三把火,却是一顿操作猛如虎,一样未能攻破青锋山门。 那迷雾朦胧的天地,太诡异了,神机弩失灵,诸多大阵也无效,好似万法不侵。 直接杀进去? 两人这般寻思。 想想,还是作罢。 前车之鉴哪! “天枢老狗...来战,小爷一掌镇压你。” “玉衡老杂毛,你属乌龟的?滚过来受死。” 大半夜的,骂声不断,皆出自青锋故地。 凑近一瞧,才知是项宇和萧夜等人,杵在一座座山头上,骂的惊天动地。 激将法,无非想故技重施,把人引入青锋故地,好关门打狗。 “该死。”两国师怒的脸红脖子粗,欲要踏平青锋,奈何有心无力。 还有让他们更上火的,某个第一龙卫,不听号令,竟领着东陵大军撤兵了。 “混账。”天枢子一掌拍碎了桌案,玉衡子也怒声如雷。 骂有用? 换帅呗! 可惜,龙夔压根就不鸟这二位,且还赖在东陵不走了,就占着统帅的位置不放。 倒也不是贪图权力,而是他在此,便能压着东陵,都是爹生娘养的,他可不想大秦将士去送死。 有不怂的。 如黑龙王朝,非但未撤兵,攻伐还愈加猛烈,几欲打穿大玄的北疆边关。 大玄兵将也是铁骨铮铮,奋力抗争,偌大的一座城关,都近乎被打成废墟了,依旧死战不退。 “都是好汉哪!”看客依旧不少,尸山血海之景,怎么看都是心惊肉跳的。 “要说黑龙王朝,也真个尿性。”颇多人啧舌,尤为佩服黑龙皇帝。 细数四国联盟,阴月战败,大秦也已撤兵,他竟还这般硬气,难道不知,那一皇一帝,正朝北疆杀来? “这般有恃无恐,必有依仗。”一个白袍老人,话语悠悠。 此话不假、曜日王朝还没撤呢?还在暗中兢兢业业的搞事情。 除此,便是幽海,诸多不安分的势力,潜入大玄境内作乱,闹的最凶的,当属大虞教徒,没少抢夺异宝秘器。 明枪易躲。 暗箭难防。 这般偷偷摸摸的,最让人头疼,保不齐哪日便跳出来捅你一刀。 嗖! 楚萧和凤凰再现身,乃一片云雾缭绕之地,有一个修炼圣地,坐落于此。 大玄天宗是也,距大玄帝都不过十几里,多山峰林立,灵气甚是浓郁。 奈何,战争荼毒,这个守护大玄皇族的宗门,已破败不堪,殿宇楼阁多坍塌,满地都是青砖瓦片,大半都染着鲜血。 鲜见人影,修为高深的长老,皆已奔赴边关杀敌,留守在此的,多是底蕴不济的弟子,正刨开一片片废墟,救扶伤者。 不远处的帝都,境况也好不到哪去,城墙都崩坏了,入目狼藉一片。 这,还仅是两处。 若有上帝视角,俯瞰大玄天地,那便是大好山河,到处都是烽火狼烟。 趁火打劫的人太多了,各个修为都不低,防不胜防。 凤凰杀意滔天,若大玄有幸渡过这场劫难,她会穷毕生之力,挨个清算。 嗡! 天宗深处,两人一左一右,潜入了地底,推开了一座地宫的石门。 宫中,藏着一座庞大的祭坛,有一道道古老的秘纹,铭刻其上。 第1579章 凤凰便带着楚萧,一步登台,而后单手掐诀,一座阵法随之运转开来。 楚萧双目微眯,清晰感知到了空间之力,也便是说,这是一座空间法阵。 “此乃传送阵台,祖上留下的。”凤凰说道,“凭此阵,半炷香便可到北疆。”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楚萧一声低语,略感诧异。 传送阵他是头回见,但与之类似的法门,他早已领教过,也便是空间传送之法。 只不过,通晓那等神通的人,被他灭在了千里赤地的玉髓灵石矿,传送术便也随之失传。 唰! 伴着法阵运转,两人齐齐消失于祭坛。 楚萧只觉眼前一瞬模糊,再看周身景象时,已是一条光怪陆离的通道。 不觉间,他有一种瞬身的既视感,无非是距离和时辰,被拉长了。 天宗距离北疆,少说八千里,即便他二人的脚力,最快也得三五日。 此阵,若真能跨天地传送,可不就是极致的瞬身吗? “当心。” 凤凰一手拉开了楚萧,险之又险的避开了一道森然的裂痕。 那,是空间裂缝,遭过不止一次空间坍塌的楚萧,并不陌生。 “岁月太久远,传送阵已有损坏,才有这破角。”凤凰一声轻语。 “看出来了。”楚萧四下望看,此通道何止有裂痕,还极其不稳定。 小意思。 只要通道不半路崩断,以他和凤凰之底蕴,挨几道空间割裂,无甚大碍。 怕啥来啥,他才这般念头,本就晃荡的通道,便猛地一通轰颤,直欲崩塌。 动荡来的突兀,两人踉跄一步才站稳,静心聆听,隐约可闻喊杀声。 很显然,外界有人干仗,该是动静太大,扰了天地,才波及空间通道。 果如他们所料...有大战,且不是三两个,是铺天盖地的人影,天空飞禽嘶鸣,大地人潮涌动。 可见大玄和黑龙王朝的战旗,两国军队正厮杀,几十万玄修战于苍原,打的轰天动地。 不难得见,大玄落尽下风,上至半步天虚,下到先天小辈,无一不战的浑身是血。 “撑住,援军快到了。”这声嘶吼,传自北疆统帅,亦战的血骨淋漓,俨然已伤的没了人样。 “吾倒要看看,尔等能撑多久。”暴喝声响彻,一个黑袍老者跨天杀来,一剑劈的他横翻虚空八百丈。 与之一道喋血的,还有一个紫衣男子,那是天宗掌教,挨了黑龙护法一指,胸膛被击穿。 “天宗掌门?笑话。”黑龙护法冷冷一笑,满目睥睨之光。 “来。” 天宗掌教轰的一步定身,动了耗命之法,通体都燃起了血色烈焰。 然,不及他开攻,便闻虚空一阵轰动,有两道血淋的人影,凭空跌出。 正是楚萧和凤凰,通道断了,遭了一顿空间割裂,九死一生才遁出,一前一后,砸入了黑龙大军的人堆里。 噗! “啊...!” 许是两人躯体太沉重,亦或威势太强大,落地轰的一声响。 余威使得天地动颤,成片人影被掀翻,修为弱者,当场被震灭。 血光四射。 惨叫一片。 嗯? 太多人侧目望来,正见楚萧和凤凰摇摇晃晃的起身,摔迷糊了,皆一身伤痕,咳血不止。 “凤凰?” “楚少天?” 黑龙强者见之,皆心里一咯噔,这两个狠人,哪冒出来的。 比之他们,大玄兵将就泪流满面了,援军到了,哪怕只两人,堪比百万军。 呼! 楚萧终是站稳了,脑瓜子嗡嗡的,抄近道需谨慎,险被空间裂缝,撕成碎片。 待环看四方,他不禁一愣,满天地都是血雾,尸横遍野,明明是在半道上跌出空间的,这是提前到了战场? 第1580章 “天境苍原?”凤凰也定下了身形,一眼便认出是何地,是她大玄疆土,黑龙大军已攻破边关,打到此地了? 来得早...不如赶得巧。 一个空间通道崩断,使得一皇一帝,还未传送至边关,便跌出了空间。 阴差阳错,却是省了不少路程,而未走的那段路,则是用血骨铺出来的。 大玄的北疆边境,已被攻破,若非殊死抵抗,黑龙王朝的大军,多半已打向大玄帝都。 锵锵...! 短暂的歇战后,凤鸣声响彻九天,是女帝开了法相,凤凰之火卷着冰冷彻骨的杀意,席天卷地。 与之不分先后,楚萧也引得三尺金光,万道光芒绽射,宛如一尊天降的神明,气吞天地,威震八荒。 大玄兵将看的热血沸腾,战意与士气,皆似火燃烧,女帝和玄皇都来了,必定能带领他们,收复山河。 反观黑龙大军,则面色煞白,修为不济者,双手颤抖,兵器都拿不稳了。 “老祖怎还不到。”黑龙护法极尽目力,遥看天际,这一皇一帝,一般人可挡不住。 老祖宗没有,杀神倒是有一尊,楚萧已跨天而来,在万千人中盯上了他,老规矩...擒贼擒王。 黑龙护法一阵尿颤,想都未想,便撑开了一片烈火熊熊的天地。 那是其法相,已修炼多年,进可攻退可守,他可没少以此法,镇杀强者。 “给我...破。”楚萧就霸道了,一拳轰穿,强大的拳威,扑灭了法相烈火。 噗! 黑龙护法亦遭冲撞,一个没顶住,如一团沙包,整个人都横翻了出去,其后的一口老血,喷的他五脏俱碎。 自攻伐大玄,他第一次站不稳,也未等站稳,一道冰冷的神魂剑,便已斩至他身前,一剑杀穿了他三魂七魄。 嘶! 场外看客见之,无一不倒抽冷气,货真价实的一尊半步天虚,竟在夫子徒儿手中,连三个回合都未撑到。 同样心颤的,还有黑龙大军,竟集体退了一步,看楚萧的神色,如看死神,满目惊惧。 惊都惊了,再惊一回也无妨,黑龙护法才丧命,另一声哀嚎便响起了。 此番,乃黑龙国师,他以为他很行,却是对上大玄女帝,一样未撑过三回合,被凤凰之火,烧的体魄寸寸崩坏。 正巧,哥俩一道上路,郁闷也好,惆怅也罢,黄泉路上也算有个伴,得长记性,下辈子若再打群架,莫站太靠前。 又一次,黑龙大军集体后退,颇有撒腿就跑的架势,干什么啊!俺们都是一堆青铜,来两尊王者,明摆着欺负人哪! “玄皇威武。” “女帝威武。” 大玄兵将这两嗓子,嚎的酣畅淋漓,其后的一声吼,更是惊天地泣鬼神,“杀。” 反攻,全线反攻,铺天盖地的人影,如滔天骇浪一般,吞天纳地。 其后一幕,在世人看来,就极为讽刺了,乌泱泱的黑龙大军,几十万的玄修,一招都未出,真就撒腿跑了。 不跑能行?一皇一帝正在后头追,不打虾兵蟹将,专盯着半步天虚砍,一众国师、祭司、护法....无人敢樱锋。 兵怂怂一个。 将怂怂一窝。 他们这一退不打紧,主心骨没了,乃至从上到下,丢盔卸甲。 “啧啧啧...!”世人看的咧嘴啧舌,这仗打的,真他娘的惊天大反转。 事实又一次证明,士气一旦被点燃,真能生出一往无前的战意。 而今的大玄兵将,便是一群不折不扣的疯子,一个个的,都忘却了生死,有的只是不要命的冲锋。 战局,急转直下,黑龙大军宛如退潮,全军溃败,成片的倒在血泊中,哀嚎声震天。 第1581章 “哪里走?”楚萧如一道惊芒,撑着万千剑光,横贯天宇。 被他盯上的,乃一银甲男子。 可不是小虾米,那是黑龙大军的统帅,正亡命逃遁,一边逃还一边嘶喝,“护驾。” 护你大爷,没人搭理他,都忙着逃命呢?跑的慢了,是要原地去世的,那一皇一帝...太凶了。 “一路好走。”楚萧一喝铿锵,又神魂出鞘,纵剑飞斩,惊得黑龙统帅,心灵震颤,如堕九幽。 危急关头,一片恢宏磅礴之意,自遥远的天际,汹涌翻滚而来,“欺我黑龙无人?” 话未落,便见一抹刀光,划天而至,一击劈灭了楚萧的神魂剑。 “好强的刀威。”世人一阵惊叹,纷纷望向天边,正见一道黑袍人影,踏天而来。 “黑龙老祖?”识货的人不少,大老远便认出了来人,乃黑龙王朝的绝巅强者。 “竟也入了肉身天虚。”不少老辈低语,话中颇多诧异。 “老祖宗。”还在逃遁的黑龙大军,不禁放慢了脚步,镇场子的来了。 “青锋楚少天,好...很好。”黑龙老祖脚踏虚空,声如轰雷,震颤九霄。 肉身天虚境,他该有这等威势,瞧那翻滚的杀伐之气,便异象迭生,有雷霆闪电于内撕裂。 楚萧不语,只微微侧目,望看东方,那边也有一股强大的气势,如火海翻涌,隔着老远,便逼退了凤凰。 是个白发老者,一袭蟒袍呼烈,修为深不可测,已至灵魂天虚,论气场,与黑龙老祖不分伯仲。 “那是...曜日老祖?”有人惊异,似认得来人。 “是他无疑。”颇多老辈看客都深吸了一口气,这年头是怎么了,一个又一个,都无限逼近了天虚境。 “大玄凤凰...闻名不如一见。”曜日老祖淡淡的一声,惹得电闪雷鸣,底蕴孱弱者,多被震的双耳溢血,当场昏厥。 “汝竟还活着。”女帝轻唇微启,半分不弱气势,将曜日老祖,挡在了虚空,还未开战,天地便压得一阵轰动。 看客们颇来精神,一皇、一帝、一个肉身天虚、一个灵魂天虚,妥妥的二对二。 这场大戏,有看头了,一方绝对碾压,属实没意思,旗鼓相当才有趣。 “排兵...布阵。”方才还抱头鼠窜的黑龙统帅,腰板瞬间挺直了,贼来底气。 瞧黑龙大军,已稳住了阵脚,先前荡然无存的士气,又被渐渐燃起,天晴了,雨停了,他们觉得自个又行了。 大玄兵将也不怂,且战意愈发高昂,兵对兵将对将呗!他们对女帝和大王,有绝对的自信,最惨不过一死...战。 “小辈,你比白夫子有出息。”黑龙老祖幽幽一笑,话如诡谲的魔咒,极尽祸乱人心神。 “那晚辈便送你升天,您老在吾师面前...好好夸夸我。”楚萧无甚废话,以最强势的姿态回应,跨天攻伐。 “狂妄。”黑龙老祖一声冷哼,起手便是一轮黑色的太阳,光芒普照天地,有腐朽体魄之威,可化灭人精魂。 破! 楚萧掌指紧握,秘纹流转其中,迎天轰出了一道刚猛霸烈的拳光,打穿了太阳。 “给吾镇压!”黑龙老祖暴喝,化出了一口大鼎,从天轰然砸下,威势沉重如山。 不好使。 楚萧的拳头比鼎硬,一拳轰爆,震天的轰鸣声,在东方天际,有一阵回响。 那是凤凰和曜日老祖,也开战了,只一击术法对轰,便掀起一片光火的余威。 “杀!” 战! 黑龙大军嚎声震天,上有飞禽,下有人潮,铺天盖地的压了过来。 大玄兵将也发出了嘶吼,伴着冗长的战鼓声,前仆后继,正面攻杀。 两王朝几十万玄修,如两片黑色的汪洋大海,一南一北,战成了一片。 第1582章 轰! 天境苍原,王朝大战,拉开了血的帷幕,在世人瞩目下,分成了三个战场。 西方,楚萧鏖战黑龙老祖,皆开了本命法相,一个擎天立地的巨人,一头粗壮如山的巨龙,战的轰天动地。 东方,女帝对决曜日老祖,亦战的惊天动地,难见两人真身,就见一片电闪雷鸣,与火光炸满半边天。 东与西之间,则是黑龙大军和大玄兵将,那是一南一北,铺天盖地的对砍,直杀的尸骨成山,血流成河。 咕咚! 看戏者,多在暗自吞口水,人命如草芥的景象,是血淋淋的,好好一片天地,俨然已杀成修罗地狱。 “孰弱孰强?”眼界高深的老辈,多在看东西两战场。 说到底,这场王朝间的战争,拼的是绝巅强者,若楚萧和凤凰赢,则大玄胜,反之亦然。 “杀。” 两国交战,有援兵也合情合理,是从北边来的,遮天蔽日的一片血蝙蝠,每一只背上,都立着一道人影。 黑龙王朝的,阵仗甚是浩大,为首的一人,即便隔着很远,也极为扎眼,光头一个,脑门锃光瓦亮。 人不可貌相,那是一尊半步天虚,手持一柄森然的鬼头刀,杀伐之气汹涌。 前车之鉴,打群架不能站的太靠前,他便冲的太猛,乃至还未杀到战场,便被一道摧枯拉朽的剑光,斩了头颅。 世人一阵惊异,齐齐望看一方,可见一道风华绝代的倩影,踏天而来,一人一剑,挡住了血蝠大军。 “凤缘?”有人识得,幽海桃花岛的主人。 不过,她还有另一重身份,大玄皇族苍字辈的长公主,相传多年前,便已脱离王朝,不成想,又杀了回来。 无人诧异,恩怨归恩怨,她体内毕竟流着大玄皇族的血脉,各大王朝合伙欺负她侄女,岂能不来。 “一如既往的强大。”一个赤脚老人唏嘘道。 世人眼不瞎,看的颇真切,乌泱泱的血蝠大军,愣被她一人杀的人仰马翻。 噗! 血光迸射。 出自西方战场。 世人望去时,正见黑龙老祖喋血虚空,挨了楚萧一剑,被劈开了胸膛。 那老杂毛,是个睚眦必报的主,反手便是一道魂刀,斩入了楚萧的神海。 “与我挠痒痒?”楚萧冷哼,一道大罗掌印,将其拍的轰然跪地。 “魁山,汝此刻不出,更待何时?”黑龙老祖一声怒嚎,狰狞着面目,强行顶起了五指大手。 话落,便见一道模糊的人影,显化虚空,一掌便打退了楚萧,威势之强大,乾坤动颤。 “魁山老祖?”世人多挑眉,又一尊肉身天虚,难怪黑龙和曜日王朝如此硬气,原是有外援。 那厮,可是夫子徒儿的老相好,仇怨是在炼狱禁地结下的,他家的魁山老巫,便是被楚萧灭的。 “楚少天,别来无恙。”魁山老祖淡淡一声,身后有一片煞气,滔天翻涌。 “舍得出来了?”楚萧则一声冷笑,早便觉察到了这位,已在暗中藏了许久。 “二打一,汝有几分胜算?”魁山老祖笑看楚萧。 “灭你...足够。”楚萧体魄一颤,有一缕青烟飞出,在身侧化成了人形,正是他之化身。 “好个一气化三清。”幽幽的话语响彻,又一道人影,在虚空显化。 “大虞尊主?”见多识广的老辈,认人可准了,大虞皇朝的后裔,在茫茫幽海,也算雄霸一方,竟也来蹚这浑水。 三打二?不不不,大虞尊主手段通天呢?前脚才现身,楚萧的化身便溃灭了,是被他头悬的一面灵镜,当场照灭的。 第1583章 “那啥玩意儿?”不少人惊异,颇好奇那面诡异的灵镜,竟一个照面,便收拾了楚萧化身。 “还能是啥?龙象镜呗!传闻是仙家遗物,早已消弭多年,竟在大虞手中。” “鬼知道他挖了谁家的祖坟。” “此物专克身外化身,一气化三清也不好使。 颇多看客都深吸了一口气,有化身助战,便是三打二,化身被灭,妥妥的三打一。 三尊肉身天虚...群殴一个通玄九境,任夫子徒儿再惊艳,也难一挑三,结局不难预见。 “这般大礼,可还满意?”大虞尊主玩味一笑,头悬的龙象镜,随他嗡嗡直颤。 楚萧不语,眉宇微皱,他感知到了魁山老祖,却并未嗅到大虞尊主,这老狗藏得够隐秘。 “莫与他废话,联手击杀。”黑龙老祖双目猩红,率先开攻,隔空一指,朝楚萧眉心戳来。 “一群鼠辈。” 楚萧一个瞬身避过,却是方才定身,便挨了龙象镜的光辉普照,一道道光皆如利剑,刺的他千疮百孔。 “封。”魁山老祖的攻伐也到了,祭出的是一尊金色的宝塔,有秘纹铭刻,轰的一声,便将楚萧压在了塔下。 其内,烈焰汹汹,雷电飞舞,前者焚烧四肢百骸,后者撕裂三魂七魄,饶是楚萧之底蕴,都险些体魄瓦解。 “死吧!”黑龙老祖暴喝,振臂一挥,便是漫天虚符,一道道的印在了宝塔上,是封禁也是困杀。 “逼我开大。”楚萧冷冷一声,半个前胸后背,都印出了苍龙秘纹。 五行大遁之苍龙道,自凤鸣山一战吼,他还是第一次动用。 耗命之法,使他气势暴增,加之本命法相,一击便轰穿了宝塔,他则如一头真龙,腾身而出,挥剑便斩。 挨刀的是黑龙老祖,一道祖龙剑,势大力沉,险些把他老人家生砍了。 “雕虫小技。”大虞尊主满目轻蔑,又御动龙象镜,强行打灭了巍峨巨人。 铮! 魁山老祖则见缝插针,一道阴谲的剑光,斩断了楚萧脊骨,血光四射。 死不了,楚萧一掌将其击退,抬脚登临九霄,心念一动,唤阵出山。 铮鸣声刺耳,诛仙阵如一片剑雨,携卷无匹剑威,将三人困在了阵中。 “破!”三大肉身天虚也是尿性,一声暴喝后,齐声发力,漫天剑光皆被震碎。 “还未完。”楚萧唤出了千手如来,一千道魔光佛手,铺天盖地的轰了下来。 唔! “噗!” 贴脸开大。 哥仨一同遭难。 大虞尊主身形趔趄,魁山老祖也好不到哪去,筋骨肉一阵噼里咔嚓。 最惨的当属黑龙老祖,天灵盖崩裂,半个体魄都被打烂了,血肉横飞。 “从天而降的掌法,果然够力道。”世人看的唏嘘不已,不禁惊叹楚萧之法门,若他半步天虚,那三位多半已被打废。 “汝...该死。”大虞尊主老脸昏黑,冲天杀了上来,魁山老祖和黑龙老祖也都咬牙切齿,紧随其后,出手便是杀生大术。 轰! 能群殴的,坚决不吵吵,三打一的混战,战的那片虚空,都风云色变了,俨然成一片混乱之地。 血光,是频频乍现的,多是在楚萧身上绽射,世人看的清晰,九境对三尊肉身天虚,他落尽下风。 “楚萧。”凤凰一剑斩退曜日老祖,便要杀来助战,却被一张扭曲的鬼脸,堵在半道上。 施法者,乃一黑袍人,世人穷尽目力,也未看穿其真相,只知阴阳血煞,且灵魂天虚。 若楚萧在此,定然认得...黎疆煞灵,更确切说,是与血煞圣子合体的黎疆煞灵,曾大闹青锋。 “好精纯的血脉。”黎疆煞灵舔了舔舌头,满目贪婪和觊觎之光,若吞噬了,将是天大的养料,足能问鼎天虚境。 “汝走得了?”曜日老祖狞笑,自后追杀而来,大袖一挥,便掀起了一片赤色的火海,直烧的凤凰气血,成片溃灭。 “好大的阵仗。”看戏者又扎堆唏嘘,楚萧那边三打一,大玄女帝也一挑二了。 黑龙和曜日两王朝,也真看得起这一皇一帝,为了吞并大玄,竟喊来这么多强者。 大玄危矣! 第1584章 三打一。 一挑二。 大玄危矣! 世人眼中的王朝大战,俨然已有定论。 纵女帝仙灵凤体,也难在短时间内,斩杀两尊灵魂天虚。 纵夫子徒儿再逆天,也难撑住三尊肉身天虚的围攻,久战必败。 一皇一帝撑场子,他两人但凡有一个倒下,于大玄而言,都会是滔天的浩劫。 援军?怕是没有了,整个大玄都烽火狼烟,已乱成一锅粥,各方都无暇他顾,哪还有余力支援。 所以说,命运的天枰,已不再倾斜这个命途多舛的皇朝,气数尽了,便再难扭转乾坤。 “封。” 西方天地,又传来如轰雷般的暴喝声,出自大虞尊主。 他老人家,的确手段不浅,一个振臂一挥,便开出了一座浩大的法阵,封天禁地。 而魁山和黑龙老祖,与之打配合,也堪称一绝,皆施展定身法,禁的楚萧步伐一滞。 正是这短暂的一瞬,他落了下乘,被大虞尊主,压在了阵中。 其内,符文飞转,烈火滔天,极尽炼灭之力,强如楚萧,都被烧的体魄崩坏。 世人看的揪心,此番若冲脱不出,便难保性命了,会被三尊肉身天虚,生生炼成碎肉烂骨。 嗡! 屋漏偏逢连夜雨,不及楚萧破棺而出,便见十里天地异动,有一口冰棺被扔了出来。 乃妙灵,怕是睡醒了,有活人气溢出冰棺,才不被十里天地所容。 所谓入口固定,出口随即,自个拿与被十里天地扔,是两码事。 好在,它并未砸太远,落在了千丈之外,砸塌了一座小山头。 “嗯?” 突如其来的一幕,惹得大虞尊主三人,齐齐侧目。 恰逢妙灵苏醒,破棺而出,一股肉身天虚之意,冲撞天地。 只不过,其本命威势,比之在场的肉身天虚,相差甚远,她灵魂太弱了。 “天虚级肉身,真武境灵魂?”世人也瞧见了,无一不眉毛高挑,这是什么个物种,还有...那小妮子哪冒出来的。 妙灵也懵,一脸茫然的环看天地,这是何地?怎会这么多玄修厮杀?王朝大战吗? “给我...开。”楚萧一喝铿锵,引动大地之力,一击冲开了法阵。 “噗!” 三大肉身天虚齐声闷哼,皆被一股恢宏磅礴之威,掀翻数百丈。 “正合吾意。”大虞尊主轰的一步定身,一个隔空探手,便抓向了妙灵,稀有品种,先到先得。 同有天虚级肉身,妙灵与之,差的可就不是一星半点了,毫无反抗之力,当场便被禁锢,动弹不得。 “该死。”楚萧一步登天,纵剑便斩。 “当吾等不存在?”黑龙和魁山老祖一左一右,一掌拍灭了剑光,将其堵在了虚空。 “好精纯的魂力。”大虞尊主幽幽一笑,看妙灵的神色,眸光炙热,的确是个异类,颇适合做养料。 笑着笑着,他就不笑了,迎面有一道魂剑乍现,速如惊虹,快如闪电,饶是他之底蕴,都反应不及,被一剑斩翻。 出手者,是个黑袍人,有秘法遮掩体魄,看不清其尊容,只知...是个女子。 “她谁啊?”颇多看客望来,能一剑斩退大虞尊主,显然不是一般人。 “多谢前辈。”妙灵踉跄一步才站稳,嘴角有鲜血淌溢,若非天虚级肉身,她多半已被碾灭。 黑袍女子不语,只遥天望看楚萧,神色颇怪异,甚至说是复杂,明明恨与怒,偏偏藏着一抹温柔。 “小小通玄,也敢攻吾?”大虞尊主踏天而回,一张老脸阴沉如鬼,杀意滔天。 黑袍女子这才收眸,与妙灵并肩而立,轻唇微启,“丫头,借你肉身一用,吾来战他。” 第1585章 妙灵倒也乖巧,当即敞开了心神,方才未看清,此时她已有觉察,这位女前辈,让她颇感亲切,定也是魂族后裔。 最主要的是,对方也敞开了心神,她可清晰聆听其心语,不是要害她,是真心助战。 嗖! 神奇的一幕,就此上演,两人竟在万众瞩目下...合体了,融成了一人。 颇多老辈看的双目微眯,那黑袍女子,怪异的很,貌似没有肉身,是灵魂入主。 “魂族?”大虞尊主眼不瞎,终是瞧出了端倪,那两人...多半是同根同源。 “唔!” 妙灵一声低吟后,气质大变,变得风华绝代,开眸的瞬间,眉心刻出了一道古老的秘纹。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股强大的威势,惹得九霄轰动,有一幅幅异象,衍生演化,演出了如梦似幻之景。 “这也行?”世人满目诧异,颇感神奇。 大虞尊主则眉宇微皱,方才那个小丫头,空有天虚级肉身,却只真武境灵魂,孱弱不堪。 而今合体,似立地涅槃,气场已丝毫不逊色他,且魂力更胜一筹。 “我当谁呢?”他终是后知后觉,一声幽笑冰冷彻骨,“魂魔。” “吾师之龙象镜,汝用的可还趁手?”魂魔淡淡一声,血色的魂火,席天卷地。 “饭可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大虞尊主嘴角微翘,“此乃仙家遗物,有缘者得之。” “多年未见,汝还是那般...不要脸皮。”魂魔懒得与之废话,玉手轻抬,便是万千魂剑。 “借来的躯体,终究不是你的。”大虞尊主满目轻蔑,一掌横扫魂剑。 同一瞬,其头悬的龙象镜,还发出了嗡颤,诡谲的光辉,携卷枯灭之力,普照天地。 魂魔则一声冷笑,一个单手掐诀,便化天地为黑暗,镜子绽射的光芒,皆被吞噬。 “小看你了,倒比当年出息不少。” “灭汝...足矣。” 轰! 强者对垒,便是一言不合,当场开干,动静之浩大,余威之恐怖,瞬间荡平了数十座山岳。 碎石崩飞中,开辟出的,是一片混乱之地,有雷蛇飞舞,有剑光纵横,看的世人眼花缭乱。 “她...真是魂魔?”一个辈分稍低的男子,小声问道。 “大虞尊主都亲口所言,不会有假。”老辈们多在捋胡须,沉吟中还有一番嘀咕。 早有传闻,魂魔与青锋仇怨不小,扶曦老祖之所以浑噩多年,便是拜魂魔所赐。 如今,这娘们儿突的杀来,不惜与他人合体,也要硬战大虞尊主,明摆着是在为楚萧助战? “魂魔?”楚萧也不是瞎子,已望穿妙灵体魄。 他也诧异啊!昔日不死不休的一个老冤家,该是盯着他打才对,怎奔着大虞尊主去了...从良了? “吾掐指一算,一夜夫妻百夜恩。”猴哥也睡醒了,张口即真理。 母后曾说过,上过床的便是两口子,一个称职的娘子,可见不得他人,欺负自家相公。 “灭。” 黑龙和魁山老祖一前一后,攻杀而来,脸色皆阴沉无比。 他们是该恼火,好好的三打一,少了一个大虞尊主,变成二打一了,鬼知道魂魔来搅局。 “来。”楚萧气血冲天,一挑二也半分不弱气势,大开大合,与之战的轰天动地。 啪! 另一方,一记清脆的巴掌声,就颇为响亮了,大虞尊主挨扇了,自开战...已挨了好几个大嘴巴子。 世人看的直干咳,常言道,打人不打脸,但魂魔独树一帜,对大虞尊主那张老脸,情有独钟,五官都给人打歪了。 “汝该死。”大虞尊主双目充血,面庞通红,怒的咬牙切齿。 “你这二皮脸,多挨几下无妨碍。”魂魔一个瞬身杀至,抡圆了手臂,又是一巴掌。 第1586章 魂魔参战,天境苍原便又多了一个战场,她与凤缘一南一北,一个战大虞尊主,一个阻黑龙援军。 楚萧和凤凰则一东一西,一个鏖战黑龙老祖和魁山老祖,一个对战曜日老祖和黎疆煞灵,皆是一挑二。 东西南北之间,则是两国玄修,依旧是兵对兵将对将,铺天盖地的厮杀对砍。 细心之人已有察觉,战局已发生微妙的变化,至少大玄一方,已非被绝对压制。 “混元倒转,恶龙噬天。”黑龙老祖这一声吼,有雄浑的龙吟声回荡。 世人集体仰头,是眼见一片混沌的煞气,在虚无翻涌成海的。 有一颗硕大如山的龙头,自内探出,血盆大口一张,有吞天纳地之威,电闪雷鸣。 “噬你大爷。” 楚萧一记天罡拳,混合大力金刚法,直接轰穿,霸烈的拳威,震的黑龙老祖大口咳血。 为此,他也付出了血的代价,挨了魁山老祖一掌,险些被打出三魂七魄。 “滚。” 楚萧喝声如雷,使出了大威天龙法,一尊巍峨的金身罗汉,手持禅杖而出。 黑龙老祖避之不及,被一棍子抡翻,天虚级的肉身,都被打的崩裂,血光四射。 “看着都疼。”不少看客咧嘴,“少了大虞尊主,他二人竟压不住夫子徒儿。” “急甚。”老辈们话语悠悠,“那两位...还未发狠呢?” 果然,雷霆震怒的黑龙老祖,在一次次遭重创后,干了一件凶残之事。 他施了吞没之法,疯狂吸噬天地间的血气,每吸收一片,他威势便暴增一分,直至眉心,刻出一道骷髅秘纹。 其形态,也是因此大变,额头竟生出了一截龙角,飘舞的长发,也化成了血红。 如此模样,他比楚魔更像一尊大魔头,双目猩红欲滴血。 嘶! 看戏的世人,被惊得倒抽冷气,肉身天虚发起狠来,果是霸天绝地。 “他怕也不好受。”眼界高深的老油条,都意味深长的捋了胡须,口中的“他”,自是指黑龙老祖。 吞血开禁法,是要耗命的,吞的越多,寿元便烧的越狠,能将那厮逼至这般境地,夫子徒儿也是真的硬。 杀! 黑龙老祖一声怒嚎,滚滚煞气如海,淹没了楚萧,要将他吞灭其中。 “破。”楚萧一步踏的虚天动颤,将炼狱之火,燃成了一片火海,烧的黑龙魔煞,成片溃灭。 “还未完。”黑龙老祖一手擎天,竟自九天之上,唤来了一道黑色的雷霆,劈的楚萧体魄崩烂。 “真够劲儿啊!”楚萧踉跄一步才站稳,雷威在他体内乱窜,压都压不住。 “吃吾一刀。”魁山老巫可没闲着,一掌劈出了十丈刀芒,仅余威,便能裂开一座大山巨岳。 嗡! 轰鸣声起,一道恐怖的雷电,自虚无一方,横劈而来,一击斩碎了刀芒。 与雷电一道的,还有一抹剑光,卷着摧枯拉朽的剑威,横贯九天。 “噗!” 魁山老祖猝不及防,结结实实挨了一剑,如一个血色沙包,横飞了出去,体魄皮开肉绽。 “纵剑千里?”看客们惊异,这世间...除了夫子徒儿,竟还有人通晓此法。 有。 必须有。 那不,他已头顶光圈,跨天杀来,定眼一瞧,正是焚天剑魂。 与之联袂而来的,还有霸血雷魂,一个无极天雷法,引得万千雷动。 大玄无援军,不代表青锋也没有,他哥俩,便是起早贪黑来的,紧赶慢赶,终是赶上了。 “找死。”魁山老祖震怒,肉躯燃起了熊熊烈焰,一掌打出了磅礴之威。 “干。”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一左一右,一雷一剑,联手对抗,强行破了掌威。 余波,两人总要挨一道的,皆被震的翻跟头,老血狂喷。 不够看? 无妨。 后头还有人呢? 黑魔和白魔已杀到,合力祭出了一方宝印,撞得魁山老祖,蹬蹬后退。 未等他站稳,牛鼻子和真龙子便已踏天而至,他爷俩,也是揣着秘宝来的。 那是一口金色的丹炉,以玄气催动,沉重如山,砸在魁山老祖身上,血光一片。 “来者何人?” 轰! “一群蝼蚁。” 砰! “我.....。” 啪! 魁山老祖也是悲催,一着不慎,频频遭暴击,被六人一套组合拳,打的头晕眼花。 “这都谁啊?”世人看的直挑眉毛,杀来的这六人...有四个都不认得,却都猛的一批。 “还有。”颇多老辈侧目,望看东方战场,亦有人影从天际杀来。 为首的一人,正是扶曦,人还未到,便隔空一掌,逼退了黎疆煞灵。 “汝找死。”黎疆煞灵双目喷火,席卷了阴阳煞气,凝练成一黑一白两头龙,朝扶曦咆哮而去。 “斩。” 灭! 出手的是琴仙子和云霄子,前者一剑斩黑龙,后者则施展法阵,困杀了白龙。 仅此就完了?不不不,幽都的强者,可不止这些。 后面还有兰心子、武德、项老祖、玲珑月、梦遣....清一色的半步天虚。 “卧槽!” 看客们来精神了,闹了半天,原是大秦的一窝反贼啊! 不可否认,阵仗属实不小,单打独战,或许不足以对抗肉身天虚或灵魂天虚,但若人数足够多,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瞧,魁山老祖和阴阳双煞,便是极好的例子,皆是被群殴,也都被揍的站不稳,一次次的喋血虚空。 “来得好。” 楚萧火气冲天,无人碍事了,他终是能放开手脚了,一掌拍碎了黑龙老祖的天灵盖。 “啊....!”黑龙老祖的惨叫,不止凄厉,还有一股子惆怅和郁闷。 此一战,真个变故频出,先是三打一,后是二打一,战至此刻,已是他与楚萧一对一。 无人助战,他可斗不过夫子徒儿,这小王八羔子,勇猛的很。 “啊....!”东方亦有哀嚎,发自曜日老祖,眉心被击穿,鲜血喷薄。 单挑...黑龙老祖战不过楚萧,他同样不敌凤凰,仙灵凤体恐怖至极呢? “儿郎们!援军到了...杀!”北疆统帅震天的一吼,响彻整个天境苍原。 无需他喊,大玄兵将也已瞧见,一尊接一尊的半步天虚,振奋人心,给了他们极大的底气。 底气便是士气,士气便是勇往无前的战意,这团火一旦燃起,是能烧穿黑龙大军的。 事实也的确如此,黑龙王朝一方,在幽都强者参战后,已然气势大跌,颇有溃败之兆。 世人看的真切,双方几十万玄修,本是前仆后继,正面对砍,战的旗鼓相当。 此番再瞧,我娘了个乖乖,黑龙大军从上到下,越砍越颓废了。 神色骗不了人,那是一双双逐渐惊恐的目光,战败的阴霾,正侵蚀他们的心境。 “真个老眼昏花。”诸多老辈都一声干咳,谁说大玄气数尽了...胡扯,这不就扭转乾坤了? 第1587章 惊天大反转,又上演一回,自幽都强者来援,战局急转直下,大玄之气势,正渐渐压制黑龙王朝。 已无人去数...究竟有几个战场,因为整个天境苍原,都打成了一窝粥。 目所能及之地,皆惨烈的厮杀,兵对兵将对将,巅峰对巅峰,战的天地如血洗一般。 看客们一退再退,动静太大了,一片片的余威,席天卷地的横扫,颇多大山巨岳被推平。 “黑龙王朝...危矣!”还是那帮不知所谓的老神棍,又又又捋着胡须下定论。 鲜有人反驳。 此番多半不会差了,黑龙王朝一方,从上到下皆已呈现颓势,落败只时间问题。 啪!震天的轰鸣中,清脆的巴掌声,依旧响亮,至少在大玄兵将听来,极为悦耳。 没错,英明神武的大虞尊主,又挨了个大嘴巴子,一口老牙被扇的满天飞。 “老夫还是头回见他,如此狼狈。”一个麻衣老头儿唏嘘道,硬是憋着没笑,某人那张脸哪!都快被揍成猪头了。 如他,不少看客都颇感舒坦。他们这一堆,多是从幽海来的,平日里,没少被大虞教徒欺凌,心中都憋着一股火呢? 上苍有眼,嚣张之人终是遭报应了,虽然魂魔也不是啥好人,但这事...那娘们儿干的真漂亮。 “魂魔,汝触怒了吾。”大虞尊主双目血红,雷霆暴怒。 他也发狠了,大手一挥,甩出了数十宗法宝,有宝印、铜炉、灵境、杀剑....五花八门。 都好东西,随便拎出一个,都品阶不凡,如一颗颗的星辰,悬空而立,闪烁着璀璨的光辉。 而他,则通体燃起了烈火,炽盛如骄阳,被他祭出的一众法宝,皆在这一瞬,崩成了碎片,成片的飞入他体内。 “他老人家的胃口...真好。”颇多见识浅薄的后辈,咧嘴咋舌,法宝多是铜铁所铸,那般吞入体内,能消化吗? “你懂甚?”眼界高深的老辈,话语悠悠,“他在吸噬兵精之力。” 兵精? 这个词汇,在场的人不陌生,凡品级高的秘宝,皆蕴含精粹,类同药材中的精华,乃本源之所在。 这玩意儿,炼器师最是稀罕,聚精铸兵,加之不凡的材料,方造得世所罕见之异宝。 “人吸兵精?这又是啥野路子。”后辈们一阵挠头,左右环看众老辈。 无人回应,因为见多识广的老家伙,也说不出个所以然,硬要扯个来由,便是大虞尊主欲借兵精,涅槃己身。 了解他的人都知,那厮时常扒人祖坟,找寻异宝,而他那些个教徒,也满天下的溜达,以搜刮秘器。 如此大费周章,必所图甚大,保不齐,他是要走这条路,彻底杀入天虚境。 王朝的后裔,祖上强盛着呢?听说还出过仙人,传下那么三两个不世法门,也不奇怪。 轰! 吸噬了兵精,大虞尊主之威势,瞬时暴增,真如化身太阳,万道光芒绽射。 “吓唬我?”魂魔冷冷一笑,也动了禁法,本源魂力席卷而出,烧成了一片朦胧的雨雾,有烟霞缭绕。 她掩映于其中,宛似一轮圆月,更确切说...是冰月,皎洁的月光普照,照的那片天地,都蒙上了一层冰霜。 “好冷啊!”距离较近的看客,都打了个寒颤,而另一方的世人,则汗流浃背,“好热啊!” 冰火两重天? 对对对。 是这么个剧目。 大虞尊主占据半边天,太阳光似烈焰,熊熊燃烧;魂魔亦占半边天,寒月之辉,冰天冻地。 一日一月,就那般一南一北,极尽对抗,其后的一击碰撞,火光冲天,大片人影被掀翻。 第1588章 “好强。”妙灵也是看客,实在未料到,一个外来的灵魂,入主她的躯体,竟能使出如此强大的战力。 嗯? 正看时,突觉一丝异样的波动,传自体内,待内视一瞧,她不禁一愣。 这位女前辈的灵魂里,竟有一只小生灵,有多小呢?满打满算,不过婴儿拳头那般大。 她智商有些转不过弯了,一时还脑洞大开,两个灵魂状态的人,在床上颠鸾倒凤,才孕育出这么个小生灵? “好生奇怪。” 她这一个胡思乱想不打紧,扰了魂魔的心神,乃至与大虞尊主的对决中,落了下风,险被一剑斩落虚空。 见之,妙灵忙慌空灵心境,一切杂念皆被摒弃,合体状态,意识通融,可不能想太多。 “杀!” 占了上风,大虞尊主牛逼的不行了,杀生大术频出,欲要一鼓作气,将魂魔斩个魂飞魄散。 比起他的大展神威,另一战场的黑龙老祖,就甚为凄惨了,与楚萧单打独战,难以匹敌,不止一次喋血虚空。 时至此刻,他那耗命重塑的体魄,又被打烂半边,血骨淋漓的模样,比厉鬼更森然。 战不过?那便不战了,他一掌逼退楚萧,竟拖着血淋之躯,转身遁了。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楚萧杀意滔天,在后紧追不放,一路追杀一路打。 “当真要不死不休?” 黑龙老祖这一声嘶嚎,不止逗乐了楚萧,也听得世人一阵干咳,那厮怕是被打迷糊了,都这局面了?留你过年吗? 那指定不能留,楚萧便是上天入地,不给其半分喘息的机会,一副不弄死他...便不算完的架势。 “这是你逼我的。”黑龙老祖眸子猩红,咬牙切齿,再次施展禁术,吞噬天地间的血气。 “吃多了也不怕撑死?”楚萧振臂一挥,十八神魂剑出鞘,无视肉身,直攻灵魂,打的黑龙老祖,七窍流血。 施法被打断,灵魂又遭十八剑重创,他再难站稳,一头栽下了虚空,将一座巍峨的山岳,砸的轰然崩塌。 碎石崩飞中,他身残志坚,一个纵身便翻跳而起,逃的如一条丧家之犬。 “大罗天手。”楚萧跨天而至,五指大印遮天蔽日,一掌便给其拍那了。 世人追来看时,正闻骨骼碎裂的噼里咔嚓声,某位老祖天虚级的肉身,被打成了一堆碎肉烂骨。 没死,不过是虚幻的灵魂,遁出了体外,且逃心不改,一边逃一边嘶嚎,“救吾!” 救吾! 他之呼救,在东方似有回音。 那,是曜日老祖,也不敌凤凰,被揍的没了人样,在歇斯底里的喊救命。 世人看的唏嘘,难兄难弟,终究不及一皇一帝,如此境况,谁还敢救,哪个还有余力救。 纵观几大战场,他那所谓的队友,无一不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黄泉路上...好走。”楚萧一语冰冷枯寂,一道神魂剑,将黑龙老祖的灵魂,钉死在了虚空。 夫唱妇随,女帝也祭了凤凰之火,将活出血胎的曜日老祖,焚灭在东方战场。 嘶! 看客一阵倒抽冷气,虽早知结局,可亲眼看着两大老祖身灰魂灭,还是压不住心颤。 一个肉身天虚,一个灵魂天虚,何等级别的存在,就这般被灭了,世人又少两尊绝巅强者。 “龙莽,你大爷的。”黑龙和曜日老祖走入鬼门关时,定是骂骂咧咧的。 信了他人的邪,发动这场王朝战争,到头来,大玄未拿下,却折了自家性命。 与龙莽一道被骂的,还有龙夔和阴月老祖,他俩但凡有一个争气的,此战都不会打成这熊样...猪队友啊! 第1589章 撤! “逃啊!” 两大老祖接连被斩,于黑龙大军而言,堪比毁灭性打击,士气与战意,皆荡然无存。 于是乎,同样一幅画面,时隔未多久,再次上演,那是乌泱泱的人影,如大退潮一般,全线溃败。 “杀!” 大玄兵将吼声如雷,俨然已杀红眼,铺天盖地的追杀。 所谓的两军对垒,至此已无,战局已从先前的厮杀对砍,变成了一方的横扫屠戮。 “一群鼠辈。”魁山老祖嘴上骂的好,脚下却未闲着,飞天便遁,跑的比兔子还快。 败了,无力扭转乾坤了,再打下去,也毫无意义,走为上策。 有此觉悟的,何止他一个,大虞尊主遁的比他还快,咬牙切齿的面目,狰狞如鬼。 “挡我者死。”同为败退者,黎疆煞灵遁走的一路,就霸气侧漏了,一路吼声如雷。 他不咋呼还好,这一嗓子嚎出,幽都的强者们,追的更来劲了,特别是武德等人,火气最大。 就是这个王八羔子,两番大闹青锋,一次掘走了灵脉,一次打穿了山府,新仇旧怨,今日一并清算。 黎疆煞灵那个苦啊!就想怂的不卑不亢些,谁曾料,这帮人一根筋,都跟打了鸡血似的,非要弄死他。 “留下。”扶曦一步跨越虚空,一掌从天盖下,压得他身形趔趄。 他老人家倒是抗揍,轰的一步站稳,一声怒嚎如惊雷,“莫逼我。” “逼你又如何?”武德破口大骂,一头提刀,一手持剑,扑上来便砍。 “找死。”黎疆煞灵满目狰狞,眸中还显露了疯狂之色。 话落,便见他化成了两人,一个阴煞一个阳煞,修为同级,战力对等。 若在往日,动用此法无甚大碍,这本就是阴阳双煞的天赋,比他娘的一气化三清还好使。 但此刻,他是耗命施展的,只因先前与曜日老祖围攻凤凰时,已然用过。 时限并未到,再用自是要付出血的代价,且还不持久。 阳痿有阳痿的打法。 阴煞便一个发狠,迎头冲了上去,一身的煞气,极其狂暴。 “卧槽!”玲珑月轻易不爆粗口,除非忍不住,这厮是要自爆啊!肉身天虚自爆,不得炸出个蘑菇云? 退! “闪开。” 轰! 阴煞说炸便炸,毫不含糊。 一朵血色的烟花,便是这般绽放的,毁灭的力量,席天卷地,乾坤都为之动颤。 “噗!” 幽都强者吐血的声音,还是格外齐整,那是有一个算一个,都被轰翻了出去。 莫说他们,连追来看戏的世人,也跟着遭了大殃,成片的被掀飞。 总有底蕴弱的,当场粉身碎骨,死的异常郁闷,看戏看了老半天,临了被炸上了黄泉路。 同样喷血的,还有黎疆煞灵的阳煞。 阴煞若自行消散或收回,无甚妨碍,若被斩杀或自爆,那就有够难受了,加之耗命施展,他老人家也险些跟着炸了。 唯一颇感欣慰的是,一场自爆,重创了追杀者,而他...可趁机逃离。 待众强站稳,已不见他身影,只一道冰冷的话语传回,“他日,吾必斩尔等。” 这边消停了,东方天际还热闹非凡,如轰雷般的大骂,不绝于耳,“跑,哪跑。” 是焚天剑魂等人,还在死命追杀魁山老祖,那老杂毛,也是属兔子的,跑得贼他娘的快。 “真当老夫怕尔等?”魁山老祖火气也不小,吼的双目充血。 以他而今之修为,的确不怕,怕的是被堵在大玄境内,真等那一皇一帝杀过来,可就走不了了。 “吃我一刀。”霸血雷魂挥剑指天,引的九天轰动,万千雷霆倾泻而下,直劈的魁山老祖,血骨横飞。 第1590章 “封!” 黑魔和白魔一左一右,合力祭出了一座法阵,从天轰然盖落。 “小小法阵,也敢封吾?”魁山老祖怒声震天,以肉身之威,强破禁锢。 恰逢牛鼻子和真龙子杀到,迎空便挨了他一掌,被一掌抡翻。 “万剑焚天。”焚天剑魂大袖一挥,剑意如火海,吞天灭地。 魁山老祖也是手段通天,竟通晓袖里乾坤之法,将剑意火海,吞的一丝不剩,完事儿,又给施法者换了回去。 “我...噗....!”修剑多年,焚天剑魂还是头回被自家法门招呼,体魄当场崩坏。 倒下他一个,后头还有一堆,当场便顶了上去,群起而攻之。 “这般想死,成全你。”魁山老祖一声冷哼,拂袖甩出了一方宝印,哦不对...是玉玺。 “诶呦喂!” 世人远远望见,皆眉宇微挑。 那厮也是王朝后裔?不然,哪来的传国玉玺。难不成,是从人家祖坟里刨的? 哪来的都无所谓了。 那道玉玺已轰颤,铭刻其上的秘纹,正一道道流转,通体都绽放了光芒,有毁灭之意弥漫。 而后,它便炸了,炸出了一片通天的火光,轰隆声中,还有龙吟响彻。 霸血雷魂等人,一个避之不及,集体被炸翻,凑的近的坎坷,也被掀飞一堆,落地血泊一片。 魁山老祖倒也未补刀,狰狞着面目,扭头遁了,也有一话传回,“他日,吾必斩尔等。” “你他妈有病吧!” 人若急眼了,是会骂娘的。 如大虞尊主,此刻便在口吐芬芳,惹了个不要命的虎娘们儿,跟吃了枪药似的,追着他打。 战不过对方?倒也不是,而是修为再高,也怕群殴,若被缠在此地,稍后会有一堆人,杀过来招呼他。 “你他妈才有病。”魂魔可不是好脾气,当场便怼了回去,“龙象镜...还回来。” “仙家之物,有缘者得之。”大虞尊主说话就是有学问,他人的传家宝揣久了,就成自个的了。 骂归骂,他可不敢停,缘因一个姓楚名萧的瘪犊子,正头顶光圈儿,朝这方杀来。 其身后,还有一片,定是有一个算一个,都想找他单挑,不想被群殴,那便有多快跑多快。 嗖! 他之遁法,夺天造化的,饶是魂魔之脚力,都被甩下一大截,毕竟,这不是她的肉身。 有腿脚麻溜的。瞧,楚萧已追至,如一道惊虹,划天而过,废话一句没有,纵剑便斩。 “破。” 大虞尊主冷冷一声,体内飞出了一道刀芒,劈碎了剑光。 他不敢战,遁的身如闪电,一路掠过大川山河,逃出了大玄的疆域。 前方,已是幽海地界,茫茫大海一望无际,滚滚波涛骇浪,肆意拍打着礁石和岛屿。 “堂堂大虞后裔...只会逃?”楚萧一喝铿锵,瞬身而来,一剑破浪,剑威霸道无比。 血光乍现,大虞尊主被斩断了脊骨,一口气没喘顺,如一颗陨石,栽入了海中。 “灭!” 楚萧心念一动,唤阵出山,要以诛仙剑阵,困杀大虞尊主。 然,不及他施法,便觉一股恢宏磅礴之意,自幽海深处而来,撞得他横翻虚空八百丈。 也正是这短暂的瞬间,海底不见了大虞尊主的身影,该是借了五行术法遁了身。 楚萧踉跄一步才站稳,双目微眯的盯着幽海深处。 这片沧海的大海,果是卧虎藏龙,方才的那一阵威势,竟还强过秦龙尊。 “得饶人处且饶人。”有缥缈的话语,自远方传来,荡的海面都波涛汹涌。 “受教了。”楚萧淡淡一声,真就没再追,并非怕了,而是借法的时限已到,虚弱的站都站不稳了。 第1591章 借法时限到,楚萧气尽力竭,且比之往日,更显虚弱。 五行大遁的反噬,寿元无多,又妄动此法,让他苦不堪言。 站不稳了,他也如方才的大虞尊主,一头栽入了海中。 无妨。 有人捞他。 那不,姗姗来迟的魂魔,已追至这片天地,玉手一挥,便将其拎了出来。 “为何救我。”楚萧气息微弱,眸光亦黯淡不堪,嘴角的血,淌溢不止。 “你说呢?”魂魔一脸笑眯眯的伸了手,轻轻抚摸楚萧脸庞,摸着摸着,就变成拧了。 女人嘛!总有那么几天心情不爽,免不了记仇。 就是苦了楚少侠,一张面庞本苍白无血色,被拧的青一块紫一块。 “我娘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这是家暴。”楚萧没力气骂了,换猴哥撸袖子了,小嘴叭叭的。 “一日...夫妻...百日恩?”妙灵心中嘀咕,下意识看了一眼魂魔。 这位女前辈腹中的小生灵,莫不是楚萧兄长的娃,可她依旧好奇,这是怎么怀上的。 “谁跟你是夫妻。”魂魔美眸冒火,越拧越来劲,可那手上的力道,却已变得可有可无,脸上还映出了一抹红霞。 往事不堪回首,却总在不经意间,跳出那么几幅香艳的画面,逢忆起...便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咱上过床的,咋就不算夫妻了?”虚弱的楚公子,已是摁不住小圣猿了,在丹海上蹿下跳。 魂魔就有些恼羞成怒了,甚至可以说慌乱,气急败坏的恐吓,“再说,撕烂你的嘴。” “看,脸都红了,都不舍得用力拧了。” “说,我让你说。” “还不知你名讳,要不...跟我姓吧!” “我.....。” 嗖! 魂魔才要发飙,便闻天际疾风呼啸,有人朝这方来了,为首的两人,正是黑魔白魔。 这俩倒没啥,却是瞧见后头那几位,特别是扶曦,她便顿感浑身凉飕飕,她跟那娘们儿有仇的。 未多想,她当脱离了妙灵的肉身,如风一般离去,直至很远,她才回眸看了一眼楚萧。 “兄长。”重新掌控身体的妙灵,忙慌祭了玄气和魂力,滋养楚萧体魄。 “无...妨。”楚萧疲惫一笑,昏入了梦乡,自个睡多没意思,得找个人陪。 他便在昏迷前,一巴掌打懵了小圣猿,鉴于这只猴不好使,睡几日很有必要。 “你大爷的。”猴哥一声暗骂,睡都睡的龇牙咧嘴,它还想着,撩一撩妙灵呢?这小姑娘,长得也贼水灵。 奈何,某人不给他机会,看了那么久的《十皇传说》,咋就不开窍呢? 说时迟那时快,黑白两魔已到,见楚萧无性命之忧,狠狠松了一口气。 倒是扶曦来时,黛眉有一丝微颦,嗅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乃魂力残存,像是她的老冤家。 可惜,她来晚了,魂魔早已没了踪影。 事实上,她也不用跑,按猴哥的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还好意思打我? 夕阳西下,众人踏上了归途,待到天境苍原,大玄兵将们正一瘸一拐的救死扶伤。 未见凤凰,她也如楚萧,一战伤的太惨烈,早已昏沉入睡。 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可太懂事了,很自觉的便将昏迷的楚萧,放在了她床上,嗯...同床共枕。 大玄的强者,无一反对。 “玄皇”的名号,都喊破嗓子了,睡一张床上咋了?得找个人把女帝泡了,不然,谁来继承大玄的皇位? “快快快。”夜幕降临时,缓过劲儿的大玄兵将,才三五成群的打扫战场。 扫是扫不干净的,整个天境苍原,都血淋淋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连天空都被染红了。 第1592章 世人还在,看着一片废墟的苍原,感慨万千,王朝大战落幕了,有赢家吗?在他们看来...没有。 这场战争,死的人太多了,命途多舛的大玄皇朝,还险些覆灭。 “走了。”最后看了一眼,世人陆续退场。 同样在退的,还有潜入大玄的曜日强者,老祖都被灭了,还打个毛,再不走...必遭围剿。 “我...噗.....!”当夜,曜日皇帝是吐血三升的。 就在前不久,他还大骂阴月皇朝废物,这才多少时日,便步了其后尘。 老祖宗啊!灵魂天虚境,他曜日王朝的支柱,远征大玄,竟死在了战场。 难兄难弟,黑龙皇帝吐的血,不比他的少,四十万玄修,折损八成还多,伤亡何其之惨烈。 唯一聊表欣慰的是,还有几万的残兵败将,正穿越幽海,狼狈的往回逃,其中,便包括他家圣子。 说及黎疆煞灵,逃亡的一路,状态可不咋好,妄动阴阳煞身,遭了个大反噬,让他体魄极尽崩坏。 有伤治伤呗! 他便在半道上,落在了一座岛屿,与之一道的,还有残兵败将。 逃的够远了,身后已无大玄的追兵,停下歇歇脚,都太疲累了,才登上岛屿,便成片的瘫倒在地。 那,是一派狼狈之景象,有一个算一个,无一不在咳血,闷哼与惨叫,此起彼伏。 “越过前面那片海,便是我黑龙疆域。”一个老者拿着地图,遥指了远方。 “速速恢复气血,尽早赶路。”回话的是黑龙统帅,他老人家还活着呢?却活在梦魇中。 被打出阴影了,哪怕已逃出生天,也不敢在外久留,就想快些逃回黑龙王朝。 “此番大败,皇帝怕是不会轻饶我等。” “以你我之修为,至多关几日禁闭,丢不了性命。” “话是这般说,免不了遭人弹劾,我....嗯?” 哥俩正说间,突见岛上风云色变,有一片阴煞之气,正席天卷地,所过之处,花草树木皆枯萎。 定眼一瞧,才知是黎疆煞灵在发功,滚滚煞气翻涌,遮天蔽日,掩的整个岛屿,都黑暗一片。 “圣子,你.....。”残兵败将都起了身,一脸茫然的看着他,不明所以。 “一群蝼蚁,活着也难成大事。”黎疆煞灵幽幽一笑,笑的森然可怖,“倒不如化身养料,与吾治伤。” 闻听此话,残兵败将皆骤然色变,这狗杂种,是要把他们吃了啊! “自家人都吞,吾看错你了,恕不奉陪。”黑龙统帅一声暴喝,登天便要开遁。 “汝走得了?”黎疆煞灵戏谑一笑,一个隔空探手,便将其吸了过来。 “唔!”黑龙统帅闷哼,难以抗拒,前脚才踏上虚空,下一秒,便又跌回岛屿。 未及他起身,一片冰冷的煞气,便将其淹没了,任他如何挣扎,也无法冲脱。 “啊...!” 其后一幕,无需再看,只听声儿便好,一尊货真价实的半步天虚,被生生吞成了干尸。 “好美妙的气血。”黎疆煞灵贪婪的吸吮,满目惬意,如吃了一颗仙丹,一脸的享受。 残兵败将见之,皆面色煞白,都在一步步后退,退着退着,转身便跑,逃的连滚带爬。 然,煞气更快,铺天盖地的翻滚,无论天上地下,凡被其吞没,皆如堕身幽冥。 从天俯瞰,那便是一片煞气的大海,席卷了整个岛屿,肆无忌惮的吞噬其中的生灵,直吞的血雾冲天。 “饶命。” 哀嚎,响彻黑暗的夜,成片的人影被吞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成一具具烂肉干尸,死相极凄惨。 这,是一场专属黎疆煞灵的饕餮盛宴,越吞...他之本命煞气便越浓厚。 第1593章 灵魂天虚不好使?那便彻底跨入天虚境,无非多吞些生灵,这世间有的是养料。 “楚少天,给吾等着。” 不知何时,岛上的惨叫声才湮灭,待煞气散去,满地都是横七竖八的干尸,近乎骷髅。 都死了,黑龙王朝的几万残兵败将,无一例外,皆被吞杀。 黄泉路上,他们不孤单,都是作伴的,定是骂骂咧咧的排队喝孟婆汤,王朝大战...没死在战场上,却被自家人嘎了。 月下,唯剩一个黎疆煞灵,如一尊嗜血恶魔,踩着血泊而行,一路都在舔舌头。 吃饱了,吃得饱饱的,生灵之血肉,皆已成他之养料,将他崩坏的体魄,养的煞气滔天。 莫急。 还未完。 这仅是第一顿,他还会继续吞,哪怕用血骨堆,也得堆出一个无缺的天虚境。 缺德事...何止他一人在干,遥远的阴月皇朝,也有那么一尊吃人的恶魔。 谁呢?天幽宫的圣子,更确切说,是曾被楚萧爆锤过的陨星魔祟。 黎疆煞灵占了血煞圣子。 他则收拾了永夜之体。 合体也好,夺舍也罢,天幽圣子的血脉和本源,已尽归他所有。 天外来的魔祟,残暴至极呢?生灵于他眼中,如若蝼蚁草芥,皆可吞为养料。 此刻,他便在享受一场饕餮盛宴,撑着一片黑夜,掩盖了一个村落。 “啊...!” 凄厉的惨叫,随之响彻,村中生灵无论男女老少,全被黑暗淹没,被吞的连骨头都不剩。 就这,陨星魔祟离去时,还不咋尽兴,肉体凡胎的血骨,远不及玄修来的精纯。 吞,继续吞噬,多多益善,这该死的凡间,入个天虚境都这般费劲。 恶魔二人组? 不不不。 还有一位呢? 此番,乃赤骨刀魔,自那夜离开大玄祖庙,他老人家便起早贪黑的来了曜日王朝。 当然不是游山玩水...是找人,找烈火圣子,听说,那小子先天真火,堪比特殊体质。 这不就巧了,他偷来的大玄龙珠,需用一道不凡的真火来炼化,才可真正与他相融。 炼狱之火行不行?行啊!可惜,他一时半会战不过楚少天那个怪胎。 九阳真火行不行,也行,他去了大秦帝都找秦焱,险些被近龙卫灭了。 如此,只能苦一苦烈火圣子了,与之融为一体,尽收其底蕴。 炼化大玄龙珠,仅是第一步,他真正想的,是问鼎天虚,若他年机缘足够,或许还能飞升成仙。 这般想着,他如一道鬼魅,潜入了地底,寻到了一座浩大的地宫,烈火圣子便在其内闭关。 门前,有人守着,乃一黑一白两老者,皆半步天虚,嗅到异样之气,猛地起了身, “谁?” “宵小之辈,也配知老夫名讳?”赤骨刀魔一步走出,施了诡异的法门。 那,是一颗硕大的眼瞳,闪烁着宛如魔咒的光,自他身后,冉冉升起,鲜红欲滴血。 见之,两老者当场就迷糊了,被眼瞳控了心神,才调动的玄气,也一瞬归于平寂。 “废物。”赤骨刀魔轻蔑一笑,一脚踹开了地宫的石门,迎面,便觉一股炽热的火息。 “何人?”烈火圣子被惊醒,豁的起了身,先天真火...使他整个人都如一团金色的烈焰。 但,他所谓的底蕴,在强大的气场下,无异于摆设,火才燃起,便被一股煞气扑灭,震的他蹬蹬后退。 “小辈,与吾融合可好?”赤骨刀魔如一只阿飘,脚踏半空,缓步而来,笑的双目火光绽射。 “融你姥姥。”烈火圣子一声暴喝,以先天真火冲破煞气,化成了一头火龙。 至此,便没他啥事了,因为赤骨刀魔身后,又显化出了那颗魔性的眼瞳,也把他整迷糊了。 饕餮盛宴。 就此拉开帷幕。 “莫怕...片刻便好。” “啊...!” 清晨,和煦的阳光普照天境苍原,驱散了一片片血雾,赐予了这片战场,几许清明。 大玄兵将还在忙碌,打扫战场,掩埋亡者尸身,此战他们虽赢了,却也伤亡惨重。 同床共枕,楚少侠这一觉,睡的还是很美的,无非就是姿势不咋美观,一条腿压在了凤凰身上,那只不安分的手,也是哪软奔哪摸。 “唔!” 凤凰一语低吟,缓缓开了眸,怔了三五瞬间,才微微侧目,正对上某人那张脸。 若是他人,敢这般轻薄她,一巴掌就抡飞了,但这位...手劲儿还挺大。 女子的矜持,此刻全然没有了,唯有迷人的红霞,在其脸颊上,一片片浮现。 “单挑,谁输了谁是娘家人。” “你个老杂毛,怕你不成?” 难得温馨浪漫好时光,偏偏房门外,有不合时宜的嘈杂声。 有人骂娘呢?一言不合,便想捋袖子干一架。 凑近一瞧,才知是幽都的强者,属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火气最大,骂的脸红脖子粗。 对面,大玄强者也是扎堆的,为首的是北疆统帅和天宗掌教,嚎的唾沫星子满天飞。 围观者不少,却是来一堆被震翻一堆,这一窝子狠人,气场都太强大了,通玄境都凑不上去。 因何如此? 说来就话长了。 幽都的道友,千里迢迢来支援,打赢了王朝战争,大玄不得尽一个地主之谊,好好款待一番大王的娘家人? 焚天剑魂等人一听,指定不干哪!哪就娘家人了,你大玄皇朝才是娘家人,让你家女帝洗干净...嫁过来。 事就是这么个事。 稀里糊涂就干起来了。 这一吵吵不打紧,睡的正香的楚少侠,被惊醒了,下意识的睁了眼,也如旁边那位,怔了三五瞬。 大玄女帝就有意思了,忙慌闭了眸,依旧静静躺在那,装的跟没事人似的。 “罪过,罪过。” 某人一旦怂起来,就活像一个贼了,压在凤凰身上的那条腿,轻轻抬走了,伸进人家衣服里的那只手,也偷偷摸摸的抽了回来。 完事儿,便是一个翻身下床,溜烟儿窜出了房门,走的太急,鞋子都穿反了,狼狈之姿态,看的身后的凤凰,一阵掩嘴偷笑。 笑过,又不免一阵失落,都说夫子徒儿厚脸皮,咋个关键时刻掉链子呢?还是说,她生的不够美? 人都走了,不用装了,她也翻身下了床,红着脸以玄气化水,她得洗洗了,楚萧狼狈,她又何尝不是? 第1594章 王朝之战落幕了。 楚萧等人踏上归途。 来送行的,黑压一片。 “他日再见。”以北疆统帅为首的一众大玄强者,集体拱手俯身。 寥寥四字,说不尽的是感激,若非这些道友赶来支援,他大玄危矣。 “后会有期。”焚天剑魂他们也不再傲娇,背对众人挥手,渐行渐远。 争归争。 吵归吵。 幽都和大玄还是哥俩好。 谁是娘家人,无关紧要了,楚萧是大玄的姑爷,女帝是幽都的儿媳,这便够了。 有依依不舍的。 瞧,凤凰已环抱了楚萧,脸颊埋在了其胸膛,这该是她做一国君主以来,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下,如此不矜持。 大玄的强者,也算开眼了,他们记忆中的女帝,从来都是威严无上的,何曾露过这般小女子姿态,别有一番韵味。 再看他家英明神武的大王,头顶的光圈,就锃光瓦亮了,绝代的狠人,大玄的救世主,当得起玄皇的名号。 月正圆。 颇不衬离别之景。 该走的还是要走的,各自皆有使命,他要回大秦,为亡灵讨还血债;她要以女帝之名,收拾旧山河。 但所有人都知,若她有难,他还会再来;若他身陷火海,她也会义无反顾的去救,哪怕举国之力。 直至楚萧消失在天际,凤凰才转身离去,去的是帝都,各王朝虽撤了,可大玄境内,还有幽海的强者。 自她大玄内乱,幽海便颇不安分,早已撕毁了与王朝井水不犯河水的约定,此番清剿,她绝不会手软的。 “废物。” “一群废物。” 深更半夜,大玄帝都有人骂娘,出自一座幽暗的地宫。 定眼那么一瞧,正是龙莽,如一条疯狗,嘶声犬吠,怒的双目充血。 战争,是他引起的,实在未料到,是这般结局,四大皇朝联盟啊!外加一个幽海,五打一的阵容,竟都铩羽而归。 失算了,严重低估了楚萧那个变数,竟真能帮大玄扭转乾坤,早知如此,便该趁那小子修为荡尽时,将其杀灭。 他没机会了,地宫的石门,已被人一掌轰开,碎石崩飞中,有数十道人影跨入,无一例外,皆半步天虚。 “吾府之禁地,尔等也敢踏足,好大的胆。”龙莽喝声如雷,血气冲天。 “再大也大不过你叛国。”冰冷的话语响起,大玄国师缓缓走出,杀机横溢。 查清楚了,四大王朝之所以联合攻伐,是有人通敌卖国,拿到情报时,她都难以置信的。 内乱,纵打的再惨烈,终究不过大玄家事,一致对外,才是先辈传承的不灭意志。 不成想,竟有人引狼入室,欲借各大王朝之威势,逼女帝退位,滑天下之大稽。 “国师,饭可乱吃,话可不能乱说。”龙莽冷冷一笑,“叛国的罪名,老夫可担不起。” “有胆做得,无胆承认?”大玄国师轻拂袖,一卷卷文册飘出,散落一地,皆是某人的罪证。 龙莽见之,面色瞬间阴沉到极点,真是小看这个战五渣的文官了,手段属实不浅,这都能查到。 “拿下。” 大秦。 北境。 亦有人在骂娘。 此番乃天枢子和玉衡子,自做北境统帅,两人就没舒坦过一日,尤属今夜,最是压不住火气。 有情报传来,楚萧等人压根就不在青锋故地,能排得上名号的强者,都去打仗了,且还帮大玄赢了王朝战争。 也便是说,幽都城是一群小虾米在镇守,可即便是小虾米,他们这几十万玄修,也未能攻破其山门,奇耻大辱。 “你说,那一皇一帝,是否会朝咱这边杀过来。”有人骂娘,亦有人在私下里嘀咕。 第1595章 他们可是听闻了,大玄北疆一战,去了两尊肉身天虚,两尊灵魂天虚,都被杀的大败。 若幽都和大玄联合,他们这些怕是不够看,要知道,夫子徒儿和凤凰都有力斩肉身天虚的底蕴。 “此乃大秦...不是她大玄。”修为高深的老辈,一个个的都稳如泰山,不怕他强大,就怕他不来。 是这个理,颇多苍字辈都深以为意,真刀真枪的干一场倒好了,对方死守不出,才最让人无力施展。 “天枢老杂毛,人呢?你丫的属乌龟的?” “玉衡老狗,有种进来,小爷一掌呼死你。” 日常骂娘。 青锋故地大半夜的也不消停。 还是项宇和萧夜他们,一人占着个山头,憋足了气劲,骂的惊天动地。 好面儿的人,可听不得这些混账话,如某两位国师,便气的心肝脾肺疼。 “找,给吾找。”天枢子一掌拍碎了桌案,玉衡子亦狰狞着面目,咬牙切齿。 找谁呢?自是通缉榜上的那些反贼们,抓几个过来要挟对方,不信青锋不就范。 撤! 这边,项宇等人许是骂累了,纷纷看了一眼天色,便大手一挥...下班,明日这个点儿...继续。 敬业的可不止他们,幽都城比比皆是,画符的、刻苦修炼的、扎堆建房子的.....各有各的事做。 “原来如此。”药婆也是个战五渣,没去大玄干仗,就缩在一处,没日没夜的在天权子身侧晃悠。 这位国师,自被抓来幽都,便在昏迷状态,不知被放了多少血,乃至肉身天虚,被嚯嚯的气血溃败。 血,可不是白放的,药婆便从他的血中,炼出了一丝诡异的药力,有几许仙丹药渣的意味。 解惑了,这厮能跨入肉身天虚,不是人品爆发,亦非自身修行,是仙丹助力。 如此,淬炼出其体内的药力,再辅以精粹之物,未必不能再造另一尊肉身天虚。 “机智如老身。” 嗖! 一个宁静的夜晚,幽都强者悉数回归,与之一道的,还有流落在外的青锋弟子,终是回家了。 其他人尚好,唯独辰羽,卖相不咋好看,头发蓬乱如鸡窝,一张俊朗的面庞,也青一块紫一块。 都琴仙子拧的。 这娘们儿不知哪来的火气,前脚才落地...便拧着辰羽的耳朵进城了。 明眼人一瞧便知,这俩有事,至于何事,那就看各位的脑洞大不大了。 “我总觉,我的辈分要再往上窜一窜。”武德摸着下巴,一脸语重心长。 徒儿出息呗!昔日被他赶下下山历练,真给他拐了个儿媳回来,且还是一尊修为高深的苍字辈。 思来想去,辈分这玩意,还是各论各的好,徒儿喊他师尊,他喊儿媳前辈,免的一不留神折了寿。 未见楚萧,他半道上便走了,至此已到大秦帝都。 月下,他独自一人立在城门前,如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久久不语,只染血的泪水,顺着脸庞淌流。 他以为父亲还活着,还在大玄秘地修行,殊不知,早在他被雷刑的那一日,父亲便死在了救他的路上。 千宗百卷一页书。 横天纵地墨白棋。 纵已过了许多时日,他仿佛依旧能望见一幅血淋的画面,在他眼前支离破碎的演绎。 画中,有一个提剑的书生,满腹经纶,在千军万马中厮杀,使出的是经天纬地之力。 清风不解意,一次次的肆意吹刮,未风干他眼角的泪水,却卷来了一粒粒血色的尘埃。 楚青山的骨灰? 或许是。 它似有灵,在孩子的周身,萦绕不散,宛如一只宽大温暖的手掌,轻轻抚摸,“少天...莫哭。” “孩儿不孝,来晚了。”楚萧哽咽不堪,满脸血泪纵横,那个疼他护他的父亲,再也见不到了。 第1596章 “可有听闻,大玄赢了王朝战争,北疆一仗,又杀敌三十万。” “那一皇一帝太狠了,一个灭了曜日老祖,一个斩了黑龙老祖。” “还是第一龙卫有先见之明,早早撤了兵,不然,定也伤亡惨重。” 夜里的大秦龙城,一如既往的繁华,街头巷尾,皆人影攒动,颇多七嘴八舌的议论。 所说之事,无一不是王朝之战,字里行间,多唏嘘啧舌,免不了一番感慨。 战前,无人看好大玄,不出意外,会被四大王朝连带幽海,覆灭吞并。 偏偏,就有那么个变数,也便是夫子徒儿,先在南境斩阴月,又入北疆屠黑龙,生生帮大玄扭转了乾坤。 玄皇之名,便是这么来的,鲜有人质疑,因为实至名归,与大玄女帝...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般配。 可就是这么一尊绝代狠人,竟是在大秦,被逼成了反贼,龙尊如何想的无人知,反正他们挺遗憾的。 旷世奇才啊!若昔日得以善待,那今朝...他便是大秦最锋利的一把尖刀,有他坐镇,各大王朝谁敢龇牙? 嘶! 世人聊的正热火时,突觉一股阴风儿,吹的大街小巷,都凉飕飕的,尤属某四个国师府,凉意最浓。 冷就完了?右眼皮还跳呢?摁都摁不住,总觉有不祥之事将至。 有此觉悟最好,一个杀神进城了,姓楚名萧字少天,已提着一柄血剑,来至天枢国师府。 “王公重地...止步。” 噗! 与先前不同,楚萧此番不是偷偷摸摸,是从正门杀进去的。 守门的人,也是倒霉催的,不等抖威风,便人头落地了。 无妨,有的是人作伴,楚萧已席卷滔天煞气,踏入了天枢山府,成片的人影被吞灭。 “敌袭!”暴喝声很快响起,数十道人影跨天而来,皆气血磅礴,清一色的半步天虚。 他们来的也巧,正逢楚萧撑开法相金身,一道祖龙剑挥出,宛如一条星河,劈天裂地。 “唔!” 冲锋在前的那几位,大半都遭了余威,被霸道的剑意,斩的翻跟头。 “楚少天?”后到的强者,则一阵心颤,这个煞星不是在大玄?怎杀这来了。 “快,求援。”一个蟒袍老者嘶喝如惊雷。 这,是他平生说的最后一句话,话音才落,便挨了一道神魂剑,一剑杀穿了他的三魂七魄。 自个找死,怨不得他人,如此大动静,只要耳不聋,都听得见,必有来援,还用扯着嗓门喊? 喊与否,都不妨碍楚萧大开杀戒,每有一剑挥出,必有人倒在血泊中,半步天虚也顶不住。 “发生了何事?” 动静的确不小,震天的轰鸣,惊动了大半个帝都,惹得一道道人影,登高望远。 入目,便见一尊擎天立地的巨人,手握一柄巨剑,在天枢国师府,胡劈乱砍。 无需问...便知那是何方神圣,除了夫子徒儿,谁的法相还能那般霸气侧漏。 “方才还在谈论他,这就杀过来了?”世人看的心惊肉跳,能斩肉身天虚的人,果然尿性,又明目张胆的硬闯大秦龙城。 何为艺高人胆大,这便是活脱脱的例子,若他们有楚萧这般战力,会打的更嚣张。 “楚萧,汝当真好胆。”伴着一声暴喝,十六道人影齐齐杀入天枢国师府。 正是龙尊座下近龙卫,除了龙夔和龙沧月,剩下的都来了,只一个照面,便击穿了楚萧的法相。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楚萧挥剑指天,引得三尺金光,将自身战力,提至最巅峰。 “封。” 十六近龙卫皆单手掐诀,开出了一座封禁大阵,从天盖下,将其困在了其中。 第1597章 回应他们的,则是一片魔性的佛音,字字如轰雷,震颤九天。 楚萧请出了千手如来,一击便撑破了大阵,其后的一千只魔光佛手,更是打的近龙卫,漫天横翻。 “联合镇压。”大秦的帝都,最不缺的便是强者,一道道人影杀入,气息一个比一个强大。 一场大混战,就此拉开帷幕,立在远方眺望,那便是一片混乱之地,电闪雷鸣。 余威是霸道的,天枢国师府的殿宇楼阁,成片的被掀翻,一座座的坍塌,不知多少人被掩埋其中。 自不缺惨叫与哀嚎,世人眼中的夫子徒儿,俨然已杀疯了,上天入地,杀的血雾冲霄。 哎! 天璇子也早已被惊动,立在云端一处,静静望看,没打算插手。 自楚青山身死的那日起,楚萧与大秦皇族之恩怨,便已不死不休了,拦是拦不住的。 看过天枢国师府,她又微微侧目,望向了帝都另一侧,也有火光冲天。 那,是刑狱,也有一个楚萧,确切说,是楚萧本尊。 有人在等他,他来劫囚了,一拳轰穿了狱门,是一层接一层的杀下去的。 “这特么谁啊?”被关押在狱中的刑犯,都看的两眼发直。 监牢嘛!消息可不灵通,自不知外界出了一尊狠人,更不知其名讳,只知这货通玄九境,猛地一逼。 刑狱的守卫可不少,他竟一人一剑便杀进来了,无人能挡他的路,更有甚者,见其尊容,战都不敢战。 “老夫在此住了一甲子,还是头回见有人...敢硬闯刑狱。”一个身穿马甲的老翁,咧嘴啧舌道。 “瞅着面熟。”旁边监牢...一个散发男子捋了捋胡须,“像是那个名唤楚少天的娃。” 对,就是那小子,曾经,他们也算狱友的,无非是一个关在第六层,一个被锁在第十八层。 “这不对啊!”颇多囚犯都在挠头,那厮不是被雷刑了?即便被救走了,也是修为尽失的废人,咋还雄起了呢? “娃子、大哥、大爷、祖宗....放了我呗!我是好人,是被冤枉的。”还是那个马甲老翁,一脸笑呵呵。 如他,朝楚萧招手的囚犯,一抓一大把,皆满目希冀,这鬼地方,属实不想再住了,还是外头凉快。 然,楚萧置若未闻,也半步未停,一口气杀到了第十八层。 这一层,亦有人看守,还是先前那两位老者,见他的第一眼,恍若隔世。 那日,此子被带走行刑时,只剩一口气,而今再看,又是通玄第九境,且比之先前更恐怖。 究竟何等怪胎,才能如他这般妖孽,在短短几月间,便从一个废人,又重新杀回巅峰。 “小友,别...别来无恙。”哥俩也一脸笑呵呵,倒也识时务,不敢拦楚萧,非但不敢拦,还躲的远远的。 楚萧不语,如风一般穿墙而过,来到幽暗的第十八层刑狱,有一座祭坛坐落其中。 而龙沧月,便躺在祭坛上,纹丝不动,并非沉睡,是被术法尘封了,通体都蒙着一层寒霜,宛似一具冰雕。 “原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守门的两老者,都不禁一声嘀咕,硬闯刑狱来救人,能说不是真爱? 哥俩颇好奇,一个反贼,一个龙卫;一个天字辈,一个苍字辈,是咋个搞一块去的。 牢中,楚萧已背上龙沧月,提剑而出,冰冷的煞气,慑的两老者,动也不敢动。 “楚少天,是你吗?”龙沧月一声呢喃,自尘封中醒来。 “是我。”楚萧音色沙哑,滚滚的玄气,源源不绝的灌输。 龙沧月美眸迷离,柔情似水,静静趴在了他背上,还是那般温暖,如那年那夜被追杀,死都没有放下她。 “围了刑狱,生死不论。”外界,响起了如轰雷般的暴喝,听声音,有些耳熟,一眼看过,才知是天玑子。 他老人家终是出关了,也如前三位,如愿突破,入了肉身天虚,好巧不巧,便撞上了今夜这场祸乱。 “杀。” 第1598章 “挡我者死。” 楚萧化身一旦放飞自我的闹腾,动静是震颤天地的,大半个天枢国师府,都被夷为平地。 看热闹的自不少,多踏足房檐,登高望远,是眼见一座座殿宇楼阁,轰然坍塌的。 多少年了,自天枢子做大秦的国师,他家从未这般热闹过,怕是祖坟都被人掀了。 世人有此想法,楚萧化身自是满足,真踏平了天枢家的祖庙,陈列其中的牌位,成片的被震碎。 其后,便是府中一座山,被他从上到下,一拳轰穿了,碎石崩飞中,有光辉乍现,异彩喷薄。 山下有乾坤,藏有一座浩大的地宫,那是国师府的宝库,天枢子平生之珍藏,皆在其中。 这怎么好意思。 楚萧化身不客气,一头便扎了进去,所过之处,无论财宝金银,还是秘器法宝,统统搬入十里天地。 一句话:干仗打劫两不误。 “哪里走。” “去你大爷的。” 轰! 国师府战的热火朝天,另一方也轰天动地,楚萧已自十八层刑狱杀出。 也只他一人,至于龙沧月,则被封入了一口石棺,尘封活人气后,放进了十里天地。 “楚萧,还不束手就擒?”铺天盖地的人影,已朝四面八方围来,一宗宗杀生大术,轰满半边天。 “滚。”楚萧一喝铿锵,顿开本命法相,一道祖龙剑横扫,大片人影栽入废墟。 “小小九境...死吧!”天玑子跨天而来,一掌推出了五指大印,轰烂了擎天巨人。 正是这一掌,让楚萧双目微眯,盯住了天玑子的左手,其食指上,戴着一枚黑色小戒指,是他丢失的墨戒。 嗡! 墨戒亦有感应,光泽闪射,激动的峥峥直颤,直欲从天玑子手中脱离。 “灭。”天玑子振臂一挥,惹得九天轰动,有万千雷霆倾泻而下,要以此劈杀楚萧。 楚萧则以身硬抗,一个瞬身杀至天玑子近前,一剑斩了其左臂,夺回了他的墨戒。 为此,他也付出了血的代价,挨了绝灭一指,胸膛被击穿,天灵盖还不知被哪个王八羔子敲碎了。 “封。” 有的是人补刀,便如四个黑袍人,便分列东西南北,皆双手合十,以术法化出了一座宝塔,重如山岳。 楚萧才站稳身形,便被压在塔下,其内烈火熊熊,更有闪电飞舞,前者煅烧他肉躯,后者击打他灵魂。 “还有何依仗?”天玑子狰狞着面目,重塑了手臂,甩出了一方宝印,压在了宝塔之上,极尽加持封禁。 “给我...开。” 楚萧双目如炬,调动了大地之力,一击冲破了禁锢,他则如一头真龙,腾身而出,手中还拎着霸刀。 待玄气与仙力一番灌输,十丈刀芒乍现,凌空一斩,便劈的天玑子轰然跪地。 这一跪,跪的他满目惊异,是他闭关太久了?这个寿元无多的小杂种,竟比昔日更强大。 是其魔道血脉,若未看错,已真正生出了本源,谁赐予他的造化? “吃吾一剑。”一个银袍老者踏天而至,一道剑光横贯九天,强行斩退了楚萧。 也是这一瞬,天玑子立地雄起,唤出了一轮炽盛的骄阳,万道光芒绽放,照的整个刑狱,都宛若白日。 唰! 身在阳光下,楚萧气血大片溃灭,整个人还如入泥泽,拖慢了身法,险被一人刺穿眉心。 后到的一个紫衣男子更狠,一刀斩入了神海,悬于其中的佛日魔月,皆变的摇摇欲坠。 “一群鼠辈。”楚萧以神龙摆尾,甩翻了众强,后神魂出鞘,纵剑斩灭了高悬虚空的骄阳。 第1599章 “还未完。”天玑子的一声冷哼,伴有万千剑鸣,可见一片剑雨,自帝都一方袭来,货真价实的诛仙阵。 “来。”楚萧心念一动,唤阵出山,也是一片剑雨,循着千变万化的运行轨迹,纵横天地的飞舞。 铮! 诛仙阵对诛仙阵,一实一虚,迎天一个撞击,便使得一片片光火,炸满天穹。 余波极其恐怖,携卷着阵威和剑意,席天卷地的横扫,颇多楼阁殿宇,被拆的坍塌。 “唔!”围攻楚萧的强者,也遭了余威,一个个的被斩翻,底蕴不济者,躯体血壑纵横。 “真个壮观。”看戏的世人,多在仰天看,青锋诛仙阵对帝都诛仙阵,他们还是第一次见,漫天都是烟火。 要不咋说夫子徒儿,悟性逆天呢?天玑子是布列阵图,以实剑攻伐,他竟能以虚剑成阵,阵图印在了灵魂中? “我总觉...缺点啥。”不少人挠头,下意识的环看周天,好似在找什么人。 若在以往,帝都这般大动静,且闹事者还是楚少天,某个装逼贩子早杀出来了。 今夜,却迟迟不见其人影,不是他的行事风格啊! 还有龙尊,也忒能忍了,反贼都打上门了,也不见他老人家出山镇一番场子。 “老大,撑不住了。” 强者太多,抗揍如楚萧化身,都被揍的没了人样,在电闪雷鸣中倒下。 此番,他并未将己身自爆,本尊寿命匮乏,可不能给其雪上加霜。 他这消散了不打紧,身在天枢国师府的帝都强者,呼啦一片,全杀向了刑狱。 跟随而来的,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不晓得夫子徒儿今夜,能否逃出生天。 “逃啊!” 混战动静太大,刑狱可撑不住,近乎成一片废墟,地底牢房不知塌了多少,大片的囚犯自内跑出来。 别说,外头是真凉快,他们已有很多年,未瞧见星星和月亮了,暗无天日的牢狱,已让他们忘记光明。 噗! 血光乍现。 天玑子败退,他所执掌的诛仙阵,被楚萧破了,漫天的飞剑,叮铃咣当的坠落一片。 帝都诛仙阵不如青锋诛仙阵?倒也不是,是控剑人的道行未修到家。 再者,楚萧的剑阵可不止是青锋的,还有萧氏一族的,他早已将两阵,融合为一。 “杀!” 天玑子嚎声震天,又施展大法门,竟将刑狱天地,化成了一片黑暗,堕身其中,宛入幽冥。 楚萧岂会惯着他,当即便给其烧出了一片火,一片剑意的火,妥妥的万剑焚天,一击便烧穿了黑暗。 “我...噗....!”天玑子一个没站稳,大口咳血,一步步蹬蹬后退,体魄印出了横七竖八的剑痕。 连他天虚级肉身都顶不住剑意劈斩,更遑论其他人,一尊接一尊的喋血虚空。 “血债血偿。”楚萧煞气汹涌,一步登临苍穹,大罗掌印从天盖下,掌威沉重如山岳。 砰! 方才站稳的天玑子,第二次被压得轰然跪地,骨骼断裂的噼里咔嚓声,清晰可闻。 世人听的心惊肉跳,也看的猛吞口水,天虚级肉身,躯体何其霸道,竟被一掌压得崩坏。 “吾乃镇国七子。”天玑子双目充血,面目狰狞,嘶声的怒吼,乃是发自灵魂的咆哮,“啊....!” 嚎的响亮没吊用?不不不,这回好使了,他这一嗓子吼出,虚无顿的风云色变,九天雷动。 继而,便是一股轰颤乾坤的威压,横铺天地,莫说通玄境,连诸多半步天虚,都被压得一步趔趄。 唔! 换楚萧闷哼了,大罗掌威被破,他亦遭了强大的气势冲撞,整个人都横翻了出去。 “我...我没看错吧!天虚境?”颇多老辈惊愕,难以置信的看着天玑子。 那厮竟在绝境之下,涅槃蜕变了,肉身灵魂双天虚,真正跨入了传说中的那个领域。 第1600章 轰隆! 打雷了。 响彻九天的雷。 世人仰天望看时,正见乌云翻滚,电闪雷鸣,一股寂灭的威压,笼暮了天地。 一时间,喘不过气的人,一抓一大把,总觉肩头压了一座山,让他们直不起身。 “天虚境?” 正杀向刑狱的一众近龙卫,都心境一颤,绝不会看错,此等之威压,绝对是天虚无疑。 龙尊曾言,天地大变,这个时代不可能有人问鼎天虚的,谁这般牛叉,竟踏出了那一步。 待一番感知之后,众人又都眉宇微挑,竟然是天玑子的气息,那老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 呜呜呜....! 蓦的,一阵狂风呼啸,本是清明的星辉夜空,在世人的眼中,渐渐变的阴谲,正被一片污浊之气,朦胧模糊。 浊气掩映的深处,隐约可见一朵朵黑莲,若隐若现的绽开,化成一只只魑魅魍魉,发着桀桀的阴笑,森然可怖。 “那是什么?” 莫说阅历浅薄的小玄修,连修为高深的老辈,都一脸茫然了,被那可怕的景象,惊得面色煞白。 按说,突破天虚之境,不该光辉万道,异彩喷薄的吗?这是什么鬼?无论从哪看,都像一场祸劫。 有人似曾相识。 如天璇子和那些早已半步天虚的苍字辈,对而今这般画面,便不陌生。 当年,疯魔破入天虚时,也是一派浑浊之景象,整个天地都好似闹了鬼。 “怕不是第二个疯魔?” 砰! 众强才赶到,便闻震天的轰鸣,皆发自刑狱,那片近乎废墟的天地,狼藉一片,已被魔煞所淹没。 看不清其内景象,只见一道道狼狈的人影自内横翻而出,有在逃的囚犯,也有先前围攻楚萧的强者。 随之,便是一片片恢宏磅礴的气劲,席天卷地的横扫四方,震塌了颇多殿宇楼阁,成片的看客被掀翻。 皆大战的余威,隐约可见两道模糊的人影,于内鏖战。 那是楚萧和天玑子,在万众瞩目之下,一路打上了九天。 至此,世人才看清天玑子的模样,发丝如染了血,猩红一片。 最吓人的,当属他的双目,竟无眼珠,乍一看,如两个黑窟窿。 这般怪异之形态,老辈也不陌生,与昔年发狂的疯魔,如出一辙。 同样不陌生的还有楚萧,那夜,兰心子踏入天虚时,也是如此模样。 不同的是,兰心子发疯了,而天玑子,并未六亲不认,无视了所有人,只盯着他打,活像个无条件执行主人命令的傀儡。 对,就是傀儡,这尊天虚境是面无表情的,好似没有神智,眸中也无暴虐和嗜杀之光,自开战,便如一个死士,只攻不守。 “咒印吗?”楚萧心中一语,目光落在了天玑子的眉心,其上刻着一道火焰秘纹,这是兰心子所没有的。 “谁这般大手段。”猴哥睡醒了,一眼便瞧出了端倪,那火焰秘纹,分明是一道诡异的咒纹,可控人心神。 这,就牛逼哄哄了,而今的天玑子,可是一尊货真价实的天虚境,能以一咒控之,施法者的道行,属实不浅。 “有生之年,老夫竟还能得见天虚境。”又又又是那个马甲老翁,心态贼好,都遁出刑狱了,不寻思跑,竟还杵那看热闹。 没人搭理他,因为都在仰望星空,看大秦国师天玑子,多少年了,世间终是又出天虚境,他们这些见证者,能说不荣幸之至? 感慨之余,也难免狐疑,国师的模样太怪了,满身都绽射魔光,且还周身魔煞汹涌,无论从哪看,都如一尊不折不扣的大魔头。 第1601章 “尔等可有察觉,他并无想象中那般强。”日月龙卫轻语道,口中的他,自是指天玑子。 其余近龙卫也看出了,同为天虚境,他与当年的疯魔差远了,竟压不住通玄九境的楚少天。 压不住就对了,小圣猿心知肚明,既是被咒印控了,便无自主的斗战心境,战力必大打折扣。 “好个大秦国师。”秦煌也是众多看客之一,正提着斑驳的酒壶,立在一个破败的庭院中,静静仰看虚无。 他以为,继疯魔后的第一尊天虚境,会是负剑人,亦或父皇、张天师和燃灯老佛,实在未有料到,是天玑子。 看过天玑,他又望向楚萧,已有多日未见那个小师弟,还是那般旷世奇才,竟能与一尊天虚境,斗的有来有回。 吼! 龙吟声乍现。 是天玑子施法,以滔天的魔煞,化成了一头黑色巨龙,躯体粗壮如山。 楚萧则开了法相,撑起了擎天立地的巨人,手持祖龙剑,迎天鏖战魔龙。 动静极浩大,整个虚空都是轰颤的,每有一击碰撞,必有一片染血的光火,轰然炸开,震颤着世人的心灵。 更让他们震撼的是,夫子徒儿之战力,能以九境硬战天虚者,怕是普天之下,再寻不出第二个,他太强大了。 破! 楚萧挥舞祖龙剑,在昏暗的虚空,划出了一条璀璨的星河,一剑劈裂了煞气魔龙。 其法相,也随之崩溃,是被天玑子一掌打烂的,真正入了天虚,他之攻伐甚是霸道。 咕咚! 吞口水的看客,比比皆是,连一众近龙卫,也满含忌惮,楚萧很强,单打独战,已鲜有人是其对手。 至于天玑子,虽比之疯魔相差甚远,却也不是他们所能抗衡的,真正的天虚,是凌驾半步天虚之上的。 “烧死你。” 小圣猿一声咋呼,憋了个大招,瞄准天玑子的头颅,放了一把空间之火。 然,不好使,火才烧起,便被魔煞扑灭了,连天玑子的一层肉皮都未烧穿。 “斩。” 楚萧手提霸刀,气血翻滚,一口气开出了十八丈刀芒,以力劈华山之势,凌空砍下。 天玑子依旧未防御,可那滚滚煞气,却自行汇聚,覆于其体表,凝成了一副魔煞铠甲。 仅此就罢了,铠甲之上还有秘纹流转,十八丈刀芒何其霸道,劈在其身上,竟是未破防。 反倒是他,挨了天玑子一指,胸膛被击穿,侵入体魄的魔道煞气,如刀如剑,劈砍他筋骨。 也是这个瞬间,他豁的一手探出,以大力金刚法,锁住了天玑子的手腕,便施展了瞬身,瞬向的是十里天地。 又是空间撞空间,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惹得那片虚空,一阵崩裂塌陷,爷俩便一前一后,皆跌入了其中。 这好使。 天玑子的煞气铠甲,挨了空间裂缝,当场炸碎崩坏,强如天虚肉身,也险些被拆散架。 如他,楚萧也好不到哪去,此番空间坍塌,异常恐怖,空间的撕裂,远甚先前任何一次。 “人呢?”看戏的世人,皆神色茫然,前一瞬战的惊天动地的两个大活人,唰的一声就没了,如人间蒸发。 “空间法门。”近龙卫眼界高深,看的真真切切,楚萧把天玑子拽入了空间,至于再现身是何地,无从得知。 众人对视一眼,皆转身消失,联袂去了皇族的禁地,龙尊便在其内闭关,帝都这般大的动静,也不见他老人家现身。 忙呗!忙着无伤入天虚,小小一个九境,他已看不上眼,天玑子完全可应付,待到他出关,便是真真正正的天下无敌。 第1602章 左眼跳吉。 右眼跳凶。 今夜的天枢子,右眼皮便抖个不停,摁都摁不住,时间久了,还心烦意燥,颇有不祥的预感。 要不咋说他是国师呢? 猜的就是准。 不久,便见一道符咒,自他袖中飞出,有人在对他燃符传音,来自大秦龙城。 符中倒也没多少话,只一句:楚萧作乱,国师府毁于一旦。 “混账。” 天枢子雷霆震怒,一掌拍碎了桌案,惊得大帐中的一众北境强者,都一阵尿颤。 唯有玉衡子,眉宇微挑,同为镇国七子之一,他的消息也灵通的很,也有人对他燃符传音。 看过,他竟有那么一股子窃喜,比惨的世界,终是有人作伴了。 不就是被抄了老家吗? 事不大。 他玉衡国师府,早就被抄了。 “楚少天,汝当真该......。” 砰! 天枢子口中那个“死”字还未吼出,便有一个不明物体,从天砸下,不偏不倚,将中军大帐砸了个稀巴烂。 “唔!”众强猝不及防,皆被震的翻跟头,攻高防低如一瘦老者,还被震出了内伤。 待看来人,包括天枢子和玉衡子在内,都不禁愣了一下,以为看错了...楚萧? 莫急。 还未完。 还有一个不明物体,如陨石一般,从天砸下,砸的百里天地,都一阵动荡。 “我...噗....!”方才站稳的北境强者,又被震翻一片,大半头晕眼花,口吐鲜血。 懵都懵了。 再懵一回也无碍。 得见天玑子的那一瞬,众强都一阵惊愣,特别是天枢子和玉衡子,皆难以置信...天虚境? 同是吃了龙尊给的仙丹,这位因何如此出类拔萃,天虚肉身和灵魂,他们只蜕变一个,此货竟彻底跨出了那一步。 “北境?”楚萧踉跄一步才站稳,一眼便认出是何地,竟砸入了北境大军的营中。 “楚萧,拿命来。”暴怒的天枢子,狰狞着面目,朝这方杀了过来,与之一道的,还有玉衡子,趁人病要人命。 嗖! 比他二人更快的,是天玑子,依旧如一具傀儡,无视任何人,就盯着楚萧打,翻手便是一道五指大印,掩天盖地。 “来。”楚萧挥动了麒麟臂,拳指紧握,指缝间秘纹流转,一拳便轰穿了大手。 狠人对决,动静岂会小了?这一掌一拳的碰撞,便撞出了一片雷霆闪电,横扫八方。 有的是人遭殃。 围来的北境强者,便第三次被掀翻,半步天虚都如此,更遑论小辈,成片的被震飞,横七竖八的栽落。 “好强大的气场。”听闻轰动的世人,第一时间便现身了,登高望远,穷尽目力窥看。 这一看不打紧,集体震惊,也如方才的天枢子和玉衡子,难以置信,大秦国师天玑子?竟跨入了天虚境。 “我没看错吧!”青锋故地也有人走出,为首的两人,正是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 是没看错,如假包换的天虚境,天玑子那个瘪犊子,走了什么狗屎运。 “他怎未发狂?”兰心子也来了,满目不解,她也入过天虚,六亲不认。 但天玑子,显然未变成嗜血的大魔头,北境大军几十万玄修,那厮谁都不打,只招呼楚萧。 “莫硬战,引他进来。”武德忙慌施法,给小师弟传音,关门打狗呗!群殴总比单打独战强。 楚萧听见了,却是飞天遁地,越战越远离青锋。 天虚境...可不能随便往家引,以天玑子的修为,真能扰幽都乾坤的,哪怕对方没有清明的神智。 “哪里走。”天枢子双目充血,跨天攻来,一刀斩入了楚萧神海。 玉衡子随后便到,一道紫色剑芒,横贯九天,斩的楚萧横翻虚空八百丈。 第1603章 恰逢天玑子杀至,一掌如刀,剖开了其胸膛,恐怖至极的魔煞,劈的楚萧五脏俱碎。 “换场。”小圣猿一声狼嚎。 换。 说换就换。 楚萧故技重施,又堕入了空间,连带天玑子,也一并薅了进去,天虚境抗揍?看你肉躯硬,还是空间割裂更锋利。 “嗯?” 天枢子和玉衡子的攻伐,姗姗来迟,一刀一剑斩来时,已不见楚萧和天玑子的身影。 以他二人之眼界,自看得出端倪,空间法门无疑,至于如何把天虚境拉进去的,暂未看透。 “老祖宗啊!” 也不知谁大半夜的找爹,喊的鬼哭狼嚎,楚萧便是听着这般声响,跌出空间的,天玑子不分先后。 随之,便是一阵轰隆,爷俩把人房子拆了,一座巍峨如山的大殿,他们是从上到下,一击砸穿的。 噗! “啊...!” 鬼知道多少人遭余波,被震的人影满天飞,如下饺子一般,噼里啪啦的坠落,落地血泊一片。 还是楚萧先站稳,一眼环看四方,殿宇楼阁林立,每一座都建的大气磅礴。 皇宫无疑,不是大秦,亦非大玄,瞅着像黑龙王朝,方才砸塌的,就是他家太庙。 “是谁?”黑龙皇帝怒声如雷,大片的强者,自四面八方围来,皆气血通天。 其后一幕,便是集体惊愕的画面了,夫子徒儿?大秦国师?天虚境? 半步天虚如一众苍字辈,都呆愣当场,这两人哪冒出来的,天玑子何时入的天虚? 没人给答案,这两个大秦来的,在众目睽睽之下,便旁若无人的干了起来。 这回,可不止是拆祖庙了,两人打到哪拆到哪,金銮殿哪!御书房啊!一座接一座的坍塌。 黑龙皇帝半分不心疼,狗咬狗,打吧打吧!都打死了才好,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想得美。 已战至极限的楚萧,扭头便遁入了十里天地,借法时限到了,他得缓口劲儿了。 至于黑龙王朝和天玑子,你俩狗咬狗吧!最好一战荡平黑龙帝都,也最好天虚境被打到身毁魂灭。 “呃....!” 方才还亢奋非常的黑龙皇帝,这一秒,嘴角一阵抽搐,姓楚的那个小杂种呢?哪去了。 去哪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天玑子还在,如一尊大魔头,血发飘舞,双目如黑洞。 失去了目标,他竟如一尊雕像,杵那不动了,只体魄魔光绽射,煞气翻滚。 他不动,也没人敢动,天虚的气场,太强大了,远非半步天虚能比。 “形态像极了当年的疯魔。”一个黑袍老人皱着眉,窃窃私语。 提及这个名,太多人都打了个寒颤,都不禁忆起了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那年,那人一人一剑,近乎杀穿了各大王朝,尸骨成山,血流成河。 “面无表情,怎像一尊傀儡。”黑龙第六祭司双目微眯道,而今的天玑子,明里暗里透着诡异。 “前辈,做个交易可好?”黑龙皇帝缩在人堆里,隔空喊了一声,语气颇谦卑,天虚境啊!他敢大呼小叫? 许久,都不见天玑子回应,就杵在那,纹丝不动,可他之威压,却慑的一众半步天虚,不敢造次。 “前辈?”黑龙皇帝又喊了一声,心中已把天玑子骂了千百遍,狗日的...哑巴了?倒是吱个声。 天玑子依旧未动,直至一股阴风吹来,他眉心处的火焰印记,才闪烁了一抹幽光。 他动了,一步踏天而去,才出黑龙皇宫,便一掌将一个黑袍人,抡翻了出去。 “你特么有病吧!” 挨揍的是黎疆煞灵,才从幽海归来,想在皇宫找几个娘们儿消遣一番,前脚才到,迎头便是一巴掌。 要说这个掌威啊!那叫一个刚猛霸道,以他之底蕴,都险些被打散架了,待站稳一瞧,卧槽...天虚境。 天玑子可不管这那,扑上来便打,阴阳双煞,先天体质,本源该是很精纯的,正适合炼化做养料。 第1604章 咔嚓! 秋天了,又到树叶簌簌飘落的季节,而今便有那么一棵树,不止落叶,还落玉牌。 那,是罗刹树,罗刹门的圣树,枝头不结果子,倒挂满了玉牌,白的黑色,金的银的,皆闪射光泽。 每一块牌子,都融有杀手的灵魂印记,每有一人身死,代表他的牌子,都会碎裂,从而从树上跌落。 “这生意,没法做了。”守护罗刹树的老者,如看着一地枯黄的庄稼,愁眉苦脸。 流年不利啊! 大秦剿杀反贼,手段极铁血,宁错杀一千,不放一个,不知多少刺客遭无妄之灾。 近些时日,大玄皇朝也跟着添乱,围剿境内的幽海强者,又给他罗刹门误伤一片。 最让他心疼的,还是那几个撑场面的天字级杀手,一个比一个短命。 想当年,树上的牌子,多不胜数,灿若星辰,此时再瞧,零零散散,好不凄凉。 唰! 他正惆怅时,突见罗刹门深处,有霞光飞舞,异彩喷薄,奇异的景象,演满半边天。 伴随而来的,还有一股强大的威势,席天卷地,惹得乾坤动颤,电闪雷鸣。 “门主突破了?” 罗刹老者缓缓起了身,浑浊的双目,闪烁了炙热的精光,似能隔着朦胧的云气,望见一片雨雾缭绕的湖泊。 其内,有一道倩影盘坐。 正是罗刹门主江素颜,苍字榜上的书呆子,说的就是她,时常扮猪吃老虎,演技精湛的很,鲜有人知其身份。 昔日,被幽都强者一顿好揍,她可谓身残志坚,竟在疗伤中涅槃蜕变,时至今夜,自半步天虚,跨入了灵魂天虚之境。 天晴了,雨停了,她觉得自个又行了,起身时伸的一个懒腰,优雅惬意,惬意之余,便是一股子窝囊气。 杀手也记仇,此番出关,她得找个人撒撒火,白夫子的徒儿,就挺合适的,再一再二不再三,必须弄死那小子。 山高路远,过去找多麻烦,如今这年月,流行送货上门,楚少侠就是这般贴心。 没错,他来了,一步走出十里天地,便一头扎入了罗刹门,好巧不巧,砸在了江素颜身上。 罗刹门主也是倒霉催的,一个懒腰才伸完,都不及拿镜子打理散碎的秀发,便被砸的头晕眼花。 “啊...!” 噗通! 湖泊的水花,溅的老高了,看的走来的罗刹老者,一阵愕然,方才...是不是有一块陨石砸下来了。 没有陨石,头顶光圈的绝代狠人倒是有一个,第一时间便腾身而起,踉跄的环看周天。 入目,便是一片好风景,鸟语花香,溪泉潺潺,多亭台楼阁,掩映于云雾中,如个世外桃源。 “诶哟喂!”小圣猿一阵眼亮,它眼界多高啊!一眼便看出,这是一片有空间法阵运转的小世界。 楚萧亦有察觉,这片天地极不凡,虽不及幽都,却也夺天造化。 “楚少天?”罗刹老者一阵惊愣,这小子怎在罗刹秘地,哪冒出来的。 楚萧一瞬侧目,确定未见过这老头,便下意识问道,“前辈,此乃何地,我......。” 铮! 他话未说完,便闻刺耳的剑鸣,来此湖底,有一道枯灭的剑芒,自内斩出。 说时迟那时快,他一步登天,轻松避过,再俯瞰湖泊时,已见一道狼狈的倩影,正美眸冒火。 嗯...这位他认得,罗刹门主嘛!曾不止一次拖他入梦,可谓阴魂不散,时隔多日,竟又在此撞见。 “小子,吾不去寻你,你倒自个送上门了。”江素颜捂着老腰,顺手还抹了一把鼻血。 该说不说,她这一身狼狈相,瞅着挺滑稽的,方才被砸得太狠了呗!见点血也正常。 第1605章 楚萧未答话,又重新环看了一番天地,难怪风景优美,原是罗刹门的老巢,瞧那棵罗刹树,生的多高大,少说有八千年轮。 轰! 江素颜已压不住杀意,心念一动,施展了大法门,有一座擎天巨门,自她身后拔地而出,正是鬼门关。 “您老就没点新花样?”楚萧自四方收眸,撑开了法相金身,体型之巍峨,顶天立地。 “许久未见,汝还是那般狂妄。”江素颜轻唇微启,鬼门关豁然大开,有一只符篆大手,自内探出,要将楚萧拽入幽冥。 “此法,对我无用。”楚萧挥动了祖龙剑,一剑劈裂了大手,霸道之剑威,还震塌了鬼门关。 “破!” 江素颜登临虚空,一道晶莹玉手,从天盖落,一掌打烂了楚萧之法相。 “灵魂天虚?”楚萧心中一语,变化了楚魔形态,引得三尺金光,一路杀上了九天。 “他的血统......。”见楚萧煞气滔天,江素颜美眸微眯,是他闭关太久了,此子竟养出了魔道本源。 想至此,她当即施法,以天虚之魂力,化出了一轮赤色的圆月,月光普照天地,无视肉身,直攻灵魂。 回应她的,则是楚萧一道刚猛霸烈的拳光,一击便轰穿了赤月,连带江素颜,也一并被震退,眸中还有几许郁闷色。 太低估这小子了,竟已成长到如此恐怖的境地,未耗命鏖战,她竟都压不住。 “怎还开小差。”楚萧振臂一挥,唤阵出山,一片剑雨漫天飞舞,每一柄剑,都携卷无匹的剑意。 “诛仙阵。”江素颜使得空间之法,强行禁锢剑雨,以蛮力破了诛仙阵。 同一瞬,还见其眉心闪光,有天虚级魂剑斩出,速如闪电,眨眼便劈入了楚萧神海。 小意思,正面对战,楚萧最不惧的便是灵魂攻伐,完全可硬抗。 挨了这一刀,自是要还回去的,他唤出了大佛,一千道魔光佛手,在刹那间轰满天地。 “好个千手如来法。”罗刹门主也是尿性,不躲不闪,只单手掐诀,在身前化出了一片虚幻的镜子,有秘纹流转其中。 不咋好使,佛手霸道无双,一个照面便给其轰碎了,可怕的余威,还将其撞的翻飞出去。 “我还缺个小妾,你若从了,我便下手轻点。”楚萧跨天攻来时,张口来了这么一句。 猴哥这臭毛病,怕是改不了了,瞅见俏娘们儿,就想帮某人撩回家,还美其曰...人多热闹。 “楚少天。”江素颜轰的一步定身,眸中又火苗绽放,堂堂罗刹门主,她何曾被这般调戏过。 女子若被惹毛了,那就是妥妥的母老虎了。 她便是在一瞬间,变了个形态,眉心刻出了一道神秘的纹路,三千青丝也如染了血,嫣红一片。 其威势,变的异常强大,她所在的周天,还有奇异之景,衍生演化,如成一个梦境世界,似真似幻。 “猴哥,你怎么看?”楚萧缓缓定了身,小圣猿则上蹿下跳,嗷嗷直叫,“没说的...干她。” 话落,楚萧便一巴掌呼了过来,将其送入了梦乡,你个王八猴儿,净添乱。 “汝触怒了吾。”江素颜一语冰冷枯寂,杀意滔天,仅是一个抬手,便化出了满天星辰。 星辉诡谲,无差别的普照天地,饶是楚萧魔煞翻涌,也顶不住其化灭,成片的闲散。 一并枯灭的,还有他之气血,皆被星光化于无形,连本命魂力,也一缕缕的腐朽。 “门主要发飙了。”罗刹老者还在,却在飞天后遁,且还在天灵盖上,贴了一道神奇的符咒,以隔绝星光。 至于某个姓楚的小子,让你嘴欠,就等着被干吧!门主平生轻易不动此法,可一旦动了...必见血。 第1606章 “天虚境?” 可燃符传音的年代,各大王朝的情报,都灵通的很,乃至天玑子问鼎天虚,一夜间便传遍天下。 凡闻之者,无一不惊异。 都太意外了。 天玑子何许人也,大秦的国师,半个文官,论战力不及龙夔,论炼丹不如云霄子,论布阵不如张天师.....。 比他惊艳的苍字辈太多了,前头那一堆,都未能踏出那一步,他却后来居上,这是踩了多少狗屎。 不忿归不忿,事实胜于雄辩,那厮真一飞冲天了,再无人敢小觑他。 想想当年的疯魔,一战杀穿天下,何其之恐怖,纵天玑子与之差些火候,但毕竟修为摆在那。 再烂他也是天虚之境。 由不得他们不认怂。 “快,送休战书。” 还在给老祖宗哭丧的曜日皇帝,泪都没擦干,便下了圣旨,生怕大秦拿曜日王朝开刀。 同样的事,阴月皇帝也在干,不止送了休战书,还备了一份厚礼,形势比人强,皇朝才元气大伤,再经不起折腾了。 相比这两国,如今的黑龙王朝,办事就磨磨蹭蹭了。 休战?他们也想啊!问题是,天玑那个王八羔子,已经打上门了。 最火大的,当属黎疆煞灵,也不知是造孽太多遭报应,还是本就长了一张欠抽的脸,新晋的那个天虚境,就盯着他不放了。 至此,已追杀了他八千多里,纵他阴阳双煞,也顶不住天虚攻伐,逃亡的一路,一把辛酸泪。 再说大玄皇朝,女帝自归回帝都,便全力围剿在境内作乱的幽海强者,已几日未歇。 待听闻天虚一事,她也不禁黛眉微颦,整个大玄都阴霾笼罩。 王朝战争才落幕,从上到下都伤亡惨重,若再来一场,属实吃不消。 “真让吾意外。”月黑风高夜,这般话语在幽海深处,此起彼伏的响彻。 很多年了,世间又出天虚,竟来自大秦。 这可不是啥好消息,一个肉身灵魂双天虚的秦龙尊,就已压得人喘不过气了,竟又出个天玑子。 “楚少天还活着...真好。”深夜里,颇多老辈都在意味深长的捋胡须,多是黑龙、阴月、曜日和幽海的强者。 若在往昔,他们巴不得夫子徒儿,死于非命,省的日后成大患。 而今嘛!那厮还在人世,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因为他是反贼,大秦的反贼,有他在,可吸引大秦的火力。 坐山观虎斗,他们都很乐意看,打的越久越好,两败俱伤最好,只要两方对上,他们便有更多喘息的时间。 于是乎,有关楚萧的追杀令,便在三两日间,撤了个干净,可得让那小子好好活着,活着与大秦唱反调。 幽都。 青锋故地。 一座鸟不拉屎的山头上,武德穷尽目力望看四方,自天玑子问鼎天虚,山外的杀伐之气,越发浓厚了。 焚天剑魂等人也在,面色都不咋好看,楚萧先前未引天玑子入山,足证明一事,天虚能扰幽都乾坤。 这或许是一场厄难,若大阵有损,何需一炷香,北境大军便能踏平幽都。 “怎未发狂。”兰心子喃喃低语,还在纠结此事。 同是入天虚,疯魔与她皆是六亲不认,天玑子却未变成嗜血魔头,是何道理,亦或者,有何窍门? “投降不杀。”山外的呼喝,如一阵阵轰雷,响彻昏暗的夜。 大秦出天虚了,某些人的底气,比往日足多了,神气的直欲飞升。 如玉衡子,便稳坐高台,腰板挺的贼笔直,举手投足间,都颇有几分指点江山的派头。 第1607章 未见天枢子,他老人家已火急火燎的赶回帝都,老家被人抄了个底朝天,他哪还有心情剿匪。 “事不大。”玉衡子捋胡须的模样,难免有些幸灾乐祸,有人作伴,心理平衡多了。 “国师,我有一话,不知当讲不当讲。”玉衡客卿小声道。 “说。” “大秦...怕是要变天。” 此话一出,还在幽笑的玉衡子,顿的眉宇微皱,双目微眯。 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就想着剿匪了,俨然忘了这茬,天玑子已登临绝巅,以他之秉性,可不会再乖乖听皇族差遣。 强者为尊的世道,拳头才是硬道理,即便龙尊肉身灵魂双天虚,对上真正的天虚,怕也不够看。 “汝,暂代统帅之位。”玉衡子撂下一番话,便转身离去,也赶往了帝都。 “暂代?统帅?这...你....我......。”身后,玉衡客卿一阵尿急,当场便慌了神。 前车之鉴,北境统帅可是个高危职业,保不齐哪日,便被人嘎了,属实不好当。 “让你多嘴。”玉衡客卿在心中,啪啪扇了自个几耳光,老实待着呗!废他妈什么话。 三天两头的换帅,北境强者已习惯,谁爱做谁做,总比群龙无首强。 群龙无首? 这个想法好。 幽都自是满足。 当夜,担惊受怕的玉衡客卿,便被送走了,是扶曦带人干掉的。 直至翌日清晨,北境强者才察觉,掀开大帐时,某人正被一根绳子,吊在房梁上荡秋千呢? 史上最短命的北境统帅,就此出炉,黄泉路上,他该是走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有人哭。 有人干仗。 夫子徒儿和罗刹门主,便还在战,自开打,两人前前后后已战了八百回合。 身为看客,罗刹老者是从头看到尾的,门主很强,在自家秘地可借势,似气血不竭。 楚萧亦恐怖,虽来时有伤,可他生命力异常顽强,咋都打不倒,且还越打越生猛,玄气丝毫不消沉。 看过才知,那小子竟能汲取大地之力,瞧,偌大的一片世界,花草在凋零,树木在枯萎,生机渐渐丧失。 封! 江素颜一声冷叱,再次调动罗刹法阵,唤得万千雷霆,聚成了一座牢笼,将楚萧困在了其中。 “禁!”罗刹老者也来助威,振臂一挥,甩出了漫天符篆,以秘法组成了符阵,从天压下。 “给我...破。”楚萧则挥舞麒麟臂,大展神威,一拳轰烂了牢狱,连带凌天符阵,也一并震碎。 噗! 罗刹老者遭冲撞,一口老血狂喷,如个染血的沙包,横翻了出去,未及站稳,迎面便见一道幽光。 是一杆乌黑的战矛,快如惊虹,一击便将其钉在了罗刹树上,任他如何施法挣扎,都无冲脱。 “唔!” 江素颜也好不到哪去,一声低吟后,气势一落千丈,燃于体魄的血色烈焰,也缓缓熄灭。 第一次,她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灵魂天虚啊!耗命鏖战,还是不敌这九境玄修。 该撤了,再打下去,她多半要埋在此地。 留得青山在。 不愁没柴烧。 想通了这一层,她跑的就快了,一个鬼魅的闪现,便遁向了秘地深处。 “哪走?”楚萧手提青锋剑,在后死追不放,一路追入了一座山谷。 其内,云雾缭绕,摆着一座庞大的祭坛,有古老的秘纹,铭刻其上。 他到时,江素颜已登台,已复苏祭坛上的法阵,一时间,空间之力弥漫。 “传送阵?” 楚萧心中一语,拂袖便甩出了一柄飞刀,刀上挂着瞬身符咒,江素颜前脚才消失于阵中,他后脚便瞬身而入。 第1608章 嗡! 还是光怪陆离的通道,却是不咋稳定,晃荡不堪,他一步都没站稳的。 江素颜也站不稳,该是瞬身的空间法门,扰了传送的空间法阵,才致使通道,变得极不稳固。 “当真要不死不休?” “留你过年?” “那咱就埋一块。” 这,是一片鸟不拉屎的山林,多山峰林立,有那么一座,尤为巍峨高大,立于山巅,可俯瞰天地。 若此山有灵,定少不了以君王的姿态,俯视那一座座低矮的小山头,搞不好还会有那么一句:垃圾,一群垃圾。 长得高未必是好事。 枪打出头鸟的。 听,晴朗的天空,突有闷雷一阵,轰轰作响。 空间裂缝乍现,有两个染血的人影,一前一后,自内砸出,将那座名为“君王”的山,从上到下,直接砸穿了。 楚萧和江素颜呗!在哪干仗不好,偏要在空间通道约架,一个不留神,通道断了,空间塌了,姐弟俩便砸到了此地。 碎石崩飞中,楚萧率先爬起,许是摔的太狠,亦或遭了太多空间割裂,他整个人都迷糊,摇摇晃晃站不稳。 不远处,罗刹门主也晕头转向,不寻思环看四方,就搁那埋着头,在地上瞅来瞅去...我鞋呢? 高手对决,凄惨些也合情合理,两人之形态,便狼狈至极,皆通体伤痕,一身血淋。 死不了,皮糙肉厚的主,最是抗揍,两人皆是这般人,命都硬的很。 “定。” 楚萧轰的一步站稳,恍惚的心神,顿回清明,废话一句没有,纵剑便斩。 江素颜也晃过神了,一个闪现避过,翻手便是一道符咒,却是不及开炸,便被楚萧一掌扫灭。 “楚少天,汝找死。” “当我吓大的?” “嗯?” 短暂的交锋,两人才要再续前缘约一架,却都在出手的瞬间,下意识的望向了天宵。 今日天色颇佳,晴空万里,艳阳高照,可这片地界,竟不知为何,猛地昏暗了下来,宛若黑夜。 天地间,蓦的刮起了阴冷的寒风,让人不觉以为,堕入了幽冥,莫说肉躯,连灵魂都直欲冰冻。 仅此就罢了,两人的气血和魂力,还被黑暗成片的吞灭,饶是他们的底蕴,都难以逆转。 “永夜?”此二字,难姐难弟异口同声,这哪是天黑了,分明是有不轨者,在暗中搞偷袭。 而那人,定是永夜之体,因为普天之下,只有那厮才能使出永夜之法。 “破!” 铮! 楚萧一喝铿锵,调动大地之力冲撞,江素颜则双指并拢,祭了万千剑光,一击破灭了永夜。 黑暗的天地,又恢复了光明,目所能及之地,隐约可见一道模糊的人影,正踏天而来。 定眼一瞧,正是天幽圣子,确切说,是陨星魔祟,两人早在多日前,便已合为一体。 如此形态,俨然就是翻版的血煞圣子和黎疆煞灵、烈火圣子和赤骨刀魔,这三个老祖宗,都太会玩了。 “今日,注定要大丰收了。”陨星魔祟舔着猩红舌头,缓缓而来,满目觊觎,亦满目炙热精光。 饕餮盛宴,他本在这片天地吞噬生灵,汲取养料,听闻了动静,才来一观。 巧了,都还认得。 夫子徒儿...他的老相好。 至于另一位,若未看错,该是名为江素颜,听说练功练魔怔了,脑子不好使,有一雅号...书呆子。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两位都已身负重伤,气血溃败。 这怎么好意思,一个魔道血统,一个灵魂天虚,将他二人吞了,堪比十万玄修。 “肉身天虚?” 江素颜美目微眯,颇感意外,她见过永夜之体的,玄字辈中的战力,可排前五,堪与神龙之体争高下。 第1609章 可即便如此,其修为进阶的速度,也未免太恐怖,天虚级肉身,俨然已与她同级,而今的后辈,都这般妖孽了? “是你?”楚萧的火眼金睛,看的更真切,那是永夜之体不假,却融着一道让他熟悉的灵魂...天外来的陨星魔祟。 自那夜战过,他已许久未见过这厮,竟与天幽圣子合为一体了,且还修到了肉身天虚,这年头的境界,都如此随意了? “楚少天,别来无恙。”陨星魔祟幽幽一笑,合体也好,夺舍也罢,他与天幽圣子对老冤家的恨意,出奇的一致。 “皮又痒痒了?”楚萧哪壶不开提哪壶,他揍过陨星魔祟,也炸过天幽圣子,这都光辉战绩。 “牙尖嘴利。”陨星魔祟一声冷哼,翻手便是一道五指大印,如山岳般从天压来,碾的大地轰颤。 楚萧岂会在哪被打,一拳轰上了天,打穿了大手,霸道之拳威,还震退了陨星魔祟。 为此,他拳骨也近乎炸裂,状态不佳啊!这三两日,打的都是硬茬子,又有空间割裂,造了一身内伤。 “吾倒要看看,汝能撑多久。”陨星魔祟再不藏着掖着,气场全开,煞气冲撞九天,惹得风云色变,电闪雷鸣。 “来。”楚萧可不怂,体魄燃起了烈火,光芒万道,魔道的煞气,更是席天卷地。 轰!两人气势的对抗,轰动天地,数十座大山巨岳,被顷刻间推平,碎石漫天崩飞。 江素颜见之,不禁被逗乐了,正愁甩不掉追杀,便来了个狠角色,且还是楚萧的仇家。 如此,便没她啥事了,她没有凑热闹的臭毛病,趁着天色尚早,找地缓口劲儿才是王道。 想至此,她又一个闪掠,退出了这片天地,登天便要走。 “汝走得了?” 陨星魔祟冷冷一笑,振臂一挥,便是乾坤颠倒,又将江素颜拽了回来,好不容易逮住个大鱼,岂能让她逃了。 罗刹门主也伤得不轻,挨了诡谲法门,一时都未稳住身形,同样踉跄的,还有楚萧。 待两人站稳,天地景象已大变,已非先前那片山林,而是一片昏暗的世界,虚空赤月高悬,大地血壑纵横。 “通灵术?”楚萧心中一语,太低估这陨星魔祟了,手段属实不浅,竟也能与一片天地结契。 提及通灵,他也曾尝试了一番,却未能将炼狱搬来,被神秘之力阻隔了。 由此可见,这货通灵的道行,远在他之上,才使得这片天地,与外界彻底隔绝。 江素颜亦有察觉,虽有诧异,并无震惊,因为早见识过,楚萧和羽天灵皆通晓,前者可通灵炼狱,后者可搬来冰天雪地。 此法有何玄机,他没兴趣,只面色清冷的望看陨星魔祟,“你我无冤无仇,当真要与吾为敌?” “天虚级灵魂,正适合做吾之养料。”陨星魔祟则笑的阴谲,两排森白牙齿,泛满了狰狞的幽光。 江素颜不语,只侧目望向了楚萧,一番言语无声胜有声:咱俩的恩怨,稍后再算,先联手诛杀此人可好? “好说。”楚萧活动了手腕,状态不佳,强强联合很有必要,总比被各个击破强。 破天荒的头一回,两人并肩而立,皆吞了一颗丹药,皆强行提了一口气,威势相连,以对陨星魔祟。 “自不量力。”陨星魔祟轻蔑一笑,话落,便见高悬虚空的赤月,绽射出猩红的月光,普照天地。 “唔!”楚萧和江素颜齐声闷哼,如入泥泽,体魄也仿佛被加持了一道枷锁。 还未完,未等两人破封,他们的灵魂,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拽出了体外。 灵魂攻伐? 倒也不是。 而是魂魄互换。 楚萧的灵魂,被塞入了江素颜体内,而江素颜的灵魂,则入主了楚萧肉身。 “移魂换魄?”两人皆一步趔趄,这厮会的不少啊!将要开打,来这么一出。 “此法门,可还养眼?”陨星魔祟笑看二人,见两人气势大降,便笑的更玩味。 灵魂肉身不配套,便使不出多少战力,还不任他拿捏?哪怕是一挑二...机智如他。 第1610章 移魂换魄之法,楚萧已是第二次挨,昔日那个天字级杀手白飘飘,便秀过这般绝活,险些把他坑死。 万不曾想,陨星魔祟竟也通晓此法门,且刹那间便完成了交换,防不胜防。 男子的肉身还好,一身的零件,都差不多,给他整个娘们儿,稍微有点不习惯。 跟谁习惯似的?一侧的江素颜,便在一阵撕扯,欲灵魂出窍,奈何她的三魂七魄,皆被锁在了躯体内。 “可适应了?”陨星魔祟伫立虚空,饶有兴趣的俯瞰两人。 他老人家的眼神儿,可不咋正常,看楚萧的神色不正常,眸中竟闪射了淫邪之光。 女子的肉身,男子的灵魂,如此组合,他甚是喜爱,爱到不禁生出一种...强烈的冲动。 天外来的魔祟嘛!本就不算是完整的生灵,有些让人费解的嗜好,也合情合理。 楚萧的面色,便有一种彷佛吃了屎的既视感了,这个瘪犊子,怕不是淫魔托生的。 同样双目冒火的,还有江素颜,不知是恼怒还是恶心,纯女子不喜欢,特么男魂女身你来劲了...呸! “干他。” 楚少侠属实忍不了了,拎着霸刀便杀上天了,活像个女汉子,霸气侧漏。 “小娘子,火大伤身。”陨星魔祟这一语,笑的双目炙热,某种难以启齿的欲望,还变的愈发强烈了。 “去你大爷的。”楚萧如一头真龙,腾身而起,双手握刀,力劈华山,十八丈刀芒乍现。 被骂了,陨星魔祟倒也不怒,只起手一道剑光,便斩碎了刀芒,连带楚萧,一并斩退。 江素颜则挥剑指天,又唤得漫天星辰,欲以星辉,化灭陨星魔祟。 法门是好法门,却是比之对战楚萧时,少了几分威势,灵魂肉身不配套,难以用至最强。 “此法,对我无用。”陨星魔祟嘴角微翘,周身化成了一片黑暗,以永夜防御,星光也难穿透。 轰! 楚萧开大了,召出了千手如来,可这尊巍峨如山的大佛,相比往日,咋看都娘们儿唧唧的,有那么几只佛手,拈的是兰花指。 他也灵魂肉身不配套,何止不习惯,战力还大打折扣,乃至霸道的千手如来法,也失了几许磅礴之威。 “雕虫小技。”陨星魔祟化永夜为铠甲,硬抗千手佛印,他则以煞气凝练一刀,劈碎了大佛。 楚萧才败退,江素颜便顶上来了,一个单手掐诀,鬼门关轰然而出,待门户大开,符篆大手自内探出。 “小小法门,也敢在老夫面前卖弄。”陨星魔祟冷笑,大袖一挥,便是血煞雷霆。 “我让你笑。”楚萧可没干看着,心念一动,唤阵出山,万千剑光飞舞,组成了诛仙阵。 陨星魔祟避之不及,当场被困入阵中,祭出了血煞雷霆,也被剑威磨灭。 “虚剑成阵...好好好。”他难得赞叹一回,却是下一瞬,便破阵而出。 恰逢符篆大手袭来,把他逮了正着,如抓蚂蚱一般,将其拽入了鬼门关。 “封。” 江素颜一声冷叱,鬼门关缓缓沉入地底,要将陨星魔祟,压入幽冥。 “凭你...封得住吾?”门中,传出了陨星魔祟冰冷枯寂的话语。 下一瞬,便见一道粗壮的乌光,携卷摧枯拉朽之威,自内朝外,击穿了鬼门关。 噗! 江素颜喋血,灵魂遭反噬,也波及了楚萧的肉身,躯体多有崩坏,且施展愈合之法,极难复原。 “灭。”陨星魔祟冲关而出,化天地为黑暗,吞没了江素颜,欲以永夜炼化。 “当我不存在?”楚萧借剑自然,一道剑芒横贯九天,斩开了永夜黑暗,霸道之剑意,还在陨星魔祟胸膛,划下了一道血壑。 第1611章 这,可把陨星魔祟惹恼了,炙热的眸,瞬时充满血光,两个半残之人都拿不下,属实火大。 吼! 他雷霆震怒了,习得赤月之光,化成了一头粗壮如山的巨龙,生有三颗头颅,皆吞吐烈火。 “小长虫...给我趴着。”楚萧撑开了法相,废话一句没有,挥动祖龙剑便斩,偌大的一头龙,当场被劈成两截。 又一次,陨星魔祟被震退,脑瓜子还嗡嗡的,这一嗡不打紧,被江素颜,拖入了梦境。 “好个凡间,竟有人通晓梦之法。”陨星魔祟一声惊异,眉心画出了骷髅印记,强行破梦而出。 迎面,他便撞上了楚萧的祖龙剑,强如黑暗的永夜铠甲,都被一剑捅了个顶透。 按说,江素颜该来补一刀,可她还迷糊着呢?梦境被破,又遭了个大反噬。 “好,很好。”陨星魔祟飞身后遁,一步登临九霄,狰狞着面目,化出了一轮黑色的太阳,一击砸碎了楚萧的法相。 此番,楚萧也站不稳,一头栽落虚空,砸的大地轰颤,本就迷糊的江素颜,也被震的翻飞。 “吞。” 陨星魔祟君临九霄,黑色的魔煞,如汪洋大海一般,从天浇灌而下,将两人淹没。 “真够劲儿啊!”楚萧紧咬牙关,调动了炼狱之火,极尽对抗。 心神恢复清明的江素颜,则燃起了天虚级的魂火,大片的魔煞,被两人联手燃灭。 纵如此,也顶不住。 身在这诡异的世界,魔煞似源源不绝,且一丝丝一缕缕,都如山沉重,压得姐弟俩直不起腰,筋骨一阵噼里啪啦。 “关键时刻,还得看我。”猴哥睡醒了,这回不补刀了,给炼狱火焰和天虚魂火,又加了一道空间之火。 这好使。 滔天的魔煞,瞬间被烧穿,连高悬星空的赤月,都被焚灭成了虚无。 “我...噗....!”换陨星魔祟喷血了,漆黑无比的永夜法相,都变得斑驳无比。 “趁他病,要他命。”老冤家在关键时刻,也是颇有默契的,楚萧和江素颜便一左一右,攻上了九天。 “尔等...该死。”陨星魔祟双目充血,咬牙切齿,施法唤出了一只遮天大手,轰的一声,便给两人拍下去了。 “看招。”小圣猿一声大骂,耗尽了魂力,又给人放了一把火,烧的陨星魔祟,呜呜低吼。 事不大。 待他站稳脚跟,便化身如旋涡,吸收了空间烈焰,看的猴哥直扯嘴角。 这才哪到哪,陨星魔祟一旦发飙,是要秀一番仙法的。 偌大的一片世界,在他一声暴喝后,变了形态,整个天地化成了熔炉,血色的烈火,于内燃烧。 “他要炼化你俩。”小圣猿意识昏沉,变得蔫不拉几。 “看出来了。”楚萧踉跄一步才站稳,方才的一掌,差点给他拍成一坨。 江素颜也惨,是捂着老腰起身的,嘴角溢血不止,眸子更是黯淡无光。 “还有何依仗?”陨星魔祟狰狞一笑,他如个炼丹师,悬于熔炉外,一边说...一边往炉中丢佐料。 所谓佐料,便是一片片魔煞,每丢进来一缕,炉中的血色烈焰,便强盛一分。 若在巅峰状态,若无移魂换魄一事,楚萧和江素颜自是不惧。 而今,两人都半死不活,属实撑不住煅烧,被炼的神智模糊,直欲沉沦。 “撤吧!干不过。”小圣猿昏入梦乡时,叨叨了这么一句。 撤! 说撤便撤! “开满防御。” 楚萧抓了江素颜的手腕,要带着她一道瞬身,以空间法门撞十里天地。 “嗯,总算开窍了。”若猴哥还醒着,定无比欣慰,就这么整,把这娘们儿撩回家。 楚萧若知他所想,定也会怼的满口国粹,撩你妹,这特么我的肉身,不得捎走? 第1612章 人呢? 幽幽发笑的陨星魔祟,属实笑不出来了,两个活生生的人,如人间蒸发,就那般没了...哪去了? 还能哪去了。 逛窑子去了呗! 某人这回带人飞,瞄的贼他娘的准,一头便扎入了青楼,隐约可闻,一声声酥麻入骨的话语:大爷,怎么才来啊! 楚萧可没心情喝花酒,不顾一身伤痕,翻身便跳了起来,想都未想,便摇摇晃晃的扑向了江素颜,先下手为强。 抓人需趁早,罗刹门主此刻所想,与他一般无二,把夫子徒儿封禁了,剩下的皆好办。 友谊的小船啊!就这么翻了。 先前有陨星魔祟,欲杀人夺命,单打独战非其敌手,才战前联合。 而今嘛!已逃出生天,亦无来自外界威胁,自是趁人病要人命。 “唔!” 楚萧才要施法禁锢,奈何借法时限已到,筋骨肉虚脱,乃至拍出的一掌,瞬间没了威势。 巧了,江素颜的耗命之法,也荡尽了最后一丝气血,脚下一软,同样变的手无缚鸡之力。 其后一幕,就甚为滑稽了:楚萧顺势攥住了江素颜的衣领,而江素颜,则薅住了他的头发。 一个九境玄修,一个灵魂天虚,就这般以最原始的殴斗手法杠上了,谁也不让谁。 “你个虎娘们儿,手劲还挺大。” “放手。” “还敢咬我。” 有看客的。 那不,床上一男两女,皆一脸惊愕,正颠鸾倒凤呢?房中突的便多了两个人,且是二话不说,爬起来便打。 “嘛呢?”愣过,男子一声暴喝,骂的脸红脖子粗,难得出来消遣一番,被扰了春宵美事,憋了一肚子邪火。 瞧那俩美娇娘,则是容颜失色,因为正缠斗的那两位,模样都太吓人了,一身血淋,活像两只厉鬼。 许是力竭了,楚萧和江素颜都不禁撒了手,皆一步步蹬蹬后退,直至扶到墙脚,才勉强稳下身形。 铮! 关键时刻,就彰显出装备精良的重要性了,心神恢复清明的楚萧,便心念一动,自墨戒唤出了一柄飞剑。 与飞剑一道窜出来的,还有一尊黑衣的傀儡,虽只半步通玄境,但收拾此刻的罗刹门主,绰绰有余。 嗖! 江素颜也不是盖的,翻手取了一道天字符,就那般攥在手中,冷冷道,“再敢上前一步,炸灭汝之肉身。” 才要下令攻伐的楚萧,豁的停手,以他对罗刹门主的了解,是真会给他来一招...与天同寿的。 肉身没了可以再造?他不确定,毕竟混沌诀才三次进化,哪怕有再生之力,也做不到以魂塑身。 “你也给我老实点。”楚萧收了飞剑和傀儡,一屁股坐那了,且还在身上贴了一道符,就差来一句:你炸我也炸。 “想打,随时奉陪。”江素颜一番恐吓,也扶着墙壁坐下了,手中紧紧攥着天字符,这,可是保命符。 局面就是这么个局面。 两位虚弱至极的狠人,皆有把柄握在对方手中,一时间,都不敢轻举妄动,只埋头吞丹药。 “消停了?”房中的男子,穿着一条大裤衩,闪身下了床,手中还拎着一把大刀,凶神恶煞。 有句话咋说的,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此刻,便想干点有辱斯文的事,譬如...杀人越货。 “一边去。” 楚萧只瞥了一眼,便将男子送入了幻境,小小真武,自个多少水平,心里没点逼数呢? 对面,江素颜亦有侧目,将床上那两个美娇娘,送入了梦乡,免得大呼小叫,惹来强者。 这下,整个世界都安静了,难姐难弟也同有一种那么默契...休战,待换回肉身,再论生死。 第1613章 说及移魂换魄,两人都束手无策,陨星魔祟的法门太诡异了,两具肉身如两个牢笼,困得魂魄出不来。 “别让我再撞见你。”楚萧一声暗骂,盘膝而坐,竭力运转了混沌诀,以再生之力,恢复体魄伤痕。 灵魂肉身不配套,诸多手段都难以完美施展,连再生之法,也大打折扣,一道道的血壑,皆愈合的缓慢。 江素颜的境况,也是同等的惆怅,往昔可轻松复原的伤口,此刻都变得异常费劲。 不过,也并非全是坏事,疗伤久了,两人心中皆有一声轻咦,因为肉身在反哺灵魂。 对,就是反哺,楚萧感知的真切,罗刹门主的躯体,甚是不凡,潜藏神秘之力,可滋养三魂七魄。 “真一具霸道的肉身。”江素颜这声喃语,带着几许偷着乐的意味,她之魂也没少被滋润。 时间久了,还有蜕变之兆,最直观的一幅景象,便是一座门户,似隐若现,那,该是天虚之门。 楚萧也瞧见了,比先前看的更清晰,有那么几个瞬间,不再那么可望不可即,好似触手可及。 “好个移魂换魄。” “谢谢你十八辈祖宗。” 阿嚏! 陨星魔祟这个喷嚏,打得也一身火气,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到头来,煮熟的鸭子飞了。 火大,是需鲜血来浇灭的,不久后,永夜的黑暗,便吞没了一个依山傍水的小古镇。 凄厉的惨叫,瞬时响彻天地,其内之生灵,无论人类还是牲口,皆被吸成了干尸。 呼! 夕阳西下。 楚萧缓缓开眸,一口浑浊气,吐的眸光熠熠,以他人之身,养自个的灵魂,汲取了不少养料。 舒坦归舒坦,一股前所未有的空虚感,让他浑身上下都颇感不自然,女子身...少个零件的。 当然了,某两座挺拔的玉峰,是男子身没有的,也让他颇不习惯,便不觉伸手摸了几下,嗯...柔软、丝滑、手感颇佳。 正研究时,他突觉一股小阴风儿,迎面袭来,待抬头,正撞上江素颜那双吃人的目光,眸中还有一朵小火苗,缓缓燃起。 “咳...!” 被人逮个正着,楚萧又旁若无人的闭了眸,继续疗伤,只要自个不尴尬,谁爱尴尬谁尴尬。 他这消停了,换江素颜了,头回入主男子肉躯,也颇有几分小好奇,埋着头,搁那摸来摸去。 这哪行?楚萧当场便睁了眼,一个迷人的小眼神儿,斜出了天际,“要不...脱了看?” “你......。”男子身也不妨碍罗刹门主脸红,方才还抓贼呢?此时,她倒更像个小偷,不要脸皮的那种。 唰! 扬眉吐气之后,楚萧一指轻弹,解了嫖客男子的幻术,施以强大的威压,悠悠问道,“此乃何地?” 男子吓坏了,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冷汗淋漓,回话的语气都是颤抖的,“幽...幽海、万龙岛、残月古城。” 楚萧眉宇微皱,还拿出地图一番扫看,不可否认,此番砸的属实有点儿远,一个空间坍塌,给他干幽海来了。 江素颜也诧异万分,看楚萧的神色,也满含深意,这小子的空间法门,真夺天造化。 也难怪,那么多刺客折在其手中,有此手段,进可伤敌,退可遁走,能杀死他才怪嘞! 压下了思绪,她当先一步,穿墙而出,“莫看了,有一人能解你我之困局。” “不早说。”楚萧揣了地图,如鬼魅一般跟上。 身后,嫖客男子则瘫成了一坨,慌乱的擦拭冷汗,就在前一瞬,他仿佛望见了死神,在幽笑的对他挥手。 出门在外,还是安分守己些好,富贵险中求?他也得有那个底蕴才行,日后可不能再乱来了。 许久,他才爬起身,看了一眼床上那两个美娇娘,属实没兴致了,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他俨然已被吓到阳痿。 第1614章 残月城的夜,热闹繁华,半分不弱大秦帝都,纵横交错的一条条长街,皆人影熙攘。 楚萧如风走过,惹得不少人侧目望看,这小娘们,怕不是个女汉子,咋的走路这般霸气侧漏。 也没少人看江素颜,神色奇怪,且大半都一脸鄙夷,堂堂七尺男儿,咋个走路娘们唧唧的。 得亏两人都施了遮掩,未露真相,不然,这残月城定会炸开锅,夫子的徒儿,那可是个大名人。 “幽海...果是卧虎藏龙。”楚萧心中一语,这一路走来,嗅到了不少隐晦之气,不乏半步天虚境。 这,还仅是万千岛屿中的一座古城,若把幽海的强者,都凑一块,多半能横推各大王朝。 人多之地,自少不了议论和八卦,说的皆是近日来的大事,便如大秦国师问鼎天虚境。 此事,楚萧早已知晓,倒是罗刹门主,听得黛眉微挑,属实未料到,天玑那厮能一飞冲天。 想至此,他又看了侧眸一眼楚萧,尤为关注其头顶的光圈儿,貌似比昔日更晃眼了。 若传言不假,这货便是九境战天虚,且还是在大秦龙城,竟然能活着出来。 “香,真香。” 楚萧走路也不闲着,时刻都在运转混沌诀,每运转一个小周天,便有一丝神秘之力,融入他的三魂七魄。 也不知这罗刹门主,平生吃了多少天材地宝,才能将肉身,养的如此不凡,照这般滋养,他保不齐真能蜕变一番。 嗖! 正乐呵时,突有一人拦了他去路。 是个银袍青年,生的器宇轩昂,手中还握着一把折扇,摇的颇有逼格,笑的也让人如沐春风,“这位姑娘,好是面生啊!” “何事?”楚萧淡淡道。 “也无甚大事。”银袍青年一笑,“便是今夜良宵美景,想邀仙子,赏花赏月品美酒。” 楚萧当场便被逗笑了,倒是忘了,而今是女子身,即便遮了真相,依旧曼妙多姿,谁见了不上火。 看江素颜,神情就不咋和悦了,总觉被人调戏了,且是当着她的面被调戏的,瞧,那淫邪之光,掩都掩不住。 “我乃罗家世子,今夜......。” 唰! 银袍青年话都未说完,便一路飞上了天,是江素颜送他上去的,还美其曰...天上凉快。 颇多人仰头看了一眼,目光便又都落在了罗刹门主身上,一番话无声胜有声:这小娘子的相公,好凶啊! “相公,走吧!”楚萧也逗乐,迈开脚步时,还拿出小镜子,对着自个照了照,不可否认,的确很美。 黑了,江素颜的脸黑了,特别瞧见某人欠抽的模样,一种邪恶的冲动,便油然而生...挥刀自宫。 小插曲。 无伤大雅。 姐弟俩一路左拐右拐,入了一间店铺,是卖丹药的,门前墙角下,还刻着一道镰刀印记。 这,是罗刹门的一个据点,看的楚萧心中,唏嘘不已。 皆言罗刹刺客神出鬼没,且遍布天下,果然不假,远在幽海万龙岛,竟也有他们的人。 店铺掌柜是个瘦老翁,生意不咋好,正趴在柜台睡大觉,见两人进来,才揉着眼抬头,“随便看。” 江素颜懒得废话,亮出了一块玉牌,看的瘦老翁睡意全无,忙慌行礼,“见...见过主人。” “查一查盲婆,如今身在何处。”江素颜淡淡一声,便闪身入了店铺后头的小庭院。 没走的是楚萧,他可太自觉了,正拎着一个麻袋,扫荡货架上的丹药,给人拿了精光。 瘦老翁看在眼中,也不敢吱声,能跟在主人身侧,能是一般人,保不齐,是一尊天字级杀手。 第1615章 他这小店,本就是罗刹门的产业,自家人拿药,哪敢收钱。 “你给我过来。”江素颜又回来了,一手薅走了楚萧,这小兔崽子,真会打秋风。 对此,楚萧给的理由,也无懈可击,为了刺杀我,收了那么多佣金,分我点咋了? 他不提这茬还好,此话一出,江素颜的火气,蹭蹭的往上窜。 任务失败,雇主三天两头的骂娘,骂的她脸皮都厚了。 嘁! 楚萧不以为然,方才扫荡而来的丹药,一颗不剩,全给吞了,不要钱的灵药,吃着就是香。 “吃,我让你吃。”江素颜运转起功法来,浑身都冒火星子了,丹药不能白给,得从这小子的肉身中,找补些利息。 所谓利息,便是魂之养料,逢运转功法,便有神秘之力,滋养她的魂魄,不要太舒坦。 “你口中的盲婆,何许人也?”楚萧如个视察工作的老干部,在小庭院转来转去。 “幽海之人,通移魂换魄之法。”江素颜轻唇微启,语气不咸不淡,甚至还有些清冷。 早年,他罗刹门也有一人通晓此法门,也便是天字杀手白飘飘。 可她那个修为高深的部下,去刺杀楚萧后,便没再回来。 这可不能冤枉楚少侠,那个天字杀手,可不是他灭的,是葬于近龙卫之手。 “你不会趁机召唤强者,来算计我吧!”楚萧坐在了树下,话语悠悠。 “天虚境你都战过,还怕这小场面?”江素颜瞥了一眼,冷冷一笑。 “我胆子小。”楚萧随口回了一声,便从十里天地,搬出了一口棺材,龙沧月便躺在其中。 见之,江素颜双目微眯,若未看错,这是秦龙尊座下第二近龙卫,论战力,仅次于龙夔,怎会在楚萧手中。 街头所传,不是谣言,这小子单枪匹马,杀穿十八层刑狱,真是去救人的? 可她极为不解,近龙卫与之,该是敌对的,楚萧为何会冒险救一个仇家,难不成,把人当白菜拱了? 当真如此,那这头猪,可太出类拔萃了,秦龙尊若知,不得气的暴跳如雷? 这边,楚萧已祭了魂力,小心翼翼的滋养龙沧月的魂魄,神色还颇有几分复杂。 江素颜说的不假,他与之是仇家,昔日捉她护她,一切只为解禁十里天地。 不成想,恩恩怨怨,剪不断理还乱,她不会真是一根筋,把他当天命之人了? “你这般,可救不活她。”江素颜蓦的一语。 闻言,楚萧颠颠就过来了,“你有法子?” “天机不可泄露。” “我......!” 楚萧一口气没喘顺,当场便要拔刀,大半夜的,这娘们儿拿他开涮呢? “时机未到。” 江素颜又补了一句,话说的高深莫测,“你且尘封她,待他日,吾自会教你解救之法,前提是...那时我还有命在。” 楚萧何等睿智,此话一听便懂,罗刹门主这是讨保命符呢?欲让龙沧月活,她便不能死,非但不能杀,还得护着她。 “我如何信你?”楚萧目不斜视。 江素颜则耸了耸肩,一番举动,完美的阐释了一番话:爱信不信。 楚萧深吸一口气,又回了棺材旁,再次冰封龙沧月,“若骗我,天上地上,无你生路。” 寥寥一语,使得小庭院,寒风肆虐,直刮得江素颜,心神战栗。 那,是一股直袭灵魂的杀意,若救不活第二龙卫,这小子真会追杀她到天老天荒。 映着星辉,楚萧背过了身,抱着一块木头,埋头雕刻,刻成了一块牌位,其上写着楚青山的名。 他拿了香炉,燃起了三根麝香,便一张又一张的往火盆中丢纸钱,眸中含满了泪光。 江素颜看在眼中,心中竟不禁一声叹,自古虎父无犬子,这话反过来说,貌似也同样适用。 楚萧旷世奇才,其父也满腹经纶,谁会想到,一个看似无用的书生,竟能使出经天纬地之力。 大器晚成,天妒英才,若楚青山能多活一甲子,定会是张天师那般人物,仙风道骨,举世无双。 第1616章 “香。” “真香。” 别看罗刹门主人模狗样,自入主楚萧躯体便一脸嫌弃,实则,她心里乐呵的很呢? 灵魂天虚?怕是只她自个知晓,她之修为并不稳固,若非耗命支撑,早跌落境界了。 而今好了,得楚萧肉身滋养,三魂七魄小有蜕变,天虚根基彻底夯实。 这,是一场机缘,至少那顿打没白挨,无非是做几日男子身...事儿不大。 花好月圆。 无人荒废光阴。 楚萧祭拜了父亲,便稳稳坐在了老树下,默默运转混沌功法,自肉身中汲取养料。 在此之前,他祭了一道符,对幽都燃符传音,话不多,皆是重点:关闭城门,切莫外出,以防天玑作乱。 无需他提醒,幽都强者也都安分的很,早已紧闭了城门,只要外人进不来,便毁不了城中的阵脚。 一句话:死守,正面干不过大秦皇族,那便猥琐发育,终有攒够底蕴的那一日。 至于天玑子,忙得很嘞!忙着杀人越货,一副不夺来阴阳煞气,便不罢休的架势。 可苦了黎疆煞灵,大玄皇朝一行,受的伤还未痊愈,又被揍了个半身不遂。 死不了,一个没斗战心境、且形若傀儡的天虚境,可弄不死他,战不过对方,不代表不能逃出生天。 又一身内伤,逼得他再次发狠,以他人血肉,补给自身,那一片片煞气,不知淹没了多少生灵聚集地。 呼! 肉身养魂,于楚萧而言,当是一场大造化,瞧,沐在星辉月光下的他,眉心处已有异光闪射。 若入他神海去看,便是一幅奇景异象,天空,星辰漫天,电闪雷鸣中,日月高悬;下方,则烈火熊熊,魂力如汪洋大海。 没错,他也在蜕变,九境的灵魂,正渐渐逼至一道无形的关隘,颇有突破之兆,只需一个契机,便可立地破关。 嗯? 江素颜略有觉察,缓缓开了眸,极尽窥看楚萧灵魂,奈何道行不济,看不清晰,只知这小子,将要涅槃。 若在往昔,她还毫不犹豫的出手,将其扼杀于摇篮,省的日后给他添堵。 而今嘛!她可不敢轻举妄动,她之肉身还在对方手中攥着呢?做不到一击绝杀,还是安分些好。 蓦的,楚萧有一瞬开眸,模样颇怪异,哪里怪呢?他之双目,变得一片混沌。 见之,江素颜以为眼花了,定睛再看时,楚萧已闭目,仿佛先前的画面,是一刹那的幻觉。 “真个怪人。” 啵! 伴着她喃喃低语,一道轻微的声音,响彻开来,却只楚萧一人听得见。 突破了,他之灵魂在一番蜕变之后,终是越过了九境,杀入了半步天虚。 一时间,炙热的魂火,燃满其体魄,他明明是一个人,此刻倒更像一团火焰,饶是江素颜之眼界,都看不穿真相。 待看穿时,她脸颊唰的一下便红了,魂火太炽盛,将某人的衣裳,都燃成了灰烬。 那,可是她的肉身,怎么看都是洁白无瑕的,一寸寸肌肤,都染着梦幻的光泽。 “主人,我......。” 啪! 丹铺掌柜也是不长眼,一声呼唤后,便要进后院,却是一脚才迈入,便被抡翻了回去。 江素颜的杰作,那谁光着身子呢?这能随便让人看?杀手也是要脸的。 可叹丹铺掌柜,到了都不知为啥挨揍,挨了一个大嘴巴子,睡都睡得一阵抽搐。 唰! 江素颜已拂袖,取了一件素衣,三下五除二,便给楚萧套上了,见那挺拔的玉峰,还下意识伸手戳了戳。 她不戳还好,这般一捣鼓,楚少侠醒了,四目相对,擦出得指定不是爱情的火花,“嘛呢?” 第1617章 “吾之躯体,还不能摸了?”江素颜淡淡道,若无其事的走开了,脸颊发烫,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楚萧懒得理会,裹了一下衣裳,便又闭了双目,心情大好。 移魂换魄...好法门,竟促使他灵魂,入得半步天虚,意外之喜。 好兆头,待换回肉身,躯体再有一番蜕变,他便是完整的半步天虚,届时,便可着手冲击天虚境。 “江素颜,我也谢谢你十八辈祖宗。” 阿嚏! 江素颜没钻地缝儿,离开了小院,去了前头店铺,唤醒了丹铺掌柜。 老头儿醒来的瞬间,噗通一声便跪那了,方才挨揍,怕不是哪里惹了主人? “可有盲婆消息?”江素颜跟没事人似的,悠然而坐。 “三月前,曾在望星岛出没,至今杳无音讯,属下还在竭力追查。”丹铺掌柜唯唯诺诺,说话时连头都不敢抬。 怕再受责罚,他还忙慌转移了话题,“明日,城中将有一场拍卖会,属下已探明,有主人所要之物。” 说着,他便恭恭敬敬的奉上了一部书卷,“此乃拍卖清单。” 江素颜拂手,拆开来看,拍卖品奇多,丹药、法宝、符篆、秘术....五花八门。 三流货色,她无甚兴趣,直至看到“圣露龙凤果”的字样,她眸中才闪烁光泽。 上苍垂怜,寻此物寻了很多年了,终是找到了,倾家荡产也得拍回来,实在不行,那就抢呗! “还有一事。”见主人和颜悦色,丹铺掌柜又奉上了一道符。 江素颜侧目一瞧,正见一片虚幻的文字,尤属“赤骨刀魔”四字最扎眼,情报有言,他还活着。 这年头是怎么了,五百年前的一尊绝代狠人,怎还活在世间,昔年的大玄龙震,未将其诛杀? 说及赤骨刀魔,小日子过的不要太滋润,与烈火圣子融为一体,加之先天真火,已炼化大玄龙珠。 不够。 远远不够。 他胃口大的很,欲登临绝巅,还需更多的养料,而生灵之精血,便是大补。 于是乎,月黑风高夜,一片火海便席天卷地了,不知多少生灵被吞灭。 呼! 楚萧再醒来,阳光已普照大地,给整个小庭院,乃至院中花花草草,都蒙上了一层祥和的外衣。 人逢喜事精神爽,他是伸着懒腰起身的,蓬勃的本命魂力,携卷着炙热的火息,汹涌翻滚。 半步天虚级的灵魂,非九境能比,看他那双眸子便知,比往日深邃了不少,自有一种强大的威慑。 “又清晰了。”楚萧心中一语,不知第几次望看天虚门,此番灵魂破关,距那道门户,又近了一分。 “小主。”门廊一侧,丹铺掌柜笑呵呵的凑了上来,一手拎着酒,一手端着茶点。 罗刹门的刺客,等级分明的,他这职位就不咋高,从未真正见过门主,亦不知门主是男是女。 就认牌子呗!主人的玉牌,在罗刹门是独一块,能跟在其身侧,这人身份定不简单,可不得好好巴结? “那谁呢?”楚萧倒也不客气,拿了一块糕点,随手塞入了口中。 “天亮便去万龙阁。”丹铺掌柜忙慌道,“今日,城中有一场拍卖。” 许知楚萧要问啥,他又一次呈上了拍卖清单,怕小主累着,还贴心的帮楚萧摊开了,其上的拍卖品,可一览无余。 楚萧本无甚兴致,但在书卷上瞧见“神仙草”三字时,顿的双目如炬,激动的热血沸腾。 凤凰那夜曾言,神仙草或许能救叶瑶,他都做好踏海寻仙的准备了,不成想,万龙岛竟有此物。 “叶瑶,你有救了。” 第1618章 “三十万。” “大你十万。” “吾出八十万。” 要说今日的万龙岛,哪最热闹,非万龙阁莫属,喊价的声响,一浪压过一浪。 街头,聚了大片人影,却只能揣着手,在外头听声儿。 多是囊中羞涩、亦或境界低微之人,连门都进不去,只剩羡慕的份。 他们可是听说了,此番拍卖,有不少好东西,幽海诸多大势力,都派人来了,可谓群雄聚集。 人多好啊!人多热闹,拍卖会上争得脸红脖子粗,拍卖会后,也免不了打一场群架。 往年,都是这般演绎的,钱不趁手,那便干点有辱斯文的事呗!俗称...杀人越货。 嗖! 楚萧姗姗来迟,无视守门的两老者,一头便钻了进去,快至无影,连门前的禁制,都未探出他的踪迹。 “卧槽!”这,是他跨入万龙阁后的第一反应。 大,万龙阁很大,宛似一片小世界,一眼望去,人潮人海,且第二、三层楼阁,还单列了雅间。 看过才知,有一座夺天造化的法阵,在暗中运转,弥漫着若隐若现的空间之意。 由此可见,万龙阁背后的主人,来头不小,定是一脉隐世传承,小门小户,也干不出这般大阵仗。 拍卖正火热。 鲜有人看他。 他先瞟了一眼台上,主持拍卖的,乃一个姿色不凡的凤袍女子,竟是半步天虚。 再瞧拍品,乃一柄燃着赤焰的剑,拍卖清单上有其名...赤炎金剑,材质极佳。 还好,没来晚,按拍卖清单上的顺序,还远未到神仙草。 角落桌位。 他寻到了江素颜。 这虎娘们儿,怕是看他不爽,眼神儿很斜,说话还阴阳怪气,“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师尊常教导我,夫唱妇随。”楚萧随身而坐,话说的一本正经,“相公跑这消遣,奴家怎能不来。” 好嘛!江素颜的眼神儿更斜了,眸中还闪烁了火苗,这小东西,腔调一套一套的。 同桌的一老头儿,左右瞄了两人一眼,很自觉的换了位置,大清早的,他可不想吃狗粮。 “一,二,三,四......。”楚萧稳稳而坐,口中一阵嘀咕,兢兢业业的数人头,今日参加拍卖的强者,属实不少。 “莫数了。”江素颜淡淡一声,“算上主持拍卖的凤袍女子,少说八十尊半步天虚。” 楚萧真就没再数,八十尊...只多不少,就这,还没算肉身天虚和灵魂天虚。 幽海这片疆域,的确是卧虎藏龙,如此数量,纵是各大王朝,也得忌惮三分。 瞅了一圈,他目光落在了一个雅间,窗头上挂着一块牌子,写着“大虞”二字。 很显然,其内坐着的,必是大虞教徒,其隔壁间,便是魁山一脉。 那还说啥?既来了,就别想活着回去,大虞尊主和魁山老祖与他添堵,得礼尚往来才是。 除了这两家,他还瞧见一个熟人:福寿老人。 论苍字榜上的排名,那老头儿仅次于他师尊白夫子,昔日赤地大比,三大王朝便是邀他做裁判。 多日未见,其气色可不咋好,该是年纪大了,寿元无多,将迎来大限。 “可寻到盲婆了。”楚萧问了一声,顺手端起了酒杯。 “还需几日。”江素颜以秘法传音,她以为万龙岛拍卖,盲婆也会来凑热闹,却是扫看了好几回,也未见对方身影。 两人说话间,赤炎金剑的拍卖,已落下帷幕,得知者是一个蒙着黑袍的人,难以看穿真容。 其后的一件拍品,乃一把断刀,锈迹斑斑,且还染着尘埃,好似才从土里刨出来。 莫看它卖相不佳,却霸烈非常,刀体铭刻秘纹,自带刀威,嗡嗡的刀鸣,在解封的瞬间,响彻全场。 见之,八成以上的看客都坐正了,大半都眸光熠熠,志在必得的,一抓一大把。 “好刀。”楚萧亦有赞叹,好归好,但比起他的霸刀,还差些火候。 “可知此刀,出自何地?”江素颜端着酒杯,优雅的品了一口。 “莫不是从谁家祖坟...挖出来的?”楚萧抓了一把瓜子,嗑的贼有节奏。 “堕仙海。”江素颜传音道,这般一说,楚萧便懂了,不是从坟里挖的,是从石头里切出来的。 项宇说过,那片海域曾为一座古战场,有仙人参战,不少宝物遗留,因地形变化埋于土中,历经岁月变迁,又变化为石头。 石坊中的赌石,赌的便是石中有宝,他的麒麟臂,便是这般来的,不止潜藏仙力,还极其之霸道,贼他娘好使。 “他日若得空,可有兴致与我一道...去探一探那片海。”江素颜笑看楚萧。 “好说。”楚萧的确有这念头,也颇想知道堕仙海,究竟藏了多少宝贝,花钱赌石,哪有自个去挖来的干脆。 砰! 蓦的一声轰鸣响彻,惹得全场拍客,都望向了门口,楚萧和江素颜也下意识侧目。 入目,便见一个散发老者,衣衫猎猎而来,若未看错,修为已至灵魂天虚。 方才的巨响,便是因他而起,体魄太沉重了,一步落下,便踩的大地动颤。 当然了,不排除有装逼的嫌疑,收收气势很难吗?非要整的万众瞩目。 嘶! 拍卖停了,多了一片倒抽冷气声,连诸多半步天虚也不例外,看散发老者的神色,满含忌惮,好似都认得是何方神圣。 “他谁啊?”楚萧就有些见识浅薄了,转头望向罗刹门主,江素颜倒也不卖关子,“蛊王,一身蛊术举世无双。” 楚萧未再接茬,只双目微眯,可见蛊王周身,悬浮数之不尽的蛊虫,皆渺小如尘埃,肉眼极难看清。 修蛊之人,他曾灭过一个的,也便是江鸿的师尊...蛊老鬼。 此等存在,皆阴人的行家,且手段狠辣凶残,防不胜防。 也难怪世人惧怕,敢惹蛊修,保不齐哪日就中招了,怎么死的都不知。 “前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凤袍女子轻语一笑,颇懂礼数,“请上座。” “嗯!”蛊王的臭架子,摆的足足的,寥寥一字,不咸不淡,倒背着手,扶摇直上,落在了三楼。 如此嚣张,没人挑他的理儿,甚至都不敢与其对视,他那双幽深的眸子,好似藏着一头恶魔,多看一眼都心颤。 知其秉性的老油条们,都暗暗祭出了玄气,护佑己身,那厮下蛊从不问缘由,可得长个心眼。 保不齐,那老东西来此...就是给他的蛊虫选饲料的,整个幽海都知,他的蛊虫,都是吃人血骨长大的。 想至此,不少人都搓了搓手臂,浑身刺挠,黑压压的虫子,想想都膈应。 “一群蝼蚁。”蛊王戏谑一笑,便闭目养神了,可他的小蛊虫,则一只只的飘了下来,跑的满场都是。 少有人能看见,蛊虫太微小了,近乎无形无相,放在眼前都未必能察觉。 “你说,这么个小玩意儿,是咋养的。”楚萧单手托着脸庞,盯着酒壶看了又看。 就在前一瞬,一只小蛊虫落在了上面,穷尽目力窥看,可见其獠牙。 “怎么,堂堂夫子徒儿,还怕此物?”江素颜打了个哈欠,“你这厚脸皮,虫子怕是咬不穿。” “明人不说暗话,我想养一窝,回头塞你被窝里。” “楚少天。” “别跟我咋呼,信不信我上台跳个脱衣舞。” 第1619章 蛊王大驾光临,也不妨碍拍卖火热进行,一口霸烈的断刀,抢得满场拍客险些捋袖子干仗。 但,此乃万龙阁,没人敢造次,更不敢当众动武,欲得宝物,需凭自身钱袋。 呼! 拍得断刀者,狠狠松了一口气,好东西可遇不可求,倾家荡产他也愿。 却也因此,他被不少人记恨上,拼财力输了,那便拍卖落幕后,再拼一番战力...硬抢。 “肃静。” 万众瞩目下,凤袍女子轻拂衣袖,又取出一物。 此番,乃一副铠甲,通体黝黑,且每一块甲片,都刻着慑人心魄的龙纹,拍卖清单上有其名...战龙甲。 此甲不凡,穿在身上,可隐于体内,遭遇攻伐,便自行显化,不止能护肉躯,还能挡灵魂术法,防御惊人。 攻高防低的主,最稀罕这等秘宝,颇多强者千里迢迢而来,便是为它,志在必得。 好物件,价格自不会低了,底价便是百万之数,并非百万银,而是百万金。 万龙阁拍卖,非小打小闹,货币是以金为主,十银顶一金,百万金便是千万银。 如此数目,一般势力可出不起,只那些隐世传承,亦或王朝后裔,才有竞价的底蕴。 “你带了多少钱?”楚萧瞟了一眼江素颜,罗刹门主回的就随意了,“不多,五百万。” “可我咋瞅着,是八百七十六万四千五百零一毛。”楚萧摸了摸下巴。 江素颜黛眉微挑,真就掀开衣袖往里看了看,是这个数,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正正好。 那她就奇了怪了,她布有遮掩的,专防窥看,这小子如何能看穿? 下意识间,她把钱袋挪了挪位置,顺手还压了一道符,省的一不留神,被某人偷了去。 嘁! 楚萧不以为然,藏,使劲藏,纵塞到裤裆里,老子照样看得见。 他凭的可不是火眼金睛,是一粒粒星河小陨沙。 这玩意儿,比蛊王的蛊虫,还渺小千百倍,莫说灵魂天虚,纵真正的天虚之境,也未必能察觉。 所以说,全场人包括蛊王在内,谁兜里揣了多少钱,又藏了几颗丹药,他都门儿清。 当然了,兜里没钱的,也一抓一大把,多是修为高深的老家伙。 以他来看,不带钱来参加拍卖,他们压根就没想着竞拍,而是等着杀人越货。 “你又带了多少?”江素颜饶有兴趣道。 “我没钱,穷光蛋一个。”楚萧说起瞎话来,也半分不脸红。 江素颜闻之,一阵斜视,某人可是撬了大秦两位国师的宝库,妥妥的土财主,比财力...在场的怕是无一人够看。 想至此,她赶走了小蛊虫,随手提起酒壶,给楚萧斟满了一杯酒,且还一脸笑眯眯。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楚少侠聪明着呢? 果然,江素颜眼也不斜了,语气也温柔了,说话时还凑近了一分,“若稍后竞拍,我财力不济,借我些钱。” “堂堂罗刹门主,找她的任务目标借钱,我没听错吧!”楚萧抠了抠耳朵,如听了个天大的笑话。 “一句话,借是不借?” “钱与媳妇,概不外借。” 砰! 两人逗逼时,台上的凤袍女子,已一锤定音。 战龙甲有主了,得之者是一个黑衣老者,乃魁山一脉的大祭司,皆唤他魁山祭司。 自有人不服,欲与之争一番,想想...还是作罢,魁山可不好惹,有肉身天虚坐镇,货真价实的庞然大物。 “战龙甲,吾甚喜欢。”楚萧品着罗刹门主倒的酒,冷笑的瞥了一眼魁山的雅间。 既是仇家,他可不会手软,哪怕被群殴,也照抢不误。 第1620章 再说了,被群殴又如何?老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江素颜是也。 嘶! 换罗刹门主摸后脑勺了,总觉这三两瞬间,身后凉风飕飕,怕不是谁家死了人,又算在了她头上。 天地那个良心哪!她做生意很讲信义的,没人出钱,自不会滥杀无辜,别特么啥黑锅都往她身上甩。 唰! 战龙甲之后,另一件拍品登场,乃一颗金色的灵珠,婴儿拳头大小,同样刻着神秘的纹路,有奇异的光泽闪射。 “太阳珠。” 颇多看客都眸光炙热了。 清单上有介绍,此物亦能融入体内,施以术法,便可使得体魄,在刹那间炽盛如骄阳。 光明法门?对对对,它是这么个能力,与人对战,猝不及防的万道光芒,是能晃瞎眼的。 “我说瞅着面熟呢?”楚萧心中一语,不觉忆起了项宇的光明珠,也可施展光明法。 只不过,那是个赝品,用一次则少一次,且威势递减,如今拍卖的这颗太阳珠,貌似才是真货。 真与假,都不及他的光明身好使,一个法门,一个秘宝,前者可无缺传承,后者或有耗损,高下立判。 “前辈,能否让吾等,见识一番?”一个魁梧男子咧嘴一笑。 此话,深得众意。 说白了,就想验验货。 “好说。” 凤袍女子轻语一笑,不忘温馨提示,“还请众位...护好双目。” 无需他说,拍客们也已运转玄气,给自个的眼,施数十道防御。 嗡! 但见凤袍女子单手掐诀,太阳珠便轰的一颤,真如化身骄阳,光芒万道,整个万龙阁都被照亮了。 其后一幕,无需再看,只听声儿便好,闷哼、低吟、惨叫....此起彼伏的响彻。 总有底蕴浅薄之人,顶不住光芒,被晃瞎了狗眼,眼角处,鲜血淌流。 揉眼的人亦不少,其中,便包括江素颜,与其他人不同的是,晃她眼的并非太阳珠,而是夫子徒儿。 谁让她不安分,总想窥看楚萧的半步天虚魂,看着看着,便被一片璀璨的光芒,晃的俩眼冒金星。 若在往昔,被小辈摆了一道,她指定是要掀桌子的,而今,只剩一肚子窝囊气。 楚少侠就乐呵了,就问你爽不爽,还想窥看我的魂魄,反了你了。 “可还要看?”眼见台下狼狈之景,凤袍女子又一笑,说着便要施法。 “停。” 双目才恢复清明的人,忙慌摆了手。 不用验了,这绝对是个真品,太霸道了,伤眼的同时,还能伤灵魂,脑瓜子嗡嗡的。 “如此,一百万起拍。”凤袍女子缥缈的一语,响满整个万龙阁。 她话方落,台下人便来劲了,加价者多不胜数,短短三五瞬,便干到了三百万,眼瞅着便奔四百万去了。 “这么值钱吗?”楚萧一声嘀咕,突有一个奇思妙想,莫不如将光明身之法,拿出来卖钱,价格必高过太阳珠。 “五百万。” 如轰雷般的一声话语,自一雅间传出。 喊话的,是个蟒袍老者,在场人皆认得他,乃大虞尊主座下的护法,人称大虞护法。 他这一嗓子不打紧,瞬间打倒一片,还欲竞价之人,也当场偃旗息鼓。 大虞掺和进来了,那就不能往上怼了,被这一脉惦记上,下场不要太惨。 稍感不悦的,是台上的凤袍女子,以她预估,太阳珠少说拍到六百万,大虞插了一脚,把人都吓退了。 相比价格,她更心疼这颗珠子,拿来用的还好,若拿回去吃,可就暴殄天物了。 偏偏,某个人就是要把它当食物,也便是大虞尊主,近些年,那厮不知吞了多少奇异的秘宝,只为摄取兵精之力。 “可还有加价?”虽早知结果,她还是问了一句,奈何,下方鸦雀无声,许久都无回音。 她敲下了锤子,便拂袖取了下一件拍品,是一颗火红的果子,烈焰熊熊。 见之,江素颜顿来精神,看得旁边的楚萧,一阵侧目,原来这娘们儿,相中了圣露龙凤果。 第1621章 吼! 锵锵...! 圣露龙凤果,人如其名的,自带龙吟与凤鸣,听得台下的世人,都满目惊奇。 香,这果子很香,纵被封禁着,依旧芬芳之意弥漫,轻轻嗅一口,便心旷神怡。 有关其介绍,甚是玄乎。 相传,此果实是汲取龙血和凤魂而生,自结果那日起,便蕴含磅礴的精元,玄修食之,可补寿命,亦可助体魄涅槃。 至于真假,不得而知,或许是夸大其词,但精华骗不了人,吃了定是大补的。 “谁特么咬了一口。” 不少人暗骂。 没错,这圣露龙凤果不完整,有一个豁口,整齐的两排牙齿,清晰可见。 这,就有点膈应人了。 “咳....!” 凤袍女子的神色,就略显尴尬了,可不是她万龙阁偷吃的,此果实,自从石头里切出来,便是这模样。 咬便咬了,不妨碍它能卖个好价钱,有不少隐世高人,便是奔着它来的。 角落,江素颜已皱下眉头,未料到是这剧目,不完整的龙凤果,功效是大打折扣的。 “我掐指一算,是个小二哈咬了一口。”楚某人专业添堵,人吃了还好,若是狗咬的,看你还下得去嘴不。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江素颜侧目,狠狠瞪了一眼,这小东西就是故意的。 对,我就故意的,楚萧一个眼神便怼了回来,许你刺杀我,不许我恶心你? “一百万金,起拍。”嘈杂声中,凤袍女子一语,响满全场。 “一百一十万。”当即便有人加价,虽只加了区区十万,便力压全场。 价格都小事,出价的人才是大头,那可是蛊王,寥寥五个字,宛若轰雷,震的太多人头晕目眩。 一时间,全场静寂无声,太多人都在紧咬牙关,似在做着某种挣扎,到了都未敢喊价。 敢与蛊王抢东西,那是嫌命长了,被那厮盯上,十条命都不够死的。 “人比人,压死人哪!”有拍客偷摸看了一眼三楼,那位大神正坐那闭目养神呢?强大的气场,颇具威慑。 凤袍女子的面色,已略显阴沉了,圣露龙凤果何等存在,若只拍出一百一十万,这他娘的与白菜价有何区别? 好东西,可不能冷场,得把价格再往上抬一抬,当真无人竞价,便只能安排托儿登场。 “可有加价?”她一眼环视全场,别说,真有人给面子,话来自小角落,“一百五十万。” 江素颜出手了,别人怕蛊王,她可不怕,皆是灵魂天虚之境,不服咱就练练。 全场的目光,都朝她聚了过来,连带与之同桌的楚少侠,也一并瞄了一番。 要说今日拍卖,卧虎藏龙啊!真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与蛊中之王争宝贝。 可惜,看不穿其真容,必是个老家伙,三流的小角色,也没这般大魄力。 一同看来的,还有已开眸的蛊王,如恶魔般的一双眸子,落在了江素颜身上。 可即便是他之眼界,也未能看穿遮掩,只知是个男子,且修为还不低。 江素颜就云淡风轻了,被万众瞩目,半分不急,只自斟自酌,稳若泰山。 “这逼装得好。”楚萧赞叹了一声,但愿,稍后还装的下去。 他已探明,蛊王兜里的钱不少,多过江素颜的,真要死磕的话,罗刹门主的财力,非其对手。 “两百万。”蛊王幽幽一笑,数百只的小蛊虫,自他袖中窜出,飞向了江素颜。 虫子太小,无人察觉,唯有楚萧看的真切,这回的小蛊虫,可比方才的凶残多了。 小意思,罗刹门主岂是好脾气,只一个魂力波动,便将蛊虫尽数震灭。 第1622章 “三百万。”女子若壕起来,一加便是百万金。 “好,很好。”蛊王的笑,多了森然之意,使得整个万龙阁,都刮起了一阵寒风,心智不坚者,多在打寒颤。 有人乐呵,台上的凤袍女子,嘴角便浸着一丝笑,看架势,不用托儿上场了,那个神秘人,道行不浅呢? “五百万。”蛊王居高临下,俯瞰角落,字字如轰雷。 江素颜自不弱了风头,淡淡一声,“八百万。” 此话一出,全场皆倒抽冷气。 这般大数目,已是极高的天价,莫说隐世传承,连王朝后裔都吃不消的。 “何方神圣?”颇多老辈揣手嘀咕,暗自猜测江素颜的身份,一派老祖吗? “看你还牛不牛。”看热闹的从来不嫌事儿大,诸多老油条便一边心中乐呵,一边又仰望三楼。 此刻再瞧蛊王那张脸哪!俨然已不是脸了,阴冷的吓人,眸中还闪射了寒芒,恐怖的杀意席卷开来。 “道友,火大伤身。”江素颜淡淡道,她人虽未动,可强大的气场,却已轰然而出。 “灵魂天虚?”满场皆惊,连台上的凤袍女子,也甚感诧异,难怪敢与蛊王抬杠,原是这般修为。 轰! 两人的气势对抗,动静属实不小,偌大的万龙阁,都一阵晃荡。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修为低弱的拍客,多已嘴角溢血,筋骨肉噼里啪啦,直欲散架。 “两位,此乃万龙阁。”暗中,传出了缥缈的话语,携卷着恢弘之势,强行拆散了江素颜和蛊王的威压。 “高手啊!”楚萧微微侧目,瞟向了万龙阁深处,出手者极恐怖,底蕴还在江素颜和蛊王之上。 “万龙阁主?” 世人私下嘀咕道,定是他老人家了,听说多年前,便已是一尊灵魂天虚,而今一瞧,果是深不可测。 主家强势插手,晃荡的万龙阁,终是平寂了,连那恢宏磅礴之势,也归于无形,只剩一片和煦的清风。 “拍卖...价高者得。”凤袍女子先是拱手一礼,才又微微一笑,“还望两道友,莫再动武。” 江素颜不语,依旧自斟自酌,只在不经意间,扫了一眼深处,眸中满含忌惮,方才那位,强的不着边际。 “好个价高者得。”蛊王则一声冷哼,周身涌满了杀伐之气,“九百万。” “够数了。”凤袍女子心中,喜笑颜开了,圣露龙凤果的价格,已远超预期。 喜归喜,她还是望向了角落,那个神秘之人,或许还会往上怼,来来来,多多益善。 江素颜的钱,指定不够的,便瞄向了楚萧,一番话无声胜有声:小哥哥,借我点钱呗! 楚萧没吱声,只一个小眼神儿,让江素颜自个体会:传我解救龙沧月之法,今日你哪怕点了天灯,老子也给你兜底。 “好说。”有个大财主撑腰,江素颜的底气,就不是一般的足了,挺直了腰板,一话传遍了万龙阁,“一千万。” “我娘了个乖乖哟!”世人亢奋了,连一直打盹的福寿老人,都缓缓开了眸,远远看向这边。 这年头,修为高就是好,家底都殷实的很,一千万金,真能堆成一座山的。 两人竞拍,总要有一人先怂,罗刹门主雄起了,便注定蛊王后继乏力。 他之面目,已从阴冷化为狞色,从来都是他在幽海横着走,还是头回在大庭广众之下吃瘪。 没完,此事没完,待拍卖落幕,他定要瞧瞧那厮,究竟何方来人,竟敢触他眉头。 “既无人加价...成交。”台上,凤袍女子已挥动小锤子,敲的颇优雅。 一千万金,这回赚大了,主人一高兴,夜里不得让她侍寝?许久未被滋润了。 第1623章 呼! 拍得龙凤果,江素颜松了一口气,她想这颗果实,已想了很多年,终是达成所愿。 过程不重要,钱财亦身外之物,做得罗刹门主,无非再多接几个任务,总能挣回来。 “嗯咳!”某少侠秀存在感了,生怕别人把他忘了,提壶倒酒时,清了清嗓子。 江素颜则一眼斜视,这小东西,会的不少呢?真会挑时候与她做生意,一百万金...难倒她这尊灵魂天虚。 既应了,她自不耍无赖,以术法传音,“你可听过...血海。” “略有耳闻。”楚萧轻点头,他看过幽海的地图,是有那么一片海域,以“血海”命名。 古书记载,血海的水被神灵诅咒了,是赤红色的,像极了人之鲜血。 传闻,其内常年闹鬼,凡踏足者,无一活着出来,是个凶名赫赫的禁地。 “血海有一灵植,名唤血莲,正治龙沧月的病。”江素颜话语悠悠。 楚萧听的眸光熠熠,心中已有计较,待此番事了,便去走一遭,摘血莲,救龙沧月。 “非我打击你,你入内...活不过三日。”江素颜优雅的抿了一口小酒。 楚萧则一阵撇嘴,“天虚我都战过,还怕血海的妖魔鬼怪?” “若仅是闹鬼,倒还好了。”江素颜缓缓道,“血海之所以称之为禁地,是它可无视修为的吸噬人之寿命。” 说至此,她饶有兴趣的瞟了一眼楚萧,“以你近乎枯竭的寿元,能撑几时?” “你忽悠我的吧!”楚萧眉宇微挑,一脸不信,“世间还有这等怪异之地?” “不信我,总该信扶曦。”江素颜打着哈欠道,“你师伯当年,便曾在血海边缘徘徊过一次,是否如此,找她一问便知。” 某人也是实在,真就拿了一道符,朝幽都燃符传音,得来的回应,则是八个字:血海噬命,切莫踏入。 楚萧看的直皱眉头,若血海的威胁,是来自强大的凶物或邪祟,他自不惧,但若吸人寿元,那就天克他了。 “世间有一宝,带在身上,在血海可抵御寿命流失。”江素颜又道。 “何物?” “龙鳞金石。” “没听过。” “改日让你开开眼。”江素颜神秘一笑,笑的楚少侠脸色发黑,总觉被这娘们儿,拐沟里去了。 绕了一大圈,龙鳞石才是重点,江素颜必有此物,也便是说,欲得血莲,还得她相助。 “最好祈祷我,莫遭遇不测。”江素颜伸了一根手指,挑了挑楚萧白皙的下巴,能让这小子吃瘪...太爽了。 楚萧不接茬了,额头黑线乱窜,憋了一肚子火,火到直想找一根棍儿,把江素颜的肉身那啥了。 两人只顾聊了,俨然不觉,他们周侧方圆数十米,已不见人影,都换位置了,连桌子都搬走了。 理解,江素颜非常理解,方才为抢龙凤果,她可把蛊王惹恼了,挨她太近,小心报复时,遭池鱼之祸。 楚萧自是不怕,该吃吃该喝喝,跟没事人似的,蛊王不惹他还好,若非要找刺激,他不介意撒撒火。 嗖! 说话间,有一只阿飘,自门外飘入了万龙阁,世人一阵侧目。 来者,是个紫衣飘摇的老人,也如方才的蛊王,倒背着手,却是双脚不沾地,是悬在半空的。 他该是对符篆,颇有造诣,周身多虚幻的符咒环绕,每一道都透着玄奇之意。 “符尊?” 有识货的,一眼便认出是谁,那可是幽海的大能,符篆箓法,夺天造化。 “又来了个不好惹的。”江素颜一眼扫看,眸中又多忌惮之色。 楚萧也瞄了几眼,的确修为高深,妥妥的肉身天虚,论本命威势,半分不弱蛊王。 第1624章 难以想象,如这等存在,幽海还有多少,所谓苍字榜排名,都无这位的记载。 “真个热闹。”符尊微微定身,捋着胡须,戏谑玩味的笑看全场。 鲜有人敢与之对视,因为这老杂毛,也不是啥好东西,时常拿人炼血符,恶名昭著的。 “道友,请上座。”凤衣女子轻语一笑,来人皆是客,可不敢怠慢,毕竟修为摆在那。 起身行礼的人可不少,过程还是要走一走的,还得恭恭敬敬,“见过前辈。” “嗯。”符尊应的不咸不淡,楼梯都不走的,是踩着虚空,扶摇直上的,脚底灰尘落了一片。 “像他这般,若有人买他老命,你罗刹门可敢接。”楚萧好奇的问道。 “刺客是刺客,傻子是傻子,你可别弄混了。”江素颜淡淡一声。 “机智如你是吧!”楚萧笑的颇有深意。 罗刹门主,戏精一个,演技精湛呢?在世人面前,从来都是呆呆的。 可谁又能想到,这么个胸大无脑的书呆子,会是刺杀一脉的掌门人。 换江素颜不以为然了,杀手嘛!这都必备技能,演的不真,如何活的长久。 砰! 几件拍品之后,台上的凤衣女子,搬出了一个大家伙,乃一辆战车,异常沉重,压得大地轰动。 在场的人,没有不认得此物的,无甚惊异,倒是楚萧见了,嘴角不禁一扯。 不怪他如此,只因拍卖清单上,写的是烈炎战车,可此番一瞧,这他娘的不就是神机弩吗? 大秦的国之重器,竟然会出现在拍卖会上,谁给弄来的,偷的?抢的?亦或者...自个造的。 “大秦的神机图纸和铸造之法,怕是泄露喽!”江素颜有意无意道。 楚萧没吭声,就盯着喊价最凶的那几位,一个个的都不吝啬钱财,都把价格干到五百万了,还在往上怼。 神机弩非一般之物,一般势力要它也无用,它乃战争武器,三五辆也形不成威慑,需极其庞大的数量,才能做到火力覆盖。 那可不是闹着玩的,霸道的杀伤力,皆是用钱堆出来的,底蕴雄厚如魁山一脉和大虞后裔,怕也支撑不起那般消耗。 所以说,疯狂抢拍神机弩的,八成是王朝派来的强者,黑龙、曜日、大玄、阴月....皆有可能。 这不就来活了?大玄的还好,若是其余三大皇朝,那拍卖之后,得招呼一番,任其得了神机法门,后患无穷。 要不咋说他睿智呢?猜的就是准,哄抢神机弩的那几人,无一例外,皆王朝来者。 各大王朝休战,不代表永无战争,他年一旦开打,这般杀器必不可少,攻城略地贼好使。 未雨绸缪嘛!既是战争武器,强有力的底牌,哪家都不嫌多,夺得铸造法门,使劲造呗! “诶哟喂!”江素颜蓦的一声诧异,听得楚萧也下意识侧目,与之一道望向门口。 又又又有人来了,这回是个少女...小少女,约莫四五岁模样,一袭红衣,体魄云霞缭绕。 莫看她个头矮,辈分却不低,境界也高的吓人,纵返老还童,也自带强大的气场。 “我是眼花了吗?她老人家还活着呢?” “看你这话说的,她是闭关了,不是死了。” “十年了,还是昔日那般小模样。” 场中多窃窃私语,更多的人是起身行礼,这位来头可不小。 “无需多礼。”小少女摆着手,便去爬楼梯,毫无架子,如个邻家的小妹妹。 “她又是哪位。”楚萧戳了戳江素颜。 “玄灵子。”江素颜未隐瞒,且还帮楚少侠,攀了个亲戚,“从凤凰那论辈分,你得喊她一声姨娘。” “姨...娘?” “凤凰的娘亲,是她堂妹的师姐。” “这...怎么好意思。”楚萧颠颠便过去了,一路追着玄灵子上了三楼。 当然不是去认亲戚,而是玄灵子身上有一物,方才惹得墨戒震颤了。 第1625章 “寒冰镜,百万起拍。” “此物,吾甚喜欢。” “三百万,老夫要了。” 万龙阁出品,必属精品,每一宗宝物,都堪称稀世罕见,惹得世人哄抢。 拍卖的气氛愈发火热,竞价的高潮,也一阵压过一阵,朝着倾家荡产去的,一抓一大把。 楚萧无甚兴趣,已追到三楼,寻至一个雅间,能让墨戒颤动的,才是真宝贝。 见他,玄灵子眸子微眯了一下,一时未看穿真相,便小手一挥,抹去了楚萧的遮掩。 嗯...这回看清了。 “江素颜?” “啊对对对,是我。”楚萧呵呵一笑,占了罗刹门主的身子,只要灵魂不被看穿,他可不就是江素颜吗? “多年未见,脑子可好使些了?”玄灵子来了兴致,如一只阿飘,在楚萧周身,飘来飘去,上下左右的望看。 看便看了,还趴上来闻了闻,那双小手,还贼不老实,某个柔软的部位,趁机戳了戳,手感贼好。 “来,我也摸摸你。”楚萧奔着人小脸蛋便去了,但不是摸,是捏,是拧。 捏也好,拧也罢,不妨碍他窥看玄灵子的体魄,真个底蕴不凡,特别是灵魂,已至天虚之境。 除此,便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之力,藏于其三魂七魄,饶是他,都倍感心悸。 “手劲儿还挺大。”玄灵子斜了一眼,拍开了楚萧的手,又飘回了座位,“寻我何事?” “也无甚大事。”楚萧全然不拿自个当外人,也随身坐下了,一脸笑眯眯,“就想问问你,腕上的那只玉镯...可卖?” “哟,出息了啊!张口便要买吾之秘宝。”玄灵子笑看楚萧。 “那你卖是不卖。”楚萧提起了酒壶,给人斟满了一杯酒,完事儿还补了一句,“价钱好商量。” “不卖。”玄灵子回的干脆,见楚萧一脸遗憾,她又微微一笑,“想要也不是不行,拿你璇玑珠来换。” “不巧,没带在身上。”楚萧一声干笑,鬼的璇玑珠,他听都没听过。 “没带好说,他日...吾自去寻你。”玄灵子说着,便摘下了腕上玉镯,随手丢给了楚萧。 突如其来的惊喜,让楚萧措手不及,这就成交了?凤凰的姨娘,这般好说话? “你就不怕我耍赖,到时不认账?”楚萧攥着玉镯,哈了一口气,而后还不忘用衣袖擦了擦。 “汝之人品,老身还是信得过的。”玄灵子话语悠悠。 楚少侠乐了,乐的合不拢嘴,人品?好东西啊!没想到江素颜,还有这般难能可贵的口碑。 那他就勉为其难...收下呗!至于璇玑珠,让她找江素颜要去。 嘶! 身在下方角落的罗刹门主,又摸后脑勺了,这他娘的是染风寒了吗?咋又觉身后凉飕飕的。 回头一瞧,才见是楚萧,正从三楼下来,手中还攥着一只玉镯,一路都在埋头看,一边看一边擦拭。 若是未看错,那是玄灵镯,传承已久,且是普天之下,绝找不出第二个。 “你这姨娘,好大的手笔,如此秘宝,竟说送便送了。”江素颜一声唏嘘。 “哪就送了,我拿宝物换的。”楚萧信誓旦旦道,至于拿谁的宝物换的,那就涉及人品和脸皮的问题了。 《十皇传说》还得多看,总能学点坑蒙拐骗的绝活,放在以前,他可干不出这有辱斯文的缺德事。 峥!墨戒还在颤,颤的他心痒痒,便拿着玄灵镯,翻来覆去的研究。 这镯子,材质不俗,是由乌玉所造,通体黑不溜秋,泛着奇异的光泽。 研究老半天,他也未看出玄机,或许得开光,譬如...借天降的雷电击打。 他这心无外物,一侧的江素颜,却是几番侧目,前前后后已瞄了他好几回。 第1626章 这小子,怕也脑子不好使,小小一玉镯,又是擦又是咬,又是敲又是打,行为甚是奇怪。 “若时机到了,莫忘指引我。”楚萧敲了敲墨戒,才收了玄灵镯。 待看台上,凤袍女子已请出新的拍品,是一块玉玺...龙头玉玺,有龙吟似隐若现,甚有威慑。 “哪个王朝的传家宝。”不少人嘀咕,亦不少人奇思妙想,“用来砸核桃,正合适。” 逗归逗。 无人敢小觑。 能做得王朝玉玺,岂是一般货色,至少材质稀有,刻以不凡的附魔,拎出去砸人,定是霸道无匹的。 “这,便是大武龙印?”楚萧瞄了一眼拍卖清单,原以为是一方宝印,到头来,竟是传国玉玺。 挂着“大武”二字,必是传说中大武王朝了,古时也算一个强大的国度。 史册有记载,那个时代战火连天,武朝便是在战争中败亡的,尸骨成山,血流成河。 他看时,竞拍已拉开帷幕,火热的很,眨眼间便到两百万,就这,还有人往上怼。 多是些老辈在抢,玉玺啥的,少有人在意,他们相中的,是铸造玉玺的材料,世间难寻的。 “眼瞅着要过年了,不给你家师兄,置办些年货?”江素颜蓦的一语。 楚萧何等心智,自听得出她话中有话。 江素颜倒也没卖关子,话语悠悠,“大武王朝虽已覆灭七千多年,却有后裔在世,各个都姓武。” 听至此,楚萧总算开窍了,青锋掌教武德、前北境统帅武林、还有他那小师侄武阳,皆是武朝后人。 要说他这夫子徒儿,做的也真失败,竟不知掌门师兄的先辈,是大武皇族。 王朝更迭,虽在史书中屡见不鲜,但祖上之物,于后辈而言,意义非凡,那是传承中的魂。 如此,这大武龙印,得给师兄捎回去,当是沧海桑田之后,物归原主。 “五百万。”他这一语,瞬间打趴一片,喧闹的会场,也因此平寂下去。 大财主出手。 毫无悬念。 已怼到天价了,有那般财力的,属实没几个了,一番思量后,多摆手弃拍。 自然,也有忌惮的因素,出价的那位,旁边可是坐着一尊敢与蛊王硬刚的狠人呢? 只要眼不瞎,都能看出他二人,是一路来的,与之抢宝贝,可得留点神。 “看架势,沾了你的光。”见无人竞拍,楚萧乐呵一笑。 江素颜也笑了,一脸笑吟吟,“那咱分分账,借你那一百万...不还了。” “哪就不还了,亲兄弟还明算账嘞!” “还想不想救龙沧月?” “一码归一码。” 拍卖继续。 万龙阁大排场,奇珍异宝层出不穷,有那么几件,强如罗刹门主都动心,如一柄紫色的杀剑,便晃了她的眼。 奈何,囊中羞涩,抛却先前买龙凤果的钱,她这尊灵魂天虚,俨然已是一个穷光蛋。 修炼耗资源哪!耗的都是钱,总不能拉下老脸,见天去偷去抢,她是做生意的,可不是打家劫舍的。 “好一尊宝塔。”也有让楚萧眼亮的宝物,本想拍来,但见魁山一脉出手,他便打消了念头。 仇家出钱,那他捡现成的便好,拍卖后直接抢,若对方财大气粗,多拍几件,他也不嫌多。 宝塔之后,便是一尊炼丹炉,品阶奇高,他也稀罕的很,若带回幽都,云婵师姐不得夸他好几年? 这一轮竞拍,他并未出手,因为有人帮他买了,也便是大虞一脉,六百万天价,力压全场。 买吧买吧! 回头便给你抢过来。 “咋个阴风儿飕飕的。”魁山祭司和大虞护法也摸了后脑勺,莫不是被人惦记上了? 第1627章 江素颜颇贴心,已提前为他二人默哀了,自家老祖惹了一尊煞星,还想揣着宝贝回去? 夕阳西下时,万龙阁已拍出几百件稀罕物,随便拎出一个,都抢的燃爆全场,大半都是天价。 出门在外,有人捎着算盘呢?一番清点,好嘛!仅这半场拍卖,万龙阁便已赚出一座金山银山。 也难怪人家底蕴雄厚,万年传承不衰,就这手笔,除了各大王朝,谁人能比? 莫说世人,连刺杀一脉的掌门人,此刻都感慨万千了。 她罗刹门刀口舔血的做生意,辛辛苦苦三五年,还不及人家这一场拍卖,整的她都想转行了。 要不找个大腿抱一抱?她心中这般寻思,最好是富可敌国的那种,若再有那么几分小战力,最好不过。 “你是不是有个宝物...名唤璇玑珠。”楚萧坐近了一分,戳了戳江素颜。 罗刹门主那迷人的的小眼神儿,则又斜了起来,“你这消息倒是灵通,哪听来的。” “我...猜的。”楚萧呵呵一笑,便又坐回了原位,一本正经的望向台上。 按拍卖清单的顺序,再有一件拍品,便到那神仙草了,他已做好竞拍的准备,纵是倾家荡产,也得将其夺来。 嗖! 万众瞩目下,凤袍女子取了一物,乃一部古卷,其上还贴着符咒封条。 无需解封,世人便知是何物,是一宗阵法图,世间少有的那种,一旦阵法铺开,进可攻伐,退可据守,攻防一体的。 早有传闻,古时曾有一尊大能,曾以此法阵,困杀过一尊天虚境,阵威霸道非常。 “终是来了。”颇多闭目养神的老辈,豁的开眸,他们大老远来此,为的便是这阵法图。 好东西可遇不可求,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绝无放手的道理,哪怕是招惹强大的存在。 “想必众位,已知此乃何物。”凤袍女子轻语一笑,“我便不过多介绍了,《七劫阵图》,三百万...起拍。” 底价便是天价,当场便打死一片,不少人都一声干咳,兜里的钱,远远不够数,只剩看热闹。 不过,现场有的是财主,各个都来头不小,此起彼伏的暴喝,皆如轰雷,听得人心境震颤。 更让世人心颤的,是阵图的价格,那是噌噌往上蹿,短短不过十几瞬息,便已干到八百万。 “这位小哥哥,你不插一脚?”江素颜瞄了一眼楚萧。 “我穷...没钱。”楚萧又瞪着眼说瞎话,看的罗刹门主直撇嘴,但转念一想,她便也释然了。 以楚萧之底蕴,《七劫阵图》可有可无,再强还能强得过诛仙阵?前者虽困杀过天虚,可后者,是斩过仙人的。 “一千万。” 有神壕出手了,淡淡的一声,压得全场拍客,直不起腰。 那,是个素衣青年,也坐于小角落,从始至终,都不显山不露水,也无人看穿他之真相。 绝对是一尊强大的玄修。 世人早已有定论。 偏偏,有些个人不长眼,特别是参与竞拍又落败者,如个体魄雄壮的莽人,便对他露了杀伐之意。 “滚。”素衣青年淡淡一字,便震的那莽人,大口咳血。 卧槽! 全场皆惊。 楚萧也不禁侧目,莽人可是货真价实的半步天虚,却被一字震退,何其之恐怖。 “他乃戒宗之主,最好莫惹他。”江素颜似认得那人,传音提醒了一番。 “戒...宗?”楚萧眉宇微挑,这么个陌生的词汇,又触及他知识盲区了,闻所未闻。 “所谓戒宗,便如大玄天宗,当年也是守护皇族而生。”江素颜缓缓道,“王朝覆灭后,戒宗之人便隐居幽海了。” 第1628章 楚萧深吸了一口气,这片辽阔的海域,卧虎藏龙啊!太多神秘而强大的存在。 “晚辈猪油蒙心,前辈恕罪。”莽人也不莽了,苍白着面庞,唯唯诺诺的拱手赔礼,而后,便狼狈的逃出了万龙阁。 戒宗之主也没揪着不放,只静静饮酒,可他那举手投足间的威势,却让全场人,都倍感压抑。 “众位道友,和和气气才是。”凤袍女子微微一笑,旨在告诫某些人,都安分点,场中可是藏着不少大佬,别踢钢板上了。 话落,她便轻拂了衣袖,请出了一方宝盒,其内,封着一株草...神仙草。 名中带神又挂仙,任谁听了,都知不是凡品,它也的确璀璨夺目,纵被封着,也有异彩伴生。 因它,宝盒都是雨雾缭绕的,更有一股股玄异之气,卷着古老沧桑的意蕴,朝外弥漫飘飞。 “这便是神仙草?”太多人挺直腰背,极尽目力窥看。 有关其介绍,清单上是长篇大论的,啥个补寿元哪!可助体魄蜕变哪!能提升本命修为啊....一大堆。 也不知万龙阁夸大其词,还是确有其事,反正说的很邪乎,从头到尾,都夸的天花乱坠。 美中不足的是,这株草是枯萎的。 对,就是枯萎,通体都泛黄了,近乎凋零,仅剩三两叶片,还染着代表生机的绿色。 角落,楚萧已皱下眉头,未料到是这剧目,一株枯萎的神仙草,俨然已无多少精华,还能救叶瑶吗? “猴哥?”他唤醒了小圣猿,得辨认一番,是不是神仙草,别被人忽悠了。 小圣猿还迷糊着呢?精神萎靡的左瞅右看,直至瞧见台上那株草,眸中才闪烁光亮。 “可是真品?”楚萧问道,猴哥的回应,则极为确定,“真,比媳妇都真,可惜...已凋零。” 许知楚萧要问啥,它只无奈的耸了耸肩,好似在说:无缺的神仙草都未必好使,更遑论是枯萎的。 楚萧可不管这那,是神仙草便好,只要还有精华残存,他也不会放过。 身侧,江素颜已有察觉,这几个瞬间,某人之心神,波动极大,必看中了这株草。 “我说道友,都蔫成这般模样了,还能吃不?”台下,已有人质疑,属实不看好神仙草。 “众位有所不知,此乃仙物,仅一丝精粹,都堪比灵丹妙药。”凤袍女子笑道。 “老夫若未看错,它也仅剩一丝精粹了吧!”一个白发老者捋着胡须道。 “已是枯草了,还卖一百万金?” “挣点钱不容易,可别拿这糊弄俺们。” “开门做生意,需得诚意为本,你这就过分了。” 凤袍女子一语不打紧,惹得下方一片嘈杂,不少修为高深、且又脾气臭的老家伙,都咋咋呼呼。 纵见多了大风大浪,而今的凤袍女子,也有些镇不住场子了,忙慌赔笑,“万龙阁绝不以假乱真,我......。” “一百一十万。”楚萧索性不等了,也没空听他们吵吵,直接喊价。 世人之目光,皆被吸引而来了,没人敢出言嘲讽,他身侧坐着一位大佬呢? 有台阶下,凤袍女子自是乐意,笑着环看全场,“可还有加价?” 许久,都不见人吭声儿,喝茶的喝茶,品酒的品酒,愣无一人搭理。 这就冷场了,凤袍女子的笑,也多了几许尴尬。 老实说,这所谓的神仙草,的确卖相不佳,也难怪这帮大老爷不买账。 “既无人加价,那......。”她话未说完,便被一语打断,传自三楼雅间,“一百五十万,老夫收了。” 仰头一看,才知是符尊,正闭目养神,说话时连眼都没睁,也依如来时那般,语气不咸不淡。 世人动作贼齐整,都鬼使神差的望向了楚萧,符尊难得出手一回,不晓得那位,给不给面子。 “两百万。”楚萧自斟自酌,稳如老狗,这神仙草,他要定了。 听他加价,世人又齐刷刷仰了头,此番是看符尊,您老人家可别睡了,有人怼你了。 “有趣。”符尊幽幽一笑,缓缓开了眸,看都未看楚萧,便一话传遍万龙阁,“三百万。” 第1629章 三百万金,于大财主而言,都小钱,楚萧便是这般人,也丝毫不惯着某厮,当场便怼了回去,“四百万。” 这下,高高在上符尊,也不禁侧了目,第一次正眼看他,幽笑的神态中,已多了几许阴沉。 整个万龙阁,都因他刮起了一阵阴风儿,惹得不少拍客打激灵,该说不说,是有点冷。 冷归冷,不妨碍看戏的欲念火热,小打小闹没意思,天价对天价,才是绝巅强者该有的霸气。 而如今这两位,便有针尖对麦芒的势头,也不知真想要神仙草,还是抹不开面子,想争个高下。 “五百万。”符尊淡淡一声,寥寥三字,极具威势,颇有几分唬人的派头。 开什么玩笑,楚公子是吓大的?都不给其喘息的机会,便将价格抬到了六百万。 好嘛!符尊的面色,不止是昏沉了,还多了一股子阴冷之意,哪来的莽人,竟如此不给面儿。 “吾出八百万。” “九百万。” “好,很好,一千万。” “火大伤身,大你百万。” 其后一幕,无需再看,只坐那听声儿便好,两人真就杠上了,你唱罢来我登场,谁也不让谁。 天价的数目,便是在这般光景下,如一道道轰雷,响满全场的,字字震颤人心,震得世人的小心肝,怦怦直跳。 台上的凤袍女子,也俨然成了摆设,几番欲插话,都未喊出声,这二位,怕不是怼上头了。 “悠着点。”江素颜传音提醒,一株凋零的神仙草,完全不值这个价,有钱也不能这么嚯嚯。 楚萧未答话,钱在他这,已无异于一个字,他只要神仙草,多少都照跟。 也正是他这壕气冲天的气场,慑的符尊半天没吭声儿。 可世人分明瞧见,他那张老脸已冷若寒冰,狰狞的面庞虚影,似隐若现。 偌大的万龙阁,温度又降了一大截,那是杀伐之威,源头便是他符尊,那老小子,曝露了杀机。 楚萧瞥了一眼,眸光如剑,就差来一句:想打,随时奉陪。 回应他的,则是符尊一声冷哼,但也仅是冷哼,许久都未再加价,凤袍女子看去时,他已强压怒火,闭目养神了。 看热闹的不嫌事儿大,坐山观虎斗的世人,貌似还未尽兴,这就怂了?不是您老人家的风格啊! 未尽兴也没辙,人都不接招了,搁那假寐陶冶情操呢?装睡好啊!眼不见心不烦,谁爱尴尬谁尴尬。 “神仙草...成交。”凤袍女子已挥动小锤子,优雅的敲下,眸中难掩喜色。 颇不看好的神仙草,所拍出的价格,属实让她意外,一票挣这么多,整的她都不好意思了。 世人之目光,大多都聚向了角落,望看楚萧的同时,也把江素颜捎上了。 也不知那两位,何方神圣,一个怼的蛊王没脾气,一个压的符尊颜面尽失,太尿性了。 说及蛊王,虽也在闭目养神,心中却乐呵,比惨的世界,有个人作伴,心里平衡多了。 至于符尊,当众出了丑,可不会安分的坐在那,正捣鼓符咒呢?确切说,是一种诡异的诅咒。 “唔!” 楚萧才自台上收眸,便一阵闷哼,总觉灵魂深处,多了些奇怪的东西,让他魂力大损。 内视一瞧,才知是一道黑不溜秋的咒纹,形若骷髅头,在吞噬他的精魂,且是越吃越猛。 “反了天了。”小圣猿眼不瞎,也瞧见了,便瞬开火眼金睛,凭咒印追溯其源头。 这,并不难,与凭分身找本尊,是同等的道理,无非是一条近乎不可见的光丝。 第1630章 哥俩顺着这条线,便一路瞄了过去,源头正是符尊,嘴角还浸着一抹...名为戏谑阴狠的笑意。 “好你个老杂毛。” 唔! 同样一声闷哼,江素颜也有,也有人在算计她,并非诅咒,而是一只带蛊的虫子。 自是蛊王的手笔,憋了一肚子火的他,已等不得拍卖落幕了,先上个开胃小菜,让那人吃些苦头。 “好好好。”罗刹门主岂是好脾气,也惦记上了对方,真让那厮活的太安逸了,敢触她眉头。 暗中之事,世人自不知,一个个都望向了凤袍女子,已收了神仙草,取了下一件拍品。 此番,乃一部功法. 清单上有其介绍,可锻体淬魂,堪称筑造根基的大法门,若打小便修炼,可极大提升他日之上限。 诸多世家老祖,便是为它而来,买回去,可做族中镇山之法,往后千百年,传承之底蕴,必稳步提升。 物以稀为贵,这么多人想要,价格自不会低了,老辈一旦哄抢,无一吝啬钱财的。 “破。” 楚萧未参与竞拍,正调动魂剑,斩灭体内咒印,至此,骷髅咒纹已被击碎。 “小看你了。”符尊第一时间得知,不禁一声冷笑,幽深的眸中,还有猩红之光闪射。 正所谓,礼尚往来,楚萧也憋着火呢?今日,得让那厮放点血,放的少了还不行. 他早已探出,对方兜里揣着不少钱,得有三千八百万之多,财力如此雄厚,却弃拍神仙草,必另有所图。 果然,锻体淬魂之法才敲定,符尊的双目,便绽出了火热的精光,死死盯着台上,望眼欲穿。 正是在他望看下,凤袍女子请出了一部泛黄的古卷,有沧桑之气弥漫,显然是有些年头了。 那是《符仙箓》,顾名思义,一宗符篆法门,其内记载的符法,多是世间失传的,可遇不可求。 “好东西。”还未起拍,场内便已响满赞叹,万龙阁真个大手笔,啥都往外卖。 专修符篆之人,已坐直了身体,有那么几个,还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其中便包括福寿老人。 有生之年,能再见这部符法现世,可太荣幸了,若能拍来,定将其当成衣钵传承。 “废话不多说,五百万金...开拍。”凤袍女子悠悠一笑,笑的全场九成九以上的人,都面露尴尬之色。 如此天价,小门小户可出不起,竞拍《符仙箓》的门槛,属实高的让人无力,连重在参与都不够格。 有够格的,且还不少,各个都财大气粗,三下五除二,便干到了千万金。 千万...不是其极限,依旧有人往上冲,福寿老人便是其一,力压群雄的一千八百万,便是他喊出的。 “真有钱哪!”堂堂罗刹门主,也成了凑热闹的看客,囊中羞涩,便只能干看着。 相比之下,楚萧就稳如老狗了,自斟自酌,只时而抬眸,瞟一眼符尊. “可还有加价?” 凤袍女子拎着小锤子,笑看全场,尤为关注二三楼的大势力,大老爷们,别愣着了,该出手了。 出。 说出便出。 符尊已缓缓开眸,先品了一口美酒,才淡淡一声,“一千九百万。” 听闻此话,紧绷身体的福寿老人,一声暗叹,当场泄气,并非不敢与符尊争,而是钱不趁手...到底了。 “这逼装得好。”不少人老家伙瞄了一眼符尊,先前示弱,显然是在等《符仙箓》,失传的符法,谁不稀罕? “够数了。”凤袍仙子又暗自盘算了,这轮的竞拍,也是远超预期了,该敲锤子了。 不过,身为主持的职业素养,还是让她走过场式的问了一番。 第1631章 “怼他。”风华绝代的罗刹门主,也有逗乐的时候,偷摸戳了戳楚萧。 楚萧真就放下了酒杯,随手拍了拍肩头本就不存在的灰尘,一话响彻万龙阁,“两千万。” 嘶! 两千听着不刺耳,后头若再加个万,那就宛若雷震了,满场都是倒抽冷气声。 又又又一次,那个不知名的小角落,备受瞩目,方才出价的那位,头顶的光圈儿,好生晃眼。 一并看去的,还有凤袍女子,贼来精神,不是冤家不聚头,多半要有一场好戏。 “真怼啊!”江素颜一声干咳,她就逗个乐,万不成想,某人这般实在。 “媳妇的话得听。”猴哥贼自觉,补了一刀后,转身便一头杵地上了,不用你打,我自个睡。 它是昏入了梦乡,可接下来的事,就有些说不清道不明了。 瞧,罗刹门主的眸,已燃起了璀璨的小火苗,若眼神能刀人,楚少侠定已坟头长草。 机智如他,很自然的便扭过了头,单手托着脸庞,背对江素颜。 他这道行,还是差些火候,换做某两位神人,那指定不能这么怂,就调戏你了,怎么着吧! 论上火,符尊比江素颜更气恼,前一瞬还稳若泰山....一切尽在掌握,这一秒,便又老脸昏沉。 他人还好,偏偏是先前让他颜面尽失的那个,这他忍不了。 于是乎,一股阴风儿,又刮满全场,自他身上弥漫的气息,让人如堕冰窟。 “两千一百万。”世人听得出,他喊的价,藏着一股怒火,怕是真被惹恼了。 “三千。”楚萧拿了小镜子,先打理了一番散碎的头发,才补上了最后一个字...万。 卧槽! 世人以为听错了,可回音还在,千真万确,那个神秘的强者,一口气加了九百万。 自拍卖至今,还是头回有人如此壕气,张口便是顶天之价,惊颤全场。 “哪来的神人?”此刻,连凤袍女子都满目好奇了,颇想揭开楚萧的遮掩,瞧瞧他的庐山真面目。 “你耍老夫?”符尊猩红着双目,一声暴喝如雷。 “有钱便加价,没钱一边去。”楚萧瞥了一眼,怼的霸气冲天。 这,可把符尊整破防了,高高在上的他,何曾被这般打脸过,再压抑不住,恐怖的杀意,席天卷地。 唔! “噗!” 看热闹的人,遭了大殃,被杀意伤了身,闷哼声此起彼伏,吐血的也一抓一大把,连台上的凤袍女子,也一步趔趄。 不及她站稳,也不等楚萧发飙,便闻万龙阁深处,传来一道冰冷的话语,“三番五次坏规矩,吃饱了撑的?” 万龙阁主震怒了,强大无比的气场,只针对符尊一人,不止破了其杀意,连带其本人,也被震退,嘴角还有一缕鲜血淌溢。 “好个老道,竟已恐怖至此。”玄灵子侧眸,也如众多老辈一般,看深处的神色,满含忌惮。 肉身天虚也好,灵魂天虚也罢,皆是分强弱的,而万龙阁的老祖,便属至强一列。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楚萧也一声低语,自认不如万龙阁主,那人深不可测。 一侧,罗刹门主也是同等心境,越老越妖,果是不假的。 有些人哪!不收拾便不安分。 如符尊,挨了一顿训斥,便偃旗息鼓了,虽咬牙切齿,却不敢再造次,真把里面那位惹毛了,他怕是走不出万龙岛。 “三千一百万。”再次加价,该是他仅剩的一股子倔强,字音都是从牙缝里崩出来的,面色凶狠暴虐。 “三千五百万。”楚萧顶风便上,要么不怼,要么朝死怼,当是给万龙阁刷业绩了。 第1632章 身侧,江素颜没话了,只下意识抬眸,看了一眼某人的头顶,好亮的圈儿。 亮就多看几眼,总能忘却被调戏的事,爽就完了,怼死那个老杂毛。 “三千八百万。” “给你了。” 符尊干脆,楚萧更干脆,到底线了,可不能再跟了,总得给人留几百两当路费。 世人是满心舒坦的,瞧见符尊那张臭脸...更舒坦,那尊神人摆明了是在坑他,让你恃强凌弱,看,遭报应了吧! 最喜的,当属凤袍女子,眼都笑成月牙状了,这回还不稳?今夜必须她侍寝,主人不得好好夸夸她? 嗖! 符尊一步走出了雅间,落在了台上,甩出了一个钱袋,便拿走了《符仙箓》。 再看楚萧时,他的一声冷笑,凶狞如鬼,“可敢出城一战?” “怕你不成?”楚萧酒都不喝了,撸起袖子便追出了万龙阁。 “快快快。”世人纷纷起身,如赶着投胎,蜂拥而出,有热闹看喽!都想瞧瞧方才那位,究竟何许人也。 “呃...!”望着空空如也的万龙阁,凤袍女子嘴角直扯,她主持拍卖这么多年,还是头回被这般晾在台上。 无妨,有人疼,深处一股劲风袭来,便把她卷走了,其后的一声娇吟,就甚为美妙了,“啊~~!” “什么情况?” 有人颠鸾倒凤。 亦有人一头雾水。 如街头路人,便齐刷刷的仰了头,是眼见一道道如长虹般的人影,划天而过的,拍卖结束了?要开打了? 没人给答案,也无需答案了,因为城外已传来震天的轰鸣,是斗战的动静,甚是浩大,可见冲天的火光。 “快快快。” 人潮成一片,朝城外涌去。 远远,便见两道模糊的人影,沐着雷霆闪电,大战正酣,一阵阵的余威,吞天纳地的翻滚。 眼界高深之辈,一眼便认出符尊,倒是与之鏖战者,一时未看出是谁,只知是个女汉子。 “她谁啊?”后到的人,多在左瞅右看的询问,得来的回应,却是无奈的摇头。 更多的人是震惊,若未看错,那个神秘女子,只九境修为,竟能与肉身天虚的符尊,战的平分秋色。 最惊的那位,当属符尊,越战越懵逼,他可是肉身天虚,打九境玄修,从来都是一巴掌,可这小娘们儿,咋个这般皮糙肉厚? “呔,想啥呢?”楚萧一步登走九天,翻手便是一道大罗掌印,压得符尊身形踉跄。 “真让吾意外。”人群一角,玄灵子小眉毛很高挑,难以置信。 她晓得,与符尊鏖战的是江素颜,胸大无脑,呆呆一个,与人干仗,几乎没赢过。 如今一瞧,属实让她震撼,九境越阶战肉身天虚,符尊竟压不住对方。 或许,是她闭关太久了,不知世事,乃至对江素颜的底蕴评断,还停留在十年前。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今夜的江素颜,早已不是她记忆中...那个战力不济的书呆子。 唰! 正看时,她袖中蓦的飞出一道符,有人对她燃符传音,信中所说,看得她直皱眉头。 “真会给吾添乱。”她走的干脆,口中还骂骂咧咧,这年头,太多不安分的人,难得出来溜达,扭头便被抄了老家。 噗! 血光乍现。 符尊喋血虚空,一不留神儿,挨了楚萧一道剑光,被斩的蹬蹬后退。 也正是这一剑,让他双目微眯,死死盯着楚萧,“汝究竟是谁?如何通晓青锋剑意。” “你猜。”楚萧振臂一挥,便是一片剑意的烈火,在刹那间,燃满半边天。 “万剑焚天?”识货的人不少,大多都在挠头,这世间,除了夫子徒儿,还有人学得焚天剑魔的绝技? 不得不说,的确很绝,符尊祭出的漫天符咒,都还未组合成阵,便被成片焚灭。 损失几道符,无关紧要,要命的是,他冲出剑意火海时,伤得一身血。 第1633章 “借剑自然。” “唤阵出山。” “纵剑千里。” “万剑焚天。” “她咋个啥都会?” 纵男魂女子身,也不妨碍楚萧大展神威,很好的为世人,秀了一番技能,惹得城墙上下,嘈杂一片。 太多人揉眼,以为眼花了,可穷尽目力窥看,那分明是个娘们儿,因何有一种夫子徒儿的既视感? 何止看客,连符尊都不免有这错觉了,恍惚间,似能望见一张面庞,对他笑眯眯,笑的他浑身上下透心凉。 “汝,究竟是谁?”还是这番话,他吼的如惊雷,未知的谜团,让他怒火中烧。 若在往昔,楚萧定少不了一句你大爷,还得骂的霸气侧漏。 而今嘛!女子的模样,那得入乡随个俗,“我是你姑奶奶。” “找死。” 符尊震怒了,猛地抖动衣袍,万千符篆显化,一道道的布满夜空,灿若星辰,封天禁地。 “吓唬我?”楚萧轰的一步站稳,挥剑指天,引得漫天雷霆,将符篆撕了个稀巴烂。 “那是....无极天雷法?”福寿老人一声低语,诸多老辈也都双目微眯。 又又又是个大法门,巧的是,夫子徒儿也通晓,他二人怕不是有何关联? “真热闹。” 蓦的一人言语,惹得世人侧目,正见一个光着脊背的男子,落在城头。 他气血霸烈,生的体魄雄壮,得有两米多高,落地的瞬间,踩的整个城关,都轰轰直颤。 最慑人的,是他的双目,有烈火燃于其中,炽盛如骄阳,让人不敢直视。 “蛮王?”不少老辈挑眉,似认得此人,也正因认得,才都往后撤了几步。 这位的脾气可不咋好,极其好战,一言不合,便想找人练练,多年来,被他踹死的强者,都能堆成一座山了。 “好泼辣的小娘子,本王喜欢。”世人的目光,蛮王视若无睹,只摸着下巴,眸光熠熠的看城外,看某个女汉子。 嘶! 正大战的楚萧,突觉背后一凉,阴风儿嗖嗖的,也不知谁在惦记他,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给吾灭。”符尊发狠了,祭出了一道遮天蔽日的符,如一只灭世大手,凌空盖下。 天地轰动,撑不住强大的符威,电闪雷鸣,更有数十座山岳,被碾的崩塌。 “我顶。”楚萧心念一动,唤出了法相,与先前不同的是,此番法相,是女子的模样。 可即便是女子,也擎天立地,有君临天下之威,只一掌,便打穿了符尊之法门,惊艳四方。 “噗....!”符尊这口老血,就喷的头晕目眩了,一头栽落了虚空,砸穿了一座大山。 砰! 震天的轰鸣,在另一方似有回音,世人扭头看时,可见遥远的天际,也有火光冲天。 那方也有人干仗,动静不比这边小,席天卷地的余威,不知横推了多少山峰。 定眼那么一瞧,才知是蛊王,正席卷一片黑雾,肆无忌惮的吞天纳地。 哦不对,不是黑雾,而是数量庞大的蛊虫,单拎出一只,都渺小如尘埃,可聚在一块,便像汹涌翻滚的雾气了。 凡见之者,无一不头皮发麻,那么多的蛊虫,仅看着都膈应,一旦堕身其中,会在眨眼间,被啃的尸骨无存。 “谁在与之鏖战?”颇多老辈极尽目力,隐约望见了一道模糊的人影。 还能是谁? 罗刹门主呗! 所谓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蛊王在拍卖会上输不起,以蛊术阴她,不得清算一番? 外人怕蛊虫,她可不怕,有秘器护体,纵站那任其啃食,也咬不穿她的体魄。 “有如此底蕴,汝绝非无名之辈。”蛊王幽幽一笑,话音如魔咒,祸乱人心神。 第1634章 “打便打,哪那么多废话。”江素颜颇强势,魂火燃满虚天,成片的蛊虫,被燃灭成灰。 “雕虫小技。”蛊王大手一挥,瓢泼血光倾洒,蛊虫染之,身上皆印出了一道诡谲的秘纹。 那,是一种蛊术,蛊王赋予的,可让它们在短时间内,如打不死的小强。 事实的确如此,强如灵魂天虚的本命魂火,都烧不穿了,且是越烧越欢实。 “不死蛊术?”江素颜一声冷笑,烧不灭便不烧了,她一个单手掐诀,祭出了鬼门关,门户轰然大开。 亦如往常,其内一片黑暗,一眼望不见尽头,且极尽吞噬,赶来看戏的世人,是眼见一座山,被吸入门中的。 一并被吞没的,还有数之不尽的蛊虫,没一只活着出来,有一个算一个,皆被永堕幽冥。 “唔!”蛊王一声闷哼昏沉,嘴角还有鲜血淌溢,虫子被收,蛊术被破,遭了强大的反噬。 莫急。 还未完。 鬼门关中,还有一只符篆大手探出,一手便将他攥住了,强行拽入了门中。 他老人家也是手段通天,不过三五瞬,便冲脱而出,却是披头散发,一身血淋。 见之,世人皆倒抽了一口冷气,多少年了,还是头回见蛊王,伤的如此惨烈。 “先前在万龙阁,与蛊王争夺圣露龙凤果的,可是此人?”眼界高深者,已认出了江素颜。 但,也仅认出了一层,依旧无人看穿她的真相,更加不知,男子肉身中,藏着的是女子灵魂。 “汝当真该死。”蛊王摇晃一步才站稳,双目猩红如血,他也震怒了,眉心处刻出了一道篆文。 变形态了,他气场暴增,散落的长发,一缕缕的化成了血红,一副形态,像极了一尊魔头。 怒有用?罗刹门主可不会惯着他,管你是蛊还是魔,都照打不误。 “有趣了。”颇多人登高望远,先瞟了一眼符尊,又扫了一眼蛊王,唏嘘不已。 这老哥俩,真个难兄难弟,在拍卖会上皆颜面尽失,如今出城干仗,又一同被揍。 打吧!打吧!都打死了才好,都不是啥好玩意,今夜若被斩,也算替天行道。 “镇压!” 符尊一声吼,震颤九霄,天上地下都因他符纹流转,每一道都如雷霆闪电。 这是杀生大术,是将天地当成符纸,画纹于其中,以成符篆大阵,困杀楚萧。 “逼我开大。”楚萧一声冷哼,引得三尺金光,映的他体魄璀璨生辉,在外人看来,便如一尊如梦似幻的女神明。 “她竟也通借天之法。”更多人惊异,夫子徒儿之法门,好似没她不会的,纵是他家亲媳妇,也不可能全教吧! “走。” 看客的人潮中,有几道人影退出,为首的那位,正是大虞护法,第一时间便离开了万龙岛。 不喜看热闹?当然不是,而是与符尊干仗的女子,太像楚少天了,若当真是那厮,需早走为妙。 如他,魁山祭司跑的也不慢,至于拍卖,还拍个毛,纵争得了宝物,也得有命回去才行。 撤! 走的可不止他两家,还有不少楚萧的仇人,其中便包括黑龙、曜日和阴月王朝的强者,一个比一个跑的快。 他们前脚才走,便见血光迸射,又是符尊喋血,天地符篆被破,他也遭了大反噬,险被楚萧一拳轰散架。 “他日...吾必斩你。”怂,是一种难能可贵的精神,他便撂下一番狠话,转身便遁。 “哪里走?”楚萧跨天追来,一道剑光横贯九天,符尊避之不及,当场便被斩了一臂。 这老头也是执拗,还想把断手抢回去,奈何楚萧更快,一个隔空取物,将其手臂收入了墨戒。 第1635章 残肢?不不不,这可是好东西,因为其手上,戴着一只扳指,而《符仙箓》,便藏于其中。 嗖! 昏暗的幽海夜空,数十道人影划天而过,如赶着去投胎,皆身如惊虹。 正是大虞护法,离了万龙岛,便马不停蹄的往家赶,半分不敢停留。 “护法,与符尊鏖战的那个神秘人,真是楚少天?”一个黑袍人小声问道。 “即便不是,她也定与楚萧,脱不了干系。”大虞护法淡淡道。 “我等也无需怕他。”另一黑袍人咋咋呼呼,“此乃幽海,不是他大秦。” 话落,他便挨了个大嘴巴子,“尊主都非他敌手,你算老几,我...嗯?” 大虞护法话未说完,便豁的定了身,缘因前方天际,突闻杀伐之意,异常强大。 众人亦有察觉,皆双目微眯,奈何眼界太低,看不清虚实,就见一道曼妙的人影,一步步踏天而来。 走近一瞧,才知是那个大战符尊的女汉子,手中还拎着一把刀,刀体映着黯淡的星辉,泛满了寒芒。 众人皆惊愕,这虎娘们儿,不是在万龙岛干仗吗?怎会现身这片海域,坐火箭来的? “不对。”大虞护法眉头一皱,且还下意识退了一步,“你....一气化三清?” “见识倒不浅。”楚萧化身咧嘴一笑,可他的笑,落在众人眼中,就格外瘆人了。 此刻,连方才挨大嘴巴子的那位,也一阵尿急了,这哪是女汉子,分明是夫子徒儿。 “走。”大虞护法一声暴喝,想都未想,飞身便遁,人贵有自知之明,这位真干不过。 “汝走得了?”枪打出头鸟,楚萧化身第一个招呼的便是他,一道神魂出鞘,纵剑飞斩。 噗! 血光猩红,还伴着一声哀嚎,半步天虚境的大虞护法,被一剑杀穿了三魂七魄。 “救吾。”第一命殒身,他还有第二命,活出的血胎,逃的跌跌撞撞,眸中还写满了惊恐。 跑不了,楚萧化身一个瞬身追至,手起刀落,斩了其头颅,顺手还夺了其藏宝袋。 其内,有不少好东西呢?皆是从万龙阁拍来的宝物,便如那颗太阳珠。 大虞护法死了,还有一群小喽啰,倒也好收拾,唤阵出山便好,诛仙阵一出,咔咔乱杀。 楚萧化身未久留,转身消失在黑暗,一路风雷挂闪电,追到了一片人迹罕至的海域。 这里,也有一窝赶着投胎的人,领头的那货,正是魁山祭司,正火急火燎的朝家逃。 见楚萧化身,他也如方才的大虞护法,骤然色变,这回实锤了,一气化三清...楚少天无疑。 “听说,你们在拍卖会上,淘了不少好物件。”楚萧化身一脸笑眯眯,直笑的众人,如堕冰窟。 坏了,今日怕是回不去了,老祖宗都战不过的人,他们这帮小虾米,拿什么挡? 有此觉悟最好,楚萧化身也懒得与之废话,抡刀便上,奔着魁山祭司便去了,先干最强的。 “真当老夫怕你?”魁山祭司嘶声暴喝,喊出了本命法相,乃一头黑不溜秋的龙,一个盘旋,便是翻江倒海。 “这般杂耍,就别拿来卖弄了。”楚萧化身跨天而来,一脚踏碎了龙头,震的魁山祭司,大口咳血,一步步蹬蹬后退。 退着退着,他脑袋瓜子便搬家了,倒是有血胎和替身术,能在危急时刻,活出第二和第三命。 可惜,楚萧化身未给他机会,一刀捅过去,连人带魂加血胎,齐齐送上黄泉路。 其后一幕,便是单方的屠戮了,半步天虚的魁山祭司,都架不住攻杀,更遑论一众通玄境。 “齐活。”斩灭了最后一人,楚萧化身又转身不见,凭这小陨沙的印记,去追黑龙强者了。 正是那厮,在万龙阁拍走了烈炎战车和神机法门,可不能让其带回去。 战争武器,一旦大批量的铸造,是能火力覆盖的,铺天盖地的轰炸,会是尸山血海。 论腿脚,黑龙强者就比前两位慢很多了,楚萧化身都杀了两个来回了,他老人家,才遁出万龙海域。 “来都来了,还想走?”楚萧化身扛着刀,堵住了其去路,活像个拦路打劫的女强盗,自带王霸之气。 黑龙强者强壮镇定,架不住底气略显不足,他不是傻子,已猜出来者是哪位? 这哪是女匪,分明是楚萧那个小杂种,堂堂夫子徒儿,装啥不好,偏偏装女人。 “你我无冤无仇,莫逼老夫。” 噗! 化身大杀四方。 本尊自也不弱风头。 符尊逃遁在前,他则追杀在后,一路追一路打,一副不将其弄死,便不罢休的架势。 看客也敬业,前仆后继的凑热闹,颇想瞧瞧,那个女汉子,是否真能干掉符尊。 轰! 另一方,也同等的热闹,不敌罗刹门主的蛊王,也被打急眼了,也逃的如一条丧家之犬。 江素颜一根筋,手提杀剑,死追不放,能今夜把人送走,便绝不等到明日。 为此,她还给自己找了个好理由,穷啊!挣点外快,而这老杂毛,便是个大财主。 “凡事留一线,真要不死不休?”蛊王的怒嚎,一路响彻不绝,每一声都带着哀嚎的意味。 “留你过年?”江素颜挥剑划出一道星河,破了蛊王法相,剑之余威还撕裂了其体魄。 “啊...!” 符尊比蛊王嚎的响亮,可那一声声的嘶吼,也藏着一股子哀嚎之意。 被打惨了呗!一副老骨头,近乎散架,再挨几刀,便可奔着黄泉路了。 有此念头,楚萧自如他所愿,追上来便是一记大摔碑手,将其抡的横翻虚空八百丈。 世人看的真切,是眼见他跌入一座小岛的,骨骼碎裂的一阵阵噼里啪啦声,清晰可闻。 碎石崩飞中,不难得见他狼狈之身,披头散发,通体血淋,俨然伤得已没了人样。 趁人病。 要人命。 楚萧无甚废话,挥剑便斩,却是剑落的瞬间,有一股恢宏磅礴之威,自幽海深处而来,撞得他翻跟头。 余威,也极为恐怖,追来看戏的世人,大半都猝不及防,被掀翻一片,栽入海中的,多不胜数。 “好强大的威势。”全场皆惊,包括一众老家伙,也满目忌惮,是那位出手了? “又是你。”楚萧定下身形时,一声暗骂,又?为什么说又?因为出手之人,已是第二次逼退他。 昔日王朝大战,他追杀大虞尊主至幽海,便有神秘强者插手,与方才这位,乃同一人,他记得其威势。 同样的剧目,时隔多日,又重演一回,那夜被大虞尊主逃了,而今...符尊也遁没影了。 “得饶人处且饶。”淡淡的话语,深沉也缥缈,响彻于幽海夜空。 楚萧不语,提着剑便杀过去了,倒要看看,是哪方神人,这般爱管闲事。 “还要打?”身后的看客,尤属那一众修为高深的老辈,皆眉毛高挑。 这九境的女汉子,勇得很哪!真以为幽海无人?真以为幽海的强者,都如符尊那般,又菜又爱装? 第1636章 噗! “啊...!” 这个夜的幽海,特别是万龙岛的周边海域,热闹非凡,惨叫声此起彼伏,大战的轰鸣,也一阵接一阵。 月黑风高呗!杀人越货的剧目,血雨腥风的上演。 凡被抢的,多是那些在拍卖会上夺得宝物的人,早早便被盯上了。 被送入鬼门关时,他们都是满心惆怅的,老老实实待在万龙岛,啥事没有,非要追出来看热闹。 到头来,赔了宝贝又丢命。 “这趟没白来。” 月下,一个个不要脸皮的老家伙,窃窃发笑,来参加拍卖,兜里一个子儿都没,全靠挣外快。 别说,还是打劫来钱快,随便劫一个,都是身怀巨富的大财主,多干几票,总能发家致富。 当然了,大多数的老辈,都是要脸的,如福寿老人,便在一门心思的追楚萧。 女汉子嘛!揍了符尊,怕是还没打痛快,还想找人干一仗,且找得还是他幽海的绝世强者。 如此大戏,可不能错过,便一路追了上来,颇想瞧瞧,这个神秘的女子,能在那位手中撑几招。 呼! 不知何时,他才定身,气喘吁吁的落在了一座岛屿,与之一道的,还有一大票人影,皆是追来看戏的。 然,追至此地,不见了女汉子的人影,她速度太快了,追着追着便追丢了,鬼知道跑哪去了。 “老夫掐指一算,他是楚少天,千真万确。”一个黑衣老人捋着胡须道。 “那你算的怕是不对。”说话的是个佝偻老妪,“吾以秘法探过,并非变身术。” “八成是入主女子肉身。” “嗯...这逼装得好。” 阿嚏! 一片鸟不拉屎的海域,楚萧也停了,并非不追了,而是特么的迷路了。 对,就是迷路,他明明是朝着东方追,可追了八千多里,就跑偏了,稀里糊涂就朝南边去了。 好似,暗中有那么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拨弄方向,故意误导他,乃至兜兜转转,也看不清前路。 相比人为,他更侧重幽海的乾坤,定暗藏玄机,比想象中更邪乎,若无人指引,真可能迷失在深海。 唰! 他正郁闷时,一道魁梧的人影,自海中钻了出来,光着个膀子,如一个五大三粗的匪盗。 蛮王是也,外人追丢了,他可没追丢,泼辣的一个小娘们儿,他稀罕的紧呢? “好霸道的肉身。”楚萧见之,不免一阵心惊,此人体魄异常强大,弥漫在外的气息,也霸烈无匹。 若未看错,肉身天虚之境,体表有雷电流转,那是躯体强韧到一定境地,才会展现出的一种外相。 “这位仙子,找啥呢?”蛮王自来熟,已笑呵呵的凑上来,活像个打杂的店小二,哪有半分做王的威严。 “先前那股恢宏磅礴的威势,你可知是何人所为?”楚萧仰头问道,这个两米多的大块头,生的太雄壮了。 “我劝你,千万莫惹那位。”蛮王一本正经道,“他可是我幽海的老天爷。” “老天...爷?”楚萧眉宇微挑,这名号起的好嚣张啊!“子”都不用了,直接用“爷”。 “并非与你说笑。”蛮王又补了一句,“他当年,曾揍过大玄龙震,龙震晓得不?最后一尊天虚境。” “你逗我呢?”楚萧一脸不信,“龙震可是五百年的人,你幽海的老天爷,能活那么久?他属王八的?” “头发长见识短了吧!世间有那么一种秘法,是能自封己身的。” “他每隔一甲子,都会自封一回,时至这个时代,已有八百多岁。” “传闻,他曾无伤入过天虚,奈何功法缘故,在沉睡中跌落了境界。” 第1637章 蛮王如个话唠,款款而谈,见他不是在忽悠人,楚萧便也信了三两分。 乖乖佛曾言,幽海还有个两岁的苍字辈,多半也是自封的,年纪虽幼小,辈分却高。 至于那所谓的老天爷,他还真想见见,是否真如这大块头所说,是个八百岁的老古董。 “香。” “真香。” 蛮王可没闲着,那双铜铃般的双目,还贼不老实,这一阵功夫,已瞄了楚萧好几个来回,怎么看都是顺眼的。 美中不足的是,对方的面容,被神秘之力盖着,模糊一片,纵他肉身天虚,一时也难看穿,但定是容颜绝世的。 “方不方便撤了遮掩,让吾看看汝之真面目。”蛮王搓着手,咧嘴一笑。 “不方便,我长得太丑陋,怕吓到道友。”楚萧留下一语,转身离去。 “咋还走了呢?”蛮王撒腿便追了上去,如个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 这一追,又是八千多里,直至一座名不见经传的小岛,楚萧才定下身形。 江素颜便在此,也不知被谁揍了,正一手捂着老腰,一手扶着大树,剧烈咳血。 “以你之底蕴,还能被蛊王,打成这个熊样?”楚萧如风而至,见自个的肉身浑身是血,不免有些膈应。 “半道遇见仨老头儿,二话不说便要揍我,我是被围攻了。”江素颜又咳了一口小血,憋了一肚子火。 她是该怒,若非有人搅局,她定已斩了蛊王,那老杂毛,走都走了,还不忘以蛊术算计他。 难姐难弟,楚萧火气也不小,就差一丢丢,便能干掉符尊,两番在那人手中吃瘪,属实恼火。 嗖! 两人正说间,蛮王追入了小岛,人还未落下,先见霸烈之气,碾的天地一阵轰颤。 “蛮王?”江素颜见之,一眼便认出是谁,这大块头,可是个好战的主,恐怖至极。 “你这小娘子,跑的还挺快。”蛮王无视江素颜,就盯着楚萧看,越看越欢喜。 “追我一路,所为何事?”楚萧皱眉道。 “也无甚大事。”蛮王呵呵一笑,“就想问问仙子,可嫁人了?” 闻听此言,将要吐血的江素颜,生生忍住了,下意识瞟了一眼楚萧,这货,不会顶着她的肉身,到处勾搭人了吧! 楚公子后知后觉,至此才反应过来,便一语回的干脆,“嫁了,嫁了,我家的娃,都会打酱油了。” “瞎说。”蛮王自不信,一通咋咋呼呼,“我都看出来了,你腕上有守宫砂,还是处子身,哪来的娃。” “这你就不懂了,能修的。” “编,接着编。” “不瞒你说,我这人天煞孤星,乃克夫之命,找了十八个相公,都死翘翘了。” “那正巧,我命格硬...抗克。” 哥俩你一言我一语,俨然不觉,一侧的江素颜,已满脸黑线乱窜,吃人的目光,已瞬间刀了楚萧千百回。 楚少侠也一身鸡皮疙瘩啊!这年头,不都是喜欢温柔贤惠的?他都这么彪了,咋还有人相中女汉子呢? 失算喽!蛮王何许人也,先天好战的主,就稀罕性子烈的,嘤嘤泣泣的那种,看都懒得看一眼。 “走了。”江素颜冷冷一声,没空看这两位扯皮,一步登天而去。 楚萧更没空了,随之跟上,走时不忘警告蛮王,“再跟着我,当心老娘揍你。” 他不说还好,此话一出,蛮王更亢奋也更来劲了,颠颠便追了上去,眸光炙热,却含情脉脉。 楚萧见之,胃里不觉翻江倒海,可打小的家教告诉他,与人唠嗑时,得面带微笑,“命硬是吧?” 蛮王则大大咧咧,拍了拍厚实的胸膛,就差来一句...嘎嘎硬。 第1638章 “来,你过来。” 一夜血光。 终有黎明时。 清晨,和煦的阳光倾洒大地,给万龙岛蒙上了一层祥和的外衣。 但,这所谓的祥和,也仅限于残月城,立在城头朝外望看,颇多天地都一片狼藉,皆大战所致。 茶余饭后的谈资,这不就来了?三三两两的人影聚集,头顶头的嘀咕,说的皆是昨夜之事。 无非就是符尊战败,蛊王被暴揍,而追杀他们的那两个神秘强者,至今都不知其来历。 可以肯定的是,那个女汉子,与夫子徒儿关系匪浅,搞不好,就是楚萧假扮的。 城内,万龙阁已挂牌了,也传出了消息,拍卖会暂停,三日后继续。 世人晓得,再想凑足昨日的人数,怕是不可能了,因为不少去看热闹的拍客,都被灭了。 这等事,屡见不鲜,总有那么些个不讲武德、且又修为高深的老家伙,专干杀人越货的勾当。 嗖! 楚萧再回罗刹丹铺,夕阳已西下,与之一道归回的,还有江素颜,两人脸上,都写着一个大大的爽字。 符尊和蛊王逃了,都憋了一肚子火,偏偏某个大块头找刺激,姐弟俩便一个没忍住,给其来了个混合双打。 不得不说,那厮的命的确够硬,至少很抗揍,若非二打一,也难将其撂倒。 没死,就是找了一棵歪脖子树,给人挂树杈上了,邪火太盛,他需凉快凉快。 嗡! 入了后院,楚萧便搬出了封禁叶瑶的寒玉棺,一并被取出的,还有那株近乎枯萎的神仙草。 “玄阴之体?”江素颜眼不瞎,自认得叶瑶,难怪多日未有其情报,原是沉眠了。 说沉眠不确切,该是被冰封,活死人一个,满打满算,也只剩一口气。 因何如此,也不难看出,其血脉荡尽了,寻遍全身,也再不见一丝本源。 这边,楚萧已掀开棺盖,以玄气牵引神仙草,轻轻融入叶瑶的体内。 此番举动,他足用了半炷香,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仅剩一口气的叶瑶,已经不起半点风浪。 许久,都不见棺中人有异样,莫说开眸,甚至连睫毛都未颤一下,依如一具冰雕,纹丝不动。 楚萧寸步未离,就那般死死盯着,眸中布满了血丝,颇想叶瑶下一瞬便活过来。 遗憾的是,未能如他所愿,直至圆月高挂,也不见一寸冰霜解封,一切都静的吓人。 神仙草无效?倒也不是,至少它的融入,给叶瑶添了一丝...若隐若现的生机。 这,就足够楚萧激动了,凤凰未骗他,这神仙草真,有让人起死回生之效。 只可惜,这株神仙草是凋零的,精华已丧失殆尽,若它完整,或许便能救活叶瑶。 有奔头了,楚萧眸光如炬,意志坚定如铁,终有一日,他会寻得一株无缺的神仙草。 收了寒玉棺,他才盘膝树下,埋头清点战利品,太阳珠啊!战龙甲啊!《符仙箓》啊....五花八门。 江素颜曾侧眸一眼,唏嘘不已,还得是夫子徒儿,真个勤勤恳恳的大好青年,干仗打劫两不误。 楚萧归拢了宝物,唯剩《符仙箓》,拿在手中翻看,为了这部法门,符尊可是耗费了三千八百万金。 粗略一看,这钱花的值,其内所记载的,皆失传的符法,饶是他之悟性,都看的一阵头大。 “也借我瞅瞅呗!”江素颜蓦的一语,一脸笑眯眯的模样,与先前脸黑的姿态,真判若两人。 楚萧未答话,可那迷人的小眼神,却斜出了天际,符尊三千八百万买的,我起早贪黑抢的,你说看就看,脸咋那么大嘞! 第1639章 “不白看。”江素颜轻拂袖,送来了一部秘卷,封面还贴着一道符咒,可见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颇具威慑:霸战龙鳞甲。 啥玩意? 楚萧抬手接下,拆开一看,才知是一宗法门,涉及本命法相,简言之,便是修得此法,便可给自身法相,套一层铠甲。 这,让他颇来兴趣,他之法相金身,虐菜是一绝,但若对上绝巅的强者,一掌便给轰穿了,若是套上铠甲,必定很抗揍。 “这般法门,可还入得你法眼?”江素颜轻语一笑。 “尚可。”楚萧也笑了,随手将《符仙箓》丢了过去。 江素颜自不客气,接过了《符仙箓》,便喜滋滋的施法复刻,这回赚大了。 各取所需,同样的事,楚萧也在做,将龙鳞甲之法,一字不差的刻入了神海。 其后,便是等了,等罗刹门的探子,追查盲婆的消息,以换回肉身。 “妙。” “属实妙。” 漫长的等待,两人皆未荒废光阴,各有各的事做,江素颜抱着《符仙箓》,悟得那个心无外物,期间没少赞叹。 而楚萧,则如老僧禅坐,盘膝闭目,在神海中演化龙鳞甲,便如先前参悟诛仙阵图那般,不过两日,便小有成就。 至第三日,才闻一缕清风,吹入后院,有人推门进来,正是丹铺掌柜,手中还攥着一卷文册。 见江素颜静心悟法,他欲言又止,生怕一个莽撞,扰了主人静修,便下意识望向楚萧。 楚萧早已醒了,对他勾了勾手,丹铺掌柜颠颠就过来了,姿态谦卑,且恭恭敬敬,“小主。” “寻门主何事?”楚萧翘起了二郎腿,装的有模有样,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罗刹门的天字杀手。 “来活了。”丹铺掌柜可不敢怠慢,小声道,“有人出千万金,买凤缘的命。” “桃花岛的凤缘?” “正是。” “可知雇主是哪家的。”楚萧随手端起了酒杯,优雅的抿了一口。 “这.....。”丹铺掌柜一声干笑,“拿人钱财替人消灾,雇主是何来历,罗刹门从不过问。” 楚萧不吭声了,就那般目不斜视的盯着丹铺掌柜,没看出来,这老头儿,还挺有职业道德。 不过,涉及凤缘,那得问个来龙去脉,毕竟是凤凰的姑姑,于他还有恩情,可不能坐视不管。 “唔!”丹铺掌柜的修为,低的属实可怜,哪顶得住楚萧眸中的威慑,才一刹那,便如堕冰窟。 他怂了,先呵呵一笑,才凑近一分,神秘兮兮道,“那人蒙着一件黑袍,看不穿真容,但属下断定,来自血修一脉。” 许知楚萧要问啥,他又忙慌补了一番话,“对方不慎露了破绽,双目有血纹流转,我昔日曾见过这类人,绝不会有错。” “你倒是明察秋毫。”楚萧淡淡一声,“与我说说血修。” 丹铺掌柜以为听错了,眉宇微挑,堂堂天字级杀手,会不知血修?还是说,这是个考验,考察他收集情报的能力? 此念头一旦有了,他顿的就来精神了,这题他会,“血修乃血魔传承,噬血而生,多年前便已隐居幽海,神出鬼没......。” 老头儿不觉撸起了袖子,说的唾沫星子满天飞,将血修之背景,乃至祖上的由来,都扒了个门儿清,正儿八经的给某人,科普了一番。 楚萧听的双目微眯,他的确见识浅薄,在此之前,都不知世间有血修这等异类,神秘而强大。 至于这一脉为何会盯上凤缘,以他猜测,多半是为了雪羊,那可是一个稀有品种,凤缘已养了很多年。 “够了。”见丹铺掌柜还要长篇大论,楚萧直接摆了手,拂袖甩出了一颗丹药,当是买情报的钱。 “谢小主赏赐。”丹铺掌柜乐的合不拢嘴,天字杀手赐予的丹药,可比他店中卖的垃圾药丸强多了。 “那刺杀凤缘的任务.....?” “吾接了。” 第1640章 难得来一趟万龙岛,指定要买点年货回去的,楚萧接了刺杀凤缘的任务,便晃晃悠悠的出了罗刹丹铺。 所谓年货,便是补命的丹,他这风华正茂的年纪,寿元几近枯竭,是该补补了。 这类的灵药,可是稀缺之物,世间最不缺寿元将终者,但凡有些家底,都会在市面上疯狂扫荡,毫不吝啬的钱财。 于他们而言,丹药品阶高低无所谓,只要能补便好,不要命的吃,总能多活几年。 “你说,追杀符尊和蛊王的那两个神秘强者,究竟是何来头?” “另一位我不知,但那女汉子,定与夫子徒儿,大有渊源。” “那日,若非老天爷插手,符尊必被斩杀。” 街头人影攒动,走哪都有议论声,楚萧一路走来,可没少听闻他的名,火的都快烧着了。 他未显露真相,一身素衣,飘然而过,入了一座大气磅礴的阁楼,牌匾上“灵药阁”三字,写的颇有意蕴。 丹铺掌柜介绍他来的,那老头儿说了,整个万龙岛的铺子,属这家的丹药种类最多,也是品阶最佳。 药阁掌柜是个紫衣女子,正坐于柜台一侧看书,见楚萧进来,便笑着起身迎客,“随便看。” “补命的丹药,有多少...要多少。”身为一个大财主,楚萧是壕气冲天的,不买则已,买便吃饱了再走。 “道友有所不知,我家的丹,价格甚贵。”紫衣女子微微一笑,且还在微不可察间,多瞄了楚萧一眼。 奈何,眼界低微,望不穿遮掩,亦看不透修为,只知是个女子。 “不差钱。”楚萧未多废话,随手丢来了一个钱袋。 紫衣女子优雅的抬手,却是低估了其重量,乃至接下时,一步趔趄。 待拆开一瞧,好嘛!大主顾。 “道友,雅间请。” “吾很忙。 ”楚萧倒背了手,啥雅间不雅间,他没这讲究,有药拿药,手脚利落些最好。 紫衣女子讪讪一笑,差人看茶,便去清点丹药了,大生意,她从来都是亲力亲为。 楚萧闲来无事,便在一排排货架间,来回溜达,各式各样的灵丹,看的他眼花缭乱。 同是卖药的,罗刹门的丹铺,是挂羊头卖狗肉,摆些小药丸,全是做样子。 再瞧这灵药阁,才是真专业,随便拎出一颗丹,都是珍品,浓郁的药香气,弥漫整个阁楼,沁人心脾。 正看时,突觉一阵微风,卷着淡淡的血腥气,侧眸一瞧,才知是个灰白发老者,一袭黑色袍衣,无风自动。 “小友,好是面生啊!”黑衣老者自来熟,上来便搭话,笑的慈祥温和。 “外乡来的,来此转转。”楚萧淡淡一声,便要转身离去。 黑衣老者则快走一步,拦了其去路,不及楚萧发问,便道明来意,“不知小友这枚戒指...可卖?” 说着,他还翻手取了一柄剑,通体赤红,有紫炎燃烧,材质甚是不凡,“拿此物与你换。” “不卖。”楚萧回的干脆,开甚玩笑,墨戒这等绝世秘宝,岂是钱财能衡量的? 被一口回绝,黑衣老者的面色,不咋好看了,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了下去。 他手上,也戴着一枚戒指,鲜红如血,在这几个瞬间,峥峥颤个不停,且还闪烁了光泽。 楚萧自有察觉,眉宇微挑,这枚血戒,怕不是与墨戒有相似的能力,一定范围内,可感知秘宝? 那么问题来了,墨戒为何没反应?是这血戒的品级太低,它瞧不上眼? “垃圾。”墨戒若能言语,定有这么一番话,哪来的破烂,也值得老子为它颤? 第1641章 嗖! 紫衣女子颇有办事效率,片刻便回,手中还提着一个藏宝袋,塞满了宝盒,清一色的补命丹。 “多谢。”楚萧来的快,去的也快,临出门,还随手拿了一颗,塞入了口中,热乎的丹药,尝尝咸淡。 味道颇佳,药效更佳,他能清楚感知到,体魄在焕发生机,少说补了三年寿命。 尝到了甜头,那所谓的丹药,就变成一颗颗糖豆了,一路走一路吃,各个都嘎嘣脆。 美中不足的是,越吃越乏力,补命的丹药,一旦吃多了,药力会大打折扣,直至某种极限,微乎其微。 暂时够用了,只要不动耗命之法,再活个三五十年,不成问题,而这段岁月,足够他修为进阶。 玄修便是如此,境界提升了,便是筋骨肉魂,全方位蜕变,寿元也会跟着增加。 轰! 蓦的,一声雷鸣响彻虚无,天色也随之昏暗下来,打雷了,要下雨了。 雨还未下,墨戒先不安分了,一阵轻颤后,把玄灵镯扔了出来,好似在说,这玩意儿欠雷劈。 “好说。” 楚萧顿来精神,三两步踏下,便如一道鬼魅,消失在街头,一路出了万龙岛。 海外一座小岛屿,他再次现身,趁着乌云密布,竖立了一根木桩,绑上了铁链,将玄灵镯悬挂其上。 恰逢一道闪电降下,劈的它火光四射,并未损坏,它虽为玉质,却异常坚硬。 楚萧便立在一侧,静静望看,挨了雷劈的玉镯,有玄异之气弥漫,已见一道道秘纹。 除此,便是一丝魔道的意蕴,也便是说,这玄灵镯,乃魔家之物,至于为何到了玄灵子手中,不得而知。 唰! 出门在外,宝贝得看好了,保不齐一个不留神儿,便被人顺走了。 而今,便有那么一道鬼影,惊鸿一现,探手便抓向了玄灵镯,明目张胆的偷盗。 “你这老杂毛,嚣张的很呢?”楚萧早有防备,一道麒麟剑气斩去,逼出了鬼影真身。 是个人,那个欲买墨戒的黑衣老者,做买卖不成,便要趁着月黑风高,杀人越货。 “小看你了。”黑衣老者冷冷一笑,再不是那般慈眉善目,更多的是阴森和暴虐,且眸中,还有血纹流转。 “血修?”楚萧摸了摸下巴,前不久才与丹铺掌柜聊过这一脉,转身便撞上了,刺杀凤缘的任务,或许便是这厮发的。 “好好与你交易,给脸不要脸,非要老夫动粗。”黑袍老者幽幽一笑,身后显出了一个血色的骷髅头,庞大如山岳。 “半步天虚都未到,谁给你的胆子,来打劫我?”楚萧淡淡道,骷髅头庞大,小意思,有比它更大的。 他大材小用,请出了本命法相,无非想瞧瞧霸战龙鳞甲,穿身上好不好使。 伴着一道震天的轰鸣,巍峨的法相,显化天地间,玄色龙袍之外,真就穿着一副虚幻的铠甲,有龙形秘纹铭刻。 “不错。”楚萧看的赏心悦目,穿了铠甲,抗不抗揍且先不论,很霸气有木有? “这.....。”黑袍老者已愣在当场,怔怔仰了头,与他一道仰头的,还有他身后的血色骷髅。 论个头,他俩与这个巨人,就不是一个量级的,满打满算,还没人家的脚掌大。 “你...你是那个女汉子?”黑袍老者心境震颤,下意识退了一步,面庞煞白无血色。 鲁莽了,贪心驱使,他真鲁莽了,不知对方身份,便傻不拉几的跟来打劫,强如符尊...都非其敌手,更遑论是他。 怂便该有怂的觉悟,他连法门都未收,便要撒丫子开遁,这个大家伙,属实打不动。 第1642章 “不是做买卖?跑甚?”楚萧已挥动了祖龙剑,一剑劈下,连人带血色骷髅,一并斩灭。 “主上,救我。”血修皆修有血胎的,黑袍老者便活出了第二命,嘶嚎声震天。 这,便是其遗言,待楚萧一脚踩下,啥个血胎,啥个替身术,皆成一堆碎肉烂骨。 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出问题的人。 楚公子就是这般贴心,不久前才接了刺杀凤缘的任务,扭头便把雇主干掉了。 黑衣老者的黄泉路,走的那叫个郁闷惆怅,茫茫人海,他咋就挑这么准嘞!踢的不止是个钢板,还带刺儿。 “下辈子,长点眼。”楚萧撤了法相,拂袖收了黑衣老者的遗物,尤为关注那枚血戒。 这小戒指,亦可存物,但与墨戒相比,其空间容量,就小的可怜了。 蝇子再小也是肉,若它当真有感知异宝的能力,倒也用途不小。 没办法,谁让墨戒的眼光太高,非稀世珍宝,它都看不上,品阶尚可的宝物,该是错过了不少。 “还真是你。”揣起了血戒,楚萧将一块玉牌拿在了手中,是从黑衣老者的残躯中搜来的。 玉牌上,刻着一道镰刀印记,显然来自罗刹门,雇主出钱发任务,这便是信物,一句话...认牌不认人。 “歪打正着了。”楚萧一笑,又望向玄灵镯,这一阵功夫,已挨了万千闪电的劈打,越劈颤的越厉害,光芒四射。 更确切说,是魔光四射,流转其上的秘纹,也蜕变成了魔纹,有煞气徜徉。 楚萧的神色,又有些怪了,这镯子很神奇,明面是遭雷劈,实则,是在吸收雷电。 吃饱了才会吐机缘?他心中这般寻思。 吃,他也吃,功法一经运转,吸引雷电入体,而后送入十里天地。 论饭量,玄灵镯远不及它,吃着吃着便饱了,悬在半空,嗡嗡直颤。 其后,便是咔嚓一声响,它崩裂了,炸成了一块块碎玉。 碎片纷飞中,可见一点星光,哦不对,是一滴水,呈现紫色,晶莹剔透。 楚萧何等眼界,一眼便洞悉,那哪里是水,分明是血...紫色的魔血。 对,就是魔血,小小一滴,却魔煞滔天,比他昔日吞的黑色魔血更恐怖。 “发财了。”楚萧一个隔空取物,将其摄入手中,就悬在掌心,定眸凝看。 古籍中多有提及,凡是非正常颜色的血,绝对是特殊体质。 而这滴紫色血,便非同一般,定出自一脉魔体,而且,还是魔体的本源之血。 “好香啊!”猴哥睡着睡着便醒了,见楚萧掌心的血,双目顿的锃光瓦亮,“玄劫魔体?” “没听过。” “那是一种...早在神古时代,便已灭绝的体质。” “神...古?”楚萧一脸茫然,陌生的词汇,又误撞他的知识盲区了。 “有神灵在世的年代,统称神古时代。”小圣猿说着,还不忘催促了一声,“别愣着啊!吞哪!天地在稀释这滴本源魔血,它之精华在流失。” 无需它说,楚萧也已盘膝而坐,一瞬入了楚魔形态,牵引着魔血,缓缓融入体内。 “唔!” 这一融不打紧,如有一片小宇宙,在他体内爆发,魔道的力量,瞬间充斥全身,险些撑爆他的体魄。 好在,楚魔状态亦有血脉,皆与魔有关,二者抵触的并不强烈,待到混沌诀运转,竟完美相融。 所谓造化,就这般来了。 小圣猿看的清晰,楚魔的魔道本源,在融了本源魔血之后,疯狂提升,使得体外魔煞,席天卷地。 “莫冲击修为。”见楚萧要奔着半步天虚进发,小圣猿发声阻止。 第1643章 难得一滴魔血,若此时进阶,本源会耗损在修为进阶中,无异于暴殄天物。 相比之下,夯实根基更实在,本源越雄厚,他年才能更大几率的....无伤入天虚。 猴哥的话得听,楚萧真就忍住了,而他所能望见的天虚门,也因之凝实不少,更显亲近。 轰隆! 虚无依旧乌云翻滚,电闪雷鸣之中,可见魔道异象,一幅接一幅,演满天地。 随之而来的,便是响彻九天的魔音,宛若轰雷,亦似神灵嘶吼,震颤乾坤。 “那是啥?”路过的人,见那浩大之景,吓得面色煞白,是有大魔头出世了? 无人敢往前凑,凑也凑不上去,缘因强大的魔威在蔓延,冲撞的海面波涛汹涌,修为不济者,多被掀翻。 “诶哟喂!”有底蕴强大的,那不,江素颜已踏天而来,盲婆有着落了,特来寻楚萧,前去换肉身。 不成想,撞上这么个大场面,那小子也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竟有此蜕变。 这,可不是啥好消息,本就战不过那货,而今又涅槃,更打不过了,想要摁着他揍,怕是得进阶天虚才行。 那一日,不会太远了,她已寻得圣露龙凤果,待换回肉身,便可着手冲击天虚之境了。 呼! 楚萧这场蜕变,并不持久,魔音和魔道异象,很快便散去了。 一滴魔血太少,且历经岁月沧桑,本源精华已近乎丧尽,纵一飞冲天,他也飞不到绝巅。 “随我来。”江素颜以术法传音,招呼了一声,便奔一方而去。 楚萧一步登天,紧随其后,以免不必要的麻烦,他还施了隐身法,一路都在惬意的伸懒腰。 一场造化后,他之体魄,愈发强劲了,举手投足间,都尽显霸道之威。 江素颜看在眼中,唏嘘不已,后天的魔道血统,能修到这般境地者,属实不多见。 再便是其寿元,已远非先前那般枯竭,定吃了一堆补命的灵药,至今,药力还未完全吸收。 所以说,钱是个好东西,她若有某人这般财力,也把灵丹妙药,当糖豆吃。 “你可有听过一番话,打不过便加入。”楚萧舒坦了,优雅的活动了一下手腕。 “怎么,要拉我上你的贼船?”江素颜笑看楚萧。 “这叫强强联合。”楚萧一边说,一边按住了小圣猿,这泼猴儿,又想给他补刀。 “没兴趣。”江素颜摆了摆手,“我是良民,不做反贼。” 楚萧倒也未强求,没兴趣好说,回头给你丫的打服了,看你从不从。 这点,猴哥是持反对意见的,服...分很多种,睡服也是服,咋不知变通了。 它倒是想打助攻,奈何某人不给机会,准备的一堆虎狼之词,都不及吐露,便被送入了梦乡。 多少回了,难得做个美梦,有一只俏皮的小母猴儿,看上他了,非要给它生猴子。 “待换回肉身,与我去血海逛逛可好?”楚萧灌了一口酒,后半句他没说:你去不去都行,龙鳞石借我。 “借了...可还还我?” “我是那种欠钱不还的人?” 江素颜未接茬,只一个斜视的小眼神儿,无声胜有声的...让楚萧自个体会。 鉴于某人是青锋来的,且是最出类拔萃的那个,他日去血海时,她有必要跟着,免得龙鳞石被拐跑。 “我人品很差?”楚萧欲拿小镜子,欣赏一番自个的美貌,想想...还是看书较上进。 于是乎,多日不曾翻阅的《十皇传说》,又重见光明,就想着从里面学几招,把那谁的龙鳞石,忽悠过来。 书是好东西,江素颜也在看,不过看的是《符仙箓》,这部符篆法门,属实让她大开眼界。 难以想象,此刻的符尊,该有多肉疼,斥资三千八百万金,买了个寂寞...外加一顿揍。 “吾必斩你。”符尊的确很上火,自逃回老家,已嚎了大半夜,面目狰狞如鬼。 没完,此事没完,寻不到那个虎娘们儿,便找楚萧清算,他俩定关系匪浅。 同样上火的,还有蛊王,心中所想,与符尊一般无二,不知对方来历,那便把这笔账,算在楚少天头上。 对喽!就是这么个思路,谁让那俩神秘强者,拍卖时坐在同桌,若非一路人,鬼都不信。 第1644章 这,是一座神奇的岛屿,岛上的树木,皆金灿灿的,枝头长有银花,甚是璀璨。 金树岛是也,深藏幽海无尽岁月,名声在外,多年来,没少被人惦记。 也不知哪个造谣,说金树上会生元宝,见钱眼开的人,最喜来这溜达,想从树上摘俩钱儿花。 可惜,各个都是短命鬼,只因岛上住着一个隐世高人,脾气还不咋好,来偷盗者,多被杀成树植的养料。 金树岛的清晨,是祥和宁静的,和煦的阳光倾洒,照的一棵棵金树,熠熠生辉。 林中,可见一道老迈的人影,白发苍苍,素纱蒙目,正拿着剪刀,修剪枝叶。 她,便是盲婆,金树岛的主人,不善斗战,却极通奇门遁甲。 美中不足的是,她所修功法怪异,早年便双目失明,是个瞎子。 嗖! 清风微拂,吹得金树微颤,可见一道道秘纹,流转其中,该是一种禁制。 “哪方道友,何不现身一见。”盲婆话语悠悠。 话落,便见一道曼妙的倩影,头顶光圈儿,一步步踏天而来。 正是楚萧,自入了岛屿,便一路左瞅右看,常闻金树奇异,此番得见,世人诚不欺他。 稀有品种不常见,这满岛屿都是,打老远一瞧,不知道的还以为,蒙了一层金色的外衣。 “素颜,多年不见,风采依旧。”盲婆眼瞎心不瞎,似有心灵之眼可视物。 可即便是她,也未看穿端倪,更不知女子肉身中,藏着的是一个男子灵魂。 无妨。 有人解惑。 瞧,罗刹门主随后便到,顶着楚萧的肉身,张口便来了一句,“我才是江素颜。” 至此,她与楚萧皆撤了遮掩,显露了真相,也敞开了三魂七魄。 见之,盲婆不禁一愣,三五瞬后,才反应过来,“移魂换魄?” “正是。”江素颜从天而降,笑中藏着几许尴尬,“今日前来,便是请你解此法门。” “不让您老白忙活。”楚萧也如风而至,且颇懂事,拂手便是一颗灵珠,当是医药费。 “夫子徒儿,闻名不如一见。”盲婆悠悠一笑,火遍天下的一个旷世奇才,她岂会认不出。 相比惊叹,她更多的是唏嘘,万龙岛的事,她已有听闻,这两位闹的动静可不小。 “前辈大名,亦如雷贯耳。”商业互吹,楚少侠的嘴,也跟抹了蜜似的,有求于人,可不得挑好听的说。 寒暄之余,他也不忘上下扫量,这个老前辈,颇有几分道行,气息隐晦,让人有些看不透。 隐世高人嘛!该有这般气蕴,能解移魂换魄的人,普天之下不超三个,岂是一般存在? “静心凝气。” 拿人手短,盲婆并未推辞,收了灵珠,便轻拂衣袖,抬手施法。 楚萧一声闷哼,江素颜也一阵底蕴,都顿觉一股神秘之力,在拖拽灵魂。 盲婆之手段,的确不凡,真就将两人的魂魄,请出了各自的肉身,只需互换,便可功德圆满。 然,事与愿违,灵魂方才出体,还不等各自归位,便又被强行拉回肉身。 “好强大的法门。”盲婆一步趔趄,头晕眼花的楚萧和江素颜,也身形踉跄。 “连你都破不得此法?”江素颜眉头微皱,楚萧则呵呵一笑,“要不,再试一回?” “试也不用。”盲婆摆了摆手,缓缓道,“施法者道行不浅,他之移魂换魄,非同一般。” 眼见两人一脸惆怅,她又微微一笑,“容老身一日,造一座祭坛,定叫你二人,灵魂归位。” 此话一出,楚萧和江素颜又都喜笑颜开,就说嘛!千里迢迢而来,不能白跑一趟。 盲婆走了,去了一座山谷,布列阵图,施法筑造祭坛。 第1645章 楚萧未叨扰,就那般倒背着手,在金树林中,来回逛游,时而还爬上去闻一闻,活像个小二哈。 有意思的是罗刹门主,如个贴身保镖,楚萧走哪她跟哪,说是寸步不离,也毫不为过。 “你怎跟防贼似的?”被人盯梢,楚少侠多少有些不自然。 “防着好,防着安全。”江素颜说便说了,眼神儿还格外的斜。 可得看好这小子,别一不留神手痒痒,挖人家宝贝,这一棵棵的金树,可都是盲婆的心肝宝贝。 “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楚萧这番话,说的大义凛然,差点没给罗刹门主逗乐了。 某些人,别看人模狗样,实则,调皮捣蛋的很,深得青锋真传。 逗归逗,楚萧可没闲着,寻了一棵粗壮的金树,便盘膝坐那了。 而后,便见他取了刻有符文的铁链,锁了自个的手脚,俨然如个囚犯。 这可不是闲的蛋疼,他《九幽玄功》有突破,恰逢今日会是个月圆之夜,会走火入魔。 往昔之经验,未雨绸缪一番,很有必要,真若发狂了,一般人可摁不住他。 对他此举,江素颜并无意外,罗刹门早有情报,楚萧修得魔功,也属九幽传承。 这一脉啥都好,就是疯子忒多,一旦发起疯来,便六亲不认,皆功法所致。 如此,她更得守着这货了,倒不是关心其安危,而是怕她的肉身有闪失,欲进阶天虚,灵魂肉身得配套才行。 今日的夜,降临的较早,才夕阳西下,便见一轮模糊的圆月,高悬星空。 花好月圆,于他人而言,会是个好光景,但对楚萧,却是一场厄难。 月光洒下的瞬间,他眉宇间便多了痛楚,且伴着时间流逝,愈发强烈,乃至闷哼不绝,直至痛苦的低吼。 因他,一片片煞气席卷,在金树林中,汹涌翻滚,魔威之强大,饶是罗刹门主都心悸。 她以为,楚萧的最强状态是楚魔,此番再看,心智渐渐丧失的魔道,貌似才更恐怖。 “真够劲儿啊!”楚萧紧咬牙关,一瞬化身楚佛,通体都绽放了佛光,更有佛音响彻。 “以佛渡魔。”江素颜双目微眯,属实大开眼界。 这小子真个怪胎,魔佛两状态,竟丝毫不沾边,究竟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她有些分不清。 在她望看下,楚萧变的诡异非常,一半体魄煞气汹涌,魔光绽射;一半体魄则念力翻滚,佛辉笼暮。 如魔似佛,是江素颜对他的评断,这世间,竟真有人能将魔道和佛法,修到相生相克的境地。 呜呜....! 这个夜,渡魔劫的可不止楚萧一人,还有个许愿,也用铁链锁了自己,一身封禁。 锁与不锁,都无关紧要,身在幽都,她即便发狂,也掀不起大浪,有的是人镇压她。 “他年,必是第二个大玄女帝。”颇多老辈下定论,瞧那漫天魔道异象,可比楚萧的浩大多了。 无非一个本源多少的问题,单论魔道血统,才滋生本源的楚萧,与之还相差甚远。 “唔!” 楚萧的低吼,越发频繁,《九幽玄功》修的越高,走火入魔便来的越凶猛,修到连《万佛朝宗》都难以压制。 他的模样,变的很吓人,长发披散,七窍流血,面相还时而痛苦,时而狰狞,时而祥和,又时而暴虐。 江素颜是看客,看的浑身不自然,若非灵魂互换,她都不敢相信,这竟是她的肉身,能演绎出的姿态。 是有些吓人了,但不妨碍画面香艳。 佛辉璀璨,魔光飞舞,相克的两种力量,却相生于一体,能不擦出异样的火花? 第1646章 没错,某人又烧着了,通体烈火熊熊,把自个烧的一丝不挂,一具洁白无瑕的胴体,就这般沐着皎洁的月光,完美呈现。 罗刹门主的心境,就颇为郁闷了,一言不合就烧光,还是当着她的面,多少有些压不住火气。 得亏猴哥睡着了,不然,见此美不胜收的画面,俩眼不得瞪的跟牛蛋似的? 劫...终有散去时。 不知哪个瞬间,楚萧眉宇间少了一抹痛苦色,随时间流逝,其神态渐渐归于平寂。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种虚脱之感,筋骨肉疲累,手无缚鸡之力,面色更是苍白如纸。 表象孱弱,可他的魔道根基,却夯实不少,《九幽玄功》突破,当是一种蜕变。 罗刹门主是贴心的,守了大半夜,寸步未离,怕楚萧冷,还给其蒙了衣裳。 最后一回了,待换回肉身,她得找个破庙烧烧香,顺便请个得道高僧,给她驱驱邪。 “来。” 山谷方向,传来了盲婆的呼唤,祭坛已造好,可移魂换魄了。 江素颜颇来精神,起身便去了,楚萧腿脚慢了些,一步没站稳,险些一头杵地上。 小意思,有人扶,罗刹门主又拐回来了,废话一句没有,拎起便走,俨然已迫不及待。 两人到时,盲婆正坐于山谷的凉亭,悠闲的饮茶,见楚萧蔫不拉几,不禁多看了一眼。 先前,金树林中魔煞冲天,她自有感知,这小子的魔道,更甚以往了。 无需她说,江素颜便拎着楚萧,走上了祭坛,其上刻着太极八卦,阴阳各一边。 “有劳前辈了。”楚萧捂着老腰,盘膝而坐,顺手还往口中塞了一颗丹药,以恢复气血。 江素颜则坐在了其对面,一男一女,一阴一阳,盲婆便是要借此法阵,强行换魂。 “稍后,莫抵触吾之施法。”盲婆如风而来,话语悠悠,“魂魄或有不适,片刻便好。” “明白。” 唰! 盲婆手持拂尘,轻轻一甩,平寂的祭坛,便轰的一颤。 刻于其上的秘纹,一道道流转开来,化作符文铁链,绑了两人灵魂,极尽往外拖拽。 其后的闷哼,楚萧和江素颜异口同声,这哪里是不适,头脑的眩晕,让他们意识模糊。 “移魂换魄,倒转阴阳。”盲婆一声冷叱,施法请出了两人灵魂,而后拂尘一挥,便将各自的魂魄,打入了各自肉身。 三两瞬的事,却让楚萧和江素颜,迷糊了好一阵,特别是前者,因一场魔劫,本就精力匮乏,至此,眼前昏黑一片。 呼! 先睁开眼眸的,是罗刹门主,灵魂归位了,魂魄与肉身配套了,如落叶归根,甚是安逸。 楚萧晚了几分,意识彻底清明后,也是同等的安逸,苍天哪大地啊!终于回家了。 “多谢。”人逢喜事精神,江素颜是伸着懒腰起身的,语气颇多感激。 “仅口头说,没些实在的?”盲婆悠悠一笑,“我帮了尔等,莫不如你二人,也助老身一臂之力。” “前辈但说无妨。”楚萧恢复些气力,狠狠舒展了一番体魄,筋骨一阵噼里啪啦。 “吾近日欲炼一炉丹,尚缺一男一女...做药引。”盲婆笑看两人,可她的笑,落在楚萧和江素颜眼中,就阴风飕飕了。 这个瞎眼的隐世高人,貌似变了气质,明明笑的温和,让人如沐春风,但他们分明瞧见了若隐若现的狡黠和阴谲。 一种不祥的预感,便是在这个瞬间,油然而生,让人不觉以为,大祸将至。 果然,虚空一阵动颤,有一道鬼魅般的人影,凭空显化,气势磅礴,定眼一瞧,竟是那夜在楚萧手中逃脱的符尊。 第1647章 他之后,便是被江素颜暴揍过的蛊王,一经现身,天地便沙沙作响,那是数之不尽的小蛊虫,聚成的一片黑雾。 莫急。 还未完。 还有第三人。 依旧是个熟客,至少楚萧很熟...魁山老祖,多日未见,气息又隐晦不少,气场浩瀚如海。 “新仇旧怨,今日一并清算。”符尊咬牙切齿,蛊王和魁山老祖的面目,也狰狞如鬼。 楚萧未答话,只瞥了一眼,便饶有兴趣的望向盲婆,“他三位,您老请来的?” “金树花开,特邀几位故友,来此赏风景。”盲婆笑语幽幽。 “你我也算相识多年,难得一见,这般给我惊喜?”江素颜淡淡一声。 “皆言你是书呆子,果是不假。”盲婆缓缓睁了眼,开眸的刹那,蒙其双目的素纱,化成了灰烬,露出的是一双白眼珠。 “异瞳。”楚萧摸了摸下巴,原来这老婆子不瞎啊!非但不瞎,还生有一双特殊的眼眸,不知是先天便有,还是后天养成。 “真让吾意外。”江素颜先一怔,后才冷冷一笑,“你是大虞教徒。” “能猜出吾之来历,你还不算太傻。”盲婆戏谑一笑,褪去了白发,眉心还多了一道诡异的符文。 “又一个戏精。”楚萧唏嘘,说便说了,还不由瞟了一眼江素颜,这娘们儿,也是个戏精。 盲婆算计也好,造祭坛拖延时间也罢,其身家来历,终归是显露了。 但江素颜的真实身份嘛!问问在场的这四位,可有一人晓得她是罗刹门主。 “大意了。”江素颜揉了揉眉,演戏的被演戏的骗了,多少有点儿挂不住脸。 “四打二,尔等有几分胜算。”魁山老祖阴森一笑。 楚萧的回应,就很随意了,“打你四人...足够。” “若再加上老夫呢?”伴着一道缥缈的话语,又有一人显化。 此番,乃大虞尊主,如一轮炽盛的骄阳,高悬虚空,一双眸子,猩红欲滴血。 得,五打二了,强如罗刹门主,都不禁深吸了一口气,三尊肉身天虚,两尊灵魂天虚,这阵容....怕是要挨揍。 相比之下,楚萧就心态贼好了,虚弱状态,打指定打不过,但他得捎走一个。 捎谁呢?必须是盲婆,她那双异瞳,多半很好使,找个没人的地...抠下来。 想至此,他一个瞬身便出去了,一指如剑,直戳盲婆眉心。 “空间瞬身...好法门。”盲婆玩味一笑,巍然未动,只在楚萧将要命中时,她那双白眸,闪烁了一道诡谲之光。 完事儿,她便与江素颜换了位置,一番操作,整的罗刹门主措手不及。 更猝不及防的是楚萧,一指都戳出去了,他可收不回来,唯一能做的,便是强行偏离方位。 可即便如此,江素颜还是中招了,被某人霸气侧漏的一指,击穿了玉肩....那个疼啊! “镇压!” 不及两人反应,符尊便振臂一挥,请出了一道遮天蔽日的符篆,如灭世大手般,从天盖落。 “破!”楚萧可不惯着他,一记天罡拳,逆天打了上去,直接轰穿。 灭! 魁山老祖的攻伐也到了,乃一道遮天的五指大手,掌威重如山岳。 破其法门的,是江素颜,一剑挥出,划出了一道星河,当场劈裂。 只一击,她便站不稳了,并非伤的,而是一股邪恶的力量,在她体内作祟。 同样站不稳的,还有楚萧,处境与她一般无二,本脸色苍白,此刻,却面红耳赤。 这感觉,就像吃了两斤特产,药力一团的烈火,瞬间燃遍全身。 “乱情蛊?”江素颜踉跄一步才站稳,看盲婆的神色,杀意滔天。 楚萧火气也不小,定是这老婆子,在移魂换魄时作的祟。 就说嘛!那般好心助他们灵魂归位,互换肉身是假,下蛊才是真。 这期间,定少不了蛊王的手段,无非是一个造咒法,一个施蛊术。 “如此大礼,可还喜欢?”盲婆幽幽一笑,上空的蛊王,笑的更加凶残,出来混的,谁还没几个绝活。 此蛊,比一万暴击还好使,不中则已,中便不得妄自动武,越动它越来劲,无阴阳交合,必爆体而亡。 第1648章 “这般大礼,可还喜欢?”盲婆的幽笑,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魔力,来自她那双诡异的白眸。 此番,中招的是楚萧,前一瞬还在江素颜身侧,下一秒,便遭了挪移之法,被凭空挪到了天穹。 打配合,大虞尊主是专业的,早已在那方等待,祭出了龙象镜,万道光芒普照,照得他气血溃灭。 “死吧!” 趁人病要人命。 符尊是会补刀的,狰狞着面目,开出了万千符篆,一道道炸开,直炸的浩瀚虚空,火光冲天。 还未完,后头还有个双目猩红的魁山老祖,自九天唤来了一道雷霆,携卷毁灭之威,轰然而下。 这,皆是刹那间的事,接连而来的杀生大术,个顶个的霸道,纵楚萧之底蕴,都被打的体魄崩坏。 噗! 他这三打一,罗刹门主那边,则是一挑二,遭的是蛊王和盲婆的围攻。 前者,她曾在万龙岛战过,虽是一身蛊术阴狠毒辣,但远伤不得她根基。 棘手的是盲婆,一双诡谲的异瞳,不止能换位,还可凭空挪人,防不胜防。 而最让她难受的,还是乱情蛊,起初还可以身硬抗,却是一番动武,蛊术便如小宇宙爆发,压都压不住。 这感觉,便如堕身一片沼泽,纹丝不动还好,尚可多撑一些时辰,越是挣扎,身体便越快沉沦,难以自拔。 “滚。” 虚空一方,楚萧轰的一步站稳,一拳天罡,轰飞了符尊,翻手又一掌,打退了魁山老祖。 待到大虞尊主杀来,他已开法相,祖龙剑一剑挥出,将那老杂毛连人带龙象镜,一并斩翻。 “这么强?” 大虞尊主心惊。 魁山老祖亦骇然。 距王朝大战落幕才多久,这小子的战力,竟提升如此之恐怖。 更惊的那位是符尊,换回肉身的楚萧,已远非万龙岛那夜能比。 就这,还是虚弱之躯,且是在中蛊的前提下,若巅峰状态,该有多可怕。 说及乱情蛊,也把楚萧折磨的有够狼狈,越运转玄气,蛊力便来的越猛烈。 时至此刻,他俨然已撑不住法相,连再生之力重塑肉身,都显得异常费劲了。 “他状态不佳,联手镇压。”符尊喝声如雷,起手便是一道黑篆大符,压碎了楚萧法相。 “给吾...封!”魁山老祖则丢出了一尊宝塔,如山岳一般,凌空盖下,将楚萧压在了塔中。 轰! 负责收尾的,是大虞尊主,以滔天气血,催动龙象镜,镇在了塔顶,以加持魁山老祖之封禁。 若在以往,这般束缚可困不住楚萧,一拳便可轰穿,而今嘛!处境属实糟糕,被禁的动弹不得。 仅此就罢了,塔中还有雷与火,一个撕裂他躯体,一个焚烧他灵魂,伤得他整个人,都直欲散架。 可不能再打了。 得撤了。 撤。 说撤就撤。 罗刹门主跑的比他还快,不知施了何等手段,身后显出了一轮圆月,她便退入其中,消失不见。 “留下。”蛊王咬牙切齿,凌空而来,一道蛊术大手覆盖天地,打灭了圆月,晚了...月中已无人。 “法中镜月?”姗姗来迟的盲婆,也未捉到一丝痕迹,不由皱下了眉头,似知江素颜是如何逃离的。 失算。 严重低估了那个书呆子,胸大无脑,却通晓镜月术,那可是涉及空间的,已失传多年。 “人呢?”符尊三人的面色,也不咋好看,楚萧被困宝塔,绝无可能冲脱,竟人间蒸发。 很显然,那是一宗夺天造化的空间法门,可无视封禁,强行遁逃,至于遁哪去了...鬼晓得。 第1649章 煮熟的鸭子飞了。 场面一度尴尬。 没了楚萧和江素颜,那三尊肉身天虚外加两尊灵魂天虚,皆如吃了三斤秤砣,浑身上下堵的慌。 万般筹谋的一场围杀啊!到头来,竟功亏一篑,若放任那两人活着,他日,必是一场天大的祸端。 “找。” “生要见人。” “死要见尸。” 呼! 十里天地,楚萧已盘膝而坐,不敢施展玄气,只调动炼狱之火,极尽焚烧体魄,欲将乱情蛊咒烧灭。 然,蛊术如在他体内生根发芽,非但烧不动,反而愈发猛烈,乃至一股邪火,燃的比炼狱之火更旺盛。 何为欲火焚身,他此刻深有感触,来的比魔功的走火入魔,还更凶猛,清明的意志,被一点一滴的吞没。 幻觉,就是这般来的,如跌入了梦境,分不清真实,莫说花花草草,连那一块块石头,瞅着都眉清目秀了。 “该死。” 他的眸子红了,布满了血丝,连天虚之境都战过,却被一个蛊咒闹的死去活来。 同为中蛊者,罗刹门主也好不到哪去,自圆月中跌出后,便一头栽入了一座小岛。 此乃幽海寒冰岛,人如其名,整个岛屿都冰天雪地,乍一看,颇有一种万山寒土的既视感,冰冷彻骨。 江素颜可不冷,她亦盘膝而坐,通体都燃着火焰,烧的发丝凌乱,也烧的娇躯,泛满了红霞,煞是迷人。 寒冰,因她一寸寸解冻,融化的雪水,淌成一条条小溪,直至聚成一片清澈的湖泊,云气飘飞,雨雾缭绕。 “唔!” 她的一声低吟,伴着一抹痛苦之意,楚萧的炼狱之火,压不住乱情蛊;她之静心法门,也同样压不住蛊力。 一股最原始的欲望,正渐渐淹没她的神智,前所未有的空虚感,使她意识朦胧,颇想找个小哥哥,谈情说爱。 有此想法。 自如她所愿。 噗通! 六个时辰后,一个从天外掉下的不明物体,便奔她来了,将清澈的湖泊,砸的浪花一片。 定眼一瞧,竟是楚少侠,时限到了,便被十里天地扔出了空间,好巧不巧,落在了寒冰岛。 有缘千里来相会,茫茫人海,万丈红尘,能被同一人...接连砸两回的倒霉孩子,罗刹门主绝对是头一个。 许久,都不见两人冒头,只见凌乱的衣衫,一件件的从湖底飘出来,美妙的旋律,便就此响起,“啊~~!” 水波荡漾,白雪皑皑的寒冰岛,都春意盎然了,没有看官,亦没有听客,唯一的一只猴儿,也在呼呼大睡。 “啊...!” 娇吟与惨叫,还是有区别的。 而今,便有那么一片海域,血光乍现,有一道狼狈的人影,挨了剑光劈斩,跌入了浪涛。 若楚萧和江素颜在此,定是拍手叫好的,缘因这个被揍的人,正是以蛊咒算计他们的盲婆。 也只她一个,未见符尊、蛊王、魁山老祖和大虞尊主,煮熟的鸭子飞了,五人是分开找寻的。 她老人家倒霉,未寻到那俩中蛊者,却在半道上,撞上了一只阿飘。 鬼?并不是,而是一个没有肉身的灵魂,在幽海的深处,来回飘啊飘。 稀有品种不常见,可遇不可求,她一个没想开,便欲干杀人越货的勾当。 完事儿,便被一顿好揍,堂堂灵魂天虚,被打的血骨淋漓不说,还被夺了一只眼眸。 “好个异瞳。”揍她之人,也是个娘们儿,正拈着那只染血的白眼,饶有兴趣的望看。 “魂魔?”盲婆爬出大海时,咳血不止,踉踉跄跄,一个眼眶没了眼珠子,正鲜血横流。 “吾不找你大虞算账,汝还自个送上门了。”魂魔悠悠一笑,虽是灵魂状态,却气势吞天。 蜕变了呗!如今的她,已非半步天虚,多日前,便进阶了修为,正趁着大好时光,在这片海域,感悟天地。 偏偏,有人不长眼,非要扰她静修,还想捉她去炼魂丹,这哪行?她可不是好脾气,一个没忍住,大打出手。 嗯...没打错,大虞的教徒,都不是啥好玩意,尤属大虞尊主,最不要脸皮,她师尊的龙象镜,便是被其挖走的。 “还吾眼瞳。” “有本事来拿。” 第1650章 寒冰岛。 冰天雪地。 先天那片清澈的湖泊,已然不见,某两人的欲火散了,雪便不再因燥热的融化,又冰冻三尺。 寒冬腊月,一丝不挂的躺在冰雪中,反正是挺冷的,不过冷的也温馨。 一男一女,同床共枕,那皑皑白雪,便是他们的棉被。 楚萧睡的安详,似做了美梦,时不时的,还呵呵发笑,脸上写着一个大大的爽字。 身侧,江素颜则恬静如止水,脸颊蒙着寒霜,却遮不住那一片片迷人的潮霞,几朵血色桃花,甚是嫣红。 嗖! 冷风吹拂,吹的楚萧一阵打寒颤,便在下一瞬,蓦的睁了眼,沐着晨曦之光,一脸懵逼。 夫唱妇随,罗刹门主也醒了,也如他,茫然的看着漫天白雪,意识朦胧。 我是谁? 我在哪? 该是睡迷糊了,许久都不见两人动弹,亦无言语,就那般一左一右,静静的看天空,俨然不觉,身边还躺着一个大活人。 直至飘落的雪花,落在眉间,姐弟俩才缓缓侧眸,一个四目对视,两个神色怔怔。 “楚少天.....。” “误会,纯属误会。” “给我站住。” 其后一幕,无需再看,只听声儿便好,沉寂多年的一座岛屿,因他两人而嘈杂一片。 无非就是一个在后头气急败坏的追,一个则在前面...连滚带爬的跑,一边跑还一遍生拉硬拽的穿衣服,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论速度,夫子徒儿天下一绝的,追指定追不上,还未出寒冰岛,便没了踪影。 身后,江素颜则一步踉跄,险些一头栽那,腿软呗!谁家三天三夜不疲累,灵魂天虚也遭不住。 她未再追,双手捂着脸颊,蹲在了地上,那片片潮红,都快顺着掌指的缝隙爬出来了。 近百岁的年纪,失身了,偏偏那一幅幅不堪入目的画面,还怎么都抹不掉,会时刻让她记得,颠鸾倒凤时,叫的有多销魂。 “你是我的劫吗?”看着腕上已消失的守宫砂,江素颜玉口微张,欲哭无泪。 堂堂刺杀一脉的掌门人,她是做生意的,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却是在撞见楚少天后,不是重伤,便是被砸。 时至今日,干脆连身子都丢了,列祖列宗若泉下有知,怕是连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呼! 楚萧再现身,已是一片鸟不拉屎的海域,捂着老腰,走的一瘸一拐。 三天三夜,跟谁不累似的,他也腿脚发软的蹲了下去,头脑晕乎,一个劲儿的揉眉心。 因因果果,剪不断理还乱,移魂换魄就够奇葩的了,不成想,还有更炸裂的。 即便到此刻,他耳畔依旧听闻,销魂的叫声,随之而来的,便是支离破碎的画面,一幅比一幅香艳。 小情书,日后貌似也不用再看了,三个昼夜轮回,已演绎的淋漓尽致,厚脸皮如他,都不觉面庞发烫了。 “咋滴了这是?”小圣猿终是睡醒了,见楚萧这般模样,一头雾水。 得亏它不知,若晓得先前事,定是锤头顿足,嗷嗷大叫的:你个狗日的,有这好事不喊我?he...tui.....。 楚萧没吭声儿,平复了一番心绪,便揣着一堆特产,直奔了金树岛,盲婆是吧!不吃饱别想走。 嘶! 盲婆是在的,也是捂着老腰,一瘸一拐,才到家门口,便觉后脑勺,阴风儿一阵。 人若走霉运了,喝凉水都塞牙,她这逃亡的一路,便走的异常坎坷,九死一生才逃过魂魔的追杀。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她底蕴尽出,也未夺回丢失的那只白眼,至此,妥妥一个独眼龙。 第1651章 “魂魔,你给老身等着。”她这声咒骂,是咬牙切齿,狰狞如鬼的,终有一日,她会找个场子回来。 还有楚萧和江素颜,也一个都不能放过,将其一一炼成血丹,才消她心头之恨。 择日不如撞日,她都这般赌咒了,楚少侠岂能不来,当夜,便起早贪黑的杀到了金树岛。 “哇喔!”小圣猿来精神了,望着那一片金灿灿的大树,眸光熠熠。 这还用掐指一算?稀有品种啊!即便不能吃做养料,摆在家里也好看,若养好了,保不齐能长金元宝。 宝岛,自有守护,哥俩前脚才到,便见一座庞大的结界,若隐若现,罩着整个岛屿。 “给我...开。”楚萧不废话,一拳轰了上去,奈何结界霸道,非但未轰开,还被震的气血翻涌。 嗯? 正盘膝疗伤的盲婆,豁的开了眸,遥天一看,正见楚萧,不觉心境一颤,那个小杂种,渡过乱情蛊了? “我来。”小圣猿一声咋呼,瞄准结界一处,放了一道空间之火。 这好使,虽不足以破灭整个结界,却烧出了一个小豁口。 楚萧便携卷滔天杀意,一步踏入,一声暴喝如轰雷,“老杂毛,滚出来。” 铮! 回应他的,则是嘈杂的剑鸣,是盲婆调动了法阵,成万千剑光,朝楚萧劈杀而来。 “滚。”楚萧顿开法相,硬抗了诛杀阵,反手便是一道祖龙剑,劈裂了大半个金树岛。 噗! 盲婆一声闷哼,整个人都被震翻了出去,一口气没喘顺,大口咳血。 也不及她站稳,楚萧便到了,心念一动,便唤阵出山,无尽剑光排列,将其困在了阵中。 “好个诛仙剑阵。”盲婆一声冷哼,仅剩的一只左眼,绽射了妖异之光,竟与楚萧凭空换了位置。 “移天换地?”猴哥见之,不禁一声惊叹,好一只白眼,竟能使得这般法门,用来阴人...贼好使。 “哪里走。”楚萧冲天而起,一记大罗掌印,覆盖天地,掌威重如山岳。 “我遁。”盲婆紧咬牙关,又凭空换位,换来了一块石头,她则飞天遁逃。 迎面,便撞上另一个楚萧,确切说是楚萧化身,就搁这等着她呢?一指如剑,直奔她眉心戳来。 此番,盲婆未能避开,移天换地也是有时限的,加之状态不佳,又仅剩一只眼,时限更短,属实来不及。 这一刀,她挨的板板整整,被一指击穿眉心,脑壳子都炸裂了半边,血光猩红。 “拿来吧你。”化身快如闪电,一个照面,便抠走了她的白眼。 好嘛!这回真是盲婆了,左右眼一只不剩,空洞洞的眼眶,鲜血涌流。 “汝该死。”好歹是灵魂天虚,可没那般容易被灭,盲婆便嘶声怒嚎,一掌掀翻了化身。 待楚萧追来,她已遁入一座地宫,其内藏着祭坛,刻有古老的秘纹,被她施法催动,一座法阵便运转开来。 “传送阵?”楚萧眼疾手快,甩出了一柄飞刀,挂有瞬身符,在盲婆消失的前一瞬,射入了阵中。 轰! 瞬身对传送阵,惹得空间通道崩塌,楚萧才入内,便被卷入了空间裂缝。 盲婆也未能幸免,站都没站稳呢?便跌出了通道,短短一刹那,不知挨了多少空间割裂。 三个活人,一不留神丢了两个,唯剩一个楚萧化身,挠着头...不知朝哪追了。 那便不追了,他随手将盲婆的左眼珠,丢入了十里天地,便撸起袖子,给人清场了。 所谓清场,便是把这金树岛,掀个底朝天,啥个奇花异草,啥个灵果玉池,只要能带走的,一样不落。 第1652章 既是扫荡,岂能少了藏宝库,一尊灵魂天虚,珍藏丰富的很,他是半分不客气。 “机智如我。” 唰! 幽海上空,一道惊虹般的人影,划天而过,恐怖的杀意,不知冰冻了多少天地,路过之人,皆心灵战栗。 强,那人太强大了,不知哪家的大神,来此游山玩水,看不清其尊容,只知是个女子。 罗刹门主是也,三天三夜的缠绵,她那乱情的欲火,早已散了,但另一股火气,却怎么也压不住。 被人算计,元气大伤不说,还丢了身子,不得找盲婆清算一番?正是那个老东西,险些让她死于非命。 路途遥远,自个跑过去多费劲,有缘千里来相会...才最快,瞧,前方一片虚空,正电闪雷鸣,轰声震天。 待空间一阵扭曲,便见一道血淋的人影,自内跌出,噗通一声便砸入了海中,浪花一片。 定眼一看,正是盲婆,遭了一顿空间割裂后,便跌到了这片海域。 这不就巧了?江素颜第一时间便杀了过来,盲婆前脚才爬出来,都不及站稳身形,便被一掌压得轰然跪地。 “江素颜?”盲婆没了眼珠,可心灵之眼还在,一眼便见来人,当场便哭了。 干什么啊!她这也太倒霉了,先被魂魔夺眼,又被楚萧一顿暴揍,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半道又撞上江素颜。 罗刹门主也诧异,这老婆子,是被谁收拾了吗?眼珠呢?那双不凡的异瞳呢?她还想夺来研究一番嘞! “破!” 盲婆一声嘶吟,强行顶起了大手,想都未想,飞天便走,一边逃遁,还一边燃符传音:尊上...救我。 “哪跑?”江素颜一语冰冷枯寂,在后死追不放,一路追一路打。 可苦了盲婆,本就一身重伤,此番又频遭暴击,一副老骨头,近乎崩坏。 远水解不了近渴,大虞尊主虽得闻传音,却鞭长莫及,鬼知道他那个出类拔萃的部下,而今身在那片海域。 “黄泉路上...好走。”江素颜跨天追至,一道剑光横贯九天,足能杀灭只剩半条命的盲婆。 盲婆怕也有觉悟,心神战栗,满脸惊恐,整个人都好似堕入了九幽,将要永世不得超生。 危急关头,突觉一股恢弘磅礴之意,自幽海深处,席卷而来。 “唔!” 江素颜猝不及防,被震的翻飞,方才祭出的那一道剑芒,也一并被震碎。 短暂的三两瞬,足够盲婆活命,她也丝毫不计代价的逃亡,眨眼便不见了踪影。 身后,江素颜踉跄一步才站稳,未再追杀,只美眸微眯的望看一方,救盲婆的,莫不是幽海的老天爷? “得饶人处且饶人。”还是这番话,自幽海深处传来,威严也缥缈。 “受教了。”江素颜淡淡一声,眸中颇多忌惮,以她而今之底蕴,还不足以与那人动手。 她走了,一步步渐行渐远,直奔金树岛,盲婆逃了,她老家还在,必须给其掀了。 然,记忆中那座金灿灿的岛屿,如今已是昏暗一片,整个岛屿,都化成了一片废墟。 很显然,她来晚了,已有人捷足先登,掘了盲婆的祖坟,且是值钱的东西,扫荡了个精光。 灵魂天虚如她,见此光景,也不禁深吸了一口气,这特么谁干的,抢的也太干净了,莫说奇珍异宝,连半个铜钱都没给她留。 一番感知,她顿的美眸冒火,嗅到了残存之气,有盲婆的,也有某人的。 “楚少天,滚出来。”她这一声怒骂,震的九天雷动。 她没喊来楚萧,却喊出了一个少女,约莫四五岁,一袭白衣出尘,如个小仙子,通体都云霞缭绕。 第1653章 “玄灵子?”江素颜见之,黛眉微挑,先前在万龙阁见过的,从凤凰那论辈分,楚萧还得唤她一声姨娘。 “何事这般动怒。”玄灵子轻语一笑,待见金树岛模样,她也不由挑了眉,我娘了个乖乖,谁把盲婆的家拆了。 想至此,她颇有深意的瞄了一眼江素颜,一番小眼神,无声胜有声:你干的? “她,乃大虞教徒。”江素颜撂下一句话,转身离去。 诧异的是玄灵子,真个天下奇闻,盲婆竟是大虞之人,这是她始料未及的。 爱谁谁,她抬脚便追上了江素颜,废话一句没有,伸手便要东西,“璇玑珠,拿来吧!” 换江素颜蒙圈了,哪就璇玑珠了,那是我的宝物,你说要便要,脸咋那么大嘞! 见她无动于衷,玄灵子面色阴沉了,颇感不悦,“以汝之人品,怕不是要耍赖?”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耍赖是从何论起?你我是有何约定?” “还装傻,万龙阁拍卖那日,你以璇玑珠换老身的玄灵镯,今日又不认账?” “我......。”江素颜话到嘴边,戛然而止,瞬间便悟了,也正因悟了,才憋了一肚子火气。 好好好,某人的玄灵镯,原来不是玄灵子送的,而是拿她的璇玑珠换的,楚少天,你大爷的。 “人生在世,诚信为本。”玄灵子还不明所以,又伸出了小手,“别墨迹了。” 江素颜指定给不了,便与玄灵子,讲了个神奇的故事,通篇下来,无非就是四个字:移魂换魄。 闻之,玄灵子的嘴角,抽搐了好几个来回,难怪那日便觉怪怪的,也难怪那个女汉子,颇通楚萧之法门。 解惑了,夫子徒儿顶着江素颜的肉身,拐走了她的玄灵镯,可笑的是,她至此才知。 “楚萧,滚出来。” 先前,是江素颜一人骂; 而今,又添了一个玄灵子。 姐俩那个火气啊!压都压不住,走到哪骂到哪,凡听闻者,无一不一脸懵逼。 玄灵子嘛!他们自是认得,至于另一位,多半便是那个胸大无脑的书呆子。 这俩凑一块,一道靓丽的风景,咋个都找楚萧,是夫子徒儿...惹了两位老祖宗? 阿...嚏! 楚萧这个喷嚏,打的满口血沫子,挨了一顿空间割裂,他这伤的可不轻,已在一个小岛,疗伤老半天。 疼...不妨碍他乐呵,乐的合不拢嘴,化身真懂事,给他扫荡来了一堆宝物,堆在十里天地,如一座小山。 而最值钱的,当属盲婆的左眼,异瞳...除了先天体质自带,世所罕见,便如龙沧月的空间之眼。 这,可是个好玩意儿,仅凭空换位这一点,就堪称一绝,若能融为己用,坑人不得一坑一个准? “他人的眼瞳,不是谁都能用的。”小圣猿打了个哈欠,就差来一句:若不匹配,纵戴在眼眶中,也是个负担。 “我这人品,应该不差。”楚萧呵呵一笑,当即调动了炼狱之火,包裹着白眼,一番锻炼。 此过程,并不漫长,眼珠被炼去血肉,只剩一颗虚幻的眼瞳,是谓白眼本源,与血脉本源一个道理。 小圣猿未阻止,是眼见楚萧将异瞳本源,融入左眼的,感觉如何它不知,就见楚萧的眼眶,涌血不止。 除此,便是他的气血,也因之变的躁动不堪,久久都难以平寂。 这还用问? 不匹配。 “我就不信了。” 楚萧噗的一声,抠出了异瞳本源,而后化身楚魔,又按了一回眼。 你猜怎么着,这回不抵触了,至少眼眶没溢血,气血也没那般躁动了。 “牛逼。” 猴哥看的直摸下巴,这只异瞳,显然是青睐魔道血统的,肉体凡胎用不了,特殊体质才可降服。 若所料不差,盲婆这双眼,是某一个先天体质的分支,只不过,前前后后,岁月太过久远,在传承中分离了。 所谓分离,便是盲婆一脉继承了异瞳,第二人继承了血脉,第三人继承了不一般的魂魄特质....鬼知道多少分支。 无所谓,只要楚魔能契合此眼瞳,这便够了,至于能否传承眼中法门,那就看他的造化了。 第1654章 融了异瞳本源,楚萧的左眼,越发雪亮了,无非一只白眸,到他这...闪射的是黑的的光。 这,或许便是入乡随俗,缘因魔道本源先天属黑,若是神龙之体融此眼瞳,那定是泛金辉。 “不错。”楚萧握着小镜子,对着面庞照了照,除了稍感不习惯,其他没啥。 “移天换地之法门,可有传承?”小圣猿搔了搔猴毛。 “略有触及。”楚萧说着,以左眼瞄准了一块巨石。 嗖! 疾风一阵。 他真就与巨石换了位,就是落地时,一步没站稳,精神萎靡,面色煞白。 法门是好法门,太耗瞳力,仅此一个换位,便耗损了他小半魂力。 “还是不配套呗!”小圣猿一声干咳,“异瞳,还是原装的好。” 楚萧却不这般认为,初融他人之眼,还未完全适应,耗损过大也正常。 待日子久了,异瞳本源与他体魄完美契合,或许会极大削弱此弊端。 还需多练,用至炉火纯青,未必不能做到一念移天换地。 当然了,换位的目标,得在他承受范围之内,若是一尊神灵,纵耗死他也挪不动。 “你个老杂毛,偷袭算何本事,有种放了我,再战八百回合。”蓦的一阵大骂响彻,惹得楚萧下意识侧眸。 入目,便见一道熟悉的人影,看的他一身火气,蹭蹭往上窜。 谁呢? 蛊王。 对,就是那个王八羔子,前不久才与盲婆等人,合伙算计他与江素颜,正想找其算账呢?未料到,又在此撞见。 除蛊王,还有一熟人,是个小和尚,脑门锃光瓦亮,定眼那么一瞧,可不正是天龙寺的乖乖佛吗? 自那日分别,已许久未见这个小光头,看今日这架势,显然是着了蛊王的道。 “聒噪。”蛊王冷哼,翻手便是一道符咒,封了乖乖佛的嘴。 这下清静了。 他老人家喜笑颜开。 天地良心,他可不是诚心与天龙寺为敌,而是找寻楚萧和江素颜时,无意间碰到的,便随手抓了。 绑票?对对对,就是这么个缺德事,荒岛野海,渺无人烟,只要他不出去瞎咧咧...谁晓得? 一般的僧侣,他看都懒得看一眼,但这位不同,早有传闻,这小光头乃天佛转世,体内藏着大乘佛法。 那还客气啥?抓回去研究一番,能撬出机缘最好,若无收获,用来养蛊,也是个极好的选择。 诶? 乖乖佛口不能言,不代表丧失了感知,便在路过小岛屿时,他体魄不由一颤,眸子随之亮了起来。 有熟人,凭佛法可感应,对方修得《万佛朝宗》,且还有舍利的气息,不用看便知是哪位。 嗯? 蛊王亦有察觉,豁的定了身,正见一个头顶光圈的人,自岛屿中,踏天而出,看的他不禁一激灵。 楚少天?这小杂种怎会在此,乱情蛊破了,还有,江素颜那个书呆子呢?怕不是也在附近。 “老狗,想我没?”楚萧一脸笑眯眯,直笑的蛊王,浑身上下透心凉,半道遇煞星,由不得他不怕。 人一旦怂了,跑的可就快了,他便一言不发,扭头便遁,逃便逃了,他手中还紧紧抓着乖乖佛。 “欺负孩子算啥本事,来,我与他换换。”楚萧跨天追至,现学现卖,与乖乖佛调换了位置。 “你......。”蛊王猝不及防,忙慌飞遁,奈何腿脚还是慢了一分,被当场斩落一臂。 这,可把他惹恼了,振臂一挥,便是乌云翻滚,是由小蛊虫聚成,只一个照面,便淹没了楚萧。 “这玩意儿对我无用。”楚萧淡淡一声,炼狱之火轰然烧起,刹那间燃满半边天。 的确无用,烈火天克蛊虫,更遑论比真火更霸道的炼狱之火,大片蛊虫被焚灭。 “还未完。”蛊王双目猩红,以蛊术化出了一张鬼脸,如山岳般庞大,扭曲不堪,血盆大口暴张,吞天纳地。 “都别动,让我来。”被救下的乖乖佛,已冲破封禁,一步登天,双手合十,“大威天龙,大罗法咒。” 话落,便见一尊擎天立地的金身罗汉,手提禅杖而出,一棍子便捣穿了鬼脸。 “诶哟喂!”楚萧见之,惊叹不已,多日不见,这尊小佛出息了,已是九境灵魂,半步天虚之肉躯。 让他心悸的是,其体内潜藏的一股神秘之力,宛如一片金色的汪洋,一眼看不见尽头。 “唔!” 鬼脸破灭,蛊王似遭反噬,一步步蹬蹬后退,眸中满是骇然。 先前捉拿这小光头时,抬手便镇压了,此刻咋这般凶猛,真如一尊罗汉大佛,霸道无匹。 提起这茬,乖乖佛便来气,他在海底蹲着悟禅法呢?稀里糊涂便挨了一巴掌,换谁不头晕眼花? 如今,他可不迷糊,纵单打独战干不过这老东西,不是还有楚萧吗?二打一,这不妥妥的物理超度? 就群殴呗!楚萧也自觉,与乖乖佛一前一后,将蛊王堵在了中间。 一魔一佛,一个煞气滔天,一个念力汹涌,气场嘎嘎猛,慑的虚空电闪雷鸣。 “真当老夫怕尔等?”蛊王面色狰狞,当即变了形态,眉心蛊纹铭刻,一头长发也化为血红。 他之气势,瞬时暴增,更兼一道乌光,自他天灵盖,直冲九霄,震的虚无动颤。 “诶呀?” 小圣猿眉宇微挑。 楚萧也双目微眯。 不怪哥俩如此,只因此刻的蛊王,状态诡异,颇有一种...进阶天虚的架势。 瞧,那一幅幅似隐若现的异象,都潜藏着一股可怕的威势,肆意冲撞乾坤。 “不对。”小圣猿摸了摸下巴,又是撇嘴又是摇头,“并非要突破,他动了耗命的禁法,以提升战力。” “看出来了。”楚萧开了火眼金睛,堪破了几分玄机,耗命之法无疑。 该说不说,这般禁术的确很唬人,若是一般玄修,多半已被唬住。 “当我吓大的?”乖乖佛可不管这那,破口大骂后,便如愣头青一般,冲杀了过去。 佛法,他修得可比楚萧精深,小拳头紧握,掌指间佛纹流转,一击便是大力金刚法。 “小小法门,也敢攻吾?”蛊王喝声如雷,一记大摔碑手,抡灭了金刚掌威,都给小和尚打飞了。 “真够劲儿啊!”乖乖佛一阵龇牙咧嘴,小拳头都崩裂了,一口气没喘顺,还嘴角溢血。 “灭。”楚萧气血翻涌,撑开了法相,挥动祖龙剑,凌空劈下。 蛊王也是尿性,不躲不闪,以身硬抗,祖龙一剑非但未伤他分毫,还被震断了。 换楚萧闷哼了,蹬的一步后退,眼神奇怪,几日不见,这货咋这般硬。 看过才知,其耗命之法,自带守护,乃一片乌黑的盾牌,就融在他体内,极其抗打。 第1655章 轰! 继乖乖佛之后,楚萧也被蛊王一掌抡翻了,偌大的法相金身,也崩坏半边。 事儿不大,死不了,无非是这一巴掌,打的他有些懵,还得是灵魂天虚之境,一旦玩起命来,真不是盖的。 既如此,他也不藏着掖着了,定身的一瞬,引得三尺金光,宛如神灵降世。 “逼我开大。”乖乖佛的火气也不小,轰的一步站稳,整个人都绽射了佛光。 待双手合十,一尊巍峨如巨岳的大佛,轰然而出,正是佛家之千手如来法。 “雕虫小技。”蛊王依旧尿性,是顶着一千佛手的狂轰乱炸,硬生生打上来的。 佛印刚猛霸道,掌威恢宏磅礴,却是轰在他身上,连半分涟漪都未泛起,一道接一道的震碎。 这下,乖乖佛也惊了,这老杂毛硬的很呢?一千只佛光大手,都未伤其分毫。 事实上,并非对手硬,而是他单纯火力不足,瞧楚萧搬出的大佛,就比他的多一股子王霸之气。 “唔!”蛊王终是被击退,静心聆听,似还能得闻一道轻微的碎裂声。 是其耗命之法的护体蛊甲,在挨了魔光佛手的一顿暴击后,崩开了一道裂纹。 莫小看这一道裂纹,于蛊王而言,比被人捅了一刀还难受。 “吾掐指一算,他得少活好几年。”小圣猿摸着下巴,话语深沉。 护体蛊甲破了不打紧,他之寿元,会通过那一丝裂痕,极速流失。 也便是说,这老狗打不起消耗战,战的越久越耗命,至一定极限,怕也不用楚萧和乖乖佛动手,他自个便先倒下了。 要不咋说猴哥火眼金睛呢?看的就是透彻,它眼中的蛊王,真就面色痛苦了,威势在一路暴跌,气血也大片溃灭。 “该死。” 蛊王咬牙切齿,眸中还藏着几许难以置信,自他修出蛊甲,还是头一回被打裂。 严重低估了夫子徒儿,比先前的江素颜还凶,至少攻击力这块,更为凶猛强大。 “呔,想啥呢?”楚萧一步登天,翻手便是一道大罗掌印。 回应他的,则是亢浑的龙吟,有一头乌黑的龙,自蛊王体内咆哮而出,一击便冲破了遮天大手。 为此,他也付出了惨烈的代价,体内蛊甲又裂开一道,生机溃散不少。 不及他喘口气儿,乖乖佛便已跨天攻来,出手便是杀生大术,“万佛一指。” 噗! 蛊王当场喋血,胸膛被击穿,有佛光侵入其体内,给其护体蛊甲,破出了第三道裂痕。 “这是尔等逼我的。”蛊王双目猩红,以己身为中心,燃出了一片血色火海。 并非真实的烈焰,更像是本命魂火,席天卷地,一前一后,淹没了楚萧。 “疼疼疼。” 乖乖佛一阵龇牙咧嘴,通体的佛光,都被烧的熄灭。 楚萧也好不到哪去,踉跄一步才站稳,眉宇微挑的盯着血火,这玩意儿竟能焚灭寿元,仅这三两瞬,他便觉一年寿命丧失。 “别嘀咕了...快追。”小圣猿一通咋呼,是眼见蛊王飞天开遁的,那老东西,会的倒不少,以为要大展神威,却是放了一炮便溜了。 是该跑,血色魂火虽恐怖,但焚灭他人寿命时,他也同样在耗命,久战必败。 “汝走得了?”楚萧跨越虚空追来,心念一动,足三十八道神魂剑出鞘。 铮! 蛊王避之不及,被斩的七窍流血,三魂七魄巨颤,脑瓜子直欲炸裂。 趁人病要人命,乖乖佛随手便到,手中拎着的,是一条佛文长鞭,一鞭子甩过去,竟将蛊王的灵魂,打出了肉身。 第1656章 其后一幕,就格外神奇了,连遭重创的蛊王,魂与体都分离了,竟还在逃遁,肉身在逃,灵魂也在逃。 卧槽?莫说楚萧和乖乖佛,连小圣猿也看的俩眼溜圆。 哥仨已傻傻分不清,那究竟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没有灵魂的肉体躯壳,有自主意识? “正巧,咱俩一人一个。”乖乖佛手中的佛鞭,换成了一根狼牙棒,直追蛊王肉身。 “他便交给我。”楚萧则盯住了蛊王灵魂,特么稀有品种,那得捉来,好好研究一番。 “救吾。”蛊王的逃亡,一路都伴随着嘶嚎,符咒不要命的烧。 燃符传音呗!召唤强者来救援,此乃幽海,以他之人品,能喊不来帮手? “那谁啊?”颇多人被惊动,闻声而来,正见一只阿飘,不要命的飞遁。 穷尽目力一瞧,才知是蛊王,不免一阵惊异,怎个灵魂状态,肉身呢?谁在追杀他。 无人解惑,因为答案已来,正是煞气滔天的楚萧,魔光四射,血发飘荡,活像一尊大魔头。 见他,世人集体挑眉,这普天之下,不认得夫子徒儿的,怕是没几个,竟真在幽海。 “他...比昔日更强了。”不少老辈唏嘘,纵隔着很远,依旧能嗅到魔道本源的气息。 除此,便是其灵魂,俨然已至半步天虚,也难怪强如蛊王,都战不过他。 “打,打死才好。”看热闹的不嫌事大,一个尖嘴猴腮的青年,口中便骂骂咧咧。 如他,暗中咒骂蛊王的,也一抓一大把,那个老不死的,可不是啥好货,常抓人养蛊,手段极其狠辣。 “啊.....!”蛊王的嘶吼,已多了哀嚎的意味,但凡有人搭把手,他便能逃出生天,“速速救我。” “没听见。”看热闹的不少,却都在抠耳朵,见天烧香咒你死,还想俺们救你,想啥呢? 再说了,您老人家灵魂天虚,都被揍这熊样了,谁还敢上,嫌命太长了?“ 我没看错吧!蛊王?”同是一追一逃,乖乖佛那边,自也少不了看客,人影三五成群。 都蛊王肉身引来的,无灵之躯,不止活蹦乱跳,嗓门还轰若雷震,一路逃一路嘶喊,歇斯底里的喊救命。 乖乖佛满目新奇,世人也眼神怪异,尤属眼界高深的老辈,多在捋胡须,“真个异类。” “怕不是蛊虫掌控肉躯?”有人这般猜测,惹得颇多赞同。 蛊王可是个用蛊的高人,一身蛊术夺天造化,给自身下蛊,也并非不可能。 当真如此,那就太匪夷所思了,一具半步天虚的肉躯,有气血有威势,除了没灵魂,其他皆与活人无异。 “那位是...天龙寺的小光头?”看过蛊王,世人的目光,又都落在乖乖佛身上,佛家人对蛊中王,让人不明所以。 天龙寺很少参与幽海争端,咋还大打出手了,瞧乖乖佛的架势,怕是要与蛊王不死不休。 无人敢插手,蛊王不好惹,天龙寺更不好惹,惹恼了燃灯老佛不打紧,若惊动他家的石佛,一般人可收不住场子。 早有传闻,那尊化石的佛,一千多岁了,莫说天下第二秦龙尊,纵他幽海的老天爷,见了他...也得喊一声前辈。 说及大秦的太上皇,闭关可有些时日了,连与之一道静修的神龙之体,也已许久无音信。 有老辈断言,那俩憋大招呢?再出山时,必一鸣惊人。 而今嘛!有人替他们装逼,也便是天玑子,一尊活着的天虚境,纵脑瓜不灵光,也足以威慑天下。 其中,也包括他幽海,木讷的天虚境不可怕,但若发狂,便如昔年的疯魔,六亲不认,那便是一片尸山血海了。 第1657章 “当真要不死不休?”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蛊王怂了,阵阵的嘶嚎中,已颇多求饶讲和的意味。 楚萧自不干,一路死追不放,能今夜杀灭的,绝不等明日,早死早托生。 一追一逃,闹的动静可不小,追着看热闹的人,乌泱一片,若蛊王真被灭了,他们真会拍手叫好的。 “你行不行啊!”小圣猿上蹿下跳,在虚无空间嗷嗷直叫,某人已追了三千多里,也未追上蛊王。 楚萧未接茬,如一道闪电,划天而过,追得浑身直冒火星子。 他也想早早了结,实在是蛊王丢了肉身后,身法便如开了挂,瞬身都跟不上,难不成,肉躯妨碍灵魂开遁的速度? 的确如此,蛊王肉身的速度,比之蛊王灵魂,远非一个级别,乃至前后不过八百里,便被乖乖佛追上。 此刻,两人正在一片辽阔的海域,战的如火如荼,半边天都电闪雷鸣。 没有灵魂,蛊王肉身自不敌乖乖佛,全程被摁着打,世人赶到时,蛊王躯体已崩坏,披头散发,血骨淋漓。 “真是蛊术。”一个白发老者低语,追了一路,终是堪破端倪了,这个蛊王,乃一尊蛊躯。 好法门哪!与替身术和护体血胎,同等的好,一定意义上讲,算是多了一条命。 只不过,蛊王这条命,今日怕是凶多吉少,天龙寺的人,轻易不发飙,可一旦下狠手,便是武力超度。 噗! 这道血光,来的蛊王灵魂,挨了楚萧一记纵剑千里,三魂七魄都险些被劈烂了。 就这,他依旧逃心不改,撑着近乎破败的灵魂,不要命的遁向一座岛屿,嘶吼声如轰雷,“真人...救吾。” “得,怕是没戏了。”追来的世人,多抬眸眺望,目所能及之地,已能望见一座云雾缭绕的小岛。 岛不可貌相,小是小了点,却是住着一个隐世高人?幽海皆唤其黄羊真人。 他老人家之底蕴,深不可测,最主要的是,有个臭毛病,贼喜欢当和事佬。 多少年了,他在幽海,可没少帮人调停,各大势力倒也给面子,免了不少纷争。 蛊王倒是不傻,知道跑这来寻求庇护,以黄羊真人之秉性,定会插手的。 果然,楚萧前脚才追到,都不及一剑斩出,便被岛中一股强大的气场逼退。 随之,便是一道缥缈的话语,“小友,卖吾一个薄面,此事作罢可好?” “不好。”楚萧回的干脆利落,一步便踏入了小岛,看的世人一阵挑眉,夫子徒儿这是要干到底啊! 然,想象中大战的轰鸣声,并未响彻,自楚萧进去,便没了动静,一切都静的可怕。 这,让身在岛外的世人,摸不着头脑,两方真罢战了?坐那喝茶聊天了? 没有的事,楚萧不渴,也没心情喝茶,之所以没动静,是因他入了黄羊岛...便迷路了。 对,就是迷路,岛中有乾坤,自外看与进来瞧,完全两个世界,一眼望去,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有意思。”小圣猿挠着下巴,上下左右的环看。 黑,真黑啊!如堕身幽冥,一丝光明都不见,有那么几个瞬间,嗅觉、听觉、视觉....乃至感知力,都成摆设。 “阵法?”楚萧缓步而行,数以亿万计的小陨沙,已散播开来,以此做探查。 看过,还真如他所想,有一座夺天造化的阵法,在暗中运转,误入阵中,才有这蒙天黑夜。 这一点,倒是与他幽都有几分相似,进来便迷路,且是兜兜转转,怎么都走不出去。 “连我的火眼金睛都看不穿,定是仙级阵法。”小圣猿沉吟道,“最不济,也是残破的仙阵。” “小友,可想通了?”缥缈的话语,再次响起,饶是楚萧和小圣猿之感知,都追不到声音来处。 很显然,是阵法在作祟,遮掩了源头,想凭此找人,难如登天。 “此乃我与他之恩怨,前辈莫插手为好。”楚萧淡淡道。 许久,都未见回音,只见黑暗之外,一片幽静的小竹林中,一人坐在池畔,悠闲的钓鱼。 他,便是黄羊真人,一袭紫衣,白发飘摇,乍一看,颇有几许张天师的既视感,举手投足间,皆透着仙风道骨之意蕴。 除他,林中还有一人,也便是蛊王灵魂,正搁那施法倒腾蛊术。 一番捣鼓,便把他的肉身召唤了回来,躯体虽一阵血淋,近乎崩坏,但修修还能用。 头大的是乖乖佛,都快给蛊王肉身打散架了,却在前一瞬,凭空消失了,若未看错,是被当做通灵兽弄走了。 失算了,没想到蛊王给他来这么一出,以灵魂通灵肉躯,真个出类拔萃。 呼! 这边,蛊王已将肉身和灵魂合一,都不带疗伤的,便如风来至池畔,面目狰狞道,“帮吾杀了他,定有重谢。” “大玄称之为玄皇,他若在我黄羊岛有何闪失,凤凰之怒火,老夫可遭不住。”黄羊真人微微一笑。 “以汝底蕴,还怕一个半步天虚?”蛊王说着,翻手取了一物。 乃一尊材质不凡的小塔,寓意也明显:帮我灭了楚少天,此物归你。 “老了老了,胆子便小了。”黄羊真人话语悠悠,看都未看宝塔,就差来一句:啥破烂都往外拿,看不起谁呢? “吾要他死,尽可开价。”为了永绝后患,蛊王也是壕气了。 “吾想要何物,汝难道不知?”黄羊真人这一声笑,颇有深意。 怕蛊王听不懂,他又不紧不慢的补了一句,“那夜...老夫也在。” 聪明人唠嗑,一听便懂,蛊王便皱下了眉头,双目还不禁微眯了一下,这厮藏得够深哪! “蛊道友,意下如何?”黄羊真人轻抬了鱼竿,有鱼儿上钩了,今夜的下酒菜...就它了。 “小小物件,给你也无妨。”蛊王皮笑肉不笑,“但楚少天,吾要活的。” “好说。” 一桩生意,就这般成了。 蛊王又施法,动的还是通灵术,不知从哪召唤来了一方宝盒,其上还贴着一道符咒封条。 见之,本是气定神闲的黄羊真人,眸中顿的绽射惊芒,无需拆开看,便知是真品。 此物,他可是想了很多年了,若炼成体魄养料,他未必不能跨入天虚境。 一个夫子徒儿,换一桩逆天的大造化,这笔买卖...值。 第1658章 “咋个没声啊!” 黄羊岛外,人影聚集,嘀咕声此起彼伏,追了老半天,就为看一场大戏,到这却没了动静。 事实上,岛内热闹的很,电闪雷鸣,也轰声震天,只不过,禁制遮掩,一切才显得那般平寂。 嗡! 黑暗又一阵轰动。 是楚萧在大展神威,请出了法相,极尽挥舞祖龙剑,欲破开这该死的黑夜。 然,不好使,任他如何轰击,如何施展法门,都未在黑暗中,掀起半分浪花。 “谁造的法阵。” 小圣猿暗骂,蔫不拉几,它可没闲着,前后已放了八道空间之火。 怪异的是,火烧着烧着便熄灭了,未能破封不说,还累的头晕眼花。 如他,楚萧也精神萎靡,先前两次动移天换地,已耗得魂力近乎枯竭。 “撤吧!”小圣猿打了哈欠,仙级的阵法,若不知乾坤,便与困兽无异。 幽都便是极好的例子,在外攻伐无效,偷入山中又会迷路,只要城池无碍,青锋故地便固若金汤。 “你牛逼。”楚萧罢手了,多少有些窝火,那么多大风大浪都过来了,却被一片黑暗中困的没脾气。 唰! 蓦的,天地一阵微颤,惹得小圣猿抬眸,将要遁入十里天地的楚萧,也停了脚步。 在两人望看下,这片不见光明的黑夜,在一寸寸散去,更确切说,它在极速的收缩。 “稍等。”小圣猿摆了摆手,楚萧则双目微眯,不怕它黑暗,就怕它不动,动便有破绽。 未多久,八千丈的黑暗,便缩小至三尺之地,而他,便被困在这三尺之中,如一只笼中鸟。 莫急。 还未完。 黑暗还在收缩,缩入了他体内,化成了一道道黑色篆文,如烙印一般,刻入了四肢百骸、五脏六腑、奇经八脉......。 这回不是笼中鸟了,他整个人都被禁锢了,无论筋骨肉躯,还是三魂七魄,里里外外,皆被封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至此,他才看清外界景象,山河相间,鸟语花香,如一片人间净土,宁静祥和。 纵世外桃源,他也没心情看风景,更未遁入十里天地,就微眯着双目,环看四方。 小圣猿也在看,它的火眼金睛可是正宗的,隐约可见仙阵一角,越看便越想挠挠头。 “可瞧出端倪了。”楚萧问道,小圣猿则是一声嘀咕,“这般阵法,我好似在哪见过。” 正看时,蛊王如鬼魅般显化,双目猩红,嘴角还浸着凶残的笑,“楚少天,汝也有今日。” 见之,楚萧不禁眉宇微挑,这厮该是灵魂状态才对,肉身怎又回来了。 “魔道血统,吾甚喜欢。”蛊王炙热的一双眸,闪满了觊觎和贪婪之光。 楚萧瞥了一眼,便又环看天地,并未见黄羊真人,但他晓得,蛊王与那老杂毛,定有不为人知的交易。 无所谓,他二人有无买卖,都不妨碍他记下这个仇,待他缓过劲儿,必与之清算,给他添堵,不死不休。 “我说瞅着面熟嘞!幻仙阵。”猴哥一拍大腿,终是记起了,咋咋呼呼道,“方才的黑夜,是他娘的幻境。” 见楚萧眉头微皱,它又补了一句,“似真...似幻。” “可有法子破?” “容我想想。” “来,老夫带你回家。”蛊王幽幽一笑,便抖动了衣袖,卷着楚萧,消失不见。 两人才走,诡异的黑夜,便再次笼暮天地,自外望看,那就是一座普通的小岛了。 岛中,黄羊真人是异常亢奋,鱼都不钓了,扭头便去闭关了,沉敛多年,冲击天虚。 再说楚公子,也真是心大,被封了个顶透,也未遁入十里天地,任由蛊王带着他,横穿虚无。 第1659章 今夜,月色颇佳,很适合送人上路,无非多等些时辰,等他与小圣猿攒够力量,便可一举破封。 先干蛊王。 再收拾黄羊。 噗通! 他再现身,乃一片幽暗的海域,蛊王带着他,一头扎入了海中。 海底有乾坤,藏着一座府邸,望其牌匾,其上赫然写着:通灵府。 嗯...有些年头了,迎面便觉沧桑之意,比他的幽海龙宫,还更古老。 府中,堆满了骸骨,比骸骨更慑人心神的,是一口炼丹炉,血淋淋的炼丹炉,就摆在一座祭坛上。 “定叫你...生不如死。”蛊王的幽笑,甚为凶残,大手一挥,便将楚萧丢入了丹炉,烈火随之燃起。 可不是炼丹,而是要将其炼化,夺舍也好,吞噬也罢,这个小兔崽子,都将是他的养料,大补的那种。 “还是这暖和。”楚萧倒也不急,在炉中稳坐,任由烈火焚身,疼指定疼,但也不是没益处。 他体内有伤,多来自空间,有那么几道杀意,至今都未祛灭,而蛊王这把火,便烧的恰到好处。 还有更让他乐呵的,蛊王大发善心,竟在往炉中丢药材,随便拎出一个,都品阶不低。 这...怎么好意思,诸多药材的精华,被炼入他体内,正巧补给因借法而虚弱的体魄亏损。 “感觉可好?”蛊王舔了舔猩红舌头,笑的满目凶光,待将其炼化,便可着手与之融合了。 天虚,谁不想登临那个境界,借魔道血统,真可能跨入那个领域,最不济,也能望见天虚门。 人一旦想开美事,手脚可就麻溜了,他这一株株的药草,便往炉中丢的春风得意,就差哼个小曲儿了。 “我有一头小毛驴,从来都不骑......。”猴哥确实在哼曲儿,那拽拽的小调调,一瞧便知,吃饱了撑的。 有人投喂,不吃白不吃,楚萧比它吃的更凶,蛊王好人哪!这么多的药材,跟不要钱似的,嘎嘎往炉里扔。 所谓的力量,便是这般攒起来的,每多一分底蕴,便有一股小阴风儿,在蛊王身后,来回飘啊飘。 时间久了,他老人家摸后脑勺的举动,便越发频繁了,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来的一次比一次猛烈。 直至炼丹炉中,楚萧缓缓开眸,他才不由心神一颤,那小杂种,竟在对他笑,笑的他浑身上下透心凉。 “何事如此喜悦。”蛊王冷冷一笑,顺便还检查了一番封印,没问题啊!可这厮为何发笑?还笑这般开心。 楚萧不语,就那般盯着他看,封印没问题,他一人不足以破开,但若加上圣猿一脉的小太子,那就不好说了。 “好,很好。”蛊王面色阴森,微微抬了手,掌心多了一只乌黑的小蛊虫,被他施以咒法,便要丢入楚萧体内。 晚了,楚萧已与小圣猿意识归一,两人的力量,也在刹那间集聚,聚出了万道光芒,体魄内外的禁锢,皆被冲开。 “你.....。”蛊王猝不及防,被强大的气场,撞得一步趔趄,满目难以置信,上千道的封禁哪!这小子是如何破开的? 铮! 未等他站稳,楚萧便已瞬身杀出丹炉,一剑斩了其头颅,鲜血如涌泉般喷射,且还伴有两声惨叫。 “该死。”蛊王咬牙切齿,灵魂第二次脱离肉身,与先前不同的是,此番他的肉躯,当场轰然倒地。 “天虚级魂魄,该是大补的。”一剑之后,楚萧并未停留,已是心念一动,唤阵出山,以诛仙阵围困蛊王。 小圣猿比他还快,蛊王灵魂才遁出躯体,便挨了它的空间之火,这回好使了,烈焰烧的贼旺盛,扑都扑不灭。 其后一幕,就甚为惨烈了,堂堂蛊中之王,俨然被烧成了一个火人,哀嚎声凄厉。 而真正要他老命的,还是诛仙阵,万千剑光飞舞,将其三魂七魄,拆了个七零八落。 魂葫,便是他之归宿,被强行吸了进去,几番冲撞,都未能逃脱,被炼成一片片魂力。 “黄羊...到你了。” 第1660章 蛊王身死,楚萧连战场都未打扫,便出了通灵府,一路直奔黄羊岛,手中还拎着魂葫,没少晃啊晃。 天虚级的魂魄,所炼化来的魂力,绝对大补之物,只吸收一缕,便精神奕奕。 好东西,可不能忘了猴哥,磅礴亦精纯的魂力,吃的他浑身冒火,完美补充了耗损。 “那幻仙阵,可想到法子破了。”楚萧揣起了魂葫,狠狠活动了一番手腕,找人清算,火气指定不能小了。 “先前看的并不透彻,容我再多看几眼。”小圣猿打了个饱嗝,“若是残缺的,便不在话下。” 再来黄羊岛,已不见凑热闹的看客,只三三两两的人影,在岛外溜达,不久便悻悻离去。 吃过一次亏,楚萧此番未莽撞,如一只阿飘,绕到岛屿转来转去,开满了神识,极尽窥看。 除此,便是数以亿计的星河小陨沙,不知被送进去多少,以做探查。 查不出来,无论是神识还是陨沙,一旦入了黄羊岛,便如石沉大海。 真不愧是仙阵,造出的黑夜幻境,进去便出不来,自外看难见端倪,更加探不出乾坤。 与之意识合一的小圣猿,也瞪着火眼金睛,看的双目冒火星子,有那么几瞬间,小眉毛都快皱一块了。 “如何?”楚萧拿了一壶酒,送入了虚无空间。 “等。”小圣猿灌了一口酒,便盘腿坐下了。 许知楚萧要问啥,它才缓缓道,“此阵法并不完整,诸多阵脚皆是后补的,等它轮转时,我俩找个洞钻进去。” 听至此,楚萧顿来精神,猴哥都这般说了,定是十拿九稳,管他狗洞还是耗子洞,能避开黑暗幻境,便是好洞。 这一等,便是三个日月轮回,等的小圣猿都打瞌睡了,时而还有一声梦呓,喊的是父皇和母后。 楚萧则隐身在外,寸步未离,抱着抢来的《符仙箓》,看的入神。 这玩意儿,也并非那般晦涩难懂,难得是符中法门的融会贯通,乃至登峰造极。 术业有专攻,符尊必有话语权,论战力,那老狗不如他,但论对符篆的领悟,能甩他十条街。 至第四日,才见黄羊岛蓦的一颤,定眼凝看,还可见一道光辉,在岛中惊鸿一现。 “到时辰了。”小圣猿一拍地面,翻身跳起,眸中还闪满了精光,幻仙阵的破绽...显露了。 “洞搁那呢?” “让我来。” 小圣猿说着,便掌控了楚萧躯体,偷摸登上了海岛,是踩着一条阵纹钻进去的。 这,便是那个所谓的洞,也只有从这进来,才不会走入黑夜幻境。 事实的确如此,楚萧所见所闻,皆宁静祥和的山川草木,并非第一次来时的黑暗世界。 月黑风高,颇适合干缺德事,哥俩便在岛中转来转去,每到一处,都会留下点东西,譬如...天雷咒。 幻仙阵太诡异,保不齐惊动黄羊真人时,又被困入其中,将其毁了,以免后患。 哪哪有阵脚,小圣猿都门儿清,它负责指挥,楚萧则负责埋雷,不炸则已,炸便炸个稀巴烂。 嘶! 闭关的黄羊真人,曾有一瞬开眸,密闭的一座地宫,哪来的小阴风儿。 转念一想,便又心安,此乃他黄羊岛,不晓得其内玄机,纵幽海老天爷来了,也免不了吃亏。 太自信了,未必是好事,因为招呼他的,是一个出类拔萃的煞星。 听,轰声已起,那不是三两处,而是整个岛屿,遍地开花。 “谁?”黄羊真人被惊动,第一时间便冲出了地宫。 入目所见,便是一片冲天的火光,看的他一阵惊愕,这特么谁啊?大半夜的他家放烟花。 放便放了,咋个还瞄那么准,各个皆是阵脚所在,仙阵的黑夜幻境,当场便被炸穿了。 “前辈,可有想我?”楚萧未再藏匿,一步步踏天而来,煞气汹涌,杀意滔天。 “你......。”黄羊真人又懵了一回,满目惊异,这小子,已被蛊王吞噬了才对,怎还活着? “地狱人满,阎王不收。”楚萧淡淡一声,挥舞了麒麟臂,一道大罗天手,轰然盖落。 “好你个楚少天。”黄羊真人露了狰狞色,振臂一挥,便是一抹刀芒,逆天劈裂了大手。 有他砍不动的,也便是楚萧之法相,凌天而下的祖龙剑,劈的他轰然跪地。 跪那就完了?显然不是,还有楚萧化身呢?一个纵剑千里,击穿了其胸膛。 “啊....!”黄羊真人双目充血,雷霆震怒,硬生生的顶起了祖龙剑。 这个瞬间,他烧成了一团火,宛如一轮骄阳,光芒万道,照的楚萧化身,当场溃灭。 “太阳禁咒。”小圣猿有些意外,此法,与龙象镜的能力,有几分相像,天克身外化身,哪怕是一气化三清。 “看招。”楚萧又挥动祖龙剑,一击斩下,宛若一条璀璨的星河。 黄羊真人自知不敌,便施了遁法,一步登临虚无,也化出了自身法相,竟是漫天星辰。 铮! 星光如剑,铺天盖地的劈斩。 可惜,雷声大雨点小,楚萧的法相金身,披着龙鳞甲呢?除非杀生大术,否则,破不开其防御。 “还未完。”黄羊真人挥剑指天,唤来了一道雷霆,携卷毁灭之威,从天劈来。 “这个够力道。”小圣猿下了定论,此一击,足够轰穿楚萧的法相,前提是...能命中。 “过来吧你。”楚萧岂会站那被打,左眼瞄准了黄羊真人,在雷霆降下的前一瞬,与之调换了位置。 这一换不打紧,本该他挨的雷劈,全劈给黄羊真人了,都给人老头劈懵逼了,险些原地去世。 “移天换地?”黄羊真人这口老血,喷的五脏俱碎,半边身子都崩成了血骨,被楚萧一掌摁在了地上。 “汝...触怒了吾。”黄羊真人身残志坚,亦老当益壮,开了耗命禁法,破开了大手,也一剑劈灭了楚萧法相。 又惹毛一个,至少在小圣猿看来,这位玩命了,战力提升之恐怖,还更甚先前的蛊王。 “来。”楚萧岂会惯着他,跟谁没后手似的,对方开禁术,他则引来了三尺金光。 轰! 惊天动地的大战,就此拉开帷幕,一拳一掌的碰撞,便是余威横扫天地,岛中数十座山岳被推平。 岛外,则波涛汹涌,骇浪滔天,恰巧路过的人,被掀翻一片,待站稳,看黄羊岛的神色,颇多诧异。 很显然,有人在干仗,动静还极为之浩大,看不清是谁,就见电闪雷鸣一片,整个岛屿都成混乱之地。 “楚少天吗?”有人嘀咕道,早闻那小子,先前追杀蛊王至黄羊岛,便没了后话,今夜这是....再续前缘? 猜测不准,眼见为实,其后的一番景象,世人才真正下定论,因为一片剑意的烈火,已燃满了岛屿半边天。 稍有见识的人,都知那是万剑焚天,创自焚天剑魔,当今世上,除了青锋那个神秘人,便只有夫子徒儿通晓。 第1661章 “快快快。” 幽海这个地界,就听不得哪有热闹,总能惹得人影聚集。 而今的黄羊岛,便如个大戏台,赶来看戏的人,四面八方皆是。 鲜有人敢跨足岛内,动静太浩大了,仅一阵阵余威,便震的天地轰动。 “真是夫子徒儿。”人潮如海,总有那么几个眼界高深之辈,可望穿乾坤。 如福寿老人,便在揣着手唏嘘,纵隔着很远,他依旧能望见一个头顶光圈的人,楚少天无疑。 要说那小子,真个艺高人胆大,前不久才干过蛊王,一追一逃,闹的沸沸扬扬。 今夜,又打上黄羊岛,难道不知,此乃幽海,不是他王朝境地,能灭他者,大有人在。 “以黄羊之底蕴,在自家地盘,竟拿不下一个楚萧,天下奇闻。”说话之人,乃一素衣青年。 见他,不少老家伙都挑了眉毛,眸中还颇多忌惮,有那么几位,还下意识挪动了脚步,捂着脸庞,尽量远离。 不怪他们如此,只因这人来历忒大,货真价实的万龙阁主,出了名的臭脾气,惹他不爽,少不了挨个大嘴巴子。 对于四方忌惮的目光,万龙阁主视若无睹,就那般悠然而立,隔天遥看黄羊岛,颇想多楚萧,竖个大拇指。 黄羊真人的隐居地,绝非一般小岛,布有仙阵的,他当年曾来过,足被困了半月之久。 此子倒好,竟敢明目张胆的打进去,他是如何避过那黑夜幻境的,仙阵对其无效? “老官儿,你还你活着呢?”万龙阁主正看时,一道雄伟的人影,光着膀子来至他身侧,定眼一瞧,正是蛮王。 “传闻,你被人揍了,被挂在树上,晒了好几日?”万龙阁主不是啥好鸟,哪壶不开提哪壶,说便说了,还笑的幸灾乐祸。 蛮王听了,顿的一张大黑脸,若是他人,敢与他提这茬,早抄家伙开干了。 但这位嘛!底蕴太雄厚,属实战不过,多少次的约架,揍得他脸皮都厚了。 “挨打...也是一种修行。”万龙阁主捋着胡须,越笑越嘚瑟。 蛮王指定不惯着他,笑的挤眉弄眼,“听说,你又找那位切磋了?” 此话一出,万龙阁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时间,还颇感身体不适。 没错,他是找那位切磋了,一顿操作猛如虎,被揍了个半身不遂,至今忆起,还时常做噩梦。 “事不大。”蛮王咧嘴一笑,顺手还拍了拍他的肩膀,“挨揍也是一种修行。” “嘿....!” 逗乐归逗乐,蛮王不忘来意,瞪着一双铜铃般的眼眸,在乌泱的人群中,瞄来瞄去。 找人呗!找那夜的女汉子,多日不见,甚是想念,想到都快患上相思病了。 别说,人潮一角,真有一个白衣女子,在摸后脑勺,总觉背后阴风儿嗖嗖的。 罗刹门主是也,自三天三夜后,已找寻某人多时,终是在这黄羊岛,来得早不如赶得巧。 人多,也不妨碍她脸红,若非以秘术遮了真相,她那张染满红霞的容颜,定是别有一番韵味的。 “你个不要脸皮的小东西。”玄灵子也在,施了变身术,正骂骂咧咧,好好一只玄灵镯,被人拐走了。 她火气很大,定是要发飙的,莫说喊姨娘了,纵喊亲娘都没用,“待擒下,我摁住他,你把他阉了。” 江素颜则红着脸颊,一声干咳,“他通晓再生之术,纵阉了也无用。” “那便多阉几回。” “这...不好吧!” 砰! 姐俩说话间,黄羊岛内又一座山岳坍塌,碎石崩飞中,可见一道狼狈的人影,自内遁逃而出。 第1662章 正是黄羊真人,逃的如一条丧家之犬,战不过啊!纵动了耗命之法,一样不敌楚少天,再战必死。 “嘶!” 望见他的那一瞬,世人无一不心里一咯噔。 惨,那老头儿被打的太惨了,披头散发,血骨淋漓,半边体魄都崩坏了。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楚萧随后便杀出,一道剑光纵天飞斩,险些生劈了黄羊真人。 “救吾。”黄羊真人这声嘶嚎,吼的惊天地泣鬼神,颇多哀嚎的意味。 嗡! 他人缘不差,真有人出手相助,是个老冤家...魁山老祖,起手便一道霸烈的刀芒,横贯虚天。 楚萧猝不及防,被一刀逼退,都不及站稳身形,又见一道气血冲天的人影。 此番乃符尊,振臂一挥,便是遮天符篆,凌空而下,压得楚萧一阵趔趄。 他之后,便是大虞尊主,远在天边,便祭出了龙象镜,枯灭的光辉,照的楚萧体魄崩烂。 “滚。”楚萧一记大摔碑手,抡翻了魁山老祖。 待到符尊杀来,正撞上诛仙阵,纵万千符篆护体,也顶不住无匹的剑意。 “给吾...灭!”大虞尊主跨天而至,滚滚玄气灌输龙象镜,一道镜光扫出,轰穿了楚萧胸膛。 “死吧!”黄羊真人竟又杀了回来,狰狞着面目,掀起了万千雷霆,劈的楚萧血骨横飞。 恰逢魁山老祖踏天而回,而符尊又破阵而出,四人一东一西,一南一北,将楚萧堵在了中间。 血淋的一幕,又看的世人心惊肉跳,本是单打独战,这回四打一了,两个肉身天虚,两个灵魂天虚,阵仗何其强大。 “一群鼠辈。”楚萧轰的一步站稳,眸光如炬,第二次撑起本命法相,魔煞滔天翻滚。 “合力击杀。”大虞尊主一声暴喝,其余三位也都煞气汹涌,真就四打一了,联手围攻。 轰! 惨烈的大战,瞬时拉开帷幕,惊得世人集体后退,多神色煞白,那五人都太恐怖了,出手便是杀生大术。 混战的余威,是横铺天地的,激起千层巨浪,周围颇多岛屿,皆被震的沉没海底。 “一挑四,啧啧啧!”蛮王咧嘴咂舌,不禁惊叹楚萧之战力,小小九境,能打又能抗,真一个神勇。 “老夫掐指一算,他便是昔日那个女汉子。”万龙阁主又捏胡子,一话语重心长。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蛮王那小表情,便如吃了屎一般了,这年头,可不兴装逼啊! 当真有这等事,他的火气指定压不住,男的他也认了,变成女的不就行了? “今夜,注定热闹非凡了。”万龙阁主话语悠悠,说着,他还瞥了一眼虚空。 又有人来,是个紫衣飘摇的道人,若未看错,该是黄蛇老道。 那厮,可是与黄羊真人穿一条裤子的,整个幽海都知,他俩同一个太师祖。 “他竟也来了。”福寿老人看的则是东方,有一个蟒袍老人,正悬空而立。 “魁岳老祖。”颇多老辈都认得他,与魁山老祖乃同门,一山一岳,皆幽海一霸。 北方天穹,亦有人影现身,看不清尊容,只知是一个男子,一身血袍烈烈。 其气息,让人心悸,血色的煞气,更是看的不少人,下意识退让,“血...血王?” “是他无异。”老辈们的神色,难掩的是忌惮,血修一脉的王,竟也来凑热闹。 不过想想,便也无甚诧异了,血王定是为楚萧而来,谁让白夫子当年,揍过他人家呢? 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再加一句...父债子偿,白夫子造的孽,徒儿来偿还呗! “好精纯的本源。”血王幽幽一笑,无视所有人,只看楚萧,眸中满是觊觎和贪婪。 当年,他败于白夫子,终生不得出幽海,偏偏那人的徒儿,自个送上门了。 第1663章 “一个九境玄修,竟能强到如此地步。” “再强又如何?此乃幽海,群起而攻之,他必死无疑。” “那可不好说,这小子的命,硬的很。” 楚萧一挑四,战的惊天动地,场外的看客,则议论纷纷,惊叹其战力者有,欲除之而后快的,也一抓一大把。 说归说,可不敢往前凑,战场的那片海域,俨然已成一片生命禁区,底蕴不济者,连余波都扛不住,谁入谁死。 “不妙啊!”玄灵子深吸了一口气,特别是瞧见血王时,黛眉还皱了下来,夫子与那厮有仇的。 而今,楚萧深入幽海,又被四强围攻,血王绝不会站那看热闹,必定插手。 果然,见符尊等人久久拿不下楚萧,血王真就参战了,一道血色幽芒,劈裂了楚萧体魄。 “得,五打一了。”世人看的小心肝直跳,某些个老家伙,真不要脸皮了,以大欺小就罢了,竟还群殴。 这下,连罗刹门主都皱眉了,竟在下意识间,运转了气血。 “别闹。”玄灵子伸了手,将其拦下,这位若在杀上去,可就是六打一了。 她虽看楚萧不爽,却也仅在不爽的范围内,可不想让那小子葬身幽海,更不想凤凰风华正茂,便做寡妇。 铮! 她拦下了江素颜,却未拦下另一个。 大战正酣时,突见一道如梦似幻的倩影,从天而降,一剑劈的大虞尊主,血光四射。 “她谁啊?”世人见之,皆眉宇高挑,如今这局面,竟还有人敢帮楚萧。 “魂魔?”万龙阁主双目微眯,一眼便看穿了来人真相,这娘们儿竟在幽海。 连他都能认出,挨刀的大虞尊主,又岂无察觉,面目瞬时狰狞,“又是你。” “吾师之龙象镜,该还回来了。”魂魔淡淡一声,嫣红的魂火,燃满了半边天。 “今夜,吾必斩你。”大虞尊主雷霆震怒,携卷滔天煞气,与魂魔一路战上了九天。 “一日夫妻百日恩吗?”楚萧眼不瞎,自望见了魂魔,算上这回,对方已是第二次为他助阵了。 “少臭美。”魂魔若知他所想,定是死鸭子嘴硬的,我来夺我师尊的法宝,与你何干。 恩恩怨怨。 剪不断理还乱。 他二人之因果,世人自不知,也正因不晓缘由,才一头雾水的挠头。 按说,魂魔曾抢了扶曦一魄,该与青锋书院有仇的,为何又两次相助楚萧。 砰! 看客疑惑之际,又有强者下场,乃黄蛇老道,补上了大虞尊主的位置,一道指光如剑。 楚萧未能避过,被一指洞穿眉心,不等他缓口气儿,符尊的一掌,便从天压来了。 嗖! 罗刹门主不干了,手提杀剑,一步登天,她身法太快,快到连玄灵子,都来不及去拽。 然,见江素颜一剑劈翻符尊时,她老人家又眉毛微挑,不是打楚萧吗?咋个奔着符尊去了。 “这位...莫不是苍字榜上那个书呆子?”世人看的一阵摸下巴。 “正是她。”一个白袍老翁下了定论,眼神儿颇奇怪。 书呆子嘛!有关其传闻,多与胸大无脑挂钩,见谁都呆呆的,妥妥的战五渣。 此番一瞧,谁他娘的造的谣,这叫战力不济?特么灵魂天虚境,连符尊都落了下风。 还有,她是与夫子徒儿有何交情,怎会在这般危机关头,帮楚萧对敌。 “咳.....!”楚萧这声干咳,就脸庞发烫了,的确有交情,阴阳交合的“交”,那是三天三夜的缠绵。 “待吾斩了此人,再与你清算。”罗刹门主的嘴,比魂魔的还硬,找的理由,也无懈可击。 她与楚萧是交情,与符尊...可就是仇怨了,昔日在金树岛,那厮也参与对她的围杀。 “有事,他俩有事。”玄灵子一声嘀咕,怕不是移魂换魄,换出那啥的火花了? “瞅着面熟嘞!”蛮王那双大眸,瞪的都快冒火星子了,盯着江素颜,看了又看,像那个女汉子。 “杀!”符尊双目充血,喝声如雷,与江素颜斗上虚无,符篆漫天飞舞。 “师兄,此刻不出,更待何时?”魁山老祖一声嘶喝,明目张胆的摇人了。 无需他喊,魁岳老祖也已上阵,抬手便丢出了一方宝印,砸碎了楚萧的天灵盖。 “阿弥陀佛,闪开闪开。”乖乖佛一路风雷挂闪电,自天际杀了过来,一记狼牙棒,抡退了魁山老祖。 世人自认得他,天龙寺的小光头,听说是某位大佛的转世,来历颇神秘。 “真当老夫怕你天龙寺?”稀里糊涂挨了一闷棍,魁山老祖的怒火,噌噌往上蹿,煞气冲天。 “那便来。”乖乖佛一甩念珠,变了个形态,本是小和尚,竟变成了一尊金身罗汉,光芒万道。 “唔!”不知多少人被晃了眼,对那个传闻,更加深信不疑了,真是大佛转世,那就牛逼哄哄了。 “找死。”魁山老祖可不怂,请出了法相,迎天鏖战乖乖佛,一路打的火光冲宵。 “可还有参战的,都上去吧!”不知哪个咋呼了一声,看热闹不嫌事大。 这一嗓子不打紧,当场便有三道人影,加入了大战,一个黑衣老妪、一个紫衫男子、外加一个手持龙头杖的老者。 他三位,皆肉身天虚,下手一个比一个狠,全是奔着楚萧招呼,饶是楚萧皮糙肉厚,也架不住这般围攻。 “本不想打,既是你来了,那便择日不如撞日。”玄灵子动了,扶摇直上,一掌掀飞了黑衣老妪。 就是这个老婆子,险些把她老家抄了,若非她及时回援,必被杀断传承。 “玄灵子?”幽海的名人,世人岂会不知,对她参战,无人诧异,仇家在此,干一仗很有必要。 再说了,有亲戚的,从大玄女帝那论辈分,楚萧还得喊她一声姨娘。 楚萧的面色,就颇显尴尬了,做贼心虚,顶着江素颜的肉身,拐走了玄灵子的秘宝。 鉴于这位前辈,如此讲义气,待战后,说啥也得给人赔个不是,至于玄灵镯,那指定是没了。 “舍得出来了?”黑衣老妪踏天而回,眸中闪满了猩红之光。 “新仇旧怨,一并清算。”玄灵子懒得与之废话,头悬一颗灵珠,跨天攻来。 “火大伤身。”紫衫男子幽幽一笑,与黑衣老妪联袂,一左一右,合力攻伐。 二打一,加之状态不佳,玄灵子顿时喋血虚空,一路被两人压着打,看的世人一阵揪心。 “大块头,吾之人情...今日还。”摇人,跟谁不会似的,玄灵子节节败退之际,便朝外呼唤了一声。 “得嘞!”蛮王不看热闹了,轰的一步踏天而上,手中无兵武器,却一拳轰翻了紫衫男子。 “看着都疼。”万龙阁主揣着手,静看蛮王大展神威,那厮天生好战,又修有霸道无匹的肉躯,一般人可压不住他。 “你我无冤无仇,当真要与吾为敌?”紫衫男子面色阴狠,怒声震天。 “看你不爽,就想揍你。”蛮王气血滔天,无比强势。 这个理由,听着可不咋顺耳,至少在紫衫男子听来,怒的浑身冒火,太他娘的欺负人了。 怒有用?该挨的打,一顿都少不了,蛮王一旦战力全开,同阶少有人是其敌手。 第1664章 轰!砰! 深更半夜,大型群架现场,狼藉一片,方圆八百里内,再不见一座岛屿,皆在混战的余威中坍塌。 其中,便包括黄羊岛,见它沉没,颇有阅历的老辈,都一阵心疼,此岛非同凡响的,如今崩坏,幻仙阵便也失传了。 最心疼的那位,当属黄羊真人,那是他的老巢,屹立无尽岁月,传至他手中,竟毁于一旦。 “楚萧,汝该死。”他这声怒嚎,吼的狰狞如鬼,披头散发便朝楚萧攻去了,起手便是杀生大术。 “封。”黄蛇老道一声暴喝,唤得一座法阵,围困楚萧,与黄羊助阵。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他哥俩的配合,堪称完美,真就重创了楚萧,脊骨被其斩断,血光森然。 “还不伏诛?”魁岳老祖挥动衣袖,又御动他之宝印,压得楚萧肩头,如扛了一座山岳。 “灭!”龙头杖老人乍一看慈眉善目,下手却黑的很,一指便戳穿了楚萧眉心。 “夫子,汝这徒儿的命,吾收了。”血王随后便到,振臂一挥,便是一抹刀芒,劈入了楚萧体魄,毁了他五脏六腑。 嘶! 血淋的画面,看的世人头皮发麻,这几个老家伙,都太凶残了,换做一般的九境玄修,已够死好几回了。 然,那是楚少天,皮糙肉厚小强命,连番遭重创,依旧屹立不倒。 “还你一剑。”楚萧破阵而出,挥剑斩退黄蛇老道,翻手一掌,又抡翻黄羊真人。 待魁岳老祖杀至,正撞上万剑焚天,一并被剑意烈火淹没的,还有龙头杖老人。 至于血王,则是被无极天雷法轰飞,一身血骨,被劈冒黑烟儿,险些一头栽入大海。 这,便是一挑五,打的极为血腥,强如楚萧,气血滔天,都战的没了人形。 相比之下,其余五大战场,动静就稍弱了,说是小打小闹,也毫不为过。 弱...不代表就能保全己身,瞧大虞尊主,便战的浑身是血,且他执掌的龙象镜,还被魂魔撸了。 物归原主罢了,为了师尊的遗物,魂魔可是惦记他很多年了,直至今日,才真正夺回。 “还回来。”大虞尊主怒火冲天,不要命的攻伐,问鼎天虚,就指着龙象镜了,不急才怪。 急有用?魂魔可不是好脾气,一旦发起飙来,三魂七魄都能给你打穿了。 噗! 同是风华绝代,另一方的罗刹门主,也不落下风,符尊自对上她,便没站稳过。 逢见他吃瘪,一众老辈便免不了一阵吐槽,又菜又爱玩,说的就是那货,打辅助是一绝,正面鏖战,就差太远了。 偏偏,他专挑硬茬子干,都被揍的通体血壑了,还如疯狗一般,嘶声犬吠,“吾必斩你。” “永堕幽冥。”江素颜就见不得他人咋呼,废话一句没有,当场开大,请出了鬼门关。 这好使。 符尊一个不留神儿,便被抓入了门中,待杀出,已成一个血人。 “好泼辣的小娘子...吾喜欢。”蛮王与人干仗,还不忘欣赏风景,见罗刹门主大展神威,便越看越亢奋。 他这热血沸腾了,与之对战的紫衫男子,便遭大殃了,才撑起法相,便被一拳轰灭。 “干的漂亮。”队友如此给力,玄灵子乐的开怀,专心收拾她的对手。 单打独战,黑衣老妪可弄不过她,苍苍白发,都被打成鸡窝了,手臂都被薅走了一条,鲜血横流。 “唵、嘛、呢、叭、咪、吽.....。”听人念经,非世人所愿,架不住战场上有一尊出类拔萃的佛门信徒。 也便是乖乖佛,化成金身罗汉后的他,硬的很呢?体魄如黄金浇筑,金刚不坏。 第1665章 与之斗战的魁山老祖,愈打愈颓废,颇想找人换换对手,这小光头,属他娘的金刚石的,打在身上...磅磅响。 “你别乱打啊!逮住一人...朝死揍。”小圣猿出不得丹海,便在虚无空间,急的上蹿下跳。 猴哥的话得听,楚萧心念一动,便唤阵出山,无视血王四人,直攻黄羊真人。 围攻他的五大强者,属这位伤的重,自是趁人病要人命,莫急,一个个来。 “我....噗....!”黄羊真人也是头硬,撞得板板整整,不过一两瞬,便被剑阵杀的血骨横飞。 有黄蛇老道相助,他倒是杀出来了,却是迎头便挨了楚萧一道拳光,半边身子都被轰烂了。 你猜怎么着?他老人家一个没想开,噗通一声跳海了。 实则,是暂避楚萧锋芒,这小杂种,大半的攻伐,都是奔着他来的。 “汝走得了?”楚萧也如一道惊芒,携卷滔天杀意,直插海底。 他这一插不打紧,围攻他的黄蛇老道、血光、魁岳老祖和龙头杖老人,也都追了下去。 其后一幕,无需再看,只看浪花便好,海底大战的余波,荡的辽阔的海域,都骇浪滔天。 鲜有人能看清其内景象,只闻震天的轰鸣,以及一片片席天卷地的煞气雷电,每一道都染着血光。 “黄羊危矣!”万龙阁主居高临下,一眼便可看穿海水,可见黄羊真人凄惨的身影。 他被特殊照顾了,那个姓楚的人才,已是谁都不打,就盯着他一人揍,招招暴击。 当然了,楚萧伤的更惨重,但架不住那小子,通晓再生之法,肉躯都被打烂了,竟还能强行重塑。 “啊....!” 黄羊真人怕是被打毛了,在海底游了一圈,又冲脱而出,再不见半分人样,俨然一只从地狱爬出的厉鬼。 世人是心境震颤的,多少年了,自知黄羊名号,还是头回见他,被打的如此之惨烈。 “救吾!”黄羊的嘶嚎,又一次响彻天地,听的一众看客,唏嘘又干咳。 救?这还要人怎么救,五打一啊!竟都摁不住一个九境玄修,还有脸喊救援。 “前辈,该上路了。”楚萧一语冰冷枯寂,一瞬借剑自然,万千剑光合一道,剑意横贯九天。 “不...不不......。”黄羊真人拖着血淋之躯,飞天遁走,可任他如何逃亡,也甩不掉剑意的极尽锁定。 咔嚓! 万众瞩目下的一道血光,是猩红刺目的,世人是眼见他,被一剑斩穿肉身和灵魂的。 他未再逃,有心无力了,眸中的光泽,瞬间散尽,如一颗染血的陨石,砸入了大海。 其后,便是楚萧,也跌入了海中,力斩了黄羊不假,他也付出了血的代价,被血王四人,打崩了躯体。 “联手镇压。”黄蛇老道怒吼如雷,师弟被人灭了,他岂能善了,当场便开出一座大阵,压入了海底。 与之不分先后,魁岳老祖、血王和龙头杖老人,也纷纷施法,加持黄蛇大阵,以困杀楚萧。 见之,魂魔便与抽身来救,被大虞尊主拦下,东西两战场的江素颜和乖乖佛,也同样被阻挡。 玄灵子与蛮王倒是有余力,却是才要抽身,又见人参战,乃一黑一白两老者,专挑关键时刻添堵。 “死吧!”黄蛇老道咬牙切齿,燃起了一片诡异的烈火,欲将楚萧焚灭于阵中。 烧不死,火方才燃起,楚萧便出来了,但不是自个出来的,是被人打出来的,一路将其打飞到了虚无,血如雨下。 世人看的一阵惊愣,这幽暗的海底,还藏有一尊强者不成? 有。 必须有。 不及楚萧落地,便觉一股让天地都为之战栗的威压,自海底汹涌而出。 “这...天虚境?” 第1666章 唔! “噗...!” 一股突如其来的天虚威压,伴随而来的,是一片横推天地的气场,恢宏磅礴。 太多人被掀翻,修为强大的老辈们,尚能以身硬抗;底蕴不济者,则鲜血狂喷,筋骨肉一阵噼里咔嚓。 血色的大混战,在此一瞬停歇,无论是大虞尊主,还是魂魔等人,都下意识看来。 哪来的天虚境,这世间,除了大秦国师天玑子,竟还有另一尊天虚,战了大半夜,竟毫无察觉。 “怎么可能?”眼界高深如万龙阁主,已是一脸茫然,满目难以置信。 如他,颇多底蕴恐怖的苍字辈,特别是身在那片天地的血王、魁山老祖、黄蛇老道....也都神色怔怔了。 “得,你那一剑,斩出了一尊天虚境。”小圣猿一声唏嘘。 楚萧未答话,踉跄一步才站稳,双目微眯的盯着海底,神情与血王等人,一般无二。 万众瞩目下,一道血淋的人影,自幽暗的海底,一步步走出,定眼一瞧,可不正是方才被斩灭的黄羊真人吗? 对,就是他,竟又复活了,不止活了,还真正走出了那一步,彻底跨入了天虚领域。 既入得传说中的境界,动静自不小,他每一步踏出,都踩的乾坤轰颤。 因他,满天地都涌满了煞气,演满了异象,也绽满了黑莲,电闪雷鸣。 “疯...疯魔?”福寿老人这一语,说的不禁后退了半步,而今的黄羊真人,形态与昔年的疯魔,真如出一辙。 世人眼不瞎,也都瞧见了,多心神颤栗,他们眼中的黄羊真人,貌似已不是人,如一尊大魔头,血发飘荡。 最吓人的,当属他的眸,俨然已没了眼珠,便如两个黑窟窿,仔细凝看,还可见其眸中,有尸山血海之景。 如此画面,楚萧自不陌生,兰心子和天玑子问鼎天虚时,皆是这般模样,似人似魔,像个怪物。 可他依旧不解,先前他明明已将其杀灭,因何又活了,且还跨入了天虚境地。 “绝境涅槃。”小圣猿摸了摸下巴,“其体内,好似有个稀罕物件。” 有多稀罕呢?蛊王若还在,定是知晓的,因为那神奇之物,便是他给的,那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一物换走了楚萧。 黄泉路上,他该是不会想到,他珍藏多年的一宗秘宝,竟能让一人,在濒死之际,登临天虚。 “传说中的境界,都这般形态?咋个怪怪的。” “鬼晓得。” “他不会也如当年的疯魔,六亲不认吧!” 窃窃私语声,在看客的人潮中,此起彼伏。 小辈们还好,不明所以,倒是苍字辈的老家伙,尤属当年被疯魔揍过的一堆,多眉头紧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师弟?”黄蛇老道巍然而立,试探性的呼唤了一声。 黄羊真人不语,只微微侧目,对他所谓的师兄,舔了舔猩红舌头,那双黑洞的眸,还闪满了残暴之光。 正是这一眼,看的黄蛇老道,心神一颤,总觉被死神盯上了,如堕九幽,浑身上下冰冷彻骨。 他怕了,豁的转了身,飞天便遁,也是这个瞬间,黄羊真人微微抬了手,朝他撑开了五指。 一时间,一股可怕的吸力顿现,饶是黄蛇老道肉身天虚,竟都无法抗拒,又被吸了回来。 “我是你师兄。”黄蛇老道吓坏了,额头冷汗直下,又瞧见死神对他挥手。 唰! 他还没有死的觉悟,便施了法门,与不远处的龙头杖老人,调换了位置。 “移星换月,你.....。”龙头杖老人猝不及防,也骤然色变,欲要挣脱时,却为时已晚,他已被黄羊擒下。 第1667章 血腥的一幕,随之上演,货真价实的一尊肉身天虚,竟被黄羊一记掌刀,劈穿了三魂七魄。 而其肉躯,则是以肉眼可见之速度,被一寸寸吸成了干尸,哀嚎声凄厉。 “嘶...!” 凡见之者,无论是小辈,还是老家伙,都倒抽了一口冷气,堂堂一尊肉身天虚,就这般被灭了? “好精纯的气血。”吞了一尊肉身天虚,黄羊真人狰狞一笑,满目惬意。 “六亲不认吗?”逃出生天的黄蛇老道,露了恐惧之色,满心后怕,若非他机智,找了个替罪羊,被吞噬致死的,将会是他。 “去你大爷的。”龙头杖老人踏上黄泉路时,必是口吐芬芳的,一个不留神儿,便被人阴了。 “此地不宜久留。”黄蛇老道真怕了,无甚废话,撒丫子便跑。 比他更快的,是魁岳老祖和血王,历史怕是要重现,入天虚的黄羊真人,会是第二疯魔,不跑等着被灭? 强如他们都如此,更遑论修为薄弱的看客,早在龙头杖老人被吞噬的那一瞬,便亡命开逃了。 “一群蝼蚁。”黄羊真人笑的森白牙齿尽露,滚滚的煞气,如汪洋大海般,席天卷地。 跑的慢的人,当场被淹没,不乏高阶玄修,无一例外,皆被吞的连骨头都不剩。 “啊...!” 凄厉的惨叫,瞬时响满天地,辽阔的大海,也在顷刻间被染红。 那,已不是大混战,是天虚境的单方屠戮,少有人能抵挡他之煞气,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走! 大虞尊主也怂了,再不想着抢龙象镜,如一条丧家之犬,逃的头也不回。 魁山老祖、符尊、黑衣老妪和紫衫男子也不傻,撤的一个比一个快,就怕被黄羊真人盯上。 “吾还未战过天虚,今夜正当时。”没跑的是蛮王,天生好战的主,不退反进,一掌劈出了十八丈刀芒。 而后,便是磅的一声响,他全力的一击,如劈在了铁石上,非但未破防黄羊真人,还被震翻出去,手臂被震断。 “真够劲儿啊!”蛮王轰的一步定身,满目骇然,却也通体烈焰燃烧,还欲再战。 “活腻歪了?”玄灵子一声大骂,祭了一条符文绳索,强行将其拽了回来。 她未拽住的,是罗刹门主,符尊遁逃时,阴了她一手,乃至退的慢了半步,被黄羊真人盯上。 天虚何等存在,一掌便是遮天的五指大手,掌威如山岳一般沉重。 “唔!”江素颜一声低吟,身形趔趄,险些被一掌压得体魄崩坏。 嗖! 危机关头,她只觉眼前鬼魅一现,便脱离了那片天地,而她先前所站的位置,则多了一道血淋的背影。 自是楚萧,移天换地之法,用的越发溜了,且在黄羊一掌落下前,强行撑开了法相。 不够。 远远不够。 即便是他,也扛不住掌威,法相当场崩灭,他这一身筋骨肉,也近乎被打成一堆碎肉烂骨。 “楚少天。”这一声呼唤,是魂魔和江素颜异口同声。 “速走。”楚萧大手一挥,将两人推到了九霄云外。 至于乖乖佛,他倒也想推一把,却是没推动,那小和尚,并未退走,而是唤出了大佛,在与天虚硬刚。 他这一念经,把黄羊真人惹毛了,发出了震怒的咆哮,滔天翻涌的魔煞,瞬间便吞灭了佛光。 “我佛慈悲,我不入地狱,谁入......。” “一边去。” 乖乖佛话未说完,便被楚萧推走了,而他,则祭了炼狱之火,顶住了天虚魔煞。 于是乎,黄羊又被惹怒一回,一巴掌抡过来,将他那方才重塑的肉躯,打的极尽散架。 同为天虚,天玑子与之,貌似不是一个级别的,或许,是前者形若傀儡,战力才大打折扣。 而黄羊,才是真真正正的第二疯魔和兰心子,强大到让人无力抗衡。 第1668章 “逃啊!” 一尊突如其来的天虚境,闹乱了黄羊海域,一眼望过去,从上到下皆是狼狈逃窜的人影,不乏苍字老辈。 都怕了,六亲不认的黄羊真人,俨然已成一个杀人狂,恐怖无比,也嗜血暴虐,像极了当年的疯魔。 开遁需趁早,瞧那一具具死相极惨的干尸,便知跑得慢了,是何等下场。 噗! “救我。” 惨叫与哀嚎,伴着的是血腥的画面,那席天卷地的魔煞,便如一头吞灵兽,凡被其淹没,鲜有人能逃出。 人命如草芥,在黑暗的夜空下,演绎的淋漓尽致,血浸染了海水,猩红色也染满了半边天。 好好一片海域,俨然已被杀成一座无间炼狱,生灵于内挣扎,在尸山血海中沉沦。 “老天爷呢?” 福寿老人遁至一片天地,望向了幽海深处,若那位出手,他不介意杀回去助战。 许久,都不见深处有半分动静,他幽海的天,好似睡着了,不知外界事。 没睡,老天爷看着呢?正立于苍山之巅,静静眺望天际,似能隔着无尽虚无,望见那尊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 曾有一瞬,他微微抬了手,掌指间有光辉闪射,乃一宗杀生大术,一旦出击,必能重创天虚。 然,他忍下了,抬起的那只手,又缓缓垂落,他太苍老了,只剩一战之气,无力折腾了。 怕死?或许是,但蝼蚁之命,与他何干,他留有的一战之力,是为冲击天虚乃至成仙,那是他千年前的夙愿。 “天龙石佛呢?” 等不来老天爷,世人逃遁时的目光,便都聚向了天龙寺方向,期望那尊佛能出山,降妖除魔。 依旧是许久,不见佛光乍现,目所能及之地,皆漆黑的魔煞,遮星蔽月,掩的整个天地,都昏暗一片。 石佛是在的,却是盘坐佛前,宛如一尊雕像,纹丝不动,肩头还落满了灰尘,似已沉睡许多时日。 化石的佛,定是虔诚的,奈何殿堂黑暗,未在他身上,映出半分光明,毫无要醒来的征兆。 “天下第一呢?” 黑暗笼暮,使得世人又朝他方祷告,特别想念那尊神秘的剑修,也便是负剑人。 至今,都无人知其来历,只晓得他对剑道的造诣,还超越青锋剑主,满天下的找人挑战,赢便收人兵器。 关键时刻,他老人家咋还掉链子了,不是喜欢找强者约架?而今便有一个能打的,怎的不见人影了? “唔!”这声闷哼,是传自负剑人的,他不在幽海,亦不在各大王朝,在一个很遥远的地方。 他受伤了,近乎身死,如一头战败的雄狮,正映着黯淡的星辉,默默舔舐伤口。 人间卧虎藏龙,他所谓的天下第一,也仅限于一片天地,大千世界,有的是功参造化者。 “天玑子呢?” 危难之际。 病急乱投医。 世人又想起了大秦国师,镇国七子之一,那也是一尊货真价实的天虚境,不同的是,他并未发狂。 同为天虚,天玑子若能来,定能与黄羊,战的天崩地裂,无论成败,那一战,都注定载入史册。 来不了,而今的天玑子,可没空管幽海之事,确切说,是秦龙尊无暇他顾。 是他控制天玑,却也有控不住的时候,天虚的挣扎,正一次次削弱他咒印的压制,一旦让其冲脱禁锢,必是第三疯魔。 无妨,待他跨出那一步,便也无需控了,那一日不会太久,他的一只脚,已跨过天虚门,而垫脚石,便是神龙之体。 “秦龙尊,我咒你永生永世,万劫不复。” 第1669章 “莫怕,寡人会为你立碑。” 咔嚓! 骨骼碎裂声,再次响彻,楚萧之体魄,又一次被打烂。 又?为什么说又,还不是黄羊太强大,一掌抡过来,啥个九境修为,啥个魔道血脉,统统是摆设。 “魔血。”黄羊又舔舌头,黑洞的双目,燃起了炙热的烈火,那是对楚萧的贪婪。 他虽六亲不认,也丧失了心智,但那个好吃,还是分的清的,蝼蚁之血骨,远没这个来的香甜。 而楚萧,便是这般被盯上的,滚滚的魔煞,丝丝缕缕都沉重如山,连他炼狱之火都吞灭了。 一时间,黄羊海域被煞气吞没,自外望看,那便是一片魔煞的天地,血淋淋的生灵禁区。 “魔头,看招。”乖乖佛怕是一根筋,才被楚萧推走,又撑着佛光,杀了回来。 一并杀回来的,还有魂魔和江素颜,这两姐妹,可太惦记那个姓楚的小哥哥了。 勇气可嘉,架不住战力绝对碾压,楚萧都不够看,更遑论是他们,空有一身修为,却连魔煞天地都进不去。 何止进不去,还看不清其内景象,就见血芒四射,火光冲天,一片电闪雷鸣。 “谁在与他战?”逃遁的世人,多下意识回头,自魔煞天地中传出的一阵阵轰鸣,震颤九天。 更多人停下了遁走的步伐,登临虚空,遥看那方,隐约可见一道血淋的人影,该是夫子徒儿。 “真是嫌命长了,九境战天虚,谁给他的底蕴?” “又不是没战过,昔日大秦龙城,他也曾与天玑子硬刚。” “吾听闻,那厮就是个傀儡,与而今的黄羊,无甚可比性。” 更多人驻足,三五成群的扎堆儿,议论纷纷,面色无一不煞白。 天虚黄羊太可怕了,而夫子徒儿,也太勇了,所有人都在逃亡,唯他一个,在与之死磕。 的确,楚萧很神勇,如一只打不死的小强,硬干天虚,死战不退。 脑子进水了?当然不是,无非想借这尊天虚,磨炼一番心境。 他已至修为瓶颈,急需一场生死血战,来完成半步天虚的涅槃蜕变。 “到时候了。”小圣猿未阻拦,楚萧吃过太多天材地宝,底蕴已足够,未必不能冲击境界。 而天虚黄羊,便是一个极好的磨刀石,磨得好,便是大造化;磨不好,再开遁不迟。 “来,与吾融合。”黄羊暴虐一笑,身后显出了一张黝黑的鬼脸,血盆大口吞天纳地。 楚萧无力抗拒,当场被吞没,再现身,已是一片黑暗,汹涌的煞气烈火,欲将他炼化。 “撑住。”见楚萧体魄崩坏,颇有瓦解之兆,小圣猿不由心头一紧。 “给我...开。” 楚萧眸光如炬,一拳轰穿了黑暗,如一头真龙,腾身而出,翻手便是凝合一道的万千剑光,凌空劈下。 此一剑,够强够霸道,剑威与剑意,皆登峰造极,饶是黄羊天虚之境,也被斩的一步趔趄。 这,可把他惹恼了,体内有一头煞气黑龙冲出,一个神龙摆尾,将楚萧甩翻了出去,骨骼噼里咔嚓一片。 还未完,他才站稳身形,一道五指大印,便从天轰然而下,磅礴之掌威,一如既往的重如山岳。 “撤撤撤!”小圣猿看不下去了,九境对发狂天虚,远不是一个量级,一掌都扛不住,那还打个毛。 此番,楚萧未听它的话,只双手擎天,死死撑着五指大印,任双腿弯曲,依旧不退,眸中布满了血丝。 不屈的意志,点燃的是如火的战意,使他心境蜕变,在这刹那间,得以升华。 啵! 一道轻微的声响,便是在这绝境之下,响彻开来的,只他与小圣猿听得见。 进阶了,继灵魂之后,他肉躯也破后而立,灵与体完美融合,彻底跨入半步天虚。 第1670章 开! 逆境突破,楚萧立地雄起,一个气血翻滚,便撑起了遮天大手,连带黄羊真人,一并被震退。 六亲不认的天虚境,即便丧失心智,也不妨碍他黑洞的眸中,闪烁郁闷之光,这个本是九境的小杂种,咋还越打越欢实了。 “老狗,到我了。”楚萧手提霸刀,冲天而起,一刀力劈华山,砍出了十八丈刀芒。 “霸气。”小圣猿亢奋无比,在虚无空间,嗷嗷直叫。 它都这般说了,刀威自是霸天绝地的,强如天虚黄羊,都被劈的轰然跪地。 “啊...!” 发狂的大魔头,怕是没跪过,发出了震颤九天的怒吼,更为狂暴的魔煞,翻涌开来,崩碎了刀芒。 “唔!”楚萧一声闷哼,蹬蹬后退,方才愈合的臂骨,都震断了,手握的霸刀,也横飞了出去。 未及他站稳,黄羊便已杀上天来,横推的一掌,颇有移山填海之威。 “来。”楚萧气血升腾,一拳天罡混合大力金刚法,轰穿了黄羊掌威。 为此,他也付出了血的代价,拳指炸裂,血骨横飞,整个人都被魔煞淹没。 好在,有炼狱之火护体,他才未被煞气吞灭,第一时间便冲脱而出。 迎面,便撞上暴虐嗜血的黄羊,天虚一指,摧枯拉朽,洞穿了其眉心。 挨了刀,岂有不还回去的道理,他便神魂出鞘,一剑斩入了黄羊神海,劈的他老人家,闷声低吼。 这一吼,天地色变,本就昏暗的魔煞天地,顿起电闪雷鸣,依稀可见,一朵朵黑莲,似隐若现的傲然绽放。 浩大之景,不止看着邪乎,还有诡异之力加持,使得黄羊之气场,又瞬间暴涨,饶是半步天虚的楚萧,都被其威势逼退。 “战力不祥,遇强则强?”小圣猿不咋呼了,一个劲的挠下巴,这尊魔,比它想象中更恐怖,好似没有上限,越怒便越强大。 还有,其恢复力,也堪称变态,楚萧几番撕裂其体魄,皆是刹那间复原,比他娘的再生之力还尿性。 砰! 它看时,楚萧与黄羊又战至一处,自东方天穹,一路干到了西方苍宇,漫天都是绽射的血光。 “咕咚!”天生好战如蛮王,都看的直吞口水,一侧的玄灵子,更是惊得无以复加。 事实上,他们压根就看不清魔煞天地,但余威骗不了人,自内一片接一片的席卷而出。 “我来助你,噗....!”乖乖佛不知从哪钻了进去,却是人都未瞧见,便被余波掀翻出来。 另一方,同遭冲撞的魂魔和江素颜,比他飞的更远,皆满目骇然。 风华绝代的两女子,头回觉得修为这东西,跟闹着玩似的,她们是灵魂天虚啊!竟连战场都进不去。 “命真硬。”福寿老人一声唏嘘,九境战天虚,夫子徒儿竟能撑这么久而不死,属实逆天。 “真让老夫汗颜。”万龙阁主心中一语,对那个小辈之惊叹,是发自灵魂的。 惊过,他环看了周天,目光落在了一道道人影身上,皆是苍字老辈,也皆修为高深。 “众位,莫不如我等联手,战一番天虚。”万龙阁主问道。 见无人答话,他又补了一句,“任黄羊大开杀戒,必是滔天浩劫。” 如此,才有人干咳,是个白发老人,“疯魔当年疯了一日,便恢复清醒,黄羊多半也是这个时辰。” “那日你也在场,疯魔是如何苏醒的,汝难道不知?”一个紫衣道人淡淡一声。 旧事重提,太多老辈都沉默了,都不觉忆起了一个惊艳的女子,是她以命唤醒的疯魔。 第1671章 而今,可没那般女子,黄羊并无至亲,关系最近也不过黄蛇老道,可他对自家师兄,下手都不带手软的。 也便是说,这世上没人能将其唤醒了,只有来硬的,要么封印镇压,要么将其打落天虚。 “干不干,给个痛快话。”万龙阁主这一语,说的宛如雷阵,且自身气势,在一路攀升,颇有参战的架势。 “要去你去,吾还想多活几年。”还是那个白发老人,撂下一番话,便拂袖离去。 他这一走不打紧,更多人退场,找的理由,也五花八门,回家收衣服啊!媳妇跟人跑了啊!太奶生娃了啊.....! “一群鼠辈。”万龙阁主一声冷哼,未再劝说,独自一人杀了过去。 有的是人跟随,皆苍字老辈,随便拎出一个,都是茅坑拉屎脸朝外的好汉。 “怂点好,怂点活得久。”先前离去的白发老人,又死皮赖脸的拐了回来,隐在了暗处。 与之一道的,还有不少人,但并非杀回来助战,而是看热闹,若两败俱伤,他们不介意捡个漏。 “黄羊,老夫来战你。”万龙阁主霸气侧漏,遥天一剑,便劈开了煞气大海,如一道惊芒,杀入了魔煞天地。 该说不说,他这一瞬的逼格,是渐入佳境的,至少气势这块...杠杠的。 然,逼格不代表战力,他前脚才杀进去,下一秒,便如个染血的沙包,横翻了出来。 随他而来的人,也是同等的尴尬,飞的没有最远,只有更远,各个都身形狼狈,给昏暗的海域,砸出一片片浪涛。 “进不去?”万龙阁主踉跄一步才站稳,体内一阵翻江倒海,被震的五脏六腑俱痛。 “莫白费功夫了。”玄灵子摆了摆手,“这魔煞天地,是与天虚威压相融,无异于自成一界。” “楚萧因何能在其内存留。”说话的是紫衣道人,捂着老腰,咳血不止。 “关门打狗懂不懂?”蛮王撇了撇嘴,“若你被黄羊盯上,自也有这特权。” “昔日的疯魔,可没这般邪乎。”一个散发老妪皱眉道。 “吾曾以秘法探查,其体内...有个神奇的物件。”玄灵子话语悠悠,许知众人要问啥,她也没卖关子,“九龙星火木。” 此话一出,众老辈皆挑眉,自听过这宝物,早已毁了才对,怎会在黄羊真人手中。 轰! 众人说话间,又见魔煞天地,余威蔓延,有血光冲霄。 是楚萧喋血,挨了一掌,又被打烂半边体魄,森森白骨曝露,甚是吓人。 黄羊也好不到去,崩断了脊骨,也被敲碎了天灵盖,胸膛处,还血壑纵横。 “这玩意儿,打不死吗?”小圣猿咧嘴又啧舌,看黄羊的眼神都变了,挨了那么多次暴击,依旧屹立不倒。 照这般打下去,怕是败的会是楚萧,因为借法之时限,已所剩无几,根本耗不死天虚境。 非常时期。 非常手段。 楚萧已紧咬牙关,眸中还显露了疯狂之色,既撂不倒,那便借力打力。 “呜呜呜....!”黄羊自不知他所想,如一道鬼魅杀至近前,一记狠辣的掌刀,直插楚萧胸膛。 正是这一瞬,楚萧险之又险的避过,双手攥住了其手腕,“来,小爷带你飞。” 飞,说飞就飞,他心念一动,便拽着黄羊消失了,用的是瞬身之法。 所谓借力,便借空间裂缝,天虚境再强,还能强的过空间割裂,多飞几回,总有那么一次...能一发入魂。 噗! 咔嚓! 短短三五瞬,他拽着黄羊,足来了三十八次瞬身,每有一回,必有血光乍现。 别说,他这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的确好使,瞧黄羊那一身血骨,已是近乎散架,通体皆空间割裂的伤痕。 法子是好法子。 就怕出意外。 第三十九次瞬身,他入了空间,便没在出来,连黄羊也不见了人影,只闻一阵轰鸣,天地动颤。 天虚威压太强,乃至瞬身期间,一不留神儿,惹得空间坍塌,爷俩就是这般被整没的。 第1672章 嗯? 两个大活人没了,昏暗的魔煞天地,再不显得那般混乱,本是汹涌的煞气,一片片散去。 第一个杀入的...是魂魔,却是看遍天地,也不见楚萧和黄羊之身影,只一具具干尸,漂浮于海面。 “人呢?”玄灵子等人也纷纷上前,各自铺开了感知,一寸寸的探查。 找寻无果,众人皆一头雾水,楚萧被灭?但黄羊呢?黄羊战败?但楚萧呢?怎的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什么情况?”见轰鸣湮灭,先前那一群鼠辈,也试探性的凑了上来,见众人眉头紧皱,也一脸茫然。 唯有罗刹门主,美眸微眯,怕不是楚萧,带着黄羊飞走了? 昔日,对战陨星魔祟时,那小子便带她飞过一回,是以空间撞空间,险些葬身裂缝,异常凶险。 “走。”她传音了魂魔,默默退场,临走前,还拎走了蔫不拉几的乖乖佛。 这小和尚,义气的很,敢与天虚硬刚,且是从始至终,都未丢下楚萧,当是过命的好兄弟。 至于楚萧,她这情感就复杂了,明明恨那人恨牙痒痒,怎会莫名的担忧,是因救命之恩? “还活着。”魂魔袖中,有一块闪闪发光的石头,印有楚萧的一缕魂,石头完好无损,他便没死。 至于跑哪去了,鬼晓得,不过以她对楚萧的了解,保命手段定不少。 看过魂石,她不由瞄了一眼江素颜,苍字榜上的书呆子,今日让她大开眼界,战力极强,远非传闻中那般不堪。 很显然...戏精一枚。 相比这个,她更好奇江素颜与楚萧的关系,前者在围攻时相助,后者在险境时移天换地,能是一般交情? 同样的疑惑,江素颜也有,魂魔夺扶曦一魄之事,她早知晓,两家有仇,怎也来为楚萧助战。 “你,与他有亲戚?”魂魔笑看江素颜。 “他,欠我钱。”罗刹门主一语,可把魂魔逗乐了,为今这债主,都如此敬业了吗? “你,又为何助他?”换江素颜发问了。 “我,欠他钱。”魂魔说瞎话,也半分不脸红,听的罗刹门主一阵斜眼,这年头,欠钱的都这般有良心了? 要说最老实的那位,还得是乖乖佛,掰着手给人算账,“他欠你钱,你又欠他钱,那你把钱给她呗!” “木有。” “欠人钱不好。” “一边去。” 噗通! 楚萧再现身,是如一块石头,砸入大海的,浪花一片,不远处另一片浪更大,那是黄羊真人。 哥俩都个顶个的惨,在空间裂缝游了一圈,皆一身血淋,宛如地狱爬出的厉鬼。 该是伤的太重,好一阵都不见两人冒头,只水波荡漾,泛满了猩红之光。 对,就是猩红,这片海域的水并不正常,是赤红色的,像极了鲜血。 定眼凝看,好似还能瞧见朦胧的血雾下,飘着散碎的骸骨,让人不禁毛骨悚然。 “杀!” 死一般的沉寂后,便是一声暴虐的咆哮,乃黄羊真人,依如一尊大魔头,还是煞气滔天。 他初心不改,不由分说,便是一只五指大手,从天轰然而下,掌威如山岳一般沉重。 破! 楚萧也缓过劲儿了,一道霸烈的拳光,逆天轰上,打穿了遮天大印。 此一击后,两人都变得怪异了,一个一步趔趄,一个身形踉跄,竟都站不稳了。 更怪异的是,两人周身之气血,无论是魔煞,还是雷霆玄气,皆在以肉眼可见之速度,成片的溃灭。 仅此就罢了,两人的寿元,也在疯狂流失,皆一头血发,却都在这几瞬间,添了一缕缕的银丝。 “怎会如此?”楚萧眸光黯淡,咳血不止,寿命的丢失,比挨一顿暴击还难受。 屋漏偏逢连夜雨,借法时限到了,他瞬间脱力,险些一头栽入海中。 “好诡异的天地。”小圣猿开了火眼金睛,极尽窥看乾坤,期间闷哼不止。 许是共生契约的缘故,他的本命寿元,竟也在流失,无论如何施法,都拦不住。 因何如此?它暂未看出,多半是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 亦或者,是一宗诡谲的秘宝,涉及岁月的那种,乃至肉体凡胎,无法抵挡其侵蚀。 “血海?”楚萧后知后觉,如梦方醒,终是认出了这是何地。 江素颜曾说过,幽海有一片禁区,水如血一般,生灵踏足其中,人修也好,兽类也罢,都会丢生机,直至耗死。 此番看来,对方诚不欺他,这片血色的海域,真要人命的,才片刻时间,他便丢了十年寿命。 “啊....!” 黄羊的嘶吼,多了几许哀嚎的意味,抱着头颅,发疯发癫。 他那一头血发,已变得斑白,且白化的速度,还在持续的加快,躯体还有了干瘪之兆。 血海貌似是公平的,管你天虚还是半步天虚,一视同仁,一旦入得此天地,便无差别的耗损生气。 “愣啥呢?走。”小圣猿也不管楚萧愿不愿,强行与之意识归一,遁入了十里天地。 消失的前一瞬,楚萧恍似在血海深处,望见了一株莲花,云气缭绕,嫣红如血。 那,应该就是江素颜口中的血莲,只需摘得一株,便可救龙沧月的命。 “我还会再来。” 楚萧走了。 黄羊却还在凄厉的哀嚎。 在外头,他是天虚之境,牛逼哄哄挂闪电,可困在血海,也架不住岁月侵蚀。 月下,他如一个溺水之人,在血水之中,苦苦挣扎,疯癫的面色,还写满了恐惧。 然,任他如何扑腾,也再无力站稳,直至一寸寸的沉入海底。 或许,他在生机耗尽前,曾有一瞬清醒,做得半日天虚,天下第一,可这死法,也未免太憋屈。 呼! 十里天地,楚萧已盘膝而坐,一边竭力运转混沌诀,一边疯狂吞噬灵药。 小圣猿也未闲着,帮他调动炼狱之火,对着他那破烂的躯体,朝死了煅烧。 太多杀意了,有天虚黄羊的,也有空间伤痕的,在肆无忌惮的摧残。 死不了,无非多吃些苦头,这于楚萧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饭了。 “血海有何玄机,你可看出了。”疗伤...也不妨碍楚萧问出心中的疑惑,太诡异了。 “屁大点功夫,我能看出啥?真以为我是万事通?”小圣猿耸了耸肩。 三五瞬后,他才补了一句,“那等鬼地方,你最好少去,真若是岁月类的法宝,分分钟要你命。” “岁月?” “听父皇母后说,凡人修身练术法,成仙修心悟大道,而岁月,便是一种道,时间、时光....叫法不同而已。” “这么神奇吗?”楚萧一声嘀咕,不禁脑洞大开,若悟得岁月之道,岂不是一剑劈过去,便能削人寿命? “这种道,听听便好,莫想太多。”小圣猿打了个哈欠,“若非那种活了千秋万古的老妖怪,一般人根本悟不出。” “千秋万古,我娘了个乖乖,王八都活成龟了。” “你还别不信,史上真有这般人,嗯...好像是个娘们儿。” “巾帼不让须眉呗!”楚萧随口回了一句,便微微闭了双目,极尽望看缥缈。 入得半步天虚境,那座代表天虚的门,又距他近了一分,好似踮起脚便能摸到。 第1673章 清晨,温煦的阳光倾洒,照的幽海波光粼粼,如似蒙了一件祥和的外衣。 唯有一处,与这大好风景,格格不入,也便是黄羊海域。 天虚境的一场祸乱,直将那片大海,杀成了血色天地,波涛汹涌中,多干尸漂浮,好不凄惨。 这,不是旅游胜地,却惹得人影乌泱,有昨夜逃生的看客,亦有闻讯而来的散修。 鲜有人敢往前凑,更莫说踏足黄羊海域,血淋淋的景象,太吓人了,妄自踏入,恐遭厄难。 有胆大的,如福寿老人,便已在其中游逛了好几圈,逢见干尸,都会拂袖收入棺材,好让人入土为安。 慈悲心肠?或许是,但做得这般善事,收些辛苦费,该是没人挑他的理儿。 所谓辛苦费,便是亡者的遗物,钱财啊!兵器啊!丹药啊....他老人家都会随手揣兜里。 时间久了,便更多人进来,说好听点是悼念亡者,实则,是打捞宝物,不要白不要。 “你说,楚萧和黄羊跑哪去了,怎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老夫夜观天象,他二人...同归于尽了。” “你未免太高看夫子徒儿,他纵再强,也杀不死天虚。” 人影三五成群,议论声此起彼伏,各种猜测各种有,众说纷纭。 要说面色最深沉的,还得是一众老辈,楚萧和黄羊去哪了,可还在世,他们无从得知,只晓得,天虚是一个坑。 遥想当年,疯魔入得这般境界,而后便发狂了,闹出了滔天浩劫。 黄羊问鼎天虚之后,也同样六亲不认,因他而丧命的生灵,不比疯魔少。 至于天玑子,虽未大开杀戒,可他之状态,属实诡异,仿佛一尊没有灵魂的傀儡。 综上,凡进阶天虚者,多半惹上不祥,要么发疯,要么如行尸走肉,貌似没一个正常的。 “传说中的境界,是遭了天谴吗?”万龙阁主还在,独自一人喃喃低语,仰望缥缈的目光,也黯淡不堪。 他穷毕生之力,所追求的天虚之境,若皆是疯魔那般模样,那还修它作甚?他可不想史书记载中的万龙阁主,是个杀人狂魔。 “哎!” 他一声叹,转身离去,不觉间苍老了几分,略显佝偻的腰背,映满了夕阳的色彩。 如他,太多老辈都是这般心境,多年的夙愿,到头来却是个坑,信念多少有些崩塌,且是一眼望去,前路一片黑暗。 嗖! 入口固定。 出口随机。 楚萧此番走出十里天地时,是平稳落地的,依旧是一片海,大眼一瞧,还有些面熟,好似来过。 昔日,他在凤鸣山绑票,遭国师府围杀,借十里天地逃遁,曾跌到过这片海。 若未记差,此地有个土霸王,也便是幽海妖龙,极其强大,也甚为贪吃,肚皮是一片空间。 那次,若非张天师踏海寻仙归来,恰巧路过,施以援手,他早被当点心吃了。 哗啦啦...! 正看时,平静的海面,突的骇浪翻滚,一颗硕大的龙头,自海底冒出,人在其面前,宛如一只小蚂蚱。 正是幽海妖龙,一如既往的唬人,仅这颗大脑袋,瞅着便让人心颤,鼻孔呼出的气息,都能荡起一片波涛。 若在以往,楚萧定扭头便跑,而今嘛!跨入了半步天虚,他早已不是当日那个小玄修。 “小杂种,又是你。”幽海妖龙口吐人言,声如雷震,一双如酒缸大的龙眸,还有怒火燃烧。 它很记仇的,因这个人修,它可是被道家天师,一顿好揍,此刻忆起,还倍感肉疼。不 成想,多日后又撞见,这怎么好意思,跑,这回你再跑? 第1674章 “常年泡在海中,脑子难免进水。”楚萧一脸笑眯眯,“莫不如,做我的小跟班,我带你看大千世界。” “蝼蚁...找死。”幽海妖龙可不是啥好脾气,一言不合便开吃,血盆大口一张,便将楚萧吞了。 还是那片昏暗的空间,楚萧算是故地重来了,曾在此得过一场机缘,便花了片刻功夫,感慨了一番。 而后,他便大展神威了,一拳轰穿了黑暗,给妖龙的肚皮,轰出了一个大窟窿。 “诶呀疼疼疼!” 幽海妖龙顿的龇牙咧嘴,眸中还满是惊异色,这小兔崽子,吃了仙丹吗?怎变的如此强大。 如此,它也不藏着掖着了,粗壮如山的龙躯,一跃冲出海面,一阵盘旋,惹得电闪雷鸣。 “怎么,吓唬我?”楚萧微微一笑,随之撑开了法相,恰逢幽海妖龙扑来,被他一手摁那。 就这,妖龙还不服,一声咆哮后,挣脱了束缚,起身便是一个神龙摆尾。 若是一般的半步天虚,挨此一击,纵不散架,也得丢了半条命。 楚萧可不惯着它,豁的探出大手,不偏不倚的攥住了其龙尾,给人抡了起来,砸塌了一座岛屿。 此番,可就不是疼的事了,妖龙一阵头晕目眩,强大的龙躯,都炸开了裂痕,有鲜血淌溢。 未等它晃过神,楚萧的一掌,便拍在了其天灵盖,印下了一道火焰咒文,专控妖兽。 “啊....!”妖龙一声惨叫,脑瓜子嗡嗡的,被咒印折磨的死去活来,在海中一通翻腾。 “感觉可好?”楚萧悠悠一笑,以咒控兽,他颇有心得。 “汝,触怒了本王,唔.....!”幽海妖龙还欲再战,却是一嗓子嚎出,便觉脑海轰雷一震,直欲炸裂。 “死,或者臣服...你选。”楚萧淡淡一声,是威胁也是威慑。 倒也不难,只需他一个心念,便可引爆魂之咒印,顷刻间便可炸穿妖龙的三魂七魄。 “有种解开咒法,我.....。” 啪! “卑鄙的人类,要杀便......。” 啪! “十八年后,我还是一条.....。” 啪! “主人,你看我说话时,是盘着...还是跪着?” 怂,是一种难能可贵的精神,幽海蛟龙在挨了一顿大嘴巴子后,就变得温顺如小绵羊。 小圣猿看的真切,那么个大家伙,垂下头颅时,活像个乖宝宝,再不敢咋呼,俨然已被楚萧的“人格魅力”所折服。 “这就对了嘛!”楚萧撤了法相,一步落在了妖龙头顶,随手指了一方,便悠然而坐,“走着。” 走,说走便走,妖龙也是指哪去哪,该是它体型太庞大,乃至所过之处,皆浪涛一片。 该说不说,这个坐骑挺拉风的,路遇之玄修,皆瞪的俩眼溜圆,好...好一个庞然大物。 看过幽海妖龙,世人之目光,又落在楚萧身上,究竟何方神圣,才能有如此恐怖的妖兽坐骑。 可惜,楚萧布有遮掩,他们又眼界低微,愣无一人看穿其尊容,只知他很强大。 “你瞅啥?”有个吊炸天的主人,妖龙的脾性,也变得牛逼哄哄了,一嗓子嚎出,宛如轰雷,不知震晕了多少人。 “老实点儿。”楚萧拎着一根棍,敲了敲它的大脑袋,妖龙也真听话,其后的一路,未再大呼小叫。 被打服了呗!这小人类,比昔日的张道陵,还更强悍,一个心情不爽,真会把它灭了。 男人嘛!怂个一两回也没啥,祖宗也常教导它,打不过就加入,主人能带它装逼带它飞。 “拐了拐了。” 行至一片海域,楚萧又指了方向,手中还握着一卷地图,是从金树岛扫荡来的。 其上,有虫岛的标注,乃蛊王的老家,那老杂毛已死,他家的一众宝物,自是搬走。 第1675章 虫岛,顾名思义,养满蛊虫的岛屿,通体黝黑,有血腥气弥漫,坐落于幽海深处。 其方圆八百里,鲜见人影,甚至连鱼儿都不见几条,阴风肆虐,冰冷枯寂。 皆知蛊王秉性,便也无人敢在他的地盘上溜达,就怕被抓去喂蛊虫。 吼! 楚萧却不怕,骑着妖龙便来了,直至虫岛前,才被一座强大的结界,拦下去路。 小意思,猴哥一把空间之火,便给其烧了个大洞,楚萧轻松踏入,一眼看尽虫岛。 老实说,此岛的风景可不咋好,无论山川草木,皆如泼了墨汁,黑漆漆的。 静心聆听,好似还能得闻沙沙之音,无需去看,便知是蛊虫,体型庞大的如山头,渺小的则如尘埃,数不胜数。 除此,则是遍地骸骨,铺满了大地,有人修亦有兽类,看的小圣猿都头皮发麻。 鬼知道蛊王,究竟害了多少生灵,如此之多的蛊虫,怕是得尸山血海来豢养。 “滚蛋。” 楚萧以炼狱之火护体,一路穿过了丛林,林中植被茂盛,多参天古木,亦多蛊虫出没。 然,炼狱之火天克它们,有一只算一只,打老远便躲开了,躲的慢了,便被焚灭成灰。 咕噜! 妖龙已化身小长虫,紧跟楚萧左右,没少摸肚皮,笑的直流哈喇子,“主人,我饿了。” “不管饭。”楚萧回的随意,后半句他没说,让人自个体会:自个找吃的。 得嘞! 幽海妖龙顿来精神,又化回本体,大口那么一张,成片成片的蛊虫,被他吞入肚中。 “嘶!”小圣猿看的直起鸡皮疙瘩,这个贪吃的货,胃口是真好啊!带毒的蛊虫,都吃的这般香甜。 转念一想,便也释然了,此龙之肚皮,是一片空间,莫说蛊虫了,纵吞了金刚石,一样能消化。 唰! 许是妖龙吃的太凶,惹恼了护岛妖兽,那是一条蛇,生有三个脑袋,皮肉生有鳞片,却猩红如血。 最主要的是,它体型庞大,盘在地上,宛如一座山岳,硕大的蛇眸,闪满了暴虐之光。 “这个指定好吃。”幽海妖龙咧嘴一笑,直奔三头蛇便去了,一爪子便给人摁地上了。 蛊王养的护岛妖兽,岂是一般存在,第一时间便挣脱开来,梗着三个大脑袋,与妖龙撕扯。 轰!庞然大物干仗,动静自小不了,震天动地,颇多山峰和殿宇楼阁,都被震塌,碎石一片。 楚萧看都未看,直奔深处便去了,至于三头蛇,勉强算半步天虚,远非妖龙的对手。 他再现身,乃一座昏黑的山谷,亦有蛊虫镇守,一片炼狱之火铺过去,尽数焚灭。 继而,地底便被他打穿了,下面藏着一座地宫,布满了禁制,被他拆了个七零八落。 待推开地宫石门,我娘了个乖乖,藏货不比大秦国师的宝库少。 这不就发财了?他化出了一大堆分身,划为两拨,一拨在地宫扫荡,一拨在外搜刮。 一句话,但凡能搬走的,无论秘宝古卷,还是房梁地板,一个都不留。 “想啥来啥。”宝库一方,楚萧寻得一方玉盒,怕已珍藏多年,蒙满了灰尘。 其内,封存的是一粒丹药,金光灿灿的,若未看错,该是八阶金元丹,补寿命的。 他自不客气,张口便吞了,待药力化开,浑身冒火,在血海丢失的寿元,被一点一滴的补了回来。 “别吃独食儿,我也饿。”小圣猿抗议了,在虚无空间嗷嗷直叫。 “想吃啥,自个拿。”亲兄弟就是不一样,猴哥的待遇,可比幽海妖龙好多了。 第1676章 瞧那一颗颗的丹药,它都是当糖豆吃的,一嚼一个嘎嘣脆,补得它也浑身冒烟儿。 吃饱喝足,楚萧便凑到了一座祭坛下,其上摆着一头石棺,棺头还燃着一盏铜灯,闪烁着妖异的火苗。 石棺不凡,有古老的秘纹铭刻,饶是小圣猿的火眼金睛,都看不穿玄机。 “怕不是挖了谁家祖坟?”楚萧左右望看,还不由伸手敲了敲,非一般的棺椁,极其坚硬。 “有法阵压着,更有血魂灯引魄,棺中之人多半尸躯不凡。”小圣猿摸着下巴道。 “老大,活干完了。”地宫外,斩杀三头蛇的幽海蛟龙,打着饱嗝进来了。 许是它来得太急,卷来了一阵呼啸的狂风,冲撞了棺的铜灯,烛火当场熄灭。 这一灭不打紧,沉寂的石棺,轰的一阵颤,有一股强大的气息,自内弥漫而出。 “唔!” 楚萧猝不及防,被震退半步,幽海妖龙更狼狈,前脚才到,便被掀翻出去。 “天虚?”小圣猿眉宇微挑,是眼见棺盖嗡颤的,有一片片阴冥死气,自缝隙处淌溢而出。 楚萧亦有察觉,却是不及上前,棺盖便炸裂了,有一道雄伟的人影,腾身而出。 是个玄袍男子,双目空洞,黑发染尘,一身阴气席天卷地,撞得地宫剧烈晃荡。 楚萧第二次被震退,双目极尽微眯,蛊王那老杂毛,真把人家的祖坟扒了?且还扒出了一尊天虚古尸。 “不止养蛊,竟还养尸。”小圣猿这声暗骂,后知后觉,难怪整个虫岛,都阴风儿嗖嗖,原是极阴之地。 这等地界,活人在此尚且损阳气,更遑论死人,会被汲取阴力,常年累月之后,必定尸变。 嘎吱...! 天虚古尸动了,僵硬的扭了脖子,空洞的双目,死死盯住了楚萧,嘴角还掀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楚萧看的眉宇微皱,连小圣猿都挠了挠下巴,这会是死人?咋还笑了,还笑的这般阴森。 “楚少天。”天虚古尸笑着笑着,便开口说话了,咬牙切齿,面目狰狞如厉鬼。 这下,不止楚公子,连猴哥都挑眉了,古尸会说话便罢了,怎还认得活人。 “老大,当心。”幽海妖龙咋呼了一声,只因天虚古尸又动了,猛地一指,戳向了楚萧眉心。 楚萧自是稳如泰山,探手攥住了那一指,咔嚓一声,把人手指撅折了,淡淡问道,“汝究竟是谁?” 回应他的,则是天虚古尸张口吐出的一口幽芒,锋利如剑,且快如闪电。 嗖!楚萧亦不慢,一个瞬身避过,反手便是一道神魂剑,劈的天虚古尸七窍流血。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声闷哼,它似有本命意识,至少知道疼痛。 “半步天虚?”见楚萧化身楚魔,天虚古尸的面目,更显狰狞了,木讷的神色,还多了些许郁闷。 “藏头露尾,滚出来。”楚萧振臂一挥,使出了万剑焚天,剑意的烈火,瞬间淹没了天虚古尸。 不好使。 这厮之阴气,诡谲非常,当场便扑灭剑意之火,阴冥之气还反吞回来。 “道行还不浅。”楚萧懒得与之废话,请出了千手如来,以魔光佛辉祛灭阴气,顺便,给其来个物理超度。 天虚古尸也是尿性,竟以身硬抗,一千只佛手轰过来,都未打烂其肉躯。 可见其双目,绽射阴光,有两道雷电斩出,劈裂了大佛,连带楚萧,一并击退。 “呔,看招。”幽海妖龙更尿性,龙口一张,便把天虚古尸吃了。 “啥都吃?”楚萧嘴角一扯,“吐出来。” 吐就不必了,天虚古尸自个会出来,又给妖龙的肚皮,轰出了一个大洞,疼得它嗷嗷直叫。 关键时刻,还得是楚萧,足三十八道神魂出鞘,一顿胡劈乱砍,也给天虚古尸,斩的惨叫连连。 第1677章 抄家和拆家还是有些区别的,前者只扫荡宝物,后者嘛!是连房子都要掀的。 而今的虫岛,上演的便是这般剧目,一尊天虚古尸,脾性不小,非要与楚萧大打出手。 一来二去,整个岛屿都冒烟了,啥个山岳,啥个殿宇楼阁,一座接一座的被震塌。 蛊王的地盘,鲜有人踏足,便也无甚看客,乃至大半个虫岛沉没,愣无一人见证。 倒是有一只猴和一条小长虫,却也只有呐喊助威的份,谁让这尊天虚古尸,太强太恐怖,一般人插不得手。 砰! 碎石纷飞中,一道狼狈的人影,自地宫中横翻出来,将剩下的半个岛屿,也砸穿了。 那指定不是楚萧,连发狂的天虚黄羊,都拿不下他,更遑论一具古尸,一番鏖战,便给人揍的找不着北了。 “噗...!”天虚古尸这口血,喷的体魄崩坏,猩红的双目中,写满了郁闷。 非他不够强,是先天有罩门,最忌灵魂攻伐,偏偏这个破绽,还被对手察觉了。 轰! 楚萧也踏出了地宫,且还撑着法相金身,凌空的一道祖龙剑,劈天裂地。 “终有一日,吾会将汝挫骨扬灰。”天虚古尸冷冷一声,便不见了踪影,就那般眼睁睁的凭空消失了。 “通灵?”楚萧双目微眯,小圣猿也眉毛微挑,好似知道天虚古尸,是如何开遁的。 既是这般法门,那就无处找了,这是个野路子,涉及空间领域的。 “它好似不是诈尸,是有人入主其躯体。”幽海妖龙捏着龙须道。 连它都能看出,楚萧和小圣猿又岂能不知? 问题是,那厮是何方来历,怎会躲在虫岛的地宫,蛊王事先可知? 想不通便不想了,楚萧收了法相,便又落在幽海妖龙头顶,手握地图,遥指了一方。 他仇人可多了,抄了一家,便换另一家,顺路的事儿,他不嫌麻烦。 “来,赏你个机缘。”鉴于幽海妖龙先前勇气可嘉,楚萧拂手取了一部古卷,其上,赫然写着...蛇龙仙术。 这,可是好东西,相传此法修至大成,人可化龙,昔日的蛇龙老祖,便是个极好的例子。 那夜,若非他去的早,救了岩浆火龙,蛇龙老祖或许真能蜕变成龙。 “俺本就是个龙,修这无用。”幽海妖龙瞄了一眼,不怎么上心。 楚萧未答话,连带小圣猿在内,看这货的眼神儿,都斜出了天际。 这大块头,真会往自个脸上贴金,真正的龙,可不是你这鸟样,你丫的充其量就是一条成精的水蛟。 幽海妖龙不以为然,摇头晃脑,还死鸭子嘴硬,“蛟也是龙,品种不同而已。” “不要给我。” “要要要。” 逗乐归逗乐。 正事还是要干的。 不久,一主一仆便打上了一座岛屿,不消片刻,便给人老家拆的七零八落。 若说虫岛是个虫巢,那这座岛,便是个蛇窝了,一眼望去,太多似人似蛇的怪物。 没错,蛇龙岛是也,蛇龙老祖早已葬灭,他这一生之珍藏,不拿白不拿。 也算替天行道,因为蛇龙岛上的骸骨,比虫岛的还多,蛇人大半都是吸人血为生,一个比一个狠辣。 “又又又发财了。”小圣猿喜笑颜开,幽海妖龙也吃的饱饱的,就说嘛!跟着主人,吃香喝辣。 蛇龙岛之后,还有两座岛屿被轰穿,他在一夜间,连灭两尊肉身天虚。 并非恃强凌弱,他杀的皆仇家,也便是先前在黄羊海域,围攻他的黑衣老妪和紫衫男子。 难姐难弟,被送上黄泉路时,都脑瓜子嗡嗡的,这个小杂种,是何时入的半步天虚境。 第1678章 还有,黄羊真人呢?那可是天虚境,强的不着边际,也被楚萧灭了? 呼! 前后八千多里,楚萧的气色,越发好了,一路没少吞灵药。 不是花钱买的,皆是扫荡来的,谁家宝库中,还没几颗压箱底的灵丹妙药。 都便宜他了,皆成他体魄之养料,不止补了寿命,连半步天虚的根基,也得以稳固。 有此底蕴,若再撞上黄羊王八羔子,他断不会那般狼狈,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提及黄羊,不晓得是否还活着,以那老杂毛所剩的寿元,多半在血海撑不了多久。 其后几日,他未再抄人老家,并非大发慈悲,而是有些势力,他藏的太隐秘。 如大虞传承、血王、符尊和魁山一脉,地图上并无标记,找人询问,也一问三不知。 幽海辽阔无边,大小岛屿无数,挨个去找,无异大海捞针,要寻到猴年马月。 宁静的夜,他再次杀回万龙岛,如一只神出鬼没的阿飘,窜入了罗刹丹铺。 江素颜是在的,找寻某人无果,便回了此地,那人要救龙沧月,便绕不过龙鳞石。 见楚萧,她豁的便起了身,顺手还拔了剑,那夜丢了身子,多少有点恼羞成怒。 嗖! 楚萧可不是木桩子,可不会站那被打,一个闪掠便避开了,“上过床的便是夫妻,别逼我打媳妇。” “谁是你媳妇?”江素颜的脸颊,瞬时染满红霞,手持杀剑,满院追着楚萧砍。 “说,我让你说。”楚萧则一边飞遁,一边收拾小圣猿,毛都给人薅光了。 就这,猴哥都不怂,依旧咔咔补刀,“你老牛吃嫩草,得对我负责。” “楚少天。” “不给我生一窝小崽子,这事儿没完。” “我杀了你。” “救命啊!谋杀亲夫啦!” 夜,本花好月圆,却因某猴儿一番虎狼之词,把好好的一座小院子,闹的叮铃咣当。 得亏院中有遮掩,外人听不见动静,不然,满城的男女老少,都会扎堆儿来围观。 “啊....!”猴哥昏入梦乡时,是口吐血沫翻白眼的。 不过,它道行属实不浅,堂堂罗刹门主,货真价实的灵魂天虚,都被它一顿刀弄哭了。 也或许,是被楚少侠打哭的,这货真不知怜香惜玉的,一个擒拿便给人摁那了。 “哇喔...!” 幽海妖龙还在,来前便化成了一条小长虫,躲在了楚萧袖中,此时,冒出头看热闹了。 要说这些个人类,真个奇怪,上便上了,搭伙过日子呗!咋还一言不合,大打出手嘞! 相比之下,它们蛟龙就没这么多弯弯绕绕,彩礼都不用给,只负责牛逼就完了。 “放开我。”江素颜挣扎了一下,奈何气血不济,又无力趴在了桌上。 “放你可以,老实点。”楚萧一手扭着人胳膊,一手掐着人脖子,活像个打家劫舍的强盗,凶神恶煞。 “对,老实点,俺主人脾气可不好,当心把你强了。”幽海妖龙也调皮,连威胁带恐吓,嗷嗷直叫。 “一边去。”楚萧终是松开了,顺手还将幽海妖龙塞入了袖中。 再说罗刹门主,也有怂的时候,真就消停了,捂着脸蹲在了地上,脸颊的红霞,都蔓延到了耳根。 “误会。”楚萧一声干咳,面庞也火辣辣的,脸皮厚,不代表不会脸红,他本是个大好青年的。 寥寥二字,瞬间冷场,狼藉一片的小院,静得只剩呼吸和心跳。 幽海蛟龙颇不习惯,再次冒头,对着罗刹门主,便是一通咋呼,“哭...再哭还打你。” 此番,楚公子没惯着它,一手将其掏了出来,如抻面似的,给人拉成了一条,而后...系了个死结。 这下,整个世界都安静了,终于能一本正经的聊正事了。 楚萧便蹲了下去,先拿着一根棍,戳了戳江素颜,才一脸笑呵呵,“你那龙鳞石,借我用用呗!” 此话一出,罗刹门主那个失落啊!大老远跑来,擒拿手都用上了,只为一块石头? “没有。” “嘿....!” 第1679章 俗话说得好,两口子床头吵架床尾和,某少侠和某门主还未做夫妻,便哥俩好了。 主要是,姓楚的那位,一言不合就想上擒拿手,该死的人格魅力,由不得另一位不犯怂。 至于能抵御岁月侵蚀的龙鳞石,江素颜指定是没有的,确切说,是未带在身上。 那玩意儿,矫情着呢?得在一个神奇之地养着,养十好几年才能用一回。 楚萧运气不差,赶上了好时候,便在最近了,便可龙鳞出山。 “你可别忽悠我。”楚萧说着,便随手搬出了碳炉和小砂锅,一应食材,摆了一桌。 “我这人...最讲信义。”罗刹门主本不饿,但瞧见那一堆花花绿绿的食材,便自备了碗筷。 天晓得这货,又挖了谁家的藏宝库,竟扫荡了这么多天材地宝,用来炖火锅,滋味该是极好的。 “先前怎未发现,你这般自觉。”楚萧斜了一眼,“白吃吗?不给饭钱?” 江素颜全当没听见,待盛了一碗肉汤,才送回一个斜视的小眼神儿,就差来一句:白嫖吗?不用给钱? 恩怨这等事,剪不断理还乱,啥钱不钱的,没羞没臊的凑合过呗! “黄羊真人呢?”罗刹门主不白吃,对面出火锅,她便拿了两壶陈年佳酿,八百年份的。 “没下毒吧!”楚萧探手拿来,一小口下肚,整个人都精神焕发。 有好酒喝,他便也没藏着掖着,将血海一事,和盘托出,听的江素颜黛眉微挑。 若所料不差,黄羊已无,那么一尊天虚境,强大无比,到头来,却葬身血海,死的属实憋屈。 如此算来,对面这位的战绩,又拔高到了一个恐怖的境地,若非他将人带入血海,黄羊也不会殒命。 瞧,他头顶的光圈又亮了,比光明法门还晃眼,传说中的逼格,已在她眼中具象化。 “可有兴趣,上我的贼船。”楚萧不忘初心,炖火锅也不忘收拢人才,而江素颜,就很出类拔萃。 刺杀一脉的掌门人,若能加入幽都,定是一个天大的助力。 “给工钱不。”罗刹门主也逗乐,张口来了这么一句。 “给。” 八百年份的酒,后劲儿大得很嘞!饶是楚萧之底蕴,都喝迷糊了,饭后,便歪在树下睡着了。 若在几月前,见他如此,罗刹门主定会拔刀,以完成雇主的任务。 而今嘛!她已无那般心思,非但没有,还如个小偷,偷摸伸手,拨开了楚萧那一缕凌乱的长发,静静看他那张面庞。 该说不说,这小子长得还挺俊的,特别映在星辉下,别有一番气质,让她心神恍惚。 她也醉了,月光洒在她脸颊上,映出的是美眸似水,还有一抹迷人的红霞。 “呔,干啥呢?”难得浪漫好光景,偏偏有那么一道不合时宜的咋呼,惊得罗刹门主,心神一颤。 然,四下望看,并无人影,可方才那声话语,依稀在耳畔萦绕,奶声奶气,且听着还有些熟悉。 耳熟就对了,找不着人也正常,因为说话者,根本不在人间,在月亮上。 小翠花是也,登得月上,却不知如何下来,只能在特定时辰,凭月光显个灵。 这便是她,一个拽凶的小精灵,水平时高时低,低时战五渣,高时能比肩神明。 “楚萧,俺迷路了。”她哇哇大哭的小模样,憨憨的,很委屈,满脸泪花。 没人哄她,阿飘倒是有一只,也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飘来的,落在了月亮上。 是个体型肥硕的胖老人,眯眯的小眼睛,宛如一条线,用手扒着才能瞧见。 第1680章 定眼一瞧,可不正是二帝?依如昔日那般,疯疯癫癫,口中还嘟嘟囔囔,不知在说些啥。 “诶?”小翠花不哭了,如一道流光便窜了过来,绕着他转来转去,越看越面熟。 “喂...你是那谁不?” “啊对对对,我就是那谁。” 鬼知道他俩唠的哪门子嗑,唠着唠着便哭了,该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没有伴奏,却有异象衬景,那,是一株株诡谲的黑莲,在两人周身,似隐若现的绽开。 自这日起,一个疯子,就变成了两个癫人,一会哭一阵笑,时而仰天嘶吼,时而又低头发呆,好不怪异。 呼! 清晨,楚萧是伸着懒腰开眸的,酒意已散,整个人都神清气爽,魂力还颇有提升。 很显然,得益于昨夜的陈年佳酿,真个不凡的美酒,竟能精粹三魂七魄。 未见江素颜,只一道符咒,贴在树下,封有一言:待取得龙鳞石,便去寻你。 “好说。”楚萧微微一笑,便如一缕清风,消失在丹铺,一路直奔大秦。 途经玄龟岛,他略有停留,惊得肥头老翁,一阵长啸。 他可是听闻了,夫子的宝贝徒儿,在幽海闹出了不小的动静,还与天虚干了一场。 世人皆断言,楚少天已死,被黄羊打的身死魂灭,葬在了魔煞天地。 如今,活生生的人在眼前,让人不觉以为闹鬼了,谁他娘的造的谣,这不活得好好的? “你说,咱俩为何不是仇家。”楚萧拍着长寿桃树,唉声又叹气。 肥头老翁闻之,直翻白眼,怎么个意思,咱若有仇,你还想把我家抄了? 哪能啊!楚萧真是来串门的,看望故友,拜访玄龟老人,顺便,再讨几颗长寿桃。 不白要,他是拿宝贝换的,想多活几年,是得吃些补命的好东西。 他的下一站,乃天龙寺,远远便见妖僧,此番没搬砖,正握着扫帚、打着哈欠,搁那清扫落叶。 见他,妖僧也如见了鬼,这个小杂种,不是粉身碎骨了,哪冒出来的? “佛还怕鬼?”楚萧一笑,如风走过,一步步扶摇直上,登临天龙寺。 “俺就知道,你非短命人。”乖乖佛打老远便迎了上来,跳起来锤了他一拳。 燃灯老佛亦有现身,已是灵魂天虚之境,一百多岁的年纪,他依旧气血旺盛,念力如海。 一番寒暄,楚萧便拎着两坛酒,去了婆罗古刹,还未踏入,疯魔剑便飞出了墨戒。 可惜,它的主人,满身灰尘,连气息都没了,是以一种秘法,自我封印。 楚萧未叨扰,放下了酒,便静静退去,疯魔剑随之跟上,要代主人看这人世间。 桃花岛,楚萧来的巧,正见奇景异象,有人突破修为,竟是他的老冤家楚恒。 他一直以为,那小子出生时天降祥瑞,是一种巧合,如今来看,貌似没那般简单。 楚家人自也在,三五成群的围观,为首的那人,正是楚沧元,比之昔日,又苍老了不少。 老了老了,便越怀念前尘往事,记忆中那个最不争气的儿,早已尘归尘土归土。 愧疚,让他老眸浑浊,直想早些入土为安,好去向列祖列宗,俯首请罪。 “来了?”楚家人未觉察楚萧,不代表凤缘也看不见,早已煮好了茶,款待故人传承。 夫子收了个好徒儿,早已超越师尊,也早已名震天下,若他在天有灵,定是满心欣慰的。 当然了,她也欣慰,是为她那凤凰小侄女,天造地设的一对,女帝正配玄皇。 “与晚辈回幽都,您老已被血修盯上。”楚萧不废话,直说重点,他也想帮凤缘把血王灭了,却是找不着人。 “夫子徒儿相邀,却之不恭。”凤缘轻语一笑,并未推辞。 血王惦记她的雪羊,已非三两日,再留在此地,无异于活靶子,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说及那个异兽,她递来了一个酒壶,但装的不是酒,是对夫子迟来的承诺...雪羊玉乳。 大补之物,楚萧自不客气,小小一壶羊奶,堪比天材地宝,世所罕见的那种。 第1681章 “搬家?” “老身已被仇家盯上,无力护尔等周全,速收拾行囊,与吾一道启程。” “快快快。” 楚氏一族,也算命途多舛,昔日背井离乡,逃至幽海,安生日子还未过多久,又举族搬迁。 也算回归故土了,不过并非故乡广陵城,而是坐落于青锋旧址的幽都。 提及那座城,楚家人无一不沉默,因为早有听闻,幽都的主人,乃是被他们送出家门的楚少天。 “哎!”太多人羞愧叹息,当年怎猪油蒙了心,有眼不识旷世奇才,而今再去投奔,有何颜面见他。 铮! 映着星辉,数十柄庞大的飞剑,自桃花岛冲天而起,直奔大秦。 逃难的一路,也是担惊受怕的一路,楚家人无论男女老少,皆精神紧绷。 都不是傻子,强如凤缘前辈都被逼的搬家,对方必来头不小,保不齐半道截杀。 “咩....!” 雪羊许是第一次出岛,见波涛骇浪,多少有些胆怯,便依在主人身侧,低头嘶叫。 “莫怕。”凤缘抚了抚它的脑袋,顺手还拿了一株灵草,神色悠闲的递到了其嘴边。 无甚好怕的,因为有一尊狠人,在暗中护佑,也便是楚萧。 至今,他都未在族人面前现身,只不紧不慢的在后跟着。 他之后,还有几道模糊的人影,如一只只的阿飘,在黑暗中似隐若现。 皆血修,是奉了主子之命,盯着桃花岛,万不成想,凤缘竟要跑路。 “按说,罗刹门的杀手早该到了,怎不见人来?”第一血修低声道。 “刀尖舔血的主,神出鬼没的,或许已到,我等未察觉罢了。”第二血修一声沉吟。 “就怕那帮人,拿了佣金,不干人事。”第三血修捋了捋胡须。 这,是他平生说的最后一番话,话音还未落,便尸首分离了,惊得其余血修,一阵心颤。 颤就完了?楚萧一剑一个的,管你通玄还是半步天虚,有一个算一个,都如数送走。 做完这些,他才如一阵清风,飘到了凤缘的飞剑上,盯着雪羊,看了又看。 羊奶他已喝过,味道极好,补的他气血升腾,就想着,要不要再挤点。 凤缘斜了一眼,便将雪羊牵到了另一侧,生怕某人把她的羊拎走炖了。 “我还是要脸的。”楚萧盘腿而坐,拂手一部古卷,飘到了凤缘身前,“日后,再产下玉乳,给我留几斤。” “几斤?你当白开水呢?”凤缘眼神更斜了,待翻开古卷,又乐的合不拢嘴。 竟是《符仙箓》,好东西啊!就冲人孩子这般懂事,那雪羊玉乳,攒也得攒出几斤来。 看书...也不妨碍她找楚萧唠家常,“此番回大秦,怕不是要与皇族开战?” “血债血偿。” 轰! 夜本宁静,青锋故地却火光冲天,隐约可见,迷雾笼罩下的大山巨岳,一座座的崩塌。 时隔多日,又有人打进来了,隔天眺望,正是天玑子,虽只他一个,却抵得千军万马。 天虚境界,之所以凌驾通玄之上,自有他的不凡之处,哪怕毫无心智,依旧不受幽都乾坤滋扰。 他是强大的,仅凭一人之力,便近乎推平了青锋故地,一路杀到了幽都城下。 此刻,他正挥舞拳掌,轰击幽都城墙,天虚之煞气,席天卷地。 “俺还是第一次见天虚。”项宇立在城头,小心肝怦怦直跳,天虚境的威压,慑的他面色煞白。 何止他,连一众苍字老辈,都眉头紧皱,天玑子的战力,本身并不强横,可入了天虚,就是另一番天地了。 “也不知这老杂毛,走了啥狗屎运。”萧夜一声暗骂,一侧的项嫣,也在口吐芬芳,满目仇恨。 第1682章 如她,在场的人也皆是这般神态,狗屁的大秦国师,不知多少族人,因他而丧命。 “楚萧说的不假,他如个行尸走肉。”琴仙子话语悠悠,众老辈也都双目微眯,欲看穿天玑体魄。 那厮的眼眸,虽蒙着血光,却空空洞洞,再说其面色,也木讷的毫无情感,无论从哪看,都像极了傀儡。 “咒印吗?”扶曦一声低语,看的是天玑子眉心,那道火焰秘纹,甚是诡异。 “何人如此大手段,竟能以咒控天虚。”云霄子也看出了端倪,不禁深吸了一口气。 “一般的咒法,对天虚无用。”焚天剑魂摸了摸下巴,霸血雷魂则补上了后半句,“仙咒除外。” 无人质疑这俩老祖宗,若非仙级法咒,也控不住天虚,那施咒者,究竟何方神圣。 众人说话间,城外的天玑子,又一次五指紧握,一拳轰出了崩天裂地之威。 然,拳光砸在城墙上,幽都毫发未损,从始至终,只微微一颤。 是仙阵守护,比护山结界更霸道,无论拳劲亦或掌威,皆被其强行卸掉,将城池守的固若金汤。 不过,这般被人堵着门打,属实没面子,于是乎,焚天剑魂便踏天而出,要试试天虚之底蕴。 “万剑焚天。”他老人家不藏着掖着,上来便是杀生大术,剑意之烈火,刹那间燃满天地。 极致的剑道,霸绝无匹的,纵观整个幽都,能接下这一招的,也没几个。 奈何,他对上的是一尊天虚境,剑火方才烧起,便被其恐怖的煞气,当场扑灭。 “换我。”霸血雷魂也杀出了城头,废话一句没有,便剑指九天,引得万千雷霆。 货真价实的无极天雷法,雷电如刀如剑,铺天盖地而下,却是斩在天玑子身上,只擦出一撮撮火光。 “这么硬?”黑白两魔皆震惊,真正的天虚,可比肉身天虚那种,抗揍多了。 就这,他还仅是个他人操控的傀儡,若有清明的斗战心境,该有多恐怖。 “看剑。”焚天剑魂振臂一挥,借剑自然,合万千剑光为一道,凌空劈下。 天玑子不躲不闪,以身硬抗,翻手一掌,便抡翻了焚天剑魂,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而后,便是霸血雷魂,挨了他一指,胸膛被击穿,煞气侵入体魄,撕裂了他五脏六腑。 见之,一众幽都强者,未再杵那看战,呼啦一大片,全杀出来了,清一色的半步天虚。 群殴?对对对,就是群殴,一尊被控制的行尸走肉,未必不能将其击杀。 想法不错,可他们还是低估了天虚,一巴掌抡过来,煞气吞天纳地,鲜有人能扛住。 仅此就罢了,他似战力不祥,特么越战越强,自开战,威势便在一步步提升。 压不住,根本压不住,反倒是幽都强者,频频喋血,底蕴稍弱如羽家主,已重伤而归。 项家主更惨,若非扶曦将其推回城中,他定被天玑一掌,拍成碎肉烂骨。 “金刚不坏吗?”羽天明看的心惊肉跳,那么多强者围攻,也未能在天玑身上,留下一道伤痕。 “哪有什么金刚不坏,一切无伤...皆源于攻击力不够。”药婆话语悠悠。 这话,深得众意,若他幽都强者,有一尊肉身天虚或灵魂天虚,断不会战的如此费劲。 当然了,也不一定非要这般境界,若底蕴逆天,能做到越境干仗,同样可以。 如楚萧和凤凰,他俩但凡有一个在此,也不至于连天玑的防御,都破不开。 噗! 众人瞩目下,又一人重伤回城,乃青锋掌教武德,肥硕的体魄,险些被打成一坨。 皮糙肉厚如他,都惨烈如此,更遑论其他人,梦遣、玲月、珑月....那是一个接一个的败退。 第1683章 轰! 月黑风高夜,大秦之境内,哪都没青锋热闹,一眼望去,煞气翻滚,电闪雷鸣。 有的是看客。 瞧,先前撤去的北境大军,早已集结,一个个玄修方队,如黑色地毯,铺满大地。 身为统帅的玉衡子和天枢子,自未缺席,正一左一右,立身高台,欣赏风景。 而青锋故地的景色,就很赏心悦目,天玑子已然攻进去,定能大杀四方。 还有,大秦没变天,一切尽在掌握,无非是龙尊他老人家,要晚出关几日。 早与晚已无关紧要,有天虚压阵,此番定踏平青锋,一举剿灭反贼。 “好强大的气场。”动静太大,惹得人影乌泱,颇多老辈登高望远,隐约嗅到了天虚之气。 如此,定是天玑国师,整个大秦,唯他一尊天虚境。 “幽都城门,怕不是被攻破了?”不少人猜测,更有人断言,青锋危矣。 鲜有人反驳,天虚都下场了,更有北境大军卷土重来,一旦城破,必是一片尸山血海。 噗! 幽都城前,一道血光乍现,天玑子终是破防了,被扶曦一剑,劈裂了胸膛。 这,是他攻入青锋故地后,第一次喋血。 可不得了了,映着血光,神色木讷的他,发出了震天的嘶吼,一双眸子,猩红如血。 他震怒了,怒的风云色变,乃至整个青锋旧址,都被煞气吞没。 唔! 真龙子一声闷哼,一时未能顶住煞气威压,大口咳血,险些一头杵地上。 “走。”牛鼻子大手一挥,将其推入了幽都城。 为此,他也付出了血的代价,挨了一道煞气之剑,脊骨被斩断,伤得老血狂喷。 他这还未站稳,云霄子也跌落了虚空,眉心的指洞森然可怖,若非秘宝护体,必已身死。 与之不分先后的,是灵仙子,入过天虚,可她毕竟不是天虚,天玑子一掌,打的她鲜血淋漓。 “给吾...破!”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联手,一个万剑焚天,一个无极天雷法,强行驱散了煞气。 “一群蝼蚁。”天玑子竟开口说话了,寥寥四字,宛如诡谲的魔咒,听的城墙上的小辈,一阵头晕目眩。 待心神清明,再看城外时,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已败落,天虚的一刀一剑,斩的他二人,体魄崩裂。 “九幽魔禁...封。”黑白两魔齐声暴喝,一东一西,合力撑起了一座大阵,从天轰然砸落。 天玑子未躲,被困在阵中,却是不及封禁他,便又破阵而出。 完事儿,黑白两魔便挨刀了,被一掌横扫,落地血泊一片,好一阵都不见爬起。 呼! 许是大战太火热,俨然不觉城内,有个小女娃,伸着懒腰长大成人。 正是紫玉笛少女,罗刹门的第二高手,昔日吃了假药,体魄诡变,乃至返老还童。 至今夜,才真正走出厄难,憋了一肚子火,杀千刀的楚少天哪!害的老娘死去活来。 心情不爽,自是要找人撒撒火,偏偏怀中一道符咒,来的不合时宜。 拆开一瞧,才知是门主燃符传音,倒也没多少话,只一句:罗刹结盟幽都。 她以为看错了,哪就一家人了,开门做生意的,信以为本哪!收了钱不干事了? 杀手一根筋,指定是不信的,她便也燃符传音,得来的回应,却还是方才那番话。 这可把她整不会了,门主是被某人灌了迷魂汤?不做生意就罢了,咋还上了其贼船。 无人与她解惑,唯有阵阵轰鸣,自城外传来,过去一观,卧槽...天虚境? “诶?”她的突然降临,看的一众人集体挑眉,这位何时恢复正常了。 第1684章 诧异归诧异。 无人对她发难。 楚萧早已有传音,已与罗刹门联手,至于如何把人拐上的贼船,不得而知。 “天玑子。”紫玉笛少女心中一语,自认得大秦国师,出门踩狗屎了?竟入了天虚境。 看来,她返老还童的这段时日,发生了很多匪夷所思的事,不止天虚重现人间,连门主都从良了,变天了吗? 掌门的话得听,不过她这一身火气,也得找人撒一撒,天玑子就挺合适,常闻天虚传说,她也想见识一番。 铮! 她如一柄出鞘的利剑,冲天而上,出手便是八道烈焰大符,强如天玑子,都被炸翻出去。 但,也仅仅是炸翻,毫发未伤,反倒是天玑子的一记大摔碑手,将她抡的横翻虚空八百丈。 “真够劲儿啊!”也是好一阵,不见紫玉笛少女爬起,这回真见识了,天虚与半步天虚,是一天一地。 吼! 伴着一道龙吟响彻天地,天玑子的身后,化出了一颗血淋的龙头,庞大如山岳。 待龙口大张,便是吞天灭地,幽都强者避之不及,皆被其一口吞噬,跌入了一片黑暗的世界。 其内,魔煞如烈火,烧的他们气血溃灭,底蕴不济如萧家主,还被焚的体魄崩离。 “这.....。” 身在城头的人,皆骤然色变,行尸走肉般的天玑子,自开战便未动过法门,这颗龙头,让他们措手不及。 危急关头,一束剑光自天际劈来,只一击,便斩裂了魔煞龙首,可怕的剑威,连天玑子也一并逼退。 “纵剑千里?”夫子的绝活,众人自是认得,为今世上,除了焚天剑魔,便只楚萧通晓。 他来了,是顶着三尺金光来的,宛如一尊神明,光芒照耀天地。 “这就...半步天虚了?”众老辈皆惊异,这货修为进阶的速度,属实逆天。 小辈们的神色,就堪称骇然了,最年轻的天字辈,而今也是最年轻的半步天虚。 论年纪,他们都相差无几,可论起各自的境界,就未免太打击人了。 “我来。”楚萧跨天攻伐,直奔天玑子就去了,那夜未打痛快,今夜补上。 “杀!”天玑子的威势,还在一路暴涨,滚滚的煞气,再次吞没天地。 楚萧岂会惯着他,席卷炼狱之火,腾身而出,一道大罗掌印,从天盖下,压得天玑子轰然跪地。 众强见之,皆一阵心颤,他们打了大半夜,也未撂倒天玑,这位倒好,一掌便打趴了。 “啊...!” 在哪跌倒。 便在哪雄起。 天玑子一声吼,震碎了大手,体内还有一头粗壮如山的黑龙,冲天而出。 “管你是龙还是虫,给吾趴着。”楚萧瞬开法相,一剑给人劈成了两半截。 “真个霸道。”仰头看的人,一抓一大把,这擎天立地的一尊巨人,啥时又套了一副铠甲。 “霸战龙鳞甲。”紫玉笛少女是识货的,门主真与之联盟了,竟连这般法门,都传给了楚萧。 砰! 万众瞩目之下,天玑子第二次被打趴,强大的肉身,还崩开了几道裂纹,有鲜血喷薄。 也是这一瞬,楚萧唤醒了昏睡的小圣猿,瞅瞅这尊天虚,究竟是哪个人才在控制,好大的手段哪! “诶哟喂!仙咒。”猴哥也一肚子火,本想发飙,但瞧见天玑子眉心的火焰秘纹时,不由眉毛高挑。 “能否寻咒印源头。”楚萧问道。 无需他说,小圣猿也已开了火眼金睛,欲凭此咒,追溯施咒之人。 遗憾的是,模糊一片,是它道行太低了,仙级的咒法,寻不到源头。 那便打。 打服了再找。 “悠着点,别毁了其咒印。”小圣猿忙慌提醒。 楚萧何等睿智,自知其寓意,咒印在,天玑子形若傀儡;若没了咒印控制,他可就是另一个疯魔了。 第1685章 “好生热闹。” 幽都祸乱。 更多人被惊动。 三五成群的围观。 然,鲜有人能看清,即便那片天地已破败,依旧有斑驳的迷雾笼罩,穷尽目力,也仅见一束束血色的烟火。 论看客之多,还得是北境大军,几十万的玄修,早已排兵布阵,只待令下,踏平青锋故地。 砰!他们未等到命令,却等来了一道血淋的人影,是自青锋横翻出来的,一路撞穿了数十座山岳。 凡见之者,无一不惊愕?若未看错,那是天玑国师,堂堂天虚境,竟败退而出。 “这......?”上一瞬还在幽笑的天枢子和玉衡子,这一秒,皆露了难以置信之色。 以天玑之修为,谁人能将他击退,幽都的那帮反贼,而今都这般出息了? 世人之神色,也说不出的奇怪,大老远跑来,就想一睹天虚之雄姿,传说中的境界,该是吊炸天的....就这? 轰! 万众瞩目下,楚萧踏天而出,天玑子方才站稳身形,便被一掌压得轰然跪地。 “楚少天?”北境大军眼不瞎,自认得夫子徒儿,看的直揉眼,以为见了鬼。 很显然,那不是鬼,更不是诈尸,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活人。 “谁说他死了,净他娘的造谣。” “这般年纪,竟已入了半步天虚。” “进阶如此之快,怕不是吞了仙丹?” 杀! 议论声中,天玑子一声怒嚎,顶起了大罗天手,以魔煞将其崩碎,一路攻上了虚空,大战楚萧。 轰天动地之景,便自此刻演绎开来,余威伴着电闪雷鸣,席天卷地的横推四方。 “唔!”太多人遭殃,被成片的掀飞,底蕴不济者,多体魄崩坏。 退退退! 本杀气腾腾的北境大军,瞬间人仰马翻,被一片片的余波,震的乱成一锅粥。 “那小子,还是那般强的不着边际。”老辈们亦在退,越退越心境骇然。 半步天虚对天虚,被压着打的,竟是天玑子,夫子家的徒儿,何其之霸道。 “头回觉得,天虚跟闹着玩似的。”说话的是焚天剑魂,已捂着老腰,登临山巅,看虚空大战。 “不是那厮弱,是他太强。”霸血雷魂咧嘴又啧舌,半步天虚摁着天虚,莫说这个时代,纵在几千年前,也是相当炸裂的。 老祖宗如他俩,都如此赞叹,更遑论其他人,皆惊得无以复加,逆天之辈,怕是不入天虚,也能做到天下第一。 “怎么可能?”有人欢喜有人愁,相比幽都强者,某两位国师,脑瓜子就嗡嗡的了。 本以为天玑助阵,可轻松剿灭反贼,鬼晓得楚萧那个小杂种,竟变得如此强大。 噗! 猩红之光乍现,天玑子又喋血虚空,如一颗染血的陨石,从天砸下,落地血泊一片。 趁人病要人命,楚萧未给其喘息的机会,依旧是一道五指大印,轰然盖下。 天虚败了,好一阵都不见起身,直至一阵轰雷响彻,他眉心的火焰咒印,缓缓散去了。 这一散不打紧,他那几近溃灭的魔煞,又冲天而起,撞的楚萧,都蹬的一步后退。 未及站稳,尸山血海之异象,便演满了天地,随之而来的,便是一股无匹的威压,出自天玑子。 历经一场惨败后,他又立地雄起了,双目黑洞,血发飘荡,滚滚的魔煞,宛似汪洋大海,波涛万丈。 “疯...疯魔?”年长的老辈,集体尿颤,不觉忆起一段脸疼的往事。 “走火入魔了?”见识短浅的小辈,则成片的后撤,看天玑子的眼神,满含忌惮。 其形态,太可怕了,好似已脱离了人之范畴,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怪物。 无人再敢往前凑,包括北境大军在内,皆如退潮般,撤出了魔煞的天地。 那,俨然已是一片禁区,跑的慢的,便没再出来,定被已吞的连骨头都不剩。 “失控了。”楚萧眉宇微皱,自知发生了什么,必是施咒之人,主动收了咒印,放开了对天玑的控制。 “又一个黄羊。”小圣猿挠了挠下巴,不忘把施咒者的八辈祖宗,都问候了一遍。 天虚若发狂,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压得住还好,若压不住,那这北境乃至整个大秦,都会尸骨成山,血流成河。 “得,彻底放飞自我了。”黑白两魔皆深吸了一口气,幽都强者的神态,也都变得凝重。 施咒者是何方神圣,他们不知,只知对方破罐子破摔了,要任由天玑,大开杀戒。 呜呜呜...! 煞气翻滚,卷着厉鬼哀嚎声,淹没了黑夜,在月下,形成了魔煞天地。 楚萧自不陌生,先前在幽海,与黄羊干仗时,便是这般光景。 没了咒印的控制,天玑子真六亲不认了,杀上虚天时,真就如一头疯子,嗜血而暴虐。 他不再如行尸走肉,也再不是他人的提线木偶,前与后的战力,相差甚大,半分不弱黄羊。 “来。” 楚萧并未退,战意如火,昔日重伤都敢战天虚,如今,巅峰状态,岂有怂的道理。 天玑可不管这那,扑上来便打,且比之先前,一宗宗法门,层出不穷,皆杀生大术。 更为惨烈的大战,在昏暗的魔煞天地,拉开了血的帷幕。 在外的世人,难以看清,但那景象,定是天崩地裂的。 轰隆声如一片片雷鸣,震颤人心,强如肉身天虚的玉衡子和天枢子,都面色苍白。 一切皆在掌控?貌似不是了,龙尊他老人家疯了吗?解禁天玑子,搞不好会是一场浩劫。 “到时辰了。”蓦的,一道缥缈的话语,在两人耳畔响彻,也只他两人听得见。 特权?或许是,但听了这寥寥一语,哥俩就变得不正常了,一左一右,都抱住了头颅,嘶声低吼。 “国师?”不远处的北境强者,皆是一头雾水,那边打的正火热,这俩咋还一脸痛苦了。 众强之呼唤,两人似未听闻,只一阵阵低吼,双目充血,额头青筋曝露,且发丝还如染了血,正一缕缕的化作猩红。 不难得见,他们的眉心,也正以肉眼可见之速度,刻出了一道诡异的秘纹,形状如火,与天玑子的如出一辙。 “怎...怎会如此?”越多北境强者察觉不对,多双目微眯,两位国师的形态,说不出的诡异,像是要走火入魔。 除此,便是两人之气息,竟都在极速攀升,颇有那么一种越过关隘...破入天虚之兆。 第1686章 魔天煞地,专属楚萧和天玑的战场,无人能看清,更无人能踏足,只震天的轰鸣,响彻昏暗的夜。 若有幽海之人在此,见这般景象,定似曾相识,昔日,黄羊真人发狂,与之如出一辙。 孰弱孰强,世人不知,却都希望楚萧赢,他若战败,历史怕是会重演,而大秦国师天玑子,也定会是另一个疯魔。 这边,凤缘姗姗来迟,将楚家人送入幽都,便跑去观战了,楚萧战黄羊,她无缘得见,今夜,正巧补上另一场。 她前脚才走,楚家人便被项宇他们围了,一双双的眼神,都不咋和善。 或许,是亲近楚萧的缘故,才看楚氏一族不顺眼,一个旷世奇才,便是被这帮人撵出家门的。 看归看,没人难为楚家人,因因果果,玄乎的很,谁说得清呢?若非上门女婿,便也没有名震天下的楚少天。 “既来之,则安之。”药婆慈眉善目,话语悠悠,“自个找山头,造山府。” 楚家人如蒙大赦,为首的楚沧元,更是擦了擦浑浊的老眸,竭力环看四方,似在找啥东西。 找他那个姓楚名萧的孙儿呗!多日未见,甚是想念,孩子若愿见他,哪怕跪下他也愿。 注定见不到,人压根就不在城中,正在魔煞天地,与天玑子干仗呢?更确切说,是暴揍天虚。 天玑放飞了自我不假,却无清明的斗战心境,与楚萧战,只攻不守,毫无章法,他不挨揍谁挨揍。 然,赢与能击杀,完全两码事,纵楚萧占尽了上风,依旧难以将其杀灭。 “单打独战不好使,那便二打一。”小圣猿拳头紧攥,在虚无空间上蹿下跳。 无需它说,楚萧也已唤出化身,联手围攻天玑,一口气打的这尊天虚境,体魄崩裂。 嗖! 凤缘再现身,乃一座山峰。 见她,扶曦等人皆一阵侧目,自认得大玄苍字辈的长公主,年少时,可没少调皮捣蛋。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许是与她有仇,琴仙子的语气,带着几许火药味,小眼神也格外的斜。 “听闻,你找了个小相公,特来瞧瞧。”凤缘哪壶不开提哪壶,说便说了,还一脸笑眯眯。 “咳....!”众强皆是一阵干咳,逗逼如黑白两魔,还颇想给人补一句...老牛吃嫩草。 苍字辈配玄字辈,忘年恋哪!因这档子事,某人的辈分,咔咔往下降。 嘎吱...! 琴仙子不是老鼠,却在磨牙,美眸燃起了火苗,本是苍白的容颜,还添了一抹红霞。 嗯? 气氛正尴尬之际,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都蓦的皱眉,齐齐望向遥远的天际。 入目,便见乌云翻滚,电闪雷鸣,一幅幅可怕的异象,演满虚天。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股强大的威压,横铺天地,连青锋旧址,都遭了冲撞。 “天虚?”云霄子怔怔一语,绝不会看错,又有人跨入天虚领域,且还不是一位。 “什么情况?”武德神色惊异,一众幽都强者,也都满目茫然。 这年头是怎么了,天虚成大白菜了?前有天玑,后有黄羊,而今,竟又有两人冲破桎梏。 哦不对,不是两个,是三个,看过天际的众强,又猛地回头,望看幽都城,也有煞气冲天。 此番,乃天权子,先前跌入青锋故地,被众强一顿群殴,封入了幽都,没少放血。 谁人会想到,一身封禁的他,竟也在这节骨眼儿上,问鼎天虚,所谓的禁锢,皆成摆设。 “我...草.....。”身在城墙的药婆,不禁爆了粗口,一众幽都小辈,也都面色煞白。 天权子是被挂在树上的,且入了幽都,便在昏厥状态,浑身上下,里里外外,不知多少封禁。 第1687章 如此境况,那老杂毛竟都能突破,是在梦里顿悟,才有现实中这般蜕变? 如何入的天虚境,暂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人在幽都,若大开杀戒,将是一场滔天的浩劫。 “快,将他扔出去。”镇守城中的岩浆火龙,一声狼嚎后,便腾空而起,复苏了一座法阵。 不好使,天权子已冲关而出,形态与天玑子,一样一样的,双目黑洞,血发飘荡。 唯一不同的是,他之眉心,刻有火焰印记,也便是说,还在仙咒控制下。 因他,整个幽都的天,都瞬时黑暗了,煞气肆虐,地动山摇。 砰! 只一脚,他便踏破了阵法,滚滚的魔煞,还掀翻了岩浆火龙。 与之一道翻飞的,还有许愿、萧魂、青锋大长老....面对天虚之境,他们都远不够看。 “禁!”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已踏天而回,一前一后,施了束缚之法。 其后,便是黑白两魔,合力催动了一尊宝塔,如山岳一般砸下。 封指定封不住,不过一刹那,天权子便破了禁锢,不过这短暂的一瞬,也足够了。 扶曦、凤缘、琴仙子和灵仙子也已杀回,分列东西南北,皆双手合十,一声冷叱,异口同声,“颠转乾坤。” 话落,四人便消失了,一并消失的,还有天权子,五个有血有肉的大活人,就那般凭空蒸发了。 “哪去了?”城中人左瞅右看,未见五人踪迹,只闻轰隆一阵。 “手段不浅。”焚天剑魂踉跄一步才站稳,好似知道扶曦等人,施了何等法门。 那,该是一种挪移之法,涉及空间,需四人合力施展,可凭空移人挪物。 至于挪哪去了...鬼晓得,缘因被挪之人,乃一尊货真价实的天虚境,威压太恐怖,乃至挪移瞬间,惹了空间坍塌。 轰! 幽都的危机化解了,大玄遭殃了,五人挨了一顿空间割裂,如下饺子一般,砸入了大玄龙城。 瞄的也真准,将大玄的皇宫,砸了个稀巴烂,不知多少殿宇楼阁被镇压。 噗! “啊....!” 巡逻的侍卫,都不知哪跟哪,便被埋入了废墟,皆身染鲜血,头晕眼花。 夜本宁静,因这一场突如其来的燥乱,整个大玄帝都都被惊动,大半夜的,这是地震了吗? “何人?”凤凰是在的,已踏天而出,一眼便瞧见了凤缘,姑姑这是来串门吗? 对,就是串门,且还给她捎了个礼物,那不...一尊刚出炉的天虚境。 他老人家,抗揍的很,另外四位,无一不是鲜血淋漓,唯他一人,体魄只三两道伤痕。 行尸走肉嘛!无甚心智,亦不知疼痛,只魔煞翻涌,席卷了半边天。 “天权子?” “扶曦?” “清漪?” “灵仙子。” 风华绝代如大玄女帝,也一脸茫然了,这几人不是在大秦,怎跑大玄来了? 最让她诧异的,还是天权子,这是怎么个形态,活像个魔头,天虚级的大魔头。 “一言难尽。”扶曦稳下身形,咳血不止,琴仙子和灵仙子也狼狈不堪,一身的伤痕。 砸入大玄皇宫,非她们所愿,实在是空间坍塌,来的太突兀,已非人力能掌控。 “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伴着一声声暴喝,大玄的一众强者,杀气腾腾的降临皇宫。 见天权子等人,众强也集体懵逼,是大秦疆域太小?容不下这几位大神,才跑他大玄来约架? 唰! 女帝不废话,凤袍一挥,便强行卷走了天权子,在皇宫干仗,整个大秦龙城,都会被夷为平地。 换个战场很有必要,扶曦等人也杀了出去,来都来了,拼了这条老命,也得灭了天权子。 第1688章 轰隆! 天权子走了,天枢子和玉衡子还在,两人破入天虚的异象,震颤乾坤。 “老夫没看错吧!”世人早已仰头,茫然的有些蒙圈,尤属一众老辈,最是难以置信。 今夜是怎么了,是千年难遇的好日子吗?竟又有人问鼎天虚,一个就罢了,竟是两人。 “俺这辈子,真...真没白活。”小辈们说话时,都不由秃噜嘴了。 听多了天虚传说,竟能在同一日,见证三人位列那般境界,这是何等的殊荣。 “国师?”北境强者已然聚集,正望看一片天地,煞气汹涌中,隐约可见两道模糊的身影。 要说见证,他们才真有话语权,是眼见两位统帅,自肉身天虚,跨入天虚之境的。 许久,都不见天枢子和玉衡子回音,哥俩模样也怪异,双目空洞,神色木讷,像极了傀儡。 还没放飞自我呗!这点,与六亲不认的天玑子,有本质的区别,两人皆是施咒者的提线木偶。 “诶哟喂?”与天虚干仗,也不妨碍楚萧化身惊异,俨然已嗅到,另外两尊强大的气息。 身为本尊,楚萧自也有觉察,是天虚境无疑,不是天地大变吗?传说中的境界,怎跟闹着玩似的。 “我掐指一算,是施咒者在作祟。”小圣猿搔了搔猴毛,“他们保不齐吃了仙丹,一种吞服便可中咒的仙丹。” “回城。”楚萧以术法传音幽都强者,别在外头溜达了,守好城池,莫被钻了空子。 至于他,并无退的念头,有十里天地兜底,今夜纵折了半条命,也得干掉天玑子。 吼...! 说话间,天玑子已跨天攻来,一掌推出了八头魔煞黑龙,皆口吐烈火,眸射闪电。 楚萧自不惯着它们,使出了大威天龙法,一尊金身罗汉,手提禅杖而出,一棍子一个。 待天玑子杀到,楚萧又请出了千手如来,一千只魔光佛手,当场贴脸开大。 要说天虚境,也真个皮糙肉厚,硬挨了一千个大嘴巴子,依旧屹立不倒。 “烧死你。”楚萧化身振臂一挥,以万剑焚天之法,淹没了天玑子,以剑意焚灭煞气。 铮! 同一瞬,楚萧借剑自然,万千剑光合一道,一击劈裂了天玑肉躯,血芒四射。 “啊...!”天玑一声怒吼,竟在狂暴状态下,轰然自爆了,毁灭的余威,炸的楚萧和化身,血骨横飞。 自爆...不一定会死人,天玑虽粉身碎骨,却有一尊血胎,冲天而出,且极度违反常理,魔煞不降反增。 见之,楚萧和化身之体魄,都燃起了烈火,一东一西,撑开了巍峨的法相。 两人之攻伐,也没了章法,皆手握祖龙剑,对着天玑子,一顿胡劈乱砍。 血色的余波,便是这般横铺天地的,震的世人,一退再退,看魔煞天地的神态,皆满目骇然。 真个神仙打架啊!他们这些个,连看戏都得靠边站,凑的太近,会很死的很难看。 砰! 这边大战还未落幕,另一方又轰声震天。 天枢子和玉衡子动了,埋着沉重的步伐,踏天而来,攻入了青锋故地,一路打到了幽都城外。 至此,城中人才知新晋的两尊天虚,是何方神圣,竟又又又是大秦国师。 “真个开眼了。”焚天剑魂眉宇微皱,众幽都强者也心境震撼。 那施咒之人,究竟是哪位大神,造天虚的专业户?一个天玑子,或许是偶然,又接连三尊天虚,可就不是巧合了。 “若老身所料不差,他四人吃了仙丹。”药婆沉吟道。 云霄子对丹药,也颇有造诣,又补了一句,“丹中必被下了咒法。” “这世间,还有人能炼制仙丹?”武德试探性问道,众强也纷纷看来。 “未必是当代炼制。”云霄子缓缓道,药婆也是这般猜测,“或许祖辈遗留。” 这般解释,众人倒也能接受,往前追溯几千年,世间不止有天虚,还有仙人呢?给后人留几颗丹药,也并不奇怪。 问题是,留了几颗,若是一大堆,岂不是还能造出更多天虚?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城外可没闲着,天枢子和玉衡子早已开攻,如两尊不知疲累的傀儡,不要命的轰击城墙。 对此,众强皆一阵后怕,得亏天权子问鼎天虚时,被强行挪走,若任由他所乱,城中大阵必被毁灭。 一旦没有幽都守护,那迎接他们的,将会是无情的屠杀,无人能逃脱。 噗! 魔煞天地中,又见血光,一挑二的天玑子,在活成血胎后,终是撑不住了,被楚萧和化身,生生打烂了肉躯。 就这,也不见这个疯子怂半分,还在杀杀杀,防御啥的,干脆没有,只知攻伐。 “一鼓作气。”化身干起仗来,是真的猛,硬挨了天玑一记掌刀,一指洞穿了其眉心。 楚萧随后便到,一个瞬身杀至,手起剑落,斩断了其脊骨。 “杀!”天玑嘶声咆哮,一个神龙摆尾,甩的两人翻跟头,体内骨骼皆一阵噼里咔嚓。 “再来。”楚萧瞬身杀回,一剑如惊芒,自天玑后背,刺穿到了前胸。 化身也不慢,手中拎的是霸刀,也是瞬身一击,自天玑胸膛,捅穿到了脊背。 绝杀?天虚没这般短命,体内魔煞爆发,第二次掀翻两人,才重塑的四肢百骸,又断裂一回。 怪异的是,天玑未补刀,非但未补,气势还一落千丈,一头栽落了虚空,给染血的大地,砸出一个深坑。 该是摔的太狠,他竟在刹那间,跌落了境界,自天虚跌到了半步天虚。 再说其形态,也恢复了正常,血发散去,黑洞的一双老眸,也有了眼珠。 “仙丹之力耗尽了?”小圣猿摸了摸下巴,终是能看穿天玑体魄了,的确有一股怪异的力量,在悄然散去。 “撑不住了。”化身都不及站稳,便化成了一缕青烟,时限到了,该回娘胎了。 楚萧则手提青锋剑,悬天而立,凌空俯瞰天玑子,若是天虚之境一场梦,那这位大秦国师,便是睡醒了。 “哈哈哈.....。”将死之际,天玑子又如疯子,疯疯癫癫的大笑,每笑一声,躯体便崩裂一寸。 直至躯体瓦解,他的笑声才戛然而止,用尽仅存的一丝气力,仰天长啸,“秦龙尊.....。” 这一吼,五味杂陈,有提携之恩、患难之情、算计之恨.....那是他的前尘往事,血淋淋的一生。 他以为他是个人,乃大秦尊贵的国师,到头来,不过是一枚棋子,一块那人成仙路上的垫脚石。 “你我...两清了。”天玑子终是闭了眼,眼角划过的,是两行浑浊的泪水,与他躯体一般,化成了飞灰。 楚萧不语,缓缓侧了眸,望看遥远的天际,似能隔着无尽虚无,望到大秦龙城。 谁是施咒者,已昭然若揭了,控制天虚境的,正是大秦的太上皇。 借法时限将至,他已无力杀过去,便缓缓闭目,并拢了双指,直拼得气血耗尽...千里纵剑。 第1689章 月下的大秦龙城,本万籁俱寂,却因一股冰冷彻骨的杀机,太多人从梦中惊醒,多登高望远。 目所能及之地,乃一道摧枯拉朽的剑光,自遥远的天际斩来,所过之处,风云色变,电闪雷鸣。 因它,整个帝都的剑,无论大小粗细,都嗡嗡作响,直欲冲天而起。 “纵剑千里?”识货的老辈,皆一阵惊颤,纵隔着很远,依旧能觉察一抹刺痛灵魂的剑意。 “谁人之剑道,造诣如此之深?” “定是夫子徒儿。” 铮! 剑极快,前一瞬还在天边,这一秒已至龙城天地,在万众瞩目下,斩入了大秦皇宫。 然后...就没然后了,莫说震天的轰鸣,连一丝声响都没,整个皇宫都静的可怕。 唔! 身在北境的楚萧,一步踉跄,险一头栽落虚空,借法时限已到,已浑身乏力,虚弱不堪。 待站稳,他才眉宇微皱的望看帝都方向,方才的一剑,是耗损精元施展,更融有他之意念。 可就是这全力一击,斩入皇宫后,如石沉大海,霸道的剑威剑意,甚至连半分浪花都未掀起。 “我掐指一算,他也入了天虚。”猴哥摸了摸下巴,口中的他,自是指秦龙尊。 楚萧不语,也有如小圣猿一般的猜测,一个能造天虚的狠人,能无通天的手段和修为? 是与否,待他恢复气血,前去帝都一看便知,恩恩怨怨,也该做个了结了。 唰! 因天玑子身死,昏暗的战场,渐渐散去了魔煞,而他之身影,也真正显露在星空下。 世人见之,满目骇然,围来的北境大军,也面色苍白的难以置信,他屠了天虚? 定是如此了,烟消云散的魔煞天地,便是极好的证明,发狂的大秦国师,真被他灭了。 “瞅嘛瞅?滚蛋。”幽海妖龙跳出来装逼了,小小一长虫,上蹿下跳,嚎的贼他娘来底气。 “那...是个啥?”颇多人遥望,距离太远,看不太清晰,好似是一条小蚯蚓,搁那来回蹦跶。 吼! 哪就蚯蚓了,幽海妖龙一声咆哮,顿时化成一头躯体粗壮如山的巨龙,在楚萧身侧盘旋,以做守护,谁不老实,必遭它攻伐。 事实上,它守不守都无关紧要,纵楚萧此刻一身伤痕,虚弱至极,也无一人敢上前,才斩了一尊天虚,他之煞气,是威慑天地的。 轰! 最后看了一眼帝都,楚萧转身离去,外头消停了,可青锋故地,还热闹非凡。 天枢子和玉衡子的杰作,天玑子都葬身了,他哥俩依如两尊傀儡,丝毫不知疲倦的轰击幽都。 此番,无人出城迎战,先前天玑子一人,都打的异常之费劲,更遑论两尊天虚。 楚萧绕过了两人,是从后门进去的,才入城,便昏在了城墙下,气若游丝。 “好生晃眼哪!”焚天剑魂如风而至,唏嘘不已,这小子活着回来了,天玑多半已上路,逼格就是这般养成的。 在场的一众苍字辈,也满心感慨,若这位早生几十年,那疯魔断不是天下第一,发狂?六亲不认?那便打到你认。 说归说,人还是要救的,霸血雷魂拎起楚萧,直奔了深处,将其放入了一片灵池,顺便,还研究了一番。 嗯...灵魂与躯体皆有蜕变,且半步天虚的根基,已极尽夯实,若从他的视角去望看,定能得见天虚门。 同为一境界,有门与无门,差着事呢?换做他们这一窝,绝然干不掉失去咒印控制的天玑子。 提及仙咒,一层阴霾笼暮了众强心境,血淋淋的例子啊!城外的天枢子和玉衡子,也时刻都可能放飞自我。 当然了,也包括天权子,鬼知道扶曦等人,把那厮挪哪去了,若也如天玑子那般发狂,一般人可压不住。 “啊....!” 怕啥来啥,被女帝一顿好揍的天权子,真就被解了咒印,滚滚的煞气,形成另一片魔煞天地。 疯魔?凤凰一声低语,拂袖将凤缘等人,推向了远方,而她,则施了一气化三清,分出了化身。 “大姐,给我找个相公呗!”怕是夫唱妇随,她之化身,也逗逼一个,吵着闹着要嫁人。 不过,有事她真上,见天权子攻来,迎头便杀了过去,一掌横推,将凤凰火燃满了半边天。 女帝本尊则一步登天,挥剑遥指苍穹,自九天引来一道雷电,劈的天权子身形趔趄。 二打一,一场惊世大战,就此拉开帷幕,恐怖的余波,不比大秦北境小,一路横铺天地。 扶曦等人早见识过,并无意外,倒是大玄众强者,惊得无以复加,传说中的天虚,果是霸天绝地。 好在,她家女帝也不是盖的,有天虚门的仙灵凤体,是有越阶干仗的底蕴的,哪怕对方是一尊天虚。 “但愿能蜕变。”战五渣的大玄国师,也跑来观战了,女帝差一场血战,来涅槃己身。 今夜这尊天虚境,便是一块上好的磨刀石,真若跨出那一步,未必不能做天下第一。 嗖! 有人干仗。 有人偷东西。 而今,便有那么一只阿飘,趁着月色,飘入了大秦的南疆边关,都无一人察觉。 定眼那么一瞧,竟是陨星魔祟,楚萧和江素颜便是因他吃瘪,还被强行移魂换魄。 换的好,换出了一桩桩机缘和造化,说他是个送财童子,也毫不为过。 “好俊的一头龙。”黑暗中,他笑的直舔舌头,盯着地底,看的眸光炙热。 看啥呢?大秦龙脉呗!恢宏磅礴的气运,充斥大地,时而会如巨龙盘踞。 而他此番来,为的便是这玩意儿,吞多了生灵,想换换口味,龙脉就挺大补的。 只差临门一脚了,他便可彻底破入天虚境,以王朝气运做垫脚石,最好不过。 干。 说干就干。 他真如一只鬼,悄无声息的钻入地底,轻松穿越了守护法阵,飘然落在龙脉之上,满目惬意的吸允着气运。 该说不说,的确大补,每吸收一缕龙脉之气,他所望见的天虚门,便清晰一分,真一片举世无双的修炼圣地。 美中不足的是...有点冷,无论面朝哪方坐,后背都有一阵阵的阴风,吹的他浑身上下透心凉,颇有不祥的预感。 果然,一道冰冷枯寂的话语,不久便响彻开来,寻不到源处,只知威严缥缈,“吾大秦之龙脉,也是汝能染指的?” “藏头露尾。”陨星魔祟一声冷哼,抬手便是一道黑芒,朝龙脉深处斩去。 这一斩不打紧,惹来一道金色的刀光,霸烈无匹,不止破碎了黑芒,还劈的他翻跟头。 人若怂了,跑的可就快了,他便没了吞噬龙脉的心思,遁的头也不回,如一条丧家之犬。 常在河边走。 哪有不湿鞋。 撞上硬茬子了,对方是谁他不知,只晓得是一尊天虚境...无伤的那种。 第1690章 “女帝天下无敌手,打的天权变成狗。” 自王朝之战后,大玄的强者,都格外忠心,至少呐喊助威这块,嗓门杠杠的,嚎的惊天地泣鬼神。 得亏天权子发疯发狂,毫无心智,若他心神清明,多半杀出魔煞天地,好好教训一番这群王八羔子。 噗! 万众期望,女帝自不手软,与化身战力全开,直打的天权子血骨崩飞,怒嚎声一阵接一阵。 “后生可畏。”灵仙子和琴仙子皆在轻语,话中颇多惊叹之意,先天之血统...果然不是盖的。 而身为大玄苍字辈的长公主,凤缘自也甚感欣慰,她这风华绝代的小侄女,极有希望超越先辈。 最不济,还有个霸道无双的楚少天,一个玄皇,一个女帝,天造地设,他二人凑一块,天下无敌。 嗯? 感慨之后,三人都下意识侧目,望向了扶曦,所有人都在观战,唯她一个,在埋头看手。 确切说,是看手中一物,乃一颗小灵珠,沾着鲜血,看不出何等材质,只见通体闪射异光。 仅此就罢了,它似一颗丹药,竟在一点点的融化,融入了扶曦体内,使她整个人,都烧起了虚幻的火。 至此,她气质大变,气息一路攀升,竟在众强注视下,破入了灵魂天虚之境,惹得九霄雷动,异象迭生。 “这就...突破了?”天宗掌教满目诧异,一众大玄强者,也看的直摸下巴,大半都被晃的双目昏黑。 青锋的这位老祖宗,灵魂不凡,蒙着一层玄异之光,也难怪强如魂魔,都觊觎她之魂魄,占了许多年。 “我该谢谢你。”扶曦心中一语,缓缓抬了眸,似能透过魔煞天地,望见那尊嗜血暴虐的大魔头。 没错,那颗染血的小灵珠,便是方才大战时,从天权子体内薅出来的。 她以为是护体法宝。 实则蕴含神奇之力。 来得早,不如赶得巧,正是这奇妙的力量,助她突破桎梏,如愿涅槃三魂七魄。 有如此蜕变,若再撞上行尸走肉的天虚,断不会如先前那般狼狈。 砰! “何人?” 蓦的一声轰鸣响彻,惹得众强回头,看的是大玄帝都,有火光冲天,更有恐怖的余威蔓延。 乃大战的动静,很显然,有不轨之人趁乱作妖,趁着强者在外,城中守备空虚,偷摸抄老家。 “他娘的。”天地二老一声大骂,大玄众强也怒声滔天,乌泱泱一大片,全杀了回去。 比他们更快的是凤缘,已嗅到强大的气息,不禁黛眉紧皱,帝都之下有龙脉,不容有失。 “今夜真热闹。”琴仙子、扶曦和灵仙子并未坐视不管,也纷纷杀去助战。 远远,便见一道雄伟的人影,正操动一杆战戈,大展神威,杀的城中人仰马翻。 若楚萧在此,定是认得,可不正是那天虚古尸吗?昔日在虫岛,凭通灵之法逃脱。 他老人家,可不是啥安分的人,那夜一败,根基大损,便想找些个养料,补补身子。 龙脉就挺香的,便盯上了大玄皇朝,已潜藏多日,恰巧一场祸乱,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吼! 不愧天虚身,他可比先前的陨星魔祟,嚣张多了,强行攻破守护法阵,一手便从地底,抓出了一头龙。 那,便是大玄龙脉了,并非实体,不过是龙之形态,亢浑的龙吟,轰动天地,整个帝都都因之雨雾缭绕。 “放下。”凤缘率先杀到,一剑横贯九天,将其逼退,才抓取的龙脉,也因此跌回了地底,还是下头暖和。 “滚。”天虚古尸雷霆震怒,一记大摔碑手,抡翻了凤缘,待扶曦等人杀到,他已席卷出一片滔天翻滚的乌云。 第1691章 倒也不是云彩,而是一只只小蛊虫,皆藐小如尘埃,聚少成多,便成了乌云模样,沙沙之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乌天虫蛊?” 扶曦等人是识货的,此等法门,纵观天下只一人通晓,便是幽海的蛊王。 可这位,显然不是养蛊的那个老杂毛,天虚级尸身,是谁家的祖坟被扒了? “杀!”天虚古尸振臂一挥,席天卷地的乌云,便顷刻间吞没了大半个帝都。 封! 灵仙子单手掐诀,以大法门冰封天地,一侧的琴仙子,则轻拂衣袖,魂火燃满半边天。 小虫虫安逸了,还未真正发威,便挨了冰火两重天,被成片的焚灭,亦是成片的被冰封。 莫急。 还未完。 后头还有个扶曦,撑起了一轮圆月,高悬虚无,皎洁的月光普照,将大玄龙城照的如若白日。 “唔!”天虚古尸一阵闷哼,沐在月光下,气血枯败,霸道的天虚尸身,也顶不住月光的腐朽。 连他都如此,更遑论蛊虫,瞬时溃灭,只剩一缕缕恶臭的烟雾,飘散天地间。 “狗贼!欺我大玄无人?”伴着如轰雷般的暴喝,天地二老领着众强者杀到了。 无人废话,一宗宗秘宝砸来,宛若漫天星辰,其后的杀生大术,更是刀光剑芒满天飞。 “我....噗....!”天虚古尸又如何?挨了铺天盖地的攻伐,他也站不稳,险一头栽落虚空。 他倒想喘口气,奈何大玄民风太彪悍,一个个的,都想找他单挑,劈头盖脸便是一顿群殴。 小意思,有与他作伴的,听,城外的嘶吼,俨然已多了哀嚎的意味,皆发自天权子。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道道猩红的血光,他之躯体,已被女帝与其化身,生生打灭半边。 六亲不认的大魔头,终是站不稳了,披头散发,再无人形,连黑洞的双目,都被击穿了。 “灭!” 女帝登天而上,一掌凌空盖落,鉴于这厮是楚萧仇家,她之掌威,重如山岳。 打配合,她的化身是专业的,在消散的前一瞬,施了禁锢之法,定住了天权子。 掌落。 血花绽放。 强大的大秦国师,被一掌打崩了躯体,如一颗染血的陨石,跌落九天,砸穿了一座山峰。 碎石崩飞中,他那魔头的形态,终恢复正常,至少像个人了,与天玑子临死前,如出一辙。 仙丹之力耗尽了呗!他再不是天虚,跌了境界,如死尸一般,无力的躺在废墟中,涌血不止。 “秦龙尊......。”生死弥留之际,他是泪流满面的,一声歇斯底里的嘶嚎,是他发自灵魂的咆哮。 人,贵有觉悟,他在步入鬼门关前,便大彻大悟,王朝国师?镇国七子?倒不如说是那人的一条狗。 “呼!” 女帝一口血气吐出,也站不稳了,从天栽落,硬战天虚境,她付出了血的代价,一身的伤痕,气血近乎耗尽。 值得,大玄国师接下她时,其体魄是烟霞缭绕的,静心聆听,似还能得闻凤鸣声,凤凰再涅槃...就此拉开帷幕。 “给吾等着。” 偷盗不成反被揍,陨星魔祟和天虚古尸也算一对难兄难弟了,连遁走时放的话...都一样一样的。 尝到了龙脉的甜头,两人可不会善罢甘休,便趁着夜色,一个由东向西,去了曜日王朝;一个则由南向北,去了黑龙王朝。 巧了,这两家也有缺德的人。 如赤骨刀魔,便如一只鬼祟的阿飘,偷摸潜入了阴月皇朝,并非游山玩水,也是奔着龙脉去的。 也如黎疆煞灵,先前被天玑子一顿好揍后,憋了一肚子火,想吃点儿龙脉压压惊,便跑来了大秦。 第1692章 多事之秋,哪家都不安生,连辽阔无边的幽海,也如闹了鬼,大半夜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砰! 青锋故地的黎明之光,伴着震天的轰鸣,皆是天枢子和玉衡子搞出的动静。 哥俩真不知累,一左一右,堵着幽都城门,轰击了一夜,半分都未停歇。 因他二人,城墙上立满了人影,老少皆有,轰天动地的,睡不着啊! “我这暴脾气。”项宇撸着袖子,在神机弩车前,来回晃悠,颇想给城外的两位,来个火炮洗地。 有此想法的小辈,一抓一大把,却被一众老辈,直接扼杀了念头。 神机弩虽强,也得看对谁用,天虚这等级别,炸是炸不死的。 最主要的是,两人随时都可能失控,六亲不认的大魔头,且还是两尊天虚,一旦发狂,岂是闹着玩的? 所以说,静观其变才是王道,若能在此期间,寻到施咒者,便可绕过这两位,擒贼擒王。 外界,也是同等的热闹,除了北境大军,四面八方皆人影乌泱,皆是得闻消息,赶来看戏的。 天虚何等存在,传说中的境界,成仙的必经之路,大秦竟在一夜间,现身了三个,且其中一人,还被夫子徒儿灭了。 可燃符传音的时代,消息都灵通的很,大玄帝都昨夜的那场祸乱,不久也传播开来,又把世人惊了一回。 “不说天地大变?修为进阶会变得越发艰难,怎冒一下出这么多天虚境?”小辈们茫然的直挠头。 老辈们给的回应,就通俗易懂了,无非就是一句,“人之将死,尚有那回光返照,更遑论天地规则。” “吾已没几日好活了,不晓得入土为安前,能否见个仙人。” “俺要求不高,见个无伤天虚便好,而今这些个,都很诡异。” 有人之地,便免不了扎堆,三五成群,有的是茶余饭后的谈资,谁让这些时日,大事太多。 嘈杂的议论中,少不了列位天虚的名讳,远到疯魔,近到天玑子、黄羊真人....没一个正常的。 自然,玄皇女帝之名,也多有提及,若传闻不假,那俩狠人都斩了天虚,送走了两位大秦国师。 这一日,凤凰涅槃,记忆消退,整个大玄帝都都戒严了,破败的皇宫,被守的密不透风。 这一日,睡梦中的楚萧,气息终是匀称了,苍白的一张面庞,也渐渐多了红润。 耗损真元的一个千里纵剑,的确有伤他根基,白夫子之所以短命,大半缘由在此。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灵池之溿,有人守着,乃岩浆火龙和幽海妖龙。 这俩逗逼,特么一见如故,都是属长虫的,且都修了蛇龙仙术,一个有感而发,便拜把子了。 至于谁当大哥,那就有点伤感情了,妖龙何等存在,幽海一霸,在同类面前,岂会甘心做小弟。 岩浆火龙更不服了,它可是小翠花带出来的,大姐大时常教导它,老二是一根棍。 悄然间。 夜幕又降临。 城外的轰鸣声,依旧未断绝,那两个犟种国师,还在孜孜不倦的轰击,一副不打穿幽都,便不算完的架势。 “唔!”许是两人动静太大,惊扰了楚萧,乃至沉睡的他,蓦有一阵闷哼,且皱眉之神态,也来的愈发频繁。 是有人扰他清静,但不是城外的天枢子和玉衡子,而是一道道似有若无的喊魂声。 对,就是喊魂,静心聆听,好似还带颤音的,“楚萧,楚...楚...楚萧.......。” “谁啊?”小圣猿也被惊醒了,挠着下巴,耳朵竖的支棱棱,确定不是幻听。 他欲唤醒楚萧,奈何久久不见回音,待定眼一瞧,它不禁起了身,小眉毛高挑。 不怪它如此,只因楚萧没意识了,三魂七魄皆还在,意识却飘走了,顺着皎洁的月光,飘向了虚无。 “谁在施法呼唤。”小圣猿开了火眼金睛,盯着月光看了又看,所谓的喊魂儿声,就是从月光下来的。 唰! 楚萧意识迷离,直至缥缈的云巅,才缓缓开眸,一脸的茫然...这是哪? 无人回应,只知虚幻的意识体,在无限接近月亮,被月光普照,无力抗拒的往上飘。 喊魂声,变得更清晰了,就传自那轮好似触手可碰、仿佛又遥不可及的月亮。 其上,有一只小精灵,蜷缩的身体,冻的瑟瑟发抖,颤音就是这么来的...冷啊! 还有个更冷的,也便是二帝,已冻成冰棍了,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嘶! 登月的楚萧,哪怕是意识之体,也不由寒毛直竖,难以置信的望着眼前的世界。 这是月亮?怎个尸山血海,无尽骸骨堆积,血流成河,宛似一片人间地狱。 只一眼,他便飘不动了,并非没力气了,而是月光散了,他这意识体,被冰冻在了天地间。 “怎会如此?”他竭力挣扎,却是时光好似静止,一切皆定格,所见所闻,都如成一幅画卷。 这等境况,前后不知持续了多久,才有一缕温暖的阳光斜入,渐渐解冻了冰封。 呼! 他可动弹了,一步踉跄,跌入了尸山血海中,有古老沧桑之意,弥漫天地。 除此,便是鬼魂邪灵,忽隐忽现,没一只有意识,随风飘来飘去。 最瘆人的,是一阵阵凄惨的笑,疯疯癫癫的那种,听着都毛骨悚然。 “这会是月亮?”楚萧迈开了脚步,一路走一路看,越看越觉所在的世界,曾经是一座古战场。 若非战争,怎会死这么多人,瞧骸骨身上残存的衣裳,甚是古老,不知距他所在时代多少年。 “小辈,走路留点神,踩我脚了。”蓦的一声话语,惊得他下意识飘飞。 低头看时,才知是骸骨堆中的一具骷髅架在说话,也仅是说话,说完便碎成了飞灰。 “呃.....!” 第1693章 “有人吗?” 楚萧如一只孤魂野鬼,浪荡于尸山血海中,一路走一路呼唤。 然,整个天地死一般沉寂,偶得的三两声癫笑,还凄惨瘆人。 他倒是想离开,却不知如何归回,好似此地便是他之归宿,无论朝何处飘,都难逃与黑暗作伴。 行到一处,他缓缓定下了身形,皱着眉头,双目微眯的望看四方。 所见所闻,是一片废墟,可见坍塌的亭台楼阁,亦有残破的花坛拱桥,无一不蒙着岁月的灰尘。 “消亡的文明的吗?”楚萧心中一语,抬脚步入了荒草萋萋的街道,边走边左瞅右看,期间没少驻足。 街头的房舍,多已烂掉,被时光风化,唯有几块破旧的牌匾,半掩废墟中。 其上的字迹,模糊不堪,可他依旧能一眼认出,是不止一次见过的恒岳古字。 也便是说,大秦疆域与这所谓的月亮,或许同根同源,搞不好曾为一体。 他心神恍惚了,恍似不经意间,走入了一个古老的时代,不知尘封多少岁月。 “楚少天......。”呼唤声又起,不过已非小翠花,而是身在幽都的小圣猿。 某人意识离体,至今渺无踪迹,可把它急坏了,便也干起了喊魂的行当。 “诶?”才干过一仗的幽海妖龙和岩浆火龙,也察觉了不对,盯着楚萧看了又看,意识哪去了? “猴哥?”小圣猿的呼唤,楚萧隐约可闻,可即便如此,他也分不清方向,更寻不到源头。 直至黑暗深处,闪烁点点光亮,他才再次迈开脚步,随风飘入了一座幽冷枯寂的山谷。 其内,有一具骸骨,被一杆断裂的战矛,钉在了岩壁上,死的极惨。 而那微弱的光亮,便出自这骷髅架,走近一瞧,才知是其头盖骨,染着点点星光。 “魂力残存?”楚萧挠了挠下巴,古书有言,若亡者心愿未了,有可能执念成魂。 如此想着,他心中默念了一声叨扰了,便轻轻探了手,试探性的摸向那点点星辉。 这一摸不打紧,星光蓦的飘起了,竟顺着他的手掌,融入了他体内。 神奇的一幕,随之演绎,他虚幻的意识体,竟燃起了烈焰,璀璨也炙热。 这回不冷了,非但不冷,还魂火汹涌,席天卷地的翻滚。 “唔!” 他这声闷哼,不知是疼还是晕乎,烈火焚身,让他意识难以清明,直欲沉沦。 也是这个瞬间,一道嘶吼般的呼唤,传入他耳畔,“跑哪去了?回来。” 自是小圣猿,是凭秘法喊魂,可别在外溜达了,再不归回,三魂七魄都可能枯灭。 此番,楚萧终是听清了,紧咬牙关,飘向来声的源头。 “卧...卧槽!” 还在山头上打哆嗦的小翠花,好巧不巧的望见了他,豁的便跳了起来,扯着嗓子呼喊。 无需喊,楚萧也已瞧见她,挣扎的想要飘回来,奈何神秘之力牵扯,难以落下。 “我想回家。”小翠花哇的一声便哭了,欲飞天追赶,却是一头栽下了山巅。 待爬起,已不见楚萧踪影,只一声声的嘶喊传回,“莫怕...等我。” “嗯,等你。”小翠花怕是摔的不轻,捂着小腰便爬回了山峰,火气不小。 完事儿,二帝就被揍了,被她那粉嫩的小脚掌,一顿乱踹,口中还骂骂咧咧。 就是这头死肥猪,发了癫便把自个尘封了,月亮上之所以这么冷,缘由便在此。 冷点就罢了,还他娘的扰乱了乾坤,乃至好不容易喊来楚萧,愣没追上。 幽都。 楚萧所在的那片灵池,已是人影攒动,都岩浆火龙和幽海妖龙喊来的,老大状态不佳,喊来治病。 第1694章 众老辈也是上心,给其围了个顶透,为首的那俩,正是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皆眉头紧皱。 药婆也在,疗伤的灵药都备好了,可这小子的病,她属实治不了。 身为一个好郎中,云霄子此刻的神色,也不咋好看,常闻神游太虚,今日还是头回见。 “意识呢?”黑白两魔一左一右,都握着一个放大镜,如研究古董似的,上下扫量。 “怕不是硬战天虚,伤了魂魄。” “与魂无关,是意识神游。” “开阵,请魂儿吧!我......。” 轰! 众人正说时,纹丝不动的楚萧,体魄突的一阵轰颤,且有一股强大的气场,轰然爆发。 在场的老辈,有一个算一个,都被掀翻了出去,手握放大镜的那两位,还一头怼山上了。 呼! 小圣猿则松了一口气,喊了三五日,累的够呛,终是把意识喊回来了。 好一阵,才见楚萧开眸,翻身便跳起了,第一时间仰头看天,可惜,青天白日,没有月亮。 “诶哟喂!”小圣猿则眸光熠熠,盯住了他的魂魄,神游太虚几日,这货得了大造化啊! 瞧,他神海的漫天星辰,都比往昔雪亮多了,若冲击一番,或能突破灵魂天虚。 “啥东西晃了我的眼。”焚天剑魂再来时,是埋头揉眼的,其余幽都强者,也基本差不多。 夫子徒儿牛啊!头顶的光圈儿,何其之锃光瓦亮,重伤沉睡,都能睡出大机缘。 许久,都不见楚萧吭声儿,就穷尽目力看虚无,却怎么也望不见那轮月亮,翠花真在上面。 当众强问及,他也未隐瞒,将月上所见所闻,和盘托出,惊得一众老辈,眉毛高挑。 倒是小圣猿,无甚诧异,岁月的长河中,比这更离奇的事,多了去了。 砰! 城外的轰鸣,惊断了楚萧思绪,他这才自虚无收眸,一步踏下,落在了幽都城头,静看天枢子和玉衡子。 要说这两尊傀儡般的天虚境,也真个敬业,似气血不竭,撼不动城墙,还硬要轰击。 “干他俩不?”项宇也敬业,那两位轰了几日,他便在城墙上守了几日。 “莫出城。”楚萧留下一语,便隐身登天而去,并未理会天枢子和玉衡子。 倒不是怕了,而是没有战的必要,鬼知道秦龙尊,究竟造了多少天虚境。 灭一个来一个,灭一双来一双,且各个都能放飞自我,这要打到猴年马月。 所以说,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干掉施咒之人,此局可解。 “还未轰破城门?”驻扎在外的北境大军,多踮脚望看,净听轰鸣了,并无大战的动静。 事实上,他们已无心战争,楚萧连天虚都能斩,谁还敢触他霉头,他若大开杀戒,又有几人挡得住。 看热闹的不嫌事大,跑来凑热闹的世人,特别是其他王朝的奸细与探子,巴不得大秦与青锋火拼呢? 嗖! 楚萧如风走过,未惊动任何人,一路直奔大秦龙城,半道上,没少内视体魄。 从月亮上得来的尸骸星魂,正一点一滴的归入他神海,他之三魂七魄,便因此蜕变。 楚魔有望进阶灵魂天虚,但在此之前,得先将楚萧和楚佛两状态的修为,往上升一升。 “来,我瞧瞧。”小圣猿没闲着,与楚萧意识归一,似能通过他,望见一座巍峨的巨门。 那,是天虚之门,越靠近它,便越容易突破,自身战力便也越强大。 遗憾的是,以楚萧而今的底蕴,尚有差距,想要一跃入天虚,比登天还难。 退而求其次呗!先杀入灵魂天虚,以此境界做垫脚石,便可鲤鱼跃龙门。 第1695章 “许久不见神龙异象,我还真有点不习惯了。” “听说,华天都多日前便已闭关,龙尊为其醍醐灌顶。” “夫子徒儿连天虚都斩了,纵醍醐灌顶,他还能上天不成?” 夜里的大秦龙城,一如既往的热闹繁华,大街小巷,人影攒动,尤属茶摊酒肆,最多议论。 近日,大事太多了,随便拎出一件,都能聊得唾沫星子满天飞。 此刻,再谈及天命之人,便全当玩笑了,强者为尊的世界,拳头才是硬道理,哪那么多弯弯绕绕。 等着吧!大秦要变天了,一个被逼反的旷世奇才,定会将盛世王朝,闹的天翻地覆。 “几月不见,你越发苍老了。”大秦国师开阳子,不知从哪冒了出来,走上了街头。 与之并肩而行的,乃摇光子,昨日才出关,比之先前,老眸浑浊不少。 天不遂人愿哪!拼了半条老命,境界也未有半分精进,依旧卡在半步天虚。 一侧,开阳子也是同等的尴尬,涅槃灵魂失败,寿元大损,已是白了满头老发。 反观他那几位师兄,就太出类拔萃了,竟已干到天虚境,而最让他难以置信的是,天玑和天权都被斩了。 为此,路过两家国师府时,他还略有驻足,大秦的镇国七子,已有两人先上路。 “要不,我俩入土为安时...埋一块?”摇光子微微一笑,的确没几日好活了。 “那哪行。”开阳子也笑了,“我还等着挖你们的坟呢?” “嘿...!” 轰! 哥俩聊的正欢时,突闻城外一阵轰鸣,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道惊雷般的暴喝,“秦龙尊,滚出来。” 闻之,整个龙城都沸腾了,无需出城看,便知是哪位,夫子徒儿来寻仇了。 北境大军围困青锋故地,他则直捣黄龙,这打法没毛病,礼尚往来嘛! “快快快。” 一时间,三五成群的人影,如成一条条湍急的溪流,前仆后继的聚向城墙。 也有没去的,便如长公主秦霄,亦如前国君秦煌,哪怕外界乱成了一锅粥,他二人依旧在被幽禁中。 “哎!”秦煌一声叹,对今日之事,早有预料,该来的终究会来。 秦霄的眸,也黯淡不堪,她最看好的小师弟,与她最敬重的父皇,需有一人倒下,恩怨才算完。 “就这了。”帝都城头,开阳子和摇光子已找地坐下,俨然一副看大戏的姿态。 人之将死,又都孤家寡人,哥俩都看开了,啥个皇族,啥个反贼,都去他娘的。 大秦的国师,还有一位姗姗来迟,也便是天璇子,年纪最小如她,鬓角也多了一缕银丝。 或者说,苍字辈的时代,正渐渐走向落幕,只剩夕阳下的些许余晖了。 “你这小妮,也不找个人嫁了。”开阳子和摇光子看了一眼,唉声又叹气,“喝不上你的喜酒喽!” “两个单身老狗,还有脸说我?”天璇子的小眼神,斜出了天际。 说笑归说笑,三人看楚萧的神态,是前所未有的惊叹,他们那个名为天玑的师兄,就是被他送走的。 天虚啊!传说中的境界,太多人穷尽一生也未登临的高峰,咋说灭就灭了。 “龙尊呢?”城墙上下多嘀咕声,夫子徒儿都打上门了,也不见他老人家现身。 “难不成怕了?”有人这般寻思,楚萧能斩天虚,龙尊多半不是对手,才龟缩不出。 当真如此,那天下第二之威严,就荡然无存了,单打独战不行,那便群殴呗!帝都强者如云,再来三个楚萧,一样不够看。 “你属乌龟的?”小圣猿等不了了,通过楚萧的嘴,一声狼嚎骂的轰天动地。 第1696章 就这,都不见大秦的太上皇,宫廷方向,甚是连半分动静都没。 楚萧也懒得废话,一步踏下,跨越了巍峨城关,轰的一声落在了皇宫。 皇族重地,他曾来过不止一次,可这回,却已非先前那般风景。 一眼望过去,哪有什么殿宇楼阁、亭台假山,分明是一片梧桐林。 “诶呀?” 小圣猿揉了揉眼,开着火眼金睛环看天地,这是皇宫?金銮殿呢?御花园呢?咋个都没了。 楚萧也微眯了双目,自外看这是皇宫,殿宇楼阁一座比一座大气磅礴。 可进来一瞧,又是另一番乾坤?目所能及之地,皆是高低不一的梧桐树,障眼法门?还是说改天换地。 他更倾向于后者,仰天看去,并非黑夜,却星辰漫天,日月高悬,整个世界都宁静祥和。 是他低估了大秦皇族,一直以来,都不识庐山真面目,秦龙尊如此,皇宫天地亦如此。 “真让人意外。”看着飘满大地的梧桐叶,小圣猿不禁深吸了一口气,这还用问?货真价实的空间大世界。 至于哪来的,以秦龙尊的手段,自造不出,定是祖传的底蕴,便如那咒仙丹。 “楚少天,吾等你很久了。”树林深处,传来了缥缈的话语。 楚萧不语,如风而至,远远便见一道人影,正坐在池塘边,悠闲的钓鱼。 竟是华天都,至少在楚萧和小圣猿看来,就是那个牛逼哄哄的装逼贩子。 可多看几眼,两人又都双目微眯,肉身血脉是华天都不假,可灵魂却是秦龙尊。 “玩的挺高啊!”小圣猿摸了摸下巴,难怪许久没有神龙之体的音讯,原是被夺舍了。 看来,只有特殊血脉才能无伤入天虚的秘辛,秦龙尊早知晓,才吞噬了华天都。 瞧其修为,俨然已是天虚之境,有清明的神智,远非天玑子和黄羊那种能比。 “这仙家宝地,看着可还养眼?”秦龙尊话语悠悠,从始至终,都未回头看楚萧,只稳坐钓鱼台。 “尚可。”楚萧淡淡一声,已化身楚魔,引得三尺金光,刹那间战力全开。 “老夫从未看错过人,你是第一个。”秦龙尊依旧未起身,只一语威严冰冷,“臣服...汝可活。” “我天生犟种,不死不休。”楚萧振臂一挥,便是三十八道神魂剑,一击便劈灭了秦龙尊。 确切说,是挨刀的前一瞬,他便化成了一缕幽雾,消散于天地间。 “神龙道影。” 小圣猿搔了搔猴毛,夺舍就是好啊!华天都的天赋神通,秦龙尊用的也贼溜,连火眼金睛都未看出端倪。 楚萧更看不出了,便祭了神识,散开了小陨沙,也调动了大地之力,三方探查,找寻秦龙尊的踪迹。 遗憾的是...没有,那厮好似人间蒸发,已不在这仙家宝地,甚至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好歹是天虚,这么怂?”小圣猿撇了撇嘴,以为有一场生死大战,鬼晓得对方一招没出便跑了。 “逼我掀了帝都。”楚萧一声冷哼,便登天而去,奈何一步没走稳,哐当一声撞墙上了。 是结界,无形无相,却罩着整个仙家宝地,比他娘的钢板还硬,皮糙肉厚如他,都撞得头破血流。 “看着都疼。”小圣猿瞄了一眼楚萧,便望向一棵棵梧桐树,竟毫无征兆的着火了,烧成了一片火海。 这火焰可不简单,身在其中,楚萧一身气血,都被烧的成片溃灭,无法逆转。 莫急,上头还有呢?日月星辰皆闪烁了神秘的光芒,普照仙家宝地。 沐在光辉之下,楚萧似入泥泽,肩头如扛了一座大山巨岳,寸步难行。 “眼拙了,仙级法阵。”小圣猿双目如炬,终是瞧见了暗中乾坤。 楚萧亦有觉悟,这仙家宝地,修身养性极好,当然,也能是一座牢笼。 第1697章 “怎个没声儿呢?” 大秦龙城。 皇宫之外。 乌泱泱的人影聚集,皆极尽目力望看,夫子徒儿杀入了宫廷,却是至今不见大战的光火,半分动静都没。 更离谱的是,城中之御林军,乃至近龙卫,竟无一出动,好似太上皇的死活,与他们无关,都怕了楚少天? “怪异。”开阳子立于云端,悠悠捋着胡须,龙尊不在宫中,楚萧未寻到人,便离去了? 天璇子也黛眉微颦了,今夜的大秦皇宫,静得颇不正常,死一般的沉寂。 “入内一瞧便知。”摇光子轻拂衣袖,便要跨越宫墙,却也如先前的楚萧,撞得哐当一声响。 “结界?”眼界高深之辈,都微眯了双目,隐约可见神秘的禁制。 “唔!” 摇光子退下来时,是捂着脑门龇牙咧嘴的,皇宫何时开了护山大阵,无形亦无相。 看不见就对了,仙级的法阵,乾坤两重天的,宫内看不到外界,宫外也不知仙家宝地。 至于秦龙尊,就神出鬼没了,早已不在皇宫,已如一道鬼魅,现身于一座幽静的小庭院。 见他,被幽禁于此的皇后娘娘和萧贵妃,皆一阵皱眉,“华天都?” 唯有秦煌和秦霄,看的下意识起身,自家的父皇,纵换了皮囊,他们依旧认得。 也正因认得,兄妹俩才难以置信,父皇竟夺舍了神龙之体,且还入了天虚境。 “在此住的可还习惯?”秦龙尊淡淡道,未看众人,只伸手抱起了一个摇篮中熟睡的小娃娃。 那,是秦煌和萧贵妃的娃,若萧老祖还活着,便是他的外公,可惜,凤鸣山那一战,粉身碎骨。 “你......。”萧贵妃才要上前,便被一股强大的威压,当场慑退,退了足三五步,才被秦霄扶住。 “这小家伙,可比儿时长的俊多了。”秦龙尊伸了手,戳了戳小娃娃的脸,威严如他,难得一抹慈和。 秦煌怔了一下,才声音沙哑道,“武儿降生那日,您老也是这番话。” 此话一出,皇后和萧贵妃皆一脸茫然,再看眼前人,也不由怔了,这不是华天都,是太上皇。 两儿媳惊异的目光,秦龙尊置若未闻,依旧在挑逗小孙儿,“可有与他取名。” “唤他秦凡。”回话的是秦霄,却是话音才落,便被秦龙尊摆手打断,“难听,改名天命。” 秦煌闻之,不禁颓然一笑,“华天都也曾为天命,他死时,是哭还是笑,可有谢过您老的一路扶持。” “话中这般怨气,是怪父皇越老越昏聩?”秦龙尊取了一颗灵珠,是谓护体法宝,融入了孙儿的体内。 “既要夺舍神龙之体,为何还要逼反楚少天,他师白夫子,是为大秦战死的。”秦煌目不斜视。 “吾欲夺舍之人,从来不是他华天都。”秦龙尊的话,开始云里雾里了,听的院中几人,都皱下了眉头。 一时听不懂无妨,多想一层,便都开窍了,连神龙之体都看不上,那只一种可能,想要更强的血脉。 说白了,便是玄阴之体和神龙之体结合孕育的生灵,而华天都,自始至终,不过是一个备胎。 “旷世奇才也好,天命之人也罢,反便反了,无关紧要。”秦龙尊淡淡一声,“尸山血海,不过一块块垫脚石。” “这等成仙路,父皇就不怕他年生出心魔?” “那便做一头魔仙。” 噗! 楚萧这口老血,喷的头晕眼花,牢笼的结界太硬了,还带反伤的,一拳轰过去,震的五脏俱痛。 还有日月星辰的光辉,梧桐树燃出的烈火,都让他苦不堪言,但凡有一道侵入体魄,便肆意作乱。 丹海中,小圣猿也蔫不拉几,积攒多日的魂力,皆在今日耗尽,该死的结界,连空间之火都烧不穿。 是仙级法阵太霸道,与之相比,黄羊岛的幻仙阵,就跟闹着玩似的,无缺与残破,一天一地。 “走走走,找地歇会。”猴哥也有怂的时候,一屁股坐那,一个劲的摆手,“此阵,咱破不开。” 是该歇歇了,被烧的乌七八黑的楚萧,终是撤去了法相,心念一动,便要遁入十里天地。 正在此时,虚空一阵轰颤,一双硕大的眼眸,缓缓睁开了,闪烁着妖异的紫光。 若有外人在此,见之必认得,夺天造化的空间之眼嘛!第二龙卫的先天异瞳。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楚萧又撞墙了,未能遁入十里天地,撞得脑门崩裂,鲜血横流。 “好你个老杂毛。”小圣猿骂骂咧咧了,就说龙沧月的空间之眼哪去了,原是被秦龙尊夺了。 那双眼,可不是一般的异瞳,特么天克十里天地,楚萧不动还好,这一动,空间当场封禁。 姜是老的辣,果然不假,仙家宝地做牢笼,空间之眼又给上了一把锁,真能把人困死的。 “你说,能不能把这空间之眼...收了。”楚萧捂着老腰咳血,也不妨碍他想美事。 小圣猿的眼神就斜了,“收?怎么收?这仅是法之虚像,真正的眼,在秦龙尊手中。” “那可有破局之法?” “容我想想。” “臣服...汝可活。”秦龙尊威严冰冷的话语,又如魔咒般响起,极尽祸乱心神。 楚萧可不听他瞎咧咧,当即盘膝而坐,以数十秘宝护体,且还提前散去了三尺金光。 而后,便是一粒粒丹药,拼家底的时候到了,梧桐火烧他气血,他便以丹药补命。 “吾倒要看看,汝能撑多久。”秦龙尊瞥了一眼皇宫,便登天而去,要去一趟道家,取一宗法宝。 不给?那便杀断道家传承,待取得秘宝,便可大破幽都,仙阵之力,也是成仙路的垫脚石。 他不急,一个个来,王朝气运、仙灵凤体、大虞龙珠、幽海仙藏....都将是他羽化飞升的养料。 “秦龙尊,啊.....!”他这夺来的躯体,也当是一座牢笼,好似关着一只嘶吼咆哮的鬼。 谁呢? 华天都。 没错,他还没死呢?即便是天虚境龙尊,也无法将他彻底杀灭。 这,便是神龙之体的先天守护,有专克夺舍的天赋神通。 只可惜,他觉醒的太晚,而秦龙尊的法门又太霸道,一切都是强行为之。 人不人鬼不鬼,便是他此刻之形态,一旦哪日撑不住,便是真的烟消云散。 “与吾相融,你我一道成仙,有何不好?”秦龙尊冷冷一声。 华天都也不听他胡咧咧,如疯狗一般,嘶声犬吠,“贼,你个狗贼。” “真当老夫...拿你束手无策?”秦龙尊的冷笑,满是冰冷彻骨的杀意。 太上皇不说瞎话,真有那般手段,无非多费些手脚,多耗些无聊的时光。 装逼贩子也深知其中的道理,便格外想念他的老冤家,狗日的楚萧,你他娘倒是突破啊!弄死这个老东西。 敌人的敌人,便是盟友,真等楚萧硬干秦龙尊,他不介意帮其补一刀,夺回躯体与血脉,他未必不能是天虚。 第1698章 许多年了,大秦皇宫第一次如此静寂,静的有些诡异,至少在围观的世人看来,是这般光景。 眼见为实?倒也未必,若有上帝视角,便是外界平寂,宫内一片火海,完全两个世界。 身处其中,楚萧俨然已被烧冒烟儿了,护体的一宗宗法宝,都被焚出了一道道裂痕。 说状态不佳,已算保守,处境是极其糟糕的,若非混沌诀撑着,定已被炼成一具干尸。 “完了,完了...死局。”小圣猿嘀嘀咕咕,抓耳又挠腮,面色极其难看。 身为圣猿一脉的小太子,它自认手段不凡,可今日这个局,属实无能为力。 这就是个坑,十死无生的坑,十里天地被封,空间之火又烧不穿,楚萧被困杀于此,只时间问题。 当然了,他若能突破至天虚,便有可能拆了仙级法阵,但这条路,比登天还难,怕是不等他进阶,就先被耗死了。 “唔!”楚萧这声闷哼,藏着颇多痛苦,时刻都在溃灭的气血,让他无力支撑。 嗖! 微风轻拂,卷着一抹阴寒和杀伐之意,惹得他与小圣猿齐侧眸。 入目,便见一道模糊的人影,自火海深处,一步步走出,手中还提着一把剑。 定眼那么一瞧,正是秦龙尊座下的大总管,也便是侍龙子,一个嘎了传家宝的神人。 昔日,他闯国库抢夺三魂七魄草时,便是被这厮追杀,一根阴狠至极的镇魂钉,要了他半条命。 “不受牵扰。”小圣猿摸了下巴,同在仙家宝地,楚萧苦不堪言,但这位,就像个局外人。 就说嘛!秦龙尊挖了这么大个坑,怎能不来人招呼,来便带着特权,好将楚萧当战利品收割。 “楚少天,汝之生命力,还是那般顽强。”侍龙子微微定了身。 “灭你...足够。”楚萧翻身而起,竭力调动了气血。 “汝斗不过龙尊,臣服可活。”侍龙子的话,说的面如死灰。 铮! 楚萧懒得与之废话,振臂一挥,便神魂出鞘,纵剑斩了过去。 “何苦呢?”侍龙子身法诡谲,轻松避过,再现身,已是虚无半空,一掌从天盖落。 纵掌威如山,也压不住楚萧,一拳便轰穿了,连带他,也被震的蹬蹬后退。 未及站稳,一片剑意的烈火,便将他淹没了,烧的他血骨淋漓。 趁人病要人命,楚萧倒想补刀,奈何日月星辉压制,出手慢了些许。 待一剑逆天斩上,侍龙子已冲脱而出,反手便是一根镇魂钉,一击钉穿了他灵魂。 “此法,对我已无用。”楚萧一声冷哼,当场拔出,瞬开法相金身。 对喽!还是这玩意儿好使,一道祖龙剑,劈的侍龙子轰然跪地。 “解封法阵,饶你不死。”楚萧凌天俯瞰,一语冰冷枯寂。 “汝,灭不了吾。”侍龙子淡淡一声,随之变了形态。 其眉心,缓缓刻出了一道火焰秘纹,花白的长发,也如染了血。 还有他那双平静的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了眼珠,变成了黑洞。 他进阶了修为,并无天玑等人那般弯弯绕绕,是从半步天虚,一跃冲入天虚境的。 见之,小圣猿不禁深吸了一口气,无甚骂娘的话,就想问候秦龙尊。 那个老杂毛,是撬了仙家宝藏吗?手里究竟有几颗咒仙丹,算上前四位国师,他已造出五尊天虚境了。 轰隆! 入得传说中的境界,侍龙子自也有异象伴生,无非就是风云色变,电闪雷鸣,以及席天卷地的魔煞...和绽于其中的黑莲。 如此,祖龙剑自压不住,被他一瞬挣脱,隔空一掌,便打穿了楚萧的法相。 第1699章 “群殴吧!”见楚萧气血溃败,小圣猿拍了拍他的丹海。 无需他说,楚萧也已动了一气化三清,唤出了化身。 “老大,给我找个媳妇呗!我......。” 唰! 化身日常逗逼,却是一番话还未说完,便化成了一缕幽雾,确切说,是被梧桐火烧成了一缕幽雾。 这下,不止小圣猿,连楚萧都想骂娘了,秦龙尊好手段,一气化三清都算到了。 “我掐指一算,借天之法也不好使了。”小圣猿瞟向了虚空,是眼见三尺见光垂落的。 然,金光并未落在楚萧身上,而是被一股神秘之力,挡在了仙家宝地外。 那还说啥?气血不够,寿命还凑呗!时隔多日,楚萧又动五行大遁,半个前胸后背,都刻出了苍龙秘纹。 呜呜呜...! 丧失心智的侍龙子,可不管这那,携卷魔煞便攻了过来,一掌打出了崩山之威。 “来。”楚萧气血升腾,一拳刚猛霸道,将其轰的翻跟头。 傀儡般的天虚,哪怕臂骨断裂,也是不知疼的,翻身又来,且是只攻不守。 砰! 狠人对狠人,动静自不小,偌大的仙家宝地,雷电飞舞,火光冲天,每一道都染着血色。 猴哥是唯一的看客,至于外界的世人,则不知所谓,以他们的视角来看,皇宫还是那个皇宫,与平日无甚两样。 他们晓得,是有一道结界罩着皇宫的,无形无相,先前撞墙的摇光子,便是极好的例子。 “吾总觉,有障眼法。”开阳子微眯了双目,极尽窥看,可所见所闻,依旧是记忆中的殿宇楼阁。 一侧,天璇子则黛眉微颦,此等结界,她是第一次见,级别之高,远超预料。 当真有障眼法,那宫中之景象,就远非表面那般平静了,或许,楚萧已与龙尊开战,只不过看不到罢了。 “他老人家,究竟还有多少事,瞒着我等。”摇光子深吸了一口气,一时有些认不清自个了。 如此心境,天璇子和开阳子也有,若大秦是一张棋盘,那他们,貌似就是一颗颗棋子。 噗! 宫中猩红之光乍现。 是侍龙子喋血,不敌楚萧,被打的体魄崩裂,天虚血骨横飞,时至此刻,已然站不稳。 按说,楚萧占尽上风,猴哥该嗷嗷直叫,可它这唯一的看客,却皱紧了眉头。 而今的大战,不过小打小闹,因为这尊行尸走肉般的天虚境,时刻都可能放飞自我。 果然,频频败退的侍龙子,不久便脱离了控制,咒印散去的瞬间,整个仙家宝地,都充斥了魔煞。 “啊....!”六亲不认的大魔头,可比提线木偶强多了,一路暴涨的煞气,好似无上限。 “第二凤凰道,开。”被逼至绝境,楚萧也发狠了,以寿命为柴薪,燃出了磅礴的气血,极尽提升战力。 真正的血战,此时才算拉开帷幕。 两人一东一西,一个煞气翻滚,一个战意似火燃烧,打的惊天动地。 就这,吞天纳地的余威,都未朝外蔓延一分,宫内宫外两乾坤,是彻底隔绝的。 “不死也得丢了半条命。”小圣猿狠狠揉着眉心,已不忍再看。 惨,楚萧战的太惨烈了,开战不过数十回合,便被打崩了躯体,血光四射。 非他不够强,是这仙家宝地太恶心,无时无刻不在焚灭他气血,更有日月星辰压制,远使不出无缺战力。 反观侍龙子,丝毫不受干扰,且还有神秘之力加持,一旦开攻,半分喘息的机会都不给。 此消彼长,楚萧能站稳才怪,照这般架势打下去,先倒下的定是他,侍龙子这尊天虚,可比天玑强多了。 第1700章 “玄武道,开。” 楚萧也放飞自我了,压不住侍龙子,便又动耗命之法,整个人都烧成了一团血色烈焰。 小圣猿看的一阵心疼,去幽海逛了一圈,好不容易补来的寿命,今日一战,注定要打光了。 这,就像一场豪赌,六亲不认的天虚,无封顶的加注,由不得楚萧不跟,但凡弱一筹,都得死在这。 轰! 许是斗战动静太大,仙家宝地都晃荡了,有那么一丝震动,蔓延至宫外。 即便只一丝,也足够世人惊颤,老辈们还好,尚能以底蕴硬抗,修为不济的小辈,则大口咳血。 一时间,惊异四起,世人看皇宫的神色,也多了一片茫然,明明平静如水,哪来的大战余威。 “真开战了?”天璇子心中一语,摇光子和开阳子也满目深沉。 无需再问,障眼法无疑,他们此刻所见,并非真实,大秦的皇宫,俨然已是一座战场。 咔嚓! 伴着骨骼碎裂声,楚萧的胸膛,又一次被击穿,开战至今,他已数次被打烂躯体。 来而不往非礼也,对面的侍龙子,也好不到哪去,眉心的指洞,鲜血喷薄,半截的脊骨,都曝露在外了。 他依旧不知疼痛,依如一头不折不扣的大魔头,发了疯的攻伐。 他这般打法,更激起楚萧之战意,便也只攻不守了,每挨一掌,拼了命也得打回去。 嘶! 猴哥是见过大场面的,如今看这两个疯子,正面互砍,也不禁倒抽了冷气。 所谓人之形态,已与他们不沾边了,都战的没了人样,时刻都可能散架。 多事之秋,干仗的可不止他两位,此刻远在北境的秦关,也火光冲天。 那是一男一女,若楚萧在此,定然认得,可不正是黎疆煞灵和日月龙卫。 闲来无事切磋武艺?当然不是,是黎疆煞灵没事找刺激,大半夜的,来偷大秦龙脉。 可惜,他低估了秦关的底蕴,才潜入地底,一口气运都未吞,便被招呼了。 一般的强者,他自不放在眼中,奈何扇他的这位,是一尊强大的近龙卫,有多强呢?已不在通玄范畴。 他老人家,轻易不懵逼,可今夜,属实摸不着头脑了。 大秦这是怎么了,哪来这么多被下咒的天虚,谁在暗中操控。 连他都如此,守城的大秦将士,更是一脸茫然,前有四大国师,后又是日月龙卫,天虚真成大白菜了。 “退退退!” 神仙打架。 凡人遭殃。 偌大的一座秦关,比遭了地震还悲催,大半个城池,都被震塌了,满地青砖瓦片,不知多少人被掩埋。 “该死。”黎疆煞灵打着打着便跑了,大秦的主场,偷偷摸摸还好,一旦被察觉,走为上策。 干不过呗!这尊女天虚,比昔日的天玑还强,他这重伤之躯,自是不敌。 总的来说,来大秦这一遭,他又又又被揍了一回,若有算命的在此,定会捋着胡须来一句:施主,你与大秦八字不合。 嗖! 黎疆煞灵走了,日月龙卫则又没入地底,如一尊傀儡,杵在那纹丝不动,龙尊给她的命令,便是镇守秦关龙脉。 她并不孤单,不久便有人来看她,竟是龙夔,不知哪日离开的东陵,一路风尘仆仆,来到了秦关。 瞧见日月龙卫的第一眼,这个大秦的第一龙卫,心蓦的疼了一下,张口呼唤时,嘴唇都是颤抖的,“小灵?” 许多年了,他都是这般呼唤日月龙卫的,与龙沧月一般,皆是他爱护的小师妹,时常与他比个头。 不成想,再相见竟是这般光景,往日那个有血有肉的小妹妹,竟成一尊毫无灵智的傀儡。 他之呼唤,日月龙卫自无反应,从始至终,都像极了一座雕像,双目空洞,面无表情,只血色的发丝,无风自动。 龙夔沉默了,也如失了灵魂,静静坐在了一侧,低声自语,“龙尊,你当真要活成孤家寡人?” 噗! 大秦皇宫的血光,再次绽射。此番,是楚萧挨刀,被敲碎了天灵盖,有魔煞侵入体内,将他四肢百骸,拆的七零八落。 对面,侍龙子也是同等的惨烈,半边体魄都被打成了碎肉烂骨,残躯鲜血淋漓。 “给我...破!”楚萧紧咬牙关,十八道神魂出窍,合为一道,一剑杀穿了侍龙子的三魂七魄。 至此,震天的轰鸣,才渐渐湮灭,六亲不认的天虚,再站不稳了,摇摇晃晃的倒了下去,变回了原本的模样。 与天玑子不同的是,他并未嘶吼,亦无咆哮,就那般地躺在地上,静静看天空。 将要步入鬼门关,他竟无丝毫惧怕,一如既往的面如死灰,只在闭眼的瞬间,眸中闪过一丝解脱。 见他身死,小圣猿狠狠松了一口气,作为仅有的一位看客,它太知这一战,打的有多艰难了,强如楚萧,都险些败亡。 它该庆幸,来的不是秦龙尊,清明的天虚之境,纵开满五行大遁,也远远不够看。 论主场的重要性,此一仗若在幽都打,楚萧断不会这般狼狈,至少自保不成问题。 呼! 战至力竭的楚萧,也轰然倒下了,血泊一片,浑身上下都噼里咔嚓,是残存的魔煞在作祟。 “我来。”小圣猿当即意识合一,掌控了他躯体,一边吞服丹药,一边调动炼狱之火,祛灭其体内煞气。 这都小事,有混沌诀撑着,暂无性命之忧,棘手的是这片天地,并未因侍龙子葬身,而终结对他的荼毒。 它心中暗自祷告,可别再来人了,哪怕来的是个通玄境,也能把楚萧送走。 心诚则灵。 真就没来人。 那尊太上皇,还是太自大了,以为一座牢笼外加一尊天虚,便可轻松拿下楚萧,遗憾的是...他失算了。 提及秦龙尊,而今可悠哉的很,早已走出大秦疆域,寻至真正的道家。 那,是一片祥和的净土,山岳林立,长川纵横,缥缈的云雾徜徉,掩映着一座座道观。 它不属任何一个王朝,隐于世外,且观中弟子从不参与争端,多得道高人。 而张天师,便是其中之一,曾位列天下第三,他对天地的感悟,鲜有人能及。 奈何啊!岐山一场厄难,让他根基大损,修为大跌,已远不复昔日辉煌。 这老头儿,倒也看得开,已无踏海寻仙的执念,倒多了一个刻木雕的小爱好。 是夜,他便坐在老树下,手握木块,一刀一顿,刻的不急不躁,颇有仙人几分气质。 钟意也在,大秦内乱前,便被长辈强行带回道家,已闭关多日,入得通玄九境,不出意外,她日后会是一尊女天师。 “师伯,我想下山看看。”钟意小声道,她有太多故友遭了难,不知还有几人在人世。 张天师未答话,只微微抬眸,望向遥远的天际,似能隔着虚无缥缈,望见一道金袍烈烈的人影。 “天虚?”他喃喃一语,已觉察一股强大的气场,正席天卷地而来,脚步声都轰轰作响。 “张道陵,别来无恙。” 第1701章 “猴哥,我眼珠子呢?”“当摔炮扔了。” 论心态的重要性,身在死局,某人和某猴还有心情逗乐。 眼珠子指定找不着了,先前与侍龙子血战,被一指戳没了,至今都未能重塑出来。 日月星辰对他的压制,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连再生的速度,都被拖慢了。 好在,他家底厚,十里天地虽被封了,可墨戒还在,其内颇多灵丹妙药。 存货是不少,架不住长时间消耗,若再有天虚进来找他约架,他可遭不住,毕竟,寿元又见底了。 “那老杂毛,怕不是出去溜达了。”小圣猿摸了摸下巴,以他对秦龙尊的了解,若侍龙子战败,他定会亲自下场。 这是个好消息,却也是个坏消息,至少在楚萧看来,事情没那般简单。 秦龙尊若不在帝都,那他去哪了,若是奔着幽都招呼,城墙不晓得能否顶住。 “想多了无用,速速恢复。”小圣猿未撤出意识,依旧掌控楚萧身体。 许久,都不见楚萧回声,竟沉沉睡去了,一场生死血战,寿元耗损太多,疲累使他无神。 “这苦日子,啥时是个头啊!”小圣猿吞了几颗丹药,不忘探查四方,以免有人进来。 逢死局,它都格外想念父皇和母后,灵界遭难后,他们可逃出生天了。 说及厄难,它又一次抬了头,望看缥缈,即便过了很久,它依旧对天空,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 是因那只黑色的大手,如灭世一般,一掌打崩了灵界,不知多少生灵惨死。 “我不怕你。”圣猿骨子里,都有一种桀骜不驯,仇恨让它坚定了意志,毛茸茸的小手,攥的咔吧作响。 梦魇,或许会伴随终生,可它已非昔日的小猴子,终有一日,它会捅穿飘渺虚无,看看那黑色大手的来处。 血脉至亲。 哪有不想的。 楚萧便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见了父亲,在遥远的天际,对他挥手呼唤。 待他追到天边,已是另一番光景,一个血淋淋的人,被锁在刑台上;一个世人眼中的穷酸书生,提剑而来。 是他,触怒了大秦皇族,要被处以雷刑; 是父亲,为救自己的孩儿,竭力死战。 千宗白卷一页书,横天纵地墨白棋,凡夫俗子使出的经天纬地之力,一幅染满血与泪的画面。 这,好似也是个梦魇,他虽未亲眼见证,却在梦中演了千百回,眼角一次次被湿润。 “少天,你可看见了?”冥冥中,似有一道温和的话语,在他耳畔响彻。 该是楚青山的声音,仿佛执念未灭,便想在烟消云散时,给他的孩儿,上最后一课。 那是有关天地的理与道,他好似窥见了一丝真谛,欲传承他的感悟,好让他的儿,少走些弯路。 楚萧也的确有所悟,乃至一场梦,做了三五日,直至体魄闪光,有刺耳的剑吟响彻。 诶? 正吞食丹药的小圣猿,一声轻咦后,内视了楚萧体魄,正见剑字遁甲,似隐若现。 这玩意儿,特么属鬼的,保不齐哪日就显个灵,而后又消弭不见。 与先前不同的是,此番动静有点大,它分明未召唤,可身在墨戒中的一柄柄剑,却都在嗡动,直欲冲出。 同样的剧目,也在外界上演着,整个大秦龙城,都响起了剑鸣声,惹得世人一阵挑眉。 “这.....。”卖兵器的店铺,掌柜茫然的看着货架,那一柄柄的剑,无论长短粗细,都颤个不停。 “什么情况?”一个正修炼剑诀的青年,才使出一招,手中剑便铮鸣的剑气飞舞。 第1702章 “我这小宝贝,是生出剑魂了?”在河畔钓鱼的一位老者,才拿起竹竿,便又放下,抱着一口铁剑,看了又看。 嗖! 皇宫外,已不见天璇子三人的身影,皆已登天而去,落在龙城秘地。 这里,插满了剑,与青锋剑冢颇为相像,是剑阵...诛仙剑阵,习得阵图便可唤动。 让三人不解的是,无谁执掌阵图,可秘地之剑,却颤个不停,颇有冲天而起的架势。 此怪异之景,足持续了半炷香,才归于平寂,整的世人摸不着头脑,一城之剑,都中邪了吗? 莫急。 还有更邪。 不及世人想出个所以然,遥远的天边,便传来了一声震天的嘶吼。 “啥东西?” 颇多人诧异,登临高处遥望,奈何距离太遥远,看不清晰,只知听着心境战栗,莫名的害怕。 怕就对了,因为有一尊强大的存在,冲破牢笼了,更确切说,是被人放出牢笼了。 秦龙尊的杰作,去道家夺宝,闹的颇不愉快,便大打出手,要抖抖天虚的威风。 若是一般的传承,抬手便可覆灭,可他来的是道家,祖上也出过仙人的,一座护山结界,挡了他去路。 拦不住,无非多耗了些时辰,便攻入了山中,杀伐之意横铺天地。 道家已人影稀疏,除了有限的几位老辈,再不见一个小辈,早在结界破裂时,便被送入了传送阵台。 “交出九宫八卦印,饶尔等不死。”秦龙尊如世间君王,伫立虚空,俯瞰整个道家,一语威严冰冷。 “道家至宝压着一尊妖魔,汝当真要放它出山?”张道陵淡淡一声。 “故弄玄虚。”秦龙尊倒背着手,踏天而行,直奔道家深处。 那里有一座山岳,朦胧在云雾之下,而其山巅,则悬着一方宝印,刻有九宫八卦的秘纹。 宝印不凡,通体都闪烁着玄异之光,更有异象伴生,静心聆听,似还能得闻缥缈的道音。 道家至宝是也,传闻是仙人所铸,一旦祭出,可崩天裂地。 他这番来,便是为此物,以它可轰破幽都,可摄取仙阵之力。 “秦龙尊,莫乱来,绝不可解它封印。”张天师一步登天,血祭寿命提升战力,挡了其去路。 “拼了老命,也才堪堪半步天虚,汝拦得住吾?”秦龙尊只甩出一道劲风,便抡飞了张天师。 “封!”道家长老齐声嘶喝,开出了一座遮天大阵,从天轰然而落。 阵法极为霸道,倒是阻了秦龙尊半步,但也仅仅是半步,便被其一掌打穿。 “拦下他。”数十道人影冲天而起,或施展道法,或催动秘宝,拼力护山。 “米粒之光,也敢与日月争辉?”秦龙尊看都未看,便一手横扫虚空。 这便是无伤天虚,仙之下无敌的存在,与之相比,天玑那种远不够看,哪怕是放飞自我。 只因,他是大秦龙尊,本就是天下第二,底蕴深不可测,他入得天虚,堪与准仙一战。 “汝斗不过它。”碎石堆中,张天师踉跄的起身,遥天嘶喊。 秦龙尊置若未闻,只盯着山岳看,一眼便看穿地底,真有一妖物,被压在山下。 啥东西呢?一条蛇,一条躯体粗壮如山的蛇,生有九个脑袋,皆睡的死一般沉寂。 “好个九首苍蛇。”秦龙尊眸光炙热,这可是个稀有品种,他只在古籍中见过,实未料到,道家压着一头。 如此甚好,放其出手,再收成坐骑,该是个极好的选择,他为天虚,完全可驾驭此兽。 有这念头,他便无所顾忌,隔空探手,轻松摘走了山巅的九宫八卦印。 登时,山岳巨颤,天地一阵轰动,一座座封印法阵,停止运转,而沉睡于地底的九首苍蛇,则当场苏醒,暴虐之气汹涌。 没了道家至宝的镇压,它可太闹腾了,一阵挣扎,便挣断了锁着它的符文铁链,自山底冲天而出,一声咆哮响满半边天。 第1703章 仙家宝地第六日,楚萧终是睡醒了,开眸的瞬间,眼角泪光闪烁,一场梦做了千百回,那是父亲的血与泪。 小圣猿见之,暗自叹息,楚萧沉睡时,它是醒着的,也默默数着呢?仅父亲二字,他便梦呓了八百多次。 共生契约,他二人相依为命,它知其心境,同是没了爹娘的娃,梦醒时分,总是肝肠寸断的。 哭归哭,日子还得过,至少不能被困死在这个鬼地方,墨戒中的灵药,已耗的见底,需尽快出去。 楚萧收拾了心绪,也燃灭了眸中的泪,缓缓起了身,仰头望向了缥缈虚无。 这仙级牢笼,自内是破不开的,需自外攻伐,但凡毁一处阵脚,他便可杀出生天。 铮! 还是那般剑鸣,又自他身上响彻了,无需内视,便知是剑字遁甲,无形无相,却真实存在。 “你昏睡这几日,它可不咋老实。”小圣猿打了个哈欠,凭意识合一,与楚萧分享那段记忆。 无需它说,楚萧也有感知,该是他在梦中顿悟,窥见了天地的一丝理与道,才惹得这遁甲共鸣。 又一次,他微微闭了眸,如一尊雕像,杵在火海中,纹丝不动,脑海中演绎的,是父亲杀穿刑场的景象。 越是这般,剑字遁甲便越是活跃,有那么几刹那,无需刻意找寻,便能触手可及。 “我懂了。” 小圣猿一声嘀咕,剑字遁甲显然是干系天地的,窥得乾坤真谛,便可引它感应。 这,能说不是一条好路子?若一不留神有所顿悟,保不齐能助他们逃出牢笼。 果然,楚萧心境沉敛未多久,便气质大变了,整个人都仿佛化成了一柄剑,剑威直冲九天的那种。 小圣猿颇感震撼,不免有些心悸,再去看墨戒,存于其中的剑,又不经召唤而嗡动了。 若这是小场面,那皇宫之外,就电闪雷鸣,哦不对,是剑气纵横,只不过形若雷电。 “哪位大神在悟剑?”仰头看天的人,一抓一大把,飞舞的剑气,纵横天宇。 “好强大的剑意。”天璇子已几日未歇,就立在占星楼上,静心凝看。 摇光子和开阳子也在,一左一右,一个摸下巴,一个捋胡须,神色皆深沉,帝都真卧虎藏龙啊! 如此之光景,不在龙城的人,自无缘得见,便如大秦的太上皇。 而今的他,貌似也无心理会帝都,道家一行,得了九宫八卦,却也放出一尊极为恐怖的妖魔。 他以为凭天虚境,完全能压制苍蛇,可一番鏖战,竟弱对方一筹,非但未能拿下,还吃了个大瘪。 仅此就罢了,这条蛇好似一根筋,就盯着他不放了,前前后后,已追杀了他八千多里。 后头,还有数十道狼狈的人影,皆道家长老,为首的一人,正是张天师,面色凝重。 道家镇压苍蛇诸多岁月,从未出过岔子,却是在他手上,酿出了如此大祸,属实愧对先辈。 有人愁。 亦有人欢喜。 如装逼贩子华天都,便一脸乐呵,没少在暗中,给苍蛇呐喊助威,打...弄死这王八羔子。 美事得想,秦龙尊死,便是他可活,凭神龙之体的天赋神通,未必不能做到反夺舍。 “孽畜,莫等寡人缓过气。” 秦龙尊之神色,比张天师的更难看,筹谋多年,好不容易入得天虚,竟是打的第一仗,就如此惨败。 大意了,远远低估了九首苍蛇,真如古书记载,肉身霸道无双,底蕴强大如他,都难撕裂其体魄。 事儿不大,待他炼化九宫八卦印,便可以道家至宝,重新将其镇封,如此稀有的一头坐骑,他要定了。 第1704章 “好精纯的血脉本源。”苍蛇怕是成精了,九张嘴都在舔舌头,硕大的蛇眸,还闪满了暴虐与贪婪之光。 坐牢坐久了,没吃过啥美味,难得一朝出狱,说啥也得吃点好的。 而这个人类玄修,瞅着就挺香甜的,神龙之体的血统,它记忆中早已绝迹,吞了...绝对大补之物。 这一追,又是一个八千里,俨然已越过各大王朝的疆域,入了一片荒凉之地,黄沙飞荡,寸草不生。 “九头虫...莫逼老夫。” “小小玄修,吾乃苍蛇。” 轰! 所谓一言不合,便是当场开干,张天师等人追到时,那一人一蛇,已在无边的荒漠,大打出手,战的崩天裂地。 众人倒是想助战,哪怕与秦龙尊合力,以求封印妖魔,奈何修为不济,还未踏足战场,便被一片片余威掀翻出去。 嗡! 话分两头。 此刻的大秦帝都,也是同等的热闹,剑气之景象,已不再拘泥于虚空,已落入凡尘。 其后,便是满城的剑鸣,一柄柄的剑,无论摆在兵铺的,还是插在皇族秘地的,管他大小轻重、长短粗细,无一不在嗡颤。 “发生了什么?”太多人挠头,也太多人握不住自个的剑,不知发什么疯,似都着了魔,亦或某种召唤,直欲脱离掌控。 “父亲,孩儿懂了。”楚萧的一声喃语,伴着的是双指并拢,振臂一挥。 霎时间,一道刺目的剑虹,自他天灵盖直冲九天,撞得仙家宝地的日月星辰,都一颗颗的黯淡了光辉。 大彻大悟,使得剑字遁甲又与他相融一分,也是这个瞬间,整个帝都的剑,都腾空而起了,成片的飞入苍穹。 那,是一幅浩大之景,漫天都是飞剑,闪着各色的剑光,也皆携卷无匹的剑意,纵横天地间。 “这.....。”世人神色怔怔了,莫说小门小辈,连大秦的三位国师,都满目惊叹了。 究竟何方神圣,竟能唤得他人之剑,三两柄倒也罢了,可而今这数量,少说十万之多。 “总觉似曾相识。”摇光子一声低语,并非景象熟悉,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蕴,嗯...经天纬地之意。 曾经,便有那么一个穷酸书生,凭得真武修为,演出了千宗白卷,横天纵地的一张棋盘,更是大气磅礴。 前与后,画面虽不同,可意境却出奇的相似,那该是人与天地契合,身融乾坤。 机缘...来的让人猝不及防,他心神的一瞬恍惚,竟让沉寂如水的修为,略有松动。 他老人家蜕变了,憋足了一口气,杀入了灵魂天虚,惊得一侧的天璇子,黛眉微挑。 “破!” 楚萧一字轻叱,豁的开眸。 十万剑,皆听他号令,铺天盖地的斩向大秦皇宫,劈的仙家宝地,轰轰作响,颇有崩裂之兆。 “有戏。”小圣猿来精神了,死盯着虚空,看那日月星辰,挨了十万剑的霸道剑意,已是摇摇欲坠。 “楚少天?”开阳子心中一语,一阵愕然的眺望皇宫,十万剑攻击结界,显然是有人在施法调动。 这就牛逼哄哄挂闪电了,皇宫内外两乾坤的,彻底隔绝,那货是如何突破桎梏,唤他人之剑为己用的。 “真美妙的景象。”世人又围了皇宫,乌泱泱一片,围着看烟花。 对,就是烟花,每有一柄剑劈在结界上,都有一道火光炸开,颜色各异,姹紫嫣红。 画面赏心悦目,可剑意通天,弥漫天地的剑威,不知波及了多少殿宇楼阁,多有坍塌。 咔嚓! 无尽的剑吟中,这么一道碎裂声,清晰可闻,仙家宝地破角了,崩开了一道裂纹,这便够了,足够楚萧破封。 万众瞩目下,他是如真龙一般,自内腾身而出的,璀璨夺目的体魄,绽放的是万道光辉,宛若一尊降世的神灵。 第1705章 “楚萧?” 许是十万剑光太刺目,亦或某人逼格太晃眼,乃至帝都之人喊出这个名讳时,大半都在揉眼。 难以置信呗!皆知夫子徒儿,霸天绝地,却不晓得,他对剑道之参悟,俨然已超越先辈。 横天纵地十万剑,哪怕临时凑得这般数目,当今世上,也绝无第二人能做到。 那么问题来了,他还活着,神龙之体呢?龙尊呢?怕不是一番鏖战,已被杀灭? “真要变天了?”寥寥一语,太多人都在心中说,若强如龙尊,都成他剑下亡魂,那谁还压得住此人。 “他做皇...倒也不错。”颇多老辈捋胡须,心态贼好,夫子这小徒儿,虽不怎么要脸皮,但其秉性不差。 “杀千刀的牢笼,终是出来了。”猴哥抚着胸口,狠狠松了口气,若无楚萧顿悟,他哥俩真会被困死皇宫。 说到一个悟,它也不免惊异,瞧这飞舞于天地间的十万剑,是何等之霸气侧漏。 楚萧不语,就那般伫立虚空,俯瞰整个大秦龙城,并非摆拍,而是找人,神识铺满天地,找寻秦龙尊。 奈何,寻遍龙城天地,也无其半分踪迹,怕是真如小圣猿所说,那厮早已不在帝都,若在...岂容他破封? “明人不说暗话,我饿了。”猴哥摸了摸小肚皮,眸光锃光瓦亮。 这可是龙城,镇场子的不在,还不任他们玩耍?譬如,撬点儿宝物。 英雄所见略同。 楚萧就是这般想的,被关牢笼小半月,险些丢了命,难得出关,他也想吃顿好的。 啥天材地宝,都不及补命的灵药香,先前与侍龙子一战,寿元近乎耗尽,他太虚了。 轰! 依旧万众瞩目,他一步跨越虚天,轰的一声,落在了天玑国师府,不知震塌了多少殿宇楼阁。 其后一幕,无需再看,只听声儿便好,叮铃咣当的声响,像极了强盗打砸,锅碗瓢盆碎了一地。 “咳.....。” 开阳子一声干咳,若天玑子还在,若得见此境况,不知该作何感想。 世人就畅快了,某些个国师,缺德事干的可太多了,该放放血了。 报应。 这就是报应。 “这这这。” “隔壁街还有。” “好府邸...掀了。” 谁家还没个小账本,猴哥手中便握着一个小本本,凡榜上有名的,清一色的仇家。 哥俩分工明确,一个负责抢,一个负责翻旧账,那是东西南北,一家接一家,挨着个的拆。 “生子当如楚少天。”世人的唏嘘,此起彼伏的响彻天地。 论敬业,还得是夫子徒儿,打家劫舍,就跟串门似的,别人家的东西,来了便拿,拿起便走。 强盗做到他这份儿上,也属实无法无天了,若他们有这货几分尿性,也不至于连个媳妇都找不着。 “没人管吗?”一个尖嘴猴腮的青年,嘀咕了一声,惹得颇多人侧目,看他的眼神儿,如看傻逼。 管?怎么管?一个连天虚都灭过的绝世狠人,他若愿意,今夜便可踏平龙城,还敢触他霉头? “注定有很多人,要倾家荡产了。”楚萧一路抢,世人则在后头一路追着看,越看越咧嘴咋舌。 夫子徒儿太狠了,能撸走的,一样不剩,真是奔着抄家去的。 不过,他是讲道理的,并非六亲不认的肆意劫掠,被他招呼的,皆是他的仇家,与他无恩怨的,分文不动。 想至此,不少人都一阵后怕,得亏昔日未与之结怨,也未参与对他的围杀,不然,今夜会被抄个底朝天。 “楚萧,凡事留一线。” 啪! “真当老夫怕你?” 啪! “吾阳天一脉,定与你不死不休。” 第1706章 啪! 有硬气的,嗷嗷直叫。 不好使,与一尊煞星叫板,得看看自个有无那般底蕴,横天纵地的十万剑,可不是吃素的。 “眼不见心不烦。”摇光子揣着手,只内视体魄,进阶了修为,他整个人都年轻不少。 嗖! 正看时,一道鬼魅般的人影,便登临占星楼了,强大的气场,撞得三位国师都未站稳。 正是楚萧,才抄了仇人的老家,恰巧路过此地,便想找人唠唠嗑,顺便,再收点保护费。 天璇子踉跄一步才站稳,狼狈的斜了他一眼,“怎么,连我也要打劫一番?” 某人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张口便是一句,“我那山头,还缺个压寨夫人。” “你......。” “玩笑话。” 楚萧呵呵一笑,一手按住了小圣猿,便又侧目,望向另外两位。 相比天璇子,开阳子和摇光子就有点怂了,“孤家寡人一个...没钱。” “我听说,大秦龙城的诛仙阵图,在您二老手中。”楚萧一脸笑眯眯,“方不方便借来瞧瞧。” “老话说的好,贪多嚼不烂。”开阳子意味深长的捋了捋胡须,一本正经的给人讲道理。 “此话在理。”摇光子也语重心长,“你已修得萧家和青锋诛仙阵,怎还惦记帝都的,就不怕记混了?” “老话还说过,技多不压身。”楚萧说着便上手了,三下五除二,便把阵图薅走了,喜笑颜开的扬长而去。 三大国师皆一阵脸黑,暗想着,待他年入土为安,待见到白夫子,定指着他鼻子大骂,收了个什么混蛋玩意。 唰! 楚萧再现身,已是大秦国库,比之第一次来时的偷偷摸摸,他而今走的是正门,手中还拎着一个麻袋。 “皇族重地,止...止步。”身为国库守卫,过程还是要走一走的,无非是本该暴喝的语色,变得颇没底气。 “一边去。”楚萧懒得理会,如风一般掠过,踏入国库的第一脚,便踩的天地动颤,一座座法阵被震破。 遭殃者可不少,顶不住他之气场,三五成群的翻飞,连修为高深的老辈,都蹬蹬后退。 无人敢上前,亦无人敢阻拦,他已非昔日的小玄修,弹指之间,便可瞬杀通玄境。 楚萧倒也没为难他们,他是来抄家的,往日无冤,近日无仇,自不会大开杀戒。 讽刺的一幕,就此上演,偌大皇族重地,强盗如无人之境,满天地的强者,是目送他走入国库的。 砰! 进的快,他出来的更快,略显狼狈,看样子,是被一尊恐怖的存在,强行击退的。 谁呢?龙尊座下第九龙卫,一身玄袍,血发飘荡,滚滚的魔煞,是席天卷地的。 “又是天虚?”众强满目茫然,第九龙卫何时入的国库,他们这些守卫,事先毫不知情。 还有,他大秦这是被上苍降了福泽吗?传说中的境界,竟是接二连三的登场。 楚萧并无意外,定下身形时,还瞥了一眼地底的大秦龙脉,也有天虚镇守。 若未看错,那是第十龙卫,形态与第九龙卫,一般无二,不同的是,他如一尊雕像,纹丝不动。 很显然,各司其职,他踏入了国库,惹出了第九龙卫,若他盯上龙脉,定遭第十龙卫的攻伐。 “来,单挑。”楚萧淡淡一声,一步登天而去,与天虚鏖战,还是选个人迹罕至之地为妙。 “呜呜呜....!” 第九龙卫无甚言语,踏天追了上来,携卷的煞气,如骇浪般滔天翻滚,似有厉鬼呜嚎。 其身后,便是黑压压的人影,皆是看热闹的,前仆后继,今夜这场大战,注定载入史册。 第1707章 干仗...不妨碍扫荡,楚萧走了不假,他之化身,晃悠悠的走入了大秦国库,一句话...抄家。 凤鸣山,曾经的绑票圣地,而今已是一片废墟,碎石堆中,还有些许未干涸的血迹。 自那场浩劫后,已鲜有人来此游逛,生怕被苍字辈的冤灵缠上,毕竟,惨死的人太多。 楚萧自不怕,与天虚境一战,他将此地选为了战场,从天而降时,踩的天地轰颤。 第九龙卫随后便到,与他而来的滚滚魔煞,吞天纳地,遮掩的整个凤鸣山,都昏暗一片。 “我掐指一算,到时候了,战中突破。”小圣猿提醒了一声。 “那便择日不如撞日。”楚萧双目如炬,并未引三尺金光,也未动任何耗命的禁法。 到时候了,他需一场血战做垫脚石,涅槃己身,倘若机缘足够,便可进军灵魂天虚境。 杀! 第九龙卫跨天攻伐,一掌拍出了崩天之威,惹得虚无缥缈,电闪雷鸣。 未放飞自我,他便是行尸走肉,对上全盛的楚萧,自不够看,只一个照面,便被一拳轰翻。 恰逢世人追到,见此景象,都心惊肉跳,传说中的天虚,在夫子徒儿的面前,貌似不够看哪! “哎!”天璇子也来了,却是一声叹,她眼不瞎,自瞧见第九龙卫眉心的火焰印记了。 那,该是一种咒印,控人的仙咒,也便是说,他就是个提线木偶,至于是被谁控制,昭然若揭。 “好大的手段。”开阳子一声低语,不愧大秦龙尊,究竟是凭何等方法,造出这么多天虚。 造便造了,竟还能以咒控之,如此通天之法门,以他阅历,实难想象,就像个井底之蛙。 噗! 不过十回合,猩红的血光,便绽满天穹,世人看的清晰,是眼见第九龙卫,被打的体魄崩坏的。 而真正的大战,也便是在这个瞬间,拉开帷幕的,他被解了咒印,变成了一尊不折不扣的大魔头。 放飞自我的一尊天虚境,气场是恢宏磅礴的,暴虐的煞气,直冲九天,演开了一幅神秘而可怕的异象。 魔煞天地,由此而成,鲜有人能看穿,就见一片片余威,染着鲜血,朝四方横冲直撞,颇多看客被掀翻。 “退。” 摇光子喝声如雷,卷着一片人影,飞身后遁,看战场的神色,苍白如纸。 于内鏖战的两个狠人,都太强大了,仅是大战余威,都让人无力抗衡。 灵魂天虚如他,都惊颤不已,更莫说凑热闹的世人了,无论老少,皆一退再退,唯有一人,迎风而上。 那,是个面目清秀的少年,该是赶了很远的路,风尘仆仆,硬顶着余威,踏天而行。 竟是龙夔,在秦关龙脉陪了小师妹几日,便赶回了大秦龙城,来的倒也巧,赶上了一场惊世大战。 第一龙卫之眼界,非他人能比,竟能看穿魔煞天地,也正因看得穿,才面色苍白如纸。 十八近龙卫,除了他和被楚萧掳走的龙沧月,皆已成大魔头了吗?一个个的,皆人不人鬼不鬼。 咔嚓! 在他望看下,大战愈发惨烈,第九龙卫如个疯子,只知攻伐,半分不守,从始至终,都不知何为疼痛。 楚萧亦战至忘我,比第九龙卫还强势,无匹的战意如烈火,燃的天地魔煞,成片溃灭。 “快了快了。”小圣猿无心看戏,就盯着楚萧的三魂七魄,真就在血战中,一丝丝的蜕变,无限接近涅槃。 而他之威势,也在稳步提升,乃至半步天虚境,已有天虚之意弥漫,漫天魔煞都压不住。 第1708章 “啊....!” 第九龙卫的嘶吼,轰天动地,他变了形态,化成了一张庞大的鬼脸,五官面目狰狞扭曲。 楚萧一个避之不及,被一口吞了,被吞入了一片尸山血海之地,无数怨灵张牙舞爪,挣扎着呜嚎。 “额哟喂!”小圣猿摸了摸下巴,笃定这厮也修得吞噬之法,涉及空间领域。 如此法门,倒与幽海妖龙的肚皮,有几分相像,若战力不济,亦或不通空间之法,便必死无疑。 “给我...破。”楚萧五指紧握,掌指间篆文流转,一拳打穿了黑暗。 一并被打穿的,还有修为之屏障,他终是完成了蜕变,杀入了灵魂天虚境。 这就完了?显然不是,至少在小圣猿看来,还未极限,它分明觉察到楚萧,在突破的一瞬间,触到了真正的天虚门。 如此,他未必不能再进一步,蜕变成一尊完整的天虚。 “一鼓作气。”猴哥亢奋了,腾身而起,在虚无空间上蹿下跳,嚎的惊天地泣鬼神。 无需它说,楚萧也已眸光如炬,整个人都如化身一头真龙,要越过天虚之门。 想法不错,亦勇气可嘉,奈何九天轰动,风云色变,滚滚乌云汹涌,电闪雷鸣。 世人皆惊颤,包括心神低落的龙夔,都下意识的仰了头,正见闪电飞舞,一声声轰雷,皆如神明在咆哮。 “卧槽?”小圣猿也在看,不觉间神色怔怔,这他娘的,不会是天劫吧! 可父皇和母后分明说过,天地大变,世间已无天罚,这一出是什么鬼,因人下菜? 它茫然,世人也一脸懵逼,懵到直欲跪俯,因为一股让天地都战栗的威压,正自九天降下。 “发...发生了什么?”太多人说话的语气,都止不住颤抖了,双腿都在打哆嗦。 “天罚?”天璇子玉口微张,左右两侧的摇光子和开阳子,则双目微眯。 绝不会有错,是古书记载中的天劫,从来只有霸天绝地之辈,在突破修为时,才能引动。 可古书中还说了,天地规则大变,世间早已无这般劫数,不成想,又重现凡尘。 诶? 许是雷声太大,连身在月亮上的人,都被惊动,如小翠花,便在抠着嘴角,仰看缥缈。 一侧,尘封的二帝,则睡着睡着便醒了,豁的一下便爬了起来,难以置信的盯着虚无。 疯疯癫癫的他,难得一瞬清明,茫然的有些不知所措,天都没了,怎么可能还有天罚? “老二?”小翠花收了眸,试探性的戳了戳他,就差来一句:这里太黑,俺还怕,你送我回家呗! 二帝置若未闻,只如一道苍茫之光,冲向虚无最峰巅,要看看天劫之源头。 “呃....!”小翠花嘴角一扯,那个死肥猪,是把她一人撂这了吗? 月亮上的事,世人自不知,都还懵着呢?而最懵的那位,当属楚少侠。 一鼓作气啊!他是憋足了心劲,要越过天虚之门,偏偏天降的一道雷电,把他劈的不分东西南北。 同样遭雷劈的,还有六亲不认的第九龙卫,且是一道雷霆,将他劈回了原点。 所谓原点,便是没了天虚身,恢复了正常,也恢复了心智。 “小九。”龙夔一声呼唤,一步跨越虚空,探手抓向第九龙卫。 该是见者有份,天上又降下了雷电,且瞄的贼准,将他劈的体魄崩裂。 见之,世人一阵尿颤,集体后退,生怕雷电劈歪了,落在他们头上。 “走。”龙夔一个闪现,带着第九龙卫,遁出了凤鸣山天地。 有关天劫的书,他也看过,无论谁渡劫,躲的越远越好,省的被动应劫。 他走了,事儿没完,第一道雷电后,还有第二道,毁天灭地的雷威,使得天地动颤。 “此乃天罚,莫怕它。”小圣猿一声狼嚎,躲不过的劫,干就对了。 “来。”楚萧早有觉悟,已紧握拳头,冲天而起,一拳轰灭了雷电。 为此,他也付出了血的代价,拳骨炸裂,半边躯体都崩成了碎肉烂骨,落地血泊一片。 第1709章 没事别乱发誓,保不齐真有天打五雷轰。 而今的楚萧,遭的便是这般劫难,接连五道雷霆,劈的他近乎散架,血淋的残躯,外焦里嫩。 世人看的心惊肉跳,真真见识了何为天打雷劈,那个旷世奇才,与天虚战,都没伤得这般惨烈。 劫云虽已散,却无人敢上前,更不敢靠近那片天地,生怕遭池鱼之祸。 前车之鉴,瞧修为高深的第一龙卫,只挨了一道雷,便被劈的没了人形。 看来,天罚才是真六亲不认,只要在雷劫范围,管你男女老少,都照劈不误。 “死...死了?”见楚萧倒在血泊中,半分不见动弹,不少人犯嘀咕,踮脚望看。 死?楚萧可没那般短命,不久后,他便撑着残破也血淋的躯体,摇摇晃晃的爬起。 世人见之,被惊得一步后退,他之形态忒吓人了,自地狱爬出的厉鬼,也不过如此。 也正是这般忌惮,才让他的仇家,错失了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要知道,十里天地被封,无处藏身,若此刻有人出手,哪怕是一个小小的真武,也足够要了他的命。 伤的太重了,若非混沌诀撑着,他早已裂成一堆碎肉烂骨,无非是意志坚定如铁,硬撑了一口气罢了。 “走,速走。” 虚无空间之中,传出了小圣猿微弱的呼唤,话落,它便重伤昏入了梦乡。 比之楚萧,它也是同等的惨烈,因为也遭了天罚,五雷轰顶...一道都不少。 走。 说走便走。 楚萧第一时间便撤了,捂着老腰,走的一瘸一拐,骨骼噼里啪啦声,纵隔着很远,依旧清晰可闻。 惨是惨了些,至少他还有命在,多歇息几日,或许便可复原,另一位就不好说了,也便是第九龙卫。 仙丹之力已耗尽,他已油尽灯枯,就那般无力的躺在地上,眸光黯淡无神,气若游丝。 “哎!”摇光子和开阳子一声叹,这尊近龙卫没救了,血骨精肉皆干涸,神仙也无力回天。 “小九。”龙夔这声话语,低沉沙哑,疯狂往其体内灌输精元,只愿唤醒他的生机。 第九龙卫则面色平静,眸中流露的,是前所未有的解脱,“老大,我欠的他,可还清了。” “清了。” 呼! 楚萧再现身,乃一座幽暗的山谷,也算故地重游,昔日与许愿绑票褚凤时,便曾来过这里。 此番,无人作伴,亦无人搀扶,一步未站稳,便瘫倒在地,浑身上下里里外外,都鲜血淌流。 天劫的伤,极其恐怖,远非空间伤痕能比,纵到此刻,还有恐怖的雷威,荼毒他体魄。 “真够劲儿啊!”楚萧一阵闷哼,运转了混沌诀,炼狱火也随之燃起,极尽焚灭残存体内的天虚煞气和天罚杀意。 再看小圣猿,虽在昏迷中,可体魄却笼暮了一层金光,该是猿皇留下的守护,护了它三魂七魄,暂无性命之忧。 嗖! 微风轻拂,卷着一抹女子香,继而,便见一道曼妙的倩影,踏足山谷。 定眼一瞧,正是天璇子,并未空着手,拎着一把剑来的,且一脸笑吟吟。 可她的笑,落在楚萧眼中,就阴风儿嗖嗖了,前不久才调戏过,怕不是来找他算账? “师叔,真巧啊!”楚萧呵呵一笑,却是不及起身,天璇子便如风而至,伸手便抚摸他的脸。 摸着摸着,就变成拧了,“你说,我若把你绑了,交予皇族,能领多少赏钱。” “别闹。”楚萧被拧的龇牙咧嘴,欲要起身,奈何有心无力,真正伤到了虚脱。 天璇子也未再逗他,一手放在了其肩头,送入了一缕缕清凉的玄气,帮他滋养筋骨肉。 第1710章 待一番窥看,她又不免心惊,天罚真个霸道,竟将其体魄,毁至这般境地。 事儿不大,这小子的功法,夺天造化,每运转一周天,躯体便重塑一分。 所以说,妖孽不是白叫的,就这般伤势,换做任何一尊半步天虚,都会死的很难看。 提及修为,她眸中又多惊叹之意,战中突破,他俨然已进阶至灵魂天虚,距无缺的天虚境,只差一个肉身涅槃。 可她依旧不解,仅灵魂蜕变,怎会惹来天劫,如此来算,他肉身天虚时,岂不是还要遭雷劈。 “有师叔真好。”楚萧未再挣扎,安心疗伤,紧咬着牙关,疯狂运转混沌诀。 有天璇子助力,伤势恢复的可就快了,最不济,还有灵丹妙药,洗劫了大秦龙城,他而今富的很。 天劫是厄难,亦是造化,伴着肉躯不断重塑、伤痕不断复原,其体魄比之昔日,更显强劲了,如一块锈铁,被千锤百炼。 天璇子亦有察觉,古老的传言,诚不欺她,天劫的雷与电,是能淬炼体魄的,一旦渡过,便是大造化。 “还有这好事?”楚萧内视了躯体,咧嘴直笑,经由天劫洗礼的筋骨肉,如脱胎换骨,每一寸都染上了光泽。 尝到了甜头,他小念头可就多了,若每日挨个雷劈,进阶天虚境,指日可待。 人逢喜事精神爽?不不不,他嘴角溢血不止的,看的一侧的天璇子,黛眉微颦。 不怪她如此,只因楚萧的灵魂上,有那么一道裂痕,任他如何运转功法,都不曾有一丝愈合之兆。 “道伤?”她的一声低语,神色颇为难看,楚萧听在耳中,便下意识问了一声,“何为道伤?” “一种药石无力的伤。”天璇子深吸了一口气,话语悠悠,“古书有言,道伤涉及禁忌,乃天地规则所致,无法被治愈。” “这......。”楚萧皱了眉头,先看了一眼自个的灵魂,便又仰头望向缥缈。 他灵魂的伤,便出自雷劫,按天璇子所说,天罚也属天地规则的一种。 天璇子沉默了,看楚萧的神情,多了些许怜悯,这个有望无伤天虚的旷世奇才,怕是终生都将止步灵魂天虚。 这,便是道伤,虽只一丝裂痕,但于他而言,将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猴哥?”楚萧拍了拍小圣猿,这小猴子见多识广,多半会有不同的见解。 “唔!” 小声晕一声闷哼,蔫不拉几的开了眸,迷迷糊糊时,耳畔传来的是楚萧的问话,“可听过道伤?” 猴哥未回应,就那般俩眼圆溜的盯着楚萧的灵魂,嘴角一阵抽搐,道伤...它可太听过了,艹.......。 “疼不?” “不疼。” 铮! “唔....!” 深更半夜的山谷,有聊天声,也不乏痛苦的闷哼,一阵接一阵。 天璇子,心善的很呢?见不得小师侄吃苦受难,便想给其治治病。 道伤无法愈合,她便另辟蹊径,以魂力为针线,把楚萧灵魂上的裂痕,一针针缝上了。 说白了,就是打了个补丁。 这可把楚萧,疼的吱哇乱叫,每有一针下去,都无异于挨了一道镇魂钉。 待天璇子掐断针线,他已七窍流血,脑瓜子嗡嗡的,灵魂传来的痛楚,让他备受煎熬。 无妨,他皮糙肉厚,暂时死不了,无非就是三魂七魄,多了一块补丁,多少有些影响美观。 “日后,少动武为好。”天璇子一番告诫,说着,她还取了一颗丹药,打入了楚萧体内。 道伤...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旦压不住,可就不是一丝裂痕了,整个灵魂都可能裂开。 第1711章 楚萧不语,擦拭了嘴角鲜血,又看虚无,该死的贼老天,可真会挑时候给他添堵。 若无那场天罚,他多半能逆天突破,而今倒好,一个五雷轰顶,劈出了道伤。 此刻,再看天虚门,已遥不可及,想要再冲击境界,怕是比登天还难了。 “可知秦龙尊,去了何地?”自虚空收眸,楚萧又看天璇子。 不宜动武?但拼了老命,也得先把秦龙尊收拾了,那厮不知掌控了多少天虚境,拖得越久,便越难抗衡。 “不知。”天璇子轻摇头,身为大秦的国师,她也想天下太平,可而今这般局面,显然是不死不休之境地。 “我幽都挺凉快的,您老不去逛逛?”楚萧起了身,有意无意的来了这么一句。 天璇子的小眼神,就格外的斜了,出类拔萃的小师侄,这是忽悠她上贼船呢? 轰! 两人正说时,突闻远方一阵轰动,传自帝都方向,定眼凝看,可见冲天的火光,似有人在大战。 距离太远,饶是楚萧之修为,穷尽了目力,也看不穿真相。 是谁约架他不知,只晓得动静异常浩大,斗战的余威,都蔓延到了这片天地。 “天虚?”他眉宇微皱,自一阵阵的余波中,嗅到了一丝强大的气息,秦龙尊? “并非龙尊。”天璇子一声轻语,她在帝都留有分身的,可与本尊共享视角。 说着,她还轻拂了衣袖,以术法化出了一片水幕,其内演绎的画面,正是龙城之景象。 的确有人在干仗,其中一人,楚萧和天璇子皆认得,正是镇守大秦龙脉的第十龙卫。 至于另一位,则是个金袍青年,眸若星辰,黑发如瀑,手中还提着一把乌黑的刀。 “是他。”楚萧双目微眯,一眼便认出了是何人,乃曜日王朝的烈火圣子。 先天真火...说的便是那小子,不凡的体质,堪比特殊血统,天下独一个。 “外相虽是烈火圣子,可其灵魂,怕另有其人。”天璇子话语悠悠。 楚萧也是这般定论,瞧烈火圣子手提的黑刀,他并不陌生,货真价实的斩魂刀。 也便是说,那人或许是赤骨刀魔,只不过,与烈火圣子融为了一体,八成是夺舍。 这点,有活脱脱的例子,如陨星魔祟和永夜之体、黎疆煞灵和阴阳双煞、秦龙尊和华天都。 “都玩的挺高啊!”楚萧一声冷笑,若当真如他所想,那赤骨刀魔,便也是奔着无伤天虚去的。 至于刀魔为何与第十龙卫干上,也不难猜测,那货定是想要大秦龙脉,才惹得攻伐。 要不咋说他是夫子徒儿,猜的就是准,分毫不差,真是赤骨刀魔,千里迢迢而来,想在大秦吃顿好的。 可惜,他运气不佳,才偷入地底,便被第十龙卫盯上,傀儡天虚也是天虚,打的他措手不及。 “小十。”龙夔也在,又心疼一回,龙尊真把座下的近龙卫,都控成了傀儡吗? 悲从心来,他提刀便杀上了虚空,振臂一挥,便是十八丈刀芒,险些生劈了赤骨刀魔。 “大秦第一龙卫,果是名不虚传。”赤骨刀魔一声冷哼,便不再恋战,转身便遁。 “哪走?”龙夔气血滔天,手提金刀,在后死追不放,与之一道的,还有大秦一众强者。 反倒是第十龙卫,追至城头,便又退回地底,继续守着龙脉,这是龙尊赋予的使命。 砰! 平静的夜,变得不安宁了。 赤骨刀魔遁走在前,龙夔和大秦强者则追杀在后,一路追一路打,闹的轰天动地。 “该死。”赤骨刀魔咬牙切齿,憋了一肚子郁闷之气,不知咳了多少老血。 他先去的,是大秦的西岳边关,欲偷龙脉,其内却藏着一尊天虚境,给他一顿好揍。 未料到,来了大秦帝都,竟也有一尊天虚镇守,这狗日的年头,天虚成大白菜了? “一群蝼蚁。”他嘴上这般说,却跑的比谁都快,并非怕了,而是这场大战,已毫无意义。 他忙的很,在帝都吃了瘪,那便换一家,大秦的东陵、南疆和北境边关,也同样有龙脉。 人呢? 追至一片天地,龙夔猛地停了,皱着眉环看四方,那人前一瞬还在,这一秒,便不见了踪迹。 找不着就对了,曾让大玄龙震都吃过亏的绝代狠人,能无通天的手段?一个空间法门,轻松遁走。 唰! 赤骨刀魔再显化真身,乃一片荒废的山林,也便是昔日的蛊山,已多日未有人踏足。 “是谁施以仙咒。”他老人家识货的,先前攻伐他的近龙卫,眉心的火焰印记,绝对是咒印。 一两个就罢了,仅他见过又听过的,便已有八人,天玑子、天权子、天枢子、玉衡子、第二龙卫、第九龙卫......。 难以想象,他闭关的这段时日,大秦竟出了这么多狠人,执棋的是哪个,竟能控得天虚做提线木偶,秦龙尊吗? 没人给答案。 阿飘倒是有一只。 瞧,神出鬼没的楚少侠,已自黑暗走出,道伤让他嘴角溢血,但不妨碍他头顶光圈儿。 “楚少天?”赤骨刀魔甚感意外,自认得夫子徒儿,这小兔崽子,近日可火的很呢? 而最让他惊异的,是五雷轰顶,天地大变,世间已无天罚,此子竟惹来了雷劫,如何让人不震惊。 “大玄皇朝的龙珠,可是你拿走的。”楚萧淡淡一声。 “拿便拿了,汝能奈我何?”赤骨刀魔幽幽一笑,挥动魔刀便砍,无视肉身防御,直斩灵魂。 楚萧不是木桩子,自不会站那被打,一个闪现避过,瞬身杀至近前,噗的一声,给人眉心戳了个血窟窿。 此一指,戳的赤骨刀魔一脸懵逼,真是眼拙了,情报有误,前不久才挨过天劫的这位,竟入了灵魂天虚境。 第1712章 “好你个楚萧。” 赤骨刀魔面色凶厉,飞身后遁,体魄燃起了先天真火,杀伐之意直冲九天。 随之,便是亢浑的龙吟,有八头巨龙,于其身侧盘旋而出,皆粗壮如山,人在其下,宛如蝼蚁。 天地因之轰动,龙之咆哮,更是震颤乾坤,数十座山峰被震塌,碎石漫天崩飞,好不混乱。 “八部天龙象。”楚萧一声冷笑,瞬开法相金身,擎天立地的一尊巨人,携卷的是君临天下之威。 灭! 赤骨刀魔喝声如雷,八头巨龙皆听号令,嘶吼着扑来,血盆大口中,皆喷吐雷霆。 小意思,待楚萧挥动祖龙剑,管它是龙还是虫,都照砍不误,八颗龙头皆轻松斩落。 “还未完。”赤骨刀魔抬刀指天,龙之残躯随之变换形态,化成了八轮太阳,皆光芒万道。 这好使,强如楚萧法相,都被照的溃灭,阳光如刀如剑,摧枯拉朽,无差别劈砍天地。 “破!” 楚萧轰的一步站稳,振臂一挥,便是十八神魂剑,逆天斩了上去,劈的太阳崩裂。 赤骨刀魔闷哼,蹬蹬后退,每退一步,眸中便多一抹郁闷色,看楚萧的眼神,如看怪物。 当年,他可是凭得此法,重创了天虚境的大玄龙震,而今对上这小子,竟被一击破法。 “怎还开小差。”楚萧登天而上,使出了无极天雷法,万千雷霆肆虐,自九天倾泻。 与先前不同的是,此番的雷电,多了一股神秘之威,有那么几许...天罚的意味。 这,让楚萧颇感诧异,挨了个五雷轰顶,再动雷之法门,便能沾一丝天劫的威势? 虽只一丝,也足够赤骨刀魔难受,仅一个照面,便被劈的血骨淋漓。 懵逼的神态,又一次爬上他的面庞,雷霆的术法,他见过太多了,从无哪一个,能如此刻这般,劈的他浑身疼。 而雷电造出的伤痕,也不同其他,藏着一股诡谲之力,一旦侵入体魄,便伤的五脏俱损,连灵魂也难逃厄劫。 “有趣。” 楚萧心中一语,又唤动雷霆。 此番,他看清了,雷中真有天罚之威,如兵器被刻印了附魔,可极大增持杀伤力。 美中不足的是,动得此法,比之以往消耗颇大,且会触动灵魂道伤,苦不堪言。 “吾真小看你了。”挨了一顿雷劈,赤骨刀魔老实了,再无大战的心思,飞天便遁。 跑便跑了,他偏偏动的是空间法门,乃至一不留神,给虚空撞出个大窟窿。 莫说他,连追来的楚萧,都眉宇微挑,是眼见一群狼狈的人影,自虚空大洞中跌出来的。 说是大窟窿,也并不确切,那应该是空间裂痕,赤骨刀魔瞄的太准,撞上了人家的空间通道。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裂痕中跌出的人影,多是身穿道袍,有那么几位,楚萧还认得。 他望见了道家圣女钟意、大姨子叶柔、以及前云霄书院圣女....如下饺子一般,砸入了山林。 “该死。”赤骨刀魔伤得头破血流,不及站稳脚跟,便转身不见,只一语传回,“他日,吾必斩你。” 楚萧慢了一步,待跨天追来,对方已渺无踪迹了,空间法门玄之又玄,哪怕是他,也难极致锁定。 他未再追,一步从天而降,恰逢钟意等人起身,没有最狼狈,只有更狼狈。 唯一活泼的,是白狐貂妖妖,在望见他的一瞬间,便自叶柔体内窜出,跳上了他肩头,小脑袋蹭了又蹭,“想我没?” “多日不见,甚是想念。”楚萧顺手塞来一颗寿桃,看众人的眼神,颇为奇怪,全是道家人,大半夜的逃难吗? 第1713章 许知他要问啥,钟意并未隐瞒,将道家变故,和盘托出,听得楚萧眉头紧皱,难怪秦龙尊不在帝都,原是去道家作乱了。 “可去幽都避难。”楚萧留下一语,便要登天而去,却被快走一步的叶柔喊下,一声询问,满含希冀,“瑶儿呢?” 楚萧未停留,已消失不见,只一道缥缈的话语,自九天传下,“我会救她。” 闻言,叶柔面色苍白,眸中还含着泪光,是她浑噩太久了,再醒来,叶家已没了,父亲身死,妹妹遭难......。 皆是她惹得祸,若那日不逃婚,若不去姜氏一族,父亲和妹妹便也不会被盯上,她才是厄难的源头。 “他真是楚少天?”望着楚萧离去的背影,道家人皆难以置信,实未料到,夫子徒儿已修到灵魂天虚之境。 “走。” 钟意最后看了一眼,第一个迈开了脚步,此番出道家,便是去幽都,鬼晓得半道上,被人撞了空间通道。 使命在身,她不敢耽搁,师祖的嘱托,她会将道家弟子,安全送到青锋故地,秦龙尊不仁,那便反了他大秦。 轰! 这个夜,并不平静,至少幽都那边,热闹非凡,有两尊不知疲倦的天虚,堵着城门打,能安生了才怪。 比幽都更热闹的,是曜日王朝,他家地震了,整个大地都轰轰动颤,颇多大山巨岳,轰然坍塌。 更诡异的是,其境内的花草树木,都好似提前步入了秋季,树叶枯黄,花瓣凋零,一派萧瑟景象。 除此,便是天地灵气,以肉眼可见之速度,稀薄了下去,吸收灵力,也变得异常费劲。 遭难了呗!有人掘了王朝根基,也便是曜日龙脉,被一尊强大的存在,连根拔起。 谁呢?陨星魔祟,他老人家是个偷家的好手,潜伏多日,终得一国气运,真正的饕餮盛宴。 “够数了。”黑夜之下,他笑的满目惬意,一脸的享受,还得是龙脉大补,他已触到天虚门。 “混账。”正赶往大秦东陵的赤骨刀魔,豁的定了身,骂的声如雷震。 他是该愤怒,偷家偷家,偷了个寂寞,他这还未功德圆满,自家却先被抄了。 早知如此,还跑大秦作甚,守着曜日龙脉,直接吞噬了便好,便宜了他人。 怪只怪,他之夺舍,并不完美,先天真火无异于特殊血统,有意志残存,且是无法磨灭。 退而求其次,夺舍才换做了融合,才使得心神,有了烈火圣子的灵智,时刻都在影响着他的意识。 一个所谓的底线,便在潜意识中形成,那,该是烈火圣子最坚定的意志:莫吞曜日王朝的龙脉。 而今,想吞也没得吞了。 “好,很好。” 赤骨刀魔咬牙切齿,想都未想,便转变了方向,拎着刀直奔南边去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永夜之体毁了曜日根基,那他便掘了阴月皇朝的气运。 铮! 楚萧踩着飞剑,划天而过,一路都在吞丹药,以补自身寿元,可无论怎么补,他嘴角的鲜血,都淌流不止。 天璇子说的不假,身负道伤,便不宜动武,与赤骨刀魔战了三五回合,灵魂的伤,便来的愈发猛烈。 许是共生契约使然,他之道伤,也波及了小圣猿,乃至醒来时,骂骂咧咧,骂那贼老天,去你大爷的。 “此伤...真无法愈合?”楚萧擦拭了嘴角鲜血,试探性问道。 “倒也不是。”小圣猿盘腿而坐,“父皇母后说过,天劫可治道伤,嗯...也便是多遭雷劈。” 楚萧听闻,脑子一时没转过弯儿来,“我的灵魂道伤,便是天罚所致,你确定雷劫能治?” “这你就不懂了吧!”小圣猿一本正经道,“解铃还须系铃人,天地规则,因果一体。” 楚萧不接茬了,下意识仰了头,望看缥缈虚无,多遭雷劈?若再劈出新的道伤,找谁说理去。 第1714章 道家祖地,一个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如今,却满目狼藉,多山岳崩塌,不知多少殿阁坍倒。 楚萧姗姗来迟,此地已渺无人烟,满地都青砖瓦片,俨然一片废墟,多处都染着未干涸的血迹。 不难想象,不久前的一场大战,有多惨烈,而作乱之人,便是秦龙尊,他已嗅到一缕残存的气息。 除此,便是一股暴虐之意,按钟意所说,定是那九首苍蛇,一尊强大的妖魔,道家已镇压它几千年。 何其漫长的岁月,在那个古老的年代,世间或许还有仙人的踪迹,最不济,也有诸多天虚,乃至准仙。 嗖! 来晚的不止楚萧,还有另一人,已伴着轻风乍起,从天而降,竟是灵仙子,也如他,风尘仆仆。 道家遭难时,她并不在祖地,得闻了噩耗,才匆匆赶回,可惜紧赶慢赶,还是迟了一步。 事实上,早晚与否,她都无力改变结局,只因来的是大秦龙尊,无缺的天虚,世间仅此一位。 “秦龙尊。”眼见废墟,灵仙子杀意冰冷,道家香火延续八千多年,竟落得这般境况。 “走。” 多日未见,两人未多言语,一左一右,循着蛛丝马迹,朝一方找去。 倒也不难追踪,很多天地都乱糟糟的,皆是大战之遗存,一路追便好。 “夫子若还在世,见你今日修为,定满心欣慰。”找人也不妨碍灵仙子夸赞,一字一句,皆是惊叹。 要知道,她这个小师侄,而今才只十八岁,从先天第二境,修至灵魂天虚,也只用了三年,何其逆天。 “难得您老夸赞我,受宠若惊。”楚萧微微抬了头,仰望星空,欲找最璀璨的那一颗,师尊必在天有灵。 两人再现身,乃一片沙漠,一眼望去,不见边际,只黄沙肆意飞荡。 寸草不生之地,古怪的很呢?明明青天白日,可踏足其中,便如步入了黑夜,幽冷昏暗。 仰天看,还真就是夜晚,却是浩瀚星空,不见半颗星辰,好似有一片黑幕,遮着整个天地。 这,便是坠星古漠。 相传,古时候的此地,也曾鸟语花香,之所以变成而今这般模样,是因一尊仙人,在此飞升。 对,就是仙,书中记载,他飞升时动静可大了,漫天星辰坠落,才将肥沃土地,砸的一片荒凉。 其后沧海桑田,山河破碎,植被陆续凋零,才渐渐形成这满地流沙,坠星古漠之名,便由此得来。 “怪异。” 楚萧祭出了神识,横铺天地,一片沙漠,竟内外两乾坤,怕不是何人布的阵法? “像个残破的空间世界。”小圣猿摸了摸下巴,开着火眼金睛,上下左右的环看。 然,饶是它之眼界,一时也未看出端倪,只知这荒漠很邪乎,走在其中,阴风飕飕。 灵仙子也在看,黛眉微颦,这鬼地方,她也是头回来,远离道家祖地和各大王朝疆域。 呜呜呜...! 蓦的,邪风呼啸,风声如厉鬼呜嚎,给昏暗的天地,又添了一股子阴森的意味。 夜黑风高,指定是闹鬼了,至少在楚萧和灵仙子看来,是这般光景。 瞧,黑暗深处,已隐约可见一只只的阿飘,从地底爬出,皆衣衫褴褛,披头散发,浑身都染着灰尘。 它们的眸子很怪,猩红一片,泛着绿油油森光,嘴角淌流的,并非哈喇子,是血与黄沙。 “恶灵。”楚萧和灵仙子异口同声,又不禁忆起那个古老的传说,仙人飞升,漫天星辰坠落,砸死了太多生灵。 凡枉死之人,或多或少,都心存怨念,人虽死了,却怨气不消,久而久之,便是染血成灵,当为邪祟的一种。 第1715章 唰! 活人气,让黑暗中的恶灵,变得张牙舞爪,成片的扑来,要将楚萧和灵仙子,拖走啃食。 “一边去。”楚萧淡淡一声,化身成了楚佛,通体佛辉绽放,慑的一众恶灵,皆吱哇乱叫。 当然,也有勇猛的,如一尊庞然大物,便不惧佛光,一个腾身而起,吼声如轰雷。 那,是一条蜈蚣,却兽身人首,躯体粗壮如水缸,口中喷吐的,是血色的烈火。 铮! 寻人心切,灵仙子可没空搭理它,拂袖甩出了一道剑气,将其拦腰斩断。 这,可把更强大的存在惹恼了,蜈蚣前脚才倒地,下一秒,便见一个血淋的人影,破土而出。 它形态吓人,一身的血肉,皆已腐烂,近乎一具骷髅架,没有眼珠,眼眶中却燃着诡谲的阴火。 “半步天虚境。”楚萧稍感意外,修为如此之高的恶灵,他平生还是头回见,其生前定底蕴不凡。 砰! 骷髅恶灵一声低吼,跨天攻伐而来,席卷的黄沙中,煞气翻涌,颇具吞噬之威。 此番,换楚萧出手了,一个大摔碑手,将其抡翻了出去,腐烂的躯体,险些散架。 他老人家,也真个无所畏惧,骨架都崩坏了,还上蹿下跳,操动一杆战矛,嘶吼的扑来。 楚萧没惯着他,第二次将其抡翻,随之便是万千剑光,瞬间组合成阵,将其困杀在了阵中。 小场面,无伤大雅,无非是灵仙子再看楚萧时,是俏眉微颦的,这小子有伤,嘴角溢血不止。 多看几眼,她面色还凝重不少,若是未看错,其灵魂上有一道裂痕,不知被哪位,打了个补丁。 “道伤。”道家的女天师,见识不浅,当场便看出是何种伤,涉及天地规则,怎会惹上这般厄难。 “可有法子治。”楚萧随口问道,得来的回应,是与小圣猿的一般无二,雷劫造的伤,还需天罚解。 前提是,还有人能引来天劫,这个怕是比登天还难,若非逆天之辈,何人能触及天地规则。 对此,楚萧心态贼好,待大秦事了,便去一趟大玄,以凤凰之天资,突破那日,必定有天劫。 他就凑个经验呗!主动找雷劈,借他人的天罚,治自个的道伤,只要能治好,多挨几道也无妨。 嗯? 行至一方,灵仙子蓦的定身,美眸微眯的盯着黑暗深处,又有强大的邪物,竟还是那尊骷髅恶灵。 没错,它又复活了,且一身煞气,更甚先前,都自带异象了,是一片尸山血海之景,伴有怨灵哀嚎。 楚萧不是瞎子,自也瞧见了,神色奇怪,连丹海的小圣猿,也眉毛微挑,不死之身吗?怎又活过来了。 这才哪到哪。 还有更邪乎的。 它竟生出了血肉,而其修为境界,也在这三两瞬间,极尽提升,竟入了肉身天虚。 天地,因它风云色变,一片电闪雷鸣,强大的气场,荡的黄沙宛如波涛,骇浪滔天。 只一个照面,楚萧和灵仙子便被淹没其中,恐怖的煞气,竟无视肉身,直扑灵魂之火。 “找打。” 楚萧心念一动,使得大威天龙法,身后有一尊金身罗汉,手提禅杖而出。 这好使,骷髅恶灵方才杀到,迎头便挨了一棍子,血淋之躯,被当场打烂。 灵仙子也未闲着,如风而至,欲拾其血骨,好好研究一番,能复活,必有玄机。 诡异的是,骷髅恶灵的筋骨血肉,在跌落在地后,便融入了黄沙,眨眼消失不见。 “长见识了。”楚萧以大地之力感知,却是寻遍天地,也未见其踪迹,如人间蒸发。 第1716章 “保不齐用不了多久,它又会复活。”小圣猿搔了搔猴毛,对这片沙漠,越发好奇了。 呜....! 骷髅恶灵两次被斩,荒漠的阴煞之气,变得越发浓厚,天之下,本就黄沙飞荡,而今这般,更显污浊。 越多的邪物,从地底钻出,有人形亦有兽类,数目之庞大,饶是楚萧见了,都不免头皮发麻了。 昔年,仙人飞升,漫天星辰坠落,究竟砸死了多少生灵,这么多的恶魂,皆是死于那场灭顶之灾? “尘归尘,土归土。”灵仙子一声轻语,念诵了道家的度人经,以此祛灭污浊,还天地清明。 一侧,楚萧与之并肩而行,逢有恐怖的恶灵扑来,都被一掌拍灭。 如骷髅恶灵,这些个邪物,也是倒下的瞬间,便融入了沙漠,挖地三尺,也找不出一丝血骨。 “师兄?”念咒之余,灵仙子也不忘以术法呼唤,却是从始至终,都不见一丝回音。 直至一座沙丘,两人才缓缓定身,其上,一片血泊,躺着一具尸体。 乃道家长老,早已无气息,血肉之躯,也被恶灵啃食殆尽,连道袍也破破烂烂。 “王师弟。”纵只剩骷髅架,灵仙子依旧能一眼认出,死的太凄惨了,连个全尸都未留下。 这,还仅是第一个,其后还有第二个,第三个....每走一段路,便有这么一幅血色画面。 灵仙子哭了,泪眼婆娑,破损的尸身,她是走一路捡一路,许多年了,道家都未遭过如此大难。 “节哀。”楚萧拎着酒壶,洒了一片又一片,面色无比的难看,张天师等人,怕不是全军覆没了? “停。” 久不言语的小圣猿,乍然一声,小眉头皱的紧紧的,它先前的话,貌似应验了。 那不,黄沙飞荡的深处,已见一道模糊的人影,强大的威压,正席天卷地。 又又又是那个诡异的骷髅恶灵,第二次复活,且其修为,还更进一步,已登临天虚。 无需它说,楚萧也已瞧见,不禁深吸了一口气,那玩意杀不死吗?每灭一回,境界便提升一级? “定与这诡异的天地,脱不了干系。”小圣猿摸了摸下巴,荒漠好似恶灵的主场,死了便可复活。 嗖! 灵仙子已踏空而上,迎天直攻骷髅恶灵,并非出风头,而是不想楚萧,再妄自动武,身负道伤之人,越战伤越重。 “有师叔真好,知道疼人。”小圣猿意味深长道,看这位道家的女天师,越发顺眼了,待他日,得帮楚萧多补几刀。 砰! 轰声起,灵仙子与骷髅恶灵战到了一处,打的煞气汹涌,火光冲天,看战局,竟是灵仙子占上风。 天虚与天虚,还是有区别的,骷髅恶灵空有修为,却无心智,无异于一尊傀儡,自使不出无缺战力。 不过十余回合,它便站不稳了,被灵仙子的道家法门,打的体魄崩坏,口中满是呜嚎声。 楚萧并未干看着,已化身楚魔状态,振臂一挥,便是一道剑芒,但并非攻伐骷髅恶灵,而是斩向天际。 巧了,遥远的天边,也有动静,隐约可闻嗡鸣声,是一抹金色的刀光,正携卷无匹之威,朝这方劈过来。 磅...! 一刀一剑,迎空相撞,余波的刀威与剑意,如一道光晕横铺沙漠,惹得电闪雷鸣。 “秦龙尊...来战。”楚萧引得三尺金光,战力全开,杀意直冲九霄,冰冻了半边天。 “楚萧,寡人真低估你了。”黑暗的天际,有威严的话语传回,字字如雷,震颤乾坤。 正是秦龙尊,一步步踏天而来,许是体魄太沉重,乃至他每一步落下,都踩的虚天轰动。 无缺天虚,可不是骷髅恶灵能比的,他那恢弘磅礴的气场,是如大山巨岳般,威压天地的。 战! 楚萧冲天而上,五指紧握,掌指间篆文流转,更加持大力金刚法,一拳轰穿了天虚威势。 “不自量力。”秦龙尊满目睥睨,一掌拍出了崩天裂地之威,轻松打灭了楚萧之拳劲。 轰! 拳掌碰撞,血光乍现,滔天的余威,随之席卷开来,莫说一般的邪物,连骷髅恶灵都被震的翻飞。 一并被震翻的,还有灵仙子,眸中惊色难以掩饰,惊叹楚萧之战力,也骇然天虚之底蕴,远非她能比。 “唔!”楚萧一声闷哼,蹬蹬后退,本就溢血的嘴角,又添一抹血光,紧握的拳头,则炸成了碎骨。 反观秦龙尊,则如一座丰碑,巍然未动,炽盛的光芒,于其体魄绽放,杀伐之意更是如骇浪,翻涌天地。 “臣服...汝可活。”还是这番话,又自他口中吐露,如上苍宣判,自有不可忤逆的威严。 “臣服你大爷。”小圣猿憋足了一口气,配合楚萧头顶的光圈,骂的霸气侧漏。 还有一人,骂的比他还欢实,也便是意志不灭的华天都,已攒足了劲儿,只等捅刀子。 骂娘之余,他也不忘暗自祷告,杀千刀的楚少天,你可千万顶住了,一战打残这老杂毛。 “这般想死,吾成全你。”秦龙尊冷冷的一声,伴着亢浑的龙吟,有八头金色龙,咆哮而出。 八部天龙...神龙之体的天赋神通,他已用的贼溜了,且是由他施展,霸天绝地,纵楚萧灵魂天虚,都被杀的血骨淋漓。 小意思,他扭头便给人烧了一把火,货真价实的万剑焚天,剑意的烈焰,吞没了八头金龙,顷刻间,便拆了个七零八落。 秦龙尊轻蔑一笑,便唤出了一尊宝塔,正是那神龙塔,如巍峨的山岳,从天砸来,压灭了剑意之火,也将楚萧镇入了塔中。 “破。” 小小神龙塔,可压不住他,第一时间便冲脱而出,翻手便是一道大罗掌印,是以麒麟臂施展。 “此一击,勉强够看。”秦龙尊淡淡一声,以金钟护体,任大罗天手掌威霸道,也未伤他分毫。 “还未完。”楚萧撑开了法相,凌天的一道祖龙剑,斩破了金钟,屹立其内的秦龙尊,也被劈的一步趔趄。 “很好。”大秦的太上皇...震怒了,一掌打崩了擎天巨人,未及楚萧定身,他又隔空一指,击穿了其眉心。 铮! 楚少侠岂是吃亏的人,神魂剑出窍,斩入了秦龙尊神海,咔咔给人砍了十八刀。 死不了,天虚之魂硬的很,完全可硬抗,只些许魂光绽射,神魂剑威便荡尽了。 “灵魂天虚境...仅这般道行?”秦龙尊笑看楚萧,是以天虚之姿俯瞰,那是君王的睥睨。 笑着笑着,他便不笑了,缘因九天轰动,万千雷霆如瓢泼大雨,倾斜而下。 一般的雷之术法,他自是不惧,可楚萧引动的雷电,藏有神秘之力,让他都不禁心悸。 第1717章 “唔!” 大秦的太上皇,怕是头回遭雷劈,多少有些不习惯,乃至闪电临身时,浑身冒烟,一声闷哼昏沉。 不难得见,其神色诧异,诡谲的雷霆竟潜藏毁灭之威,虽只一丝,也足够恐怖,纵他无缺天虚,也血光乍现。 “再来。”楚萧喝声如雷,挥剑指天,硬顶着道伤撕裂,引得漫天闪电。 “此法,对我无用。”吃过一次亏,秦龙尊自是长记性,双目闪射了异光。 而后,便见一道旋涡,以他为中心,运转开来,从天而下的雷与电,皆被卷入其中,消失不见。 “好法门。”小圣猿咧嘴唏嘘,楚萧则眉宇微皱,自知那旋涡涉及空间。 若龙沧月醒着,见此一幕,定不陌生,因为这般术法,出自空间之眼,早已被秦龙尊夺了去。 “当心。”小圣猿乍然一声,无需它说,楚萧也已瞧见,有两个秦龙尊,已朝他攻来。 正是神龙道影,华天都的天赋神通之一,夺舍之后,俨然已被秦龙尊完美继承。 这玩意儿,堪称虐菜的神技,若无特殊眼瞳,亦或逆天的感知,根本看不见。 最主要的是,道影与本尊战力对等,仅此一宗法门,便足够让人头疼。 “灭。” 封! 两道影一左一右,一个唤得神龙珠,威压天地,一个施展禁锢之法,束缚楚萧体魄。 回应他们的,则是一道龙吟,楚萧以大地之力,强破封禁,恰逢神龙珠砸下,被他一剑斩翻。 待两道影杀至近前,他已瞬身百丈外,顺势请出了千手大佛,一千只魔光佛印,轰得铺天盖地。 贴脸开大,饶是天虚道影,一时也未能顶住,一前一后,被强势轰退,形态狼狈。 也是这个瞬间,楚萧体内飞出了一缕青烟,在其身侧,化成了另一个他,气场对等本尊。 化身是也,一如既往的霸气侧漏,方才显化,便一嗓子骂的惊天地泣鬼神,“滚过来受死。” 话落,他便溃灭了,而楚萧本尊,则咳了一口血,灵魂上的那个小补丁,随之裂开。 “诶哟我去。”小圣猿不禁揉了眉心,该死的道伤,竟连一气化三清的路,都给绝了。 如此,免不了被群殴,秦龙尊外加他的两道影,便是货真价实的三尊天虚之境。 这般阵容,何其之强大,足能横扫天下了,仙人不出,谁能抗衡? “无趣。”秦龙尊君临九天,笑的索然无味,威严之光辉,普照天地。 装逼?他有这资本,何需他本尊出手,仅两尊道影,便轰穿了千手如来。 砰! 二打一,还有个看戏的,楚萧落尽了下风,一度被两道影,打的体魄崩坏。 就这,道伤还一个劲的作妖,楚萧妄自动武,那一丝的裂痕,颇有扩张之兆。 关键时刻,就彰显出队友的重要性了,如灵仙子,力斩了骷髅恶灵,便自天际杀了过来。 道家的女天师,虽不擅斗战,可她之法门,却夺天造化,一个单手掐诀,便以道法演出了一轮月亮。 登时,圣洁的月光,蒙着玄异色彩,倾洒天地,楚萧沐在其下,无甚感觉,但两道影触之,当场溃散。 “一物降一物吗?”小圣猿来精神了,这娘们儿手段不浅,若归入战绩,便是一宗法门,灭了两尊天虚。 “好一轮道月。”秦龙尊冷笑,看都未看一眼,便抬手一道刀芒,劈入了虚无,斩灭了月亮。 噗! 灵仙子避之不及,挨了刀之余威,被劈的横翻虚空八百丈,砸的黄沙飞荡。 “万剑焚天。”楚萧跨天攻伐,剑意的烈火,又燃满半边天,淹没了秦龙尊。 第1718章 “雕虫小技。”秦龙尊体魄一阵轰颤,滚滚的杀伐之气翻涌,生生扑灭了剑火。 莫急。 还未完。 见他振臂一挥,以神龙之法门,开出了一口丹炉,极尽吸噬力,将楚萧吞入了其中。 炉内,雷电肆虐,烈火熊熊,前者击打肉躯,后者则焚烧三魂七魄,杀出了一片血光。 “给吾起来。” 华天都急了,身在秦龙尊体内,却为楚萧呐喊助威,可得顶住啊!一旦被压制,必被炼化。 有人望父成龙,楚萧岂有不雄起之理,真如一头苍龙,强势冲破了炉顶,自内腾身而出。 “楚少天,汝还能给吾多少惊喜。”秦龙尊又挥动手臂,化出了一轮炙热的骄阳,高悬虚无,万道光芒绽射。 太阳之光极霸道,如刀如剑,无差别的劈斩天地,身在其下,楚萧残破之躯,险被照成碎肉烂骨,已不见人形。 嗡! 危急关头,他祭出天殇弓,顶着毁灭之光,挽弓如满月,以炼狱之火为箭,一击射穿了太阳。 “汝,值得吾动全力。”秦龙尊淡淡道,体魄有光芒,直冲九天,给浩渺虚无,撞得电闪雷鸣。 战! 楚萧不弱风头,通体都燃起了战意的烈火,他换了兵器,手中多了霸刀,玄气一番灌输,开出了十八丈刀芒。 真正的大战,就此拉开帷幕,灵仙子看的真切,是眼见那二人,一路打上虚空的。 天地,被战成了两方世界,一方龙气汹涌,一方魔煞滔天,每一击碰撞,都火光冲霄,恐怖的余威,震颤乾坤。 吼! 单打独战多没意思,还有一尊强大的存在,自黑暗深处,咆哮而来,嘶吼声如轰雷。 定眼一瞧,正是那九首苍蛇,不知在哪迷糊了一阵,终是睡醒了,卷着暴虐之气便来了。 见它,灵仙子面色煞白,那尊妖魔被镇压道家许多年,她太知其可怕了,天虚境都未必压得住。 果然,正与楚萧大战的秦龙尊,皱下了眉头,他明明已将其困住了,那厮是如何冲破封印的。 “好大的个头。”小圣猿俩眼圆溜,这么个大家伙,看着都唬人,人还未到,气场便已吞天纳地。 楚萧亦心惊,被道家至宝镇压的一尊妖魔,果然不是盖的,看其恐怖的威势,竟还强过秦龙尊一头。 “来,贡献汝之血肉。”苍蛇声如雷震,无视了楚萧,只盯着秦龙尊,九双炙热的蛇眸,狂暴也嗜血。 这是个狠角色,血盆大口一张,便喷出了雷霆,饶是天虚之境的秦龙尊,都被打的翻跟头。 至此,它其中一颗蛇头,才随意瞥了一眼楚少侠,嗯,这个小玄修的气血,貌似也甜美的很。 于是乎,它蛇口又张,嗓子眼处,还有血色漩涡乍现,极具吞天之威,更甚先前神龙炉。 “我不好吃。”楚萧说着,便以左眼异瞳,瞄准了秦龙尊,很贴心的给人来了个移天换地。 秦龙尊猝不及防,都不知哪跟哪,便被换了位置,欲要飞遁,奈何已晚,被苍蛇吞入了口中。 天虚之境,没那般容易死,他便一刀破体而出,一张面目阴沉如鬼,被人摆了一道,怒火冲天。 怒归怒,他并未恋战,竟一个空间挪移,遁出了那片天地,倒不是怕楚萧,是怕九首苍蛇。 那尊强大的妖魔,战力是在他之上的,若非脑子不好使,先前也不会被他施法困在阵中。 “哪里跑?”比起半吊子的魔道血统,苍蛇貌似更稀罕神龙之体,想都未想,便去追杀秦龙尊了。 “好尴尬啊!”见楚萧被晾那,小圣猿一声干咳,十八岁的灵魂天虚,还是头一回被人无视。 楚萧心态贼好,拎着刀便追了上去,九首苍蛇要封禁,秦龙尊也要诛杀,他不介意坐山观虎斗。 第1719章 轰! 阴风肆虐的坠星古漠,变得热闹非凡了,秦龙尊飞遁在前,苍蛇追杀在后,一路追一路打,轰声响彻天地。 太多恶灵被惊动,自地底爬出,发出一阵阵低吼,却被强大的威压,碾的成片溃灭。 死,于它们而言,并非解脱,怨念不散,便能在这无边的沙漠,一次又一次复活。 “孽畜,真当老夫怕你?”秦龙尊嘴上骂的怒声如雷,脚下却未闲着,身法快如闪电。 其身后,九首苍蛇亦不慢,盘旋着粗壮如山的躯体,死追不放,誓要将恩将仇报,进行到底。 对,就是恩将仇报,若非秦龙尊,它此刻还在道家压着呢?鬼知道哪年才能解封。 莫在乎那些细节,好不容易出狱,它一门心思想的,便是吃点好的,神龙之体的血肉,便是它的饕餮盛宴。 铮! 剑鸣乍起,一道摧枯拉朽的剑光,自一方横劈而来,掠过了苍蛇,直斩秦龙尊。 楚萧的杰作,使的是纵剑千里,不奢望能斩灭秦龙尊,将其拖住三两瞬便好,大半夜的...跑啥跑。 有他这个搅屎棍,秦龙尊能安生了才怪,剑光转瞬即到,霸道无匹,斩的他脊背,血光迸射。 吼! 苍蛇追至,废话一句没有,张口便喷吐烈火,烧的秦龙尊,气血溃灭。 未及他喘口气,远方又来一剑,还是楚萧的手笔,劈的他体魄崩裂。 “楚少天.....。”大秦龙尊震怒,但也只怒了一下,便又被苍蛇的雷霆击中,血骨崩飞。 天虚之境,在这几瞬间,貌似不够看了,待苍蛇杀过去,干脆就站不稳了,任他煞气滔天,也难撼动这庞然大物。“ 猴哥,你可见过这品种。”楚萧隐在了暗处,隔天遥望苍蛇。“ 听父皇提及过,肉身极其强大。”小圣猿打了个哈欠,才补了后半句,“这等妖兽,脑袋越多便越强。” “看出来了。”楚萧擦拭了嘴角鲜血,以火眼金睛窥看苍蛇,那个大家伙,全身覆满龙鳞的。 那,当是一副坚硬的铠甲,堪称绝对防御,以秦龙尊天虚修为,都难破防。 反倒是苍蛇,无论是喷雷还是吐火,都极具杀伤力,秦龙尊的守护之法,在其面前,脆弱如白纸。 神龙之体不如九首苍蛇?倒也不是,而是后者的修为,远强过前者,它能施展仙力。 “我掐指一算,那九头蛇,是从仙人退下来的。”小圣猿摸了摸下巴,楚萧亦有此猜测。 以仙力催动的术法,凌驾玄气之上的,神龙之体虽也蜕变出了仙力,但与苍蛇相比,小巫见大巫。 噗! 虚空血光一道。 秦龙尊又喋血。 又?为什么说又,还不是他老人家,落尽下风,被苍蛇揍的抬不起头,霸道的神龙躯体,都血骨淋漓了。 “好。”华天都整亢奋了,楚萧底蕴差些火候,办事不利,还得是这个大家伙,猛地不着边际。 这,让他看到了希望,只需一个机会,便可绝地反击,给秦龙尊来个反夺舍。 “滚。” 秦龙尊一步登天,开出了本命法相,一头金色的巨龙,比苍蛇还庞大。 大...不一定抗揍,苍蛇九张大口,皆吐出了一道血芒,只一击,便给金龙法相,打的轰然爆灭。 秦龙尊大遭反噬,一步没站稳,也一口气没喘顺,险些一头栽落虚空。 “蝼蚁,还有何依仗?”苍蛇盘旋九天,又张口吐东西。 此番,不是雷不是火,亦非血芒,而是一杆刻有符文的战矛,如雷光般射下。 唰! 秦龙尊就鸡贼了,施了空间法门,堪称另类的移天换地,把藏于暗处的那位人才,挪了过来。 换楚萧猝不及防了,战矛还未命中他,恐怖的杀伐之威,便已破开他肉躯,鲜血横流。 好在,他反应足够快,在即将被洞穿的前一瞬,以瞬身强行遁开。 没人补刀。 苍蛇依旧看不上他,就一根筋的盯上神龙之体了,死追秦龙尊,一副不将其吃了,便不罢休的架势。 “莫逼老夫。”天虚境做到秦龙尊这份上,也属实尴尬了,干又干不过,便遁的头也不回,狼狈至极。 “跑?”楚萧不顾道伤,又纵剑千里,无匹的剑意,横贯九天,斩出了咔嚓一声响。 秦龙尊的脊骨,被他劈断了,苍蛇更狠,口吐的一方宝印,砸碎了他的天灵盖。 天虚命大,挨了一顿暴击,依旧生龙活虎,且眉心处,还刻出了一道秘纹,如瀑的黑发,化成了金色。 染发了,其战力一瞬暴增,强如苍蛇,都被他一刀劈翻,可怕的余威,连带楚萧也一并逼退。 至此,两人一兽皆停了,并非不打了,而是这片黄沙飞荡的天地,不知为何,蓦的燃起了阴森之火。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股如山沉重的威压,莫说楚萧,连苍蛇和秦龙尊,都被压得一阵踉跄。 未等三人站稳,便见一道血淋的人影,自沙漠中破土而出,一身血肉腐烂,近乎骷髅架。 没错,还是那尊骷髅恶灵,此刻称他为骷髅仙人,貌似更确切,缘因它之气息,已越过天虚。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它无清明神智,即便生出了人之血肉,可他的眸,还是那般空洞无神。 “有意思。” 苍蛇凌天俯瞰,九双蛇眸皆极尽微眯,不远处的秦龙尊,则眉头紧皱,眸光明暗不定。 自入荒漠,他已非第一次见这恶灵,死了便复活,却是每复活一回,其修为便提升一级。 此次更吓人,竟干到了仙人境,纵形若傀儡,可其骨子里的威压,也远非他这天虚境能比。 “真长见识了。”楚萧深吸了一口气,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坠星古漠,自成一轮回吗? 没人给答案,连小圣猿都不禁挠头了,自我进阶的恶灵,明里暗里透着诡异。 因它,阴火越烧越盛,明明是烈焰,却燃的整个天地,都寒风肆虐,冰冷彻骨。 不止如此,身在火中的人,处境都不咋好,气血成片的被燃灭,且无法逆转。 “装神弄鬼的小邪祟。”苍蛇一声冷哼,开口便是一片雷电,吐了骷髅仙人一身。 试试刀呗!它也的确使出来了,所谓的雷电,打在人身上,也只擦出了一小撮的火光。 秦龙尊惊了,苍蛇之雷有多霸道,他亲身试过,防御全开也难顶住,而今竟无法破防恶灵。 未破防,不代表不疼,骷髅仙人便僵硬的扭动了脖子,死寂的一双眸,盯住了苍蛇。 “故弄玄虚。”苍蛇说话的语气,略显不足了,确认过眼神,是它干不过人。 那还等啥?撤,它一个腾身而起,便要遁离这片天地,神龙之血统,不吃也罢。 砰! 它这一动不打紧,骷髅仙人也动了,一步登天,挥手一记掌刀,劈的虚空电闪雷鸣。 苍蛇当场喋血,一颗头颅被斩落,粗壮如山的躯体,也随之崩开裂痕,鲜血喷薄。 第1720章 “啊...!” 苍蛇就是苍蛇,惨叫都比他人霸气不少,硕大的头颅,坠落到地时,还砸出一个深坑,血泊一片。 自找的,明知对方是仙人,还非要朝人喷雷电,而今蛇头被斩,也算是礼尚往来。 画面虽血腥了些,但在外人看来,美不胜收,至少于秦龙尊而言,堪称大喜,苍蛇阴魂不散,终是有人收拾它了。 “这么猛?”楚萧也惊了,毫无心智的一尊仙人,不施术法,竟都能打爆苍蛇。 小圣猿就稍显淡定,在凡间这等地界,仙人便是王,哪怕形若傀儡,也远非肉体凡胎能比。 噗! 虚空血光一片,苍蛇又丢一颗头颅,是被骷髅仙人一脚踩爆的,啥个龙鳞护甲,啥个霸道肉身,统统成摆设。 干不过,它小心思就多了,盯住了将要退走的楚萧,蛇眸闪射了异光,与之调换了位置。 “唔!”楚萧猝不及防,被强行挪移,再现身,已是虚空一方。 恰逢骷髅仙人一掌拍来,重如巨岳的掌威,还未真正临身,便压得他气血溃灭。 “我...遁.....。”绝境之下,人潜力无限,他便紧咬牙关,以瞬身冲脱而出。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挨了掌之余威,只一个照面,便被震的体魄崩坏。 庆幸的是,骷髅仙人一根筋,未杀来补刀,而是反手一掌,拍向了另一方的苍蛇。 “过来吧你。”这大块头,缺德得很,才坑了楚萧,便又瞄向大秦的太上皇。 唰! 秦龙尊亦措手不及,才遁入高天,还不等偷着乐,便被拽了回来。 同样的剧目,又重演一回,还是骷髅仙人一掌,凌天盖下,若挨了,不死也得丢掉半条命。 “混账。”秦龙尊一声低吼,刀都不带拔的,竭力施展挪移之法,险之又险的避过。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他也挨了掌威余波,强如天虚之身,都被撞得崩裂。 “自求多福。”找了两个挡刀的,苍蛇跑的就快了,拖着血淋之躯,欲以空间法门开溜。 “走?”被坑了一身的血,楚萧岂会善了,滚滚魂力灌输异瞳,隔着漫天阴火,锁定了苍蛇。 巧了,秦龙尊那双空间之眼,也绽射了火光,也在同一瞬,面色冰冷的瞄准了九头蛇。 轰! 一人动得空间之法,无甚大碍,若三人一道施展,那就热闹了,空间对对碰,半边天都坍塌了。 “我....!”换苍蛇懵逼了,一头便扎进了空间裂缝,后头的楚萧和秦龙尊,也未能幸免。 一并被吞入的,还有骷髅仙人,纵他超越天虚,也顶不住空间割裂,多见血光乍现。 这下,整个世界都安静了,燃满天地的阴火,也随之熄灭,只一阵阵的阴风儿,肆意吹刮。 相比坠星古漠的沉寂,外界就动荡多了,时隔多日,又来一场大地震,寻其源头,竟是阴月皇朝。 它,也步了曜日王朝的后尘,被一尊强大的存在,掘了根基,王朝之龙脉,被连根拔起。 赤骨刀魔的杰作,他与陨星魔祟,才是真的礼尚往来,相互偷家,都吃了个饕餮盛宴。 至于谁能登临天虚,那就看各自的造化了,保不齐,是幽海的那位,先一步涅槃。 砰! 楚萧再现身,是一个倒栽葱,插在地上的,许是伤的太重,亦或借法时限虚弱,好一阵都不见动弹。 黄沙飞荡,不久便将他掩埋大半,只剩两条腿,还露在外面,鲜血顺着腿骨淌流,好不凄惨。 同是遭空间割裂,另几位也好不到哪去,秦龙尊跌出空间时,披头散发,一身血壑,俨然已不见人形。 苍蛇更惨,近乎成一坨,本有的九颗大脑袋,而今也只剩五个半,且都耷拉着,蔫不拉几。 再说骷髅仙人,状态诡异,去空间裂缝转了一圈,一身血肉都腐烂了,如一滩血水,融入了地底。 论运气好,还得是楚少侠,难兄难弟,属他走位最佳,瞧,他坠落之地,便隐约可见雨雾缭绕。 “人品,真是个好东西。”小圣猿一声唏嘘,瞪着一双火眼金睛,看的双目雪亮。 荒漠中有绿洲的,映入它眼帘的,便是一小片绿油油的草地,生灵气甚是蓬勃。 看他处,或多或少,都有恶灵出没,唯有这片天地,静悄悄的,如与世隔绝的净土。 “有好东西。”楚萧还迷糊着,小圣猿便入主他体魄,一瘸一拐的过去了。 草和花儿,都不值钱,真正让它眼亮的,是草地深处的一片小池塘,缭绕的雨雾,便出自这。 因何如此,它这圣猿一脉的小太子,一眼便可洞悉,货真价实的仙水,喝了不止能解渴,还能滋养体魄。 这,是相对一般玄修而言,若特殊血统饮之,哪怕是后天血脉,也是有望蜕变仙力的,绝对世所罕见的大补之物。 “呼...!”瞧见好吃的,某人瞬间就不晕了,本是黯淡的一双眸,锃光瓦亮,寸草不生的荒漠,竟还有这好地方。 “等啥呢?喝....。” 噗通! 不用催,楚萧一个猛子便扎了进去,盘膝池塘中,疯狂运转了混沌诀,鲸吞牛吸。 平静的水面,顿时起波澜,以他为中心,形成了一个漩涡,仙水自他全身各大穴位,一缕缕的灌入。 的确大补,还未吞多少,他那因借法而虚脱的体魄,便渐渐散去了疲累,如干涸的田地,被清泉浇灌。 造化便是这般来的,得仙水滋养,他四肢百骸、五脏六腑、奇经八脉....无一不被洗练,筋骨肉熠熠生辉。 “感觉可好?”小圣猿也没少蹭经验,仙水入体,别提有多惬意了,小躯体的毛发,又添一抹金光的色彩。 “极好。”楚萧擦拭了嘴角鲜血,下意识望向麒麟臂,残存其内的仙力,因仙水的不断涌入,变得格外活跃。 他之玄气,就此发生变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丝丝的朝仙力蜕变,使得他整个人,都烧成了一团烈火。 “哎!” 小圣猿不禁一声叹息,若楚萧没有道伤,仅此一桩造化,完全可冲击天虚境。 奈何,灵魂的裂痕,摆成了一道天堑,纵有仙水,也无法助他渡过那道门。 第1721章 “师兄。” “楚萧。” 坠星古漠沉寂了,呼唤声时而响彻。 自是灵仙子,先前未赶上空间对对碰,便落了单,只得迎着黄沙,漫无边际的找寻。 无人回应,仅一只只恶灵,此起彼伏的出没,躲在黑暗,以泛着森光的眸,偷摸窥视。 时间久了,灵仙子也察觉了端倪。 这诡异的沙漠,似一座牢笼,恶灵能死而复生,却被困在牢中出不去。 想通这一点,她便也不较真了,未再与恶灵大打出手,一路都隐身而行。 并非所有人,都这般低调,如一尊庞然巨物,像极了饿死鬼,大肆吞噬恶灵。 苍蛇是也,连番遭重创后的他,憋了一肚子怒火,便发癫又发狂,吃恶灵疗伤。 邪物...可不能乱吃,吃多了会沾染怨气,它这一通吞噬,便使得滔天气血,变得污浊不堪。 灵仙子看的直皱眉头,这大家伙,更像一头妖魔了,硕大的蛇眸,一双双皆猩红如血。 惹不起,她便收敛了气息,远远绕过,当务之急,是找楚萧和道家人,莫遭遇不测才好。 她倒是想走,架不住有人捣乱,不知哪钻出一只恶灵,竟无视隐身,径直朝她扑来。 吼! 邪物强大,巍峨如山,按玄修境界来算,少说半步天虚,血盆大口一张,便将灵仙子吞入了肚中。 “破!”女天师岂是好脾气,一剑便斩穿了它的肚皮,自内腾身而出,反手一掌,便打烂了其体魄。 小场面,真正恐怖的是后面那位,也便是苍蛇,已携卷狂暴之气,自天边杀将而来,蛇眸炙热如火。 粗糠吃撑了,它也想嚼点细粮,而灵魂天虚境的道家天师,便是大补之物,吞她一个,堪比十万恶灵。 “坏事了。”自知暴露,灵仙子不敢久留,拂袖甩出漫天符咒,以做阻挡,而她,则飞天便遁。 “与吾挠痒痒?”苍蛇幽幽一笑,笑声如轰雷,震的一道道符篆,还不及炸开,便崩成了一片灰。 灭! 灵仙子一声冷叱,祭出了一颗灵珠,以术法催动,使其绽开万道光芒,极尽劈斩。 “小物件,也敢拿来卖弄?”苍蛇就尿性了,一个腾空而起,竟一口吞了灵珠。 同一瞬,它另一颗蛇头,也梗了起来,张口便喷出了一片黑色烈火,烧的天地轰动。 “唔!” 灵仙子避之不及,被困于火海,仅一刹那,便被焚灭了气血,整个人都如入泥泽,顶不住苍蛇之威。 这,便是战力的绝对压制,连天虚境的秦龙尊,都敌不过的这尊妖魔,更遑论低半境的她。 仙力使然,苍蛇或许真做过仙人,虽然跌落了境界,却是仙力不散,以此施展的法门,完全碾压玄气。 “来,让吾尝尝汝之味道。”苍蛇张了口,露出了森然的獠牙,灵魂天虚的小点心,必是美味的。 灵仙子眸光黯淡,无力挣脱压制,便是望见死神,朝她挥手,这般踏上黄泉路,属实愧对列代先辈。 “谁若救我,以身相许。” 铮! 生死弥留之际,可不能乱许愿,因为真有那么个绝世狠人,英雄救美时,喜欢卡点来。 正是楚萧,未见其人,先闻剑鸣,纵剑千里之法,使得一道摧枯拉朽的剑光,自遥远的天际,瞬间斩至。 噗! 苍蛇怕是无防备,一剑挨的板板整整,小点心没吃到,一颗蛇头还险些被剁了,血泊一片。 剑到人到,楚萧是如风而至的,蒙着三尺金光,一脚踏灭了火海,一个隔空取物,救出了灵仙子。 女天师先怔了一下,才下意识望向缥缈,心诚则灵?真有人来救她,上苍要不再行行好,降下一片雷,劈死苍蛇。 第1722章 轰隆! 想啥来啥,下一瞬的虚空,真就一阵轰动,电闪雷鸣。 可不是老天爷开后门,是楚萧的无极天雷法,引得万千雷霆,如瓢泼大雨般,倾泻而下。 苍蛇倒霉催的,前脚才稳住身形,都不等喘口气,便被劈头盖脸一顿招呼。 一般的雷之术法,它自不惧,可这般雷霆,潜藏一丝天威,击打在身上,皮开肉绽。 灵仙子不看虚无了,侧眸瞟向了楚萧,尤为关注他头顶的光圈儿,这货有做老天爷的潜质。 “怎么可能?”苍蛇血如雨下,难以置信,人修引来的雷电,为何会有天罚之威。 无人解惑,凌天而下的祖龙剑,倒是有一道,楚萧已开得法相,一剑力劈华山。 “如此法门,伤得了吾?”苍蛇低吼,体魄轰的一阵颤,有一面厚重的盾牌,悬在了它身前。 不好使,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楚萧此一剑,霸绝无匹,纵有盾牌,苍蛇依旧被劈的轰然跪地。 “我牛逼不?”猴哥不止做看客,还负责陪聊,省的一侧的道家女天师,孤独寂寞冷。 灵仙子不语,只美眸微眯,窥看楚萧体魄,才几日未见,她这小师侄,怎一身仙力。 苍蛇不是瞎子,自也瞧见了,这小杂种,是偷吃了仙丹吗?玄气因何蜕变成仙力。 “还是这玩意霸道。”楚萧热血沸腾,以仙力开出的法相金身,远非昔日能比,那一汪仙池水,后劲太大了。 越大越好,他一个气血冲天翻滚,又给祖龙之剑,加持了几分力量,硬生生的劈裂了苍蛇的护体盾牌。 “我...噗....!”苍蛇这口老血,喷的五脏剧痛,粗壮的躯体,还崩开了一道道裂痕,鲜血自内喷薄。 杀! 妖魔震怒,风云色变,它那五颗头颅,皆张开了大口,锁定楚萧,喷雷又吐火。 “我让你喷。”楚萧心念一动,给法相蒙上了霸战龙鳞甲,以身硬抗,他则一剑,捅穿了苍蛇的喉咙。 哇! 酸爽! 苍蛇惨叫凄厉,血染苍空,一颗头颅随之蔫了下去,滔天的煞气,也溃灭大半。 趁人病,要人命,楚萧又挥动祖龙剑,一击砍过去,又剁了苍蛇一颗脑袋。 好嘛!霸气侧漏的九首苍蛇,仅剩四首了,重伤使得它气势,一落千丈,纵身负仙力,也无法逆转。 “他日,本王必斩你。”状态不佳,它便只剩无能狂吠了,撂下一句狠话,扭头遁了,面目狰狞可怖。 “来都来了,还想走?”楚萧自不干,手提祖龙剑,在后死追不放,一旦追上,咔咔便是一顿胡劈乱砍。 “牛逼。” 小圣猿方才的问题,灵仙子在这个瞬间,终是给了答案,语气难掩的是唏嘘感慨。 九首苍蛇,一尊被道家镇压许多年的妖魔,而今竟被一个灵魂天虚,打的如此凄惨。 “啊....!”苍蛇之心境,就郁闷加惆怅了,一声声的嘶嚎,皆怒的双目喷火。 怒没用,得抗揍才行,某人下手黑的狠,但凡慢一步,都有被斩首的可能。 倒霉孩子是不分品种的,苍蛇便是兽类中的佼佼者,仙人揍完楚萧揍,待遁出坠星古漠,它老人家只剩三颗头。 惨是真的惨,好在性命无忧,无非是火气大了些,直至逃入一片荒山野岭,还一阵阵呜嚎,咬牙切齿的问候楚萧。 骂娘之余,它也没少寻思后悔药,追什么神龙之体,就该先挑软柿子捏。 顺序搞错了不打紧,再相见,对方已仙力蜕变,干不过了,这顿给他揍的啊! 没完,此事没完,待疗伤一番,将被斩落的头颅重塑,定卷土重来。 第1723章 嗯? 蓦的,一阵阴风袭来,吹的它躯体一震,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有此觉悟最好,月黑风高夜嘛!想干缺德事的人,总能寻出那么三两个。 而今,黑暗中便走出一位,眸若星辰,金袍烈烈,霸道之气撞得乾坤动颤。 定眼一瞧,竟是秦龙尊,不知何时出的荒漠,只晓得一身伤痕,早已复原了。 见他,苍蛇一阵尿颤,真个冤家路窄,怎会在此撞见这个王八羔子。 若全盛时期,它自是不惧,可惜此刻半残之身,已远非此人对手。 “孽畜,可有想老夫?”秦龙尊笑看苍蛇,一双璨璨的眸,炙热如火。 来得早不如赶得巧,他已在山中,疗伤多时,正欲离去,竟有猎物送上门。 苍蛇想吞他神龙血脉,他又何尝不想将其擒下,稀有品种,收为坐骑正合适。 “纵吾状态不佳,一样镇压你。” “自不量力。” 轰! 一人一蛇,一言不合当场开干,偌大的一片群山,瞬间便被拆了个七零八落。 结局...毫无悬念,苍蛇雷声大雨点小,前后不过十回合,便被一战打趴。 大秦的太上皇,带着狗链子呢?再配上一个刻满符文的项圈,牵起便走了。 就这,苍蛇还梗着脖子,嗷嗷直叫,“有种放了本王,再战八百回合。” 迎接它的,则是秦龙尊的一道生死咒,钉穿了它三魂七魄,再敢瞎咋呼,一个念头便可要了它的命。 “废物。”华天都一阵暗骂,本还想着苍蛇施压秦龙尊,他好绝地反击,而今看来,这条蛇难成大器。 “下一个便是你。”秦龙尊淡淡道,一眼瞥的华天都,如堕身冰窟,绝望,让他所见之前路,一片黑暗。 呼! 话分两头。 身在荒漠的楚萧,已提前散了借法,一脸遗憾,就差一丢丢,便可斩杀苍蛇。 奈何,对方手段通天,施得空间之法遁身,一个不留神儿,便把人追丢了。 “若非万不得已,莫再动武。”灵仙子比之往昔,温柔多了,都会做针线活了。 天璇子帮楚萧打得补丁,早已裂开了,她又以魂之力,缝合了楚萧灵魂上的裂痕。 “死不了。”楚萧擦了嘴角鲜血,眉宇间难掩的是痛苦,该死的道伤,太折磨人了。 呜呜呜...! 恶灵不知抽什么风,又扎堆儿聚集,透过黄沙,可见乌泱一片,人形兽类皆有。 两人如风而至,才见沙漠一处,有一座深坑,恶灵便聚在大坑边缘,对着下方呜呜低嚎。 “一边去。”地底传出了冷哼声,还有数十道符咒飞出,皆道家的符篆,颇多恶灵被炸翻。 “师兄?”灵仙子惊喜万分,一个闪身潜入了坑中,楚萧亦不慢,如影随形。 待到地底,才知是一座古老的洞府,不过大半已坍塌,满地的黄沙和瓦片。 道家人便躲在此地,还合力撑起了一座守护阵法,恶灵鼻子太灵敏,隔三差五的来。 并非所有人,都如楚萧和灵仙子,有高深的修为和底蕴,强大的恶灵,一般人可挡不住。 一众道家长老,皆无甚大碍,唯有张天师,模样怪异,竟返老还童了,变成了一个三五岁的小娃子。 仅此就罢了,他好似还丧失了记忆,仰头看楚萧和灵仙子时,一脸懵懂茫然,“你们是谁呀?” “这.....。”灵仙子玉口微张,楚萧亦神色奇怪,他记忆中仙风道骨的的道家天师,可不是这么个小屁孩。 许知两人要问啥,道家大长老一声干咳,“掌门探得此洞府时,其内有诡异之气残留,没入了他体内,后便体魄诡变,返老还童。” “还有这等事。”楚萧开了火眼金睛,上下扫量张天师。 一番窥看,他眉宇微挑,哪里是什么诡异之气,分明是仙气。 对,就是仙气,张天师虽失了记忆,可境界犹存,由他体内弥漫的气血,颇有几分仙力的意味。 灵仙子亦有察觉,若返老还童是厄难,那这一身仙气,便是造化了,师兄他日,或许能重回巅峰。 “他会是楚少天?”道家众长老也在看,不过是看楚萧,越看越惊叹。 有关夫子徒儿的传闻,并不久远,短短三年时间,这小子竟干到了灵魂天虚之境。 同是这般境界,他之气场和威压,可比灵韵强太多了,立在其身侧,倍感压抑。 “走。”楚萧当先一步,在前开路,聚集在洞口的恶灵,被他一片炼狱之火,强行驱散。 有不怕死的,如一尊无头恶灵,便手持战斧,攻杀了过来,一斧头抡出,天地轰颤。 “好个肉身天虚。”楚萧一记大摔碑手,将其抡翻到了九霄云外,还未落地,恶灵之躯便崩灭了。 灵仙子早知其战力,并无诧异,倒是一众长老,惊得无以复加,一掌打爆肉身天虚境,何其之霸道。 “速走。”楚萧皱了眉头,双目微眯的盯着远方,有一片阴森之火,正朝这边席卷而来。 无需去看,便知是骷髅仙人,大半夜的,又跑出来显灵,强大无匹的气场,使得天地色变。 与先前不同的是,其威势中,多了一股极可怕的杀伐之意,怕不是他灭了无头恶灵,将其触怒了。 “仙人?”才被楚萧惊过的众长老,又被惊一回,连灵仙子也容颜煞白,这坠星古漠,竟然有仙。 唰! 楚萧不废话,甩出一片劲风,将众人推离这片天地,对方来者不善,怕是要大开杀戒。 果然,他才送走众长老,骷髅仙人便携卷阴火杀到了,一句开场白都没,凌天便是一掌。 其掌威恐怖,似泰山压顶,底蕴雄厚如楚萧,都不得不撑开法相,高举祖龙剑硬顶。 顶是顶不住的,掌印落下的一刹那,擎天立地的法相巨人,便连人带祖龙剑,一并崩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