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修仙:疯了吧!你一百岁了还要修仙》 第1章这仙你还修吗? “寒风,今夜就算补偿了你多年的照顾,仙凡有别,我们……就此别过吧。” 虽已过八十余载,未婚妻冰冷的声音还犹如昨天般在北寒风脑中回荡着。 “是啊!……仙凡有别。” 北寒风靠在村口老槐树下,浑浊的双眼看着远处嬉闹的孩童,手无意识地摩挲着一个系黄绳的红皮葫芦,这是和他一起穿越过来的酒葫芦。 “过了今日,我明儿就百岁了……活的真够久啊!” 八十多年前,他被测出无修仙灵根,而未婚妻林雪瑶则被测出中品灵根,和他一夜之欢后,踏入仙门,从此仙凡有别。 虽也曾挣扎,不甘过,但最终还是回了穿越到的第一站——葫芦村,和普通人一样,娶妻,生子。 妻子,儿媳先后离世后,唯一的孙子,说是要寻个前程,去城里闯荡后,家里目前就他一人了。 “也不知道那小子去城里闯荡的怎么样了?”北寒风拨开红葫芦木塞,往嘴里倒入一小口桂花酒,望着城里的方向喃喃道。 就在这时,天际传来两道破空之声! 嗖——嗖—— 村民们惊愕抬头,只见一青一白两道流光,从空中落在村口打谷场。 光芒敛去,现出一男一女两道身影。他们并未落地,而是脚踩剑,离地三尺,虚空而立。 男子青年模样,面容冷峻,背负长剑。女子气质清冷,衣袂飘飘,宛如画中仙。 两人强大的气息毫不掩饰地扩散开,压得所有村民几乎喘不过气。 “仙……仙人!”有点见识的老人颤着声喊道。 北寒风扶着老槐树缓缓地站起身,浑浊的眼睛看向半空中的两仙人。 御剑而行,仙家手段! 村民们从震惊中回过神后,接续着对半空中两人匍匐跪拜。 背负长剑男修扫过下方匍匐的村民,眼神宛如看蝼蚁,声音带着一丝不耐:“此村所有六岁以上,十六岁以下者,全部上前。” 一旁的白衣女修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淡然地扫视着下方众人,落在槐树下那个唯一站着的身影时,眉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老人体内死气沉沉,气血枯败,分明是寿元将尽之兆。 很快,村里十几二十个适龄孩子被各自家人带到打谷场,脸上混杂着恐惧与期待。 待所有孩子自觉排好队。 背负长剑男修手一翻,掌心出现一颗拳头大小、晶莹剔透的圆珠。“此乃测灵珠,尔等依次将手放于其上,凝神静气。” 一男孩按排好队的顺序,第一个依言把手放在冰凉的测灵珠上,测灵珠毫无反应。 “无灵根,下一个。”男修声音冷淡。 顺着队伍,第二个女孩手放上去,测灵珠依旧黯淡。 “无灵根,下一个。” 第三个,第四个……直至最后一个孩子失望地放下手,测灵珠始终如死物一般,黯淡无光。 “全是凡胎朽木!”男修冷哼一声,收起测灵珠,显然不打算再浪费时间,“师妹,看来这村子灵气稀薄瘠,难出仙苗,我们走吧。” 白衣女修微微颔首,正欲转身。 异变陡生! 白衣女修腰间悬着的一龙形玉佩,毫无征兆地嗡鸣震颤起来,随后猛地脱离了她的衣带,化作一道白光,倏地飞向倚着老槐树的北寒风!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那龙形玉佩悬停在北寒风胸前,白光如水流淌,照耀着他苍老的身躯。 “怎么回事?”背负长剑的男修猛地转身,眼中精光一闪。 白衣女修清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惊容:“我的探玄玉……自行测试?这……” 北寒风只觉得胸口一暖,龙形玉佩发出的白光似乎带着某种气在他枯萎的身躯流动着。 下一刻,龙形玉佩光芒大盛! 不再是温和的白光,而是一道璀璨夺目的青色光柱,轰然爆发,直冲云霄! 光柱冲破云层,高度瞬间超越了寻常认知,九尺,一丈,直至三丈有余才缓缓停滞! 青光普照,整个打谷场,乃至整个小山村都被染上了一层纯净的青色。 村民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神迹吓得瑟瑟发抖,匍匐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青光冲霄……三丈三!”背负长剑的男修失声惊呼,脸上的冷漠被震惊取代,“这……这是天灵根?!” 白衣女修也再难保持平静,她身影一晃便来到北寒风近前,美眸紧紧盯着那通天光柱,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不会错……典籍记载,唯有天灵根现世,探玄玉才会自主激发,显化冲霄青光……三丈三,这是上佳资质!感应度……恐怕接近九十!” “天灵根……接近九十的感应度?”男修倒吸一口凉气,目光落在北寒风那布满皱纹、写满沧桑的脸上,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复杂,有狂喜,有贪婪,但更多的是一种极致的荒谬和痛惜,“可他……他……” 白衣女修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神识一遍一遍扫探着北寒风的身体。 越是探查,她眼中的惋惜之色就越浓。 “气血枯竭,经脉萎缩近乎堵塞,识海蒙尘……寿元……恐不足一年。”她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深深的遗憾,“苍天弄人……竟是如此年纪……” “百岁之龄,身具天灵根……”男修喃喃自语,脸上的激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烦躁和不甘,“若是早八十年,不,哪怕早五十年发现,以此资质,倾力培养,我宗必能拥有一名元婴大修士!甚至……更高境界也未必不能窥探!” “可现在……”白衣女修摇了摇头,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意思不言而喻。 这时,那龙形玉佩似乎耗尽了力量,青光缓缓收敛,重新化为一枚看似普通的玉佩,“啪嗒”一声轻响,落在北寒风脚边。 北寒风缓缓低头,看着脚边的玉佩,又抬起自己枯槁的手。 刚才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磅礴的生机涌入体内,但却被自己那如同干涸河床般的经脉死死挡住,只有一丝丝微弱的气息渗入。 天灵根? 他想起八十多年前,那冰冷宣布他无灵根的声音。 如今,他百岁高龄,行将就木,却被告知拥有足以让任何仙门疯狂的顶级灵根。 荒谬,真是荒谬。 北寒风嘴角扯动了一下,不知是想笑,还是想哭。 最终,他只是默默弯下腰,捡起那枚冰凉的龙形玉佩,递还给身前白衣女修。 白衣女修接过玉佩,指尖触及北寒风那布满老人斑、微微颤抖的手,心中不由得一颤。 她看着眼前老人那浑浊却异常平静的眼睛,从里完全看不到一丝得知自己拥有天灵根后应有的狂喜,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以及深藏其下的……一丝若有若无的疲惫。 “老人家,”她开口,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些,“你……可知何为天灵根?” 北寒风缓缓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听说过……最好的灵根。” “何止是最好。”男修忍不住插话,语气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惋惜,“天灵根,乃天道宠儿,修炼速度远超常人,瓶颈微弱!若得入门墙,资源足够,金丹元婴指日可待!可你……”他又上下打量了北寒风一番,重重叹了口气。 白衣女修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什么。 她看了一眼手中的探玄玉,又看了看北寒风腰间那个不起眼的红皮葫芦。刚才这葫芦似乎在青光中吸收了一丝灵气。 “此物……”她目光落在葫芦上。 北寒风下意识地用手掌护住葫芦,“小老儿的酒葫芦,伴身多年了。” 白衣女修没有深究,凡尘古物,偶染些灵机也算不得奇事。 她重新看向北寒风,神情变得严肃。 “老人家,你身具天灵根,乃万载难逢之仙缘。按常理,当立即迎入宗门,倾力培养。”她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不忍,却又不得不说明,“然,你年岁已高,体内生机匮乏,经脉状况堵塞,寿元更是……将近。即便引你入道,修炼之路亦是荆棘遍布,步步维艰。或许终其一生,也难以达到炼气期。” 顿了顿,白衣女修看着北寒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老人家,你百岁高龄,气血两衰,寿元将近,这仙……” “你还修吗?” 第2章进入仙门 北寒风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腰间那个和自己一起穿越来的红皮葫芦,枯槁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葫芦表面。 修吗? 这个问题,八十多年前,他曾无比渴望有人能问他。如今,在他生命的尽头,终于等到了,却是在这般荒谬的境地。 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目光扫过白衣女修带着惋惜的清丽面容,又掠过男修脸上那毫不掩饰的烦躁与不甘,最后看向周围那些依旧匍匐在地、不敢抬头的村民。 仙凡有别! 这四个字,刻在他心里八十多年了。 如今,这“仙”路,以这样一种方式,在他黄土埋颈之时,突兀地、带着几分戏谑地,在他面前开了一道口子。 北寒风张了张嘴,干涩的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 “修。” 只有一个字,却用尽了他此刻全部的力气。 男修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老朽竟真的会答应。他眉头紧皱,想说什么,却被白衣女修一个眼神制止。 白衣女修看着北寒风,那双阅尽沧桑的眼中没有狂喜,没有畏惧,只有一种近乎认命的平静,以及一丝……或许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微弱不甘。 她轻轻颔首:“既如此,便随我们回宗门吧。我名白芷,这位是我师兄,赵千钧。我们来自黄枫谷。” “黄枫谷……”北寒风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走吧。”赵千钧显然不愿在此多留,他袖袍一拂,一股无形的力量便托住了北寒风。 北寒风只觉身体一轻,已被带上飞剑。 脚下的葫芦村迅速变小,那些熟悉的屋舍、田埂、老槐树,最终化作模糊的斑点,消失在视野尽头。 飞剑破空,罡风凛冽。 白芷贴心地为北寒风撑起一个淡薄的灵力护罩,隔绝了大部分风压。 北寒风紧紧抓着腰间的红皮葫芦,感受着高空飞驰的眩晕与陌生。 飞行持续了数个时辰,穿越了无数崇山峻岭、江河大泽。 最终,前方云雾散开,一片气势恢宏,灵气氤氲的山谷映入眼帘。 无数殿宇楼阁点缀其间,仙鹤戏耍,霞光流转,宛如仙境。 黄枫谷山门到了。 白芷和赵千钧带着北寒风,直接落在了执事大殿前的广场上。 “天灵根,天灵根在哪?!” 一个洪亮如钟的声音响起,随声音而至的是一位身着紫袍、面容红润的老者,他大步流星地从殿内冲出。 正是黄枫谷谷主,金丹中期的吴清风。 他目光先是看向白芷和赵千钧,随后落在两人身后的北寒风。 下一刻,吴清风脸上的激动和期待瞬间凝固。他死死盯着北寒风,神识一次一次地扫过。 “百岁?气血枯败至此?经脉堵塞如顽石?识海浑浊如泥潭?”吴清风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你们告诉我,这是天灵根?!探玄玉是不是坏了?!” “谷主,探玄玉已反复确认,青光冲霄三丈三,感应度接近九十,确是天灵根无疑。”白芷恭敬回禀,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吴清风身形一闪,已出现在北寒风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精纯的灵力强行探入。 片刻后,他松开手,眼神复杂地看着北寒风,有狂喜被掐灭后的愤怒,更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惋惜。 “天灵根……真是天灵根……苍天何其不公!何其弄人!”吴清风仰天低吼,声音中充满了痛惜与不甘,“若早五十年……不,三十年!只要早三十年!我黄枫谷绝对能再添一位金丹真人!甚至成为拥有元婴大修士的门派!可现在……引气入体都难,寿元……哼,怕是还没摸到炼气门槛,就该坐化了!” 大殿内闻讯赶来的其他长老,执事也纷纷摇头叹息,看向北寒风的目光充满了同情与遗憾。 “谷主,该如何安置?”一名执事上前问道。 吴清风深吸几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沉着脸踱了几步。 “天灵根,留在外门,传出去我黄枫谷颜面何存?但享受内门资源?更是天大的浪费!”停下脚步,吴清风目光扫过山门,最终落在一个远处的山落,“后山……废丹院那边是不是还缺个看守?” 废丹院?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 那地方是存放宗门炼丹失败产生的废丹、药渣以及一些毒性猛烈无法利用的残次丹药的地方。 灵气匮乏,环境恶劣,常年弥漫着丹毒杂气,寻常弟子避之唯恐不及。 让一个天灵根去那里? 白芷微微蹙眉,但看着北寒风那风烛残年的样子,想到他几乎注定无望的道途,终究没有开口。 “就这么定了。”吴清风一挥手,“带他去废丹院,挂个内门弟子名头,按外门弟子待遇给资源。负责废丹院的看守和日常清扫。若有闲暇……可自行参悟门派的《长春功》。” 吴清风话音落下,旁边一名执事弟子便上前对北寒说道:“跟我来吧。” 北寒风默默点头,对吴清风恭敬作了一个礼,便跟着那名执事弟子离开了大殿。 离开大殿,沿着一条偏僻的山路向后山行去。 越往前走,周围的灵气越发稀薄,空气中也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焦糊气味。 山路崎岖,北寒风年迈体衰,走得颇为艰难。 领路的执事弟子见状,倒也不催促,只是给北寒风施加了一个轻身术,然后继续沉默的在前面带路。 约莫几炷香后,前方出现一片荒凉的山坳。 山坳内,建有两间一大一小木屋,看起来颇为破旧。 木屋外围着一圈低矮的篱笆,入口处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废丹房”三个字。 字已有些模糊。 “就是这里了。”执事弟子脚步停在篱笆门外,指着里面说道,“中间那间大屋是堆放废丹的废丹房,旁边那小屋是你的住处。这是你的身份玉牌和《长春功》秘籍。” 他将一块温润的玉牌和一本泛黄的书册递给北寒风。 “你的职责就是看守此地,每日简单清扫一下即可,另外切勿在废丹房久留,里面有些废丹积年累月,可能逸散丹毒,对你身体无益。”执事弟子交代了几句,目光在北寒风苍老的脸上停留了一下,“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似乎不怎么愿在此地多留。 北寒风站在篱笆门外,环顾了一下四周。随后看向手中的身份玉牌和《长春功》,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他紧了紧了手上的身份玉牌和《长春功》。 “林雪瑶,今日我亦入道门……你……可还忆往昔否?” 一阵长叹后,北寒风将身份玉牌和《长春功》放入怀中,准备推开篱笆门进入废丹院内。 这时,挂在他腰间,陪伴他多年的红皮葫芦突然发出一道微弱的红光,紧接着开始在腰间上下跳动起来。 第3章我的金手指竟是你? 北寒风心中一惊,下意识地伸手按住跳动的红皮葫芦。 这红皮葫芦随他穿越而来,期间发现除了结实耐用、盛酒不易变味外,从未有过任何特异之处。 今日初入这废丹院,怎会如此异动? 他浑浊的双眼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四周,除了废丹院内两间一大一小木屋和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焦糊霉味外,似乎并无任何异常 待红皮葫芦不再跳动,北寒风推开篱笆门,迈步踏入了废丹院内。 他没在院内多停留,而是直接走向了离大屋不远的小屋。 推开木板门,进入小屋。 屋内陈设很简陋,一床,一桌,一凳,桌上还放着一个粗陶水罐和一只碗。 走到凳子前坐下,北寒风从怀里拿出《长春功》和身份玉牌。 将玉牌放在桌上,然后翻开《长春功》。 长春功分为上下两部分。 上部分记载着修仙界的一些常规知识,如丹药等级,修行境界,灵根划分等。 下部分则记载着怎么修炼的法门,如怎么感应天地灵气,怎么引导灵气入体,怎么运转灵气。 不过上面也标注着该功法最多只能修炼到练气期十二层大圆满。如想要修到筑基期,金丹期,甚至更上的元婴期只能再换功法。 北寒风看得很入神,直到屋外传来脚步声,才抬起头。 一名穿着灰色杂役服的年轻弟子站在门没关的门口,脸上带着几分好奇,打量着他。 “北……北师兄,”那弟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叫出了师兄二字,不管怎么说,眼前之人都是内门弟子,该有的尊敬还是要有的。 “这是您这个月的份例。” 他递过来一个小布袋。 北寒风起身走来接过,入手颇轻。打开一看,里面有十颗圆形白色丹药和一颗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蓝色丹药。 “白色丹药为下品辟谷丹,每月十颗,服一颗可顶三日饥渴。”杂役弟子解释道,又指了指那蓝色丹药,“这是一颗下品练气丹,助益修行用的。” 北寒风浑浊的眼睛在练气丹上多停留了片刻,点了点头,沙哑道:“有劳。” 杂役弟子对北寒风行了一礼,便转身走了。 北寒风将布袋放在桌上,目光落在练气丹上。 练气丹。 他记得刚看过的《长春功》杂闻篇里有提及,炼气期修士常用的丹药,能辅助凝聚灵气,加快修炼速度。 拿起练气丹闻了闻,一股清淡的灵气传来,精神顿时一震。 不愧是属于修仙用的丹药,虽然只是下品练气丹药,但就刚刚那一闻,就感觉精神好了很多。 北寒风重新塞把练气丹放回布袋,打算先把《长春功》记熟,再进行服用。 他目光扫视一圈屋内。 屋内狭小,似乎并无储物之处,目光最终落在了腰间的红皮葫芦上。 这和他一起穿越的红葫芦,容量不大,但胜在密封尚可。他平日都是用其盛酒喝的,今日倒是要换下用途了。 解开系着葫芦的黄绳,拔开木塞,北寒风将里面残余的一些酒水倒尽。 然后,他拿起练气丹轻轻放入了葫芦中,重新盖好,挂回腰间。 做完这一切,他才拿起一颗辟谷丹,吞进了肚子。 辟谷丹一入腹就有一股微弱的暖流在体内散开,昨日至今滴水不沾的饥饿感瞬间消退。 “仙家之物,果然玄妙!”北寒风低声自语了一句,随后继续翻阅《长春功》。 …… 接下来的几日,北寒风的生活极其规律。 每日清晨,他便起身,拿着屋内找到的扫帚,慢慢清扫着废丹院落里积攒的落叶与尘土。 扫完地,他便回到小屋,研读《长春功》,并尝试按照法诀所述,感应天地灵气。 过程与预想中一样艰难。 他这具身体,如同干涸龟裂的河床,经脉萎缩堵塞得很严重。 天地间的灵气,试图钻入体内时,如同细沙试图渗入铁板,阻力巨大,几乎感受不到任何气感。 北寒风也不气馁,活了百年,别的没有,耐心还是有点的。 一次不行,便十次,百次。 这一日,天色刚亮。 北寒风醒来,习惯性地拿起桌上的粗陶碗,喝了些水。 目光不经意扫过腰间的红皮葫芦。 他心中微动,想起了那粒被放入其中的下品练气丹。 左右无事,他解下葫芦,拔开了木塞。 一股精纯、温和、带着盎然生机的药香,瞬间弥漫了整个狭小的木屋! 这香气,与几日前那清淡的灵气截然不同! 北寒风愣住了,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 他急忙将葫芦口朝下,轻轻一倒。 一颗圆润饱满、表面光晕流转、清晰烙印着四道丹纹的丹药,滚落在他枯瘦的掌心。 丹药散发出的灵气精纯而磅礴,温和中透着力量,远非之前可比! “四道丹纹……极……极品练气丹?!” 北寒风捧着丹药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眼睛死死盯着掌心的练气丹。 他猛地抬头,看向桌上的红葫芦。 红葫芦静静躺在桌上,表面依旧那般的不起眼。 一个惊人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北寒风脑海: 这红葫芦……能提升丹药品阶?! 一颗下品练气丹,放进去竟成了极品灵丹! 北寒风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秘密,绝不能让第二个人知晓!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紧紧攥住手中的极品练气丹,没有丝毫犹豫,北寒风直接盘膝坐到床上,将丹药纳入口中。 此等灵物,留在身上一刻,便多一刻的危险。 唯有化为自身实力,才是正道。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庞大的精纯灵力,瞬间涌向他那淤塞的四肢百骸! 轰! 体内似乎有无数细微的枷锁被强行冲开。 北寒风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精纯的灵力正以摧枯拉朽之势,蛮横地贯通着他体内的经脉! 干涸萎缩的经脉,如同沙地逢遇甘霖,在这股灵气的浸润下,贪婪地吸收着。 不知过了多久,那澎湃的暖流终于缓缓平息,沿着《长春功》固有的路线行了一个周天,然后慢慢归于下丹田气海。 在下丹田,一股微弱的气缓缓凝聚,随后稳定地盘旋着。 炼气一层! 北寒风缓缓睁开双眼。 小屋内依旧昏暗,但在他感知中,世界相对之前明显清晰了很多。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低头,看向自己依旧布满皱纹、但不再如之前那般死气沉沉的手掌,又看向桌上那个静静躺着的红皮葫芦。 “我就说嘛,一起穿越的葫芦怎么可能是凡物,怎么可能是凡物?……哈哈……哈哈哈……我仙道有望,仙道有望。”北寒风咧嘴,大声笑了起来,浑浊的眼底,散发着前所未有的精光。 待心情舒发完,北寒风起身把红皮葫芦重新系回腰间,随后把目光看向废丹院内那间紧闭的大屋。 那里似乎有很多废丹。 第4章练气期二层 北寒风站在废丹房紧闭的木门前。 门上积着厚厚的灰尘,一把锈蚀的铜锁虚挂在门环上,并未锁死。 他伸出手,轻轻一推。 “吱呀——” 木门应声而开,一股混杂着焦糊与陈腐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他退后几步?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待废气流通的差不多后,北寒风这才迈步踏入屋内。 屋内的空间很大,中间堆满着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满地都是滚落着颜色不一的丹丸。 这些丹丸大多都失去了光泽,色泽暗淡,且表面基本布满了裂痕。 北寒风浑浊的目光缓缓扫过这片狼藉,最后落在地上那些已失去光泽的废丹上。 弯下腰,从脚边捡起一颗蓝色的练气丹。 丹药入手冰凉,但感受不到丝毫灵气,与之前服用的练气丹简直天差地别。 北寒风抬头看着这满屋的废丹,又摸了摸腰间的红皮葫芦。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浮现,这些对他人避之不及的废丹,对他,或许是一座难以想象的宝藏。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站起身。 他没有再去捡地上的那些丹药,而是找来一扫帚,把已完全化为粉末的丹渣扫到一边。 然后将那些滚落在地,还保持着丹形的废丹,按颜色的不同归纳起来。 在全部整理好后,北寒风走到一堆蓝色的废丹前,抓起几把放进一布袋装好。 这是他目前已知自己可以使用的练气丹。 关好废丹房门,回到自己小屋,北寒风把练气丹从布袋里全部拿出来,一颗一颗放在桌上。 然后,他解下了腰间的红皮葫芦。 拔开木塞,将这些废弃的练气丹,一颗一颗放入葫芦中。 葫芦内部空间似乎比看上去能装一些,直至放入二十颗练气丹才装满。 塞紧木塞,将未放完的练气丹继续用布袋重新收好。 北寒风摇了摇葫芦,随后放在床头,自己则盘膝坐到床上修炼,只是眼睛一直往红皮葫芦瞟,心一直静不下来。 第一天,打开葫芦,里面的练气丹还是废丹,毫无任何变化。 第二天,还是废丹,不过好像起了一点很淡的光泽。 北寒风并不焦躁,每日依旧按时清扫废丹院落,同时修炼《长春功》,引导着天地的灵气进入体内。 自进入炼气一层后,虽引气入体依旧艰难,只能吸入一丝丝进入体内,大部分灵气还是正常的扩散掉,但起码可以正常导气修炼了。 到了第三天清晨。 北寒风醒来后,第一件事依旧是拿起红皮葫芦。 他深吸一口,拔开木塞。 一股精纯的药香瞬间涌出,弥漫了整个小屋!这香气不再带有之前的焦糊杂气,而是完全的清香,沁人心脾。 北寒风心跳加速,他将葫芦口朝下,轻轻一抖。 一颗颗圆润饱满、光泽莹润的丹药滚落在他事先铺好的粗布上。 原本遍布的裂痕已然消失,丹药表面流光溢彩,清晰烙印着四道丹纹! 二十颗练气废丹,无一例外,全部变成了极品练气丹! 北寒风枯瘦的手掌轻轻抚过这些丹药,感受着那精纯无比的药力,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光彩。 “三天……只要三天就可以把二十颗废丹提升为极品灵丹!”北寒风眼中流露出明悟的神情,嘴里喃喃着。 “不过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要把这些丹药尽快用于提升自身境界,增加寿元,……要不然我这残躯怕是拖不了多久了!” 北寒风拿起一颗极品练气丹,盘膝坐好,没有犹豫,直接将练气丹纳入口中,按《长春功》的法决引导运气。 练气丹的灵气在体内散开,然后沿着《长春功》的路线一遍一遍地冲刷着萎缩的经脉。 每一次冲刷都带来阵阵胀痛,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淤塞被强行冲开的通畅感。 经脉也在灵气的滋养下,缓慢地恢复着些许弹性。 当最后一丝灵气被炼化,汇入丹田时,丹田中那团气旋,明显壮大了很多,而且旋转的速度也加快了些。 炼气一层,稳固了。 北寒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 他没有急于服用第二颗极品练气丹。 《长春功》上提及,修炼需张弛有度,尤其是他这般年迈之躯,灵气过度猛冲猛打,恐伤及根本。 他需要时间让身体先慢慢适应,再服用丹药。 …… 接下来的日子,北寒风的生活变得规律而充实。 每日拂晓,他依旧手持扫帚,清扫废丹院落的落叶与尘土。 清扫完毕,他便回到小屋,打坐修炼,虽无练气丹的辅助后,修行速度宛如蜗牛,但增加一点是一点。 每隔六日,待身体完全适应了,他才服用一颗极品练气丹。 丹药带来的提升是显著的,他的境界快速增长着,五感也愈发清晰,连带着精神都健旺了许多。 虽然外表依旧是须发皆白、皱纹深刻的百岁老人,但内里,那股沉沉的死气正在被一点点驱散,往着年轻的身体恢复。 期间,那名送份例的杂役弟子又来过一次,依旧是十颗下品辟谷丹和一颗下品练气丹。 北寒风不动声色地收下,放好。 时光流逝,转眼近一个月过去。 这一夜,月光透过木窗的缝隙,洒在盘坐的北寒风身上。 他刚刚服下第十颗极品练气丹。 庞大的药力化开,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汹涌。他谨守心神,全力运转《长春功》,引导着这股洪流在经脉中沿着固定的路线运转。 丹田内的气旋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吸纳着源源不断汇入的灵气力,体积不断膨胀,青光愈盛。 “嗡——” 体内传来一声轻微的震鸣。 那团已壮大到极限的气旋骤然向内一缩,变得更加凝实,旋转的速度也平缓下来,但其中蕴含的灵力,无论是量还是精纯度,都提升了一个明显的台阶! 周身那层淡淡的青色光晕,也随之凝实了几分。 北寒风睁开双眼,眼底深处一抹精光流转,随即隐去。 炼气二层! 他细细体会着身体的变化。 灵力比一层时雄厚了近倍,感知更为敏锐,甚至连身体都感觉年轻了些许。 最重要的是,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原本所剩无几的寿元,似乎因此延长了不少。 如果说之前只剩不足一年的寿元,现在的话,再多活个半年,问题不大。 看着床头布袋里剩余的十颗极品练气丹,以及红皮葫芦里正在“转化”着昨天刚放进去的新一批练气废丹,北寒风心中一片平静。 仙路艰难,尤其是对他这般起步之人。但有了这红皮葫芦,至少有了争一线的可能。 他起身,推开木门,走到院中。 夜凉如水,山风带着废丹房特有的焦糊气味拂过。 他抬头望向夜空,繁星点点,与八十多年前在葫芦村看到的,并无不同。 仙凡有别? 他摩挲着腰间的红皮葫芦,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林雪瑶,这过去的八十多年,不知你又到何种境界了? 第5章练气四层装一层,龟息诀下藏锋芒 时间流逝,半年时间很快过去。 废丹院小屋内,盘膝而坐的北寒风身上散发着青色的光圈。 体内极品练气丹的灵气,正被他以《长春功》的路线,一个周天一个周天运行着,然后慢慢导入下丹田。 丹田内的气海已明显和半年前完全不一样。此时的丹田气海除了比之前大了一圈外,散发的青光也更亮,更纯。 练气期四层! 这是已经可以使用神识的境界。 停下运转的《长春功》,北寒风睁开双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药石之力,竟至于斯!”他抚摸着腰间葫芦,心潮翻涌。 自踏入道途,仅八月光景,便已臻至练气四层。他记得《长春功》杂编有记载,纵是天品灵根,若无外物辅佐,欲达此境,亦需两年苦修。 念及此,他不由得攥紧葫芦。 短短二百余日,自己从行将就木的百岁老朽,重焕生机直至今日境界,可谓全赖此宝神异。 “得须暂缓服丹修炼了,若被人察觉修为进展如此神速,绝无活路。” 活的这些年,北寒风比谁都清楚。 一个寿元所剩无几,并且气血枯竭,经脉萎缩近乎堵塞的人。在不到一年时间就修至练气第四层,是何等的可怕,恐怖。 如被发现,以修仙界这种弱肉强食的法则,他身怀重宝的秘密必将引来杀身之祸。届时莫说得道长生,便是想求一个全尸也属奢望。 “看来,非寻一门敛息秘术不可了!” 北寒风沉吟片刻,起身走到桌边,将桌上的内门弟子身份玉牌执起。 按宗门规矩,每位内门弟子,皆可凭内门弟子身份玉牌,前往藏经阁,选取两门功法。 藏经阁典籍瀚如烟海,包罗万象,其中必有他所求之法。不过自己去是决计不行。 “那该如何……”北寒风拿着弟子玉牌,眉头紧皱。 这时他目光落在桌上一布袋子上——那是杂役弟子每个月给他送份例留下的。 或许,可以借他之手。 …… 几日后的清晨,院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那名每月送来份例的灰衣杂役弟子,准时出现在了废丹院。 “北师兄,这是您本月的份例。”杂役弟子给正在院内打扫落叶的北寒风递过新的布袋,脸上依旧带着那份程式化的恭敬。 北寒风接过布袋,并未如往常般直接收起,而是抬起浑浊的双眼,看着眼前的年轻弟子,沙哑开口:“师弟,如何称呼?” 杂役弟子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到这位老师兄竟会主动问询,忙答道,“回北师兄,弟子姓陈,名远。” “陈师弟,”北寒风缓缓道,枯瘦的手指摩挲着腰间的红皮葫芦,“老朽有一事,想劳烦你走一趟。” 陈远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恭敬道,“师兄请讲,若弟子力所能及,定当效劳。” 北寒风从怀中取出那枚代表内门弟子身份的玉牌,递了过去:“老朽年迈体衰,行动不便,宗门允诺内门弟子可至藏经阁选取两门功法。想劳烦师弟持此玉牌,代老朽前往藏经阁,选取两门功法回来。” 陈远闻言,脸上露出为难之色:“这……北师兄,藏经阁重地,弟子身份低微,只怕……” “规矩老朽知晓,”北寒风打断他,声音依旧平稳,“所以才叫你持我内门弟子玉牌去,至于酬劳……” 顿了顿,北寒风从手中的袋子里取出本月份例的下品练气丹。 “这颗练气丹,便算作师弟辛苦一趟的酬劳,如何?” 陈远看着北寒风手上的练气丹,两眼放光,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身为杂役弟子,每月辛苦劳作,所得资源极少,一颗下品练气丹对他而言,已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而且他卡在炼气一层已久,若有此丹相助,说不定能尝试冲击一下二层! 他几乎立刻就想答应,但残存的谨慎让他强压下激动,确认道:“师兄……此言当真?只需代您去藏经阁选取两门功法,这颗练气丹便……便给弟子?” 北寒风点了点头,将玉牌和练气丹一起往前递了递:“有劳师弟。” 陈远不再犹豫,双手接过玉牌和练气丹,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师兄放心!弟子定当尽心竭力!不知师兄需要选取何种功法?可有具体要求?” 北寒风沉吟片刻,道:“老朽气血衰败,修行艰难,首重一门能收敛气息、稳固根基的功法。其次,需一门护身御敌的法诀。” 陈远心中记下,拍着胸脯保证:“弟子明白了,定为师兄挑选合适功法!请师兄稍候,弟子去去就回!” 说罢,他朝着北寒风行了一礼,转身便快步离去。 北寒风看着陈远离去的背影,默默回到小屋,继续打坐。 他并不担心陈远会贪墨他的练气丹或选些无用的功法回来,一则门规森严,二则那颗练气丹的代价,足以让这杂役弟子尽心办事。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院外再次传来脚步声,陈远回来了。 “北师兄,功法取回来了!”陈远走进小屋,双手捧着两本手抄书册,恭敬地递上,同时交还了身份玉牌。 北寒风接过书册和玉牌,简单翻开看了一下。 第一本书册名为《龟息蕴灵诀》。 此诀长于温养灵力,收敛自身气息波动,修炼至高深处,可如灵龟蛰伏,气息近乎完美隐匿。 那怕筑基期修士也无法看出自身实际境界,这正合北寒风目前所需。 第二本书册则是一门既可防御又可御敌的法术,名为《石肤术》。 施展后可于体表形成一层岩石护甲,修炼到高深处防御力极强,甚至可以化为力大无穷的石人,且对灵力消耗不大。 两门功法,皆符合他之前提出的要求。 北寒风心中满意,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点了点头,沙哑道:“有劳师弟了,甚合我意。” 陈远见北寒风满意,也松了口气,笑道:“师兄满意就好。那……弟子就不打扰师兄清修了。” “嗯。”北寒风应了一声。 陈远行礼后,再次转身离开了废丹院。 待陈远走远,北寒风关上屋门,将两本书册置于桌上。 他首先拿起《龟息蕴灵诀》开始参悟。 这《龟息蕴灵诀》确实玄妙,其运转法门与《长春功》截然不同,更侧重于灵力的内敛与温养,而非向外汲取。 其中记载的敛息法门,正是他目前最急需的。 他依法尝试运转,初时晦涩,但得益于练气期四层修为底子,以及他百年人生磨砺出的心性,不过半日功夫,便已初步掌握诀窍。 当他再次运转此诀时,周身那炼气四层的气息,开始如潮水般缓缓收敛、内蕴。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他外露的灵力波动,便稳稳地维持在了炼气一层,并且气息微弱、俨然一副行将就木的老人模样。 如此,只要不是修为高过他太多,或特意以强大神识探查,便再也看不出他真实的修为了。 他起身将两本书册收起放好。 做完这一切,北寒风目光再次投向废丹院那间大屋——废丹房。 隐藏自身只是第一步,怎么利用这满屋的“宝藏”,提升实力,增加寿元,才是根本。 摸了摸腰间的葫芦,北寒风感受着其中正在悄然转化的丹药,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芒。 林雪瑶,不知你如今可还安好?这仙路,我北寒风,终究是跟了上来。 第6章再见白芷和筑基丹 春去秋来,又是数月过去。 废丹院内,北寒风手持扫帚,一如往常地清扫着落叶。 他的动作迟缓,身形佝偻,周身气息微弱,俨然一副刚刚引气入体、且寿元无多的炼气一层老朽模样。 《龟息蕴灵诀》已被他修至小成,除非筑基期修士特意以神识仔细探查,否则绝难发现他体内那已臻至炼气五层巅峰的灵力。 《石肤术》亦有所成,心念微动间,全身皮肤便可泛起一层岩石般的灰白光泽,防御力大增,寻常刀剑已难伤分毫。 这日,北寒风正将扫拢的落叶堆至角落,天际忽有破空声传来。 他抬头,只见一道白色流光划过天际,径直落在废丹院之外。 光芒敛去,现出一道窈窕清冷的身影,竟是当年引他入门的白芷。 一年多不见,她气息愈发凝练,周身灵力波动已至炼气十二层的顶峰,距离筑基似乎只差临门一脚。 她手中提着一个硕大的储物袋,看来此次运送废丹的任务,落在了她的身上。 白芷目光扫过荒凉的院落,最后落在北寒风身上。 当她感知到北寒风身上那微弱的、但确确实实存在的灵力波动时,清冷的容颜上不禁闪过一丝讶异。 “你……引气成功了?”白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她记得很清楚,当年此老气血枯败,经脉堵塞严重,寿元不足一年,几乎被所有人判了“死刑”。 现在不但还没有坐化,还引气成功,成了练气期一层修士! 北寒风放下扫帚,恭敬地行了一礼,声音沙哑而平静:“回白仙子,托宗门福和资源,侥幸踏入炼气一层,已有数月。” 白芷走近几步,神识探查,通过丹田气海感应,确为炼气一层,虽然气息微弱,根基虚浮。 看来瘦死的骆驼还是比马大啊! 凭体内那近乎枯萎的天灵根本源,竟硬生生撬开了一丝修炼之门,可惜还是发现太晚了! 明珠蒙尘,莫过于此。 “能在如此境地下引气入体,已属不易。”白芷轻叹一声,“看来天灵根确有不凡之处,只可惜……”她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炼气一层,于寿元恐怕也延不了多久,终究还是徒劳。 北寒风面色平静,浑浊的眼中看不出喜怒,只是微微躬身:“能窥得仙门一角,老朽已心满意足,不敢奢求更多。” 白芷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将手中的储物袋递过:“这是近半年积累的废丹,你按旧例处理便是,到时把储物袋交给每月给你送份例的杂役弟子即可。” “是。”北寒风接过沉甸甸的储物袋。 就在他准备转身将废丹送入大屋时,白芷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口问了一句:“你在此地,可还适应?若有难处……”话到一半,她又顿住。 一个看守废丹房,寿元不多的老人,又能有什么难处?宗门能给他一个安身之所,已是仁至义尽。 北寒风却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声音更显苍老:“多谢仙子挂怀。此地甚好,清静。只是……不知仙子可知晓,一位名为林雪瑶的修士?她应是八十多年前,入选了玄冰宗。” 白芷闻言,略一思索,点了点头:“玄冰宗的林雪瑶长老?自然知晓。她乃中品水灵根,但据说另有机缘,修行刻苦,听说现已是筑基修士。现添为玄冰宗内门长老之一。” 筑基修士! 北寒风握着储物袋的手微微一紧,指节有些用力,脸上却适时地露出一丝混杂着追忆、恍然和复杂神色,喃喃道:“筑基修士……好,好啊……仙凡有别,果然如此……多谢仙子告知。” 他这副模样,落在白芷眼中,更像是一位行将就木的老人,对昔日故人辉煌成就的感叹与自身命运的唏嘘。 “你好自为之。”看了北寒风一眼,白芷不再多留,脚下飞剑再现,化作白流光离去。 待白光彻底消失在天际,北寒风才缓缓直起腰,提着储物袋,走向那间堆放废丹的大屋。 他脸上那丝追忆和唏嘘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平静。 筑基期……林雪瑶,你果然走在了前面。 但,那又如何? 北寒风推开废丹房的门,将储物袋中的东西倾倒而出。 各种颜色暗淡、形状不一的废丹混杂着焦黑的药渣,堆成了一个小丘。 他蹲下身,开始耐心分拣。 大多是无法辨认的废丹和丹渣,但他还是从中找出了数百颗保持丹形的废丹。 其中大部分是练气丹,还有十几颗益气丹,甚至……他还发现了六颗色泽深紫、即便灵气尽失也隐隐透着一丝不凡韵味的丹药。 筑基丹! 尽管是废丹,但那独特的形态与残存的微弱道韵,与《长春功》杂闻篇中描述的别无二致! 北寒风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他强压下激动,继续翻找,又在角落发现了一颗龙眼大小、表面布满裂痕、几乎灵气全无的金色丹丸——凝金丹! 这是辅助筑基期修士结金丹的珍贵丹药,即便是废丹,其原本的品阶也高得吓人。 北寒风没有犹豫,将包括六颗废筑基丹、一颗废凝金丹在内的所有成型废丹,统统装入早已准备好的布袋中。 那些彻底化为粉末或粘连成块的,则被他扫到一旁。 回到小屋,他谨慎地关好门,将布袋中的废丹拿出十几颗练气丹和几颗益气丹,放入红皮葫芦中。 至于那六颗筑基丹和那一颗凝金丹,他则用一块粗布小心包好,藏在了床下的一块松动的石板下。 这些丹药关系重大,远非练气丹可比。 在自身实力足够强大之前,他绝不会轻易动用,甚至连放入葫芦中提升品级都不会放,以免引来不可控的麻烦。 做完这一切,北寒风摸了摸腰间的葫芦,感受着其中正在缓慢转化的废丹。 废丹院对他而言,不是坟冢,而是真正的洞天福地。有取之不尽的“丹药原料”,有无人打扰的清净环境。 他要在这地方苟着,直到不得不离开的某一天。 盘膝坐上石床,北寒风闭上双眼,运转《长春功》。 是时候继续提升修为了! 林雪瑶你先在上面看看风景,我随后到。 第7章仙路漫长,这一脚……老夫记下了。 晨光渐盛,虽是白天,但废丹院还是一如既往的死寂。 北寒风盘坐在石床上,当这个月的第十枚极品练气丹的灵气在他体内被彻底炼化,下丹田内的气海旋骤然膨胀,旋转的速度加快,气海内的灵气被压缩的更凝实纯重! 一股远超炼气四层的强横气息猛然从北寒风身上发出,随后被他体内运转的《龟息蕴灵诀》慢慢磨息,最后归于平静。 炼气六层! 北寒风缓缓吐出一口长气,只觉力量充盈四肢百骸,一种掌握自身命运的踏实感涌上心头。 百年岁月空付,直至此时,方于这仙门之中,望见一缕长生的微光。 就在北寒打算继续稳定一下境界时,院内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紧接着小屋门被粗鲁地踢开,三个穿着外门弟子服饰的青年走了进来。 为首一人面色倨傲,三角眼扫过简单的屋内,最后落在北寒风身上。 “喂,老东西。”三角眼弟子抬着下巴,“听说你这废丹院里,偶尔还能捡到没完全废透的丹药?” 北寒风起身站在床边,浑浊的眼睛看向他,双手抱拳微微行了一礼,“这位师兄说笑了,都是些宗门废弃之物,灵气早散尽了。” “少废话!”旁边一个矮胖弟子不耐烦地挥手,“王师兄炼丹正缺一味辅药,听说前阵子有批炼废的‘赤阳草’渣子倒在这里了,带我们去废丹房找找!” 北寒风抱拳的双手紧了紧,现在的废丹房可以说是他的禁脔,里面那些还可以被红皮葫芦转化的废丹,更是他命根子。 “师兄,”他声音沙哑,带着为难,“里面丹毒混杂,气味污浊,恐污了各位师兄法体……” “让你带路就带路!”三角眼王师兄眼神一厉,一股炼气五层的气息隐隐压来,“一个看守废丹房的老废物,也敢拦我?” 北寒风垂下眼睑,掩住眸底一丝冷光。他慢慢直起腰,侧身让开道路,“师兄请。” 一行人来到废丹房门外,推开废丹房厚重的木门,一股混杂着焦糊与霉变的气味扑面而来。 矮胖弟子嫌恶地捂住鼻子,“什么鬼地方!” 王师兄目光在堆积如山的废丹残渣中扫过,眉头紧锁。他确实需要赤阳草残渣作为药引,但此地杂乱不堪,盲目的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你们,去那边翻翻!”他指挥着两个跟班,自己则走到一堆颜色深褐的丹药残渣前,用脚踢了踢。 北寒风默默跟在后面,看着他们粗暴地翻找,将一些勉强成型的丹药随意踢开,心下沉冷。 这些在他眼中可皆是未来修为提升的资粮。 “王师兄,没有啊!”矮胖弟子抱怨道,“都是些没用的垃圾!” 王师兄脸色难看,目光忽然落在墙角一个不起眼的麻袋上。那袋子鼓鼓囊囊,口子扎得严实。“那是什么?” 北寒风心头一跳。那里面是他近期分拣出来、尚未放入葫芦的废丹,约莫数百颗。 “只是一些清理出来的废渣,准备日后统一处理的。”北寒风上前一步,挡在麻袋前。 王师兄眯起眼,怀疑地盯着他,“打开看看。” “师兄,皆是无用之物……” “我让你打开!”王师兄厉喝一声,目光恨恨地看着北寒风。 北寒风沉默片刻,弯下腰,枯瘦的手指缓缓解着麻袋系绳。 似乎嫌弃太慢了,那王师兄忽然上七一步,猛的一觉踢向北寒风背后:“慢慢吞吞的!没吃饭吗?” “彭!” 一道重重的脚踢声自北寒风背后响起! 北寒风闷“哼”一声,身体一个趔趄,直接扑在了面前的麻袋上。 他咬住牙槽,忍住不让自己发出痛声,但眼神深处,一簇冰冷的火焰在疯狂的燃烧。 耻辱!愤怒!杀意! 不行!此时还不能暴露修为。 北寒风强忍着狠意,把体内似乎因此疯狂涌动的练气期第六层的灵力,强行的压制着。 待体内灵力稳定,北寒风才缓缓起身,重新用手指解开麻袋的系绳。 袋口敞开,露出里面颜色不一,整理好的废丹。 王师兄瞥了一眼,然后抬脚狠狠踹在麻袋上。袋身倾倒,数百颗废丹哗啦啦滚落一地,与灰尘污垢混作一团。 "整理得倒挺整齐。"他冷笑,"可惜和你一样都是废物。" 矮胖弟子跟着起哄,还故意用脚碾过几颗废丹:"白费劲!" 北寒风垂首立在原地,枯槁的手掌在袖中微微颤抖。那些被肆意践踏的废丹,可是他未来修炼的依仗。 “别玩了,”王师兄对矮胖弟子喝一声,随后转身看向北寒风,语气森然地威胁道:“老家伙,给你七天,七天我不管你是把这废丹房拆了!还是怎么样。七天内必须给我把‘赤阳草’找出来!七天后,我再来,若是没有赤阳草……”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相信在这个空寂的废丹院少个人,宗门也是不会在意的……我们走!” 北寒风站在废丹房内,看着门口消失的三人。紧了紧握这的双手,随后又缓缓松开。 方才那一刻,他几乎要忍不住催动《石肤术》将那三人捶死,碾碎。 但他不能,必须要忍着。 穿越前的经验和现时百年的阅历清楚的告诉他,一旦动手了,后果绝非现在的他可以承受的。 就单独一年多时间,从一个气血枯竭,筋脉堵塞,行就将木的百岁老人修到练气期第六层,这一项就够他死好几回的了。 所以他不能动手,至少现在不能。 废丹房内,重归寂静。 北寒风蹲下身,一颗一颗拾起散落的废丹。指尖触到被踩碎的丹丸时,青筋在苍老的手背上突起。 待把散落在地的最后一颗废丹拾起,他把麻袋口打开,把拾起的废丹全部重新放回麻袋,系好,然后提起藏到更隐蔽的角落。 走出废丹房,关上门。 他默默走到院内的水井旁,打起一桶清水,换下凌乱的衣衫。 看着衣衫上那一脚印,北寒风缓缓抬起头,再一次看向那三人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仙路漫长,这一脚……老夫记下了。” 第8章竟是塑婴丹! 北寒风立在院中,井水的凉意透过单薄的内衣渗入肌肤。 他慢慢直起腰,动作依旧特意带着老人特有的迟缓,但那双浑浊眸子深处,某种沉寂了百年的东西,似乎在悄然苏醒。 他没有立刻去废丹房翻找那劳什子“赤阳草”。 而是回到小屋,关上房门,盘膝坐于床上。 《龟息蕴灵诀》缓缓运转,将方才因怒意而略有波动的灵力,重新压制、收敛,外露的气息稳固在炼气一层。 接下来的两日,北寒风一如往常,清晨清扫院落,白日里大半时间都待在废丹房内。 他不急于寻找那赤阳草,而是借此机会,在废丹房内仔细地分拣、清点着这座属于他的“宝山”。 废丹堆积如山,种类繁杂。 除了大量练气丹、益气丹的废丹外,他也陆续发现了几种其他丹药的残渣。其中便包括那位王师兄所需的‘赤阳草’。 那是一种可以炼制火属性丹药常用的辅药。形态呈暗红色,质地酥脆,极易辨认。 他随手将找到的几枝赤阳草残渣丢在一旁,并未刻意收集。 他的注意力,更多落在了那些品阶更高、即便废弃也隐隐残留一丝不凡气息的丹药上。 除了之前发现的筑基丹、凝金丹废丹,他又从新倾倒的废渣中,找到了一颗几乎碳化、但轮廓尚存的“塑婴丹”废丹。 塑婴丹,一种可以增加金丹境修士突破到元婴境几率的丹药。 他将这些高价值的废丹小心收起,与之前的筑基废丹、凝金废丹藏在一处。 至于那些练气期常用的废丹,他则按部就班地放入红皮葫芦进行转化。 但这次只放入十颗左右,转化完成后便立刻服用修炼,绝不在手头留存过多成品丹药。 …… 第四日傍晚,北寒风正在废丹房内默默分拣,院外再次传来了脚步声,并非一人。 他动作一顿,随即恢复如常,继续着手里的活计。 门被推开,进来的却不是王师兄三人,而是每月送来份例的杂役弟子陈远。 他身后还跟着一位面容陌生、眼神略带倨傲的灰衣青年,修为在炼气四层左右。 “北师兄。”陈远脸上带着惯有的恭敬,只是眼神有些闪烁,不敢与北寒风对视,“这位是丹房的赵明师兄,奉王师兄之命,前来询问赤阳草之事可有眉目。” 北寒风放下手中的废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颤巍巍地站起身,对着那赵明拱了拱手,声音沙哑:“赵师兄,老朽这几日已尽力翻找,奈何废丹堆积年深日久,种类庞杂,尚未……尚未寻到那赤阳草残渣。” 赵明冷哼一声,目光在杂乱肮脏的废丹房内扫过,满是嫌恶:“王师兄交代的事,你也敢怠慢?莫不是以为躲在这废丹房,就真成了无人问津的朽木?” “老朽不敢。”北寒风低下头,腰背显得愈发佝偻,“实在是力有未逮……还请赵师兄回禀王师兄,再多宽限几日。” 赵明盯着他看了片刻,似乎想从这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找出些别样的情绪,但最终只看到一片麻木与衰朽。 他撇撇嘴,语气不耐:“哼,量你也玩不出什么花样!还有三天时间!三天后若还找不到,后果自负!” 说完,他袖袍一拂,转身便走,一刻也好多待。 陈远犹豫了一下,快步将本月份例放在废丹房门口,低声匆匆道:“北师兄,您……您多保重。”随即也快步跟上赵明离去。 院外的篱笆门再次被关上。 北寒风缓缓抬起头,看着那两人消失的方向,眼神平静无波。 他走到门口,拿起那份例袋子,里面依旧是十颗辟谷丹,一颗下品练气丹。 他捏着那颗下品练气丹,指尖微微用力,下品练气丹便在他手中碎开。 这王师兄派人催促是假,试探是真。 看来那日的隐忍,并未完全打消对方的疑虑。或者说,对方根本不在意他是否有异动,只是习惯性地欺压、掠夺,如同踩死一只蚂蚁般随意。 将手上的碎丹扔掉,北寒风转身回到废丹房,从角落翻出那几枝早已找好的赤阳草残渣,随意丢在一旁。 不能给得太快,太快显得心虚;也不能不给,不给便是授人以柄。 三天后交出,恰到好处。 夜色渐深,北寒风没有修炼。 他坐在床上,摩挲着腰间的红皮葫芦,温润的触感让他心神稍定。 葫芦里的秘密是他最大的依仗,但也是悬顶之剑。 一旦暴露,万劫不复。 王师兄这等炼气期的蝼蚁不足为惧,但其背后可能牵扯的势力,以及黄枫谷门规,都需顾忌。 “实力……还是实力不够。”他低声自语。 炼气六层,在这外门或许不算垫底,但远不足以自保,更遑论逍遥长生。 北寒风目光扫过床下那块松动的石板。 那下面藏着筑基丹、凝金丹和一颗塑婴废丹,这是他可以冲击更高境界的希望。 但以他目前练气六层的修为,还无法享用这些高级丹药。 必须要尽快提升实力了,不然那些废丹永远都是废丹。 同时,还需准备一些后手。 北寒风想起《石肌术》中提及过,如想快速修到大成。可以消耗自身精血,用于增加修炼速度,但这样对身体损耗极大。 除非……有大量的凝血丹辅助。 思绪纷杂间,院外传来一声极微的“簌簌声”,似是风吹树叶。 北寒风瞬间警醒,《龟息蕴灵诀》运转到极致,气息彻底收敛,身形悄无声息地滑至窗边阴影处,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月光下,院落空寂,并无人影。 是真的风吹树叶动,还是……有人窥探? 他静静立于阴影中,如同蛰伏的老龟,许久未动。直到确认再无任何异状,才缓缓退回床边。 看来,这废丹院也并非真正的与世隔绝。 他摸了摸胸口,那里,因为白日赵明的到来和方才的动静,沉寂的心跳似乎加快了些许,带着一种前世久违的、属于猎手的跳动。 兄弟看来你也耐不住了。 他不想惹事,但若事到临头,他不介意把这祸事消灭在萌芽中。 通过窗户,望着院内井边那桶未倒掉的清水,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微微晃动的光。 北寒风的眼神慢慢,慢慢的阴沉了下去。 第9章极品灵丹 第三日,天刚蒙亮。 北寒风就将那几枝暗红色的赤阳草残渣,放置在了废丹院院内一个显眼的破木箱上。 他没有等在原地,而是像往常一样,拿着扫帚,在院子里一下一下地扫着并不存在的灰尘。 动作缓慢,脊背微驼,周身气息沉寂,与往日并无不同。 日头渐渐升高,接近晌午时,院外终于传来了预料之中的脚步声,而且不止一人。 篱笆门被“哐当”一声推开。 王师兄带着那日的矮胖弟子,以及一个面生的高瘦青年,三人径直走了进来。 那高瘦青年眼神锐利,看周身灵气的波动,修为赫然是炼气六层,与北寒风此刻隐藏的真实境界相当。 王师兄目光一扫,立刻看到了木箱上的赤阳草,他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上前一把抓起,掂了掂。 “哼,算你这老东西识相!”他斜睨着北寒风,语气倨傲,“早点找出来,也省得爷多跑一趟。” 北寒风停下扫帚,微微躬身,声音沙哑:“能为师兄效劳,是老朽的本分。” 王师兄似乎很满意他这副卑躬屈膝的模样,但眼神深处那抹探寻并未完全散去。 他朝身旁那高瘦青年使了个眼色。 高瘦青年会意,上前一步,目光如鹰隼般落在北寒风身上,神识毫不客气地扫了过来。 北寒风心头一凛,体内《龟息蕴灵诀》运转到极致,将炼气六层的灵力死死压制在丹田深处。 外露的唯有那微弱、虚浮的一层气息,甚至因这外来神识的压迫而显得更加摇曳不定,仿佛风中残烛。 高瘦青年神识来回扫了两遍,眉头微皱,对着王师兄轻轻摇了摇头。 王师兄脸上最后一丝疑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不屑与轻蔑。 果然是个侥幸引气、时日无多的老废物。 他顿时失去了继续逗弄的兴趣。 “走了!”他招呼一声,转身便走。矮胖弟子连忙跟上。 那高瘦青年在转身前,又冷冷瞥了北寒风一眼,目光在他腰间那个不起眼的红皮葫芦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随即也迈步离开。 院子里重归寂静。 北寒风保持着躬身的姿势,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外,他才缓缓直起腰。 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湿一小片。 那高瘦青年的神识探查,比白芷当初随意的一扫要凌厉得多,带着一种审视与压迫。 若非《龟息蕴灵诀》玄妙,加之他心境沉稳,险些就要露出破绽。 而且,那人最后看向葫芦的目光…… 北寒风低头,看着腰间的红皮葫芦。 是因为这葫芦,这段时间一直随着自己,沾染了一丝自身修炼时无意中散发的极淡灵气,引起了对方注意? 还是仅仅因为这东西是个凡物,却挂在修士身上,显得突兀? 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不能再被动等待了。 王师兄今日虽退去,但以其心性,日后若有所需,定然还会再来。 一次试探无事,两次三次呢?万一哪天那高瘦青年心血来潮,非要仔细探查这葫芦…… “必须想个法子了,或许……可以借力打力?” 北寒风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心中的一个想法越发的清晰,那就是找一个可以对付这王师兄的人,将这威胁转移出去。 白芷的身影在他脑中闪过。 此女虽性情清冷,但行事尚有章法。当初受她引荐踏入仙门,算是有一份香火情。 最重要的是,她已是练气十二层,即便那王师兄有些背景,也绝难撼动她。 决心已定,北寒风不再犹豫。 他运转《龟息蕴灵诀》,将修为稳稳压制在炼气一层,随后离开废丹院,朝着山下坊市行去。 他打算去淘换几样合适的物件,作为登门之礼。 虽知以白芷的境界,寻常之物难入其眼,但这主动示好、意图结下善缘的姿态,本身便是必要的态度。 山道崎岖,愈往下行,周遭灵气便越浓郁一分,往来修士的身影也多了起来。 时有练气七层以上的内门弟子御剑掠过,或有练气七层以下的外门弟子施展身法疾驰。 瞥见一身布衣、气息微弱的北寒风,多是神情漠然,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慢,旋即远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片人声鼎沸之处出现在山脚。 只见屋舍俨然,修士往来如织,一座自发形成的简陋坊市坐落于此。 北寒风顺着人流汇入其中,他并未闲逛,而是径直走入一家丹药铺子。 “掌柜的,兑换练气丹。” 他声音沙哑,从怀中取出攒下的十颗下品练气丹,置于柜台上。 掌柜是一名练气四层的年轻修士,拿起丹药略一查验便道:“一颗下品练气丹可兑三块下品灵石。十颗,共计三十块。换否?” 虽知对方略有压价,北寒风沉吟了下,还是应道:“换。” 掌柜取出一只木盒,将丹药收起,随后点出三十块下品灵石推了过来。 北寒风收起灵石,目光扫过掌柜身后架子上那些琳琅满目的瓶罐,开口道:“掌柜的,你这里可有适用于练气十二层修士的丹药?” “有。”掌柜虽讶异于一个练气一层的老修询问此等丹药,但生意上门,也不多问,只照实回答,“道友欲购何种?疗伤、增灵,抑或其他?” “麻烦取来看看。”北寒风打算看看成色再作决定。 掌柜依言从架上取出四五只不同的玉瓶、药盒,在柜上一一摆开,指点介绍: “此乃中品‘回春丹’,疗伤之用,一颗十块下品灵石,于练气修士而言,只要不是道基受损,大多伤势可快速恢复。” “这是中品‘练气丹’,一颗八块下品灵石,内蕴灵气纯度比下品高出约五成。” “此为中品‘淬体丹’,一颗九块下品灵石,服之可小幅强化肉身筋骨。” “最后这瓶,是下品‘隐气丹’,一颗需十二块下品灵石。服用后,半个时辰内,即便筑基初期修士,也难以看穿真实境界。” 北寒风目光扫过柜上那些丹药,他没直接回应需要哪一种。而是心中一动,试问道。 “掌柜的,你这儿……可有四道丹纹的极品灵丹?” “极品灵丹?!” 第10章路遇劫修 “极品灵丹?!” 掌柜的闻言手一抖,险些碰翻了手边的茶盏。 他猛地抬头,瞪圆了眼将北寒风从头到脚重新打量了一遍,随即,他嘴角扯出一抹嘲弄与无奈的苦笑。 “道友莫要说笑!那等生有四道丹纹的极品灵丹,岂是我这小小铺面能有的?”他摇着头,语气带着几分唏嘘,“极品灵丹,那可是没有丹毒的完美灵丹,……据说唯有丹道宗师倾力开炉,方能得上一两颗。” “倒是老朽见识浅薄了!”北寒风故作感慨一般,随即话锋一转,“对了掌柜,你这里是否有凝血丹?” 他心中始终惦记着《石肌术》中提及的、能辅助加速修炼的凝血丹。 “凝血丹?”掌柜疑惑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此丹多为凡俗武夫所用,我等修仙者倒是罕有问津。你若想要,不妨去外边那些散摊上寻寻,他们货杂,兴许能有。” 看到掌柜摇头,北寒风不再追问,而是指着柜台上的‘回春丹’道:“麻烦掌柜帮我装上两颗回春丹。” “好嘞!”掌柜回应后,从柜台下拿出一个小巧木盒,装上两颗回春丹,双手递给北寒风。 “诚惠,二十块下品灵石。” 北寒风点了点头,自那三十块下品灵石中数出二十块置于柜台,接过木盒,转身离开了丹药铺子。 离开丹药铺子后,北寒风没有直接回废丹院,而是按掌柜说的在市坊上摆摊位逛了起来,他要找到有卖凝血丹的摊位。 接连走过十数个摊位后,他终于在一个摊位上发现了凝血丹。 北寒风走过去,蹲下拿起一个标着“凝血丹”的药瓶,里面约莫有十五颗凝血丹。 “凝血丹,怎么卖?” “一块下品灵石一瓶。” 摊主是个练气二层的年轻修士,抬眼看了看北寒风,随口报价。 价格倒是不贵。 北寒风放下药瓶,然后又看了看摊位,随后指向一个大陶罐,里面堆着数百颗色泽黯淡、看似同样是凝血丹的丹药。 “这些呢?” “这些都我从练丹房捡的凝血丹废丹,没什么用,你要的话,再给一块下品灵石。” 年轻修士摆了摆手,显然不是很在意这些废丹。 北寒风心中暗喜,这些对别人是废丹,但对自己可是几百颗极品凝血丹,他面上不露声色:“行,你帮我把那瓶凝血丹和这罐凝血废丹装好吧。” 虽疑惑有人会买废丹,但年轻修士手上却不怠慢,快速将东西包好递给北寒风,生怕他反悔。 北寒风将凝血丹收好,付过灵石,便不再闲逛,转身朝坊市外走去。 他步履看迟缓,与寻常年老的低阶修士无异,但神识却已悄然散开,笼罩着周身数丈的范围。 方才购买凝血丹,付灵石时,他就已经察觉到有几道若有若无的目光扫过。 随着离开坊市,踏上返回废丹院偏僻的山道,通过神识发现后面跟着两人。 一人炼气三层,一人炼气四层,修为皆不高。 北寒风心中冷笑。 不过他并未加快脚步,而是在一处山道拐角处停了下来。 此处空寂,是个不错的埋尸地。 “跟了一路,不累么?”北寒风沙哑的声音在寂静的山道响起。 身后树林簌簌作响,那两名修士也不再隐藏,一左一右走了出来,堵住了退路。 其中那炼气四层的疤脸汉子咧嘴一笑:“老家伙,警觉性倒是不差。把你身上灵石和所有值钱东西拿出来,哥俩发发善心,给你全尸。” 另一名瘦小修士也嘿嘿怪笑,目光在北寒风身上打量着。 北寒风缓缓转过身,浑浊的双眼看着两人,脸上没有任何惊慌,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就凭你们?” 疤脸汉子被这眼神看得心头莫名一寒,随即恼羞成怒:“找死!” 话音未落,他与那瘦小修士同时发难。 疤脸汉子祭出一把闪烁着寒光的短刃,直刺北寒风心口。瘦小修士则掐诀,凝出三枚拳头大小的火球,带着灼热气息呼啸砸来。 攻势狠辣,显然常做这等杀人越货的勾当。 面对袭来的法器和法术,北寒风不闪不避,只是深吸一口气。体内《长春功》灵力瞬间奔涌,与周身气血轰然交融。 “石肤术!” 他心头低喝一声,周身皮肤瞬间蒙上一层深沉的灰白之色,纹理粗糙,宛如山岩。 整个人在这一刻,气息陡然变得厚重、凝实。 “铛!” 短刃刺在他心口,竟发出金铁交击之声,火星四溅,却连表皮都未能划破。 而那三枚火球砸在他身上,也只是让那层灰白气体微晃了一下,便噗噗几声,溃散成点点火星,湮灭消失。 “什么?!”疤脸汉子与瘦小修士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眼中满是骇然。 “走!”疤脸汉子反应极快,毫不犹豫地转身就逃。 那瘦小修士也是果断,立刻给自己加持了一个风行术,身形一轻,便要跟着遁走。 “现在想走,晚了。” 北寒风的声音依旧沙哑平淡。 他脚下一步踏出,地面微震,身形虽不及风行术轻灵,却带着一股山岳倾覆般的沉重气势,瞬间欺近那瘦小修士。 覆盖着岩甲的拳头,直接砸过去。 瘦小修士只来得及撑起一个薄弱的灵力护罩。 “嘭!” 护罩直接破碎。拳头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后心。 “咔嚓”一声脆响,瘦小修士的脊椎瞬间断裂,整个人向前飞扑出去,撞在一棵树上,软软滑落,眼见已是活不了了。 疤脸汉子回头瞥见这一幕,速度更快了,他拼命催动着灵力往山下狂奔。 北寒风不追赶,而是抬起右手,体内灵力奔涌,汇于指尖。那灰白色的岩石指尖,竟泛起一丝金属般的冷光。 他并指如剑,对着数十步外奔逃的疤脸汉子背影,隔空一划。 一道凝练至极、近乎无形的灰白色气劲破空而出,速度极快,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噗嗤!” 气劲后发先至,直接从疤脸汉子后心贯入,前胸透出。 疤脸汉子前冲之势戛然而止,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碗大的血洞,张了张嘴,随后扑倒在地,鲜血迅速染红身下的泥土。 山林间重归寂静,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淡淡的血腥气弥漫开来。 北寒风站在原地,周身岩甲缓缓褪去,露出其下苍老的身躯。 他走到两具尸体旁,俯身摸索片刻,搜出十几块下品灵石,又将那柄掉落在地的短刃拾起,一并塞入怀中。 做完这一切,他不多停留,继续朝着山上废丹院的方向走去。 一回到废丹院小屋,北寒风从怀中取出灵石与短刃。 他将搜刮来的灵石与自己剩下的八块下品灵石归拢到一处,共计二十余块,小心放好。 短刃则准备下次去坊市时处理掉。 随后,他取出了那瓶正常的凝血丹和那罐凝血废丹。 拔开瓶塞,倒出一颗成品凝血丹,色泽暗红,药气驳杂,只是下品。 他又看向那罐废丹,颗颗黯淡无光,灵气近乎于无。 没有犹豫,北寒风抓起十几颗凝血废丹,逐一投入腰间的红皮葫芦。 他期待着,这些废丹经历蜕变后,能否助他将石肤术推至大成。 最后,他拿出那个装着两颗中品回春丹的木盒,轻轻打开。 看着盒内那两颗圆润饱满、隐有光华流转的丹药,北寒风眼神沉静。 “这份礼……应当足以敲开白芷洞府的门了吧?” 第11章举报,王师兄被罚面壁思过 翌日,北寒风把装着‘回春丹’的木盒往怀一塞,深吸了一口气,就向着白芷洞府所在的向走去。 内门弟子区域守卫森严,不过好在他也挂着一个内门弟子名头,在经过一些拦询后,还是进入了内门弟子区域。 不过当他经过指引到达白芷洞府,发现白芷没在。 他只能在洞门外耐心等待,这一等就是大半天。 终于,一道熟悉的白色剑光从天而降,落在附近。 正是返回洞府的白芷。 “白仙子!” 北寒风连忙上前,恭敬行礼。 白芷看到北寒风,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北寒风?……你不在废丹院,在此何事?” 北寒风脸上露出惶恐又恳切的神色道:“白仙子,老朽有事相求,事关老朽的生命安全。” 白芷秀眉微蹙,打量了他一番,见他神情不似作伪,略一沉吟,道:“随我来。” 她没有带北寒风进入洞府,而是带到附近一处僻静的凉亭。 “说吧,何事?” 北寒风不再犹豫,小心取出装有回春丹木盒,轻轻打开,双手递给白芷 “此中品回春丹是老朽用攒下来的下品练气丹换的,承蒙仙子照顾,才得以进入仙门,因此想用这两颗回春丹作为感谢仙子之礼!” 白芷目光扫过木盒中那两颗莹润丹药,确实是中品回春丹。不过她并未接过,只是淡淡道:“你有何事,直言便是。不必如此。” 北寒风收回木盒,脸上皱纹更深,声音带着几分苦涩:“不敢欺瞒仙子。前些时日,有位叫王同源的外门师兄带人前来废丹院,强索赤阳草残渣,并对老朽多有……折辱。老朽年迈体衰,修为低微,实不堪其扰。故而冒昧前来,恳请仙子……能否代为转圜,或给予些许庇护?” 白芷闻言,眉头微蹙。 她对那位外门的王同源倒是略有耳闻,仗着是外门一位执事的族亲,平日在外门嚣张跋扈,外门弟子和杂役弟子没少被他欺辱。 她看向北寒风,这老叟气息微弱,站在此地都显得颤巍巍,确实可怜。 念及他身具天灵根却明珠蒙尘,又是自己引入宗门的,算是有些香火情,帮一帮倒也无妨。 “宗门之内,自有法度。他若真无故伤你,自有刑堂过问。”白芷语气依旧清冷,但稍缓了些,“不过,废丹院地处偏僻,你谨慎些也是应当。此事我知晓了,我会知会外门刑堂一声……至于这丹药,你自行留着吧,于我无大用。” 北寒风心中一定,脸上露出感激神色,深深一揖:“多谢仙子!仙子恩德,老朽没齿难忘!” “去吧。”白芷挥了挥手,不再多言,转身走向自己洞府。 北寒风连连作揖,直到白芷身影消失在洞府光幕之后,才缓缓直起身。 脸上那卑微感激的神色如潮水般褪去,恢复成一贯的沉静。 他将木盒收回怀中,转身沿着来路,快速返回了废丹院。 …… 接下来的两日,北寒风除了等待红皮葫芦内转化的凝血丹,每日还是依旧清扫着院落。 第三日临近午时,院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是陈远。 与往日不同,陈远这次脸上少了那份程式化的恭敬,多了几分真切的笑意。 他推开篱笆门,人还未走近,声音就传来:“北师兄,告诉你个好消息。” 北寒风放下手中的扫把,缓缓直起腰,脸上适时地露出些许疑惑和期待:“陈师弟,何事如此欣喜?” 陈远快步走到近前,声音压低:“是关于那位王同源王师兄的!” “哦?”北寒风浑浊的眼中光芒微闪,“王师兄他……” “他被外门刑堂下令,面壁思过三个月!”陈远语气带着几分快意,“听说是有弟子向外门刑堂举报,说他平日里横行霸道,欺压同门,刑堂下令让他闭关思过,没有允许,三个月内不得踏出洞府半步!” 听完,北寒风脸上皱纹舒展开,长长舒了一口气,对着陈远拱了拱手:“多谢师弟告知,这……这可真是去了老朽一块心病啊。” 陈远连忙摆手:“师兄客气了,我也是刚听说,就赶紧来告诉您了。”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些许感慨,“这下好了,至少这三个月,没人会来打扰师兄清静了。” “是啊,清静了……”北寒风喃喃道,目光似乎没有焦点地望向远处的山峦。 送走陈远,北寒风站在空寂的废丹院内,眼神沉静,坚定。 强制思过三个月……这结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些。白芷出手,果然利落。这份人情,他记下了。 三个月的缓冲期,对他而言,至关重要。 这三个月,必须要尽快提升实力! 炼气六层,还是太低了! 北寒风摸了摸腰间的红皮葫芦,感受着其中正在已完全转化成的凝血废丹。 定了定神,他转身回到小屋,关上门,走到床上,盘膝坐下。 从腰间摘下红皮葫芦,拔开木塞,一股浓郁精纯的药香涌出,闻之精神顿时一针。 他将葫芦口朝下,轻轻一倒。 十五颗圆润饱满、色泽鲜红如血、表面烙印着四道丹纹的凝血丹,滚落在放好的白布上。 极品凝血丹! 北寒风眼中精光一闪。 他没有犹豫,取出一颗凝血丹直接服下,随即运转《石肤术》中记载的,那门需要消耗自身精血加速修炼的秘法——血炼术。 丹药入腹,并未化作寻常暖流,而是如同一团炽热的岩浆在体内轰然炸开! 狂暴却并不肆虐的气血之力瞬间涌向四肢百骸,融入血液、骨骼、筋膜之中。 与此同时,血炼术运转,引导着这股庞大的气血力,开始剧烈消耗。 “呃……” 北寒风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在微微痉挛,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经脉也传来阵阵撕裂般的胀痛。 这过程极为痛苦,远非之前服用练气丹时可比。他紧守灵台一点清明,全力引导着这股力量。 随着气血之力的疯狂消耗,他体表那层灰白色的石质光泽再次浮现,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深厚、凝实,颜色也逐渐向着真正岩石的色泽转变。 当凝血丹的药力被耗尽,痛苦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脱胎换骨般的充实感。 北寒风缓缓睁开眼,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 皮肤依旧布满皱纹,但隐隐透出一种岩石般的坚韧质感。 他心念微动,石肤术瞬间激发,一层比之前更加厚重、颜色更深沉的灰白色岩甲覆盖全身。 “效果显著!”北寒风心中一喜。 一颗极品凝血丹,配合血炼锻体术,足以抵得上他平日苦修《石肤术》一月的效果! 他看向掌心剩余的十四颗极品凝血丹,又看了看腰间的红皮葫芦,以及屋外那座堆满“宝藏”的废丹房。 三个月的安宁,足够了。 他必须在这三个月内,突破到炼气后期,并将‘石肤术’修炼至大成。 届时,即便那王同源出关,或者再有其他麻烦找来,他也有了足够的自保之力。 至于筑基……北寒风目光扫过床底。 那几颗筑基废丹,相信很快就不是废丹了。 第12章宗门强制任务 时光荏苒,转眼便是三个月过去。 废丹院,小屋内,北寒风盘膝坐在木榻上,周身衣袍无风自动。 丹田处那团青色气旋骤然加速,如同被吹胀的气泡,疯狂的暴张。原本温润的青芒此时亮得灼眼,凝实的灵力在经脉奔涌,发出流泉似的嗡鸣。 强大的灵压以他为中心,不受控制地散开来,震得木屋簌簌落下。 就在气息即将冲破木屋时,他转运龟息蕴灵诀,澎湃的气息如百川归海,尽数收归于丹田方寸之间。 缓缓睁开双眼,北寒风眼底一丝精芒隐没,随即又恢复了惯有的浑浊。 炼气七层! 三个月的苦修,凭借红皮葫芦转化出的源源不断极品灵丹,他终于突破至练气境后期。 到了这一层,便可御剑飞行,与凡尘俗世真正划开界限。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随着境界又一次的提升,体内的衰败感又被驱散了几分,寿元似乎又延长了些。 虽外表仍是白发苍苍,但内里筋骨,气血在源源不断的极品练气丹的滋养下,已和正常的凡夫青壮不二。 《石肤术》在消耗了近百颗极品凝血丹后,也已臻至大成。 心念微动间,全身便可覆盖上一层深灰色的岩石铠甲,寻常下品法器已难伤分毫。 “三个月已过……王同源应该出来了吧!” 北寒风喃喃自语,眉宇间掠过一丝凝重。 对于境界只有练气五层的王同源,他自是不惧。但其身后那位外门执事族亲,却是个麻烦。 更重要的是,自己修为提升太快,若被有心人察觉,红皮葫芦的秘密便有暴露之危。 虽可再寻白芷周旋一二,然人情如纸,用一次便薄一分,绝非长久之计。 “得需另谋他法才是……” 北寒风眉头紧皱,低声自语。 “或许可以……” 正当他沉思之际,天际忽然传来一道清晰的破空声。 北寒风心神一凛,随后迅速调整周身气息,这次他外露的修为压在炼气二层——比之前进了一层,这进度不至于显的太慢,但又不至于太过惹眼。 他缓步走出小屋,抬头望去。 只见一道青色流光由远及近,瞬息便已达废丹院上空。 青光敛去,一名身着内门弟子服饰、面容肃正的青年修士脚踏飞剑,悬浮于院门之外。 其周身散发出的灵压波动,赫然是炼气九层! 那青年修士目光扫过荒凉的院落,最后落在北寒风身上,声音平淡无波:“可是内门弟子北寒风?” 北寒风躬身行礼,声音沙哑:“正是老朽。不知师兄驾临,有何吩咐?” 青年修士并未落地,而是翻手取出一枚白色玉牌,语气不容置疑:“北寒风,你已入内门满两载。按宗门规例,需承担外派职责……经任务殿分配,命你即日起,前往七玄坊市,驻守三年。” 言语间,他手一挥,那白色玉牌便化作一道白光,飞向北寒风。 北寒风伸手接过,触手冰凉。 七玄坊市? 他脑中闪过《长春功》杂闻篇中相关的记载。 那是黄枫谷掌控的一处小型修士坊市,位于宗门势力边缘。 “师兄,”北寒风露出惶惑与为难,声音低沉,“老朽年迈体衰,修为更是低微不堪,唯恐…唯恐难当此重任,辜负宗门厚望啊……” 这废丹院虽破败,于他而言,却是一处无人打扰的清修宝地,更有满屋“资源”可供取用,岂愿轻易离去? 青年修士眉头微皱,冷声打断:“宗门令谕,岂容推诿?七玄坊市虽离宗门较远,却也是为宗门效力之处。你只需恪尽职守,三年期满,自有贡献点赐下,助你兑换修行资粮。若抗命不遵……”他话语微顿,眼中寒光一闪,“废去修为,逐出山门!” 最后八字,带着森然寒意。 北寒风知此事已无可转圜,暗叹一声,深深一揖:“是,老朽……遵命。” 青年修士见他应下,不再多言,随即剑诀一引,脚下飞剑清鸣,化作一道青光,冲天而去,消失在天际。 北寒风握着冰凉的令牌站在原地,沉默许久。 外派三年……福兮?祸兮? 这突如其来的调令,打乱了他的计划,但同时也将他暂时带离了王同源这个麻烦。 七玄坊市虽离宗门远,灵气没宗门内足,但他去那里,也意味着山高皇帝远,约束会少很多,或许……更能方便他做一些事情。 北寒风低头看了看腰间的红皮葫芦,又抬头望了望那间堆满废丹的大屋。 离开前,必须准备好充足的资源。 他不再犹豫,转身折返小屋。 回到小屋,北寒风走到床榻边。将床下石板掀开,取出一个小布包,贴身收好。 小布包里面藏放着他收好的筑基丹废丹和凝金丹废丹,以及那颗几乎碳化的塑婴丹废丹。 这些高阶废丹,是他未来冲击更高境界的希望所在,绝不能有失。 接着,他再次走进废丹房。 这次他没有像之前一样挑选丹药,而是直接走向一个被他放在角落的麻袋。 里面装着他这数月筛选出的练气废丹,数量足有几千颗。 可惜没有储物袋,无法全部带走。 思忖片刻,北寒风取出一个稍小的布袋,从麻袋中分出约莫五百颗练气废丹装入其中。 这些应该足够支撑他一段时间的修炼了。 他提着布袋,推开废丹房木门,迈步而出。 在门口驻立片刻,不再留恋,关上废丹房木门,转身便向山下山门走去。 山门处,负责守卫的外门弟子验过他的任务玉牌后,随手递给他一张兽皮地图,上面标注了前往七玄坊市的路线。 那弟子语气疏淡,将一卷皮质舆图递过:“此去路遥,师兄……自行保重。”说罢便转身不再多看一眼。 北寒风接过舆图纳入怀中,随后便踏出山门。 按照图上标记的路径辨明方位后,他身形一动,就朝着七玄坊市方向走去。 这一路他刻意压着速度,昼行夜伏。 每到暮色四合,必寻一处隐蔽山洞或僻静谷地打坐调息,从不加急赶路。 这日黄昏,北寒风正准备穿过前方密林寻一处歇脚时。 林间忽的窜出两道遁光,拦在了他前路。 是劫修! 第13章获得储物袋 两道遁光落下,显出一胖一瘦两名修士,两人修为皆是练气五层。 胖修士手持一柄鬼头刀,他声音粗嘎:“老家伙,识相的,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爷俩发发善心,留你全尸!” 瘦修士手中扣着几张符箓,语气阴沉:“看你从黄枫谷方向来,是宗门弟子吧?嘿嘿,宗门弟子肥羊多,哥俩今天运气不错。” 北寒风停下脚步,浑浊的眼睛扫过两人,声音沙哑:“二位道友,老朽身无长物,不过是奉命前往坊市驻守的垂暮之人,何必为难?” “驻守坊市?”胖修士眼睛一亮,与瘦修士对视一眼,贪婪之色更浓,“能外派驻守,身上岂能没点油水?少废话!储物袋交出来!” 北寒风心中冷笑,看来自己刻意露出的修为,以及年迈的外表,让眼前两人以为吃定了他。 他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布袋。 随后他佝偻的身形骤然挺直,原本微弱的气息轰然爆发,属于炼气七层修为的灵威直接压向两人! “练气七层?!”胖瘦二修脸色突变,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行将就木的老家伙,竟然是炼气后期的高手! “石肤术!” 北寒风心头低喝,深灰色、带着岩石天然纹路的铠甲瞬间覆盖其全身,他脚下发力,身形直冲胖修士! 快!太快了! 胖修士只觉眼前一花,那覆盖着岩石的拳头已在瞳孔中急速放大。他仓促间只能将鬼头刀横在身前,全力催动灵力。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鬼头刀哀鸣一声,竟被北寒风一拳砸得弯曲变形。 巨大的力量透过刀身传来,胖修士虎口崩裂,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一棵大树上,缓缓滑下,已是活不成。 待胖修士被砸飞后,那瘦修士才反应过来,他想也不想就将手中的三张火球符激发,射向北寒风! 北寒风没回头,只是运转灵力,让背后的岩甲光华更厚重一些。 “嘭!嘭!嘭!” 三声闷响,火球撞在岩甲上,炸开团团火焰,便溃散成点点火星消散。 “什么?!” 瘦修士惊呼一声,随后掏出一张神行符往身上一拍,就欲往后逃。 “现在还走的了吗?” 北寒风冰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只见北寒风捡起胖修士掉落的鬼头刀,用灵力包裹着,对着瘦修士用力一掷。 “嗤——!” 被青色灵力包裹的鬼头刀,化做一道激速青光,直接从其背心贯入,前胸透出! 瘦修士前冲之势戛然而止,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血洞,随即扑倒在地,气息断绝。 山林间重归寂静,只剩下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北寒风周身岩甲缓缓褪去,他脸色平静的走到两具尸体旁,俯身摸索。 从胖修士身上搜出了二十几块下品灵石,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材料。从瘦修士身上则找到了一个颜色灰扑扑的小布袋。 “储物袋?” 北寒风拿起那个灰色小布袋,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这瘦修士倒是给了他一个惊喜。虽然这只是最低级的储物袋,内部空间恐怕不是太大,但对他目前而言,却是解了燃眉之急。 他强行将神识探入,抹去原主人残留的印记。 只见内部空间确实不大,约莫一立方米,里面空空荡荡的,只有十几块下品灵石和一瓶下品练气丹。 北寒风不犹豫,将装着练气废丹的布袋,以及贴身的高阶废丹布包,还有收获的所有战利品,连同弟子身份牌等,全都塞进了储物袋,随后将储物袋在腰间系好。 有了储物袋,行动方便太多了。 做完这一切,他辨认了一下方向,继续朝着七玄坊市赶路。 数日后,依据地图指引,一座建立在两座山脉夹缝中的坊市出现在北寒风视野。 坊市入口处立着一座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古朴大字——七玄坊。 坊市外围笼罩着简单的阵法光幕,入口处由两名身着黄枫谷外门弟子服饰的修士值守,修为皆在炼气四层。 见北寒风走近,其中一人主动迎上一步。 待北寒风亮出任务玉牌,他接过仔细验看后,脸上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转为恭敬,将玉牌双手递回。 “原来是北师兄。”他侧身让开通路,指向坊市深处,“驻守管事便在中心的‘七玄阁’当值,您去那里报到即可。” 北寒风点了点头,收起玉牌,迈步走入坊市。 坊市内街道纵横,店铺林立,修士往来,多为炼气一到九层,偶尔能感受到一两道练气十一二气息。 叫卖声、议论声不绝于耳,显得颇为热闹。 北寒风按照指示,很快找到了位于坊市中心的七玄阁。 这是一栋三层木楼,算是坊市内最气派的建筑,门口悬挂着黄枫谷的标识。 踏入阁内,一名身着黄枫谷内门服饰,炼气七层的执事弟子正无所事事的伏在案上。 北寒风走过去叩了叩桌面。 那弟子抬起头,感应到只有炼气二层修为的北寒风,皱了皱眉,语气不耐:“何事?” “老朽北寒风,奉命前来驻守报到。”北寒风将任务玉牌递上。 那执事弟子接过玉牌,漫不经心地查验了一下,随后起身,上下打量了一下北寒风:“原来你就是废丹院的那个‘天灵根’啊?” 他特意在“天灵根”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充满了嘲弄。 北寒风眼神微不可察地一冷,但面上依旧古井无波,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执事弟子见北寒风没反应,自觉无趣,他转身从后面架子取下一把钥匙和一本薄册,扔在桌上。 “坊市西头,最里面那个院子,以后你就住那……册子是坊市的规矩,自己看。” 说着,他重新坐回趴下,闭着眼睛对北寒风挥了挥手,“你的职责就是每日在坊市巡视两次,处理一些小纠纷,如遇解决不了的,再来报。没事……别来打扰我清静!” 北寒风拿起钥匙和册子,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走出七玄阁,他按照指示走向坊市西区。 越往西走,街道越是狭窄,建筑也越发破旧。最终,他在一条僻静小巷尽头,找到了一处,挂着“驻守弟子居所”牌子的房屋。 用钥匙开门进去,屋内很简陋,一张硬板木床,一张破桌,再无他物。 北寒风站在屋中,环顾了一下,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三年……足够了。” 第14章御剑飞行 翌日,天光微亮。 北寒风推开驻守小屋的木门,一股远比废丹院清新、带着市井烟火气的灵气扑面而来。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精芒。随后依照册上的规定,开始了在七玄坊市的第一日的巡逻工作。 七玄坊市是小坊市,故坊市内的店铺不多,仅十余家。余下的多是些练气三四层的低阶散修在路边摆摊。 北寒风身着黄枫谷内门弟子服饰,虽外表年老、外露修为不过练气二层,但“黄枫谷”三字本身,就足以让往来修士投来敬畏或好奇的目光,一路无人敢生事端。 巡逻过程很是枯燥,无非是监察有无当街斗法、强买强卖之事。大半个月下来,日子平淡,几乎无事发生。 在这大半月时间里,北寒风也逐渐熟悉了坊市里各个商铺的布局与常驻的摊贩。 大多时间,他巡逻完毕便回屋修炼。 七玄坊市的灵气确实比宗门的废丹院还浓郁,或许是体内的天灵根确实已枯萎了,他自主修炼的进度依旧迟缓。 幸好有着红皮葫芦源源不断转化出的极品练气丹,目前他的修为还是在稳步增长的。 …… 这一日,北寒风盘坐榻上,脸上忽青忽白,光晕流转。 此刻他丹田内的气海,发疯的旋转着,体积不断的压缩,随后又快速膨胀。每一次的循环压缩,膨胀,旋转的气海便凝实一份,散发着愈发深邃的青色光晕。 就在此时,一股不受控制的灵力,猛的冲向一条淤塞脉络—— 轰! 如激流冲垮堤坝,淤塞应声而破。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灵力威压以北寒风为中心,四散开来,充斥着整间小屋。 练气八层,成了! 北寒风猛的睁开双眼,眸中青芒流转,感受着体内远比练气七层还雄厚的法力,他嘴角杨起一抹快意的弧度。 “终于练气八层了!……是时候,添一柄飞剑了。” 他低声自语。 御剑飞行、遨游天地,本是他深藏已久的期盼。早该在练气七层时就购置御剑术,只是初来七玄坊市,形势未明,不得不谨慎行事。 如今,正是时候。 第二日,完成了每日两次的巡逻后,北寒风径直走向坊市东区——店铺林立的核心区域。 他的目标明确,一柄飞剑法器,与对应的御剑法诀。 在寻找了一圈后,他步入了一家名为“金玉轩”的店铺。 店铺内部不大。 不过卖的东西很杂,除了常见的一些飞剑法器外,还有符箓、灵决法术。一角落的架子上甚至还摆放着几瓶丹药,不过品阶都不高,大都是一些下中品。 掌柜是位炼气五层的中年修士,见身着黄枫谷内门弟子服饰进来的北寒风,虽诧异于其年岁与修为,但还是热情地迎了上来。 “这位道友,想要些什么?” 北寒风没回掌柜的话,而是指向架子上一柄造型古朴的青色长剑,声音沙哑问道:“此剑何价?” 中年掌柜闻言,回身从架子上取下那柄青色剑,热情笑道:“道友好眼力!这‘青锋剑’可是下品法器中难得的精品,内里熔铸了‘锋利’与‘疾速’两重阵法,对寻常练气境道友而言,足以称手了……道友若诚心要,三十块下品灵石便可拿走。” 北寒风指尖拂过冰凉剑身,感受其中微弱灵力,点了点头:“价格还算公道。” 不过他并未立即买下,而是又指向架子上一排标注着法术名称的玉简,问道:“掌柜的,你这上面可有御剑术?” “有,道友可是想提前熟悉熟悉御剑之道?”中年掌柜眼睛一亮,随后又从架子上拿下一枚淡青色玉简,摆在柜台上。 “道友,这是一门基础御剑术,上面还附带了一门基础灵剑决,道友若与青锋剑一并带走,只需五十块下品灵石。” “可。” 北寒风未还价,而是直接从腰间的储物袋中取出五十块下品灵石置于柜台,随后将青锋剑与玉简收入后,转身便离去。 回到小屋,盘膝坐定,北寒风拿出玉简,将神识探进去,开始参悟御剑术。 御剑术,作为修仙界最基础的剑术秘籍。唯有修为达到练气七层,即练气后期者,方能化身剑仙。 通过以身御剑,修炼者可自由穿梭于天地之间,傲视苍穹…… 玉简中的基础御剑术并不复杂。 对于拥有炼气八层真实修为,且心境沉凝的北寒风而言,参悟起来毫无滞碍。 不过半日,他便已掌握其中关窍。 待到夜色笼罩,坊市灯火初上。 他借着驻守弟子的身份出了坊市阵法笼罩范围,寻了一处僻静无人的山崖。 站定后,北寒风深吸一口气,指诀变幻,体内的青色灵力随之奔流,循着玉简所述的路径运转周天,最终汇于指尖。 他并指如剑,轻点青锋剑身—— “起。” 一声低喝,灵力灌注。 青锋剑身微微一颤,发出清微的嗡鸣,随即应声悬浮而起,稳定停留在三尺低空。 北寒风目光一凝,纵身一跃,足尖轻点,便已稳落在剑身之上。待站稳身形之后,他一指指向脚下的青锋剑,另一手在在胸前结出剑决。 心念驱动,默诵真言。 “天地无极,乾坤剑法,法由心声,生生不息,剑从心生,剑灵绝印,乾坤无极,风雷受命……御!” “嗖——!” 青锋剑发出一声激昂的剑鸣,载着他倏然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直冲天穹。 十丈,百丈,千丈! “呼——” 狂风在耳畔呼啸,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银发狂舞。 他低头俯瞰。 只见昔日需仰视的参天古木,已缩成一片浓郁的墨绿,随着山势起伏,如同大地铺就的绒毯。 他心念再动,青锋剑载着他继续攀升破开云层,并向远处疾飞。 飞剑疾驰,穿越云海。 山脉之上,仙雾缭绕。 穿梭于云层之间,似乎已与天地融为一体。 感受着这无拘无束、驰骋天地的快意,北寒风胸中畅然,不由长笑出声。 “哈哈哈……御剑乘风来,逍遥天地间!” 第15章七玄坊市出问题了 御剑归来,已是深夜。 北寒风悄无声息地回到坊市西区的小屋,体内灵力虽因初次长途御剑消耗了近半,但精神却前所未有的振奋。 百年蹉跎,黄土埋颈,何曾想过真有凭自身之力,翱翔九天的一日? 他盘膝坐床上,并未进入打坐状态,而是摩挲着腰间的红皮葫芦,心绪难平。 “十年内,必须踏入筑基!”北寒风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唯有筑基,寿元方能大幅增长,才算真正在这修仙界有了立足的资本,也才……有资格去探寻林雪瑶的如今。 接下来的日子,北寒风的生活愈发规律。 每日完成两次例行的坊市巡逻后,他便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窝在小屋内修炼。 凭借红皮葫芦转化出的极品练气丹,他的修为在炼气八层稳步推进,《龟息蕴灵诀》也运转得愈发纯熟,外露的修为依旧维持在炼气二层,毫不起眼。 偶尔,他会在夜深人静时,利用驻守弟子身份离开坊市,在周边荒僻山脉中练习御剑飞行与配套的灵剑诀。 灵剑诀虽只是基础剑诀,但配合他炼气八层雄浑灵力与石肤术的强悍防御,等闲炼气九层修士,他也自信有一战之力。 这一日,北寒风巡逻至坊市南街。 此处多为散修摆摊之地,鱼龙混杂,吆喝叫卖声不绝于耳。 他例行公事地走过,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多是些低阶符箓、材料、或是些来路不明、真假难辨的古旧物件。 行至一个角落的摊位时,他脚步微微一顿。 摊主是个带着斗笠、看不清面容的灰衣人,气息收敛得极好,以他炼气八层的神识竟一时难以探清深浅,估计至少也是炼气九层,甚至更高。 摊位上东西不多,几块黯淡的矿石,几张灵气微弱的符箓,以及几株保存不善、灵气流失严重的草药。 吸引北寒风目光的,是摊位角落随意丢着的一块巴掌大小、黑黢黢的金属碎片。 那碎片边缘不规则,表面布满锈蚀痕迹,看起来与凡铁无异。 但就在他扫过的瞬间,腰间一直安静的红皮葫芦,竟传来一阵温热感! 自离开废丹院,这葫芦除了转化丹药时发出温热外,并无其他异动。 此刻这突如其来的感应,让北寒风心头一跳。 他面上不动声色,如同寻常巡视般,缓步走到摊位前,目光在那金属碎片上停留一瞬,便移向旁边一株半枯的“赤精草”,沙哑开口:“这赤精草,如何卖?” 斗笠摊主抬起头,露出一双精光内敛的眼睛,在他身上扫过,声音低沉:“五块下品灵石。” 北寒风皱了皱眉,摇头:“灵气已失大半,不值这个价。” 他作势欲走。 “且慢。”摊主出声,“道友若诚心要,三块灵石拿去。” 北寒风这才停下,似在犹豫,随后目光又“不经意”地落在那黑色金属碎片上,随口问道:“这又是何物?看起来像是凡铁。” 摊主瞥了那碎片一眼,语气平淡:“不知,从一处古修士洞府外围捡的,坚硬异常,火烧不化,灵力难侵。或许是什么法器残片,或许就是块顽铁。道友若有兴趣,十块下品灵石拿走。” “十块?”北寒风嗤笑一声,脸上皱纹堆叠,“道友莫非当老朽是那等冤大头?……一块不知用途的废铁,也值十块灵石?罢了,这赤精草,三块灵石,我要了。” 他掏出三块下品灵石递给摊主,拿起那株半枯的赤精草,转身便走,似乎对那金属碎片毫无兴趣。 走出几步,他却又像是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半转过身,一副勉为其难的模样:“罢了,看你也在此摆摊不易。那块废铁,一块下品灵石,权当买个好奇,卖否?” 斗笠摊主沉默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成交。” 北寒风心中暗喜,面上却是一副吃了亏的表情,又掏出一块下品灵石丢过去,然后俯身拾起那块黑色金属碎片。 碎片入手冰凉沉重,触感与凡铁无异。但他指尖接触到碎片的瞬间,腰间葫芦传来的温热感明显了一些。 他强压住立刻研究的冲动,将碎片随手塞入怀中,继续完成巡逻,随后便返回小屋。 关好房门。 北寒风立刻拿出那块黑色金属碎片,又解下腰间的红皮葫芦,将两者放在一起。 一碰到金属碎片,葫芦表面再次传来清晰的温热感,甚至有微光流转,似乎与碎片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共鸣。 “这碎片……绝非寻常!”北寒风眼神灼灼。 他尝试将灵力注入碎片,泥牛入海,毫无反应。又用青锋剑用力劈砍,碎片上连一丝白痕都未留下。 沉吟片刻,他做出一个大胆的尝试。他拔开葫芦塞子,小心地将这块黑色金属碎片,往葫芦口里塞去。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看似只有丹药大小的葫芦口,在接触到碎片的瞬间,竟化为无形,任由这块巴掌大的碎片毫无阻碍地滑入了葫芦内部! 北寒风心中剧震,这葫芦,竟还有储物之能?不,不对,寻常储物袋可无法让这碎片产生共鸣。 他屏住呼吸,紧紧盯着葫芦。 时间一点点过去,葫芦并无其他变化,只是表面的温润光泽似乎更亮了一丝,与碎片之间的那种微弱联系也稳定下来。 “看来,这葫芦不仅能提升丹药,对某些特殊材质亦有感应,甚至能容纳它们……只是不知,放入这碎片,会对葫芦本身,产生何种影响?” 北寒风不敢确定这是福是祸,但直觉告诉他,这碎片与葫芦必定关联匪浅。 他重新塞好葫芦,贴身系好。 看来,日后对这七玄坊市的各处摊位,需得多加上心了。这里鱼龙混杂,说不定就隐藏着类似这碎片、与葫芦相关的机缘。 沉思了一会,他取出十几颗练气废丹放入葫芦,准备进行新一轮的转化。 然而,就在他刚将丹药放入,准备塞上塞子时,怀中的任务玉牌忽然轻微震动起来。 他取出玉牌,神识探入,是七玄阁执事传来的讯息: “所有驻守弟子,即刻至七玄阁集合,有要事吩咐!” 北寒风眉头微蹙。 他来到七玄坊市已近两月,一直风平浪静,这还是第一次接到紧急集合的命令。 “要事?” 第16章七玄坊市遇乱 七玄阁内,气氛略显凝重。 除了北寒风,另外还有三名驻守弟子也已到达。 其中两人是炼气五层的外门弟子,站在一旁,神色恭敬。另一人则是与北寒风一样的内门弟子,名叫孙淼,炼气七层修为,此刻正与那负责派发任务的炼气十层层执事赵乾低声交谈着。 北寒风的到来,并未引起多少注意。 他依旧维持着炼气二层的微弱气息,步履蹒跚地走到一旁站定,垂首敛目。 赵乾见人已到齐,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四人,尤其在孙淼身上停留片刻,最后才朗声道:“召集诸位前来,是因接到宗门传讯,近段时间,与我黄枫谷毗邻的‘黑煞宗’活动频繁,其门下弟子在边界区域屡有挑衅之举。宗门担心摩擦升级,殃及我等附属坊市。”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了几分:“因此,从即日起,七玄坊市进入戒备状态。尔等巡逻次数增加至每日四次,尤其要留意陌生面孔,特别是身上带有黑煞宗功法特征的修士。一旦发现形迹可疑之人,立刻上报,不得擅自处理!” “是!”孙淼与那两名外门弟子齐声应道。 北寒风也跟着微微躬身。 赵乾点了点头,又补充道:“此外,坊市防护阵法已全面开启,夜间实行宵禁,非本坊市常驻修士,日落后不得在街上逗留。尔等巡逻时,需严格执行此令。” 交代完毕,赵乾挥了挥手:“都下去吧,提高警惕。” 众人鱼贯而出。 孙淼快步追上北寒风,脸上带着一丝看似关切的笑容:“北师弟,留步。” 北寒风停下脚步,浑浊的眼睛看向他:“孙师兄,有事?” “呵呵,无事。”孙淼笑了笑,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北寒风佝偻的身躯和腰间的储物袋,“只是想到北师弟年事已高,这巡逻任务陡然加重,恐怕有些吃力。若师弟觉得不便,师兄我或可代为向赵师兄说说情,减免一些……” 北寒风心中冷笑,这孙淼看似好心,实则暗藏机锋,无非是想试探他的底细,或者卖个人情。 他沙哑着回应:“有劳孙师兄挂心,宗门任务,老朽自当尽力,不敢懈怠。” 孙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随即笑道:“师弟高义,是我多虑了。既如此,师弟还请多保重身体,若有需要帮忙之处,尽管开口。”说完,便拱了拱手,转身离开了。 北寒风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微沉。 这七玄坊市,看来也并非一片净土。宗门摩擦,宵小窥伺,他需得更谨慎才行。 接下来的几日,坊市内的气氛明显紧张了许多。 巡逻队伍的增加,以及夜间空荡的街道,都预示着潜在的风雨。 北寒风严格按照要求巡逻,但他更多是依靠强大的神识感知周围,他炼气八层的神识,足以覆盖方圆数十丈。 这日夜间,他完成最后一次巡逻,正准备返回西区小屋。 在经过一条偏僻小巷时,他神识微动,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带着血腥气的灵力波动,从小巷深处传来。 他脚步未停,似乎毫无所觉,但神识已悄然蔓延了过去。 巷子深处,一个穿着破烂、浑身是血的身影蜷缩在角落,气息奄奄。 看其衣着,并非黄枫谷弟子,也不像黑煞宗的人,倒像是个遭遇不测的散修。 那人手中紧紧攥着什么东西,指缝间透出一点微弱的灵光。 北寒风眉头微皱。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尤其是在这敏感时期。 他本欲直接离开,但腰间红皮葫芦却在此刻,再次传来一阵熟悉的温热感! 这次的热源,并非来自葫芦内部,而是隐隐指向巷子深处那个垂死的散修,或者说,是他手中紧握之物! 北寒风心中一震。这葫芦,竟对那东西也有反应? 他停下脚步,略一沉吟,改变了主意。他不能放任一个可能与葫芦相关的线索在眼前消失。 确认四周无人后,北寒风身形一晃,来到那伤者身边。 那人似乎察觉到有人靠近,艰难地抬起头,露出一张年轻却毫无血色的脸,眼中充满惊恐与绝望。 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鲜血不断从口中涌出。 北寒风蹲下身,目光落在他紧握的手上。 那微弱的灵光,是从他指缝中一块残缺的玉珏上散发出来的。 玉珏材质古朴,上面刻着一些模糊的符文,似乎年代久远。 “你想让我救你?”北寒风声音沙哑,直接问道。 那青年散修拼命点头,眼中燃起一丝希冀,将握着玉珏的手努力往前递了递,意思很明显,以此物换取性命。 北寒风神识仔细探查了一下他的伤势,五脏俱损,经脉断裂,已是回天乏术。他缓缓摇头:“你伤势太重,命不久矣。” 青年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充满了不甘与怨恨。 北寒风话锋一转,低声道:“我可以让你少些痛苦,并帮你料理后事,入土为安。你将此物给我,如何?”他指了指那块玉珏。 青年散修死死盯着北寒风,似乎在权衡。最终对身后事的些许期盼,让他艰难地点了点头,松开了紧握的手。 北寒风拿起那块沾染鲜血的残破玉珏。 入手冰凉,但与红皮葫芦之间的感应却愈发清晰。他不再犹豫,并指如剑,一股精纯的灵力瞬间点入青年眉心。 青年身体一僵,眼中的神采彻底消散,脸上却带着一丝解脱般的平静。 北寒风面无表情,他清理掉地上的血迹,随后快速将身体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安葬后,身形再次融入夜色。 回到小屋,北寒风才拿出那块残破玉珏和红皮葫芦。 玉珏只有半个巴掌大小,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强行掰断。上面的符文残缺,灵气也极其微弱,若非葫芦感应,丢在路上恐怕都没人会捡。 他尝试将灵力注入玉珏,毫无反应。又尝试滴血认主,亦是无用。 “看来,关键还是在葫芦上。” 北寒风思索着,像上次处理那金属碎片一样,拔开葫芦塞,将这块残破玉珏往葫芦口塞去。 同样的事情发生了!葫芦口仿佛不存在一般,任由玉珏滑入其中。 就在玉珏完全进入葫芦时,北寒风明显感觉到,葫芦内部似乎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原本只是温润的葫芦体,此刻竟隐隐散发出一丝极淡、却异常古老苍茫的气息。 “这玉珏和之前的金属碎片,似乎都在‘补全’着葫芦什么?”感应着红葫芦的变化,北寒风心中升起一个猜测。 这红皮葫芦,恐怕并非只是一个简单提升丹药功能,它本身或许就是一件法宝! 这个发现让北寒风心头火热。若真如此,那这葫芦的潜力,将远超他的想象! 他压下激动,又将十几颗练气废丹放入葫芦。他需要观察,放入这些“特殊物品”后,对丹药的提升是否有影响。 然而,就在他刚塞好葫芦,准备打坐调息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伴随着孙淼略显焦急的声音: “北师弟!快开门!出大事了!赵师兄……赵师兄他遇袭重伤了!” 北寒风眼神骤然一凝。 赵乾遇袭? 在这戒备森严的坊市?是黑煞宗的人动手了,还是…… 他迅速调整气息,恢复那副老迈的模样,起身开了房门。 门外,孙淼脸色发白,眼神中带着一丝惊慌。 “北师弟,快随我去七玄阁!坊市……怕是要乱了!” 第17章七玄坊市混战 北寒风跟着孙淼,快步赶往七玄阁。 夜色下的坊市,寂静得有些反常。 防护阵法的光幕在夜空下流转,平添了几分肃杀。沿途未见一个行人,只有他两人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回响。 七玄阁内,气氛比上次集合时更为凝重。 七玄坊市执事赵乾躺在临时搬来的软榻上,面色惨白,嘴唇泛着诡异的青紫。胸前衣襟被暗红色的血迹浸透,虽已简单处理过,但仍能闻到浓重的血腥味。 之前给北寒风安排任务的那名内门执事弟子正给他喂服丹药,但看情况,效果甚微。 另几名外门弟子站在一旁,脸上充满着惊慌。 “到底怎么回事?”孙淼抢先一步,急声问道。 一名外门弟子声音发颤地回答:“孙师兄,北师兄……赵执事半个时辰前外出巡查阵法节点,在坊市北面遭遇了袭击……我们听到动静赶去时,只看到赵执事倒在地上,袭击者……没看清是谁。” 孙淼蹲下身,指尖凝聚一丝灵力,小心探查赵乾胸口的伤处,眉头越皱越紧:“好诡异的阴寒之力,如跗骨之蛆,还在不断侵蚀生机……这灵力特性,像是黑煞宗的独门掌法——‘蚀骨掌’!” 他猛地站起身,脸色极至难看:“黑煞宗的人竟敢摸到坊市核心区域,还重伤了赵师兄!他们是想撕破脸皮,和我们黄枫谷全面开战吗?” 孙淼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随即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赵师兄重伤昏迷,坊市不可无人主事。眼下我修为最高,暂代执事之职,诸位师弟,可有意见?” 那几名外门弟子早已六神无主,闻言连连点头。北寒风也配合着微微躬身,沙哑道:“孙师兄做主便是。” 孙淼见状,深吸一口气,开始发号施令:“你,立刻去阵法核心,确认防护阵法运转无误,若有异常,即刻来报!你,去将所有还在坊市的常驻修士召集到七玄阁前,我有话要说!” 两名被点到的外门弟子不敢怠慢,领命匆匆离去。 孙淼又看向北寒风,语气放缓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北师弟,你年岁长,经验丰富。且修为最……你就守在赵师兄身边,照看一二,若赵师兄有任何变化,或清醒过来,务必第一时间通知我。” 北寒风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缓缓点了头,声音干涩:“老朽明白,孙师兄放心。” 孙淼深深看了他一眼,便不再多言,转身走出七玄阁,外面很快就传来他召集众人的声音。 阁内顿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赵乾微弱的呼吸声,以及那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北寒风走到榻边,佝偻着腰,看似在观察赵乾伤势,神识却已悄然蔓延开,仔细感知着那股残留的蚀骨掌力。 那蚀骨掌力确实阴毒,残留的灵力带着强烈的腐蚀性,不断破坏着生机。但……北寒风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协调。 似乎…… “咳……咳咳……” 就在这时,赵乾身体猛地抽搐一下,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随后悠悠醒转过来。 他睁开眼,看到榻边的北寒风,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即化为警惕。 “赵师兄,你醒了?”北寒风适时地凑近一些,声音沙哑,“感觉如何?……孙师兄已出去主持大局,安抚众人了。” 赵乾挣扎着想坐起,却牵动伤势,猛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黑血。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断断续续:“是……是黑煞宗……他们人不多……但……但有个炼气九层……偷袭……” 北寒风浑浊的眼底,一丝冷芒悄然闪过。 炼气九层? 蚀骨掌虽是黑煞宗招牌法术,但并非不传之秘。而且以赵乾炼气十层修为,即便是被偷袭,但面对练气九层的修士,也不该毫无反抗之力啊? 他没有点破,只是附和道:“赵师兄放心,孙师兄已加强了戒备,坊市阵法也已全开,定能保坊市无恙。你安心养伤。” 赵乾眼神复杂地看了北寒风一眼,嘴唇嚅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语气微弱:“有劳……师弟……” 北寒风不再多言,默默守在一边,心中念头飞转。 孙淼的急于揽权,赵乾伤势的疑点,还有那恰到好处的袭击……这七玄坊市的水,比他想像的还要浑。 恐怕,真正的危险并非来自坊市之外的黑煞宗,而是隐藏在坊市之内。 约莫一炷香后,孙淼返回阁内,脸色依旧沉重,但眼神深处却隐隐有一丝掌控局面的锐色。 “已安抚住坊内修士,并加派了人手巡逻。北师弟,赵师兄情况如何?” “赵师兄方才醒转片刻,又昏睡过去了。伤势……似乎很重。”北寒风缓缓道。 孙淼走到榻边,看了看赵乾,叹了口气:“赵师兄伤重,坊市不能无人主持。我已下令,即日起,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坊市,违令者,以奸细论处!” 北寒风面上依旧平静,只是微微躬身:“孙师兄处置得当。” 孙淼对他的顺从似乎很满意,点了点头:“北师弟辛苦,继续在此照看吧,外面的事,有我。” 说完,他再次转身离开,步履间带着一丝匆忙。 北寒风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榻上气息微弱的赵乾。 他几乎可以确定,赵乾遇袭,绝非简单的黑煞宗挑衅。 这背后,定然隐藏着更大的图谋。 自己这个被所有人视为废柴、行将就木的老家伙,恐怕在不经意间,已被卷入了漩涡中心。 北寒风摸了摸腰间的红皮葫芦,感受着其中温润的触感和那丝因放入玉珏而愈发明显的古老气息。 乱局之中,危机四伏,却也可能是……机会所在。 他倒要看看,这七玄坊市,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夜色更深,七玄阁内的烛火摇曳不定。 北寒风依旧保持着静坐姿态。 唯有在抬眼看向昏迷的赵乾时,眼眸深处,才会闪过一丝清明与冷静。 就在这时,他搭在膝上的手指极轻微地动了一下——神识感知中,一股极其隐晦、却与赵乾体内残留的阴寒灵力同源的气息,正从七玄阁后方一闪而逝。 有人?! 第18章白仙子,别来无恙 素白身影,正是白芷! 北寒风瞳孔微缩,摩挲着腰间葫芦的手指骤然收紧。 他没想到,在七玄坊市危殆之际,现身救援的竟会是当年引他进入仙门的白芷。 只见白芷脚踏虚空,跟着前面已化做白色的剑光,直射向那黑煞宗练气大圆满中年修士。 那练气大圆满中年修士本欲冲入七玄阁夺取地脉灵髓,此时不得已转过身,祭出一面缭绕着黑气的骨盾挡开飞来的剑光。 “我道是谁,原来是黄枫谷的白仙子。”他冷哼一声,眼中却闪过一抹忌惮。 同是炼气大圆满,他自不惧白芷,但对方身为大宗门弟子,身上的手段定然不少,想要速战速决恐怕已不易。 “李建,你们黑煞宗的爪子伸得太长了!”白芷显然也认识练气大圆满的中年修士,她声音冰冷,手中剑诀一引,白色飞剑发出一声剑鸣,继续化作一道流光直刺对方。 “哼!怕你不成!”李建厉喝一声,双手掐诀,数道阴森鬼火噬向白芷。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剑气纵横,魔气翻涌,李建虽是老牌练气大圆满,手段狠辣,但白芷身为黄枫谷内门精英,根基扎实,剑法精妙,一时间两人竟斗得旗鼓相当。 下方战场因白芷的到来压力骤减,赵乾等人精神大振,奋力反击。 但北寒风此时的心思已不在混战上。 他隐匿在废墟阴影中,目光紧盯着空中激战的两人,心中念头疯转。 地脉灵髓,洗练灵根。 对他这具年迈之躯、体内近乎枯萎的天灵根而言,绝对是可以逆改之物! 战况焦灼,李建久攻不下,眼中闪过一丝狠历。随即他虚晃一招,拼着硬受白芷一道剑气后,身形借着被攻击的势,猛地飞向七玄阁! “轰!” 他一掌击碎黄色光柱,伴随着光柱的消散,只见一个拳头大小、通体浑圆、散发着柔和黄光的玉髓静静悬浮在半空。 “地脉灵髓!”李建狂喜,伸手抓向玉髓。 “休想!”白芷岂容他得手,灵决一引,飞剑从她手中化做白光射向李建,强行阻隔。 李建怒吼,无奈只能先放弃玉髓,重新祭起骨盾挡向飞来的飞剑。 在骨盾挡住飞剑后,他迅速一把将玉髓捞在手中。 “到手了!老子不陪你们玩了!”得手后他毫不恋战,直接化作一道黑芒,朝着坊市外的山脉疾驰而去。 “留下玉髓!”白芷岂肯罢休,没有犹豫,也化身白光,直追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瞬间便消失在空中。 坊市内的战斗因首领遁走,剩余的黑煞宗弟子士气大挫,很快便在赵乾等人的反击下被杀或逃窜。 北寒风站在混乱的废墟中,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眼神快速闪烁着。 地脉灵髓……可以逆转枯萎的天灵根。 随后他心中一狠,不再迟疑,悄然退至更远处的阴影中。 确认无人注意后,他体内《龟息蕴灵诀》运转到极致,待身上的气息彻底收敛。 他引动御剑灵决,将灵力全力注入脚下的的青锋剑。 “嗖——” 青锋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随即载着北寒风冲天而起,朝着白芷消失的方向追去。 北寒风眼神凌厉,紧紧盯着前方那两个几乎要化为黑点的身影。 地脉灵髓,他志在必得! 约莫一炷香后,北寒风感应到前方的灵力波动在一处荒僻的山谷中变得剧烈起来,显然两人已经再次交上手。 他心中一动,控制着飞剑落在山谷边缘的一处隐秘岩壁上,随后藏身于一块巨岩之后,收敛气息,凝神望去。 谷中,李建和白芷的战斗已至白热化。 李建虽然受伤且消耗巨大,但凭借诡谲的魔功和手中多出的一柄漆黑招魂幡,两人又斗的旗鼓相当起来。 白芷面色凝重,她的飞剑虽利,剑气冰寒,但面对那污秽阴邪的魂幡似乎有些忌惮,剑光往往被黑气削弱。 “白芷,你追得这么紧,是舍不得老子吗?”李建一边猛攻,一边污言秽语,试图扰乱白芷心神,“这玉髓正好拿来给老子补补,待会儿再好好疼你!” 白芷眼神冰寒,不言不语,剑势却愈发凌厉,显然也动了真怒。 她剑诀一变,飞剑骤然分化出三道略浅的剑影,从不同角度袭向李健。 李建猝不及防,魂幡舞动挡下两道,却被第三道剑影划过大腿,带起一溜血花。 “贱人!你找死!”李建彻底暴怒,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招魂幡上。 魂幡黑光大盛,幡面似乎活了过来,一个巨大的、模糊的鬼首虚影咆哮着冲出,扑向白芷! 白芷脸色微变,她不敢硬接,身形急速后退,同时祭出一面冰蓝色的菱形小盾,瞬间涨大,护在身前。 “轰!” 鬼首狠狠撞在冰盾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冰盾光华急剧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最终“嘭”的一声碎裂开来! 白芷如遭重击,娇躯剧颤,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气息萎靡,连退十余步才勉强稳住身形,显然已受了重伤。 此时那鬼首虚影也耗尽了力量,缓缓消散。 “哈哈哈!看你还能撑几时!”李建虽因施展秘术脸色也苍白,但见白芷重伤,顿时得意狂笑,眼中杀意爆增。 他一步步走向白芷,手中的招魂幡再次扬起,准备给予最后一击。 此刻的他,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白芷身上,防备着她可能的临死反扑,对自身周围的感知降到了最低。 藏在岩石后的北寒风,自是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目光扫过重伤喘息、眼神却依旧倔强冰冷的白芷,又落在步步紧逼、气息同样不稳的李建身上,最后,定格在李建腰间的储物袋上。 地脉灵髓,就在里面。 就在李建走到白芷身前,举起手中的招魂幡对准白芷给出最后一击时。 一道寒光破空而来。 李健手中招魂幡的魔气突然一滞,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一截染血的剑尖已从其胸前透出,在月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嗬……”他喉咙里发出嗬嗬声,随即眼中的生机快速熄灭,身体重重向前倒下。 十步开外,北寒风静静而立。 他发动灵决,青锋剑发出一阵清鸣,随后飞回他手中。 白芷持剑的手僵在半空,清冷的眸子望着突然出现的北寒风,充满着震惊与不可思议。 这个她亲手从凡尘带入宗门,被认为仙路已断、行将就木的百岁老人……竟站在这里,用练气七层境界才可以发动的御剑术……杀死了一位练气大圆满修士! 北寒风迎着白芷震惊的目光,脸上皱纹舒展开,露出一丝笑容。 “白仙子,别来无恙。” 第19章诱惑的白仙子 山谷中一片寂静,唯有北寒风那声“白仙子,别来无恙”在空气中回荡着。 白芷持剑的手缓缓垂下,剑尖兀自滴着血。 “你……”她张了张嘴,声音因伤势和惊愕而显得沙哑干涩,“北寒风?你……隐藏了修为?” 北寒风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是走到李建的尸体旁,将其腰间的储物袋扯下,塞入自己怀中。 随后,他又捡起那杆招魂幡,入手阴冷沉重,他略一感应,便知此物邪气深重,非他所能驾驭,随手便将其丢在一旁。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看向白芷。 “机缘巧合,偶有所得,不敢声张。”他声音沙哑,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偶有所得? 白芷心中波澜再起。 从一个气血枯败、经脉堵塞、被判定仙路已断的百岁老朽,到如今修为至少炼气七层的修士,这岂是“偶有所得”四字可以轻描淡写揭过? “地脉灵髓,”白芷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和杂念,沉所道:“此物乃宗门所需,关乎重大,你……” “此物于老朽而言,亦是救命之物。”北寒风直接打断她,语气平静但坚定,“仙子应当明白,我这天灵根若无此物洗练,终是镜花水月,仙路断绝。” 白芷沉默了。 她当然明白,地脉灵髓这种能洗练灵根的天地灵物,对一个近乎枯萎的天灵根意味着什么。 但宗门任务……她看着北寒风那双此刻坚定眼神,知道想要他交出灵髓,已绝无可能。 更何况,他刚刚还救了自己一命。 片刻后,她似乎耗尽了力气,缓缓靠在一块岩石上,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今日之事,我会禀明宗门,李建乃我拼命所杀。至于地脉灵髓……就说在激战中不慎毁去。” 北寒风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郑重地拱手,深深一揖:“仙子大恩,北寒风……铭感五内。” 白芷盯着北寒风,还想说什么,但这时她胸口一阵气血翻涌,随后又吐出一口鲜血。 “白仙子!”北寒风上前一步,搀扶住白芷,“白仙子,你伤势?” 白芷摆了摆手,取出一颗疗伤丹药服下,苍白的脸色才稍微好转一些。 “多谢……北师弟出手相救。”她看着北寒风,眼神复杂地改了口。 修仙界达者为先,北寒风既有炼气后期修为,这一声“师弟”便是承认了其地位。 “仙子言重了,分内之事。”北寒风扶着白芷,目光扫了眼山谷,随后看向白芷:“白仙子,此地不宜久留,我带你离开先。” 白芷点了点头。 “得罪了,仙子。”北寒风低语一声,不再犹豫,手臂一用力,便将白芷横抱起。 白芷惊呼一声,苍白的脸瞬间浮起一丝红晕。她身为黄枫谷内门精英,何曾与男子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 下意识地便要挣扎。 “莫动。”北寒风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你伤势太重,乱动会加重。” 他的臂膀稳健有力,怀抱并不温暖,甚至带着老人特有的微凉,但奇异地让人感到一种踏实。 白芷咬了咬下唇,放弃了挣扎,任由北寒风抱着。 她闭上眼,感受着耳边呼啸的风声——北寒风已施展御剑,抱着她快速离开了这片山谷。 约莫一炷香后,北寒风在一处隐蔽的山壁前停下。 他拨开藤蔓,露出后面洞口。 “暂在此处歇息。”他抱着白芷,钻了进去。 山洞不大,但内部干燥,算是一处不错的藏身之所。 北寒风将白芷放在一层干草的地面上后,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中品回春丹递给白芷。 “仙子,你先服下回春丹调息一下。” 该回春丹正是他之前送给白芷做礼,但被拒绝的回春丹,此刻倒像是回归了原主。 白芷接过丹药,没多话,直接服了下去。 丹药一入腹,便化作温和的药力散向四肢百骸,她立刻收敛心神,盘膝坐好,开始引导药力疗伤。 北寒风则守在洞口,闭目养神,用神识留意着洞外的任何风吹草动。 洞内就这样一时陷入了寂静。 时间缓缓流逝。 数个时辰后,白芷苍白的脸色恢复了红润,气息也平稳了下来。 她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的虚弱褪去,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只是那清冷下,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 她的目光,落在了洞口那个苍老身影上。 “北师弟,”白芷开口了,她声音依旧带着伤后的些许沙哑,“你是否该给我,也给宗门一个正面解释?” 北寒风睁开了眼,他转回身,面向洞内的白芷,声音平稳。 “仙子想问什么?” “你的修为,从何而来?”白芷盯着他,“我引你入宗门时,你气血枯败,经脉萎缩,寿元不足一年……按常理,绝无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修炼至炼气后期。” 北寒风闭上眼睛,摩挲着腰间的红皮葫芦,片刻后才睁眼,缓缓道:“仙途机缘,各有造化。老朽在废丹院中,偶得一些……未曾完全失效的丹药,借此艰难修行,侥幸有所进益。” 他这话半真半假。 丹药是真的,但“侥幸”二字,却掩盖了红皮葫芦最大的秘密。 “未曾完全失效的丹药?”白芷秀眉微蹙。 废丹院那些丹药,她并非不知,大都丹毒混杂,灵气尽失,偶有漏网之鱼,也绝无可能支撑如此快速的修炼。 她目光静静地看着北寒风,片刻后,她放弃了强行探究。修仙界中,谁没有几分秘密?就像他所说的。 仙途机缘,各有造化。 她看着北寒风,语气不再严肃,轻声道:“既是你仙缘,我便不再过问。今天若非你救命,我恐怕……” 白芷停顿了下,随后站起身,对北寒风供手郑重道:“谢谢你,北师弟。” 北寒风连忙起身摆手,姿态依旧恭谨:“仙子言重了!当年若非您引我入道,老朽早已化作一抔黄土。” 他话音微顿,随后向白芷一揖,苍老面容露出恳切之色:“只是……仙子,老朽年事已高,资质愚钝,此番陡增修为,恐招来无端祸事,老朽的修为……仙子可否帮保密一二!” 白芷凝视着他布满皱纹的脸,想到他百岁蹉跎方得一线仙缘,确属不易,心底不由泛起几分怜悯与理解。 她略作沉吟,郑重颔首,语气沉静:“你且宽心。此事出你之口,入我之耳,绝不令第三人知晓……但你也需谨记,宗门法度不可违。” 闻得白芷的保证,北寒风躬身:“老朽明白,多谢仙子。” 白芷微微颔首,不再多言,重新盘膝坐下,闭上双眼,继续运功疗伤。 北寒风也重新坐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向白芷。 月光自洞口漫入,照在她身上,即便重伤苍白,仍不掩清丽。衣上血迹贴着身体,隐约勾勒出曼妙曲线。 百年岁月,北寒风自认心若寒潭,再无微澜。 可此刻,望着这“仙子”,一股久违的悸动,竟再从心底滋生。 第20章灵根废又何妨?我转职炼丹师! 山洞内,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淌。 白芷经过数个时辰的调息,伤势已稳定,虽未痊愈,但已无大碍。 她睁开眼,看向守在洞口的北寒风,轻唤道。 “北师弟。” 北寒风转过身,询问道:“仙子,你的伤势……” “已无大碍,回去静养一段时日便可。”白芷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袍,恢复了清冷仙子的模样,只是往向北寒风时,还是带着一丝复杂,“地脉灵髓既已在你手,便尽早服用吧。此物灵气磅礴,洗练灵根时动静不小,我为你护法。” 北寒风心中微暖,知道这是白芷在还他救命之情,也是对他那份“仙缘”的默认与保护。 他不再推辞,重重点头:“有劳仙子。” 白芷点了点头,没再多言,走到洞口,神识蔓开,戒备着外界。 北寒风盘膝坐好,深吸一口气,从李建储物袋中取出了‘地脉灵髓’。 拳头大小的玉髓悬浮在他掌心,散发着柔和的黄色光晕,内部的液体灵气缓缓流转着。 不再犹豫,北寒风运转《长春功》,张口一吸。 那地脉灵髓化作一道暖流,顺着其喉而下。 初时并无太大感觉,但不过数息,一股浩瀚如海的力量猛然在他体内炸开。 “唔……” 北寒风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只觉得全身经脉、骨骼、乃至五脏六腑,都被这股磅礴的力量充斥、挤压、重塑着! 白芷在一旁见状,立刻双手掐诀,发出一道冰蓝色灵力,笼罩住北寒风周身,帮他疏导、稳定着狂暴的灵髓力。 北寒风内视着体内,只见他那原本黯淡无光、萎缩的天灵根,在接触到地脉灵髓精纯的本源之力后,便如同久旱逢甘霖,疯狂吸收起来。 然而,预想的枯木逢春、天灵根重现光辉的景象并未出现。 地脉灵髓的力量确实磅礴,但这具身体亏损太久,天灵根的本源流逝也远超想象。 那磅礴的力量,大部分都消耗在了修补肉身的根基上,只有小部分,真正作用于灵根本源。 不知过了多久,那磅礴的力量终于被消耗殆尽。 北寒风体内的剧痛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与活力。他能感觉到,身体年轻了很多,寿元,至少也增加了二三十年! 他急忙内视丹田。 只见那株灵根,已不再是死气沉沉的枯黄,而是呈现出一种淡青色,隐隐有青光流转其中的灵根。 但……也仅此而已。 这株灵根虽然恢复了生机,但灵韵大失,看其散发的灵气感应度,品阶……也只是恢复到了下品灵根的层次! 北寒风缓缓睁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随后又释然。 能活过来,已是万幸。 “如何?”白芷收回灵力,关切地问道。 北寒风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有欣喜,也有几分无奈:“灵髓确有效果,枯萎的灵根……活了。但,距离真正的天灵根,相差甚远。如今……大概相当于下品灵根的资质。” 白芷沉默片刻,轻声道:“能活过来便是造化。下品灵根,勤勉修行,亦有筑基之望。总好过……彻底断绝道途。” 北寒风起身点了点头,神色已恢复平静:“仙子所言极是。老朽……已知足。” 对于只能恢复到下品灵根的程度,北寒风不是很在意。能恢复最好,不能恢复又如何? 他有红皮葫芦在手,只要丹药不缺,修行速度绝对比真正的天灵根还快。 “七玄坊市遭此一劫,你的驻守任务已无法继续。”白芷站整理了一下破损的衣裙,“我会向宗门要求重新安排人处理事后,你就随我一同回宗门吧。” “全凭仙子安排。”北寒风躬身道。 两人不再耽搁,收拾一番后,便一起御剑离开山洞。 日影西斜,几个时辰的疾行,黄枫谷山门已遥遥在望。 在快到宗门时,北寒风跳到白芷的飞剑上,收起自己的青锋剑。 白芷看了北寒风一眼,便继续向着黄枫谷御剑飞行,因为她知道他的想法。 在山门处落下,守山外门弟子见到白芷,立刻恭敬行礼。 当看到跟在白芷身后的北寒风时,几名弟子眼中都闪过一丝诧异,但碍于白芷在场,并未多问。 一路无话,两人直接前往执事大殿交割了任务。 从执事大殿出来,站在宗门广场上,看着往来穿梭、气息各异的弟子,北寒风心中感慨万千。 当初他离开时,孑然一身,前途晦暗。如今归来,虽外表依旧苍老,内里却已焕然新生,仙路重开。 “北师弟。”白芷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 “仙子。”北寒风躬身。 “如今你已恢复部分灵根,算是真正踏上了修行路。你可有何打算?”白芷看着他,语气平和,“若你想换个清静些,或者……略有些资源供给的去处,我可代为周旋一二。” 换个去处? 北寒风心中一动。 废丹院于他而言,最大的价值便是那取之不尽的废丹。 但废丹院里基本都是练气期用的低阶丹院,很难有高级丹药,如后续修为高了,那些低价丹药根本无法用。 且长期困守一地,也绝非长久之计。 他需要一个新的,既能获取资源,又能合理掩盖他修为提升和丹药来源的地方。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快速清晰起来。 北寒风抬起头,对着白芷一揖。 “多谢仙子关怀!老朽……老朽确有一不情之请。” “但说无妨。” “老朽年迈,自知修行艰难,若想在这仙途上多走几步,或许……需得一技傍身。”北寒风语气缓慢而清晰,“老朽听闻,宗门丹殿常年招收处理药材、看管丹炉的杂役,甚至……偶有开设丹道讲座。老朽斗胆,恳请仙子相助,让老朽得以进入丹殿。” 炼丹! 这是他深思熟虑后的选择。 对拥有红皮葫芦他,还有什么比成为一名炼丹师更合适。 进入丹殿,他不仅可以名正言顺地接触各种丹药,更能学习炼丹知识,未来自己动手炼丹,再经由葫芦提升……这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职业! 白芷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没想到北寒风会提出这个要求。炼丹一道,艰深晦涩,极耗资源与心力,对一个年岁已高的修士而言,绝非易事。 她沉吟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丹殿确实常年需要人手。以你内门弟子的身份,调任过去做个负责处理废丹、清洁丹炉的执事弟子,应无问题。至于能否学到真本事,便看你自身的造化了。” 北寒风心中大喜,再次深深行礼:“如此,已是天大的恩情!多谢仙子成全!” 白芷微微颔首:“我会与丹殿执事打招呼。你且先回废丹院收拾一下,明日便去丹殿报到吧。” “是!” 望着白芷化作流光远去,北寒风站在原地,用力握了握腰间的红皮葫芦。 丹殿…… 那里对他而言,不是简单的职司之地,而是一座等待他挖掘的、真正的金山银山! 第21章被墨居仁墨大师看上 翌日,北寒风腰间挂着红皮葫芦,站在了丹殿的大门外。 抬头望去,整座丹殿被巨大的阵法结界笼罩着,这里的火属性灵气和木属性灵气都无比充沛,有一种灼热和清凉双交之感。 依照指引,北寒风找到了负责人事登记的执事弟子,递上了自己的身份玉牌。 负责登记的内门执事弟子修为在炼气八层,他接过北寒风身份玉牌时,眼中很讶异。 “北寒风?……你就是白师姐推荐进丹殿的那个百岁……天灵根?” “是。”北寒风垂着眼睑,声音沙哑,看不出喜怒。 执事弟子拿着身份玉牌,打量了一下北寒风,特别在其身着的内门弟子服饰上停留了片刻,眼中满是轻蔑。 他登记好调任记录,把身份玉牌还回北寒风的同时,递来了一套练丹学徒服饰和一本《丹殿规仪》。 “去东侧第三偏殿报道,负责处理‘清心草’的淬炼。记住,丹殿重地,规矩森严,莫要行差踏错,否则严惩不贷。” “谢师兄。”北寒风接过玉牌,衣物和书册,行了一礼后,便转身离开。 在他往东侧第三偏殿走去时,身后传来清晰的议论讽刺声。 “就是他?传说中的天灵根?……百岁了才炼气二层,怕不是假的天灵根吧?” “听说是在废丹院待不下去了,托了白芷师姐的关系才塞进我们丹殿的。” “啧,这么大年纪还来学炼丹?灵力操控跟得上吗?神识够用吗?简直是浪费资源……” 北寒风前走的脚步一顿,握着衣物和书册的手指紧了紧。随后又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往前走。 东侧第三偏殿比主殿小很多,但依旧宽敞。 殿内温度偏高,排列着数十个低矮的石台,每个石台前都坐着一名学徒弟子,正埋头处理着各自身前的清心草。 负责管理此殿的是一名姓王的内门执事弟子,炼气九层修为,面色严肃。 他给北寒风指了一个空着的空石台,丢下一句“每日需淬炼三筐清心草,”便不再理会。 北寒风换上学徒服,默默走到石台前。 他拿起石台上的一个玉简贴在额头,里面是清心草淬炼的标准流程。对拥有炼气八层真实修为的他,这要求并不难。 放下玉简,他拿起一株清心草,调动灵力,开始剔除其中的杂质,然后挤压草叶,引导汁液流入石台上的玉碗。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北寒风每日重复着淬炼清心草的工作,低调而沉默。 那些嘲讽和议论他声音,也因他的毫无反应,渐渐平息了下去。 这一日,殿内突然一阵骚动。 一位身着青色丹师袍、面容清癯的老者,在几名丹殿执事的陪同下,走入殿中。 “是墨居仁墨大师!” “墨大师,可是能炼制筑基丹的存在!” “他怎么来了?难道是来挑选学徒的?” “机会来了!若能得墨大师看重,收为弟子,那可就一步登天了!” “大家都打起精神……” “………” 殿内所有的学徒都挺直了腰板,手下活也认真了几分,力求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 连那位王执事也变得格外恭敬,垂手侍立一旁。 墨居仁老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众学徒,眼神平静无波,看不出喜怒。 他走走停停,偶尔会拿起某个学徒淬炼好的汁液查看一下,又放下。 众学徒的心都提了起来,往着墨居仁脸上充满着期待和紧张。 最终,墨居仁的脚步,停在了北寒风的石台。 墨居仁拿起石台边上的那碗汁液,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然后放下。 随后他目光落在了北寒风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墨居仁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自有一股威严。 北寒风停下动作,起身,恭敬行礼:“回墨大师,弟子北寒风。” “北寒风……”墨居仁老沉吟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你是那个百岁天灵根?” 此言一出,殿内瞬间一片寂静。 所有人目光聚在了北寒风身上,脸上带着各种复杂的情绪,尤其是之前嘲讽最甚的几人,脸色更是精彩。 “是。”北寒风坦然承认。 墨居仁点了点头,忽然问道:“你觉得,炼丹之道,最重要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学徒都竖起了耳朵,心中快速思索着标准答案——天赋?灵力操控?神识强度?丹方知识? 北寒风沉默片刻,抬起头,迎着墨居仁的目光,缓缓道:“回墨大师,弟子以为,是‘心’。” “哦?”墨居仁眼中闪过一丝兴趣,“细说。” “心静,则火稳;心专,则药纯;心诚,则丹成。”北寒风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笃定,“百草有性,丹火有灵,躁进、功利、畏惧、自得,皆会映于丹中。弟子年迈,或许天赋不足,灵力不济,唯余一点耐心和平常心。” 殿内鸦雀无声。 这番言论,与寻常弟子追求的技法、天赋截然不同,却隐隐触及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墨居仁静静地看了北寒风许久,那双锐利的眼眸似乎要将他从里到外看透。 半晌,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偏殿: “明日辰时,到地火院甲字七号丹房报道。” 说完,墨居仁不再多看那些目瞪口呆、满脸难以置信的学徒一眼,转身便带着几名执事离去。 留下整个偏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懵了。 墨居仁墨大师,黄枫谷内排名前列的炼丹师,竟然……竟然收下了他们一直嘲笑、讽刺的废天灵根百岁老头?! 这怎么可能?! 无数道目光死死盯着北寒风,充满了震惊、嫉妒、不解,以及火辣辣的羞愤。 尤其是几个之前嘲讽北寒风最厉害的学徒,脸上更是青一阵白一阵,脸就像被一个无形的巴掌狠狠抽过。 北寒风环视了一下四周各异的表情,嘴角勾起一丝讽笑。 地火院甲字七号丹房…… 他摩挲着腰间的红皮葫芦。 想必那里应该有很多高阶丹药吧。 第22章废丹?不,这是我的筑基机缘! 地火院位于丹殿后方,依山而建。 北寒风尚未踏入,一股灼热的气息便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 甲字七号丹房的石门紧闭。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袍,正准备叩门,石门已自动滑开。 门内的空间很宽敞,中央放着一座半人高的青铜丹炉,炉身刻满了繁复的符文,下方连接着地脉火口,隐隐有暗红色的火光透出。 墨居仁正背对着北寒风,站在一个摆满了各种药材的木架前,手中拿着一株干枯的紫色根茎端详。 墨居仁没有回头,声音平淡地传来:“关门。” 北寒风踏入门内,依言关上石门。 “过来。”墨居仁又道。 “弟子北寒风,前来报到。”北寒风上前几步,在墨居仁背后站定,恭敬行礼。 墨居仁放下手中的药材,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北寒风。 “可知我为何选你?”墨居仁开口,声音平淡。 北寒风略一沉吟,谨慎答道:“弟子愚钝,还请大师明示。” “哼,”墨居仁轻哼一声,走到丹炉旁,用手拂过炉壁,“昨日殿中那些小子,个个灵气充沛,手法熟练,但他们淬炼的清心草汁液,杂质犹存三分,火气过旺一分。唯独你那碗,杂质去尽,药性温和,火气全无。” 他猛的转过身,目光紧盯北寒风:“这不是手法问题,是心性问题。他们急于求成,卖弄技巧,灵力操控再精妙,心不静,则力不纯。……你不同,你有着历经世事沉淀下来的耐心与定力,我看中的,就是你这份耐心和定力。” 北寒风心中微动,没想到这位墨大师观察如此入微。他躬身道:“弟子定不负大师期望。” “期望?”墨居仁哼了一声,“先别急着表态。从今日起,就是熟悉这里所有药材的药性、清理丹炉残渣,观摩我炼丹过程。没有我的允许,不得私自引动地火。明白吗?” “是,弟子明白。”北寒风应下。 这正合他意,近距离观察一位炼丹大师操作,比任何理论都来得宝贵。 接下来的日子,北寒风每日的任务,便是熟悉着各种千奇百怪的灵草药性和清理丹炉残渣。 墨居仁炼丹时,他便静立一旁,目不转睛。 看着墨居仁如何以灵力引导地火,如何把握时机投入各类药材,如何以强大神识感知炉内药性变化。 闲暇时,他便研读丹房内的《百草初解》和《练丹要密》,如饥似渴地吸收着炼丹知识。 当然,北寒风并未忘记修炼。 他每晚回到丹殿分给他住处,便会服用红皮葫芦转化出的极品练气丹。 在丹药和已恢复到下品灵根资资的双重作用下,他的修为也在逐步的前行着。 这一夜,他照例服下丹药,运转《长春功》。 丹田内,青色气旋快速的旋转,不断压缩、膨胀。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层阻碍他进阶的薄膜,正在变得越来越薄。 “轰!” 体内又一次经脉被贯通,经脉中灵力奔涌的速度陡然加快,丹田气海再次扩张,灵力无论是量还是精纯度,都跃升了一个台阶! 练气九层! 北寒风睁开双眼,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嘴角微微扬起。 达到练气九层,意味着他离筑基又近了一步,寿元也再增。 他收敛气息,《龟息蕴灵诀》运转,外露修为依旧维持在练气二层。在没有可以完全掌握自己命运的实力前,苟才是王道。 …… 次日,北寒风刚把丹炉内的一批丹渣清扫完,丹房便被推开了来。 从丹房外走进一名身着执事服的内门弟子,他神色恭敬地对墨居仁拱手:“墨大师,宗门近期有一批内门弟子准备尝试筑基。奉长老之命,特送来三份筑基丹材料,恳请大师开炉炼丹。” 说着,他双手奉上一个储物袋。 墨居仁接过储物袋,神识扫了一下,淡淡点头:“放这儿吧,三日后过来取丹。” “有劳大师!”执事弟子再次躬身,随后退了出去。 墨居仁将储物袋放在案上,目光看向北寒风:“今日炼制筑基丹,你一旁观看,能悟多少,看你造化。” 北寒风心头一跳,筑基丹! 这可是练气修士叩开筑基境之门的关键灵丹! 他立刻凝神屏息:“是,大师。” 墨居仁不再多言,开始静坐调息。 待心神臻至圆满,他猛地睁眼,袖袍一拂,地火轰然升腾,包裹住丹炉。随后双手掐诀,一道道灵力打入丹炉,控制着火候。 他并未急着投药,而是先用文火温养丹炉,直到整个炉体散发出均匀的热力。 “看好了,投药顺序,火候变化,时机把握,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墨居仁沉声道,随即拿起一株通体雪白的“玉髓芝”,投入炉中。 北寒风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盯着墨大师所有的动作和药材的变化。 玉髓芝在炉火中缓缓融化,化作一滩乳白色的灵液。紧接着,墨居仁依次投入“天灵果”、“紫猴花”等数种主药和辅药。 丹炉内,各种药力开始融合,散发出奇异的氤氲之气。 然而,筑基丹的炼制终究是艰难无比。 在药力融合的关键时刻,炉内气息忽然一阵紊乱,几种药性未能完美平衡,产生了冲突。 墨居仁眉头紧皱,双手连点,试图强行稳住,但最终还是慢了一步。 “噗”的一声轻响,炉内灵光一黯,一股焦糊味传出。 墨居仁叹了口气,袖袍一挥,炉盖揭开。 随即炉内飘起三枚色泽黯淡,有裂痕的丹药。 “药力冲突,未能完美融合,这炉丹全废了。”墨居仁语气平静,似乎早已习惯。 他转头看向北寒风:“你可看出问题所在?” 北寒风沉吟片刻,结合自己这段时间所学,谨慎答道:“可是在‘紫猴花’与‘玉髓芝’药力融合时,地火稍旺了半息,导致‘紫猴花’药性过于活跃,打破了平衡?” 墨居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点了点头:“不错,观察得还算仔细。正是那半息之差。炼丹之道,失之毫厘,便前功尽弃。”他指着那三颗废丹,“此丹虽形似,但因药力冲突,杂质未除尽,蕴含丹毒,已是废丹。” 说着,他示意北寒风:“清理了吧。” “是。”北寒风压下心中的狂喜,面色平静地上前,将飘着的三颗筑基废丹抓起,随后用玉铲把炉底的残渣扫入专门的废料盒中。 清理完毕,墨居仁并未气馁,而是稍作调息,便开始处理第二份材料。 “我再炼一炉,你且看好,方才失误之处,我如何规避。” 北寒风再次凝神观看。 这一次,墨居仁手法更加谨慎,在关键节点处理得妙到毫巅。 最终,炉盖揭开时,三颗闪烁着莹莹光泽、表面有着两道丹纹的筑基丹从炉内飘起。 中品筑基丹! 墨居仁脸上露出满意之色,起身将五颗丹药装入玉瓶。 他看向北寒风,见其依旧沉浸在观摩的体悟中,暗自点头。 “炼丹非一日之功,需多看,多练,多思。今日你收获怎样?” “弟子今日收获巨大。”北寒风恭敬道。 他确实收获巨大,不仅目睹了练筑基丹全部过程,还获得了三颗对别人是废丹,但对他确是三颗极品筑基丹的丹药。 “嗯,今日便到此。将这里收拾干净。”墨居仁吩咐完,便拿着那瓶筑基丹离开了丹房。 望着墨大师离开的背影,北寒风按了按腰间的红皮葫芦,加上今天的三枚筑基废丹,筑基废丹也积攒的不少了。 是否可试试,以练气九层的境界服用一枚极品筑基丹? 第23章仇人相见 夜色寂静。 北寒风盘坐在床榻上,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红皮葫芦。 葫芦内,静静躺着九颗筑基废丹。 三颗是今日墨大师炼丹失败所得,其余六颗,则是他之前在废丹院寻到的。 每一颗都色泽黯淡,布满裂痕,灵气全无。在任何人眼中,这九颗筑基丹都是毫无价值的废物。 但在北寒风这里,这是九颗极品筑基丹,是可以让练气境通往筑基境的天梯台阶! 练气九层,距离练气大圆满尚有一段距离。按常理,此刻服用筑基丹,无疑是暴殄天物,甚至可能因无法承受磅礴药力而损伤道基。 但……那是针对寻常筑基丹。 极品筑基丹,毫无丹毒,药力精纯温和,或许……或许能行? 主要北寒风不想等了。 筑基,增寿,掌握自身命运,这渴望压抑太久了。红皮葫芦在手,若还按部就班,这仙修得有何意义? 不过服用极品筑基丹时,其散逸的灵气,绝对会引发不可控的动静。 所以必须先离宗门。 翌日,北寒风寻了个机会,向墨居仁告假。 “大师,弟子入门前,在凡俗尚有一孙。近日心绪不宁,恐其有恙,想告假一段时间,回乡探望,以全血脉之念,求大师成全。” 他声音沙哑,带着老人特有的忧思,神情真切。 墨居仁抬眸看了他一眼,对于踏入仙门还牵挂凡尘亲缘,他虽不以为然,却也理解。沉吟片刻,便点了点头。 “准你数月假期。速去速回,莫要耽误了丹道修行。” “谢大师。”北寒风躬身退出。 他没有丝毫耽搁,出了丹殿,便径直往山门而去。验过身份玉牌,出了黄枫谷山门。 北寒风没有使用御剑术,而是如同寻常低阶弟子一般,凭借身法在山林中穿行,直至远离宗门数百里,确认无人跟踪后,才在一处荒无人烟的幽深山谷停下。 此谷四面环山,植被茂密,入口隐蔽,正是理想的闭关之地。 他寻了一处背风的石壁,挥动青锋剑,开辟出一个简易洞府,又搬来巨石虚掩洞口,布下几个简单的预警陷阱。 “还需两日,才转化完成。” 北寒风盘坐在洞府中央,摩挲着红皮葫芦。 在等待的两日,北寒风并修炼,在服下一枚辟谷丹后,就开始调动体内灵气打磨着经脉,他要以最好的状态应对两日的未知。 两日时间,过的很快。 第三日清晨,北寒风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内敛。 他取出红皮葫芦,深吸了一口气,随即拔开了木塞。 没了木塞的阻挡,九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光柱猛地自葫芦口冲天而起,将整个山洞映照得如同白昼!同时一股浓郁的药香充斥着整个山洞。 北寒风心中一惊,他没想到极品筑基丹的出世,动静竟如此之大! 幸亏之前有先见之明,告假出了宗门,找一个无人地。如在丹殿内,那引发的后果无法想象。 光柱在持续了十数息开始缓缓收敛。 待光柱完全收敛后,北寒风拿起红皮葫芦,口朝下,轻轻一抖。 一颗圆润无瑕、色泽金黄,表面烙印着四道玄奥道纹的丹药滚落掌心。丹药氤氲之气流转,远非墨大师的中品筑基丹可比。 极品筑基丹! 北寒风眼中闪过一丝炙热,他没有犹豫,拿起极品筑基丹纳入口中。 丹药入口,没像练气丹那样化开,而是直接沉入丹田气海。 下一刻—— “轰!!” 一道惊雷般声在体内炸响!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远超练气丹数十倍的灵气悍然爆发!北寒风只觉得自己的丹田、经脉,在这一刻,被这股洪流般的力量撑得几乎要爆开! “呃啊!” 他闷哼一声,不敢怠慢,开始全力运转《长春功》,引导着这股力量沿着功法路径疯狂运转。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 每运转一个周天,那磅礴的药力便被炼化一分,融入他的丹田气海和血肉骨骼中。 北寒风他能清晰地感到,自己淤堵的经脉正在被强行冲开、加固,丹田气海的容量也在缓慢的扩大。 然而,极品筑基丹的药力实在太过庞大,暂还不是他练气九层境可以完全转化的。 即使他已全力引导转化,还是有大部分精纯的灵气不受控制的,透过他的体表向外散逸,飘向洞外。 “怎么回事?灵气怎么突然增加了?” “好像是丹药逸散的灵气。” “不会是什么天材地宝吧?” “走,寻着灵气过去看看。” 距离山洞几里开外,几名路过的修士感受着飘过的精纯灵气,两眼发光。 洞府内,北寒风对此浑然不觉,全力引导转化着体内的灵气。 不过了多久,当筑基丹的药力完全被耗尽时,北寒风缓缓睁开了双眼,一道青色流光自其眸中一闪,随即消失。 他开始内视自身。 只见丹田气海依旧处于炼气九层,并未踏入筑基,甚至修为不加一丝一毫。 不过变化也是实实在在的。 体内那些因年迈衰败而淤塞、萎缩的经脉,此刻几乎全部被冲开,宽度一被扩大了近乎一倍! 丹田气海虽未扩太大,但其内盘旋的青色气旋,却凝练、精纯了数倍不止,旋转的速度也远超以往。 更重要的是,他能清晰地感到,自己因年迈导致破败的道基被夯实了! “值了!”北寒风脸上浮现出一抹激动。 道基夯实,他日冲击筑基,瓶颈必将减弱大半,甚至可能不需要筑基丹也可筑基成功。 他轻吁一口气,正准备重新调整好状态服用第二枚极品筑基丹时,神识却猛地一动。 他察觉到,山谷之外,正有几道修士气息,朝着他这边疾速逼近! “刚才那股灵气波动,精纯异常,定是从这附近传出的!”一个尖锐的声音从洞外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贪婪。 “仔细搜!这荒山野岭,若是得了什么机缘,合该我等走运!”一个略粗的声音附和道。 来者不善! 北寒风眼中寒光一闪,他收敛气息,把红皮葫芦的口塞好,重新挂回腰间,提着青锋剑,起身走到洞口,透过缝隙处向外望去。 当北寒风看清外面那群人时,他握着剑柄的手指,猛地收紧。 竟然是他们! 第24章仙路漫漫,终报当日一脚之仇 洞府之外,四道身影正散开神识,仔细搜寻着山谷的每一寸角落。那为首之人,一身崭新的黄枫谷内门弟子服饰,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倨傲与贪婪,不是王同源又是谁?他身上的灵力波动,赫然已达到了练气七层。 紧跟在他身旁的,正是那个曾随他去废丹院耀武扬威的赵明,修为也提升到了练气五层。另外两个跟班,则依旧是练气四层的修为。 “王师兄,灵气波动似乎是从那块巨石后面传来的!”赵明指着北寒风藏身的洞口方向,兴奋地喊道。 “围起来!”王同源手一挥,四人立刻呈扇形逼近,脸上带着发现猎物的狞笑。 “里面的朋友,识相的就自己出来,把宝贝交出来,或许还能留个全尸!”王同源对着巨石的方向朗声道,语气中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意味。在他看来,藏头露尾之辈,实力定然不济。 “咔嚓……” 巨石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推开,露出了后面幽深的洞口和一个佝偻的身影。 当看清那走出来的人影时,王同源四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如同见了鬼一般。 “是……是你?废丹院那个老废物?!”赵明失声惊呼,眼睛瞪得滚圆。 王同源也是一愣,随即脸上涌起极大的荒谬和戏谑:“北寒风?哈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你这老东西不在丹殿等死,竟然跑到这荒山野岭来了?刚才那精纯的灵气波动,是你弄出来的?你得了什么机缘?” 他目光死死盯在北寒风身上,试图看穿其底细,但感应到的依旧是那微弱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炼气二层气息。这让他更加确信,对方定是走了狗屎运,在此地找到了什么天材地宝,方才引发了灵气波动。 北寒风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目光扫过四人,最后落在王同源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王师兄,别来无恙。”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此刻听在王同源耳中,却莫名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老东西,少废话!把你得到的东西交出来!”王同源压下心头那丝怪异感,厉声喝道,炼气七层的气息毫无保留地压向北寒风,“否则,我不介意让你这百岁高龄,再尝尝筋骨断裂的滋味!”他显然还记得当初在废丹院踹出的那一脚。 北寒风静静地站在那里,王同源那炼气七层的气势压迫,如同清风拂过山岗,未能让他动摇分毫。 他轻轻叹了口气,似是自语,又似是说给王同源听:“仙路漫长,本不欲多造杀孽。奈何……总有人自寻死路。” 话音未落,北寒风佝偻的身形骤然挺直! 一股远比王同源磅礴、精悍数倍的强大灵压,如同沉睡的凶兽苏醒,轰然从他那看似衰朽的躯体内爆发出来! 炼气九层! “什么?!!”王同源脸上的狞笑瞬间化为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炼气九层?!这不可能!!你……” 赵明和另外两名跟班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倒在地。炼气九层!那可是练气后期的顶峰,距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对付他们这些练气中期,简直如同壮汉殴打婴孩! “你……你一直在隐藏修为?!”王同源声音尖利,充满了恐惧和崩溃。他无法理解,一个被所有人判定为仙路已断的百岁老朽,怎么会突然变成炼气九层的高手! “跑!”这是王同源脑海中唯一的念头。他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欲御风而逃,甚至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 “现在想走?晚了。” 北寒风冰冷的声音如同追魂魔音。他甚至没有动用青锋剑,只是并指如剑,体内精纯的木属性灵力奔涌而出,化作数道凝练无比的青色剑气,破空而去! “嗤!嗤!嗤!” 剑气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没入了那两名练气四层跟班以及赵明的后心。 三人前冲的身形戛然而止,脸上恐惧的表情永远凝固,扑倒在地,生机瞬间断绝。 王同源只听身后传来三声闷响,吓得肝胆俱裂,拼命催动灵力,速度又快了几分。 “御剑术,青锋,去。” 北寒风淡漠开口,腰间青锋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骤然出鞘,化作一道青色惊鸿,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 “不!你不能杀我!我族叔是筑基期执事王……”王同源感受到背后那森然刺骨的剑气,亡魂大冒,嘶声尖叫着求饶,试图搬出靠山。 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 “噗——” 青锋剑已从他后背贯入,前胸透出,带出一溜殷红的血花。 王同源低头看着自己胸口冒出的剑尖,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悔恨、恐惧和茫然,似乎至死都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他随手可以欺凌的老废物,会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北寒风手一招,青锋剑发出一阵嗡鸣,自行飞回,悬停在他身侧,剑身上滴血不沾。 他走到王同源的尸体旁,面无表情地取下其腰间的储物袋。神识探入,略一翻找,眼中不禁闪过一丝讶色。 除了几十块下品灵石和一些杂七杂八的物品外,里面竟然有一枚古朴的玉简。玉简上赫然刻着《长春功·筑基篇》! “竟是后续功法……”北寒风心中一动,这倒是意外之喜。宗门传授的《长春功》只有练气期部分,想要筑基篇,需要耗费大量贡献点兑换,如今倒是省了。 他将储物袋收起,正准备处理掉这几具尸体,然后继续闭关。 忽然,他眉头猛地一皱。 只见王同源的尸体心口处,那被青锋剑刺穿的地方,一丝极其隐晦、带着阴冷气息的血色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着浮现出来,随后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红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没入了北寒风体内! 北寒风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内视己身。却见那血色符文进入他身体后,便如同烙印般,紧紧依附在他的灵力本源之上,无论他如何催动灵力,都无法将其逼出或磨灭。 “追踪印记?!”北寒风脸色沉了下来。这是一种高阶修士施加在亲近后辈身上的秘法,一旦后辈被杀,印记便会自动转移到凶手身上,如同黑夜中的灯塔,让施术者可以遥遥感应,锁定仇人。 “筑基期族亲……王姓执事……”北寒风眼中寒光闪烁。他瞬间明白了,自己杀了王同源,已然惹上了其身后那位筑基期的族亲!只要对方动用秘法感应,立刻就会知道是他北寒风杀了王同源。 以他如今练气九层的修为,面对筑基期修士,绝无胜算。一旦返回宗门,无疑是自投罗网。 北寒风站在原地,山谷中的风吹拂着他花白的头发,带着淡淡的血腥气。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感受着体内那道如同附骨之疽的追踪印记。 回宗之路,已断。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锐利。抬手弹出几颗火球,将地上的尸体化为灰烬,抹去一切痕迹。 “也好。”他低声自语,望向茫茫群山,“天高海阔,正好借此机会,寻觅筑基机缘。待我筑基成功,再回宗门……了结恩怨!” 他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影,迅速消失在山林深处。接下来的路,注定危机四伏,但也充满了无限可能。筑基,已成为他当前唯一的目标。 第25章被筑基期修士追杀 黄枫谷,外门执事殿一房。 王罡正在闭目打坐,周身灵气氤氲,隐隐有筑基中期的威压流露。 突然,他心口猛地一悸,一种血脉相连之感传来! 王厉猛的展开双眼,一把扯下腰间一枚正在碎裂的本命玉符——这是他以精血秘法炼制,与族侄王同源性命交关的子符! 此刻,子符碎裂,意味着王同源…… “源儿——!” 一声饱含痛楚与暴怒的嘶吼瞬间震动执事殿偏厅,强大的筑基灵压不受控制地席卷开来。 轰! 殿顶被狂暴的灵力轰然炸开! 王厉身影一晃,化作一道血色长虹,直接冲出殿顶,飞到上方。带着筑基期修士的灵压,往四周散开。 下方的弟子们纷纷被这股灵威压下身子,脸色发白,惊骇地望向上方的王厉。 “怎么回事?王师叔为何如此震怒?” “刚才好像……是在喊‘源儿’?难道是王同源师兄出事了?” “不能吧?王师兄不是刚突破炼气七层,进入内门吗?谁敢动他?” “王师兄前几日接了一个宗门任务,难道是在外面……” 王历不理下方弟子们的议论,他双手掐诀,发动留在侄子身上的符文印记。 “血源追魂,显!” 他低吼一声,一道血色光线自其体内中射出,血色光线流转了一圈,随即发出颤动,指向一方向。 “找到你了……”王厉眼中杀机爆射,“无论你是谁,上天入地,我必将你抽魂炼魄,挫骨扬灰!” 他身体爆出红光,迅速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按血色光线指引的方向,疾驰而去。 …… 北寒风疯狂的往脚下的青锋剑输入灵力,在一片荒芜的山峦上空急速飞行。 他脸色凝重,不断尝试用各种方法驱除或者压制灵力上的血色符文,但都收效甚微。以他练气九层的修为根本无法撼动符文分毫。 “必须尽快摆脱这追踪印记,或者找个地方躲起,否则一旦被那王同源族叔发现追来……”北寒风心念急转,疯狂思索着可能摆脱困境的方法。 就在这时,他心神猛地一凛,一股强烈的心悸感毫无征兆地袭来!就像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盯上了! 他猛地回头,只见天际尽头,一个细微的黑点正以极快的速度往他这边极驰。同时一股恐怖强大的灵压,疯狂地自后方天际席来!即使还相隔甚远,也让他呼吸一滞! “来了!这么快?!”北寒风脸色一变,随后他再次疯狂引道灵力灌入脚下青锋剑,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向着一方飞去。 这是他在《长春功》杂闻篇中曾瞥见过的险地——葬古荒墟。 传闻此地能隔绝神识探查,其内灵气稀薄近乎于无,且潜藏着未知的危险,即是金丹修士也不愿深入。 哪里是他唯一的生机! “小贼!授首!!” 一声饱含滔天怒火的尖啸自身后炸开,音波如锤,轰得北寒风气血翻腾,耳中嗡鸣。 生死之际。 北寒风眼色一恨,掐动手决,直接燃烧起了体内的本源,将脚下的青锋剑催至极限,疯狂的朝着葬古荒墟方向疾去! 随着速度的飞快,前方终于出现了一处灰雾气弥漫,雷电乱舞的山脉。 “嗖!” 北寒风一咬牙,青锋剑载着他,化作青色流光,直接冲入了这山脉。 一进入山脉,他立即感到周身运转的灵力猛地一滞,御剑速度更是骤降。更让他心惊的是,外放的神识被死死压制在周身数丈之内,根本无法再向外延伸。 “果真能隔绝神识!”北寒风精神一振,这里或许就是他的一线生机。 他立刻降下飞剑,落在布满嶙峋怪石和枯死树木的荒芜地面上。回头望去,身后那道血色流光也已追至荒墟边缘,流光散去,显露出一道杀气腾腾的身影。 王厉悬浮在灰雾外,没进去,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没想到这小贼竟敢进入禁区。但当他尝试将神识探入时,却如同石沉大海,神识被灰雾吞噬,根本无法深入。 “小杂种,倒是会找地方!”王厉咬牙切齿,眼中怒火熊熊。 “小贼你以为躲进这里就能活命?”王厉停在荒墟外围,声音透过灰雾传荡开来,“老夫便在此守着你!这葬古荒墟有进无出,我看你能在里面撑多久!待你灵力耗尽,或者被里面的东西撕碎,老夫再来给你收尸!” 北寒风隐匿在一块巨岩之后,听着灰雾外传来的威胁,面色平静,心里不敢大意。他收敛全身气息,《龟息蕴灵诀》运转到极致,同时将大成的‘石肤术’引动,全身泛起一层灰白光泽。 待确认外面那道身影确实不进来后,北寒风开始小心地在这片死寂之地缓步移动。 荒墟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腐朽的气息,稀薄的灵气让他感到十分不适。脚下是很多人形枯骨和不知名动物的骸骨,四周寂静得可怕。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北寒风忽然感到一阵心悸,一股阴冷的气息从侧后方袭来。 他想也不想,石肤术激发,全身覆盖上灰色的岩甲,同时猛地向前一扑! “嗤啦!” 一道模糊的黑影与他擦身而过,带起的劲风竟让他背后的灰色岩甲晃了晃。 北寒风稳住身形,定睛看去,那黑影竟是一具如同干尸般的怪物,眼窝中跳动着幽绿的火焰,指甲乌黑锋利,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死气。 “尸傀?”北寒风心头一凛。 这具尸傀的气息相当于练气七八层的修士,但在这无灵气的环境中,对付起来格外麻烦。 那尸傀一击不中,发出嘶哑的低吼,再次扑来。 北寒风眼神一冷,不敢耗费灵力引动灵剑决,而是直接运转石肤术,凭借强悍的防御和力量,一拳轰出! “嘭!” 覆盖着岩甲的拳头与尸傀的利爪硬撼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响声。那尸傀被巨力震得倒退数步,手臂呈现出不自然的弯曲。 北寒风脚下再发力,贴身上去,双拳轰击在尸傀的胸膛和头颅上。 “咔嚓!咔嚓!” 连续的骨裂声响起,那尸傀被打得四分五裂,眼中的绿火熄灭,随后化作一堆枯骨。 北寒风眉头紧皱,这才刚进外围,就遇到如此难缠的东西,深处还不知道有什么。 他不敢停留,开始寻找可躲身之地。约莫半柱香时间,他在一处陡峭的山壁下,发现了一个狭窄洞口。 站在洞口,北寒风拼命的把神识探入,待确认真的没危险后,他才拨开洞口的藤蔓,钻了进去。 山洞不大,仅能容纳数人。 北寒风靠在石壁上,舒了口气。 他摸了摸腰间的红皮葫芦和怀里的储物袋,眼神闪过一丝狠厉。 “你最好是真的在外面守着,等我筑基出去……” 第26章突破练气第十层 葬古荒墟,死寂的山洞内。 北寒风背靠岩壁,仔细倾听着外面的动静。除了偶尔传来诡异的嘶鸣,以及风吹过嶙峋怪石的呜咽声,便再无异响。 “必须尽快恢复状态,提升实力。” 他压下被追杀产生的悸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前当务之急,是清点身上的所有资源,为接下来的生存和突破做准备。 他首先解下腰间自己的储物袋,又储物袋里取出王同源、赵明等人身上搜刮来的储物袋,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从黑煞宗李建那里得到、但一直未曾探查的储物袋上。 李建身为炼气大圆满修士,又是袭击七玄坊市的带头人,其身家想必远非王同源之流可比。 北寒风拿起李建的储物袋,将神识探进去。里面的空间果然比自身的储物袋大了数倍不止,约有五个立方! 袋中物品琳琅满目,最显眼的,便是一堆晶莹剔透、灵气盎然的下品灵石,粗略一扫竟有近千之数!下品灵石旁还散落着几十块灵气更为浓郁灵石。 “中品灵石!”北寒风呼吸一促。 一块中品灵石理论上可兑换百块下品灵石,但实际因其灵气精纯、更易于吸收,常是有价无市。这几十块中品灵石,如果全部换算成下品灵石,绝对是一笔巨款。 灵石旁,还放着三个造型古朴的玉盒。 他取出这三个玉盒,小心打开一个,里面是一株通体紫色、萦绕着淡淡雷光的灵草——“紫电雷参”,看年份至少有三百年,是炼制雷属性丹药或者修炼相关秘术的极品材料,价值不菲。 压下心中的激动,他打开第二个玉盒。玉盒内是一块拳头大小、散发着寒气的“玄冰魄”,此物乃炼制冰属性法器的顶级主材。若是交给炼器大师,足以炼制出极品法器甚至下品灵器材。 深吸一口气,北寒风怀着期待打开了最后一个,也是体积稍大一些的玉盒。 玉盒一打开,他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露出震惊,拿着玉盒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玉盒内并非死物,而是以某种特殊禁制封印着三只指甲盖大小的蜂类昆虫!其躯干呈现出黑黄相间的狰狞纹路,头部长着类似猛虎的斑纹,全身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即使处于被封印沉睡状态,依然可以感受到其发出的凶戾之气。 “噬铁虎头蜂!”北寒风几乎要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个字。 他曾在《长春功》杂闻篇的奇虫异兽录中见过相关记载。此蜂乃上古异种,以吞噬各类金属性灵材、法器为食成长。无论是练气修士用的法器,筑基修士用的灵器,甚至是金丹真人祭炼的法宝,只要是金属炼制,它们都能啃噬消化,并将其精华反哺自身,端的是厉害无比。 成年的单只噬铁虎头蜂,其实力更可以独自抗衡筑基初期修士!若是能形成规模,成群结队而出,便是金丹修士见了,也要退避三舍,堪称移动的灾难。 然而,也正因噬铁虎头蜂成长需要吞噬海量的金属法器、灵器,其培养成本高昂到令人绝望,寻常修士根本负担不起,故而早已在修仙界近乎绝迹。 没想到李建竟有此机缘,得到了三只。看样子似乎还是处于幼生期。 “好家伙……这李建的身家,果然丰厚得吓人。”北寒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狂喜,小心地将玉盒重新盖好。贴上封印符箓,生怕惊醒了里面的凶物。 这东西,若是利用得好,未来或许能成为他的一张强大底牌! 除了这些,李建的储物袋中还有几瓶丹药,虽只是中下品,但种类齐全,疗伤、回气、解毒皆有。 清点完李建的储物袋,北寒风直接将所有物品——包括身份玉牌、《长春功》筑基篇玉简、八颗极品筑基丹、大量练气废丹、灵石,一颗凝金废丹,以及一颗最重要的塑婴废丹等全部移到了李建的储物袋中,随后将李建的储物袋郑重地系在腰间,替换了原来的储物袋。 完成这一切后,北寒风顿感心安了不少。 资源,便是修仙的底气。 他盘膝坐好,从储物袋中取出二十颗练气废丹,投入腰间的红皮葫芦之中,静待三天后的转化。 在等待丹药转化的期间,北寒风也没有闲着,他拿出《长春功·筑基篇》开始尝试参悟。 筑基篇的内容比练气篇深奥了数倍,里面涉及了灵力液化的法门。 就在北寒风一边参悟一边等待中,三日的时间很快就过了去。 三日后,红皮葫芦如期化出二十颗极品练气丹。 北寒风从中取出一颗服下,精纯的灵气在其体内瞬间化开,他按着长春功的练气篇引导着灵气按着固定的经脉开始运行着。 就这样,在这死寂的洞穴中,北寒风似乎忘了时间,全身心投入到修炼之中。 除了饿了服用辟谷丹,或练气丹灵气耗尽需要重新服用外,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枯燥的修炼中度过。 时间一天天过去。 这一日,当北寒风服下第十九颗极品练气丹时。 “轰!” 他脑海中响起一声轰鸣,丹田内的青色气海骤然膨胀,旋转加速,变得更加凝实厚重,丹田气海开始扩张。 一股远超炼气九层的气息不受控制地就要散发,立刻被他运转《龟息蕴灵诀》强行压下,然后气息迅速内敛。 北寒风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青芒流转,片刻后才隐去。 炼气十层! 他感受着体内愈发雄浑的灵力和再次增加些许的寿元,脸上没露出太多喜悦,只有一片沉静。 炼气十层,距离练气十二层大圆满还有两层。在这危机四伏的葬古荒墟,炼气十层的修为,依旧不够看。 他摸了摸腰间的红皮葫芦和怀里的储物袋,目光透过洞口的缝隙,望向外面灰蒙蒙的死寂世界。 “王厉……你最好真有耐心一直等在外面。”北寒风低声自语,眼中寒光一闪而逝,“待我从此地走出之时,希望你还等在原地。” 神识仔细探查四周,确认暂时没有危险后,北寒风拨开藤蔓,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 山洞不深,仅能容纳数人,但内部干燥,洞口隐蔽,算是一个难得的临时栖身之所。 北寒风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长长舒了一口气。暂时,是安全了。 他听着洞外隐约传来的、王厉那充满杀意的咆哮,又感受着这片死寂荒墟无处不在的危险,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危机并未解除,甚至可以说才刚刚开始。但他北寒风能从百岁凡躯挣扎到如今地步,靠的从来就不是运气。 他摸了摸腰间的红皮葫芦和储物袋,里面有他准备的丹药和功法。 “葬古荒墟……绝地吗?”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或许,也是我的机遇之地。” 洞外,王厉的怒吼依旧隐隐传来。洞内,北寒风缓缓闭上双眼,开始调息,准备应对接下来的未知挑战。 第27章一口一飞剑,养出筑基凶虫 山洞内无昼夜之分,只有永远的灰暗与死寂。 北寒风再次从深沉的修炼中睁开双眼,炼气十层的修为已稳固,丹田内青色气海比之先前又凝实了几分。 他抬手,指尖拂过腰间的储物袋。 袋中尚有几百颗练气废丹,若全部经红皮葫芦转化完,你就是几百颗极品练气丹。如在此地闭关,借助丹药之力,二到五年内,修到练气十二层大圆满,再服用极品筑基丹,冲击筑基并非奢望。 但……二到五年? 北寒风缓缓摇头,嘴角浮起一丝冰冷弧度。 以王厉那老匹夫的性格,他可能真的会在外围守这么几年。筑基修士寿元二百多载,几年光阴于他而言不过弹指,可对北寒风却是悬在头顶的利剑——谁知道这葬古荒墟深处,是否会突然发生什么危险?又或者王厉这几年会不会通过什么特殊手段,强行闯入? “不能这么干等。” 北寒风低声自语,他眼神一狠,不再犹豫,从储物袋中取出封印着噬铁虎头蜂的玉盒。 三只……养不起。 但若一只呢? 以他如今身家,或可勉强支撑至其幼生期结束。他小心打开玉盒。 三只黑黄纹路交错的蜂虫静静蛰伏,虎头斑纹狰狞,即便沉睡,周身仍散发令人心悸的气。 目光在三只噬铁虎头蜂身上扫了扫,北寒风看向了左侧的一只——其气息较另外两只稍强一丝,甲壳光泽也光亮一些。 “就是你了。” 他心中默念,随即并指如剑,一道灵力裹着神识印记,点入那只蜂虫眉头。 蜂虫躯体一颤,虎头斑纹上闪过一丝幽光,随即归于平静。不过北寒风能感觉到,自己与这只噬铁虎头蜂已建起了一丝联系。 他不再迟疑,把玉盖上,将另两只蜂虫重新收回储物袋。而后,他将选定的那只托在掌心。 北寒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下品飞剑——这是王同源一名跟班的飞剑。 他将飞剑置于身前地面,而后将掌心的噬铁虎头蜂轻放在剑身。 蜂虫似有所感,细长的口器缓缓探出,轻轻触碰剑身。 下一刻—— “咔嚓……” 一道啃噬声响起。 噬铁虎头蜂那看似脆弱的口器,竟如切豆腐般,直接被咬下一小块!蜂虫身躯开始蠕动,口器不断伸缩。咔嚓声不断响起,不过盏茶功夫,一柄尺余长的下品飞剑,竟被啃噬殆尽,连点碎渣都没留。 噬完后飞剑后,噬铁虎头蜂振了振背后的金属膜翅,再次将“目光”投向北寒风。 “好霸道的吞噬之力……” 北寒风眼中闪过一丝惊叹。 他不再犹豫,又从储物袋中取出数柄下品飞剑、几块未经提炼的矿石,甚至包括一柄之前从劫修手中得来的鬼头刀。 这些都是他从王同源、赵明以及沿途劫修身上得来的,对他目前除了卖钱,无多大作用,现在正好用来喂养噬铁虎头蜂。 噬铁虎头蜂来者不拒,趴在各类金属灵材上,口器开合,啃噬不休。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淌。 北寒风一边警惕着洞外的动静,一边观察着蜂虫的变化。 半个时辰过去,地上的飞剑、矿石已被吞噬近半。 不过噬铁虎头蜂的体型并未明显增大,只是甲壳色泽却愈发深邃,黑黄纹路越清晰,周身开始散发出一种锋锐的气息。 其背上的翅鞘,也泛起暗金色的光泽。 北寒风能感觉到,自己与蜂虫之间的联系,随着其不断吞噬成长,正在逐渐加强。 虽还无法如臂使指,但已能模糊感知到其简单的情绪——饥饿、满足、以及一种本能的凶戾。 “还不够。” 他心念微动,一咬牙,直接从储物袋中拿出李建的那个上品法器骨盾。 骨盾表面看起来像是以骨头练制而成,实际也是某一种珍贵金属,只不过做成了骨头形状。 噬铁虎头蜂似有所感,猛地抬起虎头,复眼中闪过一丝渴望的幽光。 北寒风将故盾放在它面前。 噬铁虎头蜂不犹豫,口器直刺入剑身。 这一次,吞噬的速度明显慢了很多。 骨盾毕竟属于上品法器,相比于下品法器,硬度更是强上很多。 整整一日一夜,骨盾才彻底化作碎屑。 在吞噬完了骨盾的噬铁虎头蜂,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嗡——” 一声轻微、但直透神魂的振翅声响起。 噬铁虎头蜂背上的翅鞘缓缓张开,露出其下泛着金属冷光的翅膜。翅膜之上,隐约可见细密复杂的天然纹路,宛如一座微型阵法。 其体型还是未变,但凶戾锋锐之气,已攀升至炼气后期层次! 北寒风眼中精光一闪。 成了! 这只噬铁虎头蜂,已从幼体,正式踏入成长初期,其实力,现约莫相当于炼气八九层的修士!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段时间的吞噬培养,他与蜂虫之间的心神联系已稳固无比。 此时,他甚至能隐隐“看见”噬铁虎头蜂简单意识中传来的画面——洞内灰暗,石壁灰黄的景象。 “竟能共享感知?” 北寒风心中一震,随即涌起一阵狂喜。 这噬铁虎头蜂,不仅战力强悍,竟还有此等辅助之能! 他心念微动,向蜂虫传递出一个简单的指令:探查洞外方圆百丈。 蜂虫复眼中幽光一闪,薄翅轻振,化作一道黑黄虚影,飞出了山洞。 北寒风闭上双眼,集中精神。 顿时,一幅幅画面,透过心神联系传入脑海。 灰雾、怪石、枯骨……以及三具漫无目的游荡的尸傀,其中最强者,气息约莫炼气九层。 噬铁虎头蜂飞行轨迹灵巧,每每于尸傀感知边缘掠过,未曾引起注意。其视角独特,竟还能看穿灰雾,感知到一些特殊的存在。 片刻后,噬铁虎头蜂返回,落于北寒风肩头。 北寒风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闪烁着冷静的光芒。 “有此蜂相助,在这荒墟之中,便多了三分把握。” 他摸了摸蜂虫冰凉的甲壳,后者微微震颤翅鞘,传递出亲昵与服从。 不过眼下,资源已消耗大半。 剩余的金属灵材,根本无法支撑噬铁虎头蜂养到成年。若想将其培养至可以和筑基初期修士抗衡的成年期,还需更多、更高品质的金铁之物。 北寒风目光扫过储物袋,最终落向了洞外灰暗的荒墟。 “葬古荒墟……或许有噬铁虎头蜂需要的金属。” 第28章抢宝惊变!白骨怪物杀出来了! 山洞内,北寒风睁开双眼。 肩头的噬铁虎头蜂振动着翅鞘,传来刚探索信息——洞外三十丈内,气息平静,暂无凶险。 北寒风站起身,活动了下四肢,该出去了。 储物袋里的金属灵材已所剩无几,想要将虎头蜂培养至成年期,必须得寻到更多资源。 他深吸一口气,《龟息蕴灵诀》运转周身,将自身灵力波动收敛到如凡人。在此等险地,所有能引起注意的气息都是取死之道。 “走。” 心念一动,噬铁虎头蜂振翅飞出洞口。 北寒风紧随其后,身形没入灰雾之中。 荒墟的地面布满裂痕,踩上去发出轻微的碎裂声。四周散布着白骨,有人形的,也有兽类的,大多残缺不全。 灰雾弥漫,视野不超过十丈。 噬铁虎头蜂在前方探路飞行,黑黄相间的纹路在灰雾中时隐时现。 北寒风通过由噬铁虎头蜂共享的感知,“看”到远处的景象——五十丈外,两具尸傀正茫然地游荡,左侧乱石堆中,埋着半截锈蚀的剑柄。 他轻步走过去,小心绕过尸傀的活动范围,悄声至石堆旁。 俯身拨开碎石。 那是一柄断剑,仅余尺长剑身,通体暗红,表面布满锈迹,但从断口处还能看出内里质地依旧密实。 “血纹钢。”北寒风认出此料。 这是炼制火属性法器的上佳材料,看这断剑的腐蚀程度,至少在此地埋了数十年。 他将断剑拔出,入手沉实。 前方探路的噬铁虎头蜂飞回身旁,传来渴望的情绪。 北寒风将断剑放在地面,蜂虫落下,口器探出,开始啃噬。 “咔嚓……咔嚓……” 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北寒风警惕地环顾四周,紧握着手中的青锋剑。 约莫一刻钟,整柄断剑被吞噬殆尽。 噬铁虎头蜂周身暗红色光泽一闪而逝,气息较之前又凝实了一分。 北寒风能感觉到,蜂虫的甲壳硬度提升了。 他继续前进。 灰雾越来越浓,能见度降到五丈以内。脚下开始出现破碎的砖石,偶尔能看见半截倾倒的石柱。 这时前方的虎头蜂忽然传来警示。 北寒风立刻止步,藏身在一块倾颓的石碑后。 透过蜂虫的感知,他“看”到前方七十丈处,有三具尸傀围成一圈,正缓慢地转动。 它们中间的地面上,斜插着一杆长枪。 枪身银亮,即便在灰雾中还泛着泠泠寒光。枪头作三棱之形,隐有符文流光转于其内。 竟是一件下品灵器! 而且看其符文散发的光泽,很可能还是一杆完整的灵器。 北寒风心头微动。如此完整灵器,对虎头蜂绝对是大补之物。 但三具尸傀……其中一具的气息,已接近炼气大圆满。 他略作沉吟,便向噬铁虎头蜂发出意念:上前试探。 蜂虫化作一道虚影,悄无声息地靠近。 五十丈,三十丈,二十丈…… 就在距离十丈时,那具最强的尸傀猛地转头,空洞的眼窝中绿火暴涨! “嘶——” 它发出一声尖锐嘶鸣,另外两具尸傀同时转身,扑向虎头蜂所在方向。 噬铁虎头蜂早有准备,翅鞘一振,急速拔高。三具尸傀扑了个空,利爪划破灰雾。 北寒风眼神一凛。 尸傀对活物气息极为敏感,但对噬铁虎头蜂这种半活物半灵虫的存在,感知似乎要迟钝一些。 刚才若非靠得太近,或许不会被发现。 他变动指令:引开。 虎头蜂在空中划了个弧线,故意振动翅鞘发出嗡鸣,朝右侧飞去。 三具尸傀立即追去。 北寒风等待三息,确认尸傀被引至百丈外后,身形快速跑到那杆长枪前。 他一把握住枪杆。 入手冰凉,枪身震颤,似有灵性在抵抗。但无主之物,这点抵抗很快就被北寒风以灵力压制。 他正要抽枪离开,脚下地面忽然一软。 “不好!” 北寒风脸色骤变,足尖急点,向后暴退。 “轰隆——” 原本插枪的地面塌陷了下去,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腥风从洞中涌出,夹杂着腐败气息。 一条布满鳞片的惨白手臂猛地自洞中探出,五指如钩,直抓北寒风面门! 北寒风举起手中青锋剑,往前一划。 “铛!”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剑刃化在手臂上,竟只留下一道白痕。 那手臂反手一抓,扣住剑身。 巨大力量传来,北寒风虎口发麻,青锋剑险些脱手。他立刻松手,弃掉青锋剑,同时身形往后飞退。 洞口彻底崩塌,一道身影自洞中爬了出来。 那似一个“人”。 如果还能称之为人的话——全身覆盖惨白鳞片,眼眶空洞,嘴角裂至耳根,露出锯齿状的牙。 它手中还握着青锋剑,五指收紧,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练气十二层大圆满。 这怪物散发的威压,竟是练气大圆满! 北寒风不迟疑,转身就逃。 “吼——!” 怪物发出非人的咆哮,四肢着地,如野兽般追来。速度极快,所过之处碎石崩飞。 北寒风将《长春功》催到极致,体内灵力疯狂运转。但炼气十层与练气十二层还是有很大的距离,不过数息,腥风已逼近背后。 他咬牙,心念急召。 一道黑黄虚影从侧面射来,直扑怪物面门。 噬铁虎头蜂! 怪物抬手拍去,噬铁虎头蜂灵巧避开,口器猛地刺向它手背。 “嗤!” 这一次,竟刺进了鳞隙之中。 怪物吃痛,动作一滞。北寒风趁机拉开数丈距离。 噬铁虎头蜂一击即退,绕着怪物盘旋,寻找下一次机会。怪物显然被彻底激怒,直接放弃了北寒风,转身扑向噬铁虎头蜂。 北寒风心中一紧。 噬铁虎头蜂虽强,但以目前现在还是成长期状态,是敌不过这全身覆盖磷片怪物的。 他目光急扫过四周,忽然瞥见左前方有一处半塌的石殿,门洞仅容一人通过。 “这边!” 他向噬铁虎头蜂发出指令,同时冲向石殿。 噬铁虎头蜂收到指令,开始往北寒风这边飞来,怪物紧随着追了过来。 北寒风快速冲入门洞,噬铁虎头蜂紧随其后。怪物追至洞口,庞大的身躯被卡住,只能伸进一条手臂胡乱抓挠。 北寒风背靠石壁,大口喘息。 石殿内部比想象中宽敞,穹顶已塌了大半,露出灰蒙蒙的天空。地面上散落着碎石和朽木,正中还有一座石台。 虎头蜂落回北寒风肩头,翅鞘轻颤,传递着疲惫与警惕。 北寒风缓过气,看向石台。 台上盘坐着一具骨骸。 骨骸通体呈暗金色,虽历岁月,但依旧完整。骨骼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 骨骸怀中,抱着一柄剑。 剑长三尺,剑鞘古朴,呈深青色。剑柄处镶嵌着一颗黯淡的宝石。 北寒风走近几步,神识扫过。 没有感觉到危险。 他小心伸出手,轻碰剑鞘。 冰凉。 下一刻,异变突生。 骨骸眼眶中,两点金光亮起。 一个苍老、疲惫的声音,在空阔的石殿中响起。 “三百年了……终于……有人来了……” 第29章得金丹传承,第一只蜂终成筑基 北寒风猛地惊退数步,左手掐诀,‘石肤术’瞬时引发,噬铁虎头蜂也伏于其肩,翅鞘张开,锁向那暗金骨骸。 骨骸眼眶中的金光明灭不定,似乎随时息灭。 “不必紧张。”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深深的疲惫,“老夫只剩一缕残魂附着于这‘金骨’上,撑不了多久的。” 北寒风依旧没有放松警惕,他再悄退几步,眼神死盯着暗金骨骸。 “你是谁?” “老夫生前乃金丹剑修,道号‘青冥’。”骨骸声音里透出几分傲然,随即转为落寞,“三百年前,为寻‘庚金之源’进入这葬古荒墟,遭数头三阶妖物围攻,陨落于此。” 金丹剑修。 北寒风心头一震。 筑基之上为金丹,寿元五百载,在宗可为长老级别,在外亦可开山立派。 “前辈现身,所为何事?”北寒风声音沙哑,直接问道。 “小友既能到此,便是有缘。”青冥的骨骸上的金光突增,映出骨骸面部的轮廓,“老夫这缕残魂即将消散,有一事相求。” “前辈请讲。” “将我金骨,带出葬古荒墟……”青冥骨骸眼眶中的金光闪烁,“送往东海‘玄剑门’,交予当代掌门,并帮告之‘青冥愧对师门’六字。” 北寒风眼神未变。 “作为交换,老夫身前这把下品法宝‘青冥剑’你可拿走。”青冥骨骸上金光闪烁加快,“另再把我直至金丹大道的功法传于你……但需你立下心魔大誓。” 北寒风沉默片刻:“我如何信你?” 青冥骨骸怀中长剑发出一声清鸣,一缕青光自剑身升起,在空中凝成三枚古朴符文。 “此为《青冥剑诀》前三层,可修至筑基后期。你先看,再决定。” 三枚符文缓缓飘至北寒风面前。 北寒风神识扫过,符文内信息流入脑海。 确是一篇剑诀,开篇便阐述“剑意凝神,剑气化形”之理,精妙深邃,远非七玄坊买的《基础灵剑诀》可比。 北寒风抬眼:“若我立誓,得你功法后,你会如何?” “残魂消散。”青冥骨骸上的金光不再闪烁。 “轰~” 这时殿外传来猛烈的撞击声,显然那鳞片怪物还在试图进来。 北寒风不再犹豫,右手并指立于心口,肃然道:“天道在上,心魔为证,吾北寒风立誓:吾若接了青冥真人功法传承,必将其骨骸送于东海玄剑门,面告掌门‘青冥愧对师门’六字。如违此誓,道基崩毁,神魂俱灭!” 话音落,冥冥中似有感应,一道无形烙印落入了北寒风神魂深处。 心魔誓成。 “好……好……”青冥骨骸上的金光再闪烁,“小友,请记住你的誓言。” 话音刚落,青冥骨骸眼眶上的火光息灭,整具骨骸的金光也全归于平静。 唯那柄深青长剑自动浮起空中。 剑身通体如青玉锻造,剑脊处有一道细若发丝的血线,自剑格延伸至剑尖。剑柄处原本黯淡的宝石,亮起一道青光飞出,随即没入北寒风眉心。 海量信息汹涌而来—— 《青冥剑诀》全篇七层,可修至金丹大圆满! 青冥真人三百年剑道感悟、见闻识记! 以及……关于葬古荒墟的部分秘密! 北寒风闷哼一声,盘膝坐下,全力消化脑海信息。 半个时辰后,他才缓缓睁眼,眸中青芒流转,隐有剑意闪现。 “原来如此……” 根据青冥真人所留信息,这葬古荒墟在数千年前,乃是一处名为“古傀宗”的宗门遗址。该宗擅长炼制傀儡、尸傀,有元婴后期老祖坐镇。 后因不知名灾劫,宗门覆灭,地脉崩坏,灵气溃散,逐渐化作死地。那些游荡的尸傀,多是当年古傀宗炼制之物,经年累月吸收死气,产生了异变。 更重要的是——青冥真人当年还发现,古傀宗遗址地下,藏有一条“阴髓铁矿脉”。信息中还标出了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可通往矿脉边缘。 北寒风起身,上前几步,把青冥真人的骨骸收入储物袋,随后握住悬浮的青冥剑,将其系在背后。 此时殿外撞击声已无,那鳞片怪物似退了去。 他走至殿门口,透过缝隙往外看。 灰雾依旧浓重,不过已不见那怪物踪影。殿外不远处那杆银枪还在,只不过此时是散落地下,已不是插着。 北寒风走出殿外,快步至银枪前,迅速捡起。 噬铁虎头蜂从肩膀飞起,落于枪身,传来渴望情绪。 “不急。”北寒风将银枪收入储物袋,“先找阴髓铁矿。” 他转身按青冥真人留存信息的指引,往东北方轻身跑去。 有噬铁虎头蜂探路,加上信息指引,一路避开数处尸傀聚集地。越往深处,地面建筑残骸越多,偶尔可见完整石屋,门楣上刻着扭曲的符文。 数个时辰后,北寒风停在了一处崩塌大半的石楼前。 根据信息,矿脉入口就在石楼地下。 他绕到石楼后方,拔开一片枯藤,露出半掩的石板,随即运转灵力,将石板推开。 里面是一道向下的石阶,幽暗不见底。 噬铁虎头蜂先飞入向前探路,北寒风紧随跟上。 走了约数百阶,前方出现一处天然洞窟。 窟顶垂落灰白石笋,地面散落着十几具尸体残骸。而在洞窟深处,一片岩壁上,嵌着星星点点的暗蓝色晶石,大的如拳,小的如指。 阴髓铁! 前方的噬铁虎头蜂已迫不及待,振翅飞至岩壁,口器刺入一块晶石。 “咔嚓……” 一小块晶石在其口中迅速消失。 北寒风见状,紧上前在噬铁虎头锋旁盘膝坐下,他没有阻止蜂虫的吞噬,而是取出一枚极品练气丹服下,自顾修炼。 一时洞窟内除了噬铁虎头蜂啃噬晶石的“咔嚓”声,已无他声。 时间流逝。 北寒风一边修炼,一边留意着噬铁虎头蜂的变化。 三日后,噬铁虎头蜂体型未变,但甲壳已完全转为暗金色,翅鞘上的纹路阵图也越发清晰。 第七日,蜂虫气息突破至炼气十层层次。 第十五日,噬铁虎头蜂周身开始泛起金属质感的灵光,气息稳稳停在了炼气十二层。 第二十日,当噬铁虎头蜂啃噬完一块阴髓铁时,它忽然停止了啃噬,浑身开始剧烈颤抖,暗金甲壳表面浮现出道道裂纹,裂纹中透出炽热的红金光! 北寒风猛地惊起。 “要进阶了?” 此刻,噬铁虎头蜂的裂纹已蔓延全身,红金光越来越盛。 “咔……咔咔……” 甲壳碎裂声密集响起。 下一刻,噬铁虎头蜂身上的壳轰然崩裂,一道红金交织的新壳自其体内生出。 新壳呈红金色,黑黄纹路红金交错,虎头斑纹更加狰狞,四对翅鞘完全展开,泛着金属寒光。 其散发的气息,竟已是—— 筑基期! 北寒风心神剧震,通过与噬铁虎头蜂联系的感应,此时的噬铁虎头蜂,实力绝对堪比筑基初期修士! 北寒风深吸一口气,看向洞窟四周。 洞窟岩壁上的阴髓铁还有很多很多,此时若把另两只噬铁虎头蜂唤醒打入神识印记。 那到时…… 第30章三蜂筑基,青冥认主,只待斩王厉! 洞窟内,噬铁虎头蜂完成了蜕变后,它展开翅鞘飞到北寒风身前,上下飞舞,发出喜悦的嗡鸣声。 北寒风伸出手,噬铁虎头蜂乖巧落在他掌心。 通过心神联系,北寒风能感知到噬铁虎头蜂目前的状态——甲壳硬度堪比极品法器,口器更是足以啃噬大部分筑基期修士的防御。 “成了……”北寒风眼中闪过精光。 他转头看向岩壁上星星点点的阴髓铁,又摸了腰间的储物袋。 三只筑基期的噬铁虎头蜂。 若是培养出来,在这葬古荒墟中,他就算有了一点自保之力。 甚至…… 直接反杀葬古荒墟外面的王历。 他当即盘膝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装着另两只噬铁虎头蜂的玉盒。 玉盒打开,盒内的两只虎头蜂依旧处于沉眠状态。 北寒风没有急于操作,他先看向身旁又飞起的筑基期噬铁虎头蜂。通过心神联系,北寒风向它传递意念。 “去洞口守着。” 筑基期虎头蜂翅鞘一振,化作一道虚影掠向矿洞入口,隐入阴影中。 有它警戒,北寒风稍微安心。 他重新看向玉盒中的两只幼蜂,略作沉吟,选了左边那只气息稍弱的。 北寒风并指凝神,一道青色灵力裹着他神识印记,点向那只幼蜂的眉心。 指尖触及蜂虫瞬间,异变陡生! 那只原本沉睡的幼蜂突然剧烈震颤,虎头斑纹上幽光大盛,竟自行仰头,细长的口器猛地刺向北寒风指尖! 北寒风脸色一变,指尖灵力暴涨,强行抵住口器。 “嗤——” 灵力与口器碰撞,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蜂虫复眼中闪过一丝凶戾,周身黑黄纹路骤然亮起,一股抗拒的意念狠狠撞向北寒风的神识! 它竟在反抗认主! 北寒风眼神一冷,《长春功》全力运转,炼气十层的灵力毫无保留地压了过去。 蜂虫的抗拒越来越强,甲壳表面甚至开始浮现细密的裂纹——这竟是要自毁。 北寒风心头一沉。 就在这时,矿洞入口处的那只筑基期虎头蜂突然向反抗的噬铁虎头蜂传来一道意念。 那意念简单、粗暴,并透着居高临下的威压。 玉盒中反抗的噬铁虎头蜂猛地一颤,复眼中的凶戾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本能的畏惧。它周身亮起的纹路黯淡下去,口器也缓缓收回,伏在盒底不再动弹了。 北寒风抓住机会,指尖直点上蜂虫眉心,神识印记瞬间没入其体内! 认主完成。 “多谢。”北寒风转头向洞口方向传递了一道感谢的意念。 筑基期虎头蜂翅鞘轻颤,算是回应。 有了这次经验,北寒风对第三只噬铁虎头蜂的认主谨慎了许多。 他先调息片刻,待恢复最好状态后,才将目光投向最后一只幼蜂——这只气息比刚才那只强上一线,虎头斑纹也更狰狞。 这一次,北寒风没有直接动手。 他先从岩壁上掰下一块拳头大小的阴髓铁,放在玉盒旁。 幼蜂虽然被封印,但其对金属灵材的本能渴望仍在。它细长的口器微微抽动,复眼转向阴髓铁的方向。 北寒风趁机出手。 指尖灵力与神识印记同时落下,这一次,幼蜂的抗拒弱了许多——阴髓铁分散了它的部分注意。 认主过程仍有波折,幼蜂几次挣扎,但在北寒风全力压制以及洞口那只筑基期虎头蜂若有若无的威压下,最终还是屈服了。 半柱香后,第二只蜂虫认主完成。 北寒风抹了额头的冷汗,他起身将两只新认主的噬铁虎头蜂放在岩壁上。 两只蜂虫似有所感,细长口器本能探出,刺入晶石。 “咔嚓……咔嚓……” 啃噬声在洞窟中再次响起。 北寒风也没有闲着。他服下一颗极品练气丹,运转《长春功》,继续修炼。 时间在黑暗中无声流逝。 第五日,第一只新唤醒的虎头蜂完成第一次蜕变,气息稳固在了炼气十层。 第六日,第二只虎头蜂也突破至炼气十层。 在这期间,北寒风则将自身修为推至了炼气十层巅峰,距离十一层只差临门一脚。 他停下修炼,看了看岩壁。 原本星星点点的阴髓铁,已被啃噬出两大片空白。剩余晶石虽然还有不少,但按照这个消耗速度,恐怕已不足以支撑两只虎头蜂都突破至筑基期。 北寒风想了想,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杆中品灵器的银枪,放在两只噬铁虎头蜂下方。 蜂虫立刻扑上。 这一次,啃噬速度明显慢了许多。银枪毕竟属于中品灵器,硬度远超阴髓铁,两只噬铁虎头蜂一起啃了整整两天,才将银枪消化三分之一。 但效果也是显著的。 两只蜂虫甲壳上的纹路开始泛红金色,气息也开始迅速的攀升着。 北寒风不再关注它们,服下丹药,继续修炼。 他要尽快突破至炼气十一层。 时间一天天过去。 洞窟中只有啃噬声和灵力运转的微鸣。 第二十日。 北寒风体内灵力骤然沸腾,丹田气海扩张,灵力凝实,气息一散,已顺利突破至炼气十一层。 他睁开眼,看向岩壁。 两只蜂虫已经将银枪啃噬殆尽,此刻正伏在岩壁上,啃噬着剩余的阴髓铁。不过两只蜂虫此时的甲壳都泛起了红金光,表面裂纹浮现。 要进阶了! 因是两只一起进阶,其过程远比单独一只剧烈,红金光几乎照亮了整个洞窟。炽热的气息开始弥漫。 北寒风不得不往后退至数丈。 “咔……咔嚓……” 甲壳爆裂声响起。 两只蜂虫的红金色新壳自裂缝中钻出,黑黄纹路和红金光交错,虎头斑纹狰狞可怖,四对翅鞘完全展开,一股强大气息散开。 筑基期! 北寒风感受着心神中的三股联系线,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不过他没有立刻离开此地,而是解下背后的青冥剑,重新盘膝坐下,把剑横置膝上。 他打算祭练一下青冥剑。 北寒风按青冥真人传承中的祭练法,双手掐诀,炼气十一层的灵力涌出,包裹住神识探入剑身。 剑身内是一片青蒙蒙的空间,中心处悬浮着一枚剑形印记——那是青冥真人残存的最后一点烙印,已微弱至极。 北寒风的神识化作细剑,直刺向那枚剑印。 “嗡——” 青冥剑轻颤,发出抗拒的剑鸣。剑内空间震荡,青蒙蒙的雾气翻涌。 北寒风不为所动,继续以神识冲击。 一个时辰后。 “咔嚓。” 一声碎裂声在剑内空间响起。 那枚剑形印记随声崩散。 北寒风立刻引导自身神识,在剑内空间凝聚。 一点、一线、一面…… 最终,一枚带着他气息的新剑印成型,悬浮于剑内中央。 青冥剑震颤停止,抗拒之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水乳交融的顺畅感。 北寒风睁开眼,握剑的手轻轻一挥。 “嗤——” 一道青色剑气发出,斩在洞窟岩壁上,留下三尺深的剑痕。 “好剑。”北寒风赞叹。 虽因他修为所限,目前无法全部发挥出青冥剑的威能,但仅凭其本身材质与锋锐,已远超任何法器。 他将剑重新系回背后,看了看在自身旁飞着的三只噬铁虎头蜂。 是时候离开了。 北寒风让第一只筑基的噬铁虎头蜂飞向洞口前方探路,另两只则一左一右落在了他肩头。 就在他准备动身时,飞向洞口的那只噬铁虎头蜂竟发来了一道急促警示! 有东西正在靠近矿洞! 北寒风眼神一凛,瞬间运转《龟息蕴灵诀》收敛起自身全部气息,同时向所有噬铁虎头蜂下达指令。 隐匿,准备战斗。 他悄声贴到洞壁阴影中,目光死死盯向洞口方向。 黑暗中,有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一步,一步。 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洞口处,灰雾翻涌。 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显出了轮廓。 第31章三小只围攻黑金尸傀 灰雾翻涌,那道高大的轮廓逐渐清晰。 是一具尸傀! 但与之前所见的尸傀略不同。 这具尸傀身高近丈,全身覆盖着黑金色鳞甲,关节处长出骨刺,眼眶中跳动的不是幽绿火焰,而是两团深紫色的光。 它拖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巨斧,斧刃已崩出数个缺口,但斧身有暗淡的符光流转。 筑基初期。 不! 是接近筑基中期的筑基初期顶峰! 北寒风瞳孔骤缩,《龟息蕴灵诀》疯狂运转,把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肩头上的两只噬铁虎头蜂也紧收翅鞘,纹路无光。 黑金鳞尸傀停在洞口,深紫魂火扫视洞内。 一步,两步。 它拖着巨斧开始往里走,斧刃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它空洞的目光掠过北寒风藏身的阴影,似乎并未发现异常。 八步,十步。 黑金鳞尸傀停在岩壁前,看向那些被噬铁虎头蜂啃噬留下的坑坑洼洼四壁,深紫色的魂火跳动了一下。 北寒风屏息,心跳几乎全无。 就在这时,黑金鳞尸傀猛地转身,巨斧向后横扫! “轰!” 斧风如房,直劈向北寒风藏身的阴影! 北寒风一惊,脚下青芒爆闪,《长春功》灵力灌注双腿,猛的向后急退! “咔嚓!” 他原先所靠的岩壁被巨斧劈开,碎石飞溅。 黑金鳞尸傀一击不中,转身深紫魂火望向北寒风,发出嘶哑的低吼。手上巨斧再次扬起,斧身上符文亮起暗红色光芒。 北寒风心念急动:“动手!” 肩头两只噬铁虎头蜂翅鞘展开,化作两道红金虚影,分别一左一右扑向黑金鳞尸傀! 黑金鳞尸傀巨斧转向,劈向左侧噬铁虎头蜂。 左侧噬铁虎头蜂灵巧拔高,斧刃擦着翅鞘划过,火星四溅。右侧虎头蜂趁机俯冲,口器直刺尸傀后颈! “铛!” 金铁交鸣声炸响。 噬铁虎头蜂的口器竟只在黑金鳞上留下一个白印! 黑金鳞尸傀反手一掌拍来,噬铁虎头蜂急退,掌风擦过,翅鞘震颤。 好硬的防御! 北寒风脸色凝重,他一边快速后撤拉开和黑金鳞尸傀的距离,一边向守在洞口旁的那只噬铁虎头蜂传递指令。 封路,伺机偷袭。 洞口旁的噬铁虎头蜂翅翼一动,飞向洞口。 黑金鳞尸傀似乎意识到威胁,深紫魂火转向洞口方向。 就是现在! 北寒风心念急转:“攻它关节骨刺!” 两只噬铁虎头蜂再次扑上,这一次不再攻击坚硬的躯干,而是专门瞄准尸傀肘部、膝部的骨刺连接处! “嗤!嗤!” 口器刺入骨缝! 黑金鳞尸傀吃痛,巨斧狂舞,斧风将洞窟石壁劈出道道深痕。两只噬铁虎头蜂灵巧闪避,一击即退,不断骚扰。 北寒风则趁机观察。 这尸傀动作虽猛,但转身迟缓,巨斧沉重,每次挥劈都有片刻僵直。 他眼睛一眯,向洞口的噬铁虎头蜂传去一道意念。 洞口的噬铁虎头蜂振动翅鞘,向黑金鳞尸傀发出一阵阵的嗡鸣。 黑金鳞尸傀被扰乱,身形暴起,转身直冲洞口。 就是现在! 北寒风眼神一冷,掐动灵决,青冥剑自其背后飞出。 “灵剑诀,分光!” 他低喝一声,炼气十一层的灵力疯狂涌入剑身。青冥剑发出清越剑鸣,分化出三道青色剑光射向尸傀后心! 这是基础灵剑诀中威力最大的一式,以他现在的修为加上青冥剑的威力,三道剑光,每一道都堪比炼气大圆满甚至半步筑基期的全力一击。 “铛!铛!铛!” 三声金铁交鸣炸响。 剑光击中黑金鳞,但依旧只留下白印,根本无法攻破其防御。 但足够了! 黑金鳞尸傀转身格挡剑光的瞬间,两只噬铁虎头蜂抓住机会,同时扑向其左膝后侧的骨刺! “咔嚓!” 骨刺根部直接被啃断! 黑金鳞尸傀左腿一软,跪倒在地。 北寒风眼神一厉:“攻它眼眶魂火!” 两只噬铁虎头蜂翅鞘急振,化作红金虚影,直射尸傀双目! 黑金鳞尸傀巨斧横扫,逼退一只。另一只却灵活避开,口器狠狠刺向其眼眶! “嗤!” 深紫色红的光团剧烈闪烁。 尸傀吃痛,动作一滞。 北寒风抓住机会,青冥剑再斩! 这一剑他用尽全力,只凝聚一道青色剑气劈向尸傀。 “嗡!” 剑气斩在黑金鳞尸傀右肩,鳞甲崩裂落地,这次竟在鳞甲上留下了一道深剑痕! 黑金鳞尸傀魂火摇曳,动作一滞。 北寒风则趁机再次和黑金鳞尸傀拉开距离,同时向三只噬铁虎头蜂发出回聚的信息。 三只噬铁虎头蜂化作三道虚影,飞回北寒风身旁。 这时黑金鳞尸傀缓缓站起,左膝断裂处黑气翻涌,竟在缓慢修复。它深紫色的魂火看向北寒风手中的青冥剑,发出低沉的咆哮。 随后,它做了一个让北寒风意想不到的动作—— 转身,拖着巨斧,一步一瘸地走向洞口,消失在了灰雾中。 走了? 北寒风不敢放松,他精神集中,警惕地感应着四周。 洞外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远,直至完全消失。 确认尸傀真的离开后,北寒风这才松了口气,他走到尸傀留下的鳞片碎片旁,蹲下身。 地上的黑金鳞碎片,切口处残留着淡淡的青色剑气。青冥剑不愧为金丹真人用的法宝,即便他只是练气期,全力拼命催发出的剑气也能破开筑基尸傀的防御。 只是…… 北寒风眉头紧皱。 那尸傀为何突然退走?是因为青冥剑让它忌惮,还是觉得敌不过三只噬铁虎头蜂? 他想起尸傀最后看向青冥剑的眼神。 不是畏惧,更像是……确认? 北寒风心中一凛。 葬古荒墟曾是古傀宗遗址,青冥真人三百年前被数头三价妖物伟攻陨落于此。 难道这尸傀,认得青冥剑? 这个念头让他背脊发凉。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荒墟中,恐怕还有很多与当年古傀宗相关的存在。 不能久留。 北寒风收起青冥剑,快步走向洞口。 刚踏出矿洞,灰雾中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啸! 不是尸傀的吼声。 而是某种更高亢、更尖锐的声音,像是金属摩擦,又像是无数虫豸嘶鸣。 紧接着,远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 北寒风脸色大变,身形急退,重新退回矿洞。 他贴着洞壁,发出意念,让一只噬铁虎头蜂飞出洞外,通过共享感知向外探查。 灰雾中,一道道黑影正在汇聚。 十具,二十具,三十具…… 全是尸傀!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目标明确—— 矿洞! (深蓝色波纹击中他原先站立处,地面岩石竟瞬间覆盖上一层冰霜! “冰属性法术?”北寒风心头一凛。 尸傀竟能施展生前法术? 他来不及多想,黑金鳞尸傀已冲到面前,巨斧当头劈下! 北寒风举剑格挡。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在洞窟中炸响。 北寒风虎口崩裂,鲜血淋漓,整个人被巨力砸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 筑基期的力量,根本不是炼气期能硬抗的。 他喉头一甜,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就地一滚。 “轰!” 巨斧劈在他刚才撞出的凹陷处,碎石飞溅。 两只噬铁虎头蜂想要回援,却被矮小尸傀) 第32章面对元婴老怪的夺舍 矿洞外,密集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北寒风透过洞外噬铁虎头蜂的共享感知,看到灰雾中至少三十具尸傀正在逼近。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身披残破甲胄,有的四肢着地如野兽,但无一例外眼眶中都跳动着幽绿或紫色的魂火。 最前方三具气息最强——一具正是刚才退走的黑金鳞尸傀,其左膝已修复大半。一具是身高三丈、由无数骨骸拼接而成的巨傀,每走一步地面都震颤。最后一具则是个女性模样,穿着腐朽的宫装,长发拖地。 三具尸傀全是筑基期! 北寒风心底一沉,他招回洞外的噬铁虎头蜂,随迅速速往矿洞深处退。如今洞口被堵,往洞外冲,绝是死路一条,只能退回矿洞另想他法。 脚步声已至洞口。 “吼——” 黑金鳞尸傀率先踏入,深紫魂火看向洞内深处的北寒风。它身后,骨骸巨傀弯身挤进洞口,碎石簌簌落下。宫装女傀则飘然而入,长发无风自动。 三具筑基尸傀呈三角阵势,封死了洞口所有退路。 北寒风背贴岩壁,青冥剑横在身前,三只噬铁虎头蜂悬停在他身前,翅鞘发出嗡鸣的颤声。 不能硬拼。 北寒风目光急扫洞内——岩壁、地面、穹顶…… 忽然,他注意到洞窟深处有一道仅容一人可侧身通过的幽深裂口。 那是噬铁虎头蜂在啃噬完一面阴髓铁后露出的裂口,不知通向何处。 不管了,只能赌一把。 北寒风心念急转,他向三只噬铁虎头蜂发出指令:“拦住它们!” 同时身形暴退,冲向那道裂口! 三只噬铁虎头蜂翅鞘急振,化作三道红金虚影扑向尸傀。 黑金鳞尸傀巨斧横扫,逼退一只。骨骸巨傀一掌拍下,另一只灵巧避开。宫装女傀长发飘起,抽向第三只。 在三小只攻向三具尸儡时,北寒风已至裂口前,他侧身挤入。 裂口内极窄,岩石粗糙,他运转起石肤术护体,拼命的往里挤。 身后传来轰鸣。 一只噬铁虎头蜂被巨斧劈中,倒飞撞在岩壁上,甲壳裂开一道细缝。另两只也被逼退,但只在半空中停留了片刻,便继续飞向三具尸傀。 此时的北寒风已挤进裂口数丈。 “嘶——” 宫装女傀忽然发出一声尖啸,长发暴涨,直接涌向裂口! 北寒风回头一看,脸色骤变。他心念一动,青冥剑飞起斩向长发! “嗤!” 剑气斩断数缕段长发,但更多长发已缠上剑身。剑身震颤,竟被缓缓往外拖。 北寒风咬牙,掐动手决,神知裹着灵力疯狂注入剑身,青冥剑顿时青光大盛。 “断!” 他凝气一喝,青冥剑剑气爆发。 剑身的缠发开始寸寸断裂。 但就这一耽搁,黑金鳞尸傀已突破噬铁虎头蜂的纠缠,冲至裂口前,举起巨斧猛地往裂口直劈而下! 北寒风瞳孔骤缩,《长春功》全力催动,在巨斧劈下前,身形快速从裂口退长。 “轰!” 斧刃劈在裂口,岩石崩塌,裂口直接被堵死。 完了。 北寒风心头一凉。 但下一刻,他忽然发现——斧刃劈开的位置,后方竟是空的! 那不是岩壁,而是一层伪装成岩石的禁制! 禁制被斧刃破碎后,露出后面一条向下的石阶,石阶下幽深不见底。 黑金鳞尸傀也看到了石阶,深紫魂火剧烈跳动,竟发出急促的嘶吼,似是警告,又似……恐惧? 它没有再进攻,反而后退半步。 北寒风虽不知原因,但这是唯一生路。他召回三只噬铁虎头蜂,身形一闪,冲入石阶。 另两具尸傀也追至禁制前,但都齐齐停步,不敢踏入。 北寒风沿着石阶疾奔而下。 石阶盘旋向下,不知有多深。两侧石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大多已黯淡,但偶尔有几枚还泛着微光。 越往下,空气越阴冷。 约莫下了百丈,前方出现一道石门。 石门高两丈,通体漆黑,门上刻着一副狰狞的鬼面浮雕。鬼面双目空洞,口中衔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灰色晶石。 北寒风停在石门前。 身后没有追来的声音,那三具尸傀似乎真的不敢下来。 北寒风稍松了口气,这才仔细打量石门。 鬼面浮雕栩栩如生,即便历经岁月,依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门上没有任何把手或机关,只有那枚灰色晶石嵌在鬼面口中。 北寒风沉思了一下,随后试探着伸出手,轻触鬼面口中的晶石。 冰凉。 他试着往晶石注入一丝灵力。 晶石骤然亮起灰光! 鬼面浮雕的双目同时亮起幽绿火焰,整扇石门开始震颤。 “咔嚓……咔嚓……” 石门缓缓向内打开。 门后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 穹顶高十丈,镶嵌着数百颗不知名的明珠,明珠向地下洒着冷白的光辉。空间内的地面铺着黑色石板,石板上刻着复杂的阵法纹路。 空间正中,立着九根青铜巨柱,每根柱上都缠绕着一条巨大锁链。 锁链的另一端,锁着九具棺椁。 棺椁漆黑,表面刻满了符文,悬浮离地三尺,缓缓旋转。 而在九棺中央,有一座石台。 台上盘坐着一具尸体。 不,那不是尸体。 那“人”穿着深紫色长袍,头戴高冠,面容枯槁,双眼紧闭。但它胸口微微起伏,周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威压—— 元婴境! 北寒风呼吸一滞,下意识后退半步。 但那“人”没有动,依旧盘坐,似在沉睡。 北寒风喉结滚动,咽下一口水,他定了定心神,目光小心扫过四周。 九根青铜柱上的锁链并非实体,而是由灵力凝聚而成,另一端没入九具棺椁。每根锁链上都流动着暗红色的光,如血液般缓缓输向中央石台。 这是在……供养? 北寒风心头一凛。 他想起青冥真人留下的信息——古傀宗擅长炼制傀儡尸傀。莫非这九具棺椁中封印的,都是古傀宗炼制的强大傀物?而中央那“人”,是在借助它们维持生机? 北寒风看向离自己最近的一具棺椁。 棺盖半透明,隐约能看到里面躺着一道身影,身披战甲,手持长戟。 忽然,棺中身影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完全漆黑、没有眼白的眼睛。 它隔着棺盖,看向了北寒风。 北寒风浑身汗毛倒竖,转身就要逃。 但就在这时,中央石台上的那“人”,胸口起伏突然加剧。 它缓缓抬起了头。 睁开了一双深紫色的眼睛。 眼睛中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深邃。 它看向北寒风,嘴唇未动,一道沙哑的声音却直接在北寒风脑海中响起。 “三千年了……终于等到一具……合适的肉身……” (深蓝色波纹击中他原先站立处,地面岩石竟瞬间覆盖上一层冰霜! “冰属性法术?”北寒风心头一凛。 尸傀竟能施展生前法术? 他来不及多想,黑金鳞尸傀已冲到面前,巨斧当头劈下! 北寒风举剑格挡。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在洞窟中炸响。 北寒风虎口崩裂,鲜血淋漓,整个人被巨力砸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 筑基期的力量,根本不是炼气期能硬抗的。 他喉头一甜,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就地一滚。 “轰!” 巨斧劈在他刚才撞出的凹陷处,碎石飞溅。 两只噬铁虎头蜂想要回援,却被矮小尸傀) 第33章炼气小修士,竟把元婴老怪吞了?! 北寒风全身血液都被冻住了。 他下意识的想往后退,却发现身体僵硬,根本无法动弹。 这是元婴的威压。 “前……前辈。”北寒风喉咙干涩,强行挤出一句话,“晚辈误入此地,这就离开。” “离开?” 沙哑的声音再次在北寒风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嘲弄。 “三千年了……老夫等了整整三千年……才等到一具勉强能用活着的肉身……你让老夫放你走?” 话音落下,石台上那“人”缓缓站起。 深紫长袍无风自动,他并未走下石台,只是抬起右手,食指隔空一点。 “嗡——” 九具棺椁同时震颤! 锁链上暗红光芒大盛,化作九道血流涌向台上那人。他的身体迅速丰润起来,枯槁的面容也逐渐饱满,同时一股属于元婴境的气息向四周散发。 威压更重了。 北寒风目眦欲裂,他咬牙疯狂运转《长春功》却根本冲不破身上的威压。他肩膀上的三只噬铁虎头蜂翅翼震颤,想要起飞,同样被死死压制。 “不要挣扎了。”台上紫袍身影开口,这次他没有传音,而是直接出声,声音不再沙哑。 他开始迈步走下石台。 脚步很轻,落地无声。 但每走一步,北寒风就感觉心脏被攥紧一分。 三丈,两丈,一丈。 紫袍身影停在了北寒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骨龄……一百零五?”紫袍身影微微歪头,似在感应,“修为却只有炼气十一层?寿元不多……真是具糟糕的肉身!” 北寒风心头一沉。 “还好……”紫袍身影缓缓抬起头,重新看向北寒风,“你这具身体有株枯萎的天灵根,算是弥补了一些不足。” “前……辈……”北寒风嘴角发出颤抖的声音。 “不要说话……”紫袍身影伸手,枯瘦的食指点在北寒风眉心,“你这具身体里,好像还有点东西。” 指尖冰凉。 北寒风浑身僵硬,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手指按在眉心,一股冰冷的神识顺着指尖探入,直奔他识海! “让本座看看……” 紫袍身影闭上眼。 北寒风脑中剧痛,像有无数根针在扎。他感觉自己的记忆被粗暴地翻动——葫芦村、黄枫谷、废丹院、红皮葫芦…… 突然,紫袍身影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收缩,露出震惊的神情,他转头看向北寒风腰间挂着的红皮葫芦。 “这是……” 紫袍身影收回手指,他死死盯着红皮葫芦。 “先天之物?”他喃喃自语,随即摇头,“不……气息不对。像是残破的,但……” 紫袍身影似乎懒的再感应,他伸出手,隔空一抓。红皮葫芦自动飞起,落入他手中。 北寒风瞳孔骤缩。 紫袍身影摩挲着葫芦表面,枯槁的脸上露出思索之色:“材质非金非玉,似木非木……内部好像有禁制,还有……嗯?” 他突然顿住。 深紫眼瞳中闪过一丝异色。 就在刚才,他感应到葫芦深内,有两样东西正在被葫芦吸收完——一样是某种玉质的碎片,另一样是金属残片。 而随着吸收完这两种材质,葫芦内部好像有一处残缺被完全修补。 “自我修复的宝物……”紫袍身影眼中亮起贪婪的光芒,“好,好!看来本座今日,不仅要得一具肉身,还要得一件至宝!” 他不再犹豫,抬手将葫芦放一旁,随后双手掐诀。 “三千年苟延残喘,今日终于等到脱困之时。”紫袍身影声音渐冷,“小辈,能成为本座重临世间的肉身,是你的造化。” 他眉心裂开一道缝隙。 一道紫光自眉心射出,光芒中包裹着一个三寸高的小人——模样与紫袍身影一致,只是周身环绕着紫色火焰。 元婴出窍! 那小人看了一眼北寒风,随后化作一道紫虹,直射北寒风眉心! 北寒风想躲,可身体在元婴威压下根本无法动弹。他想催动三只噬铁虎头蜂,可它们也被压的连振翅都做不到。 只能眼睁睁看着紫虹逼近。 要结束了吗? 北寒风默默闭上双眼。 但就在紫虹即将没入眉心的刹那—— “嗡!” 一旁的红皮葫芦,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葫芦表面的红色纹路全部亮起,木塞弹开,自行飞起。一股红色的吸力从葫口猛然发出,瞬间罩住了紫虹! 元婴小人猛地一顿,脸上露出惊骇。 它发力想退,可吸力太强,强到他怎么发力都无法挣脱! “不——!” 凄厉的尖啸在地下空间炸响。 紫虹被硬生生拉偏方向,化作一道流光,拖向葫口。元婴小人疯狂挣扎,周身的紫色火焰暴涨,可那吸力如天地法则般,任它如何反抗都无济于事。 一寸,两寸。 紫虹被一点点拖入葫口。 “这是什么鬼东西?!放开本座!!”元婴小人的尖啸越来越凄厉,最后化作绝望的嘶吼,“本座乃古傀宗第三太上长老,元婴中期修士傀三千!你怎敢——!” 话音未落。 “嗖!” 最后一点紫光没入葫口。 木塞自动飞回,“噗”一声塞紧。 红皮葫芦缓慢飘回北寒风手上,轻轻颤动了两下,随后表面的红光渐熄,纹路也黯淡下去,又变回那个不起眼的红皮葫芦。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北寒风瘫倒在地,大口喘着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他看向地上那紫袍身躯——在元婴离体的时,他就重新干瘪了回去,重新变回枯槁的模样。 而那九具棺椁,也停止了震颤。锁链上的暗红光芒开始消散,九具棺椁缓缓落地,不再旋转。 北寒风挣扎起身,他用力握了握手中的红皮葫芦。 还是和以前一样温润。 他又用神识包裹着红皮葫芦,感受着葫芦的内部,之前融入的玉珏和金属碎片已消失不见,想来是吸收完了。 另外葫芦内部分出了两个左右空间,一空间和之前一样,无什么。一空间有着一小摊水,水面散发着精纯灵气。 “你……”北寒风看着葫芦,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这跟他穿越来的葫芦,他一直以为应该只有转废丹为极品丹功能,没想到在吸收了玉珏和金属碎片,修补了一处后,今日,竟生生吞了一个元婴! 北寒风定了定神,将葫芦重新系回腰间。这才转头看向那紫袍尸体,扫视了一下,他目光落在了尸体左手手指上—— 那里戴着一枚深紫色的戒指。 储物戒! 第34章吞噬元婴,一扫而空,满载而归 地下空间一片死寂。 北寒风盯着那枚深紫储物戒,有些急促。 储物戒是比储物袋更高级的储物器,最低等的储物戒,内部空间也会比最好的储物袋大上十几倍。 他定了定神,随后缓步上前。 紫袍躯体依旧稳定站立,只是已没了气息,成了一具真正的枯尸。北寒风伸手取下那枚戒指,触手冰凉,戒面刻着细微的纹路。 他将神识包裹住戒指,把已无主人的残印抹掉,神知探入。 戒内空间很广阔,约莫十丈见方,里面满了一堆灵石,粗略一扫,下品灵石至少数十万,中品灵石也有几千,甚至还有上百块上品灵石。 灵石堆旁立着三具与正常人形无异的尸傀,其气息竟都是金丹境!其中一具气息甚至达到了金丹圆满,离元婴只有一步。 北寒风深吸一口气,随后将目光看向另一边。 那边堆着十几枚玉简,还有数百件灵器,几件宝器,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面紫黑色小幡,幡面上绣着扭曲的鬼纹,即便隔着储物戒,也能感受到其散发的阴冷气息。 北寒风没有细看,他将注意力移向中央——那里单独放着一本非金非玉的黑色书册。 书封上写着三个古篆:《傀神经》。 他心念一动,将书册取出。 书册不厚,入手沉重。 翻开第一页,开篇便写道:“吾宗以傀入道,炼傀养神,神傀相合,可窥长生……” 这是一门修炼功法,亦是炼傀、控傀之术。 按书中所载,修炼此法需以自身神识温养本命傀,本命傀越强,反馈于主人的神识增长也越快,相辅相成。练至大成,甚至可将自身神魂暂寄于傀身,相当于多出一条性命。 北寒风快速翻阅,在末页看到一段手书备注,字迹与前面不同,略显潦草: “《傀神经》上册止于元婴。下册放于宗门秘库,然宗门覆,秘库崩塌,下册不知所踪,憾矣。——傀三千” 北寒风合上书册,略作沉吟,又将目光投向那九具棺椁。 棺椁此刻已彻底沉寂,锁链上的暗红光芒完全消散,青铜柱也黯淡无光。他走近最近那具半透明棺椁,向内看去。 棺内那身披战甲的身影依旧睁着漆黑双眼,但眼中已无神采。 北寒风尝试用神识接触。 毫无反应。 看来这些棺椁内的存在,其力量源头便是中央那元婴老怪。老怪元婴被葫芦吞噬,它们也失去了维系,重新陷入沉眠。 他又检查了其余八具棺椁,情况类似,皆是沉寂状态。可惜,以他目前的修为和见识,根本不懂如何操控或唤醒这些傀物。 北寒风退回中央,重新看向手中的红皮葫芦。 此次险死还生,全赖这葫芦。他摩挲着葫芦表面,思绪转动。 葫芦吸收了玉珏和金属碎片,修补了一处残缺,今日便能吞噬元婴。若继续寻找合适之物修补,是否还能觉醒其他威能? 他将葫芦举起,神识再次探入。 左侧空间依旧空荡,右侧那摊灵水约莫有半碗的量,灵气精纯无比,远胜极品灵丹。 北寒风心念微动,尝试引出一小点。 一点水渍自葫口飘出,悬浮在他指尖。他小心服下,精纯灵气瞬间在体内化开,比极品练气丹还磅礴。 北寒风眼中一亮。 这灵水,应就是那傀三千元婴所化。 但眼下还不是修炼的时候,他把红皮葫芦重新系回腰间。然后又将储物袋内所有的东西,包括储物袋本身,全部移入储物戒,随后将戒指戴在自己手上。 戴好储物戒,北寒风再次环顾了一下四周。最后他目光落在了九根青铜巨柱和九具棺椁,以及连接它们的锁链上。 “都是好东西……不能浪费。” 他心念一动,三只噬铁虎头蜂自他肩头飞起,悬停身前,翅鞘轻振。 “去,全部啃噬完。”北寒风下达指令。 “嗡——” 三只蜂虫同时振翅,化作三道红金虚影,分别扑向最近的三根青铜巨柱。 最先抵达的那只,也是最早突破至筑基期的那只,落在最近的锁链上。它口器探出,直接咬住锁链。 “咔嚓……” 一块铁块在其口中迅速消失。 另外两只噬铁虎头蜂也各自选定了目标,口器咬住青铜柱身或锁链,开始啃噬。 北寒风在一旁盘坐,警惕地感应着四周,尤其是棺椁的动静。好在,棺椁内死寂一片,无任何反应。 时间快速流逝。 最先行动的那只噬铁虎头蜂,甲壳发起红金光,它吞噬的速度在加快,整条粗大的锁链,在它下口中,开始寸寸崩解、消散。 一个时辰后。 “嗡——!” 一声清越的振鸣自那只蜂虫体内传出。它猛地拔高口器,翅鞘张开,一股强横气息轰然爆发! 筑基中期! 几乎同时,另两只噬铁虎头蜂也相继发出嗡鸣,气息攀升,稳稳停在了筑基中期。 而那九根青铜巨柱,此刻已有三根彻底黯淡,表面灵光尽失,化作凡铁。连接它们的锁链更是早已消散无踪。剩余六根虽未倒塌,但也灵性大损,光芒微弱。 三只噬铁虎头蜂飞回北寒风身边,传递出满足与愉悦的情绪,尤其那只筑基中期的,亲昵地绕着北寒风飞了一圈,才落回他肩头。 北寒风心中一定。三只筑基期噬铁虎头蜂,其中一只更是中期,这已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即便再遇上那黑金鳞尸傀,也有一战之力,甚至可能战而胜之。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九具棺椁。 棺椁此刻失去了灵力供养,又因锁链被噬铁虎头蜂吞噬了部分本源,显得更加古朴沉寂。但北寒风清楚,能被那元婴老怪傀三千用来维持自身生机,棺中之物绝非寻常。即便如今沉眠,其材质与潜在价值也非同小可。 他走上前,试着推动最近那具半透明棺椁的棺盖。棺盖异常沉重,但并非无法移动。他运转灵力,配合石肤术增强的气力,缓缓将棺盖推开大半。 内里,那身披古朴战甲的身影完全显露。战甲呈暗银色,虽历经漫长岁月,依旧寒光隐隐,刻满细密符文。尸体面容僵硬,皮肤呈暗青色,双目紧闭,再无之前的诡异漆黑。其手中握着的长戟,戟刃锋芒内敛,显然也非凡品。 更重要的是,北寒风能感觉到,这具尸身内,似乎仍封存着一股未曾完全散去的凶煞之力,只是失去了掌控的核心。 “九具……至少都是金丹层次的傀身基础。”北寒风想起《傀神经》中的描述,炼制强大本命傀,不仅需要秘法,更需要上佳的“傀胚”。这九具棺椁中的尸身,历经古傀宗秘法炼制,又受元婴之力滋养数千年,简直是现成的、品质极高的傀胚! 他现在用不上,不代表以后用不上。《傀神经》在手,若将来能寻得下册,或自身神识足够强大时,这些或许就是极大的助力。 不再犹豫,北寒风走到中央石台旁,先将傀三千那具已然彻底枯朽的紫袍肉身也收入储物戒——元婴修士的遗蜕,即便精华尽失,说不定也有其他用途。 随后,他依次将九具棺椁整个收入储物戒的广阔空间中。棺椁沉重,好在储物戒空间足够,且收取死物并不耗费太多神识。 做完这一切,地下空间顿时空旷起来,只剩下九根残破的青铜柱基座,以及中央光秃秃的石台。 北寒风最后扫视一圈,确认再无遗漏有价值之物,便朝着来时那道被劈开的石门走去。 第35章刚出险地,又遇通灵尸 石阶幽深,盘旋向上。 北寒风脚步沉稳,右手握住青冥剑。 一只噬铁虎头蜂在他前方探路,翅鞘振动发出的嗡鸣在狭窄通道里回响。另两只左右趴在他肩膀,翅鞘半张,做出随时扑出的准备。 约莫半柱香后,前方出现光亮——是被黑金鳞尸傀一斧劈开的裂口。碎石堵住了大半通道,只留一道缝隙透进灰蒙蒙的光。 北寒风停在缝隙前,他闭上眼,通过心神联系向前方的噬铁虎头蜂传出指令。 那只蜂虫翅鞘轻振,化作一道红金虚影贴上缝隙,往外探。 北寒风通过视线共享看到,裂口外,三具尸傀或站或靠,呈三角之势守着裂口。 两具筑基初期,一具筑基初期顶峰的尸傀。 放在之前,他只能暂避锋芒。 但现在…… “速战速决。” 北寒风心念微动,三只噬铁虎头蜂同时收到指令。 “嗡——” 三声嗡鸣同时响起,翅鞘一振,化作三道红金虚影从缝隙激射而出,直扑洞外三具尸傀! 黑金鳞尸傀最先反应,它巨斧横扫,劈向扑过来的蜂虫。但扑向它的那只蜂虫速度更快,在半空巨斧劈来前,拔高身体,避开斧刃,口器直接刺向尸傀眼眶! “铛!” 尸傀抬臂格挡,口器刺在鳞甲上,火星迸溅。但这次,不再是白印——鳞甲表面被刺出了一个浅坑! 黑金鳞尸傀魂火晃动,它狂吼一声,巨斧回旋再劈。但此时的蜂虫已绕到它身后,翅鞘振开,口器发出红金光,又是一刺! “嗤!” 这一刺,直接穿透了它的鳞甲! 黑金鳞尸傀身形一僵,眼眶内的魂火疯狂摇曳。它反手抓向背后,可噬铁虎头蜂又已退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再次扑来。 与此同时,另两边的战斗也已爆发。 骨骸巨傀怒吼着拍向扑来的噬铁虎头蜂,骨爪压下。但蜂虫不闪不避,红金光一发,直接硬抗! “轰!” 骨爪拍在甲壳上,发出沉闷巨响。 蜂虫被拍得下沉三尺,但甲壳丝毫未损,迅速重新飞起,口器直刺巨傀骨骸拼接的关节处! “咔嚓!” 骨缝被刺入,噬铁虎头蜂口器疯狂啃噬。骨骸巨傀怒吼,另一只骨爪抓来。蜂虫翅鞘急振,口器发力,整只虫身通过骨缝全部钻进了胸腔。 巨傀胸腔内开始传来啃噬声。 宫装女傀那边更显诡异。 她长发涌向面前的噬铁虎头蜂,每丝发都带着利气。蜂虫在发丝间穿梭,口器每一次开合都能咬断一片长发。 但长发源源不绝,逐渐结成一张巨网。 宫装女傀眼眶中魂光闪烁,它嘴唇微张,发出尖啸。长发巨网猛然收紧,将蜂虫裹成茧状。 茧内红金光爆闪! “嗤啦——!” 长发茧被硬生生撕裂,噬铁虎头蜂破茧而出,直刺女傀眉心! “噗!” 口器刺入女傀眼眶魂火。 女傀身形剧颤,周身死气疯狂涌向眼眶的蜂虫。但蜂虫甲壳上的纹路泛起红金光,竟将死气全部隔绝在外。口器继续深入,疯狂啃噬着女傀的魂火。 三处战场,不过十息。 黑金鳞尸傀最先倒下——它背后的甲鳞被噬铁虎头蜂撕开一个大洞,眼眶的魂火被啃噬殆尽,巨斧脱手落地,发出沉重闷响。 骨骸巨傀紧随其后。胸内被啃噬殆尽的它跪倒在地,全身骨骸开始崩散,哗啦一声垮成一堆碎骨。 宫装女傀最后消亡。她眼眶中的两团魂火全部被蜂虫吞噬,整具身体直立着,已无动静。 三具尸傀,全灭。 三只噬铁虎头蜂飞回北寒风肩头,翅鞘轻振,传递着邀功情绪。 北寒风向三小只传出一道安抚情绪,这才走出裂口。 他走到黑金鳞尸傀旁,鳞甲虽被破开,但大部分依旧完整。他想了想,将尸傀残躯和旁边的巨斧一并收入储物戒——这些材料,或许日后有用。 正要起身,他忽然瞥见骨骸巨傀的碎骨堆中,有一点暗红微光。 北寒风走过去,拨开碎骨,捡起那物。 是一枚拳头大小的暗红色晶石,触手阴冷,内部有液体流动。 “这是……”北寒风眼神一动。 他曾在《长春功》杂闻篇中见过类似记载——少数尸傀会在体内凝结出“阴煞晶核”。此物蕴含阴煞气,对修炼魔道人是至宝,对普通修士则是剧毒。 这时北寒风肩膀上一只噬铁虎头蜂翅鞘轻颤,传来一道渴望情绪,复眼盯向晶核。 “你想吃这个?”北寒风有些意外。 噬铁虎头蜂以金属灵材为食,这是他知道的。但这阴煞晶核并非金属…… 他沉吟片刻,将晶核递给那只蜂虫。 噬铁虎头蜂口器探出,刺入晶核。 “咔嚓。” 晶核几下就被全部吞噬完。 吞噬完晶石,那只蜂虫周身红金光一闪,它传来一种奇特的“饱足”感,同时还有一丝……困意? “要蜕变了?”北寒风心中一动。 但蜂虫并没沉睡,只是安静伏着似睡非睡,翅鞘偶尔轻颤。 不过北寒风不打算在这,等噬铁虎头蜂的蜕变。 葬古荒墟太危险了。 才进数十日,就有一个差点要了他命的元婴老怪。谁知道这废墟深处,还有没有其他更恐怖的存在。 当务之急,是先离开。 他走出矿洞口,辨认了一下方向,便朝着荒墟外围疾去。 这一次,他让两只蜂虫走在前方。 偶尔遇到游荡的尸傀,无需北寒风吩咐,噬铁虎头蜂便会主动出击。炼气期的尸傀几乎瞬间被撕碎,筑基初期的也撑不过十息。 北寒风脚步不停,按记忆中的路线快速穿行。约莫两个时辰后,前方灰雾渐淡,能见度恢复到了二十丈左右。 他知道,快到荒墟边缘了。 就在这时,肩头那只吞噬了阴煞晶核的噬铁虎头蜂突然传来剧烈的警示波动! 他立刻止步,向后急退。 “轰!” 前处一倒塌建筑破开,一道身影从里而出。 那是一具身着道袍的尸傀,面容枯槁,它手中握着一柄拂尘,尘丝银白,在灰雾中泛着冷光。 最让人心悸的是它的眼睛——不是魂火,而是两颗完整的眼珠。 它的目光落在北寒风身上,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活人……” 沙哑的声音从它喉咙挤出。 北寒风心中一凛。 这尸傀,有灵智! 第36章越级反杀! “活人的气息……多久没闻到了……” 道袍尸傀闭上眼睛,对着北寒风深吸,它声音沙哑干涩。 北寒风握紧青冥剑,《长春功》在体内急速流转,他全力感应着对方的灵力波动。 筑基中期顶峰,甚至已触及后期门槛。更麻烦的是,这尸傀身上散发的气息与之前遇到的截然不同——少了几分死物的僵直,多了几分修士的灵动。 “三只小虫子……”道袍尸傀睁开双眼,目光扫过噬铁虎头蜂,嘴角咧得更开,“倒是稀罕。” 话音未落,它手中拂尘一甩! “咻——” 千百根银丝暴涨,化作漫天银芒罩向北寒风! 北寒风眼神一冷,心念急动。 三只噬铁虎头蜂同时振翅,化作三道红金虚影迎向银丝! “嗤嗤嗤——” 银丝与蜂虫甲壳碰撞,爆出一连串火星。噬铁虎头蜂口器开合,疯狂啃噬着拂尘丝线。可那银丝似是某种特殊材料炼制,坚韧异常,竟一时难以咬断。 道袍尸傀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讶色。 “筑基中期的虫子?……有点意思。” 它左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拂尘银丝骤然收缩,化作九条银蟒,分别缠向三只蜂虫! 北寒风见状,不再管练气与筑基的差距,他全力运转灵力注入手中的青冥剑,往道袍尸傀一斩。 “嗡——” 剑身发鸣,一道青色剑气直斩道袍尸傀! 道袍尸傀不闪不避,它右手抬起,五指张开。 “铛——!” 剑气斩在它手掌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剑气崩散,而尸傀手掌竟只是一颤,掌心留下一道白痕。 “下品宝器?!”道袍尸傀低头看了眼手掌,又看向青冥剑,“可惜用剑的人太弱。” 它身影一晃,瞬间消失在原地。 北寒风心中一惊,脚下青芒爆闪,向侧方急退! “砰!” 他原先站立的地面炸开一个深坑。道袍尸傀出现在坑边,拂尘再甩,银丝射向北寒风! 两只噬铁虎头蜂见状,挣脱银蟒纠缠,飞身挡在北寒风身前,口器红金光大盛,硬生撕开银丝网。 第三只蜂虫解决了银蟒,则快速绕到尸傀身后,直刺后心! 道袍尸傀头也不回,反手一掌拍出。 掌风如锤,将噬铁虎头蜂震飞数丈。蜂虫翅鞘急振稳住身形,甲壳上竟出现细微裂痕! 北寒风瞳孔一缩。 不能再这样下去。 他心念急转,向那只吞噬了阴煞晶核的蜂虫传出一道意念。 蜂虫复眼中幽光一闪,翅鞘振动频率骤变,向道袍尸傀发出一阵奇特的嗡鸣。这嗡鸣不同于以往,带着某种诡异的韵律。 道袍尸傀攻击的势头一滞,身体晃动,它脸色一变:“音攻秘术?不对……这是……” 它话音未落,另两只蜂虫翅鞘猛振,化作两道红金虚影直射尸傀面门! 道袍尸傀拂尘急挥,尘丝结成密网挡在身前。 “嗤啦——!” 蜂虫口器刺入尘网,没有像之前那样被阻,而是直接撕开一道缺口,直逼尸傀眉心! 尸傀瞳孔骤缩,急退。 但晚了。 两只蜂虫的口器都已刺入它眉心,并发出凶戾,疯狂的向眉心深入。 “啊啊啊——!” 道袍尸傀发出凄厉惨叫,周身黑气翻涌。它双手抓住蜂虫,想要扯下,但蜂虫口器死死钉在它眉心。 北寒风抓住机会,一手掐决,一手往青冥剑疯狂注入灵力。 “疾~” 青冥剑化作一道青虹,破空疾至。 “不——!” 剑光闪过。 尸傀头颅飞起,青灰色身躯僵立片刻,轰然倒地。 北寒风大口喘息,全身颤抖。这一剑几乎抽空了他灵力。 两只钉在尸傀眉心的蜂虫弃掉尸傀头颅,飞回北寒风肩头。 稍息了一会,北寒风招回青冥剑,然后走到尸傀旁,俯身检查。 尸傀怀中掉出一枚黑色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傀”字,背面则是复杂的阵纹。北寒风捡起令牌,神识探入,里面记载着一副葬古荒墟的部分地图。 地图上标出了数个红点,其中一个离此地不远,标注着“古傀宗丹阁”。 丹阁…… 北寒风眼中精光一闪。 丹阁……会不会还有丹药留存? 历经三千年岁月,大部分丹药肯定已失效。但这些对他不影响,只要还是成形的丹药,通过红皮葫芦的转化,都可以成为极品灵丹。 像练气丹之类的低阶丹药他不缺,但若是一些高阶丹药呢,比如……凝金丹,塑婴丹? 北寒风眼神闪烁。 他现在缺的就是筑基之后的高阶丹药。如果丹阁有很多高阶丹药,那对他之后的修行路,绝对是一大帮助。 但丹阁的风险极大。 地图标注的红点,说明那边可能也有类似道袍尸傀的存在。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决定。 去丹阁。 修行路上本就是逆流而上,如瞻前顾后,还修什么修仙? 北寒风让肩膀上的一只噬铁虎头蜂前方探路,随后他按地图指引,向东北方向开始疾行。 越往前疾行,地面建筑残骸越多,偶尔能看到一些完整的石屋。有些石屋门楣上还挂着残破的匾额,字迹模糊,但能辨认出“器”、“符”、“阵”等字样。 北寒风脚步加快,穿过一片废墟,前方出现一座相对完整的建筑。 那是一座三层石楼,墙体斑驳,爬满枯藤,但整体结构未塌。楼门上方悬着一块倾斜的匾额,上面刻着两个古篆—— 丹阁。 北寒风停在楼前二十丈外,没有贸然进入。 他先让一只蜂虫上前探查。 蜂虫飞至楼门前,复眼扫视。门扇半开,里面幽暗,看不清具体情况。蜂虫试图飞入,但在距离门三尺时,突然被一道无形屏障弹开。 有禁制。 北寒风眼神一凝。 历经三千年,禁制居然还在运转,这丹阁不简单。 他走上前,仔细观察。 门扇上确残留着一些阵法纹路,虽已黯淡,但仍有微光流转。从灵力波动判断,这禁制至少是金丹级别,只是岁月侵蚀,威力已十不存一。 以他现在的修为,硬闯肯定不行。 北寒风绕着石楼走了一圈,发现侧面二楼有一处窗户破损,禁制似乎在此处有缺口。 他心念一动,一只蜂虫飞向那处破窗。 这次没有屏幕阻挡,蜂虫顺利飞入。 通过共享感知,北寒风“看”到了楼内景象—— 一楼是宽敞的大厅,正中立着一尊丹炉,炉身布满灰尘。四周靠墙立着许多木架,大多已腐朽倒塌,地上散落着碎裂的玉瓶、陶罐。 二楼则是数个隔间,似乎是炼丹室或储藏室。三楼因视角所限,看不清楚。 蜂虫在一楼盘旋一圈,没有发现危险,便飞向楼梯。 就在它刚要飞上楼梯时。 “吱呀……” 二楼某间房的门,突然自己开了。 一只干枯的手,从门内伸了出来。 第37章丹阁内的活人?不!是索命修罗! 那只手干枯发黑,皮肤紧贴着骨头。 它轻搭着门框,随后,一道身影从门内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个老者。 或者说,曾经是。 老者身着破旧灰道袍,头发稀疏。满脸皱纹,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却并非尸傀的魂火,而是像活人眼睛一样。 不!那就是活人的眼睛! 北寒风心头一震。 葬古荒墟这种绝地,怎么会有活人存在? 老者抬起眼皮,望向悬在楼梯口的噬铁虎头蜂。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他嘴唇动了动,发出沙哑声:“噬铁……虎头蜂?还是……筑基期?” 北寒风虽在石楼外,但通过噬铁虎头的心神共享,也听到到了老者的话语。 他心头一紧,让蜂虫往后退离,拉开距离。 老者对蜂虫的后退,不理会,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枯瘦的手,苦笑道:“一百年没动……这副身子,又退化了!” 一百年? 北寒风眼神一凝。 这时,老者抬起头,目光仿佛透过了墙壁,直直“看”向楼外的北寒风:“小友,既然来了,何不进来一叙?” 他知道我在外面?! 北寒风心中一凛,下意识的退后半步,不过他犹豫了片刻,还是迈步走了向丹阁正门。 既已被发现,再藏已无意义。 他停在了禁制前,没继续踏入,似在等待。 感应到北寒风已在站门口,老者颤巍巍地抬起右手,对着门口虚空一点。 “嗡——” 门扇上的阵纹一亮,随即黯淡下去。 “禁制已解,进来吧。”老者声音透着些许疲惫。 北寒风深吸一口气,握紧青冥剑,抬脚踏入丹阁。 大厅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腐朽气味。正中那尊丹炉约有一人高,炉身刻着繁复的云纹,虽布满灰尘,但隐约还能感受到一丝灵韵。 北寒风抬头看向二楼。 老者扶着栏杆,正低头看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练气十一层,却有三只筑基期的噬铁虎头蜂,还有……”老者目光落在北寒风手上的青冥剑上,浑浊的眼睛眯了眯,“下品宝器?……有意思。” 北寒风没有接话,只是望着老者,保持着警惕。 老者扶着栏杆,开始缓缓走下楼梯。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力气。走到一半时,他停住了,靠在栏杆上喘息。 “老夫……古傀宗守丹人,墨尘。”老者喘了几口气,才继续说道,“小友怎么称呼?” “北寒风。” “北寒风……”墨尘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一个练气期,能活着走到这里,你的能耐不小啊!” 北寒风没说话。 墨尘似乎也不在意,他抬起头,打量了一下北寒风,开口。 “小友来丹阁,是想找丹药吧?” “是。”北寒风没否认。 “那你来对了。”墨尘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丹阁三层,存有着古傀宗几乎所有丹药。可惜……” 他顿了顿:“宗门覆灭时,丹阁禁制全开,所有丹药都被封入‘万药灵匣’。灵匣能保丹药药力不散,但也设了自毁禁制。若强行破开,匣内丹药会瞬间化为灰烬。” 北寒风心头一沉。 墨尘看着他,继续道:“不过,老夫身为守丹人,知道开启灵匣的方法。” 北寒风眼神微动:“前辈有何条件?” 墨尘笑了:“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老夫的条件很简单——带老夫离开葬古荒墟。” 北寒风皱眉:“以前辈的修为,自行离开应该不难吧?” “修为?”墨尘苦笑,他抬起枯瘦的手,“你看老夫这副样子,还有什么修为?” 北寒风仔细感应,他竟发现——墨尘身上没有灵力波动,就像个普通的垂死老人。 “当年宗门覆灭,老夫为护丹阁,以秘法将自身与丹阁禁制相连,借禁制之力苟延残喘。”墨尘声音低沉,“这一守,就是三千年。禁制之力日渐消散,老夫的生机也快耗尽了……如想活命,需离开荒墟寻一处灵气之地……但又因与禁制相连,走不出丹阁半步。” 北寒风沉默。 “小友能走到这里,说明你有手段在荒墟中生存。”墨尘看着他,“只要你能带老夫出去,找到一处有灵气之地……作为交换,丹阁内所有丹药,尽归小友。” “所有丹药?”北寒风问。 “所有。”墨尘点头,“包括三瓶‘凝金丹’,两瓶‘塑婴丹’。” 北寒风瞳孔一缩。 凝金丹,筑基圆满冲击金丹的必备丹药。 塑婴丹,金丹圆满冲击元婴的至宝。 这两种丹药,放在外界任何一处,都足以引发腥风血雨。 北寒风心动了。 但他没有立刻答应。 “前辈如何保证,我带你出去后,你会履行承诺?”北寒风问。 墨尘盯着北寒风沉默片刻,突笑道:“小友你竟到了这里,还有得选吗?” 北寒风心一紧,他看着墨尘浑浊的眼睛,沉吟许久,才道:“好。我带你出去。” 墨尘脸上露出笑容:“痛快。” 他扶着栏杆,继续往下走。这次脚步轻快了些。 走到大厅,墨尘在丹炉旁站定,他伸手按在炉身上,口中念念有词。 炉身亮起微弱的光芒,表面的灰尘簌簌落下。 “丹阁禁制的核心,就在这尊‘云纹炉’中。”墨尘解释道,“老夫与禁制相连,解开禁制需要时间。小友稍候片刻。” 北寒风点头,退到一旁,但暗中向三只噬铁虎头蜂传递警惕的意念。 墨尘双手按在炉身上,闭上眼睛。炉身的光芒逐渐变亮,道道阵纹从炉身上蔓延开来,爬满地面、墙壁、天花板。 整个丹阁开始微微震颤。 北寒风握紧剑柄,全身紧绷。 突然,墨尘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不对!”他猛地转头看向北寒风,“你身上……有‘那位’的气息!” 话音未落,墨尘枯瘦的双手骤然变爪,直抓向北寒风面门! 速度之快,完全不像垂死老人! 北寒风早有防备,脚下青芒爆闪,急退! 同时,三只噬铁虎头蜂化作红金虚影,扑向墨尘! “轰!” 墨尘双爪抓空,在地上留下十道深痕。他身形一闪,避开蜂虫扑击,眼中浑浊尽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 “你见过第三太上长老!”墨尘死死盯着北寒风,“他死了,对不对?他的气息……在你身上有残留!” 北寒风心头一沉。 原来这老家伙刚才是在试探。 “是又如何?”北寒风冷声道。 墨尘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好……很好!小子我不知道是不是你杀害的第三太上长老,但你有他残留的气息,那肯定和脱不了干系。” “怎么?你想报仇?”北寒风祭出青冥剑,在周身围绕。 墨尘狂笑:“区区练气,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 他周身气势暴涨,枯瘦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青灰色的皮肤下肌肉隆起,破烂的灰袍被撑裂。 眨眼间,墨尘从一个垂死老人,变成了一个身高九尺、肌肉虬结的巨汉! 他双眼赤红,气息—— 筑基后期! “小子,你真以为老夫油尽灯枯?”墨尘声音如雷,“三千年守丹,老夫早就将丹阁禁制之力炼入己身!虽不能恢复到金丹修为,但筑基杀你……够了!” 他一步踏出,地面石板炸裂! 右拳轰出,拳风如锤,砸向北寒风! 北寒风脸色骤变。 这一拳,他躲不了! 第38章终要出‘葬古荒墟\’ 拳风未至,劲压已让北寒风胸口发闷。 他瞳孔骤缩,心念狂催——左右肩头两只噬铁虎头蜂同时振翅,红金光芒爆闪,口器直刺墨尘轰来的拳头! “铛!铛!” 两声金铁交鸣炸响。 蜂虫口器刺入拳面一寸,便被一股巨力震飞。墨尘的拳头只微微一滞,继续砸下! 但这一滞,已够。 北寒风体内灵力灌注双腿,脚下青芒急闪,身形向后暴退三丈! “轰!” 拳风微擦着北寒风砸落,他原先站立的地面顿时炸出一个半丈深坑,碎石四溅。 北寒风背贴墙壁,喉头一甜,一口鲜吐出。他抬眼看向墨尘,对方拳面上两个浅坑正缓缓愈合。 “反应倒快。”墨尘甩了甩手,赤红双眼盯着北寒风,“可惜,躲得过一拳,躲不过十拳。” 他身形再动,这次不再是直冲,而是化作一道灰影,速度之快,竟拉出残影! 北寒风心头一凛,急催神识。 三只噬铁虎头蜂同时振翅,呈三角之势护在他周身,复眼锁定灰影轨迹。 突然,灰影出现在他左侧! 墨尘右腿如鞭,扫向北寒风腰腹! 北寒风慌忙举起青冥剑横挡—— “砰!” 腿剑相撞,北寒风虎口崩裂,整个人被巨力扫飞,撞在身后木架上。腐朽的木架轰然倒塌,他翻滚落地,再咳出一口血。 墨尘不给他喘息之机,灰影再闪,已至头顶,双拳并握,如锤砸下! “嗡——!” 三只噬铁虎头蜂不要命地扑上,口器红金光芒催到极致,直刺墨尘双拳! 墨尘冷笑,拳势不变。 “噗!噗!噗!” 三声闷响。 蜂虫口器这次竟只刺入皮肉半分,便被拳上反震之力弹开。墨尘双拳落下,眼看就要砸碎北寒风头颅—— 北寒风眼中厉色一闪,右手掐诀,左手往地面一拍! “石肤术,起!” 周身灰白岩甲瞬间覆盖,同时他身体向侧方一滚! “轰隆!” 双拳砸在地面,整座丹阁都震颤了一下。北寒风虽避开了正面,但拳风余波仍扫中他后背,岩甲崩碎大半,他再喷一口血,借力滚到丹炉旁。 墨尘收拳,看向自己手背——三个血洞正在缓缓愈合,但愈合速度明显慢了许多。 “虫子倒是烦人。”他皱起眉,看向那三只重新飞起的噬铁虎头蜂,蜂虫甲壳上已出现细密裂纹,显然刚才的硬撼让它们也受了伤。 北寒风背靠丹炉站起,他抹去嘴角血迹,脑中急转。 硬拼绝无胜算。 墨尘的肉身强度远超普通筑基后期,更麻烦的是,他炼化了丹阁禁制之力,在这丹阁内,恐怕能调用部分禁制威能。 必须破局。 他目光扫过四周——大厅、楼梯、二楼隔间…… 突然,他想起墨尘之前的话:“老夫与禁制相连,走不出丹阁半步。” 若真是如此…… 北寒风心念一动,向三只蜂虫传出指令。 蜂虫复眼幽光一闪,不再攻击墨尘,而是分散飞向大厅三个方向——一左一右一上,口器红金光再亮,开始疯狂啃噬墙壁、地面、天花板的阵纹! “咔嚓……咔嚓……” 啃噬声密集响起。 墨尘脸色一变:“你想毁禁制?!” 他身形暴起,扑向最近的一只蜂虫。但北寒风早有准备,青冥剑脱手飞出,化作青虹直刺墨尘后心! 墨尘反手一拳轰飞青冥剑,可这一耽搁,那只蜂虫已啃噬完一片阵纹,又飞向另一处。 阵纹破损处,灵光开始紊乱。 整座丹阁的震颤加剧了。 “找死!”墨尘怒吼,不再理会蜂虫,直接扑向北寒风——只要杀了操控者,虫子自会停。 北寒风却不躲了。 他站在原地,右手按在丹炉炉身上,左手掐诀,体内《长春功》灵力疯狂运转,却不是攻向墨尘,而是灌入丹炉! “你——”墨尘瞳孔一缩,身形急刹,露出惊慌神色。 北寒风抹掉嘴角血渍,露出一抹冷笑:“你炼化禁制入体,但禁制核心就在这丹炉中。我若毁炉……你会如何?” 话音一落,他按在炉身上的右手五指一收,炼气十一层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炉内! “嗡——!” 丹炉剧震,炉身骤亮,表面阵纹疯狂闪烁。 墨尘脸色煞白,他感到体内与禁制相连的力量开始失控! “住手!”他嘶吼,“炉毁禁制爆,整座丹阁都会塌,你也活不了!” “那又如何?”北寒风眼神冰冷,“反正都是死,拉你陪葬也不错。” 炉身光芒越来越盛,阵纹已开始崩裂。 墨尘眼中闪过挣扎,最终咬牙:“停手!我放你走!” “不够。”北寒风右手灵力不停,“我要丹阁内所有丹药,还有……你宗门的练丹方,练丹要术。” “你——”墨尘气得浑身发抖,可体内反噬的力量已让他嘴角溢血,他死死盯着北寒风,数息后,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字,“好……我答应!” 北寒风这才缓缓收力。 炉身光芒渐弱,但阵纹已破损小半,丹阁的震颤并未完全停止。 墨尘喘着粗气,赤红双眼渐渐褪色,身体也开始缩回枯瘦模样。他抹去嘴角血,盯着北寒风:“小子,够狠。” 北寒风不答,只道:“丹药。” 墨尘深吸一口气,走到丹炉一旁,伸手在炉底某处一按。 “咔嗒。” 炉底弹开一个暗格。 里面放着三个玉盒,一大两小。 墨尘取出玉盒,打开大的那个——盒内整齐排列着三十几个玉瓶,瓶身贴着标签:凝金丹、塑婴丹、筑基丹、疗伤丹、解毒丹……甚至还有两瓶标注“延寿丹”的。 北寒风神识扫过,确认无误,将玉盒收入储物戒。 墨尘又打开两个小玉盒,里面各装着一枚古朴玉简。墨尘道:“一枚是丹方,里面包含了筑基丹、凝金丹、塑婴丹等腰药方。另一枚是我们古傀宗的练丹术。” 北寒风收起玉简,召回三只噬铁虎头蜂,转身就往门口走。 “等等。”墨尘突然开口。 北寒风停步,回头。 墨尘枯瘦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神色:“小子,你身上既有第三太上长老的气息,想必已去过地下那处……他,真的死了?” 北寒风沉默片刻,道:“死了。” 墨尘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浑浊:“走吧。” 北寒风看了墨尘一眼,不再多言,迈步走出丹阁。 门外灰雾依旧。 他便认了一下方向,就按进荒墟时的路疾行。一只蜂虫在前探路,两只蜂虫左右趴在他肩膀。 约莫一个时辰后,前方开始出现‘葬古荒墟’边缘的模糊轮廓。随着继续向前疾行,模糊轮廓逐渐清晰。 透过灰蒙蒙的雾气,可以看到‘葬古荒墟’边缘盘坐着一身影,那身影正是—— 王历! 第39章终杀王历与准备冲击筑基 灰雾边缘,北寒风停下脚步。 透过淡薄的雾气,他能清楚看到王历盘坐在一块青石上,双目微闭,周身灵光流转。 数月过去,这老匹夫竟真的一直守着。 北寒风眼神冰冷,右手习惯性的摩挲着腰间红皮葫芦。左右肩上,三只噬铁虎头蜂翅鞘微张,红金纹路在灰雾中泛着森冷的光。 筑基初期…… 若是刚入荒墟时,他只能仓皇逃命。 但现在—— 北寒风迈步向前,踏出灰雾范围。 几乎同时,王历猛地睁开双眼! “小贼!”王历眼中爆出狂喜光芒,“你终于出来了!……受死吧。” 他身形暴起,膝前长剑嗡鸣,化作一道血色长虹直射北寒风!同时筑基初期的灵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剑未至,森然剑气已割裂地面! 北寒风不躲不避。 他左手轻抬。 肩头,一只噬铁虎头蜂翅翼一振,化作一道红金虚影,射向袭来的长剑。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炸响! 血色剑光与红金虚影在空中碰撞,火星迸溅。 下一瞬,王历瞳孔骤缩——他那柄祭炼多年的下品灵器长剑,竟被那红金虫影一撞,倒飞而回,剑身震颤不止! “什么鬼东西?!”王历心中骇然,他伸手接住飞回的长剑,低头一看,剑身竟多了一个一指大小的凹坑! 噬铁虎头蜂悬停半空,复眼锁定王历,翅鞘振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王历脸色剧变,他看清了那虫影的真容,黑黄纹路交错,虎头斑纹狰狞,其周身散发着的气息,竟是—— 筑基中期! “噬铁虎头蜂?!还是成年的噬铁虎头蜂!”王历声音发颤,“不可能!这种异种基本已绝迹,你从何处——” 北寒风不说话,他左手向前一指。 “去。” 悬停的噬铁虎头蜂猛地振翅,再次化作红金虚影扑向王历!与此同时,北寒风肩头另两只蜂虫也飞出,一左一右封死王历退路! 三只筑基中期! 王历亡魂大冒,他狂吼一声,体内灵力疯狂灌注长剑,剑身血光大盛,化作三道剑影分别斩向三只蜂虫! “血影分光剑!” 这是他压箱底的剑诀,威力足以重创同阶修士。 然而—— “咔嚓!” “咔嚓!” “咔嚓!” 三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噬铁虎头蜂口器红金光一闪,将三道血色剑影啃碎!速度不减,继续向王历。 王历惊骇欲绝,他猛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血雾在空中凝成一道血色光盾挡在身前! “血元盾!” 这是他以精血催动的保命秘术,防御力可阻筑基中期全力一击。 然而噬铁虎头蜂复眼只是幽光一闪,随即口器红金光暴涨! “嗤啦——!” 三只蜂虫口器同时刺入光盾,盾面血色符文疯狂闪烁,却只阻挡了半息不到,便轰然炸裂! “不——!” 王历嘶声惨叫,他疯狂暴退,同时从储物袋中抓出三张符箓就要激发。 但晚了。 一只蜂虫已绕到他身后,口器狠狠刺入他后心! “噗!” 护体灵力如无般被洞穿。 王历浑身剧震,动作僵住。 他低头看向胸口——一截红金色的口器尖端正从胸前透出。 另两只蜂虫一左一右钉在他双肩,口器刺入,疯狂吞噬他体内灵力与生机。 “你……”王历艰难转头,看向缓步走来的北寒风,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我……我……黄枫谷不会放过……” 北寒风走到他面前,眼神淡漠。 “放心,黄枫谷不会知道的……另忘了告你,我也是黄枫谷弟子。” “你……你也是宗门……宗……”得知眼前小贼也是宗门弟子,王历双眼一睁,似想再说什么,但眼中神光已迅速熄灭。 “啪嗒。” 尸体倒地,摔起一层灰沙。 北寒风伸手一招,王历的储物袋和那柄长剑飞入手中。他抹去储物袋上残余的神识印记,神识探入。 袋中物品不少,下品灵石约有数千,各类符箓丹药若干,还有几枚玉简。最显眼的是角落放着的一个木盒,盒身刻着禁制符文。 北寒风取出木盒,灵力一震破除禁制,打开。 盒内铺着黄色绸缎,上面静静躺着一枚龙眼大小的无色丹药,丹药表面有两道丹纹。 “中品增神丹……”北寒风认出此丹。 这是一种可以增强修士神识的丹药,服用一枚下品增神丹,神识会比同阶修士强半层,中品一层,上品两层。如服用的是极品增神丹,其比同阶修士的神识,更是增强五层。 好丹! 北寒风收起木盒和储物袋放入储物戒,又看向地上那柄长剑。剑身虽有凹坑,但毕是下品灵器,正好给噬铁虎头蜂修复一下在荒虚内受的伤。 他将剑丢给三只蜂虫,三只蜂虫扑上去,口器开合,咔嚓咔嚓啃噬起来。 做完这些,北寒风转头看向荒墟方向。 灰雾依旧翻涌,死寂无声。 他在里面待了不过数月,却已历经数次生死。如今三只筑基中期的噬铁虎头蜂在身,更有青冥剑和红皮葫芦两件至宝,储物戒中丹药功法俱全…… 筑基,已无阻碍。 甚至金丹大道,也已铺开前路。 北寒风深吸一口气,望向黄枫谷的方向。 是时候回去了。 不过在那之前…… 他心念一动,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枚从道袍尸傀身上得到的黑色令牌。令牌背面的地图上,除了标注“古傀宗丹阁”,还有另外三处红点。 其中一处,位于荒墟深处,标记着“秘库”二字。 北寒风摩挲着令牌,眼神闪烁。 古傀宗秘库…… 那里会不会有《傀神经》下册? 或者,还有其他宝物? 他收起令牌,又摸了摸腰间的红皮葫芦。 葫芦内正转化着他新放入的二十枚练气废丹,若是全部转化,足以让他突破到练气十二层大圆满。到时候可以接着一鼓作气冲击筑基期。 但筑基需要安静之地,不能被打扰。 荒墟显然不是好选择。 北寒风略作沉吟,心中已有计较。 他召回啃噬完长剑并恢复伤势的三只蜂虫,御起青冥剑,化作一道青色剑光冲天而起,转眼消失在远方天际。 一个时辰后,北寒风在一处偏僻山谷落下。 谷中有条溪流,溪边有个天然岩洞,洞口被藤蔓遮掩,很是隐蔽。 他走进岩洞,清理出一片空地,又出储物戒里取出几面那元婴老怪收藏的阵旗,布下个攻防一体的阵法。 做完这些,他才盘膝坐下,静等红皮葫芦三日的转化。 三日时间,转瞬即过。 北寒风缓缓睁开双眼,从红皮葫芦里倒出一枚极品练气丹。 北寒风看着手中的丹药,眼中闪过坚定。 今日,便在此地突破练气十二层,并冲击筑基。 待筑基成功,再回黄枫谷。 至于古傀宗秘库…… 他看向腰间葫芦。 等后续结婴,再去探不迟。 北寒风拿起丹药,正要服下,忽然动作一顿。 他眉头微皱,神识扫向洞外。 远处天际,隐隐有灵力波动传来。 不止一道。 而且……正在朝这个方向靠近。 第40章炼气十二层,雾锁山谷,铃响魂惊 北寒风将丹药放入储物戒,起身走到洞口,透过阵法向外望去。 只见天际三道剑光呈品字形,正追着一道银白色剑光。银白色剑光波动异常,色光内的人应是受了伤。 距离拉近到百丈时,北寒风看清了。 被追的银白色剑光中,是个身着白色道袍的年轻女修,面色苍白,嘴角带血。她脚下的银色飞剑灵光黯淡,剑身轻颤——是灵力即将枯竭征兆。 后方三人皆是黑衣,面罩遮脸,看不清容貌,所用飞剑皆是制式中下品法器。 “陈素心,交出‘地灵乳’,饶你不死!”为首黑衣人空中厉喝,声音嘶哑。 地灵乳? 北寒风心中微动。 此物乃地脉精华凝聚而成,是炼制筑基丹的一味主药,也可直接服用,有洗练灵力、稳固根基之效。 那名叫陈素心的女修咬牙不答,只全力催动脚下飞剑。她修为约在练气九层,但灵力虚浮,显然是带伤缘故。 “冥顽不灵!” 为首黑衣人冷哼一声,三人剑光陡然加速,呈三角合围之势。 陈素心脸色一变,猛地调转方向,竟朝着北寒风所在山谷冲来! 北寒风眉头微皱。 他本不想管这闲事。 闭关在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这几人已闯入山谷,若在此地交手,难免打扰他清静。 陈素心踉跄落入谷中,环顾四周后,便欲遁入东侧茂密树林。 但已晚。 “哪里走!” 黑衣人从空中追至,三人落地散开,将陈素心围在中间。 陈素心握紧银色短剑,声音清冷:“地灵乳我已服用,你们便是杀了我,也得不到。” “服用?”为首黑衣人眼神一厉,“那便剖腹取髓!” 话音落,三人出手。 三道剑光分上中下三路,射向陈素心。 陈素心咬牙挥剑格挡,但她灵力已近枯竭,只挡开两剑,第三剑直刺她丹田! 就在这时。 一道青色剑光自山谷内一岩洞射出。 “铛!” 青色剑光精准地击散第三道剑光。 三人骇然后退,齐齐看向岩洞。 北寒风自洞内缓步走出,平静地看向黑衣三人。 “道友何人?劝你不要多管闲事!”为首黑衣人紧盯北寒风,语气惊疑不定。 “此地是我闭关之所。”北寒风淡淡道,“几位请回。” 黑衣人互看一眼,为首者沉声道:“道友,这女盗我家族宝物,我们奉命追回。还请行个方便,日后必有厚报。” “他说谎!”陈素心急道,“地灵乳是我在云雾山深处偶然所得,他们半路劫杀,欲夺我机缘!” 北寒风看了她一眼,又看向黑衣人:“我不关心缘由。十息之内,离开山谷。” 三黑衣人脸色阴沉下来。 “道友要与我黑山家为敌?”为首黑衣人冷声威胁。 黑山家? 北寒风在黄枫谷时听过这名号。 是依附于黄枫谷的一小型修仙家族,地处黑山一带,实力一般,门中最高修为者,不过筑基初期。 “五息。”北寒风数道。 “找死!” 为首黑衣人眼神一狠,与同伴同时掐诀。三柄飞剑祭出,剑光交织成网,罩向北寒风! 陈素心脸色一白,惊呼:“小心!” 面对袭来的剑网,北寒风心念微动,肩上一只噬铁虎头蜂翅翼一振,化作一道红金虚影迎上。 “咔嚓!咔嚓!咔嚓!” 三声脆响同时响起。 黑衣三人还没反应过来,手中法诀便是一滞——与他们心神联系的飞剑,断了! “你……”为首黑衣人瞳孔骤缩,连退三步,“筑基前辈?!” 能如此轻易毁去三件法器,这绝非练气修士的手段! “前辈恕罪!”他噗通跪地,声音发颤,“晚辈有眼无珠,冲撞前辈清修,这就离开!这就离开!” 另两人也慌忙跪倒,冷汗涔涔。 北寒风看了他们一眼:“储物袋留下……或命留下。” 三人急忙解下腰间储物袋放在地上,转身御起灵力,往山谷外跑。 待三人远去,北寒风才看向那女修。 陈素心此刻也反应过来,连忙躬身行礼:“晚辈陈素心,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她偷偷抬眼打量北寒风,心中惊疑。 这位前辈看起来年岁颇大,白发苍苍,但气息深沉如海,完全看不出深浅。 “你伤势不轻。”北寒风道。 陈素心苦笑道:“之前为采地灵乳,与守护妖兽斗了一场,本就带伤。又一路被追杀,灵力已近枯竭。”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双手奉上:“晚辈愿以此物酬谢前辈救命之恩。瓶中还有三滴地灵乳,虽不多,但对灵力洗练颇有助益。” 北寒风抬手一招,玉瓶飞入掌中。揭开瓶塞,三滴乳白色液体静躺在里面,表面灵气流转。 他收起玉瓶,又将地上三个储物袋吸入手中,抹去神识印记,探入。里面东西不多,加起来不过百余下品灵石及些许杂物。 “你可以走了。”北寒风道。 陈素心却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前辈……晚辈有一不情之请。” 北寒风看向她。 “黑山家睚眦必报,今日之事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陈素心咬牙道,“晚辈师尊已陨落,洞府也被仇家所占,如今无处可去。能否……能否在此山谷暂避几日?待伤势恢复,晚辈立刻离开,绝不敢打扰前辈清修。” 她说着,又取出一枚玉简:“此乃晚辈师尊所留的《云雾丹经》,记载了不少罕见丹方,愿献给前辈。” 北寒风接过玉简,神识扫过。 里面确是一部丹经,内容详实,虽不如古傀宗丹法精妙,但也有独到之处。尤其是一些独特丹方,颇有价值。 略作沉吟。 北寒风微微颔首:“谷内东侧有处石穴,你可暂居。未经允许,不得靠近此洞百丈。” 陈素心大喜:“多谢前辈!” 北寒风不再多言,转身回洞。 岩洞内。 北寒风盘膝坐下,重新取出极品练气丹,随后服下。精纯药力在体内化开,他运转《长春功》,引导灵力周天循环。 洞外,陈素心已找到东侧石穴,简单清理后便盘膝疗伤。她不时看向主洞方向,眼中满是敬畏与好奇。 三日后。 岩洞内,北寒风缓缓睁眼。 炼气十一层巅峰的壁障,在服用了第六颗极品练气丹后,终于松动。 他不犹豫,继续服下第七枚。 “轰——” 丹田气海开始扩张,灵力凝实,奔涌,周身气息猛地四周一散,又被《龟息蕴灵诀》收回。 炼气十二层! 北寒风感受着体内比练气十一层还澎湃的灵力,眼中精光闪烁。 再服两三枚极品练气丹,稳固一下练气十二层。届时,便可服用极品筑基丹,冲击筑基。 他正欲服下第八枚极品练气丹,洞外忽然传来陈素心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前辈!山谷外有异动!” 北寒风眉头一皱,神识扫出。 只见山谷入口处,不知何时弥漫起一层淡灰色雾气。雾气缓缓向谷内蔓延,所过之处,草木凋零,生机尽灭。 雾中,隐隐有铃铛声传来。 清脆,诡异。 一声,一声,由远及近。 第41章筑基气象冲天起,黑山家主至 北寒风起身,一步踏出岩洞。 陈素心正站在洞外不远处,脸色发白地望着谷口方向。见北寒风出来,她急忙指向那片灰雾。 “前辈,那雾来得古怪!” 淡灰色雾气已蔓延至谷口三丈内,雾气中传来的铃铛声越发清晰,每响一声,雾气的涌动便加剧一分。 北寒风神识扫向灰雾,却只能扩展约莫一两丈。 这雾竟能隔绝神识探查! “退后。”他淡淡道。 陈素心连忙退至北寒风身后,紧张地盯着谷口。 北寒风左手抬起,肩上一只噬铁虎头蜂翅翼轻振,化作红金虚影射入灰雾。 蜂虫冲入雾中的时,北寒风通过心神共享“看”到了雾内景象——三道人影呈三角站位,皆身着灰袍,脸上戴着木质面具。 为首者手持一杆黑幡,幡面绣着扭曲的符文;左侧那人摇着一枚青铜铃铛;右侧之人则捧着一个陶罐,罐口正不断喷出灰色雾气。 三人气息皆是筑基初期。 蜂虫复眼锁定摇铃者,口器红金光一闪,直刺其咽喉! 摇铃者似有所感,猛地转头,铃铛急摇! “叮铃——!” 刺耳铃音炸响,灰雾骤然翻涌,凝聚成一只巨手抓向蜂虫。 蜂虫翅翼急振,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避开雾手,口器方向不变,继续刺向摇铃者脖颈。 摇铃者脸色一变,身形暴退,同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洒在铃铛上。铃铛血光大盛,音波凝成实质的波纹荡开! “铛!” 蜂虫口器刺在音波上,竟被阻了一阻。 就在这时,持幡者动了。 他手中黑幡一挥,幡面符文亮起,三道灰气锁链自幡中射出,缠向蜂虫! 捧罐者则将陶罐倾倒,更多灰雾涌出,瞬间充斥方圆十丈,彻底遮蔽了视线。 谷外,北寒风眼神一冷。 他心念再动。 肩头另两只噬铁虎头蜂同时振翅,化作两道红金虚影射入雾中! 雾内,战况骤变。 第一只蜂虫口器红金光暴涨,硬生生刺穿音波,在摇铃者脖颈上留下一道血痕。摇铃者骇然后退,铃铛摇得更急,音波层层叠叠护住周身。 但另外两只蜂虫已至。 一只直扑持幡者,口器啃向黑幡幡杆;另一只绕到捧罐者身后,翅翼振动带起锐风,直刺其后心! 持幡者怒喝,黑幡再挥,灰气锁链转向拦截。可蜂虫速度太快,口器已啃上幡杆—— “咔嚓!” 幡杆应声而断。 持幡者瞳孔骤缩,还未来得及反应,蜂虫已调转方向,口器刺入他胸口。 “噗!” 护体灵力破碎。 几乎同时,捧罐者惨叫一声——身后的蜂虫整身已自他背心进入,前胸飞出。 陶罐脱手落地,“啪”一声碎裂。罐中残存的灰雾泄出,却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摇铃者见状,魂飞魄散,转身就逃。 三只蜂虫翅翼齐振,呈品字形追上。 “前辈饶命!我等是‘寻灵人’,只为寻地灵乳而来,无意冒犯!”摇铃者边逃边喊,声音凄厉。 北寒风面无表情。 红金虚影交错而过。 摇铃者身形僵住,脖颈、心口、丹田三处同时爆出血花。他低头看着心胸前,婴儿拳头大小洞口,张了张嘴,最终扑倒在地。 灰雾开始消散。 不过数息,谷口恢复清明,只留下三具尸体和破碎的法器。 北寒风抬手一招,三只蜂虫飞回肩头,翅翼轻振,传递着邀功情绪。 北寒风走到三具尸体旁,神识扫过,从他们身上吸出三个储物袋。 抹去印记探查,里面灵石不多不少,加起来数千块下品灵石,除了灵石,里面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器物:罗盘、符纸、阵旗、以及几本兽皮书册。 北寒风取出书册翻了翻,其中一本封皮写着《寻灵辑要》。 粗略浏览,记载的是追踪天材地宝气息的法门,以及一些偏门术法。方才那灰雾和铃音,便是其中记载的“晦雾锁灵阵”与“乱魂铃”。 “寻灵人……”北寒风想起刚才那人的求饶之词。 这是一种游走于各处的散修,专靠追踪宝物气息、探寻遗迹为生。有时接些雇佣,有时也干杀人越货的勾当。看这三人手段,应是专精追踪与困敌,正面斗法并非所长。 “前辈,这些人……”陈素心小心上前,看着地上的尸体,眼中余悸未消。 “冲你来的。”北寒风收起储物袋,“地灵乳气息特殊,他们应是循着残留气息追踪至此。” 陈素心脸色一白:“是晚辈连累前辈了。” 北寒风摆摆手,转身往岩洞走去:“收拾干净,莫留痕迹。” “是!”陈素心连忙应声,开始处理尸体。 回到洞中,北寒风重新盘膝坐下。 他取出那本《寻灵辑要》又看了看,里面记载的几种追踪术法颇有些门道。其中一种“血印追踪”,与王厉留在王同源身上的秘法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等阶低了许多。 “寻灵人通常独来独往,但这三人配合默契,更像是有组织的。”北寒风合上书册,眼神微沉,“若他们背后还有人……”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 兵来将挡便是。 当务之急,是稳固修为,冲击筑基。 北寒风取出第八枚极品练气丹服下,继续运转《长春功》稳固修为。 五日后。 岩洞内灵力波动渐平,北寒风睁开双眼,眸中青芒流转,随即隐去。 服用了三枚极品练气丹,炼气十二层已彻底稳固,丹田气海充盈饱满,灵力凝实如液,只差最后一步蜕变。 是时候了。 他取出装着极品筑基丹的玉瓶,拔开瓶塞。 丹香溢出,瞬间充斥整个岩洞。 瓶中丹药呈淡金色,表面有四道丹纹,灵气内蕴,光华流转。 北寒风将筑基丹倒在掌心,凝视片刻,便仰头服下。 丹药入腹即化,顿时化作一股磅礴灵气冲入经脉。不同于练气丹的温和,筑基丹的药力狂暴,直冲丹田! 北寒风闷哼一声,立刻收敛心神,全力运转《长春功·筑基篇》记载的冲关法门。 丹田内,气态灵力开始疯狂旋转、压缩。 每一次旋转,都带来撕裂的剧痛。灵力被强行挤压,从气态向液态转化,这个过程如同将整个气海碾碎重组。 洞外,天色渐暗。 陈素心盘坐在石穴中,忽然感到一股威压自洞口传来。她睁眼望去,只见岩洞上空隐约有灵气汇聚,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筑基气象?!……前辈不是已筑基吗?”陈素心眼神露出震惊与不解。 数日前,洞中那前辈面对黑山三人时,她虽然看不清疾出的红金色虚影,但她知道那是筑基修士才有的攻击。 但现在这气象又是筑基气像? 除非……洞内前辈并未筑基? 又或者,是在重筑道基? 忽然,她眉头一皱,看向谷外。 远处天际,似有灵光闪烁。 一道,两道,三道…… 足足五道剑光,正朝山谷方向疾驰而来。 陈素心脸色骤变,她急忙起身,想要去提醒北寒风,却又想起前辈闭关前“不得靠近百丈”的嘱咐,一时进退两难。 剑光越来越近。 为首之人身着锦衣,面容阴鸷,修为赫然是筑基初期。身后四人皆着统一服饰,胸口绣着山峦图案,修为在练气十一到十二层之间。 五人落在谷口,锦衣男子望向岩洞上的筑基气象,眼中露出意外之色,随后落在陈素心身上。 “黑山家办事,闲人退避。”他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素心心中一沉。 黑山家的人,到底还是找来了。而且这次来的,竟是黑山家现任家主——黑山岳! 筑基初期修士! 她下意识看向主洞方向。 洞府上空,灵气漩涡正在缓缓扩大。 第42章筑基已成,回葫芦村看孙子 岩洞上空,灵气漩涡已扩大到三丈方圆,四周草木无风自动,向着洞口方向伏倒。 黑山岳望向那气象,眼中露出震惊。这筑基气象竟比他筑基时还大! 不能让洞内那位筑基下去了,必须在其没筑基成功前,破坏。 黑山岳心中冷笑,目光转向陈素心,“交出地灵乳,自废修为,留你一命。” 陈素心脸色发白,却咬牙不退:“地灵乳已献给洞中前辈,黑山家主请回吧。” “前辈?”黑山岳嗤笑,“一个连筑基还不是的家伙,也配称前辈?” 陈素心没说话,她只是紧握着手中短剑,灵力狂转,死死盯着黑山岳,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就在这时—— 岩洞上空的灵气漩涡骤然收缩! 所有灵气开始涌入洞中,紧接着,一股浑厚的灵压自洞内弥漫开来,初时如溪流潺潺,转瞬便化作江河奔涌! 筑基期! 而且是根基极为扎实的筑基初期! 黑山岳脸色微变,这筑基这么快?! 洞内,北寒风缓缓睁眼。 眼眸深处,青芒流转,片刻后归于平静。他内视丹田,原本气态的气海已尽数化作一汪青色灵液。灵液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有精纯灵力散入四肢百骸。 成了。 耗时七日,服用了六枚极品筑基丹,终成筑基。更借六枚极品筑基丹药力将根基打磨的坚如磐石。此刻他虽是筑基初期,但灵力之精纯、神识之强韧,已不输寻常筑基初期顶峰修士。 洞外的动静,他早已感知。现既已筑基,也该出去了。 北寒风起身,踏出岩洞。 陈素心见他出来,连忙躬身:“恭喜前辈筑基成功!” 黑山岳眯眼打量北寒风——白发苍苍,面容红润,周身气息沉凝。最让他心悸的是,此人肩头趴着三只黑黄纹路的蜂虫,看似不起眼,却散发着令他隐隐不安的气息。 “道友如何称呼?”黑山岳压下心中忌惮,拱手问道。 北寒风扫了他一眼,又看向那四名练气修士,淡淡道:“黑山家?” “正是。”黑山岳挺直腰背,“在下黑山家家主黑山岳。这女修盗我家灵乳,还请道友行个方便,将她交予我。黑山家必有厚报。” “灵乳在我这。”北寒风平静道,“想要,自己来拿。” 黑山岳脸色一沉:“道友这是要与我黑山家为敌?” “为敌?”北寒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你也配?” 话音落,他肩头一只噬铁虎头蜂翅翼轻振,飞起化作一道红金虚影。 黑山岳瞳孔骤缩,身体暴退,同时祭出一面青铜圆盾护在身前!他反应已很快,但那红金虚影更快! “铛——!!” 震耳的爆响炸开! 青铜圆盾表面被蜂虫口刺出一个凹陷,黑山岳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整条右臂发麻,身形倒飞数丈才站稳。 他骇然看向手中圆盾——这可是中品防御灵器,竟被一击击毁! “筑基中期蜂虫?!”黑山岳失声惊呼,脸上露出惊恐色。 他身后四名练气修士更是吓得齐齐后退。 北寒风不再看黑山岳,目光转向那练气期四人,他左手轻抬。 肩头另两只蜂虫化作红金虚影射出。 “前辈饶命!” “前辈饶命……” 求饶声刚起便止。 四人甚至来不及祭出法器,咽喉处已多了个血洞,齐齐扑倒在地。 黑山岳看着族中精锐毙命,心中又惊又怒,却不敢妄动。他死死盯着那三只飞回北寒风肩头的蜂虫,终于认了出来。 “噬铁虎头蜂……三只成年噬铁虎头蜂!”他声音发颤,“道友究竟是何人?!” 北寒风不答,淡淡道:“自废修为,可留你一命。” 黑山岳脸色扭曲。 修行几十载,历经艰险才踏入筑基,岂甘就此沦为凡人?他眼中厉色一闪,咬牙从怀中掏出一枚血色玉符,猛地捏碎! “想废我修为?……那就一起死!” 玉符碎裂的瞬间,一道血光冲天而起,在空中化作一巨大异兽扑向北寒风。 “极品灵宝?” 北寒风望着空中扑向来的异兽,很是惊讶。 极品灵器与极品灵宝同属一品级,但后者为一次性消耗品。但其爆出的攻击,有着筑基后期境的全力一击,一般用于紧急保命用。 有点棘手了。 北寒风心念急动,三只蜂虫飞回身前,翅翼急振,爆出红金光,合成一红金色巨剑,射向扑来的异兽。 “彭~” 剧烈碰撞声响彻山谷,气浪翻腾。 光芒散尽。 三只蜂虫被震得四处飞散,坚硬的甲壳上出现了细痕。不过,那只扑来的异兽也在同时崩灭。 黑山岳脸色大变,他没想到极品灵宝的一击,竟就这么消散了。他祭起一飞剑,疯狂注入灵力,就欲逃。 不过北寒风岂会容他逃? 他心念一动,向一只已稳定身形的蜂虫发出意念。 那蜂虫口器中红金暴涨,迅速化作一道虚影直取黑山岳! 黑山岳大惊,慌忙祭起圆盾,但已无法赶上蜂虫速度。只见红金光掠过,他脖颈已出现一血线。 他瞪大双眼,似想说什么。但其生机已绝,身体一晃,便倒地无息。 北寒风抬手摄来黑山岳的储物袋和那面残破圆盾。神识扫过储物袋,里面有数千下品灵石,几瓶丹药、几枚玉简,已无他物。 他将东西收起,转身走回岩洞,将布下的阵旗收起,随后就走出山洞,看向陈素心。 “你今后有何打算?” 陈素心沉默片刻,低声道:“晚辈无处可去……若前辈不嫌弃,愿追随前辈左右,为仆为婢,报答救命之恩。” 北寒风看了她一眼。此女心性尚可,在绝境中仍能保持底线,且懂得丹道,或许有些用处。 “我身边不留无用之人。”他道,“你可懂炼丹?” 陈素心连忙点头:“晚辈师尊曾是炼丹师,晚辈随师学习十余年,可炼制练气期大部分丹药,筑基期用的丹药也曾尝试练过。” 说着,她取出一只小巧丹炉和几瓶自己炼制的丹药奉上。 北寒风神识扫过,丹药品质尚可,虽只是下品、但炼制手法已颇为纯熟。他略作沉吟,从储物戒中取出那部《云雾丹经》玉简丢还给她。 “此物还你。日后若有所成,可来黄枫谷寻我。” 陈素心接过玉简,又惊又喜:“前辈是黄枫谷修士?” 北寒风点头,不再理会陈素心,他御起青冥剑,化作一道青色剑光冲天而起,转眼消失在天际。 北寒风御剑的方向并未是黄枫谷,而是他已离开近六年之久的葫芦村。 他要回去看看他孙子。 北瑞! 第43章衣锦还乡,又遇仙凡有别 北寒风立于青冥剑上,白发随风飘动,筑基期的灵压自然内敛,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威仪。 他目视前方,眼中满是复杂。 八年了! 自被白芷与赵千钧带离葫芦村,踏入修仙门,至今已过八年之久。 八年修仙,历经生死。 从一个寿元无几的百岁老翁到如今寿元享有二百余载的筑基。 其间变故,远超常人一生。 葫芦村……不知如今是何模样。 还有瑞儿。 当年离家时,那孩子心高气傲,不愿如父辈般面朝黄土,执意要去城里闯荡。 这么多年过去,也不知是否成婚,有子嗣? 北寒风眼神微凝。 他修仙,求的是长生,是超脱。但血脉亲情,终究难以割舍。尤其在这世间,他只剩北瑞这一亲人。 剑光掠过一片丘陵,前方出现熟悉的轮廓——葫芦村。 北寒风心中微动,在即将飞入村内,他掐了个隐身决,按下剑光,缓缓落在村口的老槐树下。 老槐树树叶依旧茂盛。 他仰头看着这棵陪伴他数十载的古树。这数十载,他在这树下纳凉、喝酒、看孩童嬉戏。 如今树依旧,人已非。 “仙路漫漫,尘缘难断。”北寒风低声自语。 他抬手,打出一道青芒,没入槐树树心。古树轻轻摇曳,树干泛起一层一闪而逝的灵光。 此乃《长春功》中一门养木之术,可护槐树常年青,也算是对这老友的一点馈赠。 做完这些,北寒风撤去隐身诀,转身朝村里走去。 他一身青袍,白发梳理整齐,白发虽苍,但面红润,与村里老人截然不同。有村民抬头看见他,先是愣住,随即瞪大眼睛。 “你……你是……”一个扛着锄头的青年汉子结巴道。 北寒风认得他,是村东头李家的二小子,当年还是个半大孩子,如今已是满脸胡茬。 “李二狗?”北寒风开口。 那汉子浑身一震,手中锄头“哐当”落地:“北……北爷爷?!真是您?!您回来了?!” 这一声喊,惊动了附近几户。 门帘掀开,窗户探出脑袋,村民们纷纷围了过来。待看清北寒风容貌,个个面露震惊。 “真是北伯伯!” “天啊,八年了,北爷爷不但没老,还年轻了!” “仙人……咱葫芦村的仙人回来了!” 有老人要跪下行礼,被北寒风发出一道灵力阻下。 “我孙子北瑞,可回村了?”北寒风环顾了一下问道。 李二狗连忙道:“回了!回了!北瑞哥三年前就从城里回来了,并娶了媳妇,去年还生了个小子呢!” 北寒风眼中闪过一丝柔和,不再多言,朝记忆中的老屋走去。 李二狗和村民在后面跟着。 村西头,一处青砖瓦房小院。 一个三十左右的汉子正在院里劈柴,他身材壮实,皮肤黝黑,眉眼间与北寒风有几分相似,只是更显粗犷。 “瑞哥!瑞哥!”李二狗隔老远就喊,“快出来!你看谁回来了!” 北瑞放下斧头,擦了把汗,疑惑地走到院门口。待看到门前熟悉的身影时,他整个人僵住了。 “爷……爷爷?”北瑞声音发颤,眼睛红了。 北寒风看着他,点了点头:“瑞儿,爷爷回来了。” 北瑞嘴唇哆嗦,想说什么却又不知怎么说。八年不见,爷爷容貌竟比之前还要年轻,白发依旧,但面色红润,周身有种说不出的气度。 这是仙人。 他的爷爷,真的成了仙人。 北瑞腿一软,就要跪下,却被一股力量托住。 “不必跪。”北寒风走进院子,目光扫过院内一抱孩子的妇人,“这是你媳妇?” 妇人吓得脸色发白,抱着孩子连连点头:“见……见过爷爷。” 北寒风看向她怀中的孩子。 约莫一岁,虎头虎脑,正睁着眼睛好奇地看着他。他心中微动,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温玉,递过去:“给孩子戴着,可安神护体。” 妇人颤抖着手接过,玉触手温润,绝非凡物,她连忙道谢。 北瑞这时才缓过神,红着眼眶:“爷爷,您……您真的成仙了?这些年,您过得好吗?” “尚可。”北寒风语气平静,“进屋说话吧。” 堂屋里,北瑞让媳妇去张罗饭菜,自己陪爷爷坐下。他有许多话想问,却又不知从何问起,只是局促地搓着手。 北寒风静静打量着孙子。 三十岁的北瑞,已褪去青涩,成了个庄稼汉子,手上布满着老茧。 “既去了城,怎又回了?”北寒风问。 北瑞苦笑:“城里……没那么好混。起初在货行当伙计,后来攒了点钱,想自己摆个摊子,结果全赔进去了……媳妇是在城里认识的,她家里嫌我穷,不肯答应。我们就……偷偷跑回来了。好在村里还有几亩祖田,凑合着能糊口。” 北寒风沉默片刻,从储物戒中取出一袋银子放在桌上:“这些你拿着。” 北瑞看到那鼓鼓囊囊的袋子,吓了一跳:“爷爷,这……这太多了!” “不多。”北寒风又取出几瓶丹药,“这些是强身健体的药,每月服一枚,可保无病无灾。” 北瑞看着那些丹药玉瓶,再看着爷爷平静的面容,突然鼻子一酸:“爷爷,您这次回来……还走吗?” “走。”北寒风没有犹豫,“明日便走。” 北瑞低下头,喉咙发哽:“爹娘走得早,奶奶也没了……我就您一个亲人了。您成了仙,寿元漫长,可我……我只是个凡人,再过几十年,就老了,死了。这一别,恐怕……就是永别了。” 堂屋里一时寂静。 北寒风看着孙子,心中很是无法平静。但修仙之路就如此,亲缘羁绊,终会随时间而断。 “你可想修仙?”他忽然问。 北瑞猛地抬头,眼中爆出希冀的光芒:“想!爷爷,我能修仙吗?!” 北寒风从储物戒中取测灵石。 “手放上去,凝神感应。” 北瑞颤抖着手,按在测灵石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 测灵石毫无反应。 北瑞脸色渐渐发白,他用力按着测灵石,可测灵石依旧无光。 半柱香后,北寒风收回测灵石:“你没有灵根,无法修仙。” 北瑞瘫坐在椅子上,眼中无神。 “也好……”他苦笑着,“当个凡人,种地养家,平平安安一辈子,也好。” 北寒风没说话。他起身走到院中,抬头望向渐暗的天空。 夜色降临,繁星点点。 村里传来狗叫声,远处有灯火亮起。这个他生活了几十年的小村庄,如今竟感的很陌生。 仙凡有别。 以前是他,如今,换了他孙子。 第44章金丹真人遗迹,是否去? 夜色渐深,屋里点起油灯。 北瑞媳妇做了几个菜,北瑞又从地窖里翻出一坛埋了多年的老酒。爷孙俩对坐,北瑞给爷爷倒酒,手有些抖。 “您尝尝,这是您当年埋的桂花酿。” 北寒风端起碗,一口饮尽。酒入喉,是凡尘的味道。 北瑞也灌了一大口。 “爷爷,修仙……苦吗?” “苦。” “那……值得吗?” 北寒风看着碗中酒液,沉默许久。 “不知。” 北瑞愣住了。他以为爷爷会说出“长生逍遥”“超脱轮回”之类的话,却没想到是这样两个字。 “我十岁那年,”北瑞又倒了一碗酒,眼神有些恍惚,“爹娘跟着奶奶走了……您一个人带我。村里人都说您不容易,让我早点长大娶媳妇,给您生个重孙,让您四世同堂。”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 “可我总不甘心。总觉得该出去闯闯,做点大事。现在想想,大事没做成,连陪您的时间也错过了。” 北寒风没说话。 “爷爷,”北瑞抬头,眼睛在油灯下闪着光,“您说,人这一辈子,到底图个啥?” 这个问题,北寒风也问过自己无数遍。 之前,他图的是和林雪瑶长相厮守。后来,他图的是安生过日子。再后来,他图的是活下去。 如今筑基了,寿二百载,他又该图什么? “图个明白。”北寒风最后说。 北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又喝了一口酒,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一块用布包着的东西。 “爷爷,这是您当年留下的。” 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枚铜钱大小的玉佩,刻着简单的云纹。这是北寒风年轻时戴过的,后来给了儿子,儿子又给了孙子。 玉佩已有些年头,边角磨损得光滑。 “我一直留着,”北瑞摩挲着玉佩,“想您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 北寒风接过玉佩,摩挲着熟悉的温润。玉佩上面有他,有他儿子、孙子的体温。 他将玉佩还给北瑞。 “留着吧。” 北瑞接回玉佩,放在桌上,抹了抹眼泪。 “爷爷,您成了仙人,能活多少岁?” “筑基期,寿二百余载。”北寒风如实道。 北瑞手抖了一下,二百多年……他这辈子能活七十就是高寿了。等他的孙子都老死的时候,爷爷可能还是现在这副模样。 “真好。”他挤出笑容,“真好。” 夜深了,北寒风把喝醉的北瑞抱到里屋床上,盖上被子。 北瑞媳妇抱着孩子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北寒风道。 妇人犹豫片刻,低声道:“爷爷,瑞哥心里苦。这些年他在外头不容易,回来种地,也是没办法。他夜里常睡不着,总念叨着对不住您,没出息。” 北寒风看向熟睡的北瑞。 这个他曾抱在怀里、教他认字、送他离家的孙子,如今已是个被生活磨平棱角的汉子。 “他很好。”北寒风说。 妇人眼圈一红,抱着孩子回屋了。 北寒风走到院中,在一摇椅躺下。他摩挲着腰间的红皮葫芦,望着天空。 天还是和之前一样,没变。但看的人心态变了。 他正凝望着天空,忽然神色一凝,转头望向村外。 有修士的气息,正在靠近。 修为不高,约莫炼气四五层的样子,但气息急促,似乎在逃命。 北寒风起身,一步踏出院落,几个起落便来到村口老槐树下。 夜色中,一道人影踉跄奔来,身后有两道身影紧追。 前面那人影冲到村口,见槐树下有人,先是一惊,随即扑倒在地。 “救……救命……” 是个女子声音,嘶哑虚弱。 北寒风神识扫过。女子约莫二十来岁,衣衫破损,身上有多处伤口,灵力紊乱。 后面两道身影追上,是两黑衣修士。一人炼气五层,一人炼气六层,皆面带煞气。 “老东西,滚开!”炼气六层的修士喝道。 北寒风没动,只是淡淡看了两人一眼。 两人被这目光一扫,心中莫名一寒。但仔细探查,眼前这白发老人又无灵气波动,似乎就只是个凡人老者。 炼气五层的修士皱眉:“大哥,这老人……” “管他老人,杀了这丫头,就走!”炼气六层修士眼中凶光一闪,祭出一柄飞剑,直刺地上女子。 飞剑破空。 北寒风左手一抬,食指轻弹。 “铛!” 飞剑应声落地。 两黑衣修士脸色大变。 “前……前辈恕罪!”炼气六层修士连忙躬身,“晚辈不知前辈在此清修,多有冒犯,这就离开!” “走?”北寒风声音平静,“我让你们走了吗?” 两人身体僵住。 炼气五层修士咬牙道:“前辈,我们是五灵观的人,奉命追杀叛徒。还请前辈行个方便,……” 话未说完,他咽喉处已多了个血洞。 另一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可刚跑出三步,便扑倒在地,背上同样多了个血洞。 北寒风抬手一招,两人储物袋飞入手中。他看都没看,随手放入储物戒,然后看向地上女子。 女子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力不从心。 “前……前辈……”她喘息着,“晚辈陈雨,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五灵观为何追你?”北寒风问。 陈雨惨笑:“晚辈是一名散修,前些日无意发现了一处洞府,他们便要杀我灭口。” “什么洞府?” 陈雨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晚辈……在一山深处,发现了一座金丹真人坐化洞府。” “洞府在何处?”北寒风问。 陈雨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奉上:“这是晚辈拓印的地图。五灵观主已召集人手,三日后便要开启洞府。前辈若去,或许能……” 话音未落,她突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黑血。 北寒风神识一扫,发现她体内有一股阴毒灵力正在蔓延,已侵入心脉。 “你中了毒。” 陈雨苦笑:“是五灵观的‘蚀心散’,无药可解。晚辈能撑到现在,已是侥幸。” 她抬头看着北寒风,眼神渐渐涣散。 “前辈……地图给您……只求……只求前辈将来若有机会……灭掉五灵观……” 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归于沉寂。 北寒风看着地上的尸体,沉默片刻。他抬手打出一道弹火术,将三具尸体焚化。 然后拿起玉简,神识探入。 里面确实是一幅地图,标注着金丹真人坐化的详细地址。 北寒风收起玉简,望向暗黑的夜色。 三日后,金丹真人洞府就要被开启。 他现在,已筑基,且不缺修炼资源。 这洞府,去还是不去? 第45章十息内退散,十息无退者,格杀勿论 北寒风在院中摇椅上躺了一夜。 他摩挲着手中的地图玉简,金丹真人洞府,对任何筑基修士来说都是不小的诱惑。 可危险同样存在。 按理来说,他不缺丹药,不缺灵石。一个金丹真人的洞府,不应想这么久,也似乎没必要去冒这个险。 但他缺功法,缺筑基后的金丹功法。 黄枫谷的《长春功·筑基篇》只能修炼到筑基后期,如想要后续的‘金丹篇’以他的情况,根本无法通过正常途径获得。 青冥真人传于的《青冥剑决》又只是一部练到金丹大圆满的剑决。至于古傀宗的《傀神经》,以他目前的修为暂时还无法修。 夜色渐褪,太阳逐渐升起。 内屋传来窸窣声,北瑞醒了。他揉着脸走出内屋,见北寒风坐在院中,愣了一下。 “爷爷?” 北寒风收起玉简,转头看向北瑞:“醒了?” 北瑞走过来,在旁边的石凳坐下。他看了眼爷爷手中消失的玉简,没多问,只是倒了碗凉茶。 “瑞儿,”北寒风忽然开口。 “诶。” “我今日便走。” 北瑞手一顿,碗里的茶水洒出一些。他低下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临走前,有些东西给你。” 北寒风从储物戒中取出两本薄册放在石桌上。 这两本薄册是兽皮装订,封面无字。皆是北寒风从那些得来的储物袋中寻到的。 “这两本功法,一本《混元劲》,一本《游龙步》,皆是凡俗武学中的顶尖传承。”北寒风道,“《混元劲》练内劲,大成时内劲浑厚,可开碑裂石;《游龙步》重身法,练至深处,进退如风,十人难近。” 北瑞盯着那两本册子,喉咙发干。 “您……您要我练武?” “你既无灵根,便走凡间武道路子。”北寒风又取出三个玉瓶,“这是淬体丹、壮血丹、养气丹,皆是凡俗可用之药,辅以修炼,可事半功倍。” 顿了顿,北寒风把三只噬铁虎头蜂从灵兽袋中全部唤出。 蜂虫振翅悬停在空中,红金色甲壳泛着金属光泽。 北瑞吓得往后一缩。 “莫怕。”北寒风伸手,一只噬铁虎头蜂落在他掌心,安静伏着,“此蜂名噬铁虎头蜂,有筑基中期实力。我会在这只蜂虫神魂中留下血脉守护印记,今后它会守护北家血脉,直至死亡。” 说着,北寒风中指弹出一滴血没入蜂虫头部。蜂虫复眼红金光一闪,随即收敛。 “它平时会沉眠,若遇生死危机,或北家血脉遭劫,自会苏醒。”北寒风将蜂虫递给北瑞,“你选一处地方安置它。” 北瑞小心地接过蜂虫。蜂虫入手微凉,甲壳坚硬。他想了想,快步走进堂屋,在屋顶设置一小窝,将蜂虫放入。 蜂虫伏在窝中,全身亮光渐渐黯淡,最终成休眠状态。 北瑞安置好蜂虫,又拿一些木板做了一下隔栏,这才回到院中。 北寒风将石桌上的功法丹药推到北瑞面前。 “《混元劲》与《游龙步》不得外传,丹药每月各服一枚,不可多食。”北寒风声音平静,“勤加修炼,二三十年可大成。届时,以一敌百不难。” 北瑞眼眶一红,“噗通”跪下,对着北寒风重重磕了三个头。 “爷爷,我一定好好练,不让您失望。” 北寒风扶起他,拍了拍肩膀。 “保重。” 话音落,他转身,带着肩头上还剩的两只蜂虫,一步踏出院门。 北瑞追到门口,只见到一青色剑光冲天而起,转眼消失在天际。他扶着门框,望着天空,久久不动弹。 媳妇抱着孩子从内屋走过来,轻声道:“瑞哥,爷爷走了?” “嗯。”北瑞抹了把脸,转身回院。 他拿起石桌上的两本功法和三瓶丹药,握得很紧。 …… 剑光穿过云层,向北疾驰。 北寒风立于青冥剑上,白发被风吹得向后飘扬。他取出陈雨给的玉简,神识再次扫过探入。 “还有两日开启……时间倒是充裕。” 收起玉简,北寒风目光投向远方。 那金丹真人坐化洞府,位于青国的“落魂山脉”,离此地约五百里。以他速度,半时辰即可达。 但他不打算直接闯进去。 五灵观既已召集人手,如贸然闯入,易陷围攻。虽以他筑基初期修为加上两只筑基中期噬铁虎头蜂,未必怕。但若对方有筑基后期修士坐镇,贸然行事绝非明智。 “先探虚实。” 北寒风心念一动,青冥剑又加快了几分速度,化作一道虚影,融入云层。 一日后,落魂山脉。 北寒风在一处山谷降落,收起青锋剑。他运转《龟息蕴灵诀》将修为控制在炼气四层。肩上的两只噬铁虎头蜂也收入灵兽袋。 据地图所示,洞府位于落魂山脉一处名为“断龙崖”的绝壁下。北寒风不疾不徐地向那行去。 随着深入,山中修士气息多起。 多数是炼气期,三三两两结伴,低声交谈。 “听说了吗?五灵观这次可是下了血本,连他们那位闭关多年的筑基后期长老都请出来了!” “何止!我还听说,他们联合了附近几个小家族,许诺洞府所得三七分账,五灵观拿七成。” “哼,吃相真难看。那洞府本就是一散修发现的,他们凭什么独占?” “凭实力呗。你有筑基后期吗?没有就少废话……” 北寒风默默听着,从散修们的只言片语中拼凑信息。 五灵观,一个拥有两名筑基修士的小型宗门,观主筑基初期,加一位筑基后期长老。此次行动,由筑基后期长老带队,外加一些炼气弟子,以及若干家族人手。 又前行了十余里,前方出现一片较为开阔的山坳。山坳入口处,有几名身着五灵观服饰的弟子把守着,不让任何人进入。 随着时间流逝,山坳聚集的散修越来越多,不满的声音开始响起。 “凭什么不让我们进?” “就是!洞府是无主之物,见者有份!” “还有洞府本就是我们散修发现,你们凭什么独占?” 就在气氛越发紧绷之际,一股强横灵压自山坳入口处发出,强行压在每人身上。 喧嚣戛然而止。 一身着墨绿道袍、头戴高冠的身影,自入口处缓步走出。 此人正是五灵观观主——木道人。他身后跟着数位气息凝练的五灵观弟子及一些家族修士。 他目光扫过在场散修,眼神漠然。 “十息内,自行散去。” 稍顿,他眼中露出强烈杀意。 “十息后,仍滞留者——” “……格杀勿论。” “十。” “九。” “三。” “二。” 第46章练气四层?不,是筑基 “一。” 木道人话音落下,山坳中一片死寂。 散修们面面相觑,有人面露挣扎,有人已悄悄后退。但更多人站在原地,眼神不甘地望着被五灵观把守的入口。 那可是金丹真人洞府! 修仙路上,机缘难得。今日若退,此生恐怕再难遇此等机会。 北寒风隐在人群中,目光平静。他外露的炼气四层修为毫不起眼,与周围挣扎的散修并无二致。 “看来诸位是不打算走了。”木道人冷笑一声,眼中杀机毕露,“既如此,休怪贫道无情。” 他右手一抬,头顶悬起一枚青黑色小印。 小印灵光流转,转瞬化作房屋大小,印底刻有“镇山”二字古篆,隐有山岳虚影显现。 下品灵器,镇山印! 不少散修脸色煞白。灵器之威,远非法器可比。这镇山印虽只是下品,但足以镇杀全场炼气修士。 “最后问一次,”木道人声音冰冷,“退,还是死?” 人群中,一名炼气九层的中年散修咬牙上前一步,抱拳道:“木观主,洞府乃无主之物,见者有份乃修仙界惯例。您五灵观虽强,但如此霸道,未免……” 他话未说完。 木道人眼中寒光一闪,镇山印飞过落下! “轰——!” 山坳地面剧震,尘土飞扬。 烟尘散去,中年散修原站立处,只余一个深坑。人已不见踪影,连惨叫都未发出。 一片死寂。 “还有谁要讲道理?”木道人收回镇山印,目光扫过众人。 无人敢应。 人群中,有人开始后退,接着是更多人。 机缘虽好,也得有命享用。 北寒风站在原地未动。 他身侧一名年轻散修拉了他一把,低声道:“道友,走吧,别白白送死。” 北寒风摇摇头。 年轻散修见状,叹了口气,自己转身退去。 很快,山坳中只剩下寥寥数人还站在原地。除了北寒风,还有三名炼气大圆满的散修——两男一女,皆眼神坚定,显然不愿轻易放弃。 木道人看着这四人,嘴角勾起一抹讥笑:“倒是有些骨气。可惜,骨气救不了你们命。” 他不再废话,镇山印再次祭起,这一次,印影一分为四,分别压向北寒风四人。 那三名炼气后期散修脸色凝重,各自祭出法器。一柄赤色飞剑、一面龟甲盾牌、一条银色长鞭,灵光闪烁,迎向落下的印影。 “不自量力。”木道人嗤笑。 印影压下,赤色飞剑哀鸣一声,灵光尽散;龟甲盾牌“咔嚓”裂开;银色长鞭寸寸断裂。 三名散修齐齐吐血,身形暴退。 而压向北寒风的印影,也已至头顶。 木道人甚至懒得去看。一个炼气四层的老朽,根本无法顶住印影一刻。 然而,就在印影即将压北寒风时。 他抬头了。 没有掐诀,没有祭器,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向上一点。 “啵。” 一声如气泡破裂般声响起。 那道威势惊人的印影,在空中溃散,化作点点灵光消散于空中。 木道人脸上的讥笑僵住。 他身后的众人,三名受伤的散修,以及远处尚未完全退走的散修们,全都愣住了。 时间仿佛静止。 山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 北寒风放下手,他周身的灵力波动,开始缓缓攀升。 炼气五层、六层、七层…… 炼气九层、大圆满…… 筑基初期! 当属于筑基修士的灵压被彻底释放时,整个山坳鸦雀无声。 木道人瞳孔骤缩,脸色变幻不定。他死死盯着北寒风,神识一遍遍扫过,确认那确是筑基期修为气息。 “道友……是何人?”木道人眉神微皱,神情已转为与同阶修士相见的沉静。 北寒风没有回答,只是淡淡道:“洞府入口,我要一个名额。” 木道人脸色阴沉。 五灵观筹划多时,岂容外人分羹?但眼前这白发老者,同为筑基,…… 就在他犹豫之际,山坳深处忽然传来一声长笑。 “哈哈哈……木道人,既然这位道友想要个名额,给他便是。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嘛。” 笑声中,一道身影自山坳入口处走出。 此人约莫五十余岁,面容清瘦,身着青色道袍,手持一柄拂尘。他周身气息深沉,竟是筑基后期修为! “师叔!”木道人连忙躬身。 来人正是五灵观那位筑基后期长老——玄尘子。 玄尘子目光落在北寒风身上,仔细打量片刻,笑道:“道友面生得很,不知在哪处仙山修行?” 北寒风面色平静:“散修而已。” “散修能有筑基修为,道友过谦了。”玄尘子笑容不变,“既然道友对洞府有兴趣,不如与我等联手?洞府内禁制重重,多一个人,便多一分把握。” 北寒风略一沉吟,点了点头:“可。” 玄尘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笑道:“好!爽快!既如此,请道友稍候片刻,待禁制最弱时,我等一同进入。” 他说着,转身对木道人吩咐了几句,便重新退回山坳深处。 木道人看了北寒风一眼,眼神复杂,终究没再说什么。 那三名受伤的散修见状,挣扎着上前,对北寒风躬身行礼:“多谢前辈方才出手相助。” 北寒风摆摆手:“顺手罢了。” 其中那名女修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前辈,五灵观的人……不可信。” 北寒风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不可信。 但金丹真人的洞府,他必须进。至于五灵观的算计……谁算计谁,还未可知。 时间一点点过去。 日落月升,夜色笼罩落魂山脉。 子时将至,山坳深处的崖壁上,忽然泛起一层朦胧的灵光。灵光如水波荡漾,隐约可见其后一道石门轮廓。 “禁制开始减弱了!”有人低呼。 玄尘子的声音从深处传来:“诸位,准备进入!” 北寒风站起身,望向那泛光的崖壁。 忽然,他心有所感,转头看向东南方向。 夜色中,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息,正悄然接近。 那气息隐蔽至极,若非他前段时间,服用了已转化成为极品灵丹的增神丹,神识远超同阶,根本难以察觉。 来者修为……至少筑基中期! 北寒风眼神微凝。 这潭水,比他预想的还要浑。 玄尘子显然也察觉到了,但他只是微微一笑,没说什么。 “有意思。”北寒风心中暗道,手摩挲着腰间的红皮葫芦。 崖壁上的灵光越来越淡,石门轮廓愈发清晰。 禁制,即将开启。 第47章二十五只筑基初期噬铁虎头蜂 子时整。 崖壁灵光彻底消散,石门完整露出。 玄尘子立于门前,他拂尘一甩,转身对林间郎声一笑。 “禁制已消,洞门将开,道友还不现身吗?” 林间寂静。 随后一道身影缓步走出。 来人面容普通,身着褐色短衫,中年模样,周身散发着筑基中期修为。 “玄尘道友神识敏锐,在下佩服。”褐衣修士拱手道。 “阁下如何称呼?”玄尘子笑容依旧。 “散修,周岩。” 玄尘子点点头,不再多问,转而看向石门。 石门高三丈,宽两丈,表面刻有符文,只是已黯淡。 “诸位,请随我一同出手,轰开此门!”玄尘子沉声一道,他手上拂尘一甩,一道青光射向石门。 木道人与周岩紧随其后,各自打出灵光。 北寒风也抬手,同样一道青光射向石门。 “嗡——” 石门震颤,表面符文再亮起,但又迅速黯淡。片刻后,石门发出沉重声,向内缓缓打开,露出一黑暗通道。 玄尘子转头看向身后众人:“木师侄,你先带五灵观弟子和家族子弟先行。周道友,你我居中。这位道友……”他看向北寒风,“请随我一同。” 北寒风点头。 木道人祭出镇山印护身,带身后众弟子率先踏入通道。玄尘子、周岩、北寒风三人紧随其后。 通道宽约丈许,两侧刻有已失效的照明符文。 众人前行约数十丈,前方出现一大厅。 大厅方圆三十丈余,高约五丈,顶上镶有十数颗照明珠。厅内空荡,唯有中央一石台。 石台上,盘坐着一具骨骸。 骨骸淡金色,身着青色道袍。膝上横置一柄长剑,骨骸身旁,放有一储物袋,以及一黑色长木箱。 “金丹遗骸……”玄尘子眼中闪过灼热。 众人快步进入大厅,目光看向石台。 木道人示意一练气弟子上前探查。 那弟子小心走近石台,先是对骨骸躬身一礼,随后伸手探向储物袋。 就在他手指触及储物袋时。 “咔嚓。” 一声轻响自他脚下传来。 练气弟子低头,发现自己踩到了木箱边缘一凹陷处。凹陷处原本贴着一张符箓,此刻符箓掉落。 木箱的箱盖,自动弹开一缝。 “退!”玄尘子脸色一变,厉声喝道。 但已晚。 “嗡——” 低沉的振翅声从箱内传出,起初还弱,转瞬便如闷雷滚动。 箱盖轰然掀开! 黑黄相间的虚影如潮水般涌出,瞬间充斥大厅上空。 那是二十五只蜂虫,每只皆有婴儿拳头大小,躯干黑黄纹路狰狞,虎头斑纹凶戾,翅鞘振动间发出刺耳嗡鸣。 噬铁虎头蜂! 且全是筑基初期! “结阵!”木道人狂吼,身后弟子慌忙聚集,各祭出法器护身。 周岩脸色发白,祭出一面铜镜护在身前。 玄尘子拂尘急挥,道道青光化作屏障。 蜂群没有立刻攻击。 它们悬停在空中,复眼幽光闪烁,似在适应苏醒后的状态。那名开箱的炼气弟子被吓的脸色发白,僵在原地,不敢动。 似乎已适应了苏醒后的状态。 一只蜂虫复眼转向他,翅鞘一振! “咻——” 红金虚影掠过。 那弟子咽喉出现一个血洞,瞪大双眼倒地。 杀戮开始。 二十五只成年的噬铁虎头蜂化作道道红金虚影,扑向厅内众人。 惨叫声一一响起。 炼气修士在成年的噬铁虎头蜂前,毫无招架之力。法器纷纷被口器啃碎,护体灵光被洞穿。 不过十息,已有十余名弟子毙命。 木道人狂吼着祭出镇山印,印影压下,将两只蜂虫震飞,但更多蜂虫围拢而来。 周岩的铜镜灵光连闪,挡下六次扑击后,镜面出现裂痕。 玄尘子筑基后期,修为最高,他手中拂尘挥舞,结成一白网,暂时护住周身三丈。 “联手!否则都得死!”玄尘子暴喝。 木道人与周岩咬牙靠近,三人背靠背,各自全力防御。 蜂群攻势如潮,一波接一波。 又过二十息。 随行的三十多名炼气修士,已全部倒地,无一生还。 大厅内只剩玄尘子、木道人、周岩以及北寒风四人。 蜂群分出二十只围攻背靠背的三人,另五只则转向北寒风,复眼狠厉。 玄尘子瞥见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冷色——这白发老修真找死,不联合一起,竟敢独自一人面对蜂虫。 然而,面对扑来的五只蜂虫,北寒风只是抬了抬左手。 两道红金虚影自其袖中飞出。 那同样是两只噬铁虎头蜂虫,体型比扑来的蜂虫还大,甲壳上的红金色泽更深。 正是北寒风一进石门,就从灵兽袋中,唤出隐入袖中的两只筑基中期噬铁虎头蜂。 两只蜂虫悬停于北寒风身前,翅鞘振动,发出独特的嗡鸣。 扑来的五只蜂虫骤然急停。 它们复眼中的凶戾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本能的敬畏。五只蜂虫悬在空中,翅鞘轻颤,竟不再敢前进。 玄尘子三人正苦苦支撑,瞥见这一幕,全都愣住了。 “道友!你竟也有噬铁虎头蜂?!还是筑基中期!”玄尘子一震,随即急喊道,“道友快让你的噬铁虎头蜂唤那些蜂虫停下!” 北寒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心念微动,向自己的两只蜂虫传出指令。 两只筑基中期的蜂虫翅鞘振动加剧,发出更强烈的嗡鸣。 那五只原本扑向北寒风的蜂虫,复眼幽光一闪,齐齐转身,加入了对玄尘子三人的围攻! “不——!”木道人惊恐尖叫,镇山印被四只蜂虫同时啃中,印身出现裂纹,灵光溃散。 周岩的铜镜更是直接破碎,其中一只蜂虫抓住机会,口器刺入他胸膛,他惨叫着倒地。 玄尘子目眦欲裂,拂尘狂舞,但蜂虫实在太多,转眼他的护体灵光也被撕开数道缺口。 “道友!救我!我愿以五灵观秘藏相赠!”玄尘子嘶声求饶。 北寒风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静静看着。 “噗!” 一只蜂虫突破玄尘子的防御,口器刺入他右肩。 玄尘子闷哼,动作一滞。 下一刻,更多蜂虫涌上。 护体青光彻底溃散。 惨叫声停歇。 大厅内重回寂静,唯有蜂群振翅的嗡鸣。 北寒风扫过满地尸体,目光落回石台。 二十五只筑基初期噬铁虎头蜂悬停在空中,复眼齐齐望向他。 北寒风身侧两只噬铁虎头蜂轻轻振翅,发出安抚的嗡鸣。 蜂群缓缓降落,伏于石台上。 北寒风缓步走向石台。 他先是拿起储物袋,神识探入——里面放着几枚玉简、数万块下品灵石,以及数个装丹药的玉瓶。 北寒风把储物袋收入储物戒,又看向台上的金丹骨骸。特别是横于骨骸上的—— 绿色长剑! 第48章第一只筑基后期噬铁虎头蜂 北寒风弯身拿起那柄绿色长剑。 剑身长三尺,通体冰凉。剑脊处有青色纹路流转,其散发的灵光与青冥剑一致。 下品宝器! “又一件下品宝器……”北寒风低声自语。 他已有青冥剑,且青冥剑与他等会要练的《青冥剑决》相合,又是青冥真人所赠,自是不会舍弃。 北寒风心中一动,唤来那只曾吞噬过阴煞晶核的蜂虫。 “给你了。”北寒风将绿色长剑扔给蜂虫。 蜂虫复眼一亮,口器探出,直刺剑身。 “咔嚓。” 一道轻声响起。 绿色长剑剑身灵光开始黯淡。随着蜂虫身躯蠕动,口器开合,剑身慢慢消失。 当最后一点绿色碎片消失在蜂虫口器中时,蜂虫周身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红金光芒! 甲壳表面裂纹密布,炽热气息中大厅内弥漫开来。 北寒风退后数步,紧盯着蜂虫变化。 “咔……咔咔……” 甲壳碎裂声密集响起,旧壳剥落,新壳自内生出。新壳也呈红金色,但色泽相对之前更深。 筑基后期! 北寒风目光转向石台上伏着的二十五只噬铁虎头蜂。 这些蜂虫虽被暂时压制,但毕竟是无主之物,时间一长恐生变故。他心念一动,袖中两只筑基中期蜂虫翅鞘轻振,飞到蜂群上方,发出威严的嗡鸣。 二十五只蜂虫伏得更低,复眼中凶光收敛。 北寒风不再犹豫,他并指凝神,一道神识印记点向最近一只蜂虫眉心。 蜂虫身躯微颤,复眼幽光闪烁,但并未反抗——上方两只筑基中期同族的威压,让它们本能地顺从。 一道,两道,三道…… 北寒风动作不停,神识分成细丝,逐一烙印。每烙印一只,便感觉心神中多出一丝联系。这些蜂虫虽是筑基初期,但数量众多,连续烙印对神识消耗不小。 两个时辰后,第二十五只蜂虫认主完成。 北寒风长舒一口气,额角已见细汗。他盘膝坐下,服下一颗养神丹,调息片刻。 待神识恢复,他站起身,走到石门处。 石门依旧敞开着,外面是幽深通道。北寒风从储物戒中取出十块上品灵石——这些是从傀三千储物戒中所得,灵气精纯。 他双手掐诀,将灵力注入灵石,随后按特定方位,将十块灵石打入石门两侧岩壁。 “嗡——” 石门表面黯淡的符文逐一亮起,灵光流转。整扇石门开始缓缓合拢,发出沉重的摩擦声。 “轰。” 石门彻底关闭,表面符文交织成网,禁制重新激活。 现在,这座洞府暂时成了封闭之地。 北寒风走回大厅,目光扫过满地尸体。他抬手一招,玄尘子、木道人、周岩以及那些五灵观弟子的储物袋尽数飞入手中。 粗略清点,下品灵石加起来有两万余,中品灵石百余块,各类丹药符箓若干。玄尘子的储物袋中还有一枚五灵观长老令牌,以及几部功法玉简。 北寒风将有用之物收入储物戒,无用杂物则堆在一旁。 随后,他看向那只黑色长木箱。 箱子内部刻有繁复的阵纹,显然是专门用来封印噬铁虎头蜂的容器。历经岁月,封印之力已衰,才被那炼气弟子误触打开。 北寒风将箱子收起——此物能封存活物,日后或许有用。 他走回石台前,再次拿起那柄碧玉长剑。 剑身灵光莹莹,确是好剑。但对他而言,已是鸡肋。 蜂虫的气息稳稳停在了筑基后期层次! 北寒风通过心神联系,能清晰感受到这只蜂虫的变化——甲壳硬度提升近倍,口器锋锐程度更是惊人,且体内多了一股生生不息的木属性灵气,应是吞噬碧玉长剑所得。 “好。”北寒风眼中闪过喜色。 一只筑基后期,两只筑基中期,二十五只筑基初期。这等力量,足以横行筑基境界。 他召回进阶完成的蜂虫,让其伏于肩头。随后,北寒风在大厅中央清理出一片空地,盘膝坐下。 是时候参悟《青冥剑诀》了。 北寒风从储物戒中取出记载剑诀的玉简,神识沉入。 《青冥剑诀》共七层,前三层对应筑基期。第一层“剑气凝形”,练成后可凝聚剑气化形攻击;第二层“剑意蕴神”,需在剑气中融入自身剑意,威力倍增;第三层“剑光分化”,能一剑化多光,攻敌不备。 北寒风已有青冥剑,修炼此诀事半功倍。 他闭上双眼,按剑诀心法运转灵力。丹田内青色灵液缓缓旋转,一缕精纯灵力自丹田升起,沿特定经脉游走,最终汇入右手。 “凝。” 北寒风并指如剑,向前一点。 一道淡青色剑气自指尖射出,约三尺长,凝而不散。但剑气边缘模糊,稳定性不足。 他散去剑气,重新开始。 一次,两次,三次…… 洞府内无日月,唯有剑气破空声时而响起。 五日后。 北寒风睁开双眼,右手剑指轻划。 “嗤——” 一道青色剑气应声而出,长三尺,凝实如真剑,剑身隐约有云纹流转。剑气悬停半空,随着他心意缓缓移动。 第一层,剑气凝形,已成。 他没有停下,继续参悟第二层。 剑意蕴神,需明悟自身剑道之心。北寒风回想修行至今——废丹院隐忍,荒墟求生,绝境反杀……他的剑,当是隐忍中藏锋,绝境中求生之剑。 心念通达,剑意自生。 北寒风再次并指,一道剑气射出。这道剑气比之前更凝实,且多了一股坚韧不屈的意蕴,剑光所至,空气都似被割裂。 第二层,剑意蕴神,初成。 他转向第三层剑光分化。 这一层对神识要求极高,需将神识分成多股,同时操控数道剑气。北寒风服过增神丹,神识本就强于同阶,此刻全力运转,尝试分化。 第一道剑气射出。 第二道剑气勉强分出,却迅速溃散。 第三道…… 七日后。 北寒风化指为剑,向前一点。 三道青色剑气同时射出,呈品字形悬停空中,每道剑气皆凝实锋锐,剑意内蕴。他心念微动,三道剑气如臂使指,在空中交错飞舞,轨迹精妙。 第三层,剑光分化,入门。 至此,《青冥剑诀》前三层皆已掌握,虽未至大成,但已能发挥不俗威力。 北寒风收功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看向石门方向,禁制依旧稳固。洞府内灵气尚可,在此修炼倒也不错。但外界情况不明,不宜久留。 正思索间,石门处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咚!” 似有什么东西撞在门上。 北寒风眼神一凛,神识扫向石门。 禁制光幕荡漾,门外隐约传来人声。 “就是这里!之前灵光冲天,定有宝物出世!” “石门禁制很强,一起出手!” “轰——!” 更剧烈的撞击声传来,整座洞府都微微震颤。 石门禁制光芒闪烁,虽未破碎,但显然承受着持续攻击。 外面的人,不止一个。 第49章该回黄枫谷掏一些筑基用的废丹了! 北寒风起身走到石门,神识通过内里向外扫去。 山坳中,黑压压站着约莫百余人。 服饰各异,分作四五拨,彼此间保持着距离,显然并非一路。 最前方站着八人,周身散发着筑基境气息。 其中三人气息尤为深厚——黑袍老者、锦衣中年男子,及一背负双剑的冷面道姑,俱是筑基中期。余下五人有男有女,修为则是筑基初期。 “玄尘子这老匹夫,竟想独吞!”锦衣中年冷哼一声,翻掌又是一道赤光击在石门禁制上。 禁制泛起一波纹,但未破裂。 “不过这禁制倒着实坚固。”枯瘦老者眯着眼,声音沙哑,“他们在里头已待好几日,总不会……正在里头消化那金丹遗泽吧?” “便是消化了,也得吐出来分。”冷面道姑声音冰寒,“金丹真人遗泽,岂容他一观独吞?” 门内,北寒风静静看着。 这些人的来意已很明显——都是冲着金丹真人遗泽来的,只是来迟了一步,如今察觉洞府有变,便想硬闯分羹。 八名筑基,百余练气,阵仗不小。 若是在驯化那群噬铁虎头蜂之前,他或许只能躲洞府内固守。 但现在…… 北寒风心念微动,将二十五只筑基初期的蜂虫收入灵兽袋,只留两只筑基后中期的隐入袖中。 他想看看,外头这些人,究竟想怎么演这场戏。 “诸位。” 他的声音透过禁制,平平传出。 外头的攻击骤停。 所有人看向石门。 石门光幕荡漾,一道身影缓步走出。 白发,青袍,老者,筑基初期修为。 不是玄尘子。 “你是何人?”黑袍老者率先开口,“玄尘子何在?” 北寒风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才淡声道:“死了。” 场中顿时一阵低哗。 “死了?”锦衣中年皱眉,“怎么死的?金丹遗泽呢?” 北寒风并未答话,只静静站着,眼中带着漠视。 黑袍老者抬手虚按,压下嘈杂,他眯着眼打量着北寒风:“道友如何称呼?” “姓北。” “北道友。”枯瘦老者点点头,“老夫黑沙散人。这两位是赤岭赵家的赵家主,以及清霜观的清霜仙子。我等皆是听闻此地有真人洞府现世,特来寻一份机缘。” 他顿了顿,语气缓了几分:“道友既已先行入内,按规矩,所得自是归你。但金丹遗泽非同小可,非一人所能尽占。不若这般——道友将所得取出,我等共同商议个公允的分配之法,如何?” 北寒风嘴角微弯,似笑非笑:“若我不愿呢?” 气氛骤然一冷。 赵天龙眼中厉色一闪:“那便休怪我等以多欺少了!你一人,还能敌我们八位筑基不成?” 清霜仙子背后双剑清鸣出鞘半寸,寒光逼人。 黑沙散人叹了口气:“北道友,识时务者为俊杰。此地周围还有其他一些宗派,若动静闹大,引来更多势力,于谁都不美。不如各退一步,你取部分,我们让你安然离去。” 北寒风沉默片刻,似在权衡。 最终,他点了点头:“好。” 众人神色稍缓。 北寒风手伸向腰间一个挂着虚晃别人的储物袋,似要取物。 然而下一瞬—— 他袖中两道红金虚影疾射而出,直取最近的两名筑基初期修士! 那两人根本不及反应,护体灵光都没升起,咽喉处便血花绽开,瞪大双眼倒地。 与此同时,北寒风腰间灵兽袋袋口大开。 “嗡——!!” 震耳欲聋的振翅声,骤然炸响! 二十五道红金虚影冲天而起,快速遮住小半天空。二十五只筑基初期噬铁虎头蜂涌出,翅翼振颤,虎头斑纹狰狞,直冲众人。 “噬……噬铁虎头蜂?!” “怎么这么多?!” “筑基中期!还有筑基后期!” 惊呼与惨叫几乎同时迸发。 练气修士仓促祭起法器,但在接触到蜂口时,便迅速瓦解——飞剑、法盾、铜镜,但凡含金属之物,在蜂虫口器下皆如脆饼。 “结阵!快!”赵天龙狂吼,他祭出一面赤色大旗,旗面火光涌动,化作火墙挡在身前。 四只蜂虫甲壳红金光流转,升起一光罩,直冲入火墙,口器狠狠啃在旗杆上。 “咔嚓!” 旗杆断裂,灵器被毁。 赵天龙惊退,但这时,又有两只蜂虫从侧面扑至,口器刺向他双肋。 黑沙散人更狼狈,他修炼功法偏阴邪,祭出的那面黑幡甫一展开,便被那只筑基后期的噬铁虎头蜂盯上。它口器红金光暴涨,一刺一扯,竟硬生生的把黑幡撕成两半! 反噬力倒卷下,黑沙散人惨叫一声,七窍溢血。 清霜仙子祭起双剑空中飞舞,化作一光幕,剑光的锋利,暂时逼退了几只蜂虫。 但她骇然发现,这些蜂虫甲壳很硬,剑光划过,竟只留下浅白印痕。 “走!”她当机立断,尖声厉喝,身化剑光便欲遁走。 但那只筑基中期的蜂虫已射向她。 筑基蜂虫直带四只筑基初期蜂虫,翅鞘一振,五道红金虚影掠过二十丈距离,口器直刺向她。 清霜仙子招回空中双剑,交错格挡—— “铛!!!” 下品灵器的双剑竟应声而断。 五道口器余势不减,再一聚力,直穿透清霜仙子的护体灵光,没入其胸膛。 清霜仙子身形一僵,眼光缓散,随即缓缓倒地。 从开始到结束,不过数十息。 八名筑基修士,毙五人,三人重伤——黑沙散人、赵天龙,还有一名筑基初期的灰衣老者瘫软在地,其丹田已被毁,修为尽废。 百余练气修士也死伤过半,余者四散奔逃。 山坳中血气弥漫,一片死寂。 北寒风自始只在原地,不曾移动半步。 他目光看向重伤的三人。 黑沙散人背靠残岩,胸前尽是血污,惨然笑道:“好……好手段……老夫……认栽……” 赵天龙脸色灰败,强提一口气:“道友……饶命……赵家愿倾尽所有……” 北寒风未发一言。 他心中微动,三只蜂虫俯冲而下。 三声闷响。 山坳重归寂静。 北寒风开始收拾战场。 近百个练气的储物袋,外加八个筑基修士的储物袋。 在将所有储物袋收入戒指后,北寒风望向黄枫谷方向。 “极品练气丹已无法支撑筑基的修炼……假期也完……该回去掏一些筑基用的聚元废丹了。” 第50章回黄枫谷继续捡废丹 三日后 黄枫谷山门前,北寒风已换回内门弟子服饰,他踏着石阶缓缓走向山门。 他面色平静,筑基境界的气息已通过《龟息蕴灵诀》收敛至炼气三层——比离开时进了一层。 既不太过惹眼,也合情理。 腰间除了那红皮葫芦外,还挂着一低阶储物袋。储物戒指也通过启动戒内的阵法隐形在指间,青冥剑,噬铁虎头蜂与众多物资皆收在其中。 “站住,身份玉牌!” 守山弟子依旧是炼气四层的外门弟子,语气不耐。 北寒风递上身份玉牌。 那弟子查验后,瞥了他一眼,嗤笑道:“北师兄这趟回乡,倒是‘突破’了?炼气三层了,恭喜啊。” 言语中的讥讽毫不掩饰。 北寒风面不改色,只沙哑道:“侥幸。” 收回身份玉牌,步入山门。 他没有先去执事殿销假,而是直接回到丹殿区域。离开数月,丹殿依旧药香弥漫,地火院方向传来隐约的嗡鸣。 路上偶遇几名相识的学徒,对方见他,皆面露讶异,随即又转为惯常的轻蔑。 无人多问,无人关心。 北寒风先回了学徒住处。 小屋依旧简陋,积了些薄灰。他简单清扫一下,然后换上一新的学徒灰袍,这才往执事殿去。 “告假六月余,超期七日。”执事弟子翻着册子,头也不抬,“按规,扣本月份例三成。可有异议?” “无。”北寒风道。 那弟子这才抬眼,打量了他一番,忽然道:“你离宗这些时日,宗门发生了很多事。王历执事侄子被杀,他顺着下的血脉印记追杀凶手,结果数月前,他宗门内的魂灯息灭。宗门刑堂近期一直在查问,四处问话,你刚回来,最近留点神,别撞他们矛头上。”” 北寒风心中微动,面色却依然平静,他对执事弟子供了供手:“多谢师兄告知。” 执事弟子把销假登记好后,对北寒的摆了摆手:“快回丹殿复职吧,墨大师前两日还问起你何时归来。” “是。” 离开执事殿,北寒风目光沉静。 王历之事,果然已引起宗门探查。 不过,谁也不会联想到他的——一个炼气三层、行将就木的老学徒,如何杀得了筑基执事? 只要他自己不露破绽,此事便会成无头公案。 行至地火院甲字七号丹房外,石门紧闭。 北寒风静立片刻,整了整衣袍,叩门。 “进来。” 墨居仁的声音自内传出,平淡无波。 石门滑开,丹房内热浪扑面。 墨居仁正背对着门,站在药架前挑选药材。 丹房内炉火未燃,显然今日尚未开炉。 北寒风踏入,躬身行礼:“弟子北寒风,归返复命。” 墨居仁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双苍老的眼睛,上下扫视。 北寒风坦然立着,《龟息蕴灵诀》在体内无声运转,将筑基初期的修为层层包裹,只透出炼气三层的微弱波动。 片刻,墨居仁开口:“修为倒是涨了一层。” “回乡途中偶有感悟,侥幸突破。”北寒风依旧躬着身。 墨居仁点了点头,未再深究,转而问道:“你那孙儿,可还安好?” “劳大师关心,孙儿安好。只是孩子心性,弟子离开时……哭得厉害。”北寒风声音有些低。 墨居仁沉默了一霎,才淡淡道:“仙路孤寒,自古如此。” “弟子明白。” “既已归来,便安心丹道。”墨居仁走回丹炉旁,“明日我要开炉炼‘聚元丹’,你依旧负责处理‘凝露草’、‘地心莲’、‘火精枣’三味主药。今日先将药房积存的废丹渣清理了,这数月堆积了不少。” 聚元丹! 北寒风心头一凛。 这正是筑基修士精进修为所需丹药!若能得废丹,经葫芦转化…… “是。”他恭敬应下,随即又道,“大师,弟子愚钝,炼气三层修为,处理筑基期丹药的主药,恐力有未逮,影响成丹……” 墨居仁瞥他一眼:“你灵力虽弱,但此前处理清心草时,手法沉稳,杂质剔除干净。聚元丹主药处理,重在心细而非力强。你若担心,便更专注些。” “弟子遵命。”北寒风不再多言。 这正合他意。 参与聚元丹炼制,哪怕只是处理药材,也能近距离观摩,更有机会接触废丹。 接下来的半日,北寒风在丹房角落清理废丹渣。那些黑糊糊的残渣中,偶有未完全化尽的废丹,他皆暗暗留意。 墨居仁则在另一边整理明日要用的辅药,偶尔出声提点一两句工序。 临近黄昏时,丹房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墨大师!墨大师可在?” 声音急促,带着惊慌。 墨居仁眉头微皱,袖袍一挥,石门滑开。 门外站着三名丹殿执事弟子,为首一人面色发白,手中捧着一个玉盒,盒盖半开,内里隐约可见一株通体冰蓝、叶脉却隐现赤纹的奇异灵草。 “何事慌张?”墨居仁沉声道。 “大师,您上月吩咐寻的‘冰焰草’,今日刚从冰风谷送来。但……但运送途中遇袭,护卫弟子重伤,灵草也受了损伤!”那弟子急声道,“眼下草中冰火灵力失衡,恐支撑不到明日开炉了!” 墨居仁面色一沉,快步上前,接过玉盒细看。 只见那冰焰草叶片已有三四处焦痕,冰蓝光泽黯淡,赤纹却异常活跃,隐隐有灼热气息散出。 “冰火失衡,若不入药,三日内必枯萎。”墨居仁眉头紧锁,“但今日已晚,开炉仓促,成丹率必大降……” 他沉吟不语。 北寒风在一旁默默看着,目光落在那株冰焰草上。 忽然,他腰间红皮葫芦,传来一丝微弱却清晰的温热感。 这感觉……与当初触碰那黑色金属碎片、残破玉珏时相似! 北寒风心头猛地一跳。 这冰焰草,能引动葫芦反应? 墨居仁仍在权衡。 若此刻开炉,准备不足,很可能一炉丹尽废。若等到明日,冰焰草枯萎,药性全失,聚元丹也炼不成。 就在这时,北寒风上前一步,躬身开口。 “大师,”他声音沙哑,语气谨慎,“弟子早年流浪时,曾见过乡野郎中处理药性冲突的草药,用特殊药液温养,或可暂时稳住药性……不知,可否让弟子一试?” 墨居仁霍然抬头,目光看向北寒风。 三名执事弟子也愕然看来,眼中满是怀疑。 一个炼气三层的老学徒,竟敢插手处理三阶灵草? 丹房内,一时寂静。 第51章红皮葫芦又修补一残缺处 丹房内寂静了数息。 墨居仁的目光在北寒风脸上停留片刻,又落回手中玉盒。此时冰焰草的焦痕正缓慢蔓延,已又有一片叶被波及。 “你有几成把握?”墨居仁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弟子……不敢说把握。”北寒风躬着身,“只是见大师为难,想尽一份力。若不成,愿受责罚。” 三名执事弟子互视忍一眼,一弟子踏出半步:“墨大师,冰焰草乃三阶灵草,是练制聚元丹所需主……” 墨居仁抬手止住那弟子的话。 他盯着北寒风看了数息,忽然将玉盒往前一递:“给你半柱香时间。” “大师!”三名执事弟子齐齐变色。 北寒风躬身接过玉盒。 他走至一旁备药的石台,将玉盒轻轻放下,把盒盖全部打开。 冰焰草的全貌显露出来——七片冰蓝叶片,中央一道赤红主脉,此刻赤红处正隐隐发烫。 北寒风深吸一口气,从旁边取来一只空白玉碗,又取了些常用的调和药液“青霖露”倒入碗中。 在做这些时,他的左手一直虚搭在腰间红皮葫芦上。 葫芦内,那元婴所化的灵水正微微荡漾。北寒风神识探入,引出一丝——极微细小的灵水,顺着他手心渗出,混入玉碗的青霖露中。 随后他将冰焰草从玉盒取出,放入含有元婴灵水的玉碗中。 药液浸过草身。 北寒风双手悬在碗上,装模作样地掐了个法诀,实际上,他正用神识引导着玉碗内的元婴灵水渗入冰焰草内部。 元婴灵水一入草身便在其根部化开,温的灵力包裹住冰火两股灵力,强行将其稳定下来。 三名执事弟子紧张地看着。 墨居仁则站在两步外,目光落在北寒风手上,又扫过他的脸。 半柱香时间过,北寒风收回手,低声道:“弟子……只能做到这里了。” 墨居仁上前,俯身查看碗中冰焰草。 只见草身焦痕未再扩散,叶片的冰蓝光泽也恢复了几分,赤红主脉虽未完全恢复,但显然已暂时稳住。 他伸手将草取出,以神识探查,眼中闪过一丝讶色。 “灵力冲突确实缓和了。”墨居仁看向北寒风,“你用的,真是青霖露?” “是。”北寒风垂首道,“弟子只是按记忆中乡野郎中的土法,再以灵力缓缓疏导……许是运气好。” 墨居仁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运气也是本事。” 他将冰焰草放回玉盒,却未合盖,而是对那三名执事弟子道:“你们先回去吧。” 三人应下,躬身退去。 丹房内只剩下墨居仁与北寒风两人。 墨居仁拿起玉盒,正要合盖,动作却忽然一顿。 他低头看向盒内——方才冰焰草取出时,叶上残留的一缕失衡火气,竟在盒底灼出了一小片焦黑痕迹。 那痕迹不大,却正好破坏了盒底的阵纹。 “这玉盒……”墨居仁眉头微皱,“被火气污了阵基,已无法维持温养之效。” 北寒风心中一动,面上却露出惶恐:“弟子不慎,请大师责罚!” 墨居仁看了北寒风一眼,随手将玉盒扔给他:“无妨,一个低阶温养玉盒而已。这玉盒既已无用,你便拿去处理掉吧。” “是。”北寒风双手接过玉盒。 “明日辰时,准时来丹房。”墨居仁不再多说,转身走向药架。 北寒风躬身退出丹房。 回到自身住处时,天色已暗。 屋内,北寒风关好门,并下了一个隔音禁制,这才在桌前坐下。 他从怀中取出那只玉盒。 盒身通体温白,触手生凉,应是某种寒玉所制。 北寒风将玉盒放在桌上,又解下腰间红皮葫芦,他深吸一口气,拔开木塞。 用葫口对准玉盒。 下一刻,葫口内红光微闪,一股吸力传出。玉盒轻颤,随即化作一道白芒,被吸入葫中。 木塞自动飞回,“噗”一声塞紧。 北寒风握住葫芦,神识探入。 只见葫内左侧空间中,那只玉盒正悬浮着,表面泛起淡淡白光。白光如丝如缕,被葫芦内壁缓缓吸收。 整个吸收过程缓慢而稳定。 北寒风观察了约莫一炷香时间,玉盒仅缩小了微不足道的一丝。照这速度,恐怕真需一两年才能完全吸收。 他收回神识,将葫芦重新系回腰间。 窗外月色清冷。 北寒风盘膝坐于床上,却没有立刻修炼。他想起白日墨居仁看他的眼神——那目光深处,似乎藏着一丝极淡的探究。 还有那株冰焰草…… 以他炼气三层的修为,根本不可能稳住三阶灵草。墨居仁炼丹多年,岂会看不出蹊跷? 但他什么都没问。 北寒风闭上眼。 这黄枫谷,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王历之死,宗门暗查,墨居仁的试探…… 他必须更小心。 正思索间,腰间葫芦忽然传来一阵异常轻微的震动。 北寒风猛地睁眼,神识再次探入。 只见葫内,那玉盒吸收的速度,竟比方才快了一丝。 虽然依旧缓慢,但这变化却真实存在。 而葫芦内壁上,一道原本黯淡的纹路,正微微亮起。 那道纹路的位置,与之前吸收黑色金属碎片、残破玉珏后修补的位置不同。 这是……第二处残缺? 北寒风心神一震。 若每修补一处残缺,葫芦便能觉醒一种新威能——那这第二处,又会带来什么? 他正欲细看,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脚步声停在门外。 “北师弟,歇下了么?” 是丹殿执事弟子的声音。 北寒风立刻收敛心神,将葫芦气息完全隐匿,这才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一名面生的年轻执事,修为炼气六层,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容。 “师兄有何吩咐?”北寒风沙哑问道。 “刑堂那边传话,要询问近日归宗的弟子一些事。”执事弟子递过一枚玉牌,“明日巳时,去刑堂偏殿录个口供,关于离宗期间的见闻。这是传讯牌,莫误了时辰。” 北寒风接过玉牌,点头:“弟子明白。” 执事弟子转身离去。 北寒风关上门,看着手中玉牌,眼神渐冷。 刑堂…… 终于查过来了。 第52章白芷成师叔。师侄,师叔,这关系… 次日辰时,北寒风准时来到丹房。 墨居仁已在整理药材,见他进来,只微微颔首:“今日炼制聚元丹,你只负责处理那三味主药。每一步都需按我说的做,不得有误。” “弟子明白。” 北寒风走到石台旁,台上已摆放好三只玉盒。一盒装着凝露草,叶片带露,通体碧绿;一盒是地心莲,莲瓣呈土黄色,隐隐有地脉气息;最后一盒则是三枚火精枣,枣皮赤红,表面有细微火纹。 这些都是筑基期丹药的主药,虽非稀有,但处理不当便会损毁药性。 墨居仁开始讲解处理要诀:“凝露草需以冰玉刀剔去叶脉深处杂质,地心莲要用土属性灵力温养根须,火精枣则需以文火炙烤去皮……” 北寒风凝神听着,一一记下。 他先取凝露草。冰玉刀入手冰凉,刀锋薄如蝉翼。北寒风运转灵力,刀尖轻轻探入叶脉,神识附着其上,仔细剔除那些细微的杂质。 这个过程极耗心神。他虽已筑基,但需将灵力压制在炼气三层,控制起来反而更费力。 半个时辰后,三株凝露草处理完毕,叶片晶莹剔透,再无杂质。 墨居仁在一旁看着,偶尔出声指点,待北寒风做完,他上前检查,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尚可。” 接着是地心莲。 北寒风双手虚托莲身,运转长春功中带的土行法诀——这是他这些日参悟青冥剑诀时,顺带体悟出的五行变化。一丝精纯的土属性灵力缓缓注入莲根,温养其中地脉之气。 墨居仁原本在整理辅药,此刻忽然转头,目光在北寒风手上停留了一瞬。 那灵力虽弱,却异常精纯…… 北寒风似无所觉,继续温养。又一炷香过去,地心莲瓣上土黄光泽越发温润。 最后是火精枣。 石台旁备有一盏小鼎,鼎下燃着地火分支的一缕火苗。北寒风将火精枣置于鼎上,小心控制火力,枣皮在文火炙烤下渐渐发皱,随后自然脱落,露出内里赤红果肉。 三枚枣处理完毕,果肉完好,火气内敛。 墨居仁走至近前,逐一检查后,点了点头:“比预想的好。” 他收起处理好的药材,转身走向丹炉:“今日到此,你去吧。巳时不是还要去刑堂?” 北寒风躬身:“是。” “刑堂问话,如实答便是。”墨居仁背对着他,声音平淡,“你一个炼气三层学徒,离宗数月,能知道什么?不必紧张。” 北寒风应了声,退出丹房。 离开地火院,他径直往刑堂方向走去。 黄枫谷刑堂位于主峰西侧,建筑通体灰黑,透着肃杀之气。偏殿在刑堂右侧,门口有两名炼气后期弟子值守。 北寒风递上传讯玉牌。 一名弟子查验后,侧身让开:“进去吧,李执事在里头。” 偏殿不大,陈设简单。正中一张长桌,桌后坐着一名面容严肃的中年修士,筑基初期修为,应是李执事。桌旁还坐着一名年轻弟子,正在记录。 “弟子北寒风,见过李执事。”北寒风躬身行礼。 李执事抬眼打量他:“坐。” 北寒风在对面的木凳上坐下。 “今日传你来,是为王历执事陨落一事。”李执事开门见山,“你离宗期间,可曾见过王执事?或听闻相关消息?” 北寒风摇头:“弟子回乡探亲,一直待在凡俗村落,未曾见过王执事,也未听闻什么消息。” “何时离宗,何时归宗?” “六月初七离宗,前日归宗。超期七日,已去执事殿销假,扣了本月份例三成。” 李执事翻看手中卷宗,对照了一下,点了点头:“离宗路线?” “从山门出发,往东行八百里至清河镇,再转道往北,一路步行,约半月抵达家乡葫芦村。” “途中可遇异常?比如斗法痕迹、陌生修士?” 北寒风沉吟片刻:“路过黑风岭时,曾远远见到天上有遁光交错,似有人在斗法。弟子修为低微,不敢靠近,绕路而行。” 这是实话。他回程时确在黑风岭附近见过修士争斗,只是当时他御剑高空,远远一瞥便绕开了。 李执事记录下,又问:“归宗途中呢?” “原路返回,未遇异常。” 问话持续了一炷香时间,都是些常规问题。北寒风答得谨慎,但语气平静,毫无破绽。 最后,李执事合上卷宗,看向他:“王执事陨落前,曾追踪杀害其侄的凶手。那凶手身上有他留下的血脉印记,但数月前,印记突然消失,王执事魂灯也随后熄灭。”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宗门怀疑,凶手可能已混入宗内,或与宗内之人有关。近期若察觉任何异常,需立即上报。” 北寒风面露讶色:“凶手……混入宗内?” “只是猜测。”李执事摆摆手,“你且去吧。今日问话内容,不得外传。” “弟子明白。” 北寒风起身行礼,退出偏殿。 走出刑堂,他面色如常,心中却微沉。 宗门果然怀疑凶手可能与宗内有关。不过看刑堂这架势,应是大范围排查,尚未锁定目标。 他回到丹殿区域,没有回住处,而是去了外门坊市。 坊市依旧热闹,北寒风在几个摊位前转了转,买了些常见的符纸和空白玉简,又去丹药铺看了价格——聚元丹成品一颗要二百下品灵石,且常缺货。 转了一圈,他走进一家专售灵草种子的店铺。 掌柜是位炼气后期的老者,见北寒风进来,笑问:“道友需要什么种子?” “可有凝露草、地心莲、火精枣的种子?” “有,都是常见品种。”掌柜取出三个小布袋,“凝露草种子三十灵石一袋,地心莲五十,火精枣八十。每袋百粒。” 北寒风付了灵石,收起种子。 回到学徒住处,他关好门,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盆——这是从黑山岳储物袋中得来的低阶灵植盆,内蕴微薄灵土。 他将三种种子各取十粒,种入盆中,又浇了些清水。 自然生长,这些种子要数年才能成熟。但北寒风想的不是这个。 他解下腰间红皮葫芦,拔开木塞,从葫内右侧那摊灵水中引出一丝——比发丝还细的一缕,滴入盆中。 灵水渗入土壤,盆中种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土、发芽,转眼长出寸许嫩苗。 北寒风停手。 苗株青翠,生机勃勃。但他不敢再浇——灵水效力太强,催生过快反而引人怀疑。这些嫩苗,需让它们“自然”生长一段时日。 他将玉盆置于窗边,重新塞好葫芦。 神识探入葫内,左侧空间中的玉盒又缩小了一丝,葫芦内壁那道纹路更亮了些。照这速度,或许不用两年…… 正观察间,窗外忽然传来一声鹤唳。 北寒风抬头望去,只见一只传讯纸鹤穿过阵法,悬停在他面前。 纸鹤口中传出一道熟悉的声音,是丹殿执事弟子: “北师弟,墨大师让你即刻去丹房一趟。” 声音顿了顿,补了一句: “带上你今日买的灵草种子。” 第53章练气三层?我不信! 白芷离开后,丹房内安静下来。 墨居仁看了北寒风一眼,淡淡道:“专心炼丹。” “是。”北寒风把玉简收入腰间的储物袋,重新回到丹炉前。 接下来的三日,墨居仁炼制清心丹,北寒风则在一旁协助处理药材。清心丹虽和聚元丹同阶,但相对聚元丹好炼了些许许。 三日后,清心丹成。 墨居仁将装有三枚中品清心丹的白玉瓶递给北寒风:“你送去青竹峰,交予白芷师妹。就说此丹新炼,药性未稳,需静室服用,效果最佳。” “弟子领命。”北寒风接过丹瓶,收入怀中,转身走出丹房,离开了丹殿。 青竹峰位于黄枫谷内门区域,灵气充沛,属于筑基弟子才可居住之所。北寒风步行了约莫一炷香才至峰下。 他循着路牌指引,很快找到白芷新洞府所在——一处清幽竹院,门外有薄雾缭绕,是简单的防护阵法。 北寒风在阵外站定,取出传音符低语几句,挥手送入。 片刻,竹门被内打开。 白芷立于门内,一袭素白长裙,青丝简单绾起,周身散发着筑基修士特有的淡淡灵压。她目光落在北寒风身上,眼中闪过复杂,随即又恢复平静。 “进来。” “是。”北寒风步入院中。 竹院不大,正面三间竹屋,左侧一圃灵草,右侧石桌石凳。院中灵气充沛,竹叶轻摇,沙沙作响。 白芷引行至一旁的石桌坐下,她素手轻抬,一壶清茶两只玉杯便出现在石桌上。 “墨师兄的清心丹,炼成了?”白芷抬头看向北寒风。 北寒风从怀中取出白玉丹瓶,双手奉上:“墨大师命弟子送来,并交代此丹新炼,药性未稳,需在静室服用,效果最佳。” 白芷接过,将玉瓶放置石桌上。却未让北寒风离开,而是斟了两杯茶,将一杯推至北寒风面前。 “坐。” 北寒风微怔,依言落坐。 白芷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北师侄在丹殿,已有数年了吧?”白芷放下茶杯,目光看向北寒风,“修为……似乎进境不大?” 白芷话似随意,却似有所指。 北寒风心中一凝,但面上依旧平静:“弟子资质愚钝,年岁又高,能有现境界,已是侥幸。” “侥幸?”白芷唇角勾起一丝弧度,似笑非笑,“当年在七玄坊外山谷,你一剑击杀李建时,外露的修为可是炼气后期。如今几年过去,你我相见,给我仅露练气三层修为?” 顿了顿,白芷眼中闪过些许波:“这里没旁人,我只想知晓,你如今究是何修为………这,你也要瞒我吗?” 竹院内一时寂静,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沉默了一会。 北寒风端起茶杯,饮了一口。茶是灵茶,入口微苦,回味甘甜。 放下杯子,他抬眼看向白芷:“白师叔既已筑基,当知修仙界有些机缘,不便与人言说。我能活到现在,能踏入仙途,已是上天垂怜。至于修为几何……重要吗?” 白芷看着北寒风苍老面容上平静又深邃的双眼。她想起当年他横抱自己御剑的情景。那时他臂膀沉稳,气息绵长,哪有半点老朽之态? 一念及此,白芷心中那丝复杂情绪再度翻涌。 她轻咬下唇,移开视线:“我只是……不想你因隐藏修为,误了自身道途。墨师兄虽严厉,但若你展露真实修为,他未必不会倾囊相授。” “道途……”北寒风抬眼看向远处青竹,“于我这百岁之人,能踏仙路已是奢求。是否得授真传,其实无甚要紧。” “无甚要紧?”白芷声音略沉,“那当初问你这仙还修吗时,你为何回……修?” 白芷的声音在竹叶轻响中格外清晰。 北寒风沉默,指腹摩挲着温润杯壁。他筑基期的修为在体内缓缓流转,气息却又被他以《龟息蕴灵诀》死死压制,不露一丝。 “因为想活下去。”他抬起眼,直视白芷,“活得好一些,久一些。” 白芷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茶水微漾。她看着北寒风那双宛如深潭的眼睛。 “活下去……”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所以你选择隐藏,选择沉默,选择以‘侥幸’二字,搪塞所有疑问。” “这不正是大多数散修,甚至许多宗门弟子的生存之道么?”北寒风语气平淡,“锋芒毕露者,往往中途夭折。白师叔如今贵为筑基,想必更懂其中道理。” 北寒风这次将“师叔”二字咬得比之前还重,在他与白芷之间,就像划开了一道看不见的距离。 白芷胸口轻轻一窒。她放下茶杯,瓷器与石桌轻碰,发出脆响。 “我懂。”她别开脸,望向那丛青竹,“正因为我懂,才更觉得……可惜。” “何惜之有?”北寒风笑了笑,“老朽能安坐于此,与筑基师长饮茶闲谈,已是许多人求不来的造化。” 白芷没接话,只执起茶壶,将北寒风面前那杯已凉的茶续满。 “茶凉了,就不好入口了。”她放下茶壶,目光重新落回北寒风脸上,“人也一样。有些机会,错过就是错过了。” 北寒风端起重新温热的茶杯,没有喝。“白师叔今日唤弟子坐下,若只为点化,那弟子便告退了。” 他作势欲起。 “坐下。” 白芷的声音拨高,语中带有怒气。 北寒风动作顿住,缓缓坐回。 白芷捏着茶杯。 “七玄坊外山谷中,你救我,我承你情。地脉灵髓之事,我亦为你遮掩。我自问,不曾亏欠于你,甚至……多有回护。”她顿了顿,“可你对我,却始终隔着一层。不,是隔着千山万水。” “师叔言重了。”北寒风垂下眼,“长幼有序,规矩如此。” “规矩?”白芷忽然笑了一下,声音也大了些,“你北寒风若真是那等恪守规矩、认命之人,当初就不会对我说出‘修’字,今日更不会坐在这里。” 北寒风不再答,只将杯中茶一饮而尽,随后起身。“茶已饮尽,丹药亦已送到。墨大师尚待弟子回殿复命……弟子告退。”他躬身一礼,转身向远门走去。 就在他即将踏出院门时,白芷从身后传来一句话。 “玄冰宗林雪瑶,上月已结丹。” 第54章参加丹师考试,成一阶丹师 北寒风脚步一顿。 他没有回头,背对着白芷站了数息,随后继续迈步,走出了竹院。 返回丹殿的路上,北寒风走得很慢。 林雪瑶结丹了。 筑基与结丹,看似只隔一个大境界,实则天差地别。筑基尚算初窥门径,结丹方是真正踏入了高阶修士的门槛,寿元五百载,可开山立派,称一声“真人”。 而他,还在筑基初期徘徊。 北寒风摸了摸腰间的红皮葫芦。葫芦温润,内部那缓慢的修补仍在持续。 他需要时间。 回到丹殿,向墨居仁复命后,北寒风便回到自己住处,闭门不出。 他盘膝坐在榻上,从储物袋中取出三天前白芷赠的玉简。 神识探入,里面果然是《长春功》筑基篇的修炼心得,记载了数种灵力运转的技巧和突破小瓶颈的体会,字迹清秀,显然是白芷亲手所录。 北寒风默默记下,将玉简收起。 此女心思,他并非不懂。只是如今这境况,他无法回应,也不能回应。 红皮葫芦的秘密,筑基期的修为,王同源之死可能留下的隐患,还有那不知在何处的追踪印记施术者……这些如无形的枷锁,让他必须谨慎再谨慎。 接下来的日子,北寒风更加深居简出。 白日里,他依旧在丹房学习炼丹,处理药材。墨居仁似乎对他颇为满意,传授的丹道知识渐渐深入,甚至开始讲解一些筑基期丹药的炼制要点。 夜里,他便服用极品聚元丹修炼。葫芦内积攒的废丹经转化后,足以支撑他长期修行。 春去秋来,又是一年过去。 这一夜,北寒风照例服下一颗极品聚元丹,运转《长春功》筑基篇。 丹药化作精纯灵力,汇入丹田。那团已凝实如液态的青色灵液缓缓旋转,不断吸纳着新汇入的灵力,体积却不再增大,而是愈发凝练。 筑基初期巅峰。 北寒风能感觉到,自己距离突破到筑基中期,只差一个契机。这个契机或许是一场生死搏杀,或许是某种顿悟,又或许……只需要再多几颗丹药。 他睁开眼,从储物袋中取出红皮葫芦。 葫芦表面的暗红色光泽似乎比以往深邃了一些。这一年多来,葫芦内部对那黑色金属的修补仍在缓慢进行,他能隐约感到,葫芦的某种“底蕴”在增强,但具体有何变化,尚不明确。 北寒风将神识探入葫芦内部。 那潭元婴灵水依旧静静躺在角落,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灵压。而另一处,原本空荡的空间里,此刻竟多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团朦胧的、拳头大小的灰白色雾气,静静悬浮着,不断缓缓旋转。 雾气中心,隐隐有光点闪烁,似星辰明灭。 北寒风心中一震。 这是什么? 他尝试以神识接触那团灰雾。神识刚触及雾气的边缘,一股古老、苍茫、仿佛源自天地初开时的气息便顺着神识反馈回来。 这气息并不狂暴,反而带着一种包容万物的温和,但其中蕴含的“道韵”层次极高,高到北寒风难以理解。 他立刻收回神识,心中惊疑不定。 这团灰雾,显然是葫芦吸收了那黑色金属后,新产生的东西。它有何用处?吞服?炼化?还是另作他用? 北寒风不敢贸然尝试。修仙界中,不明之物往往意味着未知的风险。 他将葫芦塞好,重新系回腰间。 看来,需要找机会试验一下这灰雾的效用。但绝不能在自己身上试。 数日后,机会来了。 墨居仁接到宗门任务,需外出采集一种罕见灵草,预计离开半月。临行前,他将丹房钥匙交给北寒风,嘱咐他照看好房内药材,并可自行练习炼制“益气丹”。 益气丹是筑基期最基础的修炼丹药,比聚元丹药力温和,炼制难度也稍低。 北寒风恭敬应下。 待墨居仁离去,丹殿暂时清静下来。 北寒风处理完日常事务,便锁好丹房门,回到自己住处。 他从床底拖出一个蒙尘的木箱。打开,里面是十几只大小不一的铁笼。笼中关着些野兔、山鼠之类的凡俗小兽,是他前些日子借口“试药”从山下集市买来的。 炼丹师以活物试药,是常有之事,无人起疑。 北寒风提起一只装有灰毛山鼠的铁笼,走到屋中石桌前。 他从腰间解下红皮葫芦,拔开塞子,神识引动。 葫芦内,那团灰白色雾气分出一缕细若发丝的气流,顺着葫芦口飘出,落在北寒风指尖。 灰气在指尖缠绕,无色无味,若非亲眼所见,几乎感知不到存在。 北寒风将指尖靠近铁笼。笼中的山鼠似乎察觉到什么,变得焦躁不安,在笼中乱窜。 他不再犹豫,指尖轻弹,那缕灰气便没入山鼠体内。 山鼠动作猛然僵住。 下一刻,它体表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灰色的毛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光滑油亮,体型微微膨胀,眼中浑浊褪去,多了几分灵性。更重要的是,北寒风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山鼠体内竟生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本不该存在的灵气波动! 这灰气,竟能点化凡兽,开启灵智? 北寒风心中骇然。 然而变化还未停止。数息后,山鼠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体表的毛发突然大片脱落,裸露的皮肤下,肌肉不正常地鼓胀、扭曲,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吱——!” 山鼠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随后“噗”的一声,整个身体爆开,化作一团血雾,溅满了铁笼。 笼底,只留下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与那灰雾颜色一致。 北寒风脸色凝重。 这灰雾确有点化之能,但凡兽躯体太弱,根本无法承受其力量,最终爆体而亡。 他沉默片刻,又提起一只野兔。 这次,他只分出更细微的一丝灰气,小心引入野兔体内。 野兔同样出现了毛发变亮、眼神灵动的变化,体内也生出一丝灵气,但程度比山鼠弱了许多。它没有爆体,而是在笼中呆立了约莫半炷香时间,随后忽然抽搐几下,口鼻溢血,倒地毙命。 死后,同样化作一撮灰白粉末。 北寒风一连试了五只小兽,结果大同小异。灰雾的确蕴含某种造化之力,能强行点开灵智,引灵入体,但凡俗躯体根本承载不住,最终都是爆体或经脉碎裂而亡,并化作那种奇特的灰白粉末。 他将最后一只尚存活的小兽放回木箱,清理了石桌和铁笼。 看着手中玉瓶里收集到的少许灰白粉末,北寒风陷入沉思。 这粉末……有何用处? 他尝试将一丝灵力注入粉末。粉末微微发光,竟开始缓慢吸收灵力,同时散发出一股极其淡薄的、与灰雾同源的气息。 北寒风眼神一动。 他取出一颗下品练气丹,捏碎,将少许粉末与碎丹混合。 片刻后,碎丹中原本驳杂的灵气,竟变得纯净了一丝,虽然变化微乎其微,但确有其事。 这粉末,有提纯灵气的效果? 不,或许不只是提纯…… 北寒风心跳微微加速。他有一个更大胆的猜测,但需要更多验证。 就在他准备进一步试验时,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随即是重重的拍门声。 “北师弟!快开门!执事殿急令,所有丹殿弟子立刻前往主殿广场集合!” 北寒风眉头一皱,迅速将玉瓶和木箱收回床底,整理了一下衣袍,拉开了房门。 门外是一名面生的丹殿执事弟子,脸上带着少见的惶急。 “出了何事?”北寒风问。 那弟子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刚传来的消息,黑煞宗联合了几个魔道小派,突袭了我宗三处灵石矿脉!外门死伤惨重,连内门都有弟子陨落!宗门已下令,所有弟子进入备战状态,丹殿需全力炼制疗伤、恢复类丹药!” 他顿了顿,看向北寒风,语气复杂: “另外……刑殿的人也在找你,让你立刻过去一趟。” 第55章暴露实力!他竟是筑基修士 白芷走到北寒风面前,停下脚步。 她看到北寒风手中的一阶丹师玉牌时,眼中闪过一丝惊意,顿了顿,才开口。 “恭喜。” “侥幸。”北寒风将玉牌收起,“白师叔来丹殿,是寻墨大师?” “寻你。”白芷看了他一眼,转身往殿外走:“随我来。” 北寒风略一沉吟,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丹殿侧廊,来到一处僻静竹林。 白芷抬手布下一道隔音禁制。 青光流转,将内外隔绝。 “此处无人打扰。”白芷转身,看向北寒风,“我有事与你相商。” “师叔请讲。” 白芷沉默片刻,才开口道:“还有两月余,宗门筑基弟子大比就将开启。前三名可入‘化灵池’,并可携一人同入。” 化灵池! 北寒风心头微动。 化灵池乃黄枫谷秘地,传闻有洗练灵根之效。虽无法提升灵根品阶,但能祛除杂质,令灵根焕发新生。对灵根受损或枯涸者,堪称再造机缘。 “师叔的意思是……” “若我能入前三,便带你进去。”白芷直视着他,“化灵池或能让你枯萎的天灵根再恢复几分。届时,你便可借口灵根恢复,适当显露真实修为,不必再隐藏得如此辛苦。” 北寒风心头一震。 他看着白芷,半晌才道:“师叔为何要如此帮我?” “为何?”白芷唇角泛起一丝苦笑,“我也说不清。许是念及当年接引之情,许是不忍见你就此埋没,许是……” 她顿了顿,别过脸去:“总之你就当是还当初的救命恩吧。” 北寒风沉默了。他自然明白化灵池的意义——若真能进入,借池水洗练,他那株“枯萎的天灵根”或可重新焕发些许生机。届时,他就真能以白芷所说那样,以“灵根恢复些许”为由,适当展露部分真实修为,不必再如履薄冰地隐藏。 但…… “据弟子所知,此次大比,筑基中期、后期乃至大圆满的师叔皆会参加。”北寒风吐出一口气,缓缓道,“师叔筑基不久,如何能入前三?” “我会尽全力。”白芷转回头,眼神坚定,“即便希望渺茫,也得一试。” 北寒风直视着白芷,他看得出她是认真的。 这女子外表清冷,内心却有一股执拗。当年她能在众多外门弟子中脱颖而出,被金丹长老收为亲传,靠的便是这份心性。 可她再执拗,修为差距也摆在那里。 “大比规则如何?”北寒风忽然问。 “擂台制,抽签对决,可使用法器、符箓、阵法,亦可借灵宠助战。”白芷虽不解他为何问这个,但还是详细解释道,“每场限时一炷香,倒地、出界或认输即判负。” “灵宠……”北寒风低声重复。 他抬眼看向白芷:“师叔可信我?” 白芷一怔:“何意?” 北寒风没有回答,而是抬手在禁制内又布下一层隔绝探查的阵法。做完这些,他才缓缓道:“接下来所见,还请师叔保密。” 白芷虽疑惑,但还是点了头。 北寒风心念微动,《龟息蕴灵诀》逆转,被压制的修为开始释放。 炼气四层、五层、六层…… 炼气九层、大圆满…… 筑基初期! 当那股属于筑基修士特有的灵压彻底散开时,白芷瞳孔骤缩,连退两步,脸上尽是难以置信。 “你……你筑基了?!”她声音发颤,“何时的事?你……你怎么可能……” “机缘巧合。”北寒风没有多解释,“师叔现在可明白,我为何要隐藏修为了?” 白芷怔怔看着北寒风,她自是明白了他为何隐藏修为。 一个百多岁老人,枯涸的天灵根,若突显露筑基修为,必会引来无数麻烦和祸端。甚至是被搜魂探查。 良久,她才涩声道:“我原以为你最多炼气十层,甚至想过是十二层的大圆满……但没想到……” “师叔的好意,我心领了。”北寒风缓缓道,“但以你筑基初期修为,想要在筑基中期,后期,甚至大圆满面前真的不堪一击。” 白芷脸色微白,却又倔强道:“那又如何?总得一试,说不定……” “师叔。”北寒风打断她,“若我有办法让你进入前三呢?” 白芷愣住。 北寒风不再多言,他抬手一挥,一道红金虚影自其袖中飞出,悬停半空。 那是一只婴儿拳头大小的蜂虫,躯干黑黄纹路狰狞,虎头斑纹凶戾,四对翅鞘泛着金属冷光。 其周身散发的灵压,赫然是—— 筑基后期! “成年噬铁虎头蜂?!”白芷失声惊呼,“还是筑基后期?!” 白芷只觉得脑中嗡嗡响。筑基后期的噬铁虎头蜂,其实力足以硬撼筑基大圆满修士!这等灵宠,莫说黄枫谷,便是整个越国修仙界,也寻不出几只! “此蜂可暂借师叔。”北寒风平静道,“有它在,再加上师叔办身,入前三当相信非难事。” 白芷看着那只悬停的蜂虫,又看向北寒风,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筑基修为,筑基后期的噬铁虎头蜂……这个看似行将就木的老人,究竟还藏着多少秘密? “你……为何要如此帮我?”白芷声音干涩。 北寒风看着悬停的蜂虫,良久,才道:“师叔愿为我冒险争那化灵池名额,我投桃报李,亦是应当。况且……师叔当年引吾入仙门这情,我一直记得。” 白芷怔怔看着他,眼眶有些发涩。 她别过脸,深吸一口气,待情绪平复,才转回头:“这蜂虫……我该如何御使?” “我已与它说好,大比期间它会听你指令。”北寒风将一道法诀射入蜂虫识海,“不过你终究不是它主人,控制有限,师叔需以简单指令为主,不可过于复杂。” 白芷点了点头。 那只筑基后期的噬铁虎头蜂翅鞘轻振,飞至她肩头落下,复眼幽光闪烁,却无攻击之意。 “它便暂交师叔了。”北寒风道,“大比之后,再还我不迟。” 白芷感受着肩头蜂虫传来的隐隐威压,心中复杂难言。 有这只筑基后期的噬铁虎头蜂相助,她进入前三的希望大增。可这样一来,她又欠北寒风的情了。 “多谢。”她抬头,看向北寒风,眼神复杂又坚定,“你等我大比,大比结束,化灵池……我一定带你进去。” 北寒风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他运转《龟息蕴灵诀》重新把修为气丹压回练气三层,随后转身离去。 第56章克扣贡献点?我按规矩打脸执事弟子 回到丹房时,天色已暗。 墨居仁正在整理明日炼丹所需的药材。见北寒风进来,他只抬眼瞥了下,手中动作未停。 “考核过了?” “过了。”北寒风躬身,“承蒙大师教导。” 墨居仁点了点头,将最后一珠灵草放入玉盒:“白芷师妹寻你,所为何事?” 北寒风仍保持着躬身姿势,声音平静:“白师叔问了弟子丹师考核的事,勉励了几句。” “哦?”墨居仁走到丹架旁,从一只玉瓶只取出一枚丹药,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丹纹,“她倒是对你上心。” “白师叔念旧,弟子感激。” 墨居仁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转而道:“你既已是一阶丹师,日后便不能只炼练气丹。从明日起,我教你炼制‘益气丹’与‘回春丹’。此二者虽同为一阶,炼制手法却与练气丹不同,你需用心。” “弟子明白。” 墨居仁点点头,将丹药放回玉瓶,又道:“另外,丹殿每月初一会发放炼丹任务。一阶丹师每月需完成十炉一阶丹的定额,成丹率需过四成,交予丹殿执事弟子入库。材料由丹殿提供,成丹九成归公,一成归你。” 北寒风心中一动。 每月十炉,材料由丹殿出,自己可留一成成丹。但若算上五六成的失败废丹,自己便可得约六成丹药。再经红皮葫芦一转化,便是每月稳定的极品丹药来源。 “弟子定当尽力。”他躬身道。 墨居仁挥了挥手:“今日便到此,回吧。” …… 次日起,北寒风的生活又多了一项内容。 上午随墨居仁学炼制益气丹与回春丹。这两样虽也是一阶丹药,但炼制起来比练气丹还考验耐心与控火。 北寒风学得很认真。 他神识属筑基神识,对火候的感知远比练气神识入微。虽刻意放慢了速度,但成丹的品质依旧让墨居仁眼中露出赞许。 “益气丹色泽青润,药香醇和,已达中品。”墨居仁捏起一枚益气丹,在指间转了转,“回春丹虽只是下品,但也算合格。” 他抬眼看向北寒风:“你于控火一道,确有天赋。可惜……” 话未说尽,但北寒风知那句“可惜”之后是什么。他神色平静,深深一礼:“大师栽培,弟子铭记。” 午后,北寒风便开始完成丹殿派发的炼丹任务。 甲字七号备用丹房的地火确实比丙字房稳定许多,火口处的阵法能将地火躁动抚平七分,炼制一阶丹药的成丹率也随之提升。 但北寒风并未全力施为。 他刻意将成丹率控制在五成左右——略高于考核标准,又不至于太过惹眼。每炉成丹四五颗,其中偶有一颗中品,余者皆是下品。 这样的成绩,在一阶丹师中属于中上,既不会垫底遭人轻视,也不会引人注目。 废丹他未交丹殿杂役弟子处理,而是全部自己收起。 每炉四或五成的成丹率,意味着有五六成的废丹。十炉下来,便是三十左右颗一阶废丹。 这些废丹经红皮葫芦转化后,便是三十颗左右极品灵丹。 对如今的北寒风而言,极品练气丹已无法给他增加多少修为。但他依旧每日服用,蚂蚁肉再小也是肉。 转眼两月过去。 这日,北寒风正在丹房炼制本月最后一炉任务丹,石门忽然被叩响。 他手上法诀未乱,沉声道:“进。” 石门滑开,进来的是一名身着丹殿执事弟子服饰的中年修士。此人面白无须,眼角微垂,正是掌管丹殿任务发放的执事弟子——刘文昌。 北寒风知道此人。他在丹殿名声不佳,常故意克扣弟子丹药。 “北师弟忙着呢?”刘文昌皮笑肉不笑地走进来,目光扫过丹炉。 北寒风掐诀收火,炉盖飞起,五颗淡青色丹药跃出,被他收入玉瓶。 “刘师兄。”北寒风起身,微微躬身。 刘文昌大喇喇在一旁石凳上坐下,手指敲了敲石台:“师弟这个月的任务丹,可都炼完了?” “今日是最后一炉。”北寒风递过玉瓶,“十炉练气丹,共成丹四十八颗,其中中品六颗,请师兄核收。” 刘文昌接过玉瓶,倒出丹药,一颗颗仔细查看。 他看得很慢,每一颗都要对着光线看半晌,又凑近闻嗅。足足一盏茶功夫,才将丹药装回,脸上却露出为难之色。 “北师弟啊……”刘文昌拖长了语调,“你这成丹率,按说是不错的。可这丹药品质……啧,你看看这颗。” 他从中挑出一颗下品练气丹,指着表面一处细微灰斑:“这里,火候过了半分,药性已有损。还有这颗,丹形不圆,怕是融合时手法有瑕。” 北寒风静静听着,面上无波。 他自然知道这是鸡蛋里挑骨头。炼丹本有成败,下品丹有些许瑕疵再正常不过。 刘文昌这般,摆明是要找茬。 “按丹殿规矩,任务丹若有瑕疵,需扣减贡献点。”刘文昌将玉瓶往台上一放,“你这批丹药,瑕疵不少。这样吧,本月任务算你完成,但贡献点只能给七成。” 北寒风抬眼看他:“师兄,丹殿规矩,成丹率过四成即算合格,丹药瑕疵若无碍药效,不扣贡献。” “规矩是规矩,执行是执行。”刘文昌冷哼一声,“我说扣,便是扣。你若不服,自去找执事吴师叔理论。” 他站起身,看向北寒风:“北师弟,别以为墨大师看重你,又攀上白师叔,就能在丹殿肆无忌惮。丹殿,终究是讲规矩的地方。” 说罢,转身欲走。 “刘师兄留步。”北寒风忽然开口。 刘文昌脚步一顿,回头斜睨:“还有事?” 北寒风走到石台旁,拿起那只玉瓶,从中倒出一颗下品练气丹,托在掌心。 “师兄方才说,这颗丹药丹形不圆,融合有瑕。”他声音平缓,“可据弟子所知,下品丹药的评定,首重药力精纯、丹纹清晰。丹形圆润与否,仅是锦上添花,并非硬性标准。” 刘文昌脸色一沉:“你是在教我规矩?” “不敢。”北寒风垂眼,“只是弟子记得,丹殿核验任务丹,向来是周大师亲自把关,或由他指派的二阶丹师负责。刘师兄身为丹殿执事弟子,只负责任务发放与收录,核验丹药品质……似乎不归您管?” 刘文昌眼角猛地一跳。 他盯着北寒风,眼中怒意闪过,又强压下去。 丹殿确实有此规矩。核验丹药品质,需最少二阶丹师亲为,执事弟子只有记录之权,无评定之职。他方才所为,实是越权。 “好,好。”刘文昌连说两个好字,脸上挤出僵硬的笑,“北师弟倒是把规矩记得清楚。既如此,这批丹药我便原样收录,贡献点照发。” 他一把抓过玉瓶,转身大步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住,侧过头来,声音阴冷:“北师弟,丹殿这潭水,深得很。小心……别淹着。” 第57章宗门大比至,丹殿宵小谁也跑不了! 刘文昌走后,丹房静了下来。 北寒风将地火熄灭,清理丹炉。刘文昌最后那话里的威胁意味很明显,但这也在意料之中。丹殿这种地方,有人得益就有人眼红。他一个老学徒突然成了一阶丹师,还用了甲字号的备用丹房,自然会招来些麻烦。 不过刘文昌只是个炼气期的执事弟子,手段有限。最多是在任务分配或贡献点记录上做些手脚,还动不了根本。 将丹房收拾妥当,北寒风出门往墨居仁的丹房走去。 墨居仁正在翻阅一卷丹经,见北寒风进来,抬眼道:“任务交完了?” “交了。”北寒风躬身,“刘师兄核收的。” 墨居仁合上丹经,手指在卷轴上轻敲两下。“刘文昌为难你了?” 北寒风略一迟疑,还是点了头:“扣贡献点,弟子据理争了几句。” “嗯。”墨居仁神色不变,“刘文昌是吴执事的人。吴执事管着丹殿庶务,与我有些旧怨。你是我带的人,他们难免会寻些由头。”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抛给北寒风。“这是炼制‘养魂丹’的丹方与心得。养魂丹虽是一阶丹药,但对神识温养有些效用。你拿去参详,下月任务,便炼此丹。” 北寒风接过玉简,心中微震。 养魂丹的炼制难度,在一阶丹药里属顶尖。主药“安神花”极难处理,火候稍偏便会损了药性。墨居仁将这丹方给他,明显是有意提点。 “弟子定当尽力。” 墨居仁摆了摆手:“炼丹终究是辅佐之道。修为才是根本。你灵根虽枯,但既入仙门,便莫要完全断了念想。丹药再好,终是外物。”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北寒风心头一动。他躬身应下,退出丹房。 回到住处,北寒风布下简单的隔绝阵法,这才取出那枚记载养魂丹的玉简用神识查看。 丹方记录得很详细,从药材处理到火候掌控,每一步都有注释。尤其在安神花的处理上,墨居仁特意标注了三种不同火候下的药性变化,以及对应的融合手法。 这已远超普通丹师教导弟子的范畴。 北寒风收起玉简,沉吟片刻。 墨居仁今日之举,看似随意,实则用意颇深。刘文昌的刁难,他显然知晓,却不出面,只给丹方让自己去争。这是要磨炼自己,还是要看自己如何应对? 修仙界便是如此,师徒名分下,也藏着诸多算计与考量。 不过这些眼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养魂丹。若能炼成,对神识确有裨益。他如今筑基初期的修为,虽服用了极品增魂丹,神识远超同阶修士。但若对上更高阶修士,也难以抗衡,如有养魂丹辅助,或能再进一步。 接下来数日,北寒风开始尝试炼制养魂丹。 安神花娇贵,地火温度稍高便会枯萎。他前两次都败在这一步。第三次时,他调整了手法,以灵力包裹花体,再缓缓引入地火温养,这才成功化液。 但融合时又出了岔子。 养魂丹需融合七味辅药,药性彼此牵制。北寒风在投入第五味“清心草”时,时机早了半息,炉内药液瞬间紊乱,再次报废。 他也不急,清理丹炉后继续尝试。 失败五次后,第六炉终于成丹。三颗养魂丹,虽皆是下品,但药香醇正,丹纹清晰。 北寒风收起丹药,心中有了底。 这日午后,他正在丹房调息,石门被叩响。 开门一看,是名面生的丹殿弟子,炼气七层修为,神色恭敬。 “北师兄,墨大师唤您去丹房。” “知道了。” 北寒风整理衣袍,随那弟子前往。 丹房内,除了墨居仁,还坐着一名紫袍中年。此人面容肃穆,周身灵力凝实,竟是筑基中期修为。胸口绣着两枚丹纹,也是二阶丹师。 “弟子北寒风,见过墨大师,见过师叔。”北寒风躬身行礼。 墨居仁指了指一旁的石凳:“坐吧。”又对紫袍中年道:“吴师弟,这便是北寒风。” 吴执事目光落在北寒风身上,打量片刻,缓缓开口:“听说你炼养魂丹,成了?” “侥幸成丹三颗,皆是下品。”北寒风垂眼答道。 “哦?”吴执事手指在膝上轻点,“养魂丹成丹率低,即便二阶丹师,十炉能成五六炉已算不错。你学炼丹不过数年,便能炼成,倒是有几分天赋。” 这话听似夸奖,语气却平淡。 墨居仁接口道:“北寒风于控火一道确有悟性。养魂丹最难便是火候掌控,他能成丹,不算意外。” 吴执事笑了笑:“墨师兄眼光向来准。不过丹殿有丹殿的规矩,一阶丹师每月任务,成丹率需过四成。养魂丹材料珍贵,若成丹率太低,损耗太大,殿里也不好交代。” 他看向北寒风:“下月任务,你便炼养魂丹。十炉材料,成丹需过四成。若能达成,日后你的任务丹便按此例;若不能……还是炼回练气丹吧。” 北寒风心中明了。 这是刘文昌那事的后续。吴执事亲自出面,以丹殿规矩压人。养魂丹十炉成四成,对一阶丹师而言极难。即便有些经验的一阶丹师,也未必能保证。 但他没有犹豫,躬身道:“弟子领命。” 吴执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淡。“好。材料明日会送到你丹房。” 说罢起身,对墨居仁拱手:“墨师兄,师弟还有庶务处理,先告辞了。” 墨居仁颔首,目送他离开。 待石门关上,墨居仁才看向北寒风:“有把握?” “五成。”北寒风如实道。 墨居仁沉默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玉盒,推至北寒风面前。“打开看看。” 北寒风打开玉盒,里面是三株安神花,但色泽比寻常安神花更深,花瓣边缘有淡淡金纹。 “这是金纹安神花,药性更稳,但火候要求也更高。”墨居仁缓缓道,“你若能用此花成丹,品质至少中品。吴执事要你十炉成四颗,没规定丹药品阶。中品养魂丹,一颗可抵三颗下品。” 北寒风合上玉盒,深深一礼:“谢大师。” “不必谢我。”墨居仁摆摆手,“丹殿这潭水,你自己蹚。我能做的,也就是给你几株花。” 离开主丹房,北寒风回了住处。 吴执事的刁难,墨居仁的相助,这其中的弯绕他看得明白。丹殿内部有派系之争,自己不过是被卷入的棋子。 但棋子也有棋子的走法。 养魂丹他必须炼成,而且得炼好。这不仅关乎任务,更关乎日后在丹殿的立足。若连这关都过不去,日后麻烦只会更多。 至于那三株金纹安神花……墨居仁给得巧妙。既帮了自己,又不落人口实。即便吴执事后知晓,也挑不出错处。 北寒风盘膝坐下,取出一颗刚转化不久的极品聚元丹服下。 丹药入腹,化作温润药力散入经脉。体内如同被清泉洗涤,传来阵阵舒泰之感。他闭目凝神,开始炼化药力,引入丹田。 时间一晃,半月过去。 这期间,北寒风炼了六炉养魂丹。用普通安神花成了两炉,得下品丹五颗;用金纹安神花成了两炉,得中品丹四颗。 成功率已过四成。 但他没有急着交任务,而是继续炼制。吴执事要求的是十炉成丹率四成,他得留些余量。 这日,他刚要炼完第九炉,石门被叩响。 挥手打开石门,进来的是白芷。 她周身气息比两月多前更凝实了几分,眼中有精光。 “师叔。”北寒风没起身,而是继续盯着丹炉,控制着火候。 白芷步入丹房,打量了一眼丹炉,直接道:“宗门大比三日后开始,特来告知于你。” 第九炉丹成。 北寒风挥手开启炉盖,收起四枚丹药,起身问道:“师叔准备得如何?” “有你蜂虫相助,前十无问题。”白芷语气平静,但眼中闪过一丝锐意,“前三……我会拼力。” 顿了顿,她直视北寒风:“化灵池的名额,我一定拿到。” 这话说完,白芷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北寒风关上门,眼中神色渐沉。 三日后,筑基大比。 这场比试,不仅关乎白芷能否入前三,也关乎他自己能否借池水洗练灵根,为日后“恢复”修为铺路。 至于刘文昌,丹殿这些琐事…… 待大比后,再做计较,亦也不迟。 第58章对上筑基后期!她如何赢? 三日后,黄枫谷演武峰。 峰顶人声鼎沸。 十数座以青罡石造就的擂台,早已启动防护阵法,台上光幕流转。 擂台之上的高台,已有数位金丹长老端坐。居中一袭紫袍,面容红润,正是金丹中期的谷主雷万鹤。 他目光沉静,周身隐有雷光流转,金丹境灵压虽未外放,但仍让台下弟子心生敬畏。 北寒风身着黄枫谷内门弟子服饰,混在台下一堆炼气弟子中。他位置选得巧妙,既能看到擂台全貌,又不显眼。 辰时正,钟鸣九响。 “肃静。” 一白袍金丹初期长老飞身至中央高空,声音洪钟。 全场顿时安静。 白袍长老双手背负,扫过下方众人。 “宗门筑基弟子大比,规矩如前。抽签对决,胜者晋级。可用法器、符箓、阵法、灵宠,唯不可伤人性命,违者严惩。” 他顿了顿,又道:“此次前三名,除原有奖励外,可入化灵池一日,并可携一人同入。” 此话一出,台下响起阵阵低哗。 不少弟子更是眼露炽热。 化灵池。 即便对那些灵根无损者,其池水亦有稳固根基之效。而对灵根有损或困于瓶颈者,更是难得机缘。 北寒风站在人群中,目光也是微凝。 此时白袍长老,已落回高台坐下。他身旁台下一站着的筑基执事,踏前几步,袖袍一挥,数十枚玉令便飞散至各参赛的筑基弟子手中。 比试正式开始。 白芷抽到丙字七号擂台,第一场。 北寒风缓步移至七号擂台附近,寻了处不起眼角落站定。 “丙字七号,第一场,青竹峰白芷,对阵烈阳峰赵炎。” 裁判话音落下,两道身影跃上擂台。 白芷依旧一袭素白长裙,青丝以玉簪绾起。她对面的赵炎则是个赤袍中年修士,筑基中期修为,周身有火光流转。 “白师妹。”赵炎咧嘴一笑,“你筑基不过半年有余,师兄劝你一句,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免得待会儿伤了和气。” 白芷神色平静,只微微拱手:“请赵师兄指教。” 赵炎眼中闪过一丝不快,冷哼一声:“既如此,就别怪师兄不留情面了。” 话音未落,他双掌一合,周身赤焰暴涨,化作三条火蛇疾射而出! 烈阳峰以火系功法闻名,赵炎这一手“赤焰化形”已得其中三昧。火蛇虽非实体,温度却极高,所过之处空气都扭曲起。 白芷不退反进,她素手一挥,一帕形灵器祭出,在其身前旋转,化作一道冰圈。 “嗤——” 火蛇撞上冰圈,冰火相激,白雾蒸腾。三条火蛇竟被挡下,化为火星散掉。 赵炎脸色一变,白芷竟使用的竟是防御中品灵器。 “有点本事,不过靠灵器之利,终不如已身。”他眼神转厉,双掌再次翻动,赤焰由红转青,“再接我这招!” 青焰温度更盛,凝成一只丈许火鸟,长鸣一声扑向白芷! 火鸟尚未扑至,灼热的气浪已扑面而来。白芷面色不变,她左手掐诀,身前冰圈骤然收缩,凝成一面晶莹冰盾。 “轰!” 青焰火鸟撞上冰盾,爆起刺目白光,冰盾表面重新裂纹,但并未破碎。白芷稳住身形,她右手虚空一抓,一柄雪白长剑已握入手中。剑身有寒气流转,正是她师尊赐的另一灵器——上品灵器‘冰魄剑’。 赵炎见状,脸色出现凝重:“上品灵?!” “师兄小心了。”白芷话音落下,人已化作一道白影掠出,冰魄剑划出数道剑芒,直刺赵炎要害。 剑芒未至,但寒气已让赵炎周身火焰黯淡三分。他不敢硬接,脚下火光一闪,横移丈许避开,同时翻手祭出一杆赤红小旗。 旗面一卷,道道火矢激射而出。 白芷剑势一变,剑光舞成一片,将火矢尽数挡下。冰火灵力不断碰撞,发出“嗤嗤”声响。 台上雾气弥漫。 赵炎久攻不下,心中渐生焦躁。 他好歹是筑基中期修士,竟被一个筑基初期这么久。他当下催动全力,赤红小旗迎风见长,旗面涌出滚滚烈焰,化作一条赤红火蛟,直扑白芷。 这一击之威已隐达筑基中顶峰全力,火焰温度之高,连擂台防护光幕都晃起波动纹。 台下观战弟子中更是响起几声惊呼。 北寒风眯起眼睛。这赵炎虽无上好灵器,但烈阳峰功法确实霸道,火蛟这一击竟已有筑基中期顶峰威势。 白芷眼神一凝,不退反进。她左手掐诀点在冰魄剑上,剑身寒气暴涨,竟凝出一层冰晶。剑身一抖,迎着火蛟悍然斩下! “咔嚓——” 冰火相撞,爆出震耳轰鸣。白雾瞬间弥漫整个擂台,看不清内里情形。 数息后,雾气渐散。 只见白芷持剑而立,面色微白,冰魄剑身寒气已消。而对面的赵炎更狼狈,赤红小旗光芒黯淡,其胸口衣袍被划开口子,有血迹渗出。 赵炎低头看了眼胸前,脸色铁青:“好,好剑法……好剑!”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再催法力,台上裁判已沉声开口:“赵炎,你已出界。” 赵炎一愣,低头看去,自己右脚后跟竟已踏在擂台边缘之外。 他脸色变幻,最终咬牙收回小旗,对白芷拱了拱手:“师妹好手段,我输了。” “承让。”白芷收起冰魄剑,她气息急促,显然这一战也消耗不小。 裁判高声道:“丙字七号,第一场,白芷胜!” 台下观战的北寒风神色平静。 白芷这一战赢得是取巧,靠的是中品防御灵器和上品灵器冰魄剑的品阶压制,才险胜。 若赵炎也有上品灵器,不,只要一把中品灵器,胜负犹未可知。 但仙路相争,器本就是实力一环。胜了,便是胜了。 白芷跃下擂台,经过北寒风所在角落时,目光若有若无扫过一眼,随即快步离去。 北寒风对她的视线恍若未觉,只静静地望向其他擂台。 大比首轮共三十二场,持续了整整一上午。至午时分,首轮才结束,十六名胜者进入次轮。 末时,次轮开始。 而这一轮,白芷的对手,竟是青灵峰首席弟子—— 周媛。 一位筑基后期的女修。 第59章启动底牌,筑基后期噬铁虎头蜂 台下响起一片低哗。 周媛的名号,在黄枫谷所有弟子中可谓响亮。青灵峰首席,筑基后期修为,一手“青灵剑诀”已修至第五层,曾单独斩杀过筑基后期顶峰魔修。 丙字七号擂台。 白芷与周媛相对而立。 周媛一袭青衫,面容清雅,气息沉凝。筑基后期的灵压虽已收敛,但仍让台下不少炼气弟子微窒。 “白师妹。”周媛开口,声音平淡,“你能胜赵师弟,靠的是灵器之利。但在我面前,灵器品阶的差距,会被修为抹平……你认输吧。” 白芷持剑拱手:“请周师姐指教。” 周媛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她右手轻抬,一道青芒自袖中飞出,悬停身前——那是一柄通体碧绿的飞剑,剑身有风纹流转。 下品灵器,青风剑。 台下观战的北寒风略感意外。一位筑基后期修士祭出的飞剑,竟只是下品灵器。 不过周媛虽未祭出更强灵器,但单凭这柄飞剑加上其筑基后期的修为,已足以碾压绝多数筑基中期修士。 裁判一声令下。 周媛并指一点,青风剑化作一道青虹直刺白芷面门! 这一剑看似随意,却快若惊鸿,剑未至,凌厉剑气已激得白芷鬓发向后飞扬。 白芷后退半步,左手玉帕祭出,冰晶光幕瞬间展开。 “叮!” 青虹刺在光幕上,发出清脆声响。冰幕剧烈震颤,表面泛起波纹,却并未破裂。 周媛眼中闪过一丝讶色,她这一剑虽只用了五成功力,但也绝非寻常筑基初期能轻易挡下。 白芷那面玉帕,防御确实不凡。 她心念微动,青风剑在空中一折,化出三道剑影,分袭白芷上、中、下三路。 白芷脚步轻移,冰魄剑挥出片片寒芒,将三道剑影一一格开。 剑刃相交,爆起串串火星。 周媛不急不躁,她手指连点,青风剑攻势渐密。剑影如雨,笼罩白芷周身。 白芷只能守。 她将玉帕护在身前,冰魄剑狂舞。但每接一剑,手臂便震得发麻。筑基后期与初期的差距,实在太大。 数十息过去,白芷已被逼退至擂台边缘。她面色发白,气息渐乱,玉帕的光幕也黯淡了几分。 台下观战弟子响起阵阵低语。 “看情况,白师叔要败了……” “白师叔能撑到现在,已是不易。” “周师叔明显未尽全力,否则白师叔早败了。” “毕竟差了整整两个小境界……” 北寒风站在人群中,神色平静。 他看得很清楚,比试到现在,周媛只用了五六分力,且未动杀招。这场比试,与其说是对决,不如说是考校。 擂台上,周媛忽然收剑。 青风剑悬停身侧,她看向白芷,淡淡道:“白师妹,你的玉帕与冰魄剑都不错,剑法也尚可。但凭这些,赢不了我。认输吧。” 白芷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 她抬起冰魄剑,指向周媛:“师姐,请出全力。” 周媛眉头微皱。 下一瞬,她眼中闪过一丝凌厉。悬空的青风剑碧光大盛,剑身风纹亮起,擂台上卷起一狂风! “接我七成力。” 话音一落,青风剑化作一道三丈青虹,携风雷之势斩下! 这一剑之威,已非先前可比。剑光未至,凛冽剑气已将擂台地面割出道道白痕。 白芷瞳孔骤缩。 她猛咬舌尖,精血喷在玉帕上。玉帕光华暴涨,凝成三尺厚的冰晶壁障。同时冰魄剑全力挥出,一道丈许冰芒迎向青虹。 “轰——!” 冰晶壁障应声碎裂。 冰芒与青虹相撞,僵持不过一息也崩散开来。残余剑气狠狠撞在白芷胸前。 “噗!” 白芷凌空倒飞,撞在擂台防护光幕上,又重重摔回在地。她胸前衣襟染血,冰魄剑脱手飞出,“锵”的一声插在台面。 台下鸦雀无声。 周媛收剑,青风剑回旋身侧。她看着挣扎站起的白芷,摇了摇头:“何必逞强呢。” 白芷强忍疼痛,缓缓站直身体。她抹去嘴角血迹,目光却愈发坚凝。 “再来!” 周媛眼中终于露出了不耐。 “既如此,便让你明白,境界之差,非外物完全可补。” 她双手结印,青风剑碧光再盛三分,剑身风纹竟脱离而出,化作八道青色风刃悬于空中。 “去。” 八道风刃破空而出,从四面八方斩向白芷。每一道风刃都蕴着筑基后期的凌厉剑气,并封锁了所有退路。 此时白芷已无玉帕可守。 她深吸一口气,竟闭上了眼睛。 台下有弟子惊呼:“白师叔放弃了?!” 就在风刃要及身时,白芷周身忽然泛起一层金色光晕。那光晕很薄,但透着一种坚不可摧的意蕴。 “叮叮叮叮——!” 八道风刃斩在光晕上,竟被全部弹开! 周媛面色一变:“护体罡气?不对,这是……” 白芷睁开眼,眼中金芒一闪。她抬手一招,冰魄剑飞回手中。剑身寒气竟转为淡金,剑气也凌厉了数倍。 “剑罡。”周媛缓缓吐出两个字。 台下顿时哗然。 剑罡,乃是剑修将剑气凝练到极致所化的护体罡气。非对剑道有极深领悟者不可得。白芷筑基不过半年多,竟已凝出剑罡?! “难怪师尊说你天赋不凡。”周媛眼中首次露出郑重之色,“但剑罡初成,又能撑多久?” 她不再留手,青风剑全力催动,剑光化作九道青色巨蟒,张牙舞爪扑向白芷。 这一击,用了八成功力! 白芷持剑而立,剑身金芒吞吐。她将冰魄剑竖于身前,口中低诵剑诀。 剑身金芒暴涨,竟凝成一柄三丈金色巨剑虚影,迎着九道青蟒悍然斩下! “轰隆——!” 金青二色光芒炸开,刺得台下众人睁不开眼。狂暴的灵力冲击撞得防护光幕剧烈晃动,发出嗡鸣声。 数息后,光芒渐散。 只见白芷单膝跪地,以剑撑身,嘴角鲜血不断滴落。她周身金芒已散,气息萎靡。 而对面的周媛,依旧静静站立,周身完好无损。 高下立分。 周媛看着白芷,沉默片刻,道:“你已尽力。认输吧。” 白芷缓缓抬头,染血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师姐,我还没输。” 她松开冰魄剑,心念微动。下一刻,一只婴儿拳头大小的蜂虫从她衣襟内飞出,悬停身前。 那蜂虫躯干黑黄相间,纹路狰狞,虎头斑纹凶戾,四对翅鞘泛着金属冷光。 其周身散发的灵压,竟是—— 筑基后期! 周媛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筑基后期的噬铁虎头蜂?!” 第60章前三已定,准备进化灵池 死寂,一片死寂。 所有人目光都聚在半悬的蜂虫上。 噬铁虎头蜂。 本就已是罕见的凶物,眼前这只竟还是筑基后期的成年体——此等灵宠,纵是金丹修士见了也会动心。 高台上,几位金丹长老坐直了身。 居中的雷万鹤,眼中露出惊意:“筑基后期的噬铁虎头蜂?这白师侄倒是好机缘。” 擂台上。 周媛脸色变了,她盯着那只蜂虫,又看向白芷,声音发沉:“白师妹……何处得来此虫?” “侥幸所得。”白芷缓缓站直身体,抹去嘴角血迹,“师姐,还要继续吗?” 周媛沉默。 她虽也筑基后期,但面对同阶的噬铁虎头蜂,胜算最多五五开。甚至四六开,她四,蜂虫六。更何况这中间还有一个筑基初期的白芷。 这场比试…… 周媛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锐利起来:“师妹既有此依仗,那我便领教领教。” 话音落下,她双手结印,青风剑碧光大盛,化作八道青色风刃悬于周身。 “去!” 八道风刃破空,从不角度射向蜂虫。 噬铁虎头蜂复眼幽光一闪,不退反进。它四对翅鞘高速振动,发出刺耳嗡鸣,身形化作一道红金虚影,迎着风刃直冲。 “叮叮叮——!” 风刃斩在蜂虫躯壳上,发出金铁交击声。但蜂虫红金甲壳只红金光一闪,便抗下所有风刃,速度也只微微一滞。 便再度扑向周媛! 周媛脸色一紧,她疾退三步,剑诀急变。八道风刃再度凝聚,从不同角度斩向蜂虫。 但蜂虫太快了。 它翅鞘一震,竟在空中划出道诡异弧线,避开了所有风刃。下一瞬,已出现在周媛左侧,口器一刺—— “噗!” 周媛左肩道袍被刺穿,鲜血飙出。 她闷哼一声,脚下青光暴闪,身形急退至擂台边缘。低头看去,只见左肩伤口有黑气蔓延,竟是蜂毒! “该死!” 周媛咬牙封住左肩穴位,右手一拍储物袋,一面青铜古镜飞出。镜面青光流转,照向蜂虫。 中品灵器,定身镜! 青光所过之处,空气凝固。被青光照住的噬铁虎头蜂身形一滞,悬停半空,振动的翅鞘也慢了下来。 周媛趁机吞下一枚丹药,压制蜂毒,随后她再度祭起青风剑。这一次,剑身碧光凝聚到极致,剑身发出风雷之声。 “青灵剑诀,第七式!” 剑光化作一道三丈青虹,斩向被青光定住的蜂虫! 这一剑,周媛用了十成力,已豪无保留! 台下的北寒风眯起双眼。 同为筑基修士,他能感到这一剑的威力,已触及筑基后期顶峰。寻常筑基修士硬接,不死也重伤。 可噬铁虎头蜂不是寻常灵虫。 只见蜂虫复眼幽光大盛,甲壳上的红金光爆起,一股凶戾气息散出。它四对翅鞘猛振,瞬间挣脱青光的束缚,化作一道红金光束冲向青虹! “轰~” 碰撞的巨响震得擂台上防护阵法光幕晃动,发出阵阵波纹。 青虹与红金光束在不空只僵持十数息,便直接—— 崩碎! 周媛如遭重击,身形猛飞出去。青风剑也跟着哀鸣一声,灵光黯淡,坠在台面。 噬铁虎头蜂虽也被震退数丈,但其凶戾不减反增。它悬停稳住身形,复眼再次锁向周媛,翅鞘震动频率加快。 准备最后一击! “够了!” 高台上,一道青色身影飞起,落在擂台。来人一身青色道袍,面容清癯,中年模样,正是周媛师尊,金丹初期顶峰的陆长风。 他袖袍一挥,发出一道灵力。将蓄势待发的蜂虫推至十余丈,随即看向四周: “此战,周媛认输。” 台下先一静,随即哗然。 筑基初期的白芷,竟胜了筑基后期的周媛! 陆长风检查了下周媛的伤势,又给她喂下一枚丹药。做完这些,他才转身看向白芷,并把目光落向噬铁虎头蜂。 “此蜂……是你灵宠?” 白芷躬身行礼:“回陆师伯,确是弟子机缘所得。” “机缘?”陆长风深深看了她一眼,目光又转向高台一处,“柳师妹,你倒是收了个好徒弟!” 高台上,一位身着月白道袍的女子缓缓起身。 她容貌清冷,约莫四十来岁。正是白芷师尊,金丹初期的——柳月。 “陆师兄过誉了。”柳月声音平静,“小徒不过运气好罢了。” 话虽如此,但她眼中还是闪过一丝讶色。 白芷筑基不过半年多,哪来的筑基后期灵宠?这等机缘,连她这个做师尊的,竟也不知情! 雷万鹤此时开口了,他声音沉浑:“噬铁虎头蜂……还是筑基后期。白师侄,你这灵宠从何得来?” 全场看向白芷。 白芷面色不变,躬身回道:“回谷主,弟子半年前外出任务时,在一荒山偶遇此蜂与一头筑基中期妖蟒相斗,两败俱伤。弟子趁其虚弱,以秘法收服。” 这番说辞,看似合理,实则漏洞百出,但也是回复了。 在修仙界,机缘二字本就玄妙。谁没有自己的秘密和运道?只要咬死不松口,旁人即便怀疑,也难以深究。 雷万鹤目光在白芷身上停留数息,又扫过那只蜂虫,最终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既是你机缘,便好生珍惜,善加运用。莫辜了这造化。” “弟子谨记谷主教诲。”白芷恭声应道。 陆长风不再多言,扶起周媛,身形一动便跃下擂台。只是在离开前,他又深深地看了白芷一眼,那目光复杂难明。 柳月也重新坐下,表面恢复了清冷,但那双眸子深处,疑惑与思量之色不断闪烁。 战斗结束,台下议声四起。 “白师叔竟然赢了!还是越两阶取胜!” “那蜂虫太可怕了!筑基后期啊!” “有这蜂虫,白师叔岂不是能硬撼筑基大圆满?” “这下有意思了……一个筑基初期竟能争那前三名!” 北寒风听着周围的议论,神色平静。 白芷的赢,在他预料之中。筑基后期的噬铁虎头蜂,单体战力就可抗衡筑基大圆满,加上白芷从旁策应,胜周媛本就不难。 只是…… 他抬眼,目光扫过高台上那几位金丹长老,神情凝重。 噬铁虎头蜂的出现,肯定会引起关注。不过好在蜂虫认主之事难以查验,只要白芷咬定是偶然所得,加上她师尊柳月的维护,短期内应当无忧。 北寒风的目光掠过其他尚在激战的擂台。据他所知,这届筑基弟子比试,达筑基期大圆满的,只有两人。 白芷既已入八强,凭噬铁虎头蜂,前三之位已定。 那么,接下来他人的比试,已无关紧要。 他现在要做的,是静静等待,并做好准备。准备跟随白芷,进入宗门禁地—— 化灵池。 第61章进入前二,三日后,入化灵池 午时过,未时初。 八名晋级弟子皆在各自战胜的擂台调息,无人离去。有的吞服丹药,有的闭目运功,都在为下一轮蓄力。 北寒风仍站原处,目光平静地落在台上调息的白芷身上。 高台上,雷万鹤与其他几位金丹长老低声交谈,目光不时扫过下方。柳月坐在一旁,神色清冷,但指尖在扶手上轻点,显然在思量什么。 申时正,钟声响起。 高台下筑基执事起身,声音传遍全场:“八进四,抽签开始。” 八枚玉令化作流光,分别飞向八人。 白芷接住玉令,看了一眼——甲字三号。第三场,她的对手是赤阳峰的陈山,筑基中期顶峰。 两人先后跃上擂台。 陈山是个身材敦实的汉子,肤色黝黑。他看向白芷,又瞥了眼她肩头伏着的蜂虫,脸上肌肉抽了抽。 裁判正要宣布开始,陈山却忽然抬手。 “我认输。” 台下先是一静,随后哗然。 “认输?!” “陈师叔可是筑基中期顶峰,竟直接认输?” “废话,你没看见那只蜂虫?筑基后期!陈师叔再厉害,能打得过?” “但陈师叔好歹是筑基中期顶峰,拼一下或许有机会……” “怎么拼?拿命拼啊?” 陈山面色坦然,朝白芷一抱拳:“白师妹有此灵宠,陈某自认不敌。与其受伤损了根基,不如留力争那五到八名的排位奖励。” 这话说得直白,但很在理。 白芷还礼:“多谢陈师兄。” 裁判怔了怔,随即只能高声道:“甲字三号,白芷胜!” 白芷朝裁判微微颔首,便原地盘膝坐下调息。蜂虫仍伏在她肩头,甲壳上红金光流转。整个过程,它连翅鞘都未动一下。 北寒风在人群中静静看着。 陈山的认输,虽有些意外,却也在情理之中。筑基中期与后期灵虫的差距,并非仅凭血勇能够填补。保存实力,争取更实际的利益,确是明智之举。 八进四的另三场,此时已开始激斗。 未时三刻,四强决出。 除白芷是筑基初期外,其余三人中两人是筑基后期,一人是筑基大圆满——正是本届公认的最强者,谷主雷万鹤的亲传弟子,主峰首席李沧。 李沧一袭黑衣,抱剑而立,目光冷峻地扫过其余三人,尤其在白芷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钟声再响。 “四进二,抽签。” 四枚玉令飞向四人。 白芷接住,看了一眼,神色微凝。 她的对手,是筑基后期的赵元。 赵元来自烈火峰,擅火系术法,性子暴烈。他接过玉令,看向白芷,眼中战意升腾。 两人登上擂台。 裁判一声令下。 赵元二话不说,双手结印,周身赤焰暴涨。他祭出一柄赤红长刀,刀身火焰吞吐,是一件中品灵器。 “白师妹,请!” 话音一落,赤红长刀已化作一道火虹斩来! 白芷心念微动,肩头蜂虫翅鞘一振,化作红金光束迎向火虹。同时她祭出玉帕,冰晶光幕护住周身。 “轰!” 火虹与红金光束撞在一处,爆起刺目光焰。赤红长刀倒飞而回,赵元闷哼一声,退后几步。 他咬牙再催法力,长刀一晃,化出两道凝实刀影,分袭蜂虫与白芷! 蜂虫复眼幽光一闪,身形在空中划出道弧线,避开袭来刀影,直扑赵元本人。斩向白芷的刀影,则被她全力催动的冰晶光幕死死抵住,幕虽未破裂,但也震得她后退数丈。 赵元面对扑来的蜂虫,他左一挥。祭出一张符箓,化作一面火焰盾牌护在身前。 扑来的蜂虫口器一刺。 “噗!” 火焰盾牌应声破裂。蜂虫去势不止,直刺赵元面门。 赵元瞳孔急缩,横刀格挡。 “铛——!” 金铁交击声炸响。 赵元只觉一股巨力传来,他虎口崩裂,时中长刀已脱手飞出。 此时,蜂虫口器已抵在他额前半寸。 台下寂静。 数息后,裁判沉声问:“赵元,可还要战?” 赵元脸色涨红,涩声道:“我……认输。” 蜂虫翅鞘一震,飞回白芷肩头。 白芷收起玉帕,拱手道:“承让。” 台下再次哗然。 又一位筑基后期,认输了! 高台上,几位金丹长老神色各异。雷万鹤不语,眼中若有所思。陆长风脸色微沉,柳月则依旧清冷,只是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四强战结束,白芷晋级决赛。 另一场四强战,李沧轻松胜出,他的对手只撑了十数招便认输。 至此,决赛两人确定:白芷,李沧。 申时三刻,决赛开始。 李沧黑衣抱剑,气息沉凝。他看向白芷,又瞥了眼她肩头蜂虫,缓缓开口:“白师妹,你的蜂虫确实厉害。但灵宠终究是外物,自身修为才是根本。” 白芷持剑而立,面色平静:“请李师兄指教。” 李沧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他右手按在剑柄上,周身气息开始攀升。 白芷神色凝重,她肩头蜂虫的翅鞘振动频率加快。 李沧动了。 他并未用剑,而是左手并指,隔空一点。 一道无形剑气倏然显现,直刺白芷! 好快! 白芷心头一凛,玉帕祭出,冰晶光幕瞬间展开。 “嗤——” 剑气刺中光幕,冰幕剧烈震颤,表面出现裂纹。虽未破碎,但光幕已黯淡。 李沧神色不变,左手再点。 第二道剑气破空而至,威势更胜先前! 白芷咬牙,全力催动玉帕,冰幕再度凝实。同时,她肩头蜂虫化作红金光束,直扑李沧。 面对蜂虫,李沧用剑了。 白色剑光振闪,剑起,迎向红金光束。 “铛——!” 金铁交击声震耳。 红金光束倒飞而回,现出蜂虫身形。它甲壳上红金光流转,但复眼幽光微黯,显然吃了小亏。 李沧招回剑,他看着蜂虫,眼中露出讶异:“好硬的壳……再接我一剑。”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晃,竟幻化出三道凝实残影,从不同方位同时刺向蜂虫。 蜂虫翅鞘急振,身形在空中急速变向,避开两道剑光。但第三道剑光已至身前。 “叮!” 剑尖点中甲壳,爆起一串火星。蜂虫被震退数丈,甲壳上留下一道细白痕。 李沧收剑,看向白芷:“白师妹,还要继续吗?” 白芷面色发白。 她看得出来,李沧方才那几剑更多是试探,远未尽全力。若他全力攻向自己,她绝撑不过三剑。即便蜂虫能周旋,也难改败局。 沉默数息。 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裁判。 “我认输。” 台下先是一静,随即响起低语。 认输了。 不过,也在情理之中。李沧筑基大圆满的修为,确实不是白芷与蜂虫能战神的。能战到这一步,已足够惊人。 裁判高声道:“决赛,李沧胜!” 李沧抱剑,对白芷微微颔首,飘然下台。 白芷亦收回蜂虫,默默回到台下。 高台上,雷万鹤起身,目光扫过全场。 “本届筑基大比,结束。” “前三名:李沧、白芷、赵元。三日后,化灵池开启,你三人可各携一人同入。” 他顿了顿,又道:“其余名次奖励,明日于执事殿发放。散了吧。” 台下弟子逐渐散去。 北寒风仍站在原地,看着白芷走向高台,走到她师尊柳月面前。柳月低声询问了几句,白芷垂首应答。 片刻后,白芷抬头,目光越过疏落人群,与北寒风遥遥相接。 她极轻地点了点头。 北寒风也微点头,随后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三日后,化灵池。 第62章化灵池异变,枯萎天灵根青光冲天! 三日后,黄枫谷后山禁地——化灵峰。 峰顶已聚了上百余名弟子。多为炼气,但也有不少筑基,都是来围观的。化灵池五十年一开,能亲眼见证弟子洗练灵根的机会很少,甚至有弟子终身没见过。 辰时正,四道身影御剑飞来,落在峰顶。 正是李沧、白芷、赵元三人,以及一名与李沧面容相似的青年男子。此人炼气十一层,应是李沧族亲。 李沧黑衣抱剑,神色冷峻。赵元面色虽还有些苍白,但气息已稳。白芷依旧一袭素白长裙,神情清冷。 四人现身,场中一静。随后所有人目光望向四人。 李沧扫视一眼,对白芷与赵元开口道:“按规矩,每人可携一人同入。我携我族侄李明,你二人所携何人?” 赵元率先道:“我携我弟子周明,炼气十层。” 一名青年弟子从人群中走出,对李沧和白芷各行了一礼,然又对赵元躬身:“弟子见过师尊。” 李沧点了点头,看向白芷。 白芷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人群一角:“我携丹殿弟子,一阶丹师,北寒风。” 北寒风从人群中走出。 他仍着内门弟子服饰,白发苍老,周身透着炼气三层的灵力波动。他先对李沧和赵元各行一礼,再到白芷身旁,躬身:“弟子北寒风,见过白师叔。” 此刻,峰顶上所有人目光看向北寒风,有疑惑,有意外,有震惊。 “那是谁?” “好像……是十一年前白师叔带回的那个天灵根?” “对!就是他!北寒风!百岁天灵根,后来挂了个内门弟子名头,发配去了废丹院的那个!” “他还活着?我以为早老死了……” “白师妹怎么选择他进去?化灵池名额何等珍贵!” “一个苟活的老头子,进去干嘛?白白浪费名额!” “……” 议论声四起,不少弟子眼中露出不满之色。尤其是那些炼气弟子,看向北寒风的目光更是带着嫉妒与羡慕。 李沧眉头微皱,看向白芷:“化灵池虽能洗练灵根,但对枯涸的天灵根……未必有用。白师妹,你确定带此人?” “确定。”白芷神色不变。 李沧沉默片刻,不再多言。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人群传来:“不可!”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一名筑基中期弟子从人群走出。此人身着执事服饰,中年模样,正是黄枫谷其中一位执事,刘枫。 刘枫走到近前,看向白芷:“白师妹,化灵池名额珍贵,你带一个灵根枯涸的弟子进去,未免过于儿戏。” 白芷眸光骤冷:“刘师兄是要替我作决定?” “师妹言重,”刘枫虽说言重,语气却无退让,“师兄我身为宗门执事,一切为宗门着想。北寒风灵根枯萎,道途已定。何必平白浪费这等机缘?不如让予其他更有潜力的弟子。” 周围弟子纷纷点头附和。 “刘师叔说得对!” “北寒风进去就是浪费!” “白师妹三思啊!” 议论声越来越大。 白芷正要开口,一道威严声音从空中由远到近传来: “够了。” 声音传至的同时,三道身影从空中飘然落至峰顶。 居中一人紫袍玉冠,正是谷主雷万鹤。其左右各站一名金丹长老,一人是白芷师尊,柳月。另一人则是赵元师尊,吴天德。 场中顿时安静。 雷万鹤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北寒风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十一年前,得知有天灵根入宗时,他率众长老、执事开大门亲自出迎,以为宗门将得绝世天才。结果却是百岁枯灵根,满腔欢喜化作失望。最终只给了个内门弟子虚名,发配去废丹院。 本以为此人早已老死,没想到还活着,且还进了炼气三层。 “北寒风。”雷万鹤缓缓开口,“你灵根……可还好?” 北寒风躬身:“回谷主,弟子灵根依旧枯涸。” 雷万鹤沉默片刻,又看向白芷:“白师侄,你确定要带他进去?” 白芷坚定点头:“弟子确定。” 雷万鹤看向柳月:“柳师妹,你的意思?” 柳月神色清冷:“既是我徒儿意愿,就按她的决定来吧。” 雷万鹤沉默数息,不再阻拦:“既如此,便依白师侄之意。” 刘枫张了张嘴,虽想说什么。但面对谷主,却也不敢再多言 雷万鹤不再理会旁人,他转身面向峰顶中央一处石台,双手结印,打出一道法诀。 石台震动,地面裂开一道缝隙,白光自缝中透出。随着裂缝扩大,一座六丈见方的白色水池缓缓升起。 正是化灵池! “入池。”雷万鹤沉声道,“池中灵气会自行洗练灵根,过程或有痛楚,需静心忍耐。时间为一日,过时池水将失效。” 李沧率先带其族侄李明踏入池中。赵元与弟子周明紧随其后。 白芷看向北寒风,轻声道:“我们进去。” 北寒风点头,与她一同进入池中。 池水温热,一接触皮肤,便有丝丝灵气渗入体内。北寒风选一处盘膝坐下,池水刚好没过胸口。 场外众弟子屏息凝神,紧盯着池中六人。 起初,池面平静。 两个时辰息后,李沧周身泛起青光,池水以他为中心泛起波浪。他族侄李明身上也有微光,但远不及李沧的亮。 赵元与周明身上也陆续亮起光芒,只是亮度普通。 白芷身上泛起冰蓝光华,池水在她周围凝结出细碎冰晶,又迅速融化。 而北寒风…… 毫无动静。 他闭目静坐,周身无丝毫光华,池水在他身边平静如常。 场外弟子开始窃窃私语。 “我就说吧……” “枯涸的天灵根,怎么可能还有救?” “白师叔这次真是浪费了……” “唉,可惜了名额……” 议论声中,时间流逝。 半日过去。 李沧周身的青光已凝成实质,隐中竟有剑鸣声传出。赵元光芒稳定,显然也有收获。 白芷身周冰蓝光华流转更快,气息也越发凝练。 唯独北寒风,依旧沉寂。 雷万鹤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就在众人都不在关注北寒风时。 北寒风所在的位置,忽然开始震动,起初只是细震。但很快,震动越发激烈,池水也以他为中心迅速旋转。 池水越旋越快。 轰! 北寒风周身爆发出一道青光冲天而起。 青光直冲开池面灵雾,并继续冲高—— 九丈! 二十丈! 六十丈! 直至冲至九十丈,才开始缓慢滞! 青光普照,此时整个峰顶笼罩一层青色光圈,仿佛都被染成了青色。 雷万鹤望着上方光柱,瞳孔骤缩。 “这是……” 第63章恢复中品灵根程度,返老还童 青光冲至九十丈高,凝而不散。 化灵峰顶,一片死寂。 所有弟子仰头望着那道通天光柱,脸上尽是难以置信。就连站在一旁高台上的雷万鹤与两位金丹长老,此刻也是神色骤变。两人互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天灵根……复苏之象!”雷万鹤望着青光柱,眼中精芒爆闪。 灵池中,北寒风闭目不动。 他体内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化灵池水蕴含的灵力涌入他经脉后,并未汇入他丹田,而是全部汇向灵根所在。 那株经过‘地脉灵髓’已恢复到下品灵根程度的天灵根,此刻正疯狂吸收着这些灵力。根茎处的枯黄褪去一部分,泛起淡淡青色。半死不活的根须开始饱满,原本断裂处也重新连接起一些。 整株灵根如逢春古木,重新焕出生机。虽远不及天灵根的璀璨,但也已稳固凝实,达到了—— 中品灵根! 另让北寒风感到惊喜的是,此时池水的灵气还在滋养和改化着他的肉身。原本满脸的皱纹与枯老的身体,如同被一强力的无形手慢慢抚平,松弛的皮肤也重新恢复光润有弹性。 不过短短十数息,北寒风除了一头的长白发外,全身已恢复回了年轻的样子,不再是一副老人模样。 变化完成,北寒风周身冲天的青光开始徐徐收敛。 八十丈。 六十丈。 三十丈。 十丈。 随后完全消失,池水的旋转也逐渐平息。 北寒风缓缓睁开眼,他低头,看向自己浸泡在池水中的双手。手掌宽大,指节分明,皮肤紧绷,充满了力量感。 他轻轻握了握拳。 年轻的感觉……久违了。 虽然寿元并未增加,依旧是两百余载,但这具身体重新焕发的活力,对以后修炼的助益,是实实在在的。 池外,此时已炸开了锅。 “那……那是北寒风?!” “他……他怎么变年轻了?!皱纹全没了!” “头发还是白的……但样子完全变了!” “灵根洗练成功了?!” “青光冲头九十丈,洗练肯定成功了。” 惊呼声、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弟子,无论炼气还是筑基,都死死盯着池中那道身影,神情充满了震惊。 刘枫站在一旁,脸色变幻,青白交加。他方才还断言北寒风进去是浪费,转眼间对方就弄出这么大动静。且看那九十丈的青光柱,灵根肯定有所恢复,这简直是一记耳光抽在他脸上。 雷万鹤望着池中那年轻的身影,眼中震惊逐渐化为复杂,最后竟露出欣慰笑意。他缓缓点头,对身旁的柳月道:“枯木逢春……柳师妹,你徒弟的选择,倒是做了件好事。” 柳月清冷的脸上也闪过讶色,但随即恢复平静:“机缘如此。” 吴天德长老抚须不语,眼神深邃。 池中,李沧、赵元等人也已睁开双眼,他们看向北寒风的目光各异。李沧眼中闪过一丝探究,但很快收敛。赵元则是满脸震惊,嘴巴微张。他弟子周明更是看呆了。 白芷静静看着北寒风,冰蓝光华已从她身上褪去。她眼中也有惊意,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一日时间到。 雷万鹤袖袍一挥,池水缓缓下沉,重新没入石台之下。池中六人则被一股柔和之力托起,落回地面。 北寒风站稳身形,感受着体内传来的充盈感。虽然大圆满的《龟息蕴灵诀》依旧将修为压制在炼气三层,但灵力运转明显比之前顺畅了数倍。 他面色平静,走到白芷身侧站定。 白芷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年轻侧脸,那熟悉又陌生的轮廓,让她心跳莫名快了一拍。她迅速移开目光,看向前方。 “感觉如何?”雷万鹤看向六人。 李沧率先拱手:“弟子灵根杂质祛除近二成,谢谷主。” 赵元道:“弟子灵根稳固许多。” 白芷简单道:“有进益。” 雷万鹤点头,最后目光落在北寒风身上。 北寒风躬身,声音不再沙哑,而是清朗沉稳:“弟子灵根……恢复至中品程度。” 此言一出,周围弟子又是一阵低哗。 中品灵根! 虽远不及天灵根惊艳,但已足以在宗内站稳脚跟。更何况是从枯涸状态恢复至此,简直堪称奇迹。 “中品……好。”雷万鹤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既如此,你便不再是挂名内门弟子。自今日起,享内门弟子正式待遇,月例、洞府,皆按规拨付。望你勤加修炼,莫再辜负这番造化。” “谢谷主!弟子定当努力!”北寒风深深一礼。 这意味着,他终于可以摆脱丹殿的小屋,拥有自己的洞府,享受内门弟子真正的资源供给。虽然这些东西对他目前拥有的资源来说杯水车薪,但却是极好的掩护和便利。 雷万鹤不再多言,对柳月、吴天德微微颔首,三人便一起化作遁光离去。 谷主和长老一走,众弟子也开始纷纷御剑或用术法离去,但离去前大多都忍不住再看向北寒风几眼,中间还低声议论不绝。 相信今日过后,此事很快便传遍宗门。 …… 北寒风与白芷并肩下山。 走出一段,白芷才轻声开口:“恭喜。” 北寒风笑了笑,此刻他虽依旧一头白发,但全身已无先前的老钟之态。“还要多谢师叔。” 白芷摇头:“是你自己的造化。”她顿了顿,又道,“灵根恢复至中品,日后你便可适当展露些修为。炼气六层、七层……也无人会多疑了。” “嗯。”北寒风点头。 两人行至岔路。 白芷停下脚步,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他:“这是我整理的一些筑基期修炼心得,或许对你有用。” 北寒风接过,玉简温润。“多谢师叔。” 白芷看着他那头白发,忽然轻声道:“头发……无法变黑吗?” 北寒风摇头:“生机可复,岁月难逆。白发便白发吧,不妨事。” 白芷点了点头:“后续若有需要,可来青竹峰寻我。” 随后她不再多言,转身御剑而去。 在目送白芷剑光消失在天际后,北寒风这才继续往山下走。 他一边走在山道,一边感受着体内中品灵根带来的、远比以往顺畅的灵气流转,以及肉身重焕的活力,但他眼神平静深处,却有一寒光闪过。 是时候解决你的问题了—— 刘文昌。 第64章二阶丹师考核 北寒风回到丹殿时,沿途遇到的丹殿弟子看到他,皆是一愣,随后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有人低声议论,有人直接呆立原地。 他没有理会这些目光,继续走向墨居仁的丹房。 石门半掩着。 北寒风在门外站定,整了整衣袍,抬手叩门。 “进来。” 墨居仁的声音从内传出,依旧平淡。 北寒风推门而入。 丹房内,墨居仁正站在药架前整理药材。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北寒风身上。 两人对视。 墨居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他上下打量着北寒风年轻的面容和那一头白发,缓缓开口:“化灵池的造化?” “是。”北寒风躬身行礼,“弟子灵根恢复至中品,肉身也得以重塑。” 墨居仁点了点头,走到丹炉旁的石凳坐下。“坐。” 北寒风依言在对面的石凳坐下。 “中品灵根,虽不及天灵根,但也够用了。”墨居仁看着他,“日后可加勤修炼,赶在寿元消耗前晋到筑基。” “弟子明白。” “刘文昌的事,你打算如何?”墨居仁忽然问道。 北寒风神色不变:“弟子刚回来,尚未来得及细想。” 墨居仁手指在石台上轻轻敲击。“刘文昌是吴执事的人。你如今灵根恢复至中品,又得了谷主认可,他们明面上不敢太过分。但暗地里的刁难,不会少。” 他顿了顿:“丹殿有丹殿的规矩。你若想站稳,就得按规矩来。” “请大师指点。” 墨居仁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推至北寒风面前。“这是炼制二阶丹药‘聚远丹’的丹方。你若能在一个月内炼成,且成丹率过四成,我便推荐你参与下月的二阶丹师考评。” “二阶丹师考评?”北寒风很惊异,毕竟他从练丹学徒到一阶丹师也才两月有余。 “嗯。”墨居仁淡淡道,“刘文昌可以卡一阶丹师的任务,但若你成了二阶丹师,他便无权再插手。” 北寒风收起玉简,起身行礼:“谢大师。” “不必谢我。”墨居仁摆手,“丹道之路,终究靠你自己。去吧。” 离开丹房,北寒风往自己的备用丹房走。 刚到丹房区域,便见一人站在他丹房门外。 正是刘文昌。 刘文昌此时脸色有些难看。他显然也知道了化灵池事,看到北寒风走过来年轻的面容时,眼中闪过一丝嫉恨,但很快掩去,挤出笑容迎来。 “北师弟回来了?恭喜恭喜,灵根恢复中品,实乃大喜!” 北寒风神色平静:“刘师兄有事?” “是这样,”刘文昌搓了搓手,“之间不是一阶丹师丹房紧张,没有空余的吗。今天我特意帮师弟腾出了一间,一阶丹师用的独立丹房。” 说着,他取出一枚玉钥递过来。 北寒风没接。 甲字号丹房,地火最稳,阵法最全,向来只有二阶丹师或背景深厚的丹师才能使用。一阶丹师丹房,虽也是主丹房,但地火暴躁,阵法简陋,远不如甲字。 这明摆着是要把他从好丹房挤走。 “刘师兄好意,心领了。”北寒风开口,声音清朗,“只是周大师还让我继续用甲字丹房,暂不便更换。” 刘文昌笑容僵住:“这……周大师那边,我可去说……” “不必了。”北寒风打断他,“刘师兄若无事,便请回吧,我还要准备明日炼丹。” 说罢,他绕过刘文昌,推开丹房门走了进去。 石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刘文昌站在门外,脸色青白变幻。他盯着紧闭的石门,眼中闪过怨毒,最终咬牙转身离去。 丹房内。 北寒风在石台前坐下,取出墨居仁给的玉简。 聚元丹的炼制,难点在于火候的控制。炼丹期间需以文火慢煨三个时辰,中间不能有丝毫温度波动。主辅药的投入时机也极为苛刻,早一分晚一分都会导致药性冲突。 不过这些对北寒风,问题倒是不大。他筑基期的神识,足以精准掌控每一分变化。 真正的问题是——他得控制成丹率。 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 太高,引人怀疑;太低,通不过考评。 他沉吟片刻,心中有了计较。 接下来的几日,北寒风开始尝试炼制聚元神丹。 第一炉,失败。 第二炉,失败。 第三炉,失败。 第四炉,成丹三颗,皆下品。 他将成丹率控制在四成左右,这样的进度,既显得他在稳步提升,又不会太过惹眼。 这日,他刚炼完一炉,收好三颗下品聚元丹,丹房门便被叩响。 开门,是名在丹殿当杂役的外门弟子。 “北师兄,吴执事请您去一趟执事殿。” 北寒风眼神微凝,来了吗? 他点了点头:“稍等,我换身衣袍。” 关上石门,北寒风换上一套干净的内门弟子服饰。随后推门而出,随那弟子往执事殿走去。 执事殿偏厅。 吴执事端坐主位,手捧茶盏,慢条斯理地品着。刘文昌垂手站在一旁,见北寒风进来,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弟子北寒风,见过吴师叔。”北寒风躬身行礼。 吴执事放下茶盏,抬眼看他。 目光冷然,筑基期的灵压若有意无意地散开。 北寒风垂首而立,面色平静。 片刻,吴执事缓缓开口:“北师侄,坐。” “谢师叔。”北寒风在旁侧石凳坐下。 “师侄近日在丹殿,可还适应?”吴执事语气平和。 “托师叔福,一切安好。” “那就好。”吴执事点了点头,话锋一转,“不过有弟子反映,你占用甲字备用丹房,却迟迟未能完成本月炼丹任务。可有此事?” 北寒风抬眼:“弟子本月任务,十炉练气丹,已炼六炉,成丹三炉,成丹率五成。按丹殿规矩,月底前完成即可。” “五成?”吴执事挑眉,显然他没想到北寒风完成的这么好。 沉默片刻,他继续看向北寒风,神情深幽:“北师侄,丹殿有丹殿的规矩。甲字丹房,非二阶丹师不可久占。毕竟你只是一阶丹师。这样吧,从明日起,你搬去一阶丹师丹房,甲字号备用丹房让出来,给更需要的人。” 北寒风抬头,直视吴执事:“师叔,丹殿规矩,丹房分配由周大师定夺。弟子用甲字号,是周大师亲口安排。师叔要调换,是否要过问一下周大师?” 吴执事脸色一沉,他没想到北寒风竟敢顶他。 “你在拿周大师压我?” “弟子不敢。”北寒风站起身,躬身,“只是没周大师命令,暂不敢离开甲字号丹房。” 偏厅内气氛骤然紧张。 刘文昌在一旁急声道:“北寒风,你敢对吴师叔无礼?!” 北寒风没理他,只是依旧看着吴执事。 吴执事盯着他,眼中寒光闪烁。半晌,他忽然笑了:“好,好……既然你坚持用甲字号备丹房,那本月任务,便不能按寻常一阶丹师的标准。十炉练气丹,成丹率需过六成,且需有三颗中品以上。若达不到……按殿规,扣除三月贡献点,降回练丹学徒。” 他看向北寒风:“你可接受?” 六成成丹率,三颗中品。 这标准,已接近二阶丹师。 刘文昌在一旁露出冷笑。 北寒风沉默片刻,抬头:“弟子接受。” 吴执事眼中闪过讶异,随即点头:“那便如此。月底考评,若你达标,甲字备丹房继续用;若否,按规处置。” “弟子明白。” “去吧。” 北寒风躬身一礼,转身退出偏厅。 走出执事殿,他回头望了一眼殿门,眼神渐冷。 离二阶丹师考核,时间只剩下十天,十天过后。 你们等着吧! 第65章你们讽我笑我。结果我成二阶丹师了 十日后,辰时。 丹殿中央广场。 青石铺就的广场聚集了数百名弟子。有丹峰弟子,也有外峰弟子。 二阶丹师每次的考核,在黄枫谷都不是小事。这其中不仅会有练气弟子,亦有不少筑基修士前来。要知道若是能提前结交一位新晋二阶丹师,日后求丹便多了条门路。 广场中央,十座青石丹台一字排开。每座丹台旁皆配备地火口与药架,台面摆放着统一制式的下品灵器青铜丹炉。 北寒风站在第十座丹台前。一身灰色道袍,白发垂肩,周身散发着练气四层的灵气波动,这是他露出的新修为。 他这身修为在十名参考者中极为醒眼——其余九人,七人筑基初期,两人炼气大圆满,且皆是成为一阶丹师十到三年十以上的老手。 “那不是北寒风吗?他也要考二阶丹师?” “他不是成一阶丹师才几个月吗?这也敢来?” “炼气四层就敢参加二阶考核?真是狂妄!” “听说是墨大师推荐他来的……” “墨大师这也太纵容了,这不是丢丹殿的脸吗?” “……” 议论声从四面传来,大多带着质疑与讥讽。 北寒风神色平静,只静静检查着药架上的药材,对这些议论,不与理会。 二阶丹师的考核,需炼制一炉二阶丹药。成丹率需过四成,或炼出两颗中品以上丹药,方算通过。 他准备炼制的正是墨大师教的二阶丹药——聚元丹。 聚元丹乃筑基修士精进修为的常用丹药,在二阶丹药中难度中等。若能炼成,已足以证明二阶丹师水准。 “肃静。” 一道浑厚声音响起。 众人抬头,只见广场前方高台上,已坐有三人。居中者老年模样,周身散发金丹境灵力波动。此人正是丹殿殿主,徐长青。其左右侧分别坐的是三阶丹师周明远与三阶丹师墨居仁。 一名金丹,两名三阶丹师亲临,足显二阶丹师考核的重视。 徐长青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十座丹台上:“今日二阶丹师考核,规矩依旧。三份二阶药材,三个时辰内,需成丹一炉,成丹率四成以上,或炼出中品聚元丹三颗,方算通过。” 他顿了顿,最后一次扫过全场,语气严肃:“点火,开始!” 话音落下,十座丹台几乎同时升起地火。 第一丹台的筑基初期修士率先动作。他手法娴熟,投入主药以文火温养。但不过半刻钟,炉内药液忽然翻腾,主药尚未化开便已焦枯。 “噗”一声闷响,第一炉废了。 那修士脸色一白,额角见汗。 第二丹台的炼气大圆满修士更为紧张。他咬牙催动全部灵力控制地火,却在投入第二味辅药时,灵力灵乱,导致药液凝结。 他的也废了。 接连两人的失败,让广场气氛凝重起来。 二阶丹药的难度,远超一阶丹药。即便真正的二阶丹师,成丹率也往往不足四成。这也是为何丹殿二阶丹师如此稀少——整个黄枫谷,不过十余人。 时间流逝。 一个时辰后,已有四人炼废三炉,黯然退场。剩余六人中,两人勉强成丹,但皆是下品,且成丹仅两颗,未达四成标准。 高台上,徐长青微微摇头:“二阶丹确实不易。” 周明远抚须,也是摇头:“近三次的考核,通过者皆不超两人。今日这十人,能有一人通过便算不错。” 墨居仁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第十座丹台,眼中神色难辨。 此时,北寒风也动了。 他并未像其他人那般急切,而是先以神识探查地火脉动,随后才抬手投入第一味药材。 动作平稳,不快不慢。 与周围那些一阶丹师相比,显得很生涩。不少观战弟子见状,眼中露出讥讽。 “你看他那手法,还不如我熟练。” “就这样也参加二阶丹师考核?” “等着看笑话吧。” 刘文昌站在人群中,嘴角也是冷笑。他是特意来看北寒风出丑的。一个炼气四层,炼制二阶丹药?简直是天大笑话。 就在所有人还带着嘲笑,讥讽表情时。 北寒风手势已变,只见他双手结印,一道道灵诀打入丹炉。炉内地火随着他手诀变化,时旺时文,投入的药材也在火焰中缓缓化液,药香扩散四周。 “这控火手法……”台上的周明远眯起眼睛。 一直平静的墨居仁,嘴角也露出一丝笑意。 两个时辰过去。 北寒风已投入第七味辅药。炉内药液色泽转为淡金,隐有灵光流转。 又过半个时辰,当最后一味辅药投入时。 北寒风眼神一凝,双手疾点。十数道灵诀打入炉内,同时神识探入炉内,引动灵力调和药性。 “嗡嗡——” 丹炉震动,炉盖缝隙透出金青二色光芒。 北寒风深吸一口气,打出最后一道灵决,射向丹炉,同时喝道: “开!” 炉盖飞起,五道淡金光华冲天而出! 光华在数丈一余的空中盘旋数圈,随后缓缓落下消散。显出悬在丹炉上方的五丹药,丹药通体淡金,丹纹清晰。其中三枚,表面还印有两道丹纹! 中品! 中品聚元丹! 全场寂静。 那些刚才还嘲讽,讥笑的弟子,此时都张大着嘴,说不出话来。 足足十息后,哗然才炸开。 “五枚成丹!三枚中品!” “这成丹率……五成?!” “他……他成功了?!” “这怎么可能?” 高台上,徐长青眼中精光爆闪。周明远抚须的手顿住,墨居仁缓缓靠回椅背,眼中露出满意之色。 剩余几名参考者呆立当场。 他们中修为最高者已是筑基初期顶峰,成为一阶丹师二十余年,今日却三炉皆废。而那个炼气四层、成一阶丹师仅数月的弟子…… 竟成了?! “不可能!”第二丹台那名筑基初期修士失声,“定是运气……对,定是运气。” 徐长青从高台上飞身而下,落在第十座丹台前。他手一挥,卷起丹炉上方的五枚丹药,仔细探查。随之脸色越来越凝重。 半晌,他抬头看向北寒风,缓缓开口:“成丹五枚,三枚中品,成丹率五成……” “考核通过。” 第66章升二阶丹师,当场折辱刘文昌 徐长青话音落下,全场再寂。 片刻后,哗然声再次响起。 “他真的成了二阶丹师?!” “这才几个月……从一阶到二阶?” “练气四层……二阶丹师?!” 所有目光都聚在第十丹台前那道白发身影上。先前那些讥讽的弟子,此刻尽数转为惊愕、嫉妒,最终化为敬畏。 高台上,周明远抚须的手停下,他转头看向墨居仁:“墨兄,你这弟子……” 墨居仁缓缓起身,眼中难掩喜意:“老夫早说过,此子于丹道一途,很有天赋。” 广场中央,其余几名参考者,此时神色也很复杂。 尤其第六丹台那位筑基初期的中年修士,脸色最为难看。他困于一阶丹师已十八载,今日三炉皆毁,而对面那不过炼气四层的“小辈”,竟一炉成丹五枚,更有三枚中品! 此等反差,让他很难接受。 徐长青将五枚聚元丹收进玉瓶,置于丹炉旁。随后袖袍一拂,一枚刻有两道云纹的玉牌飞出,悬于北寒风面前。 “北寒风,自今日起,你晋升为二阶丹师。”徐长青声音沉浑,传遍全场,“享二阶丹师待遇,甲字专属独立丹房,有权调遣丹殿内所有筑基以下弟子协理杂务。” 北寒风双手接过二阶丹师玉牌,躬身行礼:“谢徐殿主。” 徐长青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回北寒风身上,意味深长道:“丹道之路,天赋固然重要,但心性与悟性更为关键。望你戒骄戒躁,勤修不辍。” “弟子谨记。” 徐长青不再多言,与高台上的周明远、墨居仁两人对视一眼,三人便化作遁光离去。 殿主一走,广场上气氛顿时活络起来。 “北大师。”一名筑基初期的外峰弟子率先反应过来,上前拱手,语气恭敬,“恭喜北大师晋升二阶丹师。” 这一声“北大师”,顿时点醒了众人。 许多弟子向北寒风围拢了过来,看向北寒风的目光也从先前的讥讽转为敬畏与热切。 “北大师,恭喜恭喜!” “方才那手控火诀,当真精妙!” “日后还请北大师多多关照。” “北大师日后若开炉炼丹,还请帮忙一二!” 众人的称呼从“北师弟”或“北师侄”变为了“北大师”。 在修仙界,丹师地位很特殊。 一阶丹师尚还可平辈相称,但二阶丹师,地位已等同筑基修士,甚至更高——因为很多筑基修士,甚至一些金丹真人都会求到二阶丹师头上。 北寒风神色平静,对属于筑基期的修士一一还礼。 刘文昌站在远处,脸色青白。他想悄悄离开,却被北寒风几大步走到了他身前。 刘文昌浑身一僵,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躬身道:“北……北大师。” 北寒风看着他,眼神平静:“刘师兄。” “不敢!不敢!大师直呼弟子姓名即可!”刘文昌躬身更低了。 “刘文昌。”北寒风改口,声音平淡,“我既已是二阶丹师,按丹殿规矩,可调遣殿内所有筑基以下弟子。明日起,你便负责为我打扫丹房吧,每日辰时前必须完成,还有药架也需按类整理好,你……明白了吗?” 刘文昌脸色骤变。 打扫丹房、整理药架,这是杂役弟子干的活!他好歹是炼气后期的执事弟子,在丹殿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 “怎么?”北寒风看着他,“不愿?” 刘文昌咬着牙,额角青筋跳动。他能感受到周围数百道目光正盯着自己,那些目光中有嘲弄、有幸灾乐祸、也有冷眼旁观。 他虽想不应,但若不应。便是违逆二阶丹师之命,按丹殿规矩,丹殿弟子不尊丹师令,轻则逐出丹殿,重则更是废掉修为,贬为杂役。 刘文昌咬牙,躬身低头道:“弟子……不敢。” “还有,”北寒风继续道,“我目前还没有单独的甲字炼丹房,明天之前你帮我处理好。” “弟子……遵命。”刘文昌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两字。 “很好。”北寒风点了点头,不再看他,握着二阶丹师玉牌,转身朝丹殿内走去。 沿途所过,所有弟子纷纷让道,躬身行礼:“北大师。” 他微微颔首,步履从容。 行至丹殿主廊时,一名丹殿执事弟子迎上前来,恭敬道:“北大师,墨大师请您去一趟他的丹房。” 北寒风点头:“带路。”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墨居仁的丹房外。 执事弟子止步:“大师请进,弟子告退。” 北寒风推门而入。 丹房内,墨居仁正坐在石台旁品茶。见北寒风进来,他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坐。” 北寒风依言坐下。 墨居仁放下茶盏,看着他,缓缓道:“今日表现,不错。” “全赖大师教导。” “教导?”墨居仁摇了摇头,“我能教的,你已基本掌握。今日你那手控火诀,寻常的二阶丹师都难做到那般精准。” 他顿了顿,直视北寒风:“你修为何时进了练气四层的?” 北寒风心念微动,《龟息蕴灵诀》运转,将炼气四层的气息再次稳了稳:“弟子数日前炼丹时,略有所感,进的炼气四层。” “炼气四层……”墨居仁沉吟片刻,“以你如今恢复至中品的天灵根资质,再加上你二阶丹师炼的二阶丹辅助,在你有生之年步入筑基应应当不难。但丹道亦不可荒废,二阶丹师只是丹道的起点。” “弟子明白。” 墨居仁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北寒风面前:“这是老夫早年炼制‘筑基丹’的心得。你既已是二阶丹师,可尝试参研。若能炼成筑基丹……丹殿内,便无人再能动你分毫。” 北寒风心头一震。 筑基丹! 此丹虽也是二阶丹药,但炼制难度堪比三阶,更是所有炼气修士梦寐以求之物。一丹难求,价格昂贵。若能炼成,北寒风在丹殿的地位将彻底稳固。 “谢大师。”北寒风郑重接过玉简。 墨居仁摆了摆手:“去吧。” 北寒风起身,深揖一礼,退出丹房。 走出丹殿时,天已是卯时。 握着手中的二阶丹师玉牌,北寒风眼神平静深处,闪过一丝锐意。 刘文昌已不足为虑。 吴执事那边,想必也会收敛许多。 如今他贵为二阶丹师,地位等同筑基,更有权调动丹殿资源。接下来,便是借二阶丹师身份之便,全力提升修为。 红皮葫芦转化的极品‘聚元丹’还有不少,如若再加上每个月为宗门炼制的‘聚元丹’的任务,从中得到的一成和每次四到五成炼废的废丹。 到时候再把这些丹药,经过红皮葫芦一转…… 第67章要去玄冰宗,见林雪瑶了?! 甲字八号丹房。 石门缓缓滑开,露出内里景象。 丹房约有十丈见方,青石铺地,四壁嵌有温玉。中央立着一下品灵器“青铜丹炉”,炉身刻有聚灵阵纹。左侧药架分七层,每层都设有小型的封灵阵法。右侧石台上整齐摆放着处理好的药材和所需的各类玉具。 最引人注目的是地火口——不仅阵法更繁复,旁侧还立着一块半人高的控火玉碑。只需以神识刻入指令,便可精细调控火力强弱,省去大量控火心力。 这是二阶丹师专有的独立丹房。 北寒风步入丹房,身后跟着低眉顺眼的刘文昌。 “北大师,您看这丹房可还满意?”刘文昌躬身问道,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屈辱。 北寒风未回应,只是走到药架前,随手打开一处封灵阵法。内里整齐码放着十余种二阶药材,品相皆属上乘。 “药材是谁准备的?” “是……是弟子按丹殿规制备置的。”刘文昌额头渗出细汗,“每七日补充一次,若有特殊需求,大师可随时吩咐。” 北寒风点了点头,走到控火玉碑前。他将一丝神识探入,玉碑表面立刻泛起淡淡红光,地火口随之腾起一簇温顺的火焰。 确实好用,不愧是二阶丹师丹房。 “今日起,你每日辰时前打扫完毕。”北寒风转身看向刘文昌,“药架按品阶、属性分类好,若有偏差……” 话未说尽,但意思很清楚。 刘文昌咬了咬牙,深深躬身:“弟子明白。” “去吧。” 刘文昌如蒙大赦,倒退着退出丹房。石门关闭的时,他脸上恭顺的表情瞬间消失,只剩怨毒与狰狞。 北寒风虽然看不到石门外刘文昌的表情,但也猜得到对方此时的心思。 不甘?怨恨? 那又如何? 丹殿规矩森严,二阶丹师地位超然。刘文昌若敢阳奉阴违,他有的是手段整治。 北寒风走到丹炉旁的石凳坐下,取出墨居仁所赠的那枚记载着筑基丹心得的玉简。 神识探入,大量信息涌入脑海。 筑基丹,二阶顶级丹药。主药三味:凝元果、地心灵乳、千年紫参。辅药十二味,处理工序繁复。炼制时需以文武火交替温养三日,期间不能有丝毫差池。成丹时更需引动天地灵气灌入,方能成就完整药性。 难点在于“引灵”这一步。 寻常二阶丹师,十炉能成三炉已是侥幸。且成丹多为下品,中品罕见,上品更是凤毛麟角。 但若真能炼成…… 北寒风收起玉简,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筑基丹对已经筑基的他已非必需,但此丹意义非凡。若能掌握炼制之法,他在丹殿的地位将彻底稳固,甚至能以此结交宗门高层,获取更多资源。 更重要的是,筑基丹的废丹经葫芦转化后,便是极品筑基丹。此物即便自己不用,拿出去交易也是天价。 不过,此事急不得。 他刚晋升二阶丹师,若立刻尝试炼制筑基丹,难免引人怀疑。需得先巩固地位,炼制些寻常二阶丹药,积累声望。 想到这里,北寒风起身走到药架前。 既然丹殿每月会提供药材,他正好借机练手。聚元丹已熟练掌握,接下来可尝试炼制“养神丹”、“解毒丹”等常见二阶丹药。 这些丹药虽不如筑基丹珍贵,但需求量大。若能稳定产出,不仅能完成丹殿任务,还能积攒贡献点,兑换所需资源。 接下来的两个多月,北寒风大多时间都待在丹房。 他先后尝试炼制了三种二阶丹药,成丹率始终控制在四到五成,这中间会偶出中品。这个成绩在二阶丹师中属中上水准,既不惹眼,也足以证明实力。 另外丹殿每月派发的任务,他都会提前七日完成。交丹时,负责核收的执事弟子态度恭敬,不敢半点刁难。 这中间,刘文昌每日辰时都会准时出现,将丹房打扫得一尘不染,药架整理得井井有条。只是眼中的怨毒,越来越深。 这日午后,北寒风刚炼完一炉养神丹,石门被叩响。 “进。” 石门滑开,一名丹殿弟子躬身进入,见到北寒风立刻行礼: “北大师,殿主有令,请您前往议事殿。” “议事殿?”北寒风起身,“可知何事?” “弟子不知,只知周明远大师与墨居仁大师已在殿中。”丹殿弟子垂首答道。 北寒风点了点头,收起新炼成的丹药,“带路吧。” 内门弟子躬身引路,两人穿过丹殿长廊,来到议事殿。 殿内已有十数人。 徐长青端坐主位,周明远与墨居仁分坐两侧。往下两侧各坐着数人,其中三人是北寒风知晓的二阶丹师,其余者皆为一阶丹师。 北寒风步入殿中,躬身行礼:“弟子北寒风,见过殿主,周大师,墨大师。” 徐长青微微颔首:“入座吧。” 北寒风在左侧末位坐下,身旁一位二阶丹师侧首看来,笑了笑,点头致意。 见人已到齐,徐长青缓缓开口: “今日召集诸位,是为三年后天南丹道交流大会之事。此会三十年一度,由七派轮流主办,此次轮到玄冰宗。” 玄冰宗?! 林雪瑶所在的宗门?! 北寒风眼神一凝,下意识按住腰间的红皮葫芦。 徐长青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按惯例,我黄枫谷需派出一支丹师队伍前往。由一名三阶丹师领队,四名二阶丹师,十名一阶丹师,另配十名筑基弟子及若干练气弟子随行。” 殿内众人神色皆肃。 天南丹道交流大会,乃是越国修仙界丹道盛事。七派丹师汇聚,交流心得,切磋技艺,更会设有各类比试与交易环节。对于丹师而言,既是扬名之机,也是获取罕见丹方、珍稀药材的绝佳时机。 “领队之人,由金丹境周大师担任。”徐长青看向周明远。 周明远起身拱手:“必不负殿主所托。” 徐长青点头,继续道:“四名二阶丹师名额,经商议,暂定为何松、赵元海、李慕雪……” 话音至此,他目光落向殿中一处: “以及……” 第68章风哥哥,小雪想你了 “北寒风。” 殿内一静。 数道目光望向北寒风,有审视,有惊讶,也有质疑。 北寒风自己也是一怔。 天南丹道交流大会,三十年一度,乃是越国七派丹道盛事。与会者皆是各派丹道精英,二阶丹师名额珍贵,向来只给予资历深厚、技艺稳熟者。他晋升二阶丹师不过两月有余,竟能入选? 徐长青将众人神情尽收眼底,待殿内气氛稍缓,继续道: “北寒风虽晋升二阶丹师时日尚短,然其成丹率稳定,控火精准。且周大师和墨大师亲自力荐,经殿内商议,认为其可占一席。” 话音落下,殿内响起低低议论。 一名身着褐袍、面容精瘦的二阶丹师站起身来,拱手道:“殿主,北师弟丹道天赋确有过人之处。然天南大会非同小可,关乎我黄枫谷丹道声誉。北师弟经验尚浅,是否……再斟酌一二?” 此人名为何松,筑基中期修为,二阶丹师已近三十年,在殿内资历颇深。 另一侧,一名面容温婉、气质清冷的女修也轻声开口:“何师兄所言不无道理。北师弟丹道天赋是有目共睹,但交流大会之上,除炼丹比试,亦有论道、鉴丹、乃至应对各派试探等诸般事宜。北师弟入丹道时日终究尚短,恐怕……” 此女名为李慕雪,丹殿老牌二阶丹师,亦是丹道交流大会二阶丹师名单中的一位。 徐长青神色不变,目光转向墨居仁:“墨大师,你既力荐,有何说法?” 墨居仁缓缓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回上首,声音沉静:“丹道之进,首重悟性,次重勤勉。北寒风虽晋升二阶丹师时日短,然所炼的‘聚元丹’成丹率稳居五成,偶出中品。此等成绩,相信殿内诸位自有评判。” 顿了顿,墨居仁继续道:“至于经验、应对,现距大会尚有三年。以三年之期磨砺心性技艺,老夫认为,足矣。” 何松眉头微皱,还想再言,徐长青已抬手止住。 “此事已定。”徐长青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名单即日上报谷主。这三年间,诸位当潜心丹道,精进不休。莫要堕了我黄枫谷威名。” 众人齐齐起身躬身:“谨遵殿主之命。” 徐长青微微颔首,又交代几句大会筹备的琐事后,便宣布散议。 北寒风随着人流走出议事殿。他正欲返回丹房,身后传来墨居仁的声音:“寒风,随我来。” 北寒风转身,只见墨居仁与周明远并肩而立,忙躬身:“是。” 三人来到墨居仁的丹房。 石门合拢,周明远当先开口:“北寒风,此次入选,你可知老夫与墨大师为何举荐你?” 北寒风沉吟片刻,恭声道:“弟子愚钝,请二位大师明示。” “你丹道天赋确属上乘。”周明远抚须道,“但丹道交流大会,较量的不止是炼丹手艺,更有眼界、应变与心性。你晋二阶不久,按常理,此番名额本落不到你头上……然你有一处优势,是其他二阶丹师难以企及的。” 北寒风抬头。 “年轻。”墨居仁接过话,“这里的年轻,非指你年岁,而是你入丹道时日短,思绪尚未被陈规旧框所缚。丹道交流,贵在‘交流’二字。有时一个跳脱的新思,比千百次熟练的重复更为可贵。” 周明远点头:“此次大会由玄冰宗主办,闻听他们会拿出几道上古残方,供七派丹师共研推演。这等推演,最需不拘一格的灵光。你或能有所建树。” 北寒风心念一转,已明其意,躬身道: “弟子必竭尽全力。” “此外,”周明远神色转肃,“玄冰宗近年势力扩张极快,门中天才辈出。尤其那位新晋金丹长老,林雪瑶。传闻其曾得大机缘。不仅把原本的中品灵根升至上品灵根。于丹道有涉猎,虽非专精,但眼界颇高。此女在玄冰宗地位特殊,届时很可能现身,到时你需谨言慎行,莫失了礼数。” 林雪瑶! 再次听闻此名,北寒风心脏一缩,但面上依旧平静: “弟子记下了。” 一旁的墨居仁点了点头,接话问道:“筑基丹的炼制心得,你参悟得如何了?” “已有头绪,但尚未尝试开炉。”北寒风如实回答。 “不急。”墨居仁摆手,“筑基丹材料珍贵,容错极低。你可先以其他二阶丹药纯熟手法,待火候十足,再行尝试不迟。” “是。” 周明远此时取出一枚玉简:“这是老夫整理的往届交流大会见闻与注意事项,你拿回去看看。” “谢周大师。”北寒风双手接过玉简。 “去吧。”墨居仁挥了挥手。 北寒风躬身退出丹房。 石门在身后关闭,他站在廊中,手握玉简,眼神深邃。 天南丹道交流大会。 玄冰宗,林雪瑶…… 这三个词在他脑中盘旋。 三年。 他只有三年时间准备。 这三年不仅要精进丹道,更要提升修为。这段时间积攒的极品‘聚元丹’已不少,是时候大量服用,将修为推至筑基中期,乃至后期了。 北寒风把玉简收入储物袋,朝自己丹房走去。 刚走到丹房区域,便见刘文昌正拿着扫帚,低头清扫廊道。见到北寒风,他立刻停下动作,躬身行礼: “北大师。” 北寒风脚步未停,只淡淡“嗯”了一声,便推门入了丹房。 丹房内,北寒风在控火玉碑前坐下。 他并未炼丹,而是取出周明远所赠的玉简,神识探入。 大量信息涌入脑海——七派丹道特点、历届大会流程、玄冰宗风土人情、需留意的人物…… 当看到“林雪瑶”及其简要记述时,北寒风的目光停顿了片刻。 “林雪瑶,玄冰宗新晋金丹长老。一百一十岁结丹,创越国最年轻结丹记录。五十年前疑获‘天灵玉髓’,灵根资质得以提升……” 一百一十岁结丹。 北寒风闭了闭眼。 自己一百零八岁,靠红皮葫芦才筑基,而对方一百一十岁,便已结丹大成,位列真人。 差距何其之大。 但…… 他睁开眼,眼中已无波澜。 修仙之路,漫漫长途。从来不是比谁走得更快,而是比谁走得更远。 他有逆天仙宝‘红皮葫芦’,超过林雪瑶,只是时间问题,或许将来某日,双方见面,对方亦需尊他一声“前辈”? …… 万里之外,玄冰宗。 一座全由寒冰造成的宫殿内,一位身着月白宫装、容颜绝世的女子,正独坐于寒玉榻上。 她周身散发着金丹修士的灵压,气息冰寒,似乎能将空气冻结。 女子缓缓睁开眼,眼底掠过一丝极淡、难以捕捉的落寞。 静默良久,她才低声自语,声音很轻: “风哥哥……” “小雪……想你了。” 第69章领新洞府,有人要来抢? 三日后,丹殿执事殿。 北寒风踏入殿门时,殿内几名正在办理事务的弟子同时停下动作,目光投来,神情恭敬。 “北大师!” “见过北大师!” 问候声接连响起,不论丹殿弟子还是丹殿执事弟子,皆躬身行礼。 北寒风微微颔首,没多停留,便直往内厅。 内厅中,吴执事正与一名筑基初期修士喝茶交谈,见北寒风进来,两人都停了话头。 “北大师。”吴执事起身,脸上挤出笑容,“今日怎有空来执事殿?” 那筑基初期修士也起身拱手:“在下烈阳峰陈明,见过北大师。” 北寒风冲陈明回了个半礼,随后转头看向吴执事:“吴执事,谷主曾言,已恢复我宗门内门弟子正式待遇。按宗门规矩,内门弟子当配独立洞府。” 吴执事笑容微僵:“此事自然。执事殿已为大师备好内门弟子标准洞府一处,位于翠云峰南麓,灵气充裕,占地一亩……” “不够。”北寒风打断。 吴执事愣住:“不够?” “我既已是二阶丹师,当位同筑基,洞府应按筑基规格。”北寒风语气虽平静,但意思很明显,不接受吴执事的安排。 吴执事眉头微皱:“那大师的意思是?” “需占地三亩以上洞府,且须附带灵田六亩。”北寒风直视吴执事,“我查阅过宗门规例,二阶丹师有资格申请扩展洞府。” 厅内一时安静。 陈明静坐一旁,只是轻抿手中茶杯,眼观鼻鼻观心,不插一言。 吴执事脸色变幻。他是知道这条规矩,但往常二阶丹师申请扩展洞府,多是私下协商,少有这般直接当众提出的。 “大师所言不虚。”吴执事沉吟着,“只是扩府需有空余灵地,眼下宗门合适的地方恐怕……” “青竹峰东侧有处空地。”北寒风直接道,“我已查过,此地三亩,原有的六亩灵田虽荒废,但地脉未损,稍加整顿便可恢复。” 吴执事眼皮跳了跳。 他没想到北寒风功课竟做得如此之细,连具体地块都选好了。那处地虽地势偏僻,但靠近灵脉支流,本是几位执事暗中留作他用的。 “那处确是空置。”吴执事沉吟,“但此地……” “吴执事有难处?”北寒风自顾坐下,提起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雾气氤氲中,他抬眼看向吴执事,“或是需要我去找殿主商议?” 话已到这份,真再推脱,便是自找难堪。 吴执事深吸一口气,从一旁案头取出一份玉册,提笔记录:“既如此,便依大师之意。青竹峰东侧空地,划归大师为洞府。占地三亩,内含灵田六亩,另准大师自行开垦扩展至八亩。但洞府阵法需大师自行布设,宗门可提供基础阵盘一套。” “可。”北寒风放下手中茶杯,点头。 吴执事记录完,又取出一枚青铜令牌,注入灵力后递来:“此乃洞府禁制令牌,大师持此可开启原有基础防护。三日内,会有专门弟子将阵盘送至。” “有劳。”北寒风接过令牌,起身就走。 待北寒风身影完全消失在殿外,吴执事才重新坐下,脸色阴沉: “仗着有点炼丹本事,便如此猖狂……” 陈明放下茶杯,轻笑一声:“吴师兄何必动气。他北寒风如今恢复中品灵根,又升为二阶丹师,宗门正是看重之时。些许灵地,给了便给了。” “只是那处地方……”吴执事欲言又止,最终摇头叹气。 …… 离开执事殿,北寒风并未回丹房,而是掐起御风诀,前往黄枫谷外门。 约莫一炷香后,他在外门杂役堂前落下。 杂役堂殿宇相比丹殿很简陋。且进出的皆是无修为或炼气一二三层的杂役弟子,偶有炼气四层的外门弟子前来办事。北寒风一身内门弟子服饰,白发配年轻的外表,极为醒目,顿时引来众多目光。 “这位师兄是……” “没见过,但身着内门服饰,肯定是内门师兄。” “内门师兄来杂役堂作甚?” 议论声中,北寒风步入堂内。 一名杂役执事弟子连忙迎上,恭敬道:“这位师兄,不知有何吩咐?” 北寒风取出二阶丹师玉牌:“我需两名杂役弟子,负责打理药田。” 那弟子见到玉牌上两道云纹,脸色一变,腰弯得更低了:“原来是丹殿大师!您稍等,我这就叫管事师兄来!” 不过片刻,一名炼气六层的中年修士快步走出,见到北寒风,立刻躬身:“外门杂役堂执事弟子王海,见过大师!” “我洞府新立,需两名杂役弟子负责药田日常打理。”北寒风直接道,“要求踏实肯干,略通灵植基础。修为不限,但须身世清白,无复杂背景。” 王海连连点头:“明白!大师稍候,弟子这就去挑选!” 不一会,王海就带着两名杂役弟子返回。 两人一男一女,皆十六七岁模样,修为炼气二层。男孩身材瘦小,皮肤黝黑;女孩面容清秀,却因常年劳作,指尖粗糙。两人皆低着头,神色紧张。 “大师,这两人是堂里最老实本分的。”王海介绍道,“李石头,张小花,皆是宗门附属家族出身,身世清白。两人在杂役堂一直负责药圃,对灵草护养等流程,极为熟悉。” 北寒风目光看向两人,沉矜片刻,便缓缓点头:“可。即日起,你二人调至我洞府。月例我会按外门弟子标准发放,另根据药田产出情况,还有额外灵石补贴。” 李石头和张小花闻言,猛地抬头,眼中皆露出惊喜。 从杂役弟子到外门弟子待遇,月例翻倍不说,还有额外补贴,这简直是天降机缘! “谢大师!弟子定尽心竭力!”两人齐声应道,声音因激动而微颤。 北寒风不再多言,对王海道:“手续你处理,明日辰时,带他二人到青竹峰东侧新洞府报到。” “是!恭送大师!” 离开杂役堂,北寒风重新掐起御风决,前往青竹峰。 用令牌开启防护后,他踏入了洞府地界。 三亩地界内,荒草丛生。东侧六亩灵田,田埂破损不堪,土壤板结,灵气稀薄。但好在地脉未损,稍加梳理便能恢复生机。 西侧有一处古旧石屋,墙垣斑驳,应是昔日看守药园的杂役居所。尚还可住人。 北寒风走至中央高处,环顾四周。 此地背靠青竹峰灵脉支流,前面开阔,左右有山环着,形成了天然的藏风聚气之势。虽荒废多年,杂草丛生,但底子还在。 北寒风正要迈步细查灵田状况。天际忽传来破空声,一道白色剑光自空中飞来。 剑光落地,白芒散去,现出一道白衣执剑身影。 来人目光扫过灵田,随后看向北寒风,声音冷淡: “此地……” “是你占了?” 第70章洞府之争,亮出丹师身份压死你 北寒风停下脚步,看向对方。 来人他知道。烈阳峰的韩烈,筑基初期修为。此人在宗门以性情倨傲、睚眦必报闻名。 “此处,是我新辟洞府。”北寒风声音平静,从储物袋中取出青铜令牌,“现已在丹殿执事殿登记在册。” 韩烈目光扫过令牌,冷笑一声:“登记?我三日前便向宗门执事殿递了申请,要在此处另建一座静修别院。执事殿当时已口头应允,只待今日办理手续……怎么,北师弟是要抢在我前头?” 北寒风眼神微凝。 难怪吴执事方才在执事殿那般神色,原来此地早已被人看上。 “韩师兄说笑了。”北寒风将令牌收回储物袋,“既未登记,便不作数。此令牌乃丹殿执事殿今日所发,手续齐全,此地自然归我。” “你!”韩烈眼中寒光骤起,“北寒风,别以为成了二阶丹师,便可目中无人。我韩烈在烈阳峰修行近百载,筑基已十数年,论资历、论修为,哪点不比你强?这洞府,你今天让也得让,不让也得让!” 话音落下,他右手一紧,手中长剑“铮”一响,发出颤鸣声。同时筑基初期的灵压向北寒风扑来。 北寒风站在原地,衣袍被筑基灵压激得猎猎作响,白发向后扬起。但他神色未变,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枚刻有两道云纹的玉牌,静静浮在掌心上方。 二阶丹师玉牌。 韩烈瞳孔骤然一缩。 “韩师兄。”北寒风声音虽依旧平静,但已带上强硬之态,“按宗门规矩,二阶丹师位同筑基,甚略高于筑基。你虽是筑基,但不是丹师,按规你应叫我‘北大师’,你方才唤我‘师弟’,已是不妥。再者……” 停顿了一下,北寒风目光直视韩烈:“丹师洞府选址,优先于普通弟子。此事即便闹到刑堂,我也是占理一方。韩师兄若执意要争,不妨现在便去刑堂,请长老定夺。” 韩烈脸色铁青。 他万万没想到,北寒风竟如此强硬。更没想到,对方会直接搬出宗门规矩和刑堂来压他。 但诚如北寒风所言,二阶丹师地位特殊,洞府选址确有优先权。此事若真闹到刑堂,他韩烈绝占不到便宜。更何况,北寒风如今是丹殿新秀,深得丹殿殿主与三阶丹师墨大师看重,刑堂长老肯定会倾向于他。 但就此退让…… 韩烈盯着北寒风,眼中怒意翻涌。他修行近百载,筑基十数年,今日竟被一个入宗不过十余年的“练气四层”驳了面子! “好……好得很。”韩烈忽然笑了,笑容森冷,“北寒风,今日之事,我记下了。山水有相逢,咱们……走着瞧。” 说罢,他手中长剑悬起,纵身跃上,化作一道白芒破空而去,转眼消失在天际。 北寒风望着剑光消失的方向,眼神渐冷。 韩烈此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今日结下梁子,日后必生事端。 不过,他并不畏惧。 在修仙界,实力才是根本。修为、丹道、背景,皆是实力的一部分。他外露修为虽是练气四层,但实际修为已是筑基初期,更有墨师与周师为靠山。韩烈若真敢来犯,他有的是手段应对。 收敛心神,北寒风重新看回眼前的灵田。 当务之急,是先修整洞府,布设阵法。有了安全的修炼环境,才能安心提升修为。 他走至灵田旁,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土壤板结,灵气稀薄,但深处隐有地脉余温。又起身走到那处石屋前,推门进入。 屋内积灰甚厚,桌椅残破,但结构尚且完好。墙角有一处引水槽,连接着后山泉眼,虽已干涸,但水道未堵。 巡视完毕,北寒风心中已有计较。 此地虽荒废,但底子犹在。灵田需以《翻土诀》深耕,再布下小型聚灵阵温养,一两月便可恢复生机。石屋稍作修缮,也能充作杂役居所。 待此处初步建成,便可取出储物戒中那些夺来的阵旗,布下一套攻防一体的大阵…… 正思量间,天边又传来破空声。 北寒风抬头,只见一道青色剑光自丹殿方向飞来,落在洞府外。光芒散去,现出一名丹殿执事弟子,手中捧着一只玉盒。 “北大师!”那弟子躬身行礼,“奉吴执事之命,送来洞府基础阵盘。” “北大师,弟子奉吴执事之命,送来洞府基础阵盘。” 北寒风接过玉盒打开,里面整齐摆着十二面下品法器阵旗、一块阵盘核心及一枚操控玉简。皆是标准配置,品阶不高,但足以覆盖十亩范围。 “替我谢过吴执事。”北寒风收起玉盒。 “是。”弟子应声,却未立刻离去,而是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大师,方才来的路上,我见韩师叔脸色不善……大师还需留意。” 北寒风看了这弟子一眼:“你叫什么名字?” “弟子赵平,在丹殿负责外务跑腿。”赵平恭敬道。 “嗯。”北寒风自储物袋中取出一瓶下品练气丹抛给他,“有心了。” 赵平接过丹药,面露喜色:“谢大师赏赐!弟子告退!” 待赵平御剑离去,北寒风开始布设基础阵法。 十二面阵旗按方位插入地中,阵盘核心置于洞府中央。随后他打出数道法诀,激活阵法。淡淡的光幕缓缓升起,将十亩范围的地界笼入其中。 这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北寒风又取出控阵玉简,神识探入熟悉运转。随后又从储物戒中取出数十块中品灵石,以及那四面夺来的下品灵器阵旗,开始往地脉节点处埋设。 他要先把这套基础防护阵,升级为兼具防御、隐匿、聚灵三重功效的中阶阵法。 日落时分,阵法完成。 北寒风站在阵中,感受着逐渐浓郁的灵气,微微点头。 明日李石头和张小花便会到来,到时让他们先清理杂草,翻整灵田。而他自己,则会去一趟坊市,采购一些必需之物。 三年后的天南‘丹道大会’。 北寒风望向西南方,那是玄冰宗的方向。 “还有三年。” “那时再见,不知你可还认得出……” “我这个‘风哥哥’。” 第71章洞府初立,收纳仆役,坊市杀机 翌日,辰时初。 北寒风正在洞府灵田旁打坐。 一道传音符自洞府阵法的光幕飞入,他接过飞来的传音符,神识探入,里面传出杂役堂执事弟子王海恭敬的声音: “北大师,弟子已带李石头、张小花至洞府外。” 北寒风散掉手中的传音符,抬手一挥,洞府外阵法光幕泛起波纹,显出一道可容人通口,同时传出他淡淡的声音: “进来。” 洞府外,王海带着李石头和张小花两人穿过阵法光幕,行至灵田旁,对北寒风躬身行礼: “大师,人带到了。” 北寒风起身,目光扫过三人。 李石头和张小花都换上了一身新的杂役弟子服饰,两人拘谨地低着头,双手不安的捏着衣角。 王海则躬身站在一旁,神色保持着恭敬。 “李石头,张小花。”北寒风开口。 “弟子在!”两人急忙躬身。 “从今日起,你二人便负责打理这六亩灵田。”北寒风指向东侧荒废的灵田,“现首要任务是先清理杂草、翻整土地。三日内,我要看到所有杂草除净,土壤深耕。” 说着北寒风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枚夺来的玉简抛过去:“这是《翻土诀》与《灵雨诀》,你二人修为虽浅,但学习这基础法决够了,到时你们配合施展,足以完成后续的种植工作。” 李石头和张小花双手接过玉简,眼中露出激动之色。作为杂役弟子,他们除了宗门发的修炼法《长春功》,极少有机会可以学到正式的法术。 北寒风又取出两只玉瓶,扔向两人:“瓶中各有十枚下品练气丹,算是见面礼。此后每月,你二人各可领一枚下品练气丹,灵田若有额外产出,另有赏赐。” 李石头和张小花接过扔来的玉瓶,手都在发颤。他们身为杂役弟子,宗门每半年才发一枚下品练气丹,这十枚下品灵丹已是他们各自五年的份例。 “谢大师厚赐!必不负大师所托!”两人躬着的身体更低了。 北寒风看向王海: “王海,我欲在此地,建一栋三层高楼,需丹房、静室、库房、会客厅等一应俱全。你可有门路?” 王海王海闻言,眼睛一亮:“回大师,弟子认得几位擅长营造的外门师兄,其中一位师兄的手艺在门内更是排的得上前十。大师若有意,弟子马上联系。” “可。”北寒风点头,拿出一袋装着灵石的袋子扔给王海,“里面有六百下品灵石,作为前期费用与材料定金。你先去办,寻到人手后,带他们来见我,再详谈后续费用。” 王海接过沉甸的袋子,心中暗自震惊眼前这北大师的手笔:“弟子明白,定回将此事办妥!” “去吧。” 待王海离去,北寒风转向李石头和张小花两人,他取出两把下品法器锄头递给两人: “你二人先除杂草,翻整灵田吧,待土壤恢复,我再给你们灵种播下。” “是,大师!” 两人接过锄头,躬身退下,很快便在灵田里忙碌起来。 看了一眼田中忙碌的两人,北寒风在灵田旁重新盘膝坐下。他没有修炼,而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简,神识沉入,开始勾勒洞府建筑的规划布局。 日头渐高,已是午时。 洞府外阵法传来波动。 北寒风挥手打出灵决,放开阵法入口。 只见王海带着三名修士快步进入。为首者是个四十岁模样的壮汉,炼气六层修为,身后两人年轻些,但也有炼气五层。 “北大师!”王海上前躬身,“这三位是擅长营造的孙师兄、李师弟、赵师弟。孙师兄更是参与过内门多处楼阁的修缮。” 三人上前一步,齐抱拳躬身:“外门弟子孙坚、李茂、赵川见过北大师。” 北寒风起身,微微颔首:“有劳了。我的要求,王海可曾与你们说明?” “王师弟已大致说过。”孙坚性格直爽,闻言直道,“大师欲建三层主楼,带丹房、静室等功能。不知大师对用料、格局可有具体想法?此外,地基需打入地下多深?可需预埋加固阵法的基桩?” “用料以青岗岩为主,辅以铁木。”北寒风刚刚已规划好想法,“地基深入地下三丈即可。至于基桩……” 他略一沉吟。加固阵法的基桩,通常需与阵法纹路契合,这对普通工匠而言太过复杂,且容易暴露阵法细节。 “基桩按常规方式预埋即可,预留孔洞,阵法之事我会自行处理。”北寒风将已规划好的玉简递给孙坚。“这是建筑布局图,你们看看。” 孙坚双手接过,神识探入,片刻道:“北大师的布局图结构很清晰,要求也明确。按此规模,加上我等人工,全部费用约在一千二百下品灵石左右。工期约需两月。” “灵石不是问题。”北寒风另取出一个装有一千六百下品灵石的袋子,“这里是一千六百下品灵石,多出的算打赏。我只有两个要求:一是用料扎实,不可偷工减料;二是尽快完工,质量需保证。” 孙坚接过灵石袋,脸上露出郑重之色:“大师放心!我等必尽全力,两月内定交付!” “何时开工?” “材料齐备,明日即可!” “好。”北寒风点头,“那便明日开工。” 三人走后,北寒风拿出一瓶下品练气丹抛给王海:“此事办得不错。” 王海接过玉瓶,躬身喜道:“谢大师!” 北寒风摆摆手,示意他退下。随后转身看向灵田中的李石头和张小花。 两人修为虽低微,但干活很卖力。李石头正挥动锄头翻土,每一锄都深达三尺,显然手法很娴熟。张小花则在一旁施展刚学的《灵雨诀》,虽还只能聚起脸盆大小的雨云,但已能将灵雨洒在了翻松的土垄上。 北寒风看了片刻,微微点头。 有这两人打理灵田,日后灵草供应便有了保障。待洞府建成,他便能将更多精力放在修炼和丹道上。 他转身走出阵法光幕,掐起一个御风决,往山门下走去。洞府初建,需不少东西。他打算去黄枫谷山下的枫坊市,买一些灵种和物资。 就在北寒风往山门下御风去时。 烈阳峰,某处洞府。 韩烈捏着一枚传音符,嘴角露出冷笑: “坊市……” 第72章猎杀反被杀,坊市荒郊终杀韩烈 在快接近坊市时,北寒风换上了一件普通黑色色道袍,外露的修为灵动依旧是练气四层。 进入坊市后,他走在坊市的青石街道上,两侧是各式店铺和摊位。 “中品法器,只需八十灵石!” “一阶符箓打包出售,买十送一!” “刚出炉的下品练气丹,看看瞧瞧!” 坊市内,喧嚣鼎沸,叫卖声、吆喝声起伏彼伏。 北寒风没有在街边摊位旧留,而是直接走进了一家名为“百草阁”的店铺。 店内已有几名修士在挑选灵草,掌柜是个胖胖的中年人,炼气六层修为,正笑呵呵地招呼客人。 北寒风走到柜台前,递上一张清单:“掌柜,这些灵种,可有现货?” 胖掌柜接过清单扫了一眼,眼神微动:“道友要的不少啊……凝露草、地心莲、赤炎花,都是一阶灵草中的精品。还有这‘紫纹参’种子,可是二阶灵草,这些加起来价格可是不菲。” “价钱不是问题。”北寒风平静道,“重要是品质。” “那是自然!”胖掌柜脸上笑容更盛了,他转身从后柜取出数个玉盒打开,“道友请看,这些都是上等灵种,发芽率至少七成。紫纹参种子稍贵,十枚种子两百下品灵石。” 北寒风神识逐一扫过。玉盒中内的灵种都饱满有光泽,灵气内蕴,确实是上品。他点了点头:“都要了。另外,可有‘青元果’的幼苗?” 胖掌柜愣了愣:“青元果?那可是三阶灵果,培育不易,成熟期要五十年……” “我知道。”北寒风打断他,“有还是没有?” “有倒是有……”胖掌柜犹豫了一下,还是接着道,“不过只有两株幼苗,每株要价一千下品灵石。而且此果对灵气要求极高,普通灵田恐怕……” “拿来我看看。” 胖掌柜转身进了内室,片刻后捧着两只玉盆出来。盆中各栽有一株半尺高的幼苗,叶片青翠,茎秆上有淡淡灵气流转。 北寒风神识扫过,确认幼苗生机正常,便点了点头:“这两株也要了。算算总价吧。” 掌柜拿出一下品法器算盘,手中打入灵力,算盘自动拨弄:“灵种共计三百八十灵石,两株青元果幼苗两千灵石,总共两千三百八十下品灵石。道友一次买这么多,给两千三百五十下品灵石即可。” 北寒风从储物袋中取出十四块中品灵石放在柜台上:“不用找了。” 掌柜眼睛一亮,中品灵石可比下品灵石珍贵多了,兑换比例通常在一比一百,甚至更多。他连忙收起灵石,将灵种和幼苗打包好:“道友爽快!日后需要什么,尽管来小店!” 北寒风收起包裹,转身离开百草阁。 接下来他又逛了几家店铺,采购了一一些普通的阵旗和阵盘。他储物戒里虽然有更高级的阵旗和阵盘,但以他现在修为还不能取出,要不然被发现,就不好解释了。 酉时三刻,北寒风走出了坊市。 他依旧是掐起御风决,沿着来时的路疾行。 行出约莫十余里,北寒风停了下来。只因他前方几丈外,站着一人——此人面容冷峻,正是烈阳峰的韩烈。 “北大师,真是巧啊。”韩烈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在此荒郊相遇,可要叙叙旧?” 北寒风神色平静:“韩师兄有事?” “确实有点事。”韩烈向前缓步走来,“昨日洞府之事,为兄回去想了想,觉得还是该与北大师商议商议。毕竟同门一场,闹僵了不好。” “洞府已登记在我名下,无需再议。”北寒风声音平淡。 韩烈笑容渐冷:“北大师又何必如此固执呢?那处灵地对为兄很重要。这样吧,师弟开个价,灵石、丹药,只要不过分,为兄都可满足。” “不卖。” 两个字,干脆利落。 就在他离开后约莫半炷香,一道身影从远处御剑而来,落在山谷中。 来人是个黑袍老者,面容阴鸷。他蹲下身,仔细检查着地上的灰烬和打斗痕迹,眉头越皱越紧。 “筑基剑修……一剑毙命……” 老者喃喃自语,眼中闪过寒光。 他从怀中取出一面铜镜,对着灰烬照了照。镜面泛起微光,隐约映出韩烈临死前的画面——一道青色剑光,一个模糊的白发身影。 “白发……年轻面孔……” 老者收起铜镜,望向北寒风离去的方向。 “杀我徒儿……” “不管你谁,都得死。” 他身形一晃,化作黑烟消散在山谷中。 夜风吹过,灰烬随风飘散。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当炼气大圆满的灵压彻底散开时,韩烈脸色大变:“你……你隐藏了修为?!” 北寒风没有回答。他手中青冥剑青光大盛,剑身震颤,发出清越剑鸣。 下一刻,他动了。 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残影,不退反进,直冲两只火焰巨掌之间的缝隙! 青冥剑划出一道弧形剑光,剑光过处,火焰巨掌被从中切开,溃散成漫天火星。 北寒风去势不减,剑尖直指韩烈咽喉! 韩烈骇然暴退,同时祭出一面赤红盾牌挡在身前。 “铛——!” 剑尖刺中盾牌,爆出刺耳金铁交击声。 盾牌表面出现蛛网般裂纹,韩烈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倒飞出去,撞断三棵大树才勉强停下。 他嘴角溢血,持盾的右手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你……你到底是什么修为?!”韩烈声音发颤。 北寒风持剑而立,白发在风中飘扬。他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剑,指向韩烈。 剑锋上,青色剑芒吞吐不定。 韩烈脸色惨白。他能感觉到,刚才那一剑若再强三分,他的盾牌必碎,咽喉必穿。 这绝不是炼气修士能有的实力! 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韩烈脑中浮现。 不可能!绝不可能!灵根枯涸之人,怎可能筑基?! 但眼前的现实,让他不得不信。 北寒风看着韩烈变幻的脸色,知道对方已生疑。他心中念头急转——今日若放韩烈离开,自己隐藏修为之事必会暴露。但若杀了他,宗门追查起来,也是麻烦。 就在他权衡之际,远处突然传来破空声。 三道剑光自天际飞来,看方向正是朝着这边! 韩烈眼中闪过喜色,急忙高呼:“救命!有人要杀同门!” 北寒风眼神一冷。 不能再犹豫了。 他手腕一转,青冥剑青芒暴涨,化作一道青色长虹,直刺韩烈心口! 这一剑,快若惊雷。 韩烈瞳孔骤缩,拼命催动盾牌抵挡。 但盾牌已损,如何挡得住? “噗嗤——” 剑尖穿透盾牌,刺入韩烈胸膛。 韩烈低头看着胸前的剑,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他张嘴想说什么,鲜血却从口中涌出。 北寒风抽剑后退。 韩烈身体晃了晃,轰然倒地。 三道剑光此时已至近前,落地现出三人。为首者是个筑基中期修士,身着黄枫谷执法堂服饰。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韩烈,又看向持剑的北寒风,眉头紧皱: “此地发生何事?为何同门相残?!” 第73章杀人越货毁尸灭迹,洞府建设稳推进 北寒风站在原地,面色平静。他抬手一招,筑基中期的噬铁虎头蜂便自韩烈胸口飞出,在空中抖掉血珠,进入他袖中。 悬在一旁的青冥剑,也同时光华收敛,化作一道青光飞回储物戒内。 北寒风走到韩烈尸体旁,伸手摄起其储物袋和烈阳剑。他抹去储物袋的残识,神识探入。 只见袋中约有数千下品灵石,十数瓶丹药、数沓符箓,以及几枚玉简。最显眼的,是一块赤红玉牌,正面刻‘黄枫谷’三字,背面则是韩烈的名讳。 北寒风取出玉牌,端详片刻。便灵力一催,玉牌表面泛起微光,随即碎裂成粉末,散落风中。 对于韩烈的死,他并无多少顾虑。 韩烈死于宗门和坊市之外,此地又无人知。宗门追查,顶多查到韩烈曾与人冲突,但不会查到他一个“练气四层”身上。 他将储物袋和烈阳剑收入储物袋,随手弹出一火球,落在韩烈尸体上。 火球触体即燃,化作熊熊烈焰。不过数息,尸体便化为灰烬。 北寒风重新将境界气息敛至练气四层,随后施展御风诀,往宗门洞府方向疾去。 一个时辰后,他步入阵法光幕,回到了洞府。 洞府中,李石头和张小花还在灵田中忙碌。见北寒风回来,两人连忙躬身行礼。 北寒风微微颔首,便往石屋走去。 推开石门,他并未坐下,而是从储物袋中取出采购的灵种与两株青元果幼苗,放在石桌上。 “李石头。”北寒风对外唤道。 “弟子在!” 李石头连忙从田垄间跑来,进屋躬身。 “这些灵种,按品类分畦播种。东侧三亩种凝露草与地心莲,西侧三亩种赤炎花与紫纹参。”北寒风将灵种包裹递过去,“紫纹参是二阶灵草,需隔三尺一穴,每穴埋两粒种,覆土三寸即可。” “是!”李石头双手接过包裹,却未立刻离去,犹豫道,“大师,那两株幼苗……” “那是青元果,三阶灵果。”北寒风道,“待主楼建成,我会在主楼后院辟一小园,再行移栽。你二人先寻两处空地,挖深坑填上灵土,将幼苗暂植其中,小心养护。” “弟子明白!”李石头躬身退下,回田继续干活。 在李石头退下后。北寒风起身,走到石床上盘膝坐下。随后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简。 这是从韩烈储物袋中所得的。 神识探入,玉简内记载着一门法决《烈阳诀》,里面记载着数种火系法术。 他稍微领悟了一般,便收回储物戒,转而取出一本手札。 手札前半部分记录着韩烈日常修炼心得,后半则是一些宗门内的人际往来、利益勾连。其中提到数位烈阳峰筑基同门,以及两位金丹长老的喜好。 翻至末页,北寒风目光微凝。 那里用暗语记着几行字: “丙寅年七月初九,送血玉珊瑚一尊予刑堂刘执事,了结‘黑风谷’劫杀案。” “丁卯年三月初二,献中品灵石一百于传功殿孙长老,得授《烈阳诀》。” “戊辰年腊月廿三,与翠霞峰赵师妹合谋,分蚀外门月例下品灵石三千。赵师妹取六,我得四。” 北寒风合上手札,眼神平静。 这些阴私勾当,在宗门内并不罕见。韩烈筑基十数载,经营出这些人脉,倒也正常。只可惜,如今人都死了,这些关系网便也断了。 他指尖燃起一缕丹火,将手札焚为灰烬。 这些秘密,知道即可,不必留痕。 处理完手札,北寒风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极品‘聚元丹’服下。丹药的灵力在经脉中迅速化开。他凝神静气,引导灵力依照《长春功·筑基篇》的路径运转。数个周天后,药力吸收,筑基初期的修为又凝实了一分。 照这个速度,再配合葫芦后续转化的丹药,两年内冲到筑基中期,已非难事。 一夜无话。 次日辰时,孙坚带着李茂、赵川,以及七八名雇来的杂役弟子带着材料,准时来到了洞府。 建造也随即开始。 孙坚指挥若定,李茂负责测量定位,赵川则带着杂役弟子搬运石料、挖掘地基。 施工期间,北寒风大多留在石屋内,或调息修炼,或参悟墨大师所赠的筑基丹心得,或是取出一些夺来的法术玉简学习。 洞府建设第十日。 三层主楼的框架已然立起,青岗岩墙体厚重坚固,铁木梁柱笔直粗壮。孙坚等人不愧是老手,工程进度比预计还快了些。 北寒风站在初具雏形的楼体前,点了点头。按照这个速度,或许不用两月便能完工。 李石头小跑着过来,躬身道:“大师,东侧三亩灵田已全部翻整完毕,施过灵雨。您看是否可以播撒凝露草和地心莲的种子了?” “可以。”北寒风递过去两个小玉瓶,“这是生根灵液,播种前,每处穴坑滴入一滴。” “是!”李石头双手接过,小心退下。 北寒风转身,目光有无意地看向洞府阵法。这几日,他神识发现,最近经常有神识扫向他洞府,但又被阵法光幕阻隔在外。 是宗门的人开始调查了? 不过他面色依旧平静,心中并无担忧。韩烈的死,可以说线索已全无,宗门即便怀疑,但如没有实证,也动不了他这位二阶丹师。 只不过,日后需要更谨慎些了。 北寒风迈步走向正在砌筑二层墙体的孙坚。 “孙小友。” 孙坚闻声停手,起身拱手:“北大师有何吩咐?” “主楼西侧,我欲另建一排厢房,以供杂役弟子居住。石屋毕竟简陋。”北寒风道,“材料可还充裕?所需费用,我会另行补上。” 孙坚笑道:“青岗石与铁木均有余裕,已够建一排厢房。大师体恤杂役师弟,仁义之心,令人敬佩。” “那便劳烦了。”北寒风点头,“此外,一层丹房的通风与地火引道,关乎炼丹成败,务必稳妥,不容有失。” “大师放心,丹房是重中之重,我亲自盯着。”孙坚拍着胸脯保证。 交代完毕,北寒风刚要准备回石屋,洞府阵法光幕荡起一波纹,一道中阶传音符自外飞进,悬在北寒风身前,同时传出墨居仁声音: “速回丹殿一趟。” 第74章你为二阶丹师,请人出手,亦非难事 北寒风捏碎传音符,眼神微凝。 墨居仁传音让他速回丹殿,且语气简短,显然不是寻常事务。联系到这几日洞府阵法外的神识探查,恐怕宗门刑堂已经介入了调查。 他面色平静,对孙坚交代了几句,又唤来李石头和张小花,吩咐他们好生照看灵田与幼苗。随后便掐起御风诀,离开洞府,往丹殿方向疾行。 一路上,北寒风心中飞速盘算。 韩烈死于坊市外荒道,尸体已化为灰烬,现场也被他处理过,未留明显痕迹。烈阳剑和储物袋皆已收起,韩烈那枚身份玉牌也毁去。 按理说,线索已断。 但宗门刑堂自有手段。魂灯熄灭能锁定死亡时间,若刑堂细查韩烈近日行踪,难免会查到与自己冲突之事。不过冲突归冲突,没有证据,刑堂也不敢随意拿人。 特别是他这个二阶丹师。 思忖间,丹殿已至。 北寒风收敛心神,步入殿内,直接往墨居仁丹房走去。 丹房门开着。 墨居仁负手立于药架前,背对着门口。听到脚步声,他未回头,只沉声道:“进来,关门。” 北寒风反手合上石门,躬身行礼:“大师。” 墨居仁转身,目光落在他身上,打量片刻,才缓缓开口:“刑堂来人了。” 果然。 北寒风神色不变:“不知何事?” 墨居仁走至石台旁坐下: “烈阳峰的韩烈数日前,魂灯熄灭,这几日刑堂排查到。你与他有争青竹峰洞府之事,故来查问。” “弟子与韩师兄确因洞府之事,有过争执,但事后便一直忙于洞的建筑,已未曾再与韩师兄见面。”北寒风平静道,“此事孙坚等人,以及我洞府中两名杂役皆可作证。” “这些刑堂自会核实。”墨居仁看着他,“叫你回来,是因刑堂执事此刻便在殿内,要问你话。” 顿了顿,墨居仁声音严肃了些:“记住,这几日,你一直在洞府监工,未曾离开。其余之事,一概不知。” “弟子明白。” “随我来。” 墨居仁起身,带着北寒风走出丹房,往丹殿偏厅而去。 偏厅内。 一名身着刑堂黑袍的筑基中期修士端坐客位。见墨居仁与北寒风进来,他立即起身,拱手行礼: “墨大师、北大师。” 墨居仁微微颔首,在主位坐下。北寒风则坐在他下首,看向那刑堂执事。 “孙执事,人已带到。”墨居仁声音平淡,“有话便问,莫耽搁太久。” 孙执事拱手称是,这才转向北寒风:“北大师,数日前烈阳峰韩烈师第的魂灯熄灭,此事您可知晓?” “已听墨大师提及。”北寒风神色坦然。 “据查,韩师第曾与你因洞府有过争执?”孙执事问得客气,但目光紧盯着北寒风。 “确有此事。”北寒风点头,“韩师兄欲争我已在丹殿执事殿登记之洞府,言语间颇不客气。不过我洞府已定,他争也无用,此事便罢了。” 孙执事沉吟片刻:“之后几日,大师可曾再见过韩师弟?” “未曾。”北寒风摇头,“那日争执后,我便一直忙于洞府兴建之事。孙坚等工匠、我门下两名杂役皆可作证。孙执事若不信,可去查验。” “大师言重。”孙执事顿了顿,“只是……有弟子称,数日前见您下山往坊市方向去了。而韩师弟最后出现,亦在坊市附近。时间上,有所重合。” 北寒风闻言,面色微沉。 他抬眼看向孙执事,声音冷了几分:“孙执事这是何意?我身为二阶丹师,去坊市采购灵种灵材,有何不可?莫非黄枫谷有规矩,不准丹师去坊市?” “不敢。”孙执事连忙道,“只是循例询问……” “循例询问?”北寒风忽然笑了,笑声充满了怒意,“孙执事莫非是想说,我一个练气境杀了筑基境的韩师兄?” 他话音落下,偏厅内骤然一静。 墨居仁原本微阖的眼睑抬起,目光扫向孙执事,虽未言语,但那目光已让孙执事额角见汗。 “北大师误会了。”孙执事起身,躬身道,“在下绝无此意!只是韩师弟陨落,刑堂需排查所有关联之人,问清行踪。此乃例行公事,还请大师体谅。” 北寒风盯着他,片刻后才缓缓道:“我数日确去了坊市,采购灵种与两株青元果幼苗。百草阁掌柜可作证。至于韩师兄……” 他顿了顿,语气转淡:“我未曾遇见,也不知他去处。孙执事若想查,不妨去坊市多问问,或许有人见过韩师兄与谁同行。” 话至此,已说得很明白。 孙执事自然听懂了北寒风言外之意。韩烈平日跋扈,结仇不少,坊市外想杀他的人,未必没有。 “多谢大师告知。”孙执事拱手,“今日叨扰了。” 墨居仁此时才缓缓开口:“孙执事,问完了?” “问完了,问完了。”孙执事忙道。 “那便回吧。”墨居仁端起茶盏,不再看他,“日后刑堂若再要问话,记得先通传老夫。老夫的人,不是谁都能随意召来问询的。” 孙执事脸色一白,深揖一礼:“晚辈明白,告退。” 待孙执事退出偏厅,脚步声远去。 墨居仁放下茶盏,看向北寒风:“你方才,动了怒?” 北寒风垂眼:“弟子只是不解。刑堂若怀疑,也该怀疑与韩烈同阶之人。问我一个练气四层,岂不可笑?” “未必是怀疑你。”墨居仁淡淡道,“或许只是有人想借此事,敲打敲打你。” 北寒风心头一动:“大师是指……” “韩烈在烈阳峰经营多年,自有关系。”墨居仁语气平淡,“你占了他看中的洞府,如今他死了,有些人自想借刑堂之势故意给你添些麻烦。” 北寒风沉默。 墨居仁看了他一眼:“不过今日之后,他们应当会收敛些。刑堂孙执事不是蠢人,知道再查下去,便是与丹殿过不去。” “谢大师回护。”北寒风躬身。 “谈不上回护。”墨居仁摆摆手,“你既是我选中的第子,便轮不到外人欺上门来。只是……” 他话锋一转:“韩烈之死,终究是个麻烦。烈阳峰那位李长老,性子护短。即便没有证据,他若认定了与你有关,日后难免找你麻烦。” 北寒风抬眼:“大师觉得,李长老会认定是弟子所为?” 墨居仁沉凝一会,摇了摇头: “他不会认定,但会疑心。要知修仙界杀人,很多时候都未必自身动手。你身为二阶丹师……” “若以丹药为酬,请人出手,并非难事。” 第75章被金丹盯,洞府初成,白芷急招! “以丹药为酬,请人出手?” 北寒风神色微凝,随即恢复平静。 他听懂了墨居仁的弦外之音。韩烈乃筑基修士,能杀他者,至少也是同阶,甚或更高。他北寒风明面只是练气四层,刑堂自是不信他杀的韩烈。但若怀疑他以丹药为饵,雇人杀,逻辑上便通了。 一位二阶丹师,确有这般能耐。 “李长老那边……”北寒风看向墨居仁。 “李长老金丹初期修为,在宗门威望颇高,也最是护短。”墨居仁语气平淡,“韩烈是他记名弟子,虽非真传,但也挂了名。人死,他面无光。刑堂查不出结果,他心中必有疙瘩。明面上或许不会如何,但纵容门下弟子与你为难,却是难免。” 北寒风沉默片刻,躬身道:“弟子明白了。谢大师提点。” 墨居仁看着他,缓缓道:“你如今是二阶丹师,宗门自有规矩护你。只要不落确凿把柄,李长老也难以奈何。不过,日后行事需更谨慎,尤其丹药的往来,须留分寸。” 这话已说的极重。 北寒风再次躬身:“弟子谨记。” “去吧。”墨居仁摆手,“你洞府既在建,便用心经营。灵田、丹房皆是立身之本。但修为亦不可懈怠。” “是。” 离开丹殿,北寒风御风返回青竹峰洞府。 一路上,他心中思量不断。 墨居仁所言非虚。李长老的疑心,已恐难消除。即便无证,一位金丹长老若心存芥蒂,日后麻烦必不少。 看来,必须尽快提升实力与地位了。寻常二阶丹师,是不能让一位金丹长老完全忌惮,但若他能展现出更大的价值…… 比如,成功炼出筑基丹。 此丹关乎着宗门炼气弟子道途,意义非凡。甚至有一些金丹境为了自己门下弟子能筑基,也会求到可以炼制‘筑基丹’之人。 若他能炼出筑基丹,哪怕成丹率不高,那他在宗门的地位也将截然不同。届时,李长老纵有不忿,也会权衡得罪一位能炼筑基丹的丹师是否值得。 回到洞府时,日头已偏西。 洞府内三层主楼骨架愈显,孙坚等人仍在忙碌。李石头和张小花已完成东侧三亩灵田的播种,正在小心地将两株青元果幼苗移栽到临时挖好的土坑中。 见北寒风回来,孙坚停下手中活,快步上前:“北大师,您回来了。一层丹房的地火引道已铺设完毕,您可要查验?” “看看。” 北寒风随孙坚走入初具雏形的楼体。 一层空间开阔,已用石墙隔出数间。正中最大一间便是丹房,地面以青罡石铺就,坚固耐热。地火口位于中央,引道深入地下,虽未接火,但结构已完备。 北寒风以神识细查地火引道与通风阵法的衔接,确认符纹无误、灵石达标,这才颔首: “做得不错。” 孙坚松了口气,笑道:“大师满意便好。照此进度,再有一个月,主体便可完工,余下便是内饰与阵法嵌合了。” “嗯。”北寒风道,“西侧厢房也可同步开工,所需材料若不够,及时报我。” “是。” 吩咐完孙坚,北寒风走出主楼,来到灵田边。 李石头正蹲在一株青元果旁培土。见北寒风走近,连忙起身: “大师。” “幼苗情况如何?” “回大师,两株幼苗生机稳定,弟子按您吩咐,以灵液每日浇灌一次。只是此地灵气虽比杂役堂浓郁,但恐怕仍不足以满足三阶灵果长期生长。”李石头老实回答。 北寒风自是知晓这一点。不过他早有打算,待主楼建成,便以阵法汇聚灵气,重点滋养这两株青元果。若能成活,数十年后结果,无论自用还是换取资源,都是极大助力。 “先好生照看。待主楼阵法布设完毕,自有安排。” “是。” 北寒风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那间暂居的石屋。关上门,他盘膝坐下,不过不是修炼,而是从储物戒中取出数枚玉简。 这些玉简都是得自他杀的那些筑基,练气等人的储物袋,其中不乏一些筑基期的法术、秘闻,甚至还有两门不错的遁术。 往日他专注修为与丹道,于斗法手段涉猎不深。如今既有潜在威胁,须得多做准备。 他首先取出一枚记载《土遁术》的玉简。此法虽不算高深,但用于关键时刻脱身或隐匿,却颇为实用。神识沉入,开始参悟。 时间在静修中流逝。 此后半月,北寒风多留洞府,白日督建,偶指点李石头,张心花二人灵植,夜间则修炼功法、参悟法术,并着手梳理筑基丹炼制关窍。 洞府建设进展很顺利,主楼已然封顶,西侧一排五间的厢房也已立起墙体。孙坚办事牢靠,用料扎实,北寒风看在眼里,中途又额外给了他和几位主要工匠一些丹药,众人干劲更足。 这日午后,北寒风正在石屋内推演基丹药性融合难点,洞府阵法外忽有动静。 他神识一扫,只见一道传音符穿过光幕飞来。 摄入手中,是丹殿执事弟子赵平的声音: “北大师,殿内有炼制‘清心丹’的任务下发,贡献点翻倍,另有灵石补贴。因是急用,殿主吩咐询问几位二阶丹师意愿。您若有意,请于明日辰时前回复。” 清心丹? 北寒风心中微动。此丹乃二阶丹药中炼制难度较高的一种,主要用于修士突破时稳定心神、抵御心魔。宗门突然急求此丹,莫非有哪位重要弟子即将破境? 报酬丰厚,又是殿主亲问,接下此任,既能赚取贡献,也能进一步体现价值。 他略作思量,便取出一枚空白传音符,录下回复:“此任我接了。材料送至我洞府即可,三日后交丹。” 传音符化作流光飞出。 不过半个时辰,赵平便亲自将三份清心丹材料送至洞府外。北寒风接过材料,又随口问了一句:“宗门突然急求清心丹,所为何事?” 赵平躬身道:“弟子只隐约听闻,似乎与主峰李沧师叔有关……据说李师叔筑基大圆满已近十年,近日有感,或欲要尝试结丹了。” 李沧? 北寒风恍然。那位筑基大圆满、本届筑基大比第一的谷主亲传。若他真欲结丹,宗门重视自是应当。清心丹对于抵御结丹时的心魔侵袭,确有助益。 赵平送完材料便告辞离去。 北寒风带着材料走入已初步完工的丹房。地火口已接通,控火玉碑也已安。他挥手关上丹房门,布下隔音禁制。 清心丹的主药是“净心莲”,辅药十八味,炼制时需以寒温二火交替淬炼,对神识控制要求极高。 北寒风静立在数日前自丹殿要来的一上品法器丹炉前,将状态调至最佳,随即引燃地火。 两日后。 丹房门开启,北寒风走出,手中握着一只玉瓶。 三份材料,成丹两炉。第一炉得丹四颗,三下品一中品;第二炉得丹五颗,两中品三下品,总计九颗清心丹。 炼废的那炉,产生的四颗清心废丹已被他收好,后续会通过红皮葫芦转为极品‘清心丹’。 他唤来赵平,将玉瓶交付,并特意点明其中有三颗中品丹。赵平恭敬接过,眼中钦佩之色更浓。 任务完成,贡献点到手。北寒风正欲继续闭关,又一道传音符飞入洞府。 这次,是白芷。 传音符中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这次带着一丝凝重: “北寒风,速来我洞府。有要事相商。” 第76章终和白芷互结为道友 北寒风散去传音符,眉头微皱。 白芷的传音罕见地透出凝重,不似寻常寒暄。自化灵池归来后,两人虽偶有见面,但多是简单问候。这般紧急相召,还是首次。 他略作思量,起身走出石屋。 孙坚正在指挥工匠安装主楼门窗,见北寒风出来,忙上前道:“大师要出门?” “嗯。”北寒风颔首,“洞府之事你照常推进。若有急事,可传音于我。” “是。” 北寒风不再耽搁,指诀一引,御风而起,直朝白芷洞府去。 到达白芷洞府时,洞府外阵法已开启通道,竹门虚掩。 北寒风穿阵推门,院中石桌前,白芷已静坐等候。她今日未着宗门服饰,只一袭月白长裙,青丝松松绾起,眉间还凝着几分倦意。 令北寒风稍感意外的是,自己那只筑基后期的噬铁虎头蜂,此刻正静静伏在白芷肩头。蜂虫感应到主人气息,复眼幽光微闪,翅鞘轻颤了颤,却未飞起。 “师叔。” 对方虽知他修为,自身也已晋为二阶丹师,北寒风还是习惯地称呼白芷为师叔。 “坐。”白芷抬眼,示意对面石凳。 北寒风坐下,接过她推来的茶盏,饮了一口,随后开口:“师叔唤我来,所为何事?” 白芷没立刻回答。她放下茶壶,目光转向肩头的蜂虫,停顿片刻,便缓缓道:“这只噬铁虎头蜂,该还你了。” 话音落下,蜂虫翅鞘轻振,飞离她肩头,悬停至北寒风身前。北寒风心念微动,蜂虫便化作一道红金流光,没入他袖中。 “大比已过数月,本早该归还。”白芷声音平静,“只是前些日子宗门事务繁杂,加之需稳固化灵池所得,故一时耽误了。” “无妨。”北寒风将茶盏放回石桌,继续回到刚刚话题,“师叔今日传音符中说有要事,不知是……” 白芷没有先回答。她提起茶壶,将两人杯中凉了的茶续满,雾气氤氲中,她声音轻了些: “韩烈的事,刑堂查上你了?” 北寒风神色不变:“前几日刑堂孙执事来问过话,墨大师在场。只是例行询问,并无实证。” “李长老呢?”白芷抬眼看他,“知道他什么态度吗?” “墨大师说,李长老虽会疑心,但无证据,明面上应不会如何。” 白芷沉默片刻,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我今日从师尊处得知,李长老数日前去了刑堂,亲自调阅了卷宗。虽未说什么,但刑堂孙执事随后被派去黑风谷巡查,为期半年。” 北寒风眼神微凝。 黑风谷是宗门边境一处荒僻之地,灵气稀薄,常有一二阶妖兽出没。派去那里巡查,等同发配。李长老此举,是在敲打刑堂,也是在表达不满。 “他在施压。”白芷看着北寒风,“即便没有证据,他也要让所有人知道,他对韩烈之死耿耿于怀。而你,明面虽为练气,但身为二阶丹师,亦是他眼下最疑心之人。” “疑心便疑心罢。”北寒风又饮了口茶,神色依旧平静,“丹师杀人,很多时候倒不需自身动手。他若认定我雇凶,我也无从辩驳。” “你倒是镇定。”白芷轻叹一声,“李长老毕竟是金丹修士,若他执意寻你麻烦,法子多的是。” “师叔之意是?” “近期尽量莫离宗门,尤其勿往偏僻之地。”白芷正色道,“炼丹任务也以宗门内为主,少接私人。宗规在前,李长老他纵有不满,也不敢对一个二阶丹师明着如何。” 北寒风放下茶盏,点了点头:“我明白。” 院中一时静下,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沉默一会。 白芷忽而转开话题:“你那洞府,修建得如何了?” “主楼将成,灵田已播下种子。再有一月,便可入住。” “青竹峰东侧……”白芷望向一旁摇曳的竹影,目光有些悠远,“那地方甚好,清静,灵气也足。如今倒是归了你。” 北寒风看着她被竹影拂过的侧脸,忽然开口:“师叔今日唤我来,不只是为说李长老之事吧?” 白芷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帘。 “一年多前,我筑基那日,师尊曾问我,道心为何。”白芷声音放得很轻,像是说给北寒风听,又像是自语,“我说,为长生,为逍遥,为不负此生。师尊听后,只摇了摇头,说我还未真正明白。” 北寒风静默聆听。 “后来我见了许多人,经历了许多事。”白芷低下头,看着杯中倒映的竹影,“才渐渐懂了些。修仙之路,孤寒漫长,同行者少,陌路者多。有时候得一知己,比得一道法更难得。” 她抬起头,直视北寒风: “你我相识十余载,从被我接引入门,到七玄坊相救,再到如今……我知你有所隐匿,亦知你必有缘由。我不问,亦不深究。我只问你一句——” “北寒风,你可愿与我,互为道友,彼此护道?” 竹院内,风声倏寂。 北寒风看着白芷那双清澈却坚定的眼睛,心中泛起波澜。他自然听得出“道友”二字的分量——不止是寻常同门,更是修行路上可托付后背、共参长生,心魂相契的伙伴。 沉默良久,他缓缓开口:“师叔贵为金丹亲传,道途坦荡。我不过是蹉跎百余岁方至筑基的老朽,丹道也只是初窥门径。与我为道友,恐会拖累师叔。” “若怕拖累,今日便不会唤你前来。”白芷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白芷修道,只遵本心。你觉得配不上,你自觉不配,我却觉得,你北寒风值得。” 四目相对。 北寒风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少了些往日的沉郁,多了几分释然。他端起茶杯,以茶代酒,向前微举: “既如此……寒风,敬道友。” 白芷眼中骤然亮起光彩,她亦举杯,与北寒风轻轻一碰。 “敬道友。” 茶尽,杯落。 白芷神情明显轻松了许多,她沉吟片刻,又道: “还有一事。李沧师兄闭关冲击金丹,宗门上下皆有关注。你前日呈交的那批清心丹,听说品质极佳,连谷主也有赞许。这是个机缘,若能借此与李沧师兄结下善缘,日后即便李长老想动你,也需多掂量几分。” 北寒风点头。此事他已有考量。 两人又就洞府布置、灵植栽培闲谈片刻,气氛比先前松快许多。眼见日头偏西,北寒风方起身告辞。 白芷送他至院门,在他即将踏出阵法时,忽然轻声唤住: “寒风。” 第77章你一个练气也敢对我狂?反手打你! 北寒风停下脚步,侧首看向白芷。 白芷望着他,月光将她的侧脸映得有些朦胧。直视一会,她轻声道: “明日,我需离宗一段时日。” 北寒风眼神微凝:“去何处?多久?” “奉师命,与几位师兄师姐前往幽寂沼泽,采集‘月影草’,那是炼制‘凝元丹’的主材。”白芷解释道,“时间短则一月,长则三月。” 幽寂沼泽在越国西南,临近边界,虽不算绝地,但其中毒瘴弥漫,亦有二阶妖兽盘踞,对筑基修士有一定风险。 “小心。”北寒风只说了两个字。 白芷点了点头,犹豫一瞬,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淡青色的玉佩,递了过来: “这‘清心佩’是我师尊早年所赐,可凝神静心,你在炼丹时,或许用得上。” 玉佩触手温凉,有青色灵力流转。算是一件不错的辅助性中品法器。 北寒风没有推辞,将其收入怀中:“多谢。” 白芷见他收下,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随即恢复清冷:“我走后,你自己留意。李长老那边……若真有难以应付之事,可去寻我师尊。” “我记下了。”北寒风拱手,“预祝道友此行顺利。” “嗯。”白芷转身,走入竹影深处,“你也保重。” 离开白竹峰,北寒风御风返回洞府。 夜风拂面,他心中却不如面上平静。白芷今日直言“互为道友”,其中意味,他自然明白。这女子外表清冷,内心却有一份执着的赤诚。 只是…… 摇了摇头,北寒风景将杂念压下。 眼下更紧要的,还是李长老那边可能存在的隐患。白芷的提醒不无道理,一位金丹长老若真有心为难,即便不明着出手,也有的是法子让他处境艰难。 回到青竹峰洞府,已是酉时。 洞府内建筑的主楼门窗等已都安装完毕,孙坚正带人清扫内部。见北寒风归来,他上前汇报进度。 “北大师,主楼内外主体已全部完工,只剩些细节收尾。西厢房明日也能盖顶。按这进度,再有个七八日,便可彻底竣工。”孙坚脸上带着倦色,但眼神明亮。 北寒风颔首:“辛苦了。完工后,诸位都有重赏。” “谢大师!”孙坚面露喜色,躬身退下。 北寒风步入主楼,一层丹房宽敞明亮,青罡石地面光洁平整,地火口阵纹已完全激活,控火玉碑静静立在旁侧。 二楼静室、三楼起居室与书房也已布置妥当,虽家具尚未齐全,但已显格局。 他走到三楼窗前,望向窗外。 六亩灵田已被规整成整齐的田垄,李石头和张小花正在田边施展灵雨诀,细密灵雨均匀洒落,嫩绿的灵草幼苗在暮色中微微摇曳。 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正思量间,洞府阵法外传来灵力波动。 北寒风神识一扫,眉头微皱。 阵外站着两人,一老一少,老者筑基中期修为,青年则是炼气九层。两人皆身着烈阳峰常服,面色不善。 “烈阳峰的人?”北寒风眼神微冷,但随即恢复平静。他整了整衣袍,缓步下楼,走出主楼,来到阵法边缘。 挥手打开一道缺口,北寒风站在光幕内,看向两人:“二位何事?” 那老者上前一步,拱了拱手,但语气并无多少恭敬:“北大师,老夫烈阳峰执事王振。奉师尊之命,前来问询一事。” “讲。” “韩烈师弟陨落地点在宗门山下的坊市外,听闻北大师在韩烈师弟陨落当日,也曾去过坊市,不知当日可曾见过韩师弟?”王振目光紧盯着北寒风。 北寒风神色不变:“那日我确是去了坊市,但只是采购灵种灵材。至于韩师兄……未曾遇见。” “是吗?”王振身侧那青年忽然开口,语气尖锐,“可有人见你与韩师叔一起同行去的坊市!” 北寒风看向那青年:“你是何人?” “烈阳峰弟子,周闯!”青年昂首,“北大师莫要转移话题!” 北寒风忽然笑了。他目光扫过周闯,又落回王振身上:“王师兄,你们烈阳峰的弟子,都这般不懂规矩的吗?” 王振脸色微变。 北寒风声音转冷:“我乃宗门二阶丹师,位同筑基,便是你王执事,王师兄见了我,亦要尊称‘大师’。他一个炼气弟子,也敢对我大呼小叫?烈阳峰便是这般教导门下的?” 周闯脸色一白,但仍强撑道:“我……我只是实话实说!” “实话?”北寒风目光如剑,“你说有人见我与韩师兄同行,那人是谁?叫他来当面对质。若无实证,便是诬陷。按宗规,诬陷丹师,该当何罪?” 周闯语塞,额头见汗。 他哪有什么实证与人对质?方才所言不过是仗着烈阳峰的声势,虚言相诈罢了。 王振暗骂周闯鲁莽,一把将他扯到身后,连对北寒风拱手:“大师息怒!周闯年轻气盛,口无遮拦,回去后我会责罚。只是韩师弟之事,李长老确实挂心,还望大师体谅。” “李长老挂心弟子,我能理解。”北寒风语气稍缓,“但刑堂已查过,并无实证。王师兄今日来问,是李长老之意,还是……你自作主张?” 王振心中一紧。 他今日前来,确是受了峰内几位与韩烈交好弟子的怂恿,想借此敲打北寒风,在长老面前表功。但若真闹大,李长老未必肯保他。 “这……仅是老夫关切同门,特来相询。”王振语气已软。 “既如此,问完了?”北寒风淡淡道。 “问完了,问完了。”王振躬身,“叨扰大师了,这就告辞。” 说罢,他拽了周闯一把,两人匆匆离去。 北寒风看着他们消失在山道尽头,眼神渐深。 今日之事,看似平息,实则是李长老一系对他的试探。王振不过马前卒,真正的麻烦还在后头。 既已避无可避—— 那便开炉炼“筑基丹”吧。 只要筑基丹成功,那自己在丹殿,宗门的地位将彻底稳固,届时,即便李长老有心为难,也须再三掂量。 北寒风凝神定心,从储物中取出一枚空白传音符,录入数语后。他手一挥,那枚传音符便悬空浮起,灵光一转,化作一道白光飞向丹殿。 三日后,丹殿传出消息。 二阶丹师北寒风,将于月末在丹殿甲字八号丹房,开炉炼制筑基丹。 此讯一出,全宗震动。 第78章筑基丹成,四道丹纹惊全场! 丹殿,甲字八号丹房外。 石门紧闭,门上阵法流转,隔绝内外。 廊道中已聚了二三十人,多是丹殿弟子,亦有数位其他峰,闻讯而来的筑基修士。 “北大师真要炼筑基丹?” “成二阶丹师才数月,这……未免太急了些。” “筑基丹岂是寻常二阶丹药?当年周大师晋二阶后,苦修丹道五载,方敢开炉尝试,连败七次才成一炉下品。” “墨大师当年也用了三年。” 低语在廊中回荡,疑虑远多过期待。 筑基丹关乎练气弟子道途,材料珍贵,一炉废了便是数千灵石。更关键的是,此丹炼制极耗心神,失败多了,恐损丹师信心。 周明远与墨居仁并肩立在人群前方。 “墨兄,你当真不拦他?”周明远眉头微皱,“筑基丹非同小可,若败,于他声名有损。” 墨居仁目光落在紧闭的石门上,沉默片刻,才缓缓道:“丹道一途,终要过这一关。早试晚试,并无分别。” “可他才晋二阶数月!”周明远摇头,“筑基丹需调和三十六味药材,文武火交替数日,其间不能有半分差池。便是你我当年,亦觉艰难。他纵然天赋出众,终究……” 话未说完,但意思已明。 墨居仁何尝不知?只是更他明白北寒风现在处境,被一位金丹长老惦记,如再不显自己价值,获得宗门高层强力护持,日后必举步艰难。 “让他试试吧。”墨居仁最终只道。 丹房内。 北寒风盘坐于丹炉前。炉是上品灵器“青阳炉”,此炉身刻满了聚灵阵纹,乃墨大师暂借于他。身前石台上,三十六味药材分门别类摆放整齐,主药三味:凝元果、地心灵乳、千年紫参,皆用玉盒盛装,灵气氤氲。 他没有立刻开炉,而是取出一枚极品清心丹服下静心,这枚极品清心丹是他数日前,通过红皮葫芦转化的。 体内《长春功·筑基篇》缓缓运转消化着清心丹的药力,同时腰间,那枚白芷所赠的“清心玉佩”泛着微光,助他心神澄澈。 烈阳峰,李长老洞府。 王振垂手站在下首,大气不敢出。 李长老端坐玉榻,手中把玩着一枚赤红玉珠。听完王振的禀报,他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他要炼筑基丹?” “是,他人现已在丹房。”王振躬身,语带试探,“此子狂妄,晋升二阶不过数月,便敢碰筑基丹。宗门给于的材料若尽毁,丹殿那边肯定也不好交代。我们或可借此……” “借此什么?”李长老抬起眼皮,目光直向王振,“逼丹殿惩处他?蠢货!” 王振身子一颤,头垂得更低了些。 “他若炼废,最多损些声望,罚没些贡献。丹殿难道会因一次炼丹失败,就严惩一位有潜力的二阶丹师?”李长老冷笑,“可他若成了呢?” 王振哑口。 “筑基丹……”李长老缓缓闭眼,“宗门内能炼此丹者,加上两位三阶丹师,也不过数人。且每出一炉,皆有金丹长老过问。他若真能成丹,哪怕只是下品,其地位也将截然不同。届时,即便是老夫,动他也需再三权衡。” “那……韩师弟的事……”王振不甘道。 “韩烈……”李长老指间玉珠停转,静默片刻,他挥了挥手,“暂且按下吧。没有实证,再继续纠缠,反显得老夫气量狭小,故意打压丹殿新秀。” 停顿了下,他看向王振:“传话下去,烈阳峰弟子,近期不得再去招惹北寒风。一切……待他炼丹结果出来再说。” “是!”王振虽心有不忿,但也不敢违逆,躬身退下。 静室重归寂静。 李长老望向窗外,眼神深邃难明 他护短不假,但能修至金丹,又岂是鲁莽之辈?若北寒风真能炼成筑基丹,其价值便远超记名弟子韩烈。为了一个已死之人,去得罪一位未来可能重要的丹师,绝非明智之举。 “北寒风,你最好真的能炼出筑基丹……”李长老低声自语,手中玉珠再度缓缓转起,眼神幽冷,“否则……” ……… 丹房内,北寒风睁开双眼。 眸中一片清明。 他起身走到丹炉前,指诀一引,地火口阵法亮起,温热的赤色火焰升腾。他没有立刻投药,而是先以文火温炉半个时辰,待炉壁温度均匀,方才开启第一个玉盒。 凝元果投入炉中。 果实在火焰中缓缓软化,渗出淡金色汁液。北寒风筑基期神识全开,精准操控着火候。 三个时辰后,地心灵乳入炉。 乳白色灵液与金色药液相遇,炉内顿时翻腾。北寒风指诀连变,地火转为幽蓝,温度骤降,强行将两种药性压下,缓缓交融。 最难的是千年紫参。 此药性烈,稍有不慎便会破坏前两味主药平衡。北寒风深吸一口气,将紫参投入炉中,同时左手控火玉碑光华大盛,地火瞬间分出青红两色,青火包裹紫参,红火温养已融合的药液。 炉内顿时响起细密“嗤嗤”声。 北寒风额头开始渗出细汗,不过他神识依旧,死死地控制着每一步。这控制足足持续了两个时辰,直至紫参药力被彻底化开,与前两味主药融合。 丹房外,已是第三日。 廊道中人非但未少,反而更多了,甚至大殿都站满了人。除丹殿弟子外,又有十数位筑基修士闻讯赶来,连几位常年闭关的二阶丹师也凭丹师身份挤现廊中。 “三日了……”一位面容枯槁的二阶丹师低语,“当年我炼筑基丹,至多两日半便见分晓。他撑到第三日,要么是火候掌控极稳,要么……” “要么已到崩溃边缘。”另一人接话。 周明远站在前头,眉头紧锁。墨居仁虽依旧静立,但负在身后的手也已悄然握紧。 就在这时,丹房内忽然传出“嗡”的一声闷响。 炉震! 所有人脸色一变。 这是药性冲突失控的征兆,轻则废丹,重则炸炉。 墨居仁踏前半步,却又生生止住。 丹师炼丹,最忌外人干扰,此刻他若强行闯入,即便保下丹炉,北寒风也必遭反噬。 “要败了……”有人低叹。 然而下一瞬,丹房内骤然亮起璀璨青光! 那光直接透过石门缝隙溢出,将整条廊道映得一片青碧。紧接着,浓郁到极致的药香弥漫开来,闻之令人神清气爽,体内灵力都隐隐活跃。 “这是……” 周明远瞳孔骤缩。 墨居仁也猛地抬头。 “凝丹异象?!”枯槁丹师失声惊呼。 廊中顿时哗然。 筑基丹成丹时,确有几率引发异象,但百不存一!能引动异象者,至少也是上品筑基丹! 可这青光之盛,药香之浓…… “轰!” 一片更耀眼的金青二色光华再次自‘甲字八号’丹房散出,比之前的青光更亮,更耀。其中更有四道丹纹虚影环绕丹房。 全场死寂。 所有人怔怔望着那四道虚影,呼吸停滞。 “四道丹纹……” “极品……筑基丹!” 第79章炼出极品筑基丹,成二阶丹师上第一 四道丹纹虚影缓缓消散。 但那青金二色光华仍透过石门散出,将整条廊道映得一片通明,浓郁的药香味在空中蔓延。 “极品筑基丹……” 周明远喃喃出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即便以他多年的三阶丹师造诣,炼制筑基丹数百炉,也只出过三次上品,至于极品…… 一次都未曾出过。 “极品筑基丹!真是极品筑基丹!”一名筑基后期的资深二阶师失声叫道,声音因激动而发颤,“老夫入丹道百五十载,只闻其名,今日竟能得见!” 廊中瞬间炸开。 惊呼声、议论声、倒吸冷气声混作一片。 “四纹……真是四道纹丹!” “极品筑基丹!北大师炼出了极品筑基丹!” “连四阶丹师都不一定炼的出极品筑基丹……他炼出了!” “丹道奇才!当真是丹道奇才!” 那些先前质疑的声音,此刻已尽数转为敬畏与狂热。能炼出极品筑基丹的二阶丹师,其地位已远超所有二阶丹师,甚至已隐可和三阶丹师同位。 “轰隆——” 沉重的石门缓缓滑开。 北寒风的身影出现在门内。他面色有些苍白,道袍前襟也有几处灼痕,显然这数日耗神极大。 但那双眼睛亮的吓人。 他手中托着一只玉盘,四枚丹药静躺在其中。有三枚丹药呈淡金色,丹纹只有一道,属下品筑基丹。但有一枚丹药,通体金青二色交织,四道丹纹环绕丹身,散发着浓郁的药香。 正是那枚引发异象的—— 极品筑基丹! “三枚下品,一枚……极品。” 周明远最先开口,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震动。他看向北寒风,眼神复杂:“北寒风,这枚极品筑基丹,真是你炼的?” 北寒风面带疲劳,但神色依旧平静:“回周大师,弟子侥幸。” 廊中再次哗然。 侥幸? 筑基丹本就难炼,极品更是可遇不可求。一炉四丹,出了一枚极品,竟还有三枚下品。 墨居仁上前一步,接过玉盘仔细查验。片刻,他将玉盘递还给北寒风,点了点头:“丹纹天成,药力内蕴,确是极品筑基丹无疑。” 他抬眼看向北寒风,语气中带着赞许:“一炉四丹,成丹率四成,更出一枚极品。北寒风,你今日之后,宗门三阶丹师下当属你第一。” 这话说得平静,却重若千钧。 宗门三阶下当属第一,意味着北寒风从此不再是寻常二阶丹师,而是所有二阶丹师上的第一。 北寒风躬身:“谢墨大师。” 这时,廊道外忽然传来一道沉稳声音:“极品筑基丹何在?”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紫袍的中年修士缓步走来。此人面容威严,周身气息沉凝,散发着金丹境的灵压。 “见过赵长老!” 廊中弟子纷纷躬身行礼。 来人是传功殿赵无极长老,和谷主同为金丹中期修为,在宗门内地位极高。他主管着门内所有弟子的传功事宜。 赵无极微微颔首,目光直接落在北寒风手中的玉盘上。当他看到那枚极品筑基丹时,眼中精光一闪。 “果然有四道丹纹。”赵无极走到近前,仔细端详片刻,抬头看向北寒风,“北寒风,这枚极品筑基丹,可愿出让?” 北寒风神色不变:“不知长老愿出何价?” “极品筑基丹有价无市。”赵无极沉吟道,“寻常下品筑基丹,宗门收购价是三千下品灵石。中品六千,上品九千。至于极品……” 他顿了顿:“老夫愿以两万下品灵石,外加一件中品灵器,换取此丹。” 廊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声。 两万下品灵石,已是普通三流修仙家族数年的收入。再加上一件中品灵器,这价格足以让任何筑基修士心动。 北寒风却摇了摇头。 赵无极眉头微皱:“怎么?嫌少?” “并非嫌少。”北寒风缓缓道,“只是此丹,弟子另有用处。” 赵无极脸色微沉:“哦?是何用处,竟比两万下品灵石和一件中品灵器更重要?” 北寒风抬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赵无极:“弟子欲以此丹,换取一次进入宗门‘藏经阁’第三层的机会。” 此言一出,廊中顿时寂静。 藏经阁第三层,收录的皆是宗门顶级功法、秘术,以及一些上古残卷。寻常弟子,需积攒数万贡献点,并经金丹长老特许,方能进入一次。 北寒风如今虽是二阶丹师,但贡献点远远不够,更无金丹长老为他作保。 赵无极盯着北寒风,片刻后忽然笑了:“原来你是打这个主意。”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藏经阁第三层,需两位金丹长老联名作保方可进入。老夫可为你作保一人,但另外一位……” “弟子只需长老一诺。”北寒风躬身道,“至于另一位,弟子自会有法。” 赵无极深深看了他一眼,最终点了点头:“好。此丹老夫收下,待你凑齐另外一位长老作保,老夫便兑现承诺。” 说罢,他取出一只玉瓶,小心地将那枚极品筑基丹收起,随后抛给北寒风一枚令牌。 “我也不占你便宜……这是器殿令牌,凭此令牌可去器殿,可兑换一件中品灵器。” 北寒风接过令牌,躬身道:“谢长老。” 赵无极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待他身影消失,廊中气氛才重新活跃起来。 “北大师!”一名筑基中期的修士挤上前来,拱手道,“在下翠霞峰陈远,愿以三千下品灵石求购一枚下品筑基丹,不知大师可愿割爱?” “我也愿出三千!” “我出三千六!” 几名筑基修士纷纷开口,看向玉盘中剩余三枚下品筑基丹的目光满是热切。 筑基丹向来供不应求,丹殿每月产出有限,往往刚一出炉便被各峰长老或资深筑基修士预定。今日能亲眼见到新出的筑基丹,这些人自是不愿错过。 北寒风略一沉吟,开口道:“三枚下品筑基丹,每枚三千六百下品灵石。若有‘地心灵乳’、‘千年紫参’或‘凝元果’等珍贵药材,皆可按市价抵扣。” 那几名筑基修士互视一眼,很快有人拿出一袋灵石,咬牙道:“我要一枚!这是三千六百下品灵石!” “我也要一枚!” “最后一枚给我!” 不过片刻,三枚下品筑基丹便被抢购一空。 北寒风收起灵石和几株抵扣的灵药,向众人微微颔首,便转身回了丹房。 石门缓缓关闭。 廊中众人却仍未散去,依旧低声议论着。 “一炉四丹,一枚极品……北大师这丹道天赋,当真可怕。” “日后求丹,怕是要排长队了。” “烈阳峰那边……恐怕要重新掂量了。” “不错,能炼出极品筑基丹的二阶丹师,宗门绝不会放任不管。李长老就算心有不满,也得收敛了。” 第80章谷主急召,是福是祸? 丹房内。 北寒风在团蒲上,盘膝而坐,脸色比方才又白了几分。 连续数日操控地火、调和药性,对神识消耗极大。若非他真实境界为筑基初期,又有极品清心丹和清心佩辅助,恐怕早已支撑不住。 他取出一枚极品聚元丹服下,闭目调息。 一个时辰后,他才缓缓睁开眼,气息已复平稳。 这次炼丹,他其实只成丹三枚,且皆是下品。那枚极品筑基丹,其实是他提前用一枚筑基废丹,通过红皮葫芦转化的。 丹房外的异象,也是他刻意用灵力催发那枚极品筑基丹散发出来的。 目的,便是为了刚刚那一幕。 以极品筑基丹引起金丹长老关注,换取进入藏经阁第三层的机会,希望能拿到《长春功》的同根源功法金丹篇,甚至可能的元婴篇。同时,也是向宗门所有高层,展露自己最大的价值。 ……… 北寒风走出丹房时,外间廊道已经空了许多,只剩几名丹殿弟子在值守。见他现身,几人立刻躬身:“北大师。” 他略一颔首,便朝墨居仁丹房走去。 墨居仁正整理一些药材,见他进来,放下手中灵草:“调息好了?” “已无大碍。”北寒风拱手躬身,“今日之事,多谢大师坐镇。” “坐镇?”墨居仁摇了摇头,“丹是你自己所炼,老夫不过是在外头站着罢了。”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他话音微顿,续道,“极品筑基丹现世,宗门高层势必关注。赵长老既已应允你入藏经阁第三层,另一人的担保,你可有打算?” “弟子想请谷主作保。”北寒风道。 墨居仁指尖在案几上轻叩两下:“谷主近日正为李沧护法,轻易不见人。不过……”他话音一转,“你既炼出极品筑基丹,凭此求见,或能得谷主一见。” “弟子明白。” “此外,”墨居仁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这是门内几位金丹长老的性情喜好与近期动向,你拿去斟酌。求人作保,总得知己知彼。” 北寒风双手接过:“谢大师。” 离开墨居仁处,北寒风未立刻回洞府,而是转往了丹殿执事殿。 殿中当值的执事弟子一见是他,立即起身,神色比往日更恭谨: “北大师!” 北寒风点头,走之柜台前:“我欲兑换一些贡献点,用灵石抵。” 那弟子忙取出一册玉簿:“大师请说数目,弟子即刻办理。” “两万下品灵石。”北寒风将一只低阶储物袋置台上。 执事弟子手一抖,险些将玉册掉落。两万下品灵石,很多筑基修士都不一定拿的出。 他稳了稳心神,恭敬道:“按殿内规矩,灵石兑贡献是一比一。两万下品灵石,可兑两万贡献点。大师确定要全兑吗?” “嗯。” 执事弟子不再多问,迅速办理。片刻后,他将一枚刻有崭新贡献数额的身份玉牌双手奉上:“大师,已办妥。” 北寒风接过玉牌,神识一扫,确认无误,转身离开。 他之所以兑换贡献点,是为日后方便换取宗门内那些需贡献点才能购得的高价灵草、术法或法器。 刚出执事殿,迎面便遇上一人。 来人一袭青衫,面容温润,正是二阶丹师,李慕雪。 “北师弟。”李慕雪微微一笑,语气温和,“方才炼丹,可还顺利?” “劳李师姐挂心,尚算顺利。”北寒风拱手。李慕雪是丹殿资深二阶丹师,筑基中期修为,平日待人接物颇为周到,在殿内人缘不错。 “师弟真是深藏不露。”李慕雪眼中带着赞叹,“极品筑基丹,便是周大师与墨大师也未曾炼出过。日后师弟在丹道上的成就,恐不可限量。” “师姐过誉,侥幸而已。” 李慕雪笑了笑,声音略低了些:“师弟如今风头正盛,然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烈阳峰那边,虽暂会时偃旗息鼓,但未必心服。师弟还需谨慎。” 北寒风眼神微动:“多谢师姐提点。” “同门之间,理当如此。”李慕雪摆摆手,转而道,“对了,一月后丹殿有一次小聚,多位二阶丹师皆会到场,交流近来炼丹心得。师弟若有闲暇,不妨前来。” “届时若无事,定当前往。” 二人又寒暄几句,李慕雪便翩然离去。 北寒风望其背影,若有所思。 李慕雪今日示好,或许有结交之意,或许另有心思。不过眼下这些并非紧要,提升自身实力方是根本。 他掐起御风诀,返回青竹峰洞府。 洞府内,主楼已完全竣工,青岗岩墙体在阳光下泛着沉稳光泽。西侧厢房亦已盖顶,孙坚正带着几名弟子做最后收尾。 见北寒风回来,孙坚快步上前,面带喜色:“北大师,主楼与厢房皆已建成,您可要查验?” 北寒风点头,随他走入主楼。 一楼丹房宽敞整洁,地火口阵纹稳定,控火玉碑莹润。二楼三间静室,阵法基桩已预留。三楼书房与起居室家具虽未齐全,但已显雅致。 他细致巡看一遍,颔首道:“不错。” 孙坚松了口气,笑道:“大师满意便好。余下便是庭院整理与阵法嵌合,约莫还需五六日。” “嗯。”北寒风取出一个玉瓶递过去,“里面是三十枚下品练气丹,你分予诸位弟子,算是我一点心意。” 孙坚接过玉瓶,面露感激:“谢大师厚赐!” “此外,”北寒风又道,“庭院东角,替我搭一座凉亭,样式简朴即可。材料若有缺,随时报我。” “是!” 吩咐完毕,北寒风走上三楼书房。 推开窗,六亩灵田尽收眼底。李石头和张小花正在田间忙碌,凝露草与地心莲的幼苗已破土而出,绿意茸茸。 一切井然,渐入轨序。 充思片刻,他在一黄色蒲团上,盘膝坐下,然后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极品聚元丹服下,开始今日的修炼。 丹药入腹,化作精纯灵力散入四肢百骸。《长春功·筑基篇》缓缓运转,引导着灵力汇入丹田。筑基初期的修为,在一着一次的修炼中,又凝实了几分。 照此进度,再有一年余,应可尝试冲击筑基中期了。 两个时辰后,北寒风缓缓收功,眼中一精芒闪过。 就在他准备起身时,洞府阵法外传来波动。 他神识一扫,只见一道传音符穿过光幕,悬停窗前。他摄入手中,其内传来执丹殿事执事弟子赵平的声音,语气带着些许急促: “北大师,谷主有令……” “请您即刻前往主峰大殿。” 第81章首席师兄,请我助他结丹! 北寒风捏碎传音符,眼神微凝。 谷主雷万鹤亲自召见,这在意料之中,但如此急促,倒略显意外。不过他刚炼出极品筑基丹,震动全宗,此刻召见,多半与此有关。 他起身整衣,白发以青玉簪束妥,随即下楼。 孙坚仍在庭中指挥收尾,见北寒风快步走出,忙迎上前: “大师要外出?” “嗯。”北寒风脚步未停,“洞府收尾事宜,你全权处理。” “是!”孙坚躬身。 北寒风不再多言,挥手打开阵法通道,御风而起,直往主峰掠去。 主峰大殿位于黄枫谷中央,是宗门议政重地。寻常弟子若无传召,基本无法靠近。北寒风御风至峰下,便落下步行。 石阶绵延向上,两侧古木参天,灵气比丹峰浓郁数倍。 行至半山,已有执勤弟子拦路。 “来者止步!”两名练气九层内门弟子现身,一人沉声道,“主峰重地,不得擅闯!” 北寒风取出身份玉牌:“丹殿二阶丹师北寒风,奉谷主之令前来。” 那弟子接过玉牌,见到上面刻有两道丹纹。神色顿时恭敬,递还玉牌的同时躬身:“见过北大师!谷主已在殿中等候,大师请随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沿石阶上行。 约莫一炷香后,巍峨的主峰大殿映入眼帘。殿高九丈,青玉为基,琉璃为瓦,檐角悬有铜铃,随风轻响。 领路弟子在殿外止步:“大师请进。” 北寒风略一颔首,正衣迈入。 殿内宽敞,穹顶高悬,两侧立有盘龙石柱。正前方玉阶之上,雷万鹤端坐主位,紫袍玉冠,周身隐有雷光流转。其下首左右坐有三人,皆是金丹长老,北寒风认得其中两人——传功殿赵无极,以及白芷师尊柳月。 阶下另立一人,黑衣抱剑,气息沉凝,正是主峰首席弟子,李沧。 “弟子北寒风,拜见谷主,各位长老。”北寒风上前数步,躬身行礼。 雷万鹤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颔首:“免礼。” 北寒风直起身,垂手而立。 “北寒风,你炼出极品筑基丹之事,本座已知。”雷万鹤声音沉浑,在大殿内回荡,“一炉四丹,更出极品,此等丹道造诣,在我黄枫谷历代丹师中,亦属罕见。” “谷主过誉,弟子侥幸。”北寒风躬身道。 “侥幸?”雷万鹤笑了笑,“丹道一途,从无侥幸。你有此天赋,是宗门之幸。” 他顿了顿,继续道:“赵长老已向本座说过,你欲入藏经阁第三层,需两位金丹长老作保。赵长老既已应允,本座便为你作这第二人。” 北寒风心中一动,再次躬身:“谢谷主。” “不过,”雷万鹤话锋一转,“藏经阁第三层所藏,皆是本门根本功法与秘术。虽允你进,但不得外传,违者宗规严惩。” “弟子明白。” 雷万鹤点头,看向一旁的赵无极:“赵师弟,令牌可备好了?” 赵无极从袖中取出一枚紫金令牌,屈指一弹,令牌飞至北寒风面前: “此乃藏经阁三层通令,三日后失效。你何时前往,自行决定。” 北寒风双手接过令牌,躬身:“谢赵长老。” 雷万鹤沉吟片刻,又道:“北寒风,你如今虽为二阶丹师,但修为亦需跟上。本座观你灵力波动,已是练气五层层,可是化灵池之功?” “回谷主,正是。”北寒风道,“弟子灵根恢复中品程度后,修炼顺畅了许多,近日自四层破至五层。” “甚好。”雷万鹤颔首,“你既炼出极品筑基丹,宗门自不负你。自本月起,你之月例按筑基弟子双倍发放,并允你在山下坊市开设店铺。” 这话一出,殿内几位长老神色微动。 按筑基弟子标准的双倍发放月例,意味着北寒风每年可多得两千多灵石,以及相应的丹药配额。而坊市开店,更是长远之利。 “谢谷主厚赐。”北寒风躬身。 雷万鹤摆摆手,目光转向阶下的李沧:“沧儿。” “弟子在。”李沧抱剑上前。 “你结丹在即,清心丹虽备,然心魔凶险,寻常丹药或有不逮。”雷万鹤看向北寒风,“北丹师既能炼出极品筑基丹,于丹药品控必有独到。本座欲请你为李沧炼制一炉‘定神丹’,此丹亦属二阶,但稳心抗魔之效更胜清心丹,你可愿炼?” 北寒风心头微凛。 定神丹他自然知道,此丹炼制难度在筑基丹之上,主药“安魂草”更是极为罕见,且处理起来很是繁琐。不过若能炼成,对李沧结丹确有莫大助益。 更重要的是,谷主亲口托付,已视他为可重托之人。 “弟子愿尽力一试。”北寒风躬身道,“只是定神丹主药难得,且炼制耗时颇长,需至少七日。” “材料宗门会提供。”雷万鹤道,“至于时日,李沧结丹尚需三月准备,时间充裕。” 说罢,他看向柳月:“柳师妹,安魂草库内可还有存?” 柳月清冷开口:“尚有三株,品相皆属上乘。” “取一株予北丹师。”雷万鹤道,“其余辅药,由丹殿调配。” “是。”柳月微微颔首。 雷万鹤重新看向北寒风:“此丹若成,宗门另有重赏。即便不成,亦不怪罪。” “弟子定当竭力。” 事情交代完毕,雷万鹤挥了挥手:“北丹师留下,你们都退下吧。” 赵无极、柳月等人起身行礼,相继退出大殿。李沧看了北寒风一眼,亦抱剑离去。 殿内只剩雷万鹤与北寒风二人。 雷万鹤从主位起身,缓步行至北寒风面前,他目光如电,仔细打量着北寒风。 “北寒风,你入宗已有十余年了吧?”雷万鹤忽然问道。 “十二年多。”北寒风躬身。 “十二年多……”雷万鹤负手望向殿外云海,“当年本座亲迎你入宗,以为天骄将至,不料却是百岁枯根。那时本座,甚是失望。” 北寒风沉默。 “不过如今看来,倒是本座眼界浅了。”雷万鹤转身,直视北寒风,“你灵根虽枯,但丹道天赋与灵根无关。你有今日成就,是你自身造化,亦是宗门之幸。”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另韩烈之事,本座已知晓。” 北寒风心头一紧,但面色不变。 “李长老护短,本座素知。他疑心于你,亦是难免。”雷万鹤缓缓道,“不过你既炼出极品筑基丹,便是宗门重才,李长老那边,我自会去说。” 北寒风深深躬身:“谢谷主。” “但你也需谨记。”雷万鹤语气转厉,“宗门之内,终以修为称尊。丹道再高,亦是辅佐。你灵根既复中品,便当勤修不辍,早日筑基。唯有实力够,方能真正立足。” “弟子谨记。” 雷万鹤点了点头,神色稍缓:“去吧。定神丹之事,用心准备。若能助李沧结丹成功,宗门不会忘记。” “是。” 北寒风躬身退出大殿。 他握了握手中的紫金令牌,眼神深邃。 雷万鹤今日一番话,既是承诺,也是敲打。宗门会保他,但他也必须展现足够价值。 而定神丹,便是下一个考验。 他御风而起,正要返回洞府,一道遁光突自侧面飞来,在他身前落下。 光华散去,现出一人。 此人竟是—— 第82章炼制定神丹,烈阳峰李长老找上门! 传功殿长老,赵无极。 这位传功殿长老负手而立,周身气息沉凝。他看着北寒风,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北丹师留步。” 北寒风停下身形,拱手道:“赵长老。” 赵无极走到近前,目光在他身上扫过:“谷主的话,你都听明白了?” “弟子明白。”北寒风垂眼道。 “明白就好。”赵无极点了点头,话锋一转,“定神丹不好炼,安魂草更是珍贵。宗门库存仅有三株,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北寒风沉默片刻,开口:“意味着不容有失。” “不错。”赵无极缓缓道,“李沧是谷主亲传,亦是宗门这一代最有希望结丹的弟子。他若成功,黄枫谷未来年轻一代,可保百年兴盛。这炉定神丹,关乎的不仅是他的道途,更是宗门气运。”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既应下此事,便当全力以赴。炼成了,宗门不会亏待你。炼不成……” 话未说尽,但意思已明。 北寒风神色平静:“弟子既敢应下,自有几分把握。只是炼丹之事,终有变数,弟子只能说尽力而为。” 赵无极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你倒是镇定。” 他伸手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抛给北寒风:“这是老夫早年得到的一些炼丹心得,虽不算精妙,但或可给你些参考。” 北寒风接过玉简,神识一扫,里面确实详细记录着一些丹药炼制心得,其中更是包含了‘定神丹’的炼制要点,甚至有几处火候控制的诀窍。他躬身道:“谢长老赐法。” “不必谢我。”赵无极摆了摆手,“你若真能炼成,也是宗门之幸。不过有句话,老夫需提醒你。” “请长老明示。” “丹道一途,天赋固然重要,但修为才是根本。”赵无极看着他,“你如今虽是二阶丹师,地位等同筑基,甚略高筑基,可你自身终究只是练气境。有些丹药,对神识和灵力要求极高,修为不足,便是丹方在手,也难炼成。” 北寒风心头微动,面上依旧恭敬:“长老教诲,弟子记下了。” 赵无极不再多言,转身化作一道遁光离去。 北寒风收起玉简,御风返回青竹峰。 洞府内,孙坚已带人完成收尾。主楼与厢房皆已竣工,庭院也整理得井井有条。东角的凉亭刚搭好框架,几名工匠正在铺瓦。 见北寒风回来,孙坚迎上前:“大师,庭院再有两日便可全部完工。” 北寒风点了点头,取出一个灵石袋递过去:“这些时日辛苦诸位了。这些灵石,你分给大家,算是酬劳。” 孙坚接过袋子,神识一扫,里面足有三百下品灵石,连忙躬身:“谢大师厚赐!” “凉亭完工后,你们便回去吧。”北寒风道,“后续若有需要,我再寻你。” “是!”孙坚应声退下。 北寒风走进主楼,直上三层书房。 他在窗前站定,望向远处灵田。 李石头和张小花正在田间施展灵雨诀,凝露草和地心莲的长势很,已有一寸余高。那两株青元果幼苗也被移栽到了主楼后特意辟出的小园中,周围布下了简易的聚灵阵。 一切都已步入正轨。 北寒风在蒲团上坐下,取出赵无极所赠的玉简,神识沉入。 定神丹的炼制,难点在于“安魂草”的处理。此草性阴,需以阴火慢煨十二个时辰,期间不能有丝毫阳气渗入,否则药性尽毁。而其他辅药又多属阳性,如何平衡阴阳,是最大的考验。 他仔细参悟玉简中的心得,结合自身对药性的理解,渐渐有了些头绪。 三日后,柳月长老派人送来安魂草及一众辅药。 来送药的是柳月门下一位筑基初期的女弟子,名唤林韵。她将药材交给北寒风时,神色郑重:“北大师,师尊交代,安魂草只予一株,望大师慎重。” 北寒风接过盛放安魂草的寒玉盒,打开看了一眼。盒中躺着一株三寸长的淡蓝色灵草,叶片如羽,脉络间有莹光流转,正是上品安魂草。 “请回禀柳长老,弟子定当尽力。” 林韵点了点头,又取出一枚玉符:“师尊说,炼丹期间若有疑难,可凭此符传讯。” “多谢。” 送走林韵,北寒风没有立刻开炉,而是将药材逐一检查、处理。定神丹需三十六味辅药,每一味的处理都需精准,他花了整整一日才完成前期准备。 次日辰时,北寒风踏入丹殿甲字八丹房。 地火已燃,青阳丹炉温养完毕。他将安魂草置于炉中,双手掐诀,地火转为幽蓝色,温度骤降。 阴火煨药,开始。 时间一日日过去。 丹房外,不时有丹殿弟子经过,但无人敢打扰。墨居仁和周明远也来过两次,感知到丹房内平稳的气息波动后,便悄然离去。 第七日,丹房内突然传出一声轻鸣。 紧接着,一股清冽药香弥漫开来,闻之令人心神一振。 一直守在附近的赵平眼睛一亮,连忙跑去禀报。 不过片刻,墨居仁和周明远便赶到丹房外。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期待。 石门缓缓打开。 北寒风走出丹房,面色苍白,眼中带有疲惫,但手中托着的玉瓶却散发着莹莹宝光。 “如何?”周明远上前一步。 北寒风将玉瓶递上:“幸不辱命。” 周明远接过玉瓶,倒出丹药。三枚淡蓝色丹丸滚落掌心,丹纹清晰,药香醇正——竟皆是中品定神丹! 墨居仁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好!” 周明远上前也仔细查验后,便也点头道:“药力内蕴,二道丹纹天成,确是中品定神丹。北寒风,你这丹道造诣,当真了得。” 北寒风拱手:“全赖两位大师平日教导。” “不必过谦。”墨居仁拍了拍他肩膀,“连续炼制筑基丹与定神丹,你消耗不小,先回去调息。此丹我会亲自送往主峰。” “是。” 北寒风回到洞府,刚欲踏入主楼。 洞府外阵法光幕流动,一枚传音符自外飞入。北寒风抬手接下,里面传出一名丹殿弟子急促的声音: “北大师,刚得消息,白芷师叔她们在幽寂沼泽遇险。” “伤亡不明……” 第83章烈阳峰金丹长老突至,是福是祸? 李长老立于阵外,负手而立。 他今日未着宗门长老袍服,只一袭寻常青衫,气息收敛,若不细察,与普通修士无异。但他只是静静站着,便有一股渊渟岳峙之感,那是金丹修士才有的道韵。 北寒风心中一凛,面上却迅速恢复平静。他挥手打开阵法通道,快步走出,在距李长老丈许外停下,躬身行礼: “弟子北寒风,见过李长老。” 李长老目光落在北寒风身上,那目光并不锐利,但仿佛能穿透外表,直抵神魂深处。他静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不必多礼。老夫路过青竹峰,见此处新辟洞府,气象初成,便顺道来看看。” 路过? 北寒风心中念头急转。青竹峰位于宗门东南,烈阳峰在西北,两处南辕北辙,何来路过之说。 但他面上依旧恭敬,侧身让开:“李长老请入内。” 李长老微微颔首,缓步走入阵法光幕。 他目光扫过主楼、厢房,又望向远处灵田。六亩灵田垄沟整齐,凝露草与地心莲长势正好,嫩绿叶片在阳光下泛着微光。主楼后园那两株青元果幼苗,虽只半尺高,但枝叶青翠,周围聚灵阵的微光隐约可见。 “打理得不错。”李长老赞了一句,目光转向北寒风,“听闻你近日炼成了一炉定神丹,且皆是中品?” “侥幸而已。”北寒风垂眼道,“全赖宗门给予上品安魂草,弟子方能成丹。” 李长老未置可否,他负手踱至主楼前,目光落在尚未完工的凉亭上。 庭院内,孙坚和几名外门弟子已停下手中活,垂手恭立一旁。他们虽不识李长老,但能感受到那股隐而不发的威压,个个屏息凝神,不敢出声。 “这凉亭,打算作何用?”李长老忽然问。 “平日闲坐,观田品茶。”北寒风答道。 “观田品茶……”李长老重复了一遍,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倒是悠闲。” 他转身,看向北寒风:“定神丹既成,李沧师侄结丹便多一分把握。此事你做得很好。” 北寒风心中微动,再次躬身:“此乃弟子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李长老缓步踱到灵田边,俯身捻起一撮泥土,在指间搓了搓,“你入宗不过十余载,便从看守废丹院,到一阶丹师,再至二阶,如今更炼出极品筑基丹、中品定神丹。这般进境,纵览黄枫谷千年宗门史,亦属罕见。” 他直起身,掸去指尖尘土,目光看向远处一方: “可惜了本座那不成器的记名弟子韩烈。他生前亦对丹道颇有兴趣,奈何天资有限,未能入得丹殿之门。若他还在,见北丹师有如此成就,定会心生仰慕,常来请教。” 北寒风心头一凛。这话听起来是感慨,实则是将韩烈之死与他再次隐勾起。 “韩师兄若有丹道之惑,弟子若知,自当尽力解答。”北寒风面色不变,语气坦然,“只可惜,弟子与韩师兄仅有洞府选址一面之缘,未曾深谈。后来韩师兄之事,弟子亦是从刑堂孙执事处得知,深感惋惜。” 李长老目光微凝,看着北寒风坦然的眼神,沉默数息,忽然道:“北丹师可知,韩烈虽不成器,但跟随本座多年,办事还算勤勉。他身死道消,本座……总该给他一个交代。” 气氛陡然一沉。 北寒风能感到一丝极淡却凝如实质的冷意,自李长老身上散出。但他并未退缩,只是再次躬身:“李长老爱护弟子,宗门上下皆知。韩师兄之事,刑堂必会全力追查,相信终有水落石出之日。” 李长老盯着北寒风,片刻后,那丝冷意散去,他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宗门自有法度。”停顿一下,他话锋一转,“北丹师如今是宗门重才,谷主与丹殿皆对你寄予厚望。你灵根既已恢复至中品,日后修炼,若有不解之处,亦可来烈阳峰寻我。” 软硬兼施,先敲打,后示好。 北寒风心中警惕更甚,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恭敬: “谢长老厚爱,弟子铭记。” 李长老点头,不再多言,他深深看了北寒风一眼,转身一步踏出阵外。身影晃动间,已在数十丈外,再一步,便彻底消失于山道之中。 北寒风仍保持着躬身的姿态,片刻后,才缓缓直起身。他望着李长老消失的方向,眼神沉静。 这位金丹长老今日亲自前来,看似只是寻常交谈,实则句句机锋。先是寻常的寒暄与提及韩烈,隐中含试探与施压;见他滴水不漏,便转而示好,甚至抛出修炼指点。 软硬兼施,皆为敲打,亦为观察。 但无论如何,李长老今日亲自现身,且最后话语转为缓和,至少证明一点:在极品筑基丹与中品定神丹之后,对方即便仍有疑心,但已不会对他如何。 宗门的规矩,与他此刻展现的价值,成了最坚硬的护身符。 北寒风转身步入主楼,身后阵法光幕重新合拢。 他步入主楼书房,在蒲团上坐下,并未修炼,而是复盘着方才与李长老的每一句对话。确认自己应对并无疏漏,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眼下危机暂缓,但远未解除。 李长老那句“总该给他一个交代”,绝非虚言。只是这“交代”的方式与时机,恐怕要取决于自己日后能展现出的价值,以及…… 对方是否能抓到切实的把柄。 实力,还是实力。 北寒风取出一枚极品聚元丹服下,闭目凝神,引导药力化开。《长春功·筑基篇》缓缓运转,丹田内灵力如溪流汇集,稳步增长。 …… 接下来的日子,北寒风深居简出。 他白天或在丹房巩固二阶丹术,尝试炼制其他种类的二阶丹药,或是在洞府灵田边,指点李石头与张小花照料灵草,这期间也拿出一些夺来的术法,灵决等参悟学习。 夜间则雷打不动地服用丹药修炼。经红皮葫芦转化成的极品丹药药力精纯,几乎不怎么费了转化,他的修为也以远超寻常筑基修士修炼的速度稳步提升着。 期间,丹殿那位李慕雪师姐邀约的小聚,他婉言推拒了。如今风头正劲,又隐被金丹长老“关注”,还是尽量减少不必要的交际为妙。 同时谷主承诺的双倍月例和坊市开店资格,执事殿也已办好手续送来。北寒风将开店之事暂压下,因眼下还不是扩展外务的好时机。 这一日,北寒风正在书房参悟一门水系防御法术《玄水罩》,忽听宗门上空钟鸣六响,清越悠远。 紧接着,一道浑厚的声音响彻宗门: “告谕全宗:主峰弟子李沧今日将结丹,成就金丹真人……” “凡我宗,内门弟子……” “皆可于主峰观礼感悟!” 第84章北寒风——观金丹劫 钟鸣六响,传遍宗门。 北寒风搁下手中玉简,起身推开书窗。只见主峰上空,云气翻涌,天地灵气正向上汇聚。抬眼望去,已有道道光华升起,或御剑,或遁光,或骑禽,如流星般飞向主峰。 北寒风略作沉吟,换了身新的道袍,将白发束好,也掐起御风诀,打开阵法光幕,往主峰疾去。 沿途遇上不少同样赶往主峰的内门练气或筑基弟子。见到北寒风时,纷纷缓下速度,拱手致意: “北大师。” “见过北大师。” 北寒风微微颔首,继续疾行。 主峰广场此时已聚了上千人。 广场前方搭起一座高台,谷主雷万鹤与数位金丹长老端坐其上。台下弟子按修为、峰属分列而立,秩序井然。 北寒风落在丹殿弟子区域。 墨居仁已到,见他过来,微微颔首。周围丹殿弟子则供手行礼:“北大师。” 北寒风点头回应,随后目光望向广场中央。 那里设有一座三丈方圆的石台,李沧正盘坐其上,双目紧闭。他周身灵力已凝成实质,化作淡金色光晕笼罩全身。头顶数丈处,灵气汇聚成旋涡,隐有风雷之声。 辰时三刻,雷万鹤起身。 “今日,主峰弟子李沧,冲击金丹。”他声音沉浑,传遍广场,“结丹之路,凶险万分。然我辈修士,逆天而行,当有披荆斩棘之志。众弟子静观感悟,谨守心神。” 话音落下,他袖袍一挥,一道金光打入石台四周。顿时,十二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结成一座防护大阵,将石台笼罩其中。 几乎是同时,李沧睁开双眼。 他眼中金芒一闪,周身灵力轰然爆发。筑基大圆满的气息节节攀升,直冲云霄。头顶灵气的旋涡转速骤然加快,天地间响起闷雷。 “要开始了。”墨居仁轻声道。 北寒风凝神观看。 只见李沧双手结印,周身淡金色爆出耀眼光芒。他是在冲击体内结丹时的无形瓶颈。每一次冲击,都引得周围灵气震荡,防护大阵也跟着泛起阵阵波纹。 一个时辰过去。 李沧面色开始发白,额头渗出细汗。结丹需将全身灵力压缩凝练,化作金丹雏形,其间痛苦非外人能想象。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石台上方,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阴沉下来。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云层中电蛇游走,雷声隆隆。 “心魔劫……”周明远脸色凝重。 结丹有三劫:灵力关、心魔关、天雷关。其中心魔关最为凶险,修士需直面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执念、遗憾,稍有不慎便会道心崩溃,修为尽废。 乌云压至石台上方三丈处,不再下降。而是从中垂下道道黑气,钻入李沧七窍。 李沧浑身剧震,脸上浮现痛苦之色。他双眼紧闭,眉头紧锁,似在经历着某种可怕的幻境。 广场上一片寂静。 所有弟子都屏息凝神,紧张地看着石台。不少筑基修士更是感同身受,面色发白。因为他们日后肯定也有人,要面对此关。 时间一点点流逝。 李沧脸上表情变幻不定,时而狰狞,时而悲伤,时而迷茫。周身金色光晕也开始明暗不定,灵力波动变得紊乱。 “不好。”一位金丹长老低声道,“他心魔太重,恐难支撑。” 雷万鹤面色沉静,但袖中双手已悄然握紧。 就在众人以为李沧即将失败时,他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中再无迷茫痛苦,只剩一片清明坚定。他抬手一招,一只玉瓶自怀中飞出,瓶塞自动弹开,一枚淡蓝色丹药落入掌心。 定神丹。 李沧将丹药吞服,周身气息瞬间稳定下来。原本紊乱的灵力也重新汇聚,金色光晕再度凝实。 “这关过了。”墨居仁松了口气。 北寒风也微微点头。定神丹稳心抗魔之效,果然不凡。 心魔劫度过,接下来便是最后一关—— 天雷关。 天空的乌云并未散去,反而越发厚重。云层中电光越来越密集,雷声震耳欲聋。 “轰隆——!” 第一道天雷劈下。 粗如儿臂的紫色雷霆狠狠砸在防护大阵上,光幕剧烈晃动,却未破裂。宗门金丹合力布下的阵法,足以抵挡前几道天雷。 第二道,第三道…… 一连六道天雷落下,一道比一道粗壮。到第七道时,雷霆已如水桶粗细,防护大阵终于出现裂痕。 李沧此时已站起身。他祭出一把飞剑,剑身雷光缠绕,竟是一件雷属性的—— 下品宝器! 第八道天雷落下时,防护大阵彻底破碎。李沧长啸一声,御剑冲天,竟主动迎是雷霆! “轰——!” 剑光与雷光在半空相撞,爆发出刺目光芒。李沧身形被劈得倒飞而回,重重砸在玉台上,口中喷出鲜血。 但他手中飞剑也吸收了部分天雷之力,剑身雷光大盛。 最后一道天雷,也是最恐怖的一道。 乌云翻滚,一道深紫色、足有丈许粗的雷霆缓缓凝聚。其中蕴含的毁灭气息,让台下不少炼气弟子双腿发软。 李沧抹去嘴角血迹,眼中闪过决然。他将全身灵力注入飞剑,剑身雷光暴涨,化作一道三丈雷龙,迎向最后的天雷。 “吼——!” 雷龙与天雷相撞的瞬间,整个广场被刺目白光淹没。所有人都下意识闭上眼睛,只听得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以及什么东西破碎的脆响。 数息后,光芒散去。 众人睁眼望去,只见玉台已碎裂大半,李沧撑剑单膝跪地,浑身焦黑,但他头顶三寸处,一颗鸽蛋大小、金光璀璨的圆丹正缓缓旋转。 金丹—— 成了! 广场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震天欢呼。 “李师叔结丹成功了!” “金丹真人!我黄枫谷又多一位金丹!” “恭喜李师叔!” 雷万鹤脸上露出笑容,他起身朗声道:“自今日起,李沧晋为金丹修士,入长老殿,赐道号‘玄雷’。” 李沧——如今该称玄雷真人,他把上方的金丹吞入腹,然后缓缓起身。 虽然形容狼狈,但周身散发出的金丹灵压,却让所有筑基以下修士心生敬畏。 他先向雷万鹤及诸位长老躬身行礼,随后目光扫过台下众人,最终落在丹殿区域,于北寒风身上略作停留,微微颔首。 观礼结束,众弟子陆续散去,但议论声久久不息。 北寒风随丹殿众人一同离开,刚走出广场不远,一名主峰执事弟子便从后方追了上来。 “北大师留步。” 北寒风停下脚步。 那弟子躬身一礼,恭敬道:“玄雷真人请您前往其洞府一叙。” 第85章意外!金丹真人竟送我保命底牌! 北寒风步入洞府。 府内陈设简朴,却处处透着不凡。地面铺就的皆是温玉,四壁嵌有夜明珠,柔和光芒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白昼。正中一方青玉茶案,李沧——如今已是玄冰真人的李沧,正坐在案后,手持一卷道书。 他已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玄黑道袍,胸口绣有金色雷纹,那是金丹长老的标识。周身气息虽已内敛,但那份属于金丹修士的沉凝道韵,依旧令人心生敬畏。 “弟子北寒风,拜见玄雷真人。”北寒风上前数步,躬身行礼。 李沧放下道书,抬眼看来。他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清明,隐隐有雷光流转。见到北寒风,他微微颔首:“北丹师不必多礼,坐。” “谢真人。”北寒风依言在对面蒲团坐下。 一名侍立在一旁的童子悄步上前,为两人斟上灵茶。茶汤碧绿,雾气氤氲,有淡淡清香散开。 李沧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方才缓缓开口:“此次结丹,多赖北丹师那炉定神丹。心魔关凶险,若无此丹稳我心神,李某恐难安然度过。” 他语气平和,并无金丹真人惯有的居高临下,反倒像在与平辈道友交谈。 北寒风垂眼道:“真人言重。丹药不过是外物辅助,真人能破关成丹,全赖自身道心坚定,积累雄厚。弟子不过尽了本分。” 李沧笑了笑,没在这个话题上多言。他放下茶杯,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置于案上,推向北寒风。 “此乃李某自练气至筑基,再至今日结丹,百余年来修行的一些体悟与心得。”李沧缓缓道,“其中关于《长春功》筑基篇的灵力运转、关窍突破,记载尤详。你灵根已复中品,又有丹道之助,筑基当非难事。此心得或可让你少走些弯路。” 北寒风心头一震。 金丹真人的修行心得,何其珍贵!尤其对方修炼的亦是《长春功》,这份心得对他的价值,远超寻常丹药法器。 他起身,深深一揖:“真人厚赐,弟子感激不尽。” “坐。”李沧摆了摆手,待北寒风重新落座,他又取出一物。 那是一面巴掌大小的青铜圆镜,镜身古朴,边缘刻有云雷纹路。镜面朦胧,似有雾气流转。 “此镜名为‘定光’,中品灵器。”李沧将圆镜也推至北寒风面前,“催动后,可定住方圆十丈内筑基以下修士身形一息,对筑基修士亦有迟缓之效。你如今修为尚浅,在外行走,或有不便,此镜予你防身。” 北寒风看着那面青铜圆镜,再次躬身:“谢真人。” 李沧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又饮了一口,这才状似随意道:“听闻你前些日子,向赵长老求了一枚进入藏经阁三层的令牌?” 北寒风心中微动,面上恭敬答道:“是。弟子侥幸炼出极品筑基丹,赵长老与谷主开恩,允弟子入内一观,以寻后续修行之法。” “三层所藏,确是本门精髓。”李沧目光落在茶杯氤氲的热气上,语气平淡,“其中《长春功》金丹篇的拓本,就在东侧第三排玉架。此外,另有一部《青木灵诀》,虽非本门根本功法,但与你所修《长春功》系出同源,于滋养神魂、温养肉身别有妙处,你可一并参阅。”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等于是将藏经阁三层中最适合北寒风的两部功法位置直接点明,省去了他大量寻找、甄别的工夫。 北寒风岂会不知这是对方投桃报李,再次起身行礼:“真人指点,弟子铭记。” 李沧坦然受了这一礼,随后挥了挥手:“茶快凉了,饮茶吧。” 北寒风端起茶杯,将微温的灵茶一饮而尽。茶汤入腹,化作温和灵力散开,令人神清气爽。 两人又闲谈了片刻,多是李沧询问些丹殿近况,北寒风拣些能说的应答,气氛颇为融洽。 约莫一盏茶后,北寒风见李沧面上倦色又浓了几分,便识趣地起身告辞:“真人初晋金丹,尚需稳固境界,弟子不敢过多叨扰。” 李沧也确实有些乏了,此次结丹消耗巨大,即便已成金丹,也需一段时日闭关才能真正稳固。他不再挽留,点头道:“也好。你且回去,好生修行。丹道虽重,修为亦是根本。待你筑基之后,若有炼丹上的疑难,亦可来玄雷峰寻我探讨。” “是。弟子告退。” 北寒风躬身退出洞府。 离开玄雷峰,他并未立刻返回青竹峰,而是径直往宗门藏经阁方向行去。 手中的紫金令牌尚在有效期内,李沧的指点更是难得。他打算即刻前往藏经阁三层,将那《长春功》金丹篇与《青木灵诀》记下。 藏经阁位于主峰后山,是一座七层高的古朴塔楼。北寒风亮出令牌,值守长老查验无误后,便放他入内。 前三层对普通弟子开放,北寒风径直登上三层。依照李沧所言,他很快在东侧第三排玉架上,找到了那枚记载《长春功》金丹篇的淡金色玉简。旁边另一枚青色玉简,正是《青木灵诀》。 他将两枚玉简贴于额前,神识沉入,开始全力记忆其中浩瀚内容。这两部功法都颇为深奥,尤其是《长春功》金丹篇,涉及灵力凝丹、神识化婴的玄妙变化,即便只是记忆,也耗去他近两个时辰。 待将最后一段口诀牢记于心,北寒风才缓缓放下玉简,长舒一口气。尽管只是记忆,未曾修炼,但金丹篇中描述的境界与力量,已让他心驰神往。 他没有贪多,记下这两部最重要的功法后,便果断离开了藏经阁。 回到青竹峰洞府时,已是日暮时分。 李石头和张小花仍在灵田间忙碌,见北寒风归来,远远行礼。洞府内一切如常,静谧安然。 北寒风步入主楼三层书房,关上房门,在蒲团上盘膝坐下。 他没有立刻开始参悟新得的功法,而是将李沧所赠的修行心得玉简取出,神识沉入,细细研读起来。 一位金丹真人百年修行的经验,字字珠玑。其中关于《长春功》筑基期灵力积累、关隘突破的体悟,更是让他茅塞顿开,许多往日修炼中模糊不清之处,此刻豁然开朗。 结合新得的《长春功》金丹篇与《青木灵诀》,再辅以手中充足的极品丹药…… 北寒风眼中精光闪过。 他收起玉简与定光镜,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远处渐沉的暮色。 洞府初成,丹药充足,功法齐备。 是时候,闭关一段时日了。 第86章突破筑基中期,红皮葫芦逆天功能! 洞府内颇为简朴,石桌石凳,壁上嵌有明珠。李沧——玄雷真人,已换了一身崭新黑袍,端坐主位。他周身金丹灵压已收敛大半,但那股属于金丹修士的厚重气韵仍在。 见北寒风进来,玄雷真人抬手虚引:“北丹师,请坐。” “谢真人。”北寒风依言在对侧石凳坐下。 一名侍女奉上灵茶后退下。 玄雷真人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方才开口:“今日唤北丹师来,是为当面道谢。定神丹稳我心神,助我渡劫,此情李某铭记。” 北寒风欠身:“真人言重。炼丹乃弟子本分,能助真人成道,是弟子之幸。” 玄雷真人摇头:“丹师本分是炼丹,但炼出中品定神丹,却非寻常本分。”他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北寒风身上,“谷主赐你入藏经阁三层之机,你可有打算何时前往?” 北寒风心中微动,如实道:“弟子打算近日便去。” “嗯。”玄雷真人点头,“藏经阁三层所藏功法,皆为本门核心传承。你灵根已复中品,若能寻得合适功法,筑基有望。”他顿了顿,又道,“三层守卫森严,寻常弟子不得入。你持谷主与赵长老联名令牌,自可通行无阻。不过……” 他话音微顿:“三层功法皆有禁制防护,你只可选一门主修功法及两门辅修秘术拓印。且每部功法皆有神识烙印,不得外传,违者神魂俱灭。” “弟子明白。”北寒风郑重应道。 玄雷真人不再多言,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递了过来:“此为我洞府信物。日后若遇难处,可持此符来寻我。” 北寒风起身双手接过:“谢真人。” 离开玄雷峰,北寒风径直返回青竹峰洞府。 三日后,辰时初。 北寒风换上一身整洁道袍,将紫金令牌与身份玉牌收好,御风前往藏经阁。 藏经阁位于主峰后山,是一座九层塔楼。飞檐斗拱,古朴庄严。阁外有阵法笼罩,灵气氤氲。 北寒风在阁前落下,守阁的是两名筑基中期执事。见到北寒风,其中一人上前:“北大师。” 北寒风出示紫金令牌:“奉谷主令,入藏经阁三层。” 那执事验过令牌,确认无误,侧身让开:“大师请。三层入口在六层东侧楼梯尽头,需持令牌方可开启禁制。” 北寒风颔首,步入阁中。 一层二层多为杂书游记、低阶法术,有不少炼气弟子在此翻阅。见他上来,不少弟子投来好奇目光,但无人敢上前打扰。 径直上到六层,此处已空旷许多,只有寥寥数位筑基修士在静室中参悟。他按执事所指,找到东侧楼梯。 楼梯尽头是一面光滑玉壁,壁上刻有繁复阵纹。北寒风将紫金令牌按在阵眼处,令牌泛起微光,玉壁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后方向上的石阶。 石阶不长,尽头是一间不大的石室。 石室四壁皆是玉质书架,架上陈列着数十枚玉简,每枚玉简外都罩着一层淡淡光罩。室内灵气浓郁,呼吸间都觉神清气爽。 一名灰袍老者盘坐在石室中央的蒲团上,气息深不可测。 金丹修士。 北寒风上前躬身:“弟子北寒风,拜见长老。” 灰袍老者眼皮未抬,只淡淡道:“令牌。” 北寒风递上紫金令牌。 老者神识扫过,令牌浮起,射出一道金光没入老者眉心。片刻后,老者将令牌递回:“时限三个时辰。可选一门主修功法,两门辅修秘术。以神识拓印,不得触碰玉简本体,不得损毁禁制。” “是。” 北寒风接过令牌,走向左侧书架。 书架分三区,分别标注“功法”、“秘术”、“杂类”。他径直来到功法区,目光扫过一枚枚玉简外的标签。 《烈阳真诀》、《玄水经》、《庚金剑典》、《青木长生功》…… 皆是直指金丹大道的上乘功法。 北寒风心跳微快,他快速搜寻,终于在第三排看到了那枚熟悉的玉简—— 《长春功·金丹篇》。 玉简外光罩呈淡青色,标签上除功法名外,还有一行小字:“筑基篇进阶,需同源根基方可修习。” 北寒风深吸一口气,将神识缓缓探入光罩。 光罩微漾,并未阻拦。神识接触玉简瞬间,大量信息涌入脑海。 《长春功·金丹篇》,承接筑基篇,主修木属灵力,温养经脉,延绵生机。功法共分九层,前三层对应金丹初期,中三层对应中期,后三层对应后期。修至九层圆满,可尝试碎丹化婴。 功法内容深奥,远非筑基篇可比。北寒风凝神记忆,将前三层功法要诀尽数拓印识海。 一个时辰后,他收回神识,额角已见细汗。 他没有停留,转而走向秘术区。 秘术种类繁多,攻击、防御、遁术、辅助皆有。北寒风略作筛选,选了一门《木隐术》与一门《青元盾》。 《木隐术》乃是木系遁术与隐匿法门结合,可在林木间隐匿身形气息,适合脱身与潜行。《青元盾》则是防御秘术,以木属灵力凝成护盾,生机绵长,防御持久。 将两门秘术拓印完毕,三个时辰将至。 北寒风最后扫了一眼“杂类”区,那里多是上古残卷、偏门秘闻,他未再多看,转身朝灰袍老者躬身一礼,退出石室。 玉壁在身后合拢。 离开藏经阁,北寒风没有回丹殿,而是直接返回青竹峰洞府。 书房内,他闭目凝神,将拓印的功法秘术在识海中细细梳理。《长春功·金丹篇》前三层运转路线更为复杂,灵力需游走数条隐脉,对神识与控制力要求极高。 但对他而言,这并非难事。筑基期的修为,加上远超同阶的神识,足以支撑他参悟修行。 至于《木隐术》与《青元盾》,皆是实用法门,稍加练习便可掌握。 三日后,北寒风将李石头与张小花唤至书房。 “我需闭关一段时日。”他取出两只储物袋,“袋中有三月所需灵肥与丹药,灵田照旧打理。若有急事,可捏碎这枚传音符。” 他将一枚传音符交给李石头。 李石头双手接过,郑重道:“大师放心,弟子定会照看好灵田。” 张小花也用力点头。 北寒风颔首,又取出一枚玉简:“此乃《灵雨诀》进阶篇《润泽术》,你二人可参详练习,对灵植滋养更有益处。” 两人面露喜色,躬身谢过。 吩咐完毕,北寒风走入主楼地下一层的静室。 静室四壁嵌有隔灵石,地面刻有聚灵阵。他启动阵法,浓郁灵气自地脉涌出,充斥室中。 在蒲团上盘膝坐下,北寒风取出数瓶极品聚元丹置于身前。 他需要先将《长春功·金丹篇》前三层参透,并尝试运转。此功法虽为金丹修士准备,但筑基期亦可提前熟悉路线,温养经脉,为日后结丹打下根基。 闭目凝神,功法要诀在心头流转。 三日后的深夜,静室石门缓缓打开。 北寒风走出,身上气息比闭关前更凝实一分。他行至庭院,凉亭已然建成,月色下显得清幽。 他在亭中石凳坐下,望向远处朦胧山影。 《长春功·金丹篇》前三层已初步掌握,灵力运转顺畅。接下来,便是水磨工夫,以丹药辅佐,稳步提升修为。 只是…… 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夜色中清晰: “既然来了,何不现身?” 第87章葫芦逆天功能,法器竟能无限升级! 北寒风放下茶杯,指节微微收紧。 他将葫芦放在茶几上,动作很稳,但心中已是翻江倒海。 若那信息为真…… 这功能,简直逆天!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立刻验证的冲动,将杯中凉了的茶一饮而尽。茶水入喉,冰凉微涩,让他心神稍定。 修仙界机缘无数,但能直指大道根本的,万中无一。 这和他一起穿越的葫芦…… 究竟是何仙家至宝? …… 洞府书房内,灵茶已凉透。 北寒风盘膝坐在蒲团上,盯着茶几上的红皮葫芦,已足足静坐了一炷香的时间。 良久,他缓吐出一口浊气,随后伸出手,将红皮葫芦重新握入掌心。 那段直接印入识海的信息,到现依旧清晰。 “以一件下品宝器为基,融合两件同阶宝器,可得一件‘可成长’的下品法器。此器成长无上限,吞噬十件同级法器可晋为中品,或吞噬三件高一级法器亦可晋级,以此类推……” 法器、灵器、宝器…… 竟能无限成长! 北寒风修仙至今,阅过诸多典籍,从未听闻此等逆天之事。修仙界法器品阶森严,下品便是下品,若要提升,除非回炉重炼,加入更高阶材料,方有机率升为更高级法器。 而这葫芦,竟直接打破了这铁律。 虽说从三件下品宝器降为了一件最为低等的下品法器,但就一个‘无上限成长’就已完全弥补了这损失,不,严格来说,是已远远超过了这损失。 北寒风运转灵力一周,让灵台恢复清明。 随即他心念微动,储物戒光华一闪,三件物品落在茶几上。 一件是他用的下品宝器‘青冥剑’。另两件下品宝器,则是来自‘傀三千’这个元婴老怪,储物戒指中的战利品。 一柄赤红短刃,一面青铜小盾。 北寒风以青冥剑为主,将三件宝器并排摆放,随后拿起红皮葫芦打开壶口,对准这三件下品宝器。 按照识海信息的指引,他分出三缕神识,分别附着在三件宝器之上,同时向葫芦传递“融合”的意念。 葫芦表面亮了一下。 下一刻,壶口传来一股无形的吸力。 三件下品宝器同时震颤,化作青、赤、铜三色流光,被吸入葫芦内部。北寒风的神识紧随而入,只见葫芦内部那三件宝器悬浮半空,被一股金色光晕包裹。 光晕流转间,三件宝器的形态开始模糊、交融。 赤红短刃最先消融,化作一团炽热红光。青铜小盾紧随其后,溃散为厚重的土黄气息。最后是作为主体的青冥剑,剑身在红光与土黄气息的缠绕下,缓缓变形。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半盏茶时间。 当光芒敛去,悬浮在葫芦空间内的,已非青冥剑。 而是一柄长约三尺、宽约两指的剑。剑身不再是纯青色,而是青灰色。最奇异的是,北寒风能感受到自己与此剑的联系更为紧密了。 他心念一动。 “嗖——” 长剑自葫芦口飞出,悬在他身前。 北寒风伸手握剑。 入手微沉,比原先的青冥剑重了约一成。当他将灵力注入剑身时,剑体表面开始亮起青灰色。 他轻轻挥剑。 “嗤——” 空气中留下一道淡红色的灼热轨迹,同时伴有轻微的压迫感。 “兼具了火系的灼热与土系的厚重……”北寒风眼中精光闪烁,“品阶虽跌至下品法器,威能也已无法与下品宝器相比,但给人……有种浑然天成之感。” 最为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手中这柄剑的“状态”,就像修士能内视自身体内一般。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此剑目前处于“下品法器”层次,距离晋升“中品法器”,还差“吞噬十件下品法器”或“三件中品法器”的信息。 真的可以成长! 北寒风握剑的手,指节微微用力。 此事若传出去,莫说黄枫谷,便是整个越国修仙界,甚至天南大陆,都会掀起滔天巨浪。无数修士、宗门都会为之疯狂,不惜一切代价抢夺。 怀璧其罪。 北寒风将新的青冥剑置于茶几上。 平复了一下呼吸,盘膝坐在蒲团上,开始冷静思考。 这无限成长功能虽逆天,但限制也明显。 首先,每次生成最少需要三件下品宝器,这意味着要损失三件宝器。其次,晋级所吞噬的法器数量也是惊人。从下品法器到中品,就需要十件下品或三件中品法器。越往后,所吞噬的法器品阶会越高,数量也会越多。 “不能急。”北寒风低声自语,“目前我手中法器和灵器虽各有数百件,但多为下品,少数中上品。特别是宝器只有两件下品宝器了,暂时还无法把此剑升到很高级,看来……” 沉思了一会,北寒风把新‘青冥剑’收入遮人眼目的储物袋上,并起身把葫芦重新系回腰间。 他起身走出主楼,来到庭院中。 北寒风缓步走向灵田,李石头和张小花正在田边松土。两人见到北寒风停下手中活,上前躬身行礼。 “灵草长势不错。”北寒风扫过田垄,凝露草与地心莲已抽出第二轮嫩芽,赤炎花与紫纹参也生机勃勃,“你们的修为也进益了。” “全靠大师赐丹。”李石头憨厚一笑,“弟子和张师妹都到了炼气三层顶峰,感觉近日便能突破。” 北寒风微微颔首:“勤修不辍,自有回报。练气丹若不够,可再与我说。” “谢大师!” 他又踱步至后园。 两株青元果已近三尺高,叶片肥厚,脉络间隐现淡金纹路,在聚灵阵滋养下灵气氤氲。照此长势,再有三四十年,或就能结长果。 巡视一圈,北寒风心中稍定。 他正要踱步回到主楼,洞府外阵法传灵力波动。随即一道传音符穿过光幕,飞至他身前悬停。 北寒风摄入手,神识一探。 是丹殿执事殿传来的信息: “北大师,天南丹道交流大会,将于两月后举行。因路途遥远,需提前月余出发。请您至丹殿议事殿集合,商讨行程,并早做准备。” 玄冰宗…… 北寒风捏碎传音符,眼中深邃。 两年闭关,修为大进,葫芦新功能更是逆天。如今,也是时候去会一会那故人了。 他抬头,望向西南天际,目光平静无波,却仿佛穿透了万里云山。 “林雪瑶,两月后,我们……” “玄冰宗见。” 第88章一月后将往玄冰宗 辰时。 丹殿议事殿内,已有十余人落座。 主位空悬,下首左右分坐着周明远与墨居仁两位三阶丹师。再往下,便是四位二阶丹师,北寒风坐在左侧第一位,他身旁是何松,对面是李慕雪与赵元海。 殿内气氛肃静,众人皆在等待。 约莫半盏茶后,殿外传来脚步声。 丹殿殿主徐长青缓步踏入,他今日未着常服,而是一身深紫道袍,金丹境灵压虽未外放,却自有一股威严。 “参见殿主。”众人起身行礼。 徐长青行至主位坐下,抬手虚按:“都坐吧。” 待众人重新落座,他目光扫过下方,尤其在北寒风身上停留一瞬,才缓缓开口: “今日召集诸位,是为天南丹道交流大会之事。此行由周明远大师领队,四名二阶丹师,十名一阶丹师随行,另配十名筑基弟子及若干练气弟子护卫打杂。” 他顿了顿,看向周明远:“周大师,具体安排,你来说。” 周明远起身,向徐长青微一拱手,这才转向众人:“行程已定,一个月后出发,乘宗门‘穿云舟’前往玄冰宗,约需二十余日。此行目的有三:一为交流丹道,切磋技艺;二为交易药材、丹方;三为观摩七派年轻一辈丹师水准,尤其是玄冰宗近年崛起的几位新人。” 他取出一枚玉简,灵力注入,空中显出一副地图虚影,标有路线与沿途可能停留的几处坊市。 “沿途会在三处坊市稍作休整,补充物资。玄冰宗地处北境,气候严寒,诸位需备好御寒衣物与丹药。”周明远语气平缓,“另外,按惯例,七派丹师会有一场‘斗丹’比试,分一阶、二阶两组。我黄枫谷在二阶组已连败三届,此次……” 他目光落向四位二阶丹师,最终停在北寒风身上:“北丹师,你可愿代表宗门,参加二阶组比试?” 殿内一时安静。 何松眉头微皱,欲言又止。李慕雪神色平静,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赵元海则低头盯着自己袍袖,仿佛没听见。 北寒风起身,拱手道:“弟子愿尽力一试。” “好。”周明远点头,“斗丹比试,每人需当场炼制一炉指定丹药,由七派三阶以上丹师共评高下。胜者不仅能为宗门赢得声誉,个人亦可获大会奖励,通常是罕见丹方或珍稀灵药。” 他收起地图虚影,继续道:“除斗丹外,大会还有‘残方推演’环节。七派会各拿出一道上古残方,供所有丹师共同研讨,若能补全或提出有效思路,亦有重赏。” 墨居仁此时开口:“残方推演,最重悟性与眼界。北寒风,你思路跳脱,或能有所建树。” “弟子定当用心。”北寒风躬身。 徐长青此时缓缓道:“此次大会由玄冰宗主办,听闻他们近年得了几处古修洞府遗泽,门中丹道传承颇有精进。尤其那位林雪瑶长老,虽非专精丹道,但对上古丹方涉猎颇深,眼界极高。届时她很可能现身,诸位需谨言慎行,莫失了礼数。” 林雪瑶三字一出,北寒风眼神微不可察地凝了一瞬,随即恢复平静。 “此外,”徐长青目光扫过众人,“玄冰宗与天剑门近年关系密切,两派弟子常有往来。天剑门专精剑道,于丹道本不擅长,但此次据说也会派丹师参会,其中或有蹊跷,诸位需留神。” 殿内响起低低议论。 天剑门与黄枫谷素有嫌隙,两派弟子在外相遇,冲突不少。此番天剑门突然对丹道大会感兴趣,确实耐人寻味。 周明远轻咳一声,压下议论:“此事宗门自有安排,随行护卫弟子中会有刑堂精锐,足以应对寻常变故。诸位只需专注丹道交流即可。” 他又交代了一些出行细节与注意事项,随后看向徐长青。 徐长青微微颔首:“既如此,十日后辰时,山门广场集合。诸位回去早做准备,所需丹药、材料,可向执事殿申领。散了吧。” 众人起身行礼,依次退出议事殿。 北寒风正要离开,墨居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寒风,留一下。” 他停下脚步,待其他人尽数离去,殿内只剩徐长青、周明远与墨居仁三人。 墨居仁走到他面前,沉吟片刻,才道:“方才会上,有件事未明说。此次斗丹比试,玄冰宗拿出了三枚‘冰魄玄晶’作为二阶组头名奖励。” 北寒风眼神一动。 冰魄玄晶,乃极寒之地孕育的天地灵物,是炼制冰系法宝的顶级材料,亦可辅助修炼冰系功法。此物对寻常修士或许用处不大,但若落在修炼冰系功法的金丹修士手中,价值难以估量。 “宗内柳月长老修炼的《玄冰诀》,已到瓶颈多年。”周明远接话道,“若能得冰魄玄晶辅助,或有突破可能。柳长老托殿主传话,若你能赢下此物,她愿以一门金丹级秘术相换。” 北寒风沉默片刻,拱手道:“弟子自当尽力,但斗丹之事,变数颇多,不敢保证。” “尽力即可。”徐长青缓缓开口,“柳长老也说了,成固可喜,败亦无妨。你如今是宗门最重要的二阶丹师,此行安全为首要,切莫为外物涉险。” “谢殿主关怀。” 墨居仁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盒,递了过来:“这里面是三株‘火纹草’,性属阳烈,可抵严寒侵体。玄冰宗终年积雪,寒气侵骨,你修为尚浅,带着以防万一。” 北寒风接过玉盒,入手温热,显然是以特殊手法封存了药性。“谢大师。” 离开议事殿,北寒风御风返回青竹峰。 洞府内,李石头正在主楼前清扫落叶,见他回来,连忙上前行礼。 “准备一下,”北寒风边走边道,“我要离宗一段时日,短则两月,长则三月。洞府灵田,你与张小花好生照看。库房里有辟谷丹与练气丹,按时服用,勤加修炼。” “是!”李石头应道,犹豫了一下,又问,“大师此行,可需弟子准备什么?” “不必。”北寒风步入主楼,“守好洞府便是。” 他直上三楼书房,开始清点储物戒中的物品。 丹药充足,法器、灵器、符箓也各有多样。那枚雷殛符静静躺在角落,旁边是新炼化的青玄盾。至于那柄已降为下品法器、却可无限成长的新剑,则单独放在储物袋中,以备不时之需。 他将常用之物整理入腰间储物袋,又取出一只空白玉简,录入数道指令,留给李石头与张小花。 十日后便要出发。 北寒风走到窗边,望向西南天际。 万里之外,玄冰宗。 他轻轻握了握拳,眼中神色平静,却深如寒潭。 这时,洞府阵法外又传来波动。 一道传音符飞入,悬停窗前。北寒风摄入手中,神识一探,是丹殿执事弟子赵平的声音,语气有些急促: “北大师,刚得到消息,此次随行弟子名单已定,护卫领队是……” “烈阳峰,王振师兄。” 第89章前往玄冰宗,会见前女友 凉亭中,茶香袅袅。 北寒风握着温热的茶杯,指腹在杯壁缓缓摩挲。白芷的话在他心中荡起激浪,但很快又平了下去。 “斩尘缘……”他低语一声,抬眼看向白芷,“多谢道友提醒。” 白芷见他神色如常,心中稍安,但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当真要去?” “为何不去?”北寒风放下茶杯,“丹道大会三十年一度,对丹师来说是难得的机缘。何况玄冰宗以冰系功法与寒冰丹术闻名,有些东西,只有在那里才见得到。” 白芷沉默片刻,轻轻点头:“也是。只是此行路途遥远,玄冰宗又非寻常之地,你千万小心。” “我明白。”北寒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推至白芷面前,“这瓶‘聚元丹’是我闭关时所炼,都是中品,你现在筑基初期修为正需‘聚元丹’辅助。你收着吧。” 白芷看着玉瓶,她没有推辞,将玉瓶收入储物袋中:“那我便不客气了。” 两人又闲谈片刻,白芷起身告辞。临行前,她再次叮嘱:“若在玄冰宗遇棘手之事,可传讯于我。师尊在玄冰宗亦有故旧,或能相助。” “好。” 送走白芷,北寒风回到主楼书房。 距离出发还有一个月,他需要做些准备。 首先便是红皮葫芦的新功能。 这功能虽逆天,但需要大量法器、灵器甚至宝器来“喂养”。 他清点了储物戒中的战利品——下品法器三百余件,中品法器八十余件,上品法器二十余件;下品灵器四十余件,中品灵器六十余件,上品灵器十几件;宝器则只剩两件下品的。 “不够。”北寒风摇了摇头。 要让那柄新‘青冥剑’从下品法器晋升至中品,需吞噬十件下品法器或三件中品法器。而从中品到上品,则需十件中品或三件上品。 越往后,需求越是惊人。 他沉吟片刻,取出十件最寻常的下品器和十件中品法器,这些都是夺自低阶修士的飞剑、短刃之类。 随后拿起红皮葫芦,按照识海中的方法,以新青冥剑为主,其余法器为辅,开始“喂养”。 葫芦口泛起微光,二十一件法器被吸入其中。北寒风神识跟进,只见新青冥剑悬在中央,二十件法器化作流光缠绕其上,缓缓融入剑身。 约莫半柱香后,融合完成。 新青冥剑自葫芦中飞出,落入北寒风手中。剑身光泽稍亮,重量又增了一分。最重要的是,北寒风能清晰感知到,此剑已成了上品法器。 “果然可行。”北寒风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他没有继续融合。 一来法器有限,需精打细算;二来此行路途遥远,若途中遇险,这些法器或许另有他用。 收起葫芦与剑,北寒风开始整理丹药。 这两年红皮葫芦转化的丹药,除修炼所用之外,还剩不少。极品聚元丹十二瓶,每瓶十颗;极品筑基丹两瓶;极品练气期丹药更多,足有一百多瓶。此外还有各类疗伤、解毒、回气的丹药数十瓶,不过这些他并未用葫芦转化,品阶多是下品、中品。 他将这些丹药收入储物戒,又取出部分没有转化的下品、中品聚元丹,准备在途中若需交易时使用。 三日后,北寒风去了一趟坊市。 他用部分没转化的下品聚元丹换取了大量空白符纸、制符材料,以及数套简易阵旗。途中遇险,符箓与阵法往往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从坊市归来,北寒风开始绘制符箓。 他虽非专精符道,但储物戒内有那么多制符和阵法玉简,他多多少少也学了一些,再加上筑基中期的神识与灵力,绘制一二阶符箓还是绰绰有余。 十数日时间,他绘制了三十余张火球符、冰锥符,以及十张遁地符。 一切准备就绪,已是出发前夜。 北寒风站在书房窗前,望着夜幕下的灵田。 月光洒在田垄上,凝露草叶片泛着淡淡银光。李石头和张小花早已歇息,洞府内一片寂静。 他取出一枚空白玉简,神识沉入,记录下洞府阵法操控之法、灵田照料要点,以及给李石头二人的后续安排。 做完这些,北寒风盘膝坐下,服下一枚极品聚元丹,开始最后一次调息准备。 翌日卯时,天刚微亮。 北寒风换上一身青色道袍,将白发用玉簪束起。腰间除了红皮葫芦,还挂着一个遮人眼目的储物袋。新青冥剑则缩小成三寸,藏于袖中。 他走出主楼,李石头和张小花已在庭中等候。 “大师。”两人躬身行礼。 北寒风将记录好的玉简递给李石头:“我此行少则三月,多则半年。洞府便交由你二人照看。玉简中有详细安排,按此行事即可。” “是!”李石头双手接过玉简,郑重收起。 北寒风又取出两瓶下品练气丹递给两人:“好生修炼。” “谢大师!” 交代完毕,北寒风不再耽搁。 他袖袍一拂,新青冥剑化作三尺青锋悬于身前。他纵身跃上,剑光一闪,便朝丹殿方向掠去。 丹殿广场上,众人已到齐。 周明远站在最前,身后十三名丹师分列两队。除丹师外,另有十名筑基弟子、三十名炼气后期弟子随行护卫。 见北寒风到来,周明远微微颔首:“人到齐了,出发。” 他袖袍一挥,一艘百余丈长的青色飞舟凭空浮现。舟身刻有云纹,灵光流转,是一件上品飞行灵器。 “都上舟。”周明远当先跃上飞舟。 众人依次登舟。 北寒风落在舟尾,寻了处僻静角落盘膝坐下。飞舟缓缓升空,护罩开启,化作一道青光朝西南方向疾驰。 舟上众人或闭目调息,或低声交谈。 北寒风神识扫过,发现那十名筑基弟子中,竟有两人是筑基大圆满。看来宗门对此次大会颇为重视。 飞舟速度极快,不过半日便出了黄枫谷地界。下方山川河流迅速后退,云雾从舟侧掠过。 北寒风闭目养神,心中却在思量。 玄冰宗…… 林雪瑶…… 一个月后,一切终将有个了断。 第90章到达玄冰宗,终见林雪瑶 飞舟穿云破雾,一路向西南。 周明远盘坐舟首,闭目养神,此番带队全由他一人做主。十名筑基护卫每人各带三名练气护卫分列在舟舷两侧,警惕地望着云海下方。 北寒风坐在舟尾角落,看似在调息,实则神识外放,留意着周身动静。 李慕雪从舟中走来,在他身旁坐下。 “北师弟似乎心事重重?”她声音温和,递来一枚灵果,“此去玄冰宗,师弟可是初次远行?” “确是第一次。”北寒风接过灵果,颔首致谢。 “玄冰宗地界寒冷,宗门建于万年冰原之上。”李慕雪轻声道,“门中修士多修冰系功法,性情也偏冷些。师弟到时需多留意。” “谢师姐提点。” 李慕雪笑了笑,不再多言,起身回到舟中。 飞舟日夜兼程,六日便越过数千里。 第七日午时,下方出现一片黑黢黢的山脉。山间瘴气弥漫,偶有兽吼传来。 周明远睁开眼,沉声道:“前方是黑风岭,常有二阶妖兽出没。所有人提高警惕。” 话音刚落,下方瘴气突然翻涌! 数道黑影破雾冲天,直扑飞舟! “是黑翼妖蝠!”一名筑基大圆满护卫喝道,“二阶群居妖兽,小心毒雾!” 十余只丈许大小的黑色妖蝠振动肉翼,口中喷出腥臭毒雾。毒雾触及飞舟护罩,发出“嗤嗤”腐蚀声。 周明远冷哼一声,他袖袍一挥。三道青色风刃凭空凝成,斩向妖蝠群。 “噗!噗!噗!” 三只妖蝠当空断成两截,血雨纷洒。 但剩余的妖蝠凶性更盛,疯狂的攻击着护罩。飞舟剧烈摇晃,护罩光芒明灭不定。 “结阵!”那位筑基大圆满护卫厉声喝道。 十名筑基护卫和三十练气护卫同时掐诀,灵力注入飞舟阵眼。护罩顿时稳固,青光暴涨。 妖蝠撞在护罩上,被反震之力弹飞。 就在这时,一只体型更大的妖蝠从瘴气中冲出。它双翼展开足有三丈,头顶生有赤红肉冠,气息已然达到了—— 二阶顶峰! “蝠王!”周明远眉头微皱。 那蝠王尖啸一声,口中喷出一道血色光柱,狠狠撞在护罩上。 “轰——!” 护罩剧烈震颤,表面波纹乱流。 周明远起身,正要出手,却听舟中传来一声清喝: “我来!” 只见何松一步踏出飞舟,他手中托着一尊赤红丹炉。炉盖飞起,炉内喷出滚滚烈焰,化作一条火蟒扑向蝠王。 “三阳真火!”有弟子惊呼。 火蟒与血色光柱相撞,爆起漫天火光。蝠王被震退数丈,羽翼焦黑。 何松面色发白,催动此炉显然消耗也极大。他咬牙再催法诀,火蟒顿时一分为三,自不同方向缠上蝠王。 蝠王怒吼,周身血光大盛,硬抗火蟒攻击,直扑何松。 眼看就要撞上—— 一道冰蓝剑光自舟中射出。 剑光迅疾如电,精准刺中蝠王额头。 “彭!” 蝠王痛嚎,攻势一滞。 出手的是李慕雪。她手持冰蓝长剑,剑身寒氣缭绕。这一剑时机极准,虽未致命,却已创伤蝠王。 另一名筑基大圆满护卫抓住机会,抬手一点。 一道青色飞剑射出,瞬间洞穿蝠王头颅。 蝠王身躯僵住,随即从空中坠落。 群蝠无首,顿时溃散,逃回黑风岭瘴气之中。 飞舟上众人都松了口气。 何松收回丹炉,对李慕雪拱手:“多谢李师妹相助。” “何师兄客气。”李慕雪收剑回鞘,神色平淡。 周明远起身检查了一下护罩,发现已修复正常,他点了点头: “继续前进。” 飞舟再度启程。 经此一战,舟上气氛凝重了许多。几名未曾经历厮杀的练气弟子与丹师面色发白,显然被方才的妖兽吓到了。 北寒风静观全程,心中却有思量。 何松那尊丹炉颇为不凡,是件火系上品灵器。李慕雪的剑法则精妙,一剑破敌要害,显然是经过千锤百炼。 黄枫谷能位列越国七派,门下弟子确有独到之处。 …… 二十日后,飞舟越过一片广袤平原。 前方天际出现连绵雪山,峰顶白雪皑皑,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气温开始骤降。 周明远起身,声音传遍飞舟:“前方便是玄冰宗地界。所有人运转灵力御寒,收敛气息,莫失礼数。” 众人依言而行。 北寒风运转《长春功》,周身泛起淡淡青光,将寒意隔绝在外。他抬眼望向雪山,目光沉静。 飞舟徐徐减速,驶入雪山上空。 越往深处,寒气越重。空中飘起细雪,落在护罩上便凝成冰晶。 下方开始出现建筑。 起初是零散的冰屋,随后是成片的宫殿楼阁。所有建筑皆以寒冰或白玉砌成,晶莹剔透,在雪光映照下,宛如仙境。 偶尔有修士御剑掠过,皆是白衣胜雪,气息冰寒。 “玄冰宗弟子修炼《玄冰诀》,灵力自带寒意。”周明远轻声提醒,“与之交道,切忌情绪浮动。心绪越激,寒意反噬愈烈。” 众弟子点头记下。 飞舟继续前行,约莫一炷香后,前方出现一座巍峨冰城。 城墙高百丈,通体由万年玄冰铸成,城楼上刻有“玄冰”两个大字,笔力遒劲,隐有剑意流转。 城门大开,已有十余白衣修士静立等候。 为首的是位中年女修,面容冷峻,筑基大圆满修为。见飞舟落下,她上前一步,拱手道: “玄冰宗内门执事冷凝,奉宗主之命,在此迎候黄枫谷诸位道友。” 周明远跃下飞舟,颔首回礼:“有劳冷执事。” 冷凝目光扫过黄枫谷众人,在看到北寒风时略作停顿,随即恢复冷漠:“请随我来,住处已备妥。” 她转身引路,众人跟上。 踏入冰城,寒意更盛。 街道宽阔,两侧建筑井然。行人不多,皆步履匆匆,面色清冷。整座城安静得可怕,只有风雪呼啸之声。 冷凝将众人带到城西一处院落。 院中十数间冰室,每间可容二三人。中央设有小厅,可供议事。 “明日辰时,宗主将于冰心殿设宴,为各派接风。”冷凝交代完毕,便径直离去,并无多话 周明远分配住处,北寒风与一名叫陈舟的一阶丹师同住一室。 冰室内陈设简单,只有两张冰床、一张冰桌。寒气透骨,即便运转灵力也难以完全隔绝。 陈舟搓着手,苦笑道:“北大师,这地方可真够冷的。” 北寒风微微点头,在冰床上坐下。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块赤炎石,一块递给陈舟,一块置于自己床前。赤炎石散发温热,驱散了些许寒意。 “多谢大师!”陈舟连忙接过,面露感激。 北寒风闭目调息,心中却无法平静。 玄冰宗,终于到了。 林雪瑶…… 此番—— 能见到你么? 第91章林雪瑶的徒弟为什么长的和我一样? 翌日,辰时。 冰心殿矗于玄冰城中央,高十丈,通体由万年玄冰凿成,殿门两侧各立有一尊冰雕异兽。 黄枫谷众人在冷凝执事引领下步入大殿。 殿内已设有数十张冰玉案几,依宗门分作数区。已有三派修士落座,见他们进来,目光纷纷投至。 周明远领着众人到左侧第三区坐下。 北寒风随众人落座,他抬眼打量殿内。主位尚空,玄冰宗宗主未至,主位下首左右数席坐着几位金丹修士,气息沉凝。 越国七派,已到四派。 除黄枫谷外,左侧首区坐着天剑门修士,人人背剑,气息凌厉;次区是百草谷,服饰多以青绿为主,药香隐隐。右侧首区则是烈火宗,修士身着赤袍,周身火气翻腾,在这冰殿格外扎眼。 “那便是烈火宗?”陈舟在北寒风身旁低语,“听说他们功法与玄冰宗相克,历来不对付。” 北寒风微微点头。 正说话间,殿外传来通报: “天音阁到——” 十余道身影步入殿内。 皆为女修,白衣素裳,手持各类乐器。为首的是位容貌秀美的中年女子,金丹初期修为,她领着身后弟子步入右侧第二区坐下。 “天音阁也来了。”陈舟嘀咕,“七派中只剩七玄宗和神兵门了……” 话音未落,殿外又报: “七玄宗、神兵门到——” 两派修士联袂而入。 七玄宗修士着云纹道袍,气息飘渺;神兵门则人人佩戴各类法器,灵光闪烁。 至此,七派齐集。 众人刚坐定,殿后传来一声清越钟鸣。 “宗主到——” 殿内顿时肃静。 一名身着月白宫装的中年女子自后殿走出。她容貌雍容,眉目间透着冰冷,周身散发出的灵压是金丹后期。 此人正是玄冰宗宗主,寒璃真人。 她走到主位前,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声音清冷:“诸位道友远道而来,寒璃有失远迎。” “寒璃宗主客气。”各派领队起身回礼。 寒璃真人略一颔首,她抬手示意众人落座:“本届丹道交流大会,由我玄冰宗主办。按惯例,大会分论道、炼丹、辩丹三场。具体规则,稍后由本宗丹殿殿主寒月真人详解。” 她顿了顿,又道:“今日设宴,为诸位接风。望各派道友在会期间,切磋技艺,互通有无,共扬我越国丹道。” 话音落下,殿侧有侍女捧上灵果、灵酒。酒是玄冰宗特酿的“寒泉酿”,果则是冰原特有的“雪晶果”,皆蕴含精纯冰系灵气。 宴席开始,气氛稍缓。 各派修士低声交谈,相识者举杯相敬。 北寒风静坐案后,偶举杯浅酌。寒泉酿入口冰冽,入腹却腾起一道暖流,化作温润灵气散入丹田。 “北师弟不与其他道友交流一二?”李慕雪坐在他斜对面,轻声问道。 “初来,先看看。”北寒风平静回应。 李慕雪笑了笑,不再多言,转而与身旁的何松低声交谈。 宴至中途,烈火宗席间站起一人。 此人身形魁梧,赤发虬髯,金丹初期修为。他举杯朝向主位,朗声道:“寒璃宗主,久闻玄冰宗‘冰心茶’乃越国一绝,今日可否让我等开开眼界?” 殿内一静。 冰心茶是玄冰宗珍品,向来只待贵客。烈火宗这般当众讨要,多少有些试探之意。 寒璃真人神色不变,淡声道:“赤焰道友既想品尝,自无不可。” 她袖袍轻拂,一队侍女捧茶具入殿。 茶具皆是冰玉所制,壶中茶叶呈淡蓝色,叶片晶莹如冰。侍女素手烹茶,片刻后,一股清冽茶香弥漫殿中。 每人面前都奉上一小杯。 北寒风端起茶杯,只见茶汤澄澈,有冰晶流转。他轻抿一口,茶香清冽,入口即化作精纯冰灵气,直透经脉,竟让体内灵力运转都顺畅了几分。 “好茶。”天剑门一位金丹长老放下茶杯赞叹,“不愧是玄冰宗特产。” 赤焰真人——也就是方才开口的烈火宗修士,饮过茶后也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坐下继续饮酒。 宴席继续。 约莫半个时辰后,寒璃真人起身:“诸位道友今日宴会便到此,明日辰时,于我宗丹殿广场,正式开始丹道交流大会。” 众人纷纷起身告退。 黄枫谷众人随冷凝执事返回住处。 路上,周明远对众人道:“今夜好生休息,明日大会开始,莫失了黄枫谷颜面。” “是。”众人应声。 回到冰室,陈舟搓了搓手,感叹道:“这玄冰宗真是处处透着寒意,连宴席都冷冰冰的。” 北寒风未应声,他在冰床上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今日宴上,他已将各派粗略看过。 七派各有气象,而玄冰宗…… 寒璃真人金丹后期的修为,殿中数位金丹长老,其实力在七派中应属前列。 …… 第二日辰时,玄冰宗丹殿广场。 白冰玉铺就的广场中央,已立起十座青色丹台,每座丹台旁都配有地火口与药架。 七派修士按区域站立,低声交谈。 黄枫谷众人随周明远在指定位置站定,北寒风站在队伍靠后位置,目光平静地扫视全场。 玄冰宗丹殿殿主寒月真人立于主台之上,她身着冰蓝道袍,面容冷峻,金丹中期修为。 “本届丹道交流大会,正式开始。”寒月真人声音清冷,“第一场,论道。各派可择一人上台,阐述丹道见解,受七派共论。” 台下顿时安静。 各派领队低声商议。 很快,烈火宗一名赤袍老者率先登台。 “老夫烈火宗二阶丹师炎阳,今日便抛砖引玉。”赤袍老者拱手,“吾以为,丹道之根本在于火。火候精微,方能激发药性,融合五行……” 老者侃侃而谈,台下有人点头,有人摇头。 北寒风静静听着,这些见解虽有些道理,但终究流于表面。 随后登台者皆是各派资深丹师,所论多在控火、提纯这些老路上。 约莫一个时辰后,寒月真人目光扫过台下:“可还有人欲上台论道?” 广场一时安静。 周明远看向黄枫谷众人,何松似欲起身,李慕雪却低声道:“何师兄稍待。” 就在这时,玄冰宗弟子队列中走出一人。 此人人约莫七八十岁,面容枯槁,眼神沉静。修为炼气六层,在一众筑基期的玄冰宗丹师间显得格外突兀。 他缓步登台,向寒月真人躬身一礼,随后转身面向台下众人。 场中顿时响起些许低语。 “这人是谁?” “玄冰宗怎么派个炼气六层的老头上台?” “这么老了,才练气六层,怕是已没几年寿元了……” 议论声中,北寒风的目光却骤然凝固。 那人的面容——眉眼、轮廓、皱纹的走向——竟与他未入化灵池前,有七八分像! 北寒风心头猛地一紧。 就在这时,身旁的陈舟扯了扯北寒风的袖子,他声音压低,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北大师……那人……那人怎么和你没进化灵池前……一样!” 北寒风没有回答。 他盯着台上那老者,只见老者向台下缓缓拱手,嗓音沙哑低沉: “见过诸位道友,在下北念风,家师——” “林雪瑶真人。” 第92章炼丹惊艳全场! 台上老者话音方落,广场先是寂静,旋即响起一片低语。 “林雪瑶真人的弟子!?” “怎的只有炼气六层?” “北念风?这名字……倒是与黄枫谷那位北寒风丹师相近。” 众多目光在老者与黄枫谷队伍间来回游移,不少修士面露惊疑。陈舟站在北寒风身侧,看了看台上,又望望身旁,嘴唇动了动,终是没出声。 北寒风神色平静,他目光落在北念风身上,仔细的打量着。 这老者的眉眼轮廓确与他未进化灵池前有七八分相像,只是面色更为枯槁,气息也更显衰败,俨然是副寿元将尽之相。 寒月真人立于主台,神情淡漠,只淡淡道:“既已登台,便开始阐述罢。” 北念风躬身一礼,缓缓转向台下,他嗓音沙哑,但语速平稳: “晚辈以为,丹道之要,在于平衡。药材有寒热温凉,药性有相生相克。炼丹非以力压之,而当顺势导之……” 他所论虽未及高深,但角度颇为独到,尤其对寒热药性的平衡见解,引得台下数位丹师微微颔首。 北寒风凝神,静心听着。 这北念风所言虽不算惊世骇俗,但其思路与他自己初学炼丹时的一些感悟确有相合。世间丹师万千,见解偶有雷同本属正常。 可配上那张脸、那个名字…… 北寒风心中愈发的凝重,他负在身后的右手紧了紧,复又缓缓松开。 一刻钟后,北念风论毕,躬身下台。在经过黄枫谷区域时,他脚步微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北寒风,随即垂下眼帘,缓步归入玄冰宗队列。 论道继续。 此后登台者所论渐深,各派二阶丹师亦陆续上场,阐述对二阶丹药炼制的见解。广场上气氛也渐趋热烈,时有丹师因观点相左而争执。 北寒风始终静立,看似专注聆听,实则心神大半放在了玄冰宗队列中的北念风身上。那老者自下台后便垂首肃立,再无动静,也不与周围同门交谈。 午时,论道暂歇。 各派修士回到各自住处休整,以待午后炼丹比试。 回冰室途中,陈舟终于忍不住,低声开口:“北大师,那人长的……与您真……” “世间相貌相似之人不少。”北寒风打断他,语气平淡,“莫要多想。” 陈舟见他不愿多谈,只得咽下话头,但眼中疑色未消。 …… 午后,丹殿广场。 十座丹台已备好统一药材——皆是炼制二阶丹药“凝冰丹”所需。此丹可助修士抵御酷寒、凝神静心,炼制难度在二阶丹药中,属中等。 “第二场,炼丹。”寒月真人立于主台,声音清冷,“各派可选三名丹师上台,限时两个时辰。以成丹率、丹药品阶定胜负。丹成后,由七派三阶丹师共鉴。” 各派领队开始点人。 黄枫谷这边,周明远略作沉吟,点了何松、李慕雪二人,随即看向北寒风:“北寒风,你也上台。” 北寒风执礼:“弟子领命。” 三人出列,走向分配给黄枫谷的两座丹台——何松与李慕雪共用一座,北寒风独用一座。 广场上目光汇聚。 北寒风面色如常,行至丹台前站定。他抬眼扫过对面玄冰宗区域,只见北念风并未入选,仍站在队列之中,垂首静立。 “开始。”寒月真人一声令下。 十座丹台同时升起地火。 北寒风收敛心神,将杂念压下。 他先查验药材,凝冰丹主药为“寒玉髓”,辅药九味,皆属寒性。此丹炼制之难,在于寒性药材不易融合,火候稍温便会破坏药性,需以阴火慢煨,其间分寸极难把握。 他引燃地火,转为幽蓝阴火,随即投入寒玉髓。 动作平稳,不快不慢。 其余丹台也已陆续开炉,一时间广场上药香隐隐,各色火焰升腾。 时间流逝。 半个时辰后,一座丹台传来闷响,炉内黑烟冒出——已有丹师炼废。 北寒风不为所动,全神贯注着炉内变化。寒玉髓已化液,正与三味辅药缓缓融合。他神识探入炉中,精准操控着每一分火候。 又过半个时辰。 何松与李慕雪所在丹台炉盖飞起,六枚淡蓝色丹药跃出,其中两枚丹纹清晰,竟是中品凝冰丹。 两人对视一眼,皆松了口气。 其余丹台也陆续成丹,但品质参差,多以下品为主。 北寒风仍在继续。 他炉中已投入第七味辅药,药液色泽转为冰蓝,隐有光华流转。又过一刻,他将最后两味辅药同时投入,双手指诀连变,地火温度骤降三成。 炉身轻震。 北寒风眼神一凝,打出最后一道灵诀。 炉盖开启。 七枚丹药冲天而起,悬停半空。 丹体晶莹如冰,表面三道丹纹流转——竟是四枚中品,三枚上品! 广场上一片哗然。 “七枚全成?成丹率十成之七?” “还有三枚上品!这……” “黄枫谷这位北大师,恐怕已接近三阶丹师!” 连主台上的寒月真人也微微动容,目光在北寒风身上停留了数息。 北寒风收丹入瓶,面色平静如初。 这结果在他意料之中,凝冰丹虽与火属性丹药相背,但丹理相通,以他如今丹道造诣,炼制此丹并非难事。 此时,其余丹台也开始陆续收丹。 最终,十座丹台共成丹五十三枚,其中上品七枚,中品十九枚,余者为下品。而北寒风一人便占了七枚上品质的三枚,成绩冠绝全场。 寒月真人亲自下场,与各派三阶丹师一同鉴丹。 片刻后,她回到主台,朗声宣布:“第二场炼丹,黄枫谷位列第一。” 黄枫谷众人面上皆有喜色。 北寒风退回队列,感知到数道目光落于己身——有钦佩,有探究,亦有隐晦的敌意。 他神色未改,只静立等候。 就在这时,玄冰宗队列中,北念风忽然抬起头。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直直望向北寒风,嘴唇微动,似要说什么。但下一瞬,他身侧一名筑基后期的玄冰宗弟子侧身一步,挡住两人视线,并低声对北念风说了句什么。 北念风身体顿了顿,不再有动作。 北寒风远远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心中疑云愈浓。 这老者方才究竟想说什么?又为何…… 与自己这般相像? 第93章我竟然还有儿子?! 冰室中,北寒风盘膝坐于冰床上。 他闭着眼,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北念风那张枯槁的面容,以及对方望向自己时,那欲言又止、复杂难明的眼神。 仅是巧合么?还是…… 其他? 容貌相似尚可解释,近名亦有可能,但两者叠加,又同在玄冰宗,更与林雪瑶有关,特别是那名字—— 北念风。 门外传来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北大师。”是一名随行的练气弟子的声音,“周大师请您去前厅议事。” 北寒风缓缓睁开眼,起身推门,随那弟子前往前厅。 …… 前厅内,黄枫谷众丹师已聚齐。周明远坐于主位,面色肃然。 “今日炼丹比试,我黄枫谷拔得头筹,此为好事。”他目光扫过众人,话锋微沉,“然明日最后一场‘辩丹’,才是重中之重。七派将各自拿出丹方疑难或残缺古方,供众丹师研讨推演。此环节不仅关乎胜负,更关乎各派丹道底蕴与颜面。” 何松开口道:“周大师,听闻玄冰宗此次会拿出一道四阶上古残方‘冰魄凝神丹’,据说若能推演出完整丹方,可得玄冰宗厚赏。” “冰魄凝神丹?”李慕雪秀眉微蹙,“此丹具有温养神魂、抵御心魔之效,特别对金丹修士冲击元婴境助益极大,但丹方早已失传。玄冰宗竟藏有残方?” 周明远点头:“此消息不假。届时七派丹师皆可尝试推演,但难度极大。我黄枫谷不求必得,只需展现出应有的丹道底蕴即可。” 他略作停顿,目光转向北寒风:“寒风,你今日炼制凝冰丹,成丹七枚,更有三枚上品,已引起各派关注。明日辩丹,你需谨慎应对,不可失了我派气度。” “弟子明白。”北寒风拱手应道。 议事既毕,众人各自散去。 北寒风刚走出院子准备逛逛,一道身影自廊柱后转出,拦在了他面前。 来人是一名玄冰宗弟子,练气七层修为,面容冷峻。他拱手一礼,语气平淡:“北大师,我家师尊有请。” “你家师尊是?” “林雪瑶真人座下二弟子,云鹤道人。”那弟子答道,“师尊想与大师探讨今日凝冰丹炼制之法中的些许关窍,还请移步一叙。” 北寒风心中微动。 林雪瑶的弟子? 他略一沉吟,点了点头:“有劳带路。” 两人穿行于冰廊之中,沿途偶遇玄冰宗弟子,皆投来好奇的目光。那引路弟子目不斜视,径直将北寒风带到驻地西侧一处独立的冰院前。 院门虚掩,内有灯火。 “师尊已在院中等候,大师请自进。”引路弟子躬身一礼,退至一旁。 北寒风推门而入。 院内陈设简单,仅一石桌、两石凳。桌旁坐有一名青袍中年修士,面容清癯,气质儒雅,周身的修为波动是筑基大圆满。 见北寒风进来,他起身拱手,面带微笑:“北大师,冒昧相邀,还望海涵。在下云鹤,家师林雪瑶。” “云鹤道友客气。”北寒风拱手还礼,“不知唤北某前来,所为何事?” 云鹤示意北寒风落座,亲手斟上一杯热茶。茶汤色泽温润,香气清雅,并非玄冰宗惯用的寒属性灵茶。 “今日得见大师炼制凝冰丹,手法精妙卓绝,云某深感钦佩。”云鹤缓缓开口,语气诚挚,“尤其最后同时投入两味辅药时,火候骤降三成,此般手法,与我玄冰宗丹道传承中记载的‘冰火交替诀’颇有异曲同工之妙。敢问大师,此法可是自行领悟?” 北寒风端起茶杯,轻抿一口:“不过是根据药性变化临时调整,算不得自创。” 云鹤笑了笑,未再深究,话锋却是一转:“大师可认得北念风?” 北寒风心中一凝。 他放下茶杯,神色平静:“不曾认的,只今日在广场论道时见过一面,云鹤道友何以有此一问?” “只是觉得,世间巧合之事,有时着实令人玩味。”云鹤目光坦然,直视北寒风,“北念风乃我师兄,九十余年前尚在襁褓之中,便被家师带回宗门。可惜他身具伪灵根,修行之路艰难坎坷,至今仍困于炼气六层。家师怜其不易,故而传授丹道,盼其能另寻一线机缘。”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师兄虽于丹道一途确有天赋,然修为迟迟无法寸进,如今寿元将尽,时日无多。家师近年来四处寻访延寿灵物或秘法,至今……仍未归来。” 北寒风沉默片刻,方开口道:“云鹤道友与我说这些,不知是何用意?” “并无他意。”云鹤轻轻摇头,眼底似有一丝复杂情绪掠过,“只是见大师与师兄容貌确有几分神似,又同姓北,一时心生感慨罢了。仙路漫漫,机缘莫测。师兄苦求长生而不得,大师却已丹道惊艳,名动各派。命运之玄奇,莫过于此。” 北寒风静静看着云鹤。此人言语平和,但句句皆有所指,酝含深意。 “云鹤道友邀我前来,应当不止是为了感慨命运无常吧?” 云鹤闻言,微微一笑,自袖中取出一去色玉简,置于石桌上。 “明日辩丹,我玄冰宗将公开展示‘冰魄凝神丹’残方。此方残缺严重,推演之难,非同小可。这枚玉简之中,记载了我师对此残方的一些心得与思路,或对大师明日推演有所助益。” 北寒风并未接过那玉简。 “此等珍贵之物,云鹤道友为何轻易赠我?” “因为云某觉得,明日七派丹师之中,最有可能窥见此方奥秘者,非大师莫属。”云鹤语气恳切,“此丹若能补全,于天下修士神魂修行大有裨益。家师昔日亦曾苦心推演,却始终差之毫厘,难以圆满。若大师能成,也算了一桩夙愿。” 北寒风目光落在玉简上,神识扫过,确认其中并无异样。 “道友不怕我将此心得泄露出去?” “丹道交流,本贵在互通有无,启迪智慧。”云鹤起身,举杯示意,“玉简既已赠出,如何处置,全凭大师心意。” 话已至此,北寒风不再多言。他沉吟片刻,终是将那枚玉简收起,随即起身告辞。 回住处的路上,他心中思绪翻涌。 云鹤今日之举,看似赠玉简,实则句句不离北念风。语带深意。这位林雪瑶座下的二弟子,究竟在试探什么? 抑或是…… 北寒风脚步忽地一顿。 远处冰廊拐角,一道佝偻的老者身影正蹒跚走过。 正是北念风。 那老者似有所感,蓦然转头望来。 昏暗光影下,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并无太多表情,只是用那双浑浊却依稀清明的眼睛,深深地看了北寒风一眼。 旋即,他便收回目光,继续前行,缓缓消失在廊道尽头。 北寒风站在原地,夜风吹过冰廊,带起刺骨寒意。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同样寒冷彻骨的冬夜。 林雪瑶离去的那晚,刮着的,也是这样的风。 “仙凡有别……” 当年那句诀别之言,还犹在耳边。 如今九十余年过去,她已结丹,成就真人,可她的门下,却有一个与他容貌几乎一样、同姓“北”、名唤“念风”的老者。 真的,只是巧合么? 还是这老者是—— 自己的…… 第94章冰亭对坐,一语道破九十年 冰室中,北寒风盘膝静坐。 云鹤所赠的那枚玉简置于膝前,他神识沉入,仔细探查。 玉简内所载,确是关于“冰魄凝神丹”的推演心得,笔迹清秀工整,是女子手书。其中对寒性药理的见解精妙,几处大胆假设更是透着不拘一格的灵性——这风格,倒与记忆中林雪瑶的性子有几分吻合。 只是…… 北寒风收回神识,眉头微皱。 云鹤今日所言所行,看似坦荡,实则处处透着试探。赠玉简是真,但借北念风之事旁敲侧击也是真。 另那北念风与自己容貌如此相似,名字又只差一字,若说全是巧合,未免太过牵强。 可若不是巧合,又会是什么? 北寒风想起许多年前那个冬夜,林雪瑶离去前曾与他有过一夜之欢,若真因此有了子嗣…… 他摇了摇头,把这念头按下。 仙凡有别,她既已做出选择,又怎会刻意留下凡尘牵绊? 窗外寒风呼啸。 北寒风收起玉简,不再多想。明日辩丹才是正事,无论如何,先过了这一关再说。 次日辰时,丹殿广场。 七派修士再聚。 寒月真人立于主台,声音清冷:“第三场,辩丹。各派可依次提出丹方疑难或残缺古方,供众丹师研讨推演。若能解疑难、补残方,提方宗门当有厚报。” 话音落下,烈火宗那名赤袍老者率先起身。 他取出一卷兽皮古方,朗声道:“我烈火宗有一古方‘烈阳焚心丹’,乃三阶丹药,然此方缺失两味辅药记载,百余年来无人能补全。今日借大会之机,请诸位道友共研。” 兽皮古方悬于半空,其上文字显现。 广场上众丹师纷纷以神识探查,低声议论。 北寒风也扫了一眼。这“烈阳焚心丹”药性霸道,缺失的两味辅药需既能调和烈性,又不损药效,确实难斟酌。 半柱香后,天音阁一名女修起身,缓声道:“妾身以为,或可试‘冰心草’与‘地火莲籽’。” 赤袍老者摇头否决: “冰心草药性过寒,地火莲籽则太燥,二者相冲,不可。” 又有数人提出几种药材,皆被否决。 一个时辰过去,无人能解。 烈火宗修士面露憾色,默默收回古方。 随后,天剑门、百草谷等派也相继提出疑难,有的被当场破解,有的则悬而未决。 轮到黄枫谷时,周明远起身,取出一青色枚玉简。 “我黄枫谷有一道残缺二阶古方‘蕴灵破障丹’,乃筑基修士突破小境界所用。此方缺失主药一味,辅药三味,望诸位道友指点。” 玉简内容公开,神识可察。 北寒风凝神看去。这道丹方他曾在宗门丹殿的典籍中见过模糊记载,残缺确实严重,尤以主药最为关键。他心中已掠过几个可能的选项,却并未开口。 场中议论纷纷,提出数种猜测,但皆未能完全契合方理。 最终,周明远轻叹一声,收回玉简。 最后,轮到玄冰宗。 寒月真人素手轻抬,一枚冰蓝,寒气缭绕的玉简凭空浮现,缓缓升至半空。 “此乃四阶古方‘冰魄凝神丹’之残卷……此丹有温养神魂,抵御心魔之效,于金丹冲击元婴时助益极大。奈何丹方残缺近半,我玄冰宗倾数代之力钻研,仍未能补全。今日公之于众,若有道友能推演出缺失关窍,吾宗愿以三株‘千年雪魂莲’相酬。”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千年雪魂莲!此乃四阶灵药,对温养神魂有奇效,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宝。 玉简内容缓缓展开,密密麻麻的药材名称与炼制步骤显现,其中近半呈灰暗之色,正是缺失部分。 众丹师纷纷凝神细观。 北寒风神识沉入玉简,同时又取出云鹤所赠的那枚心得玉简,两相对照。 云鹤所赠心得中,确实对几处关键缺失提出了推测,其中关于主药“冰魄晶”的处理手法,与自己的思路也不谋而合。 他闭目沉思,脑海中飞速推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场中寂静,唯有寒风呼啸。 一个时辰后,已有丹师摇头叹息,面露难色,显然无能为力。 就在这时,北寒风睁开了双眼。 他缓步走出黄枫谷队列,行至广场中央,朝主台躬身一礼。 “晚辈有一拙见,请诸位前辈指正。” 寒月真人目光落在他身上:“北丹师请讲。” 北寒风抬头,声音清朗:“此丹既名‘冰魄凝神丹’,核心当在‘凝神’二字。晚辈以为,缺失的主药并非一味,而是两味相辅相成之物——‘冰魄晶’与‘养魂木髓’。” 此言一出,场中顿时议论四起。 “冰魄晶乃极寒之物,养魂木髓却属性温和,二者药性相冲,如何能同为主药?” “此论未免有些……离奇。” 北寒风神色不变,继续道:“冰魄晶需以‘地心炎液’先行淬炼,化去七成寒气,留其凝神之效。养魂木髓则需以‘寒玉露’温养,激其魂力。二者一寒一温,一凝一养,正合阴阳相济之道。” 他略作停顿,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继续道:“至于缺失的三味辅药,当为清心草、凝露花与地脉石乳。清心草稳心神,凝露花调药性,地脉石乳则作融合之媒。” 寒月真人眼中闪过异色。 她与身旁几位玄冰宗丹师低声交谈片刻,缓缓开口:“北丹师所言,与吾宗数百年推演所得,竟有七成吻合。尤其冰魄晶需以地心炎液淬炼之法,乃吾宗三年前方悟出的关键。” 她深深看了北寒风一眼:“只是养魂木髓的用法,吾宗尚未想到。北丹师可否详述?” 北寒风拱手,语气沉稳: “晚辈也只是推测。养魂木髓药性温和,若直接入丹,恐被冰魄晶寒气所伤。故需以寒玉露先行温养,寒玉露虽寒,却不伤魂力,反能激其活性。待冰魄晶淬炼完毕,寒气大减时,再投入养魂木髓,二者方能在炉中完美融合。” 场中一片寂静。 数息后,烈火宗那位赤袍老者忽然抚掌大笑:“妙!妙啊!此法看似矛盾,实则暗合丹理!冰火相济,寒温并用,此丹若成,药效恐怕比预想更强!” 寒月真人沉默良久,终是缓缓颔首。 “北丹师推演之功,吾宗认可。三株千年雪魂莲,稍后奉上。” 广场上顿时响起阵阵惊叹。 黄枫谷众人面露喜色,周明远更是微微颔首,眼中露出赞许。 北寒风躬身退回队列。 他能感觉到,无数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钦佩,有嫉妒,也有深沉的探究。 辩丹环节至此结束。 寒月真人宣布大会结束,七派修士各自散去。 北寒风随黄枫谷众人返回住处,刚踏入院门,便见一名玄冰宗弟子已静候在侧。 “北大师。”那弟子躬身行礼,姿态恭谨,“寒月真人有请,烦请您移步‘冰渊谷’一叙。” 冰渊谷? 北寒风心中一动。那是玄冰宗内地,只有内门弟子或邀请方可进入。 他面色不变,点了点头:“有劳带路。” 随那弟子穿行半个时辰,来到一处幽深山谷。谷中寒雾弥漫,两侧冰壁高耸,谷底有一座冰亭。 亭中已有一人等候。 不是寒月真人。 而是北念风。 他独自坐在冰亭中,面前摆着一壶茶,两只杯。 见北寒风到来,他缓缓抬起头。那张与北寒风有着七八分相似的脸,此时神色复杂难言。浑浊的眼眸深处,似有波澜涌动。 “你来了。”他声音沙哑,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坐。” 北寒风步入冰亭,在他对面坐下。 北念风伸手,执起冰壶,缓缓斟满两只玉杯,将其中一杯推至北寒风面前。 两人沉默对坐。 许久,北念风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很轻: “我师……我娘当年给我起这个名字的时候说……” 他抬起眼,直视北寒风。 “是为了想念一个人,一个她负了,却始终无法……” “忘的人。” 第95章没想到我儿子竟已九十多岁! 冰亭内,茶雾袅袅。 北寒风握着茶杯,杯壁已凉,但内里的茶水却温了。 他抬眼看着对面那张枯槁的脸,这张脸上有他的影子,也有那个冬夜决然离去的女子的痕迹。 “你……”北寒风开口,声音有些发涩,“是她的……” “儿子。”北念风替他补全了话,嘴角扯出一丝苦笑,“或者说,是她当年离开你时,肚子里就有的那个孩子。” 尽管已有猜测,但亲耳听到确认,北寒风的心还是猛地一沉。 九十多年前那个冬夜,两人最后的温存…… 原来留下了这样的牵绊。 他闭上了眼,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个总跟在他身后喊“风哥哥,风哥哥”的小姑娘,想起流星下她学着自己教她合掌许愿的模样。 “她为何……不告诉我?”北寒风睁开眼,将茶杯轻轻放下,目光沉凝。 “告诉你,又能如何?”北念风摇了摇头,语气苍凉,“你那时只是凡人,寿不过百。她已是修仙者,道途漫长。告诉你,除了让你在凡尘苦等,或者让她道心蒙尘,还有什么结果?”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她说,仙凡本就殊途,她既选了这条路,就不该再给你留什么念想。留下我……或许是她唯一任性的一次。” 北寒风沉默。 冰渊谷的寒风穿亭而过,吹得两人衣袍猎猎作响。 良久,他才重新开口:“你既知我是谁,今日找我,所为何事?” 北念风抬起眼,那双与北寒风年轻时极像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情绪:“我寿元将尽,最多还有三年。” “娘亲这些年来,为我寻遍天下延寿灵物,甚至数次冒险深入古老禁地。去年,她说在极北之地探得‘冰魄仙莲’的踪迹,或可为我续命三十载,便执意前往……至今,杳无音讯。”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深深的疲惫与忧虑,“可延寿之物,乃逆天而行,又岂是那么易得……” “所以?”北寒风凝视着他。 “所以,我想在死前,见一见你。”北念风目光直视北寒风,不闪不避,“也想了结一桩……搁在心头太久的心事。”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冰蓝色的玉佩,推到北寒风面前。 玉佩样式古朴,正面刻着“雪”字,背面则是“风”字——正是当年北寒风送给林雪瑶的定情信物,凡俗的玉石,不值几钱,但她竟珍藏了九十余年。 “我娘说,若有一日我能见到你,就把这个还给你。”北念风缓缓道,“她说……她不配留着。” 北寒风伸出手,拿起那枚玉佩。 触手温润,边缘已有些磨损,显然经常被人摩挲把玩。 “她这些年……过得好吗?”他问。 “金丹真人,宗门长老,越国数百年一出的奇才。”北念风笑了笑,那笑容却带着苦涩,“你说她过得好不好?可我知道,她心里一直有结。修无情道,斩尘缘,却偏偏斩不断对你的念想。这些年她修为进境虽快,但心魔一次比一次重……” 话未说完,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袖口已沾了血迹。 北寒风看着他这副形销骨立、油尽灯枯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极为复杂的情绪。 这是他的儿子啊! 体内流着他和林雪瑶的血脉,却因伪灵根,困于炼气六层,不过九十余岁,便已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你知你娘去了何处寻药吗?”北寒风沉声问道。 “不知。”北念风无力地摇头,眼中忧色更深,“娘亲只说是极北之地,那里有‘冰魄仙莲’可为我延命三十年。但极北之地凶险,便是金丹真人涉足,也……我实在担心她……” 话未说完,但意思已明。 北寒风看着眼前这个苍老的儿子,心中五味杂陈。 林雪瑶为了儿子,甘闯极北之地那等绝地。而北念风明知自己将死,最挂念的还是母亲的安危。 这份母子之情…… 良久,北寒风缓缓开口:“你今日见我,是想让我做什么?” 北念风抬起头,直视着他:“我不知道。娘亲说,若真有一日见到你,就替她说一句……她对不起你。” “然后呢?” “然后?”北念风苦笑,“没有然后了。我已经没有几年活了,也不知是否等到娘亲的归来……今日见你,不过是为了完成娘亲的嘱托,以及……了却我自己想亲眼见您一面的心愿罢了。” 言罢,他吃力地站起身,朝着北寒风,郑重地、深深地作了一揖:“今日亭中所言,还望……莫要对他人提及。娘亲在宗门之内,处境并非表面那般……好。” 说完,他缓缓转身,准备离去。 “等等。”北寒风叫住他。 北念风脚步一顿,回过头来。 北寒风自储物戒中取出一只玉瓶,置于石桌上。瓶身剔透,可见内有一枚龙眼大小、氤氲着淡淡生机的丹药。 “此乃‘延寿丹’,服之可添寿一甲子。” 北念风身体猛地一颤,他震惊的看着桌上的玉瓶,又抬头看向北寒风,眼中神色变幻。 他娘亲林雪瑶,金丹真人。 这些年来踏遍险境,历尽艰辛,至今也未能为他寻得延寿之物。而眼前这位虽血脉相连,但却形同陌路的生父,竟能拿出一枚可延寿一甲子的灵丹! “为……为何给我?”良久,北念风才嘶声问道,眼眶有些发红,“你我今日,不过是初次相见。” 北寒风凝视着他那双与自己何其相似的眉眼,沉默片刻,缓缓道:“你既是我……这丹药,便算是补上这些年来,我未曾尽到的份内之事。”他停顿了一下,声音略微低沉,“况且,你若能多活些年岁,她……或许也能少受些奔波之苦。” 北念风闻言,浑身剧震。他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伸手拿起了那玉瓶,紧紧握在掌心。 “多谢……父亲。” 他低下头,声音很轻,却带着重若千钧的意味。这枚丹药,于他而言,不仅仅是多出六十年的寿元,更是喘息的时机,是可能改变命运的一线曙光。 “不必言谢。”北寒风也站起身来,目光投向亭外迷茫的寒雾,“你娘亲……若平安归来,告诉她,我来过玄冰宗了。” 北念风重重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握紧玉瓶,最后看了北寒风一眼,转身离去。 冰亭中只剩下北寒风一人。 他站在亭边,望着谷中弥漫的寒雾,心中久违地泛起波澜。 九十多年了! 原来当年的那一夜,并未结束。 ……… 离玄冰宗万里之外的极北之地,一道白衣身影正踏着风雪,艰难前行。 她手中紧握着一株灵草,此草散发着纯厚的生命气息。 “念风……” 她低声自语,声音在风雪中飘散: “再等等……” “娘很快就……回来了。” 第96章什么丹道大会,老子要去救人! 冰亭内,北寒风独自站了许久。 指尖反复摩挲着那枚冰蓝玉佩,在又静立了片刻,他将玉佩收入储物戒,随后转身走出冰亭。 回到黄枫谷驻地,刚欲踏入院落,周明远便迎面走来。 “寒风,寒月真人派人送来了三株千年雪魂莲。”周明远递过一只寒气缭绕的玉匣,“此物珍贵,你收好。” “有劳周大师。”北寒风接过,收入袋中。 周明远看了他一眼:“方才玄冰宗弟子引你去了何处了?” “冰渊谷。”北寒风如实道,“见了北念风。” “那位与你容貌相似的弟子?”周明远眼中掠过一丝讶色,“他寻你何事?” “探讨丹道,”北寒风神色平静,“他对凝冰丹炼制有些疑问,弟子略作解答。” 这话半真半假,周明远也未深究,只深看了眼北寒风,便微微颔首:“北念风虽是林真人弟子,但修为低微,在玄冰宗内处境似乎一般。你与他交往,需注意分寸。” “弟子明白。” 周明远顿了顿,又道:“明日辰时,我们便启程返回宗门。今夜好生休息。” “是。” ……… 冰室内,北寒风闭目盘坐。 心中却难以平静。 北念风那张枯槁的脸,那句“娘亲去极北之地寻药,至今未归”,反复在他脑中浮现。 延寿丹能续命一甲,北念风的寿元危机暂时解了。 但林雪瑶…… 极北之地凶险莫测,金丹真人涉足亦难保全。她已进去大半年,至今未归。 北寒风蓦地睁眼,望向窗外沉沉的暮色。 他得去一趟。 不单是为林雪瑶,也为北念风——那个苍老的儿子。若林雪瑶真在极北之地出了事,以北念风那伪灵根的资质,日后在玄冰宗的处境恐怕很难。 况且,有些事,他也需当面问清楚。 不过此事不能声张。 他如今明面只是个炼气七层的二阶丹师,若贸然前往极北之地,必惹怀疑。须找个妥帖的理由。 一夜无话。 次日辰时,玄冰宗山门外。 七派修士陆续集结,准备返程。 黄枫谷众人登上飞舟,周明远清点人数,确认无误后,飞舟缓缓升空,朝东北方向驶去。 北寒风立于舟尾,望着下方渐远的冰城,目光沉静。 三日后,飞舟驶出玄冰宗地界,进入一片苍茫荒原。 北寒风走至舟首,向盘坐调息的周明远躬身一礼:“周大师,弟子有一事相求。” 周明远转首:“讲。” “弟子想在此暂离队伍,独自游历一段时日。”北寒风道,“此次大会,弟子于寒性丹药感悟颇深,想顺路寻些罕见药材,磨砺丹术。” 周明远眉头微皱:“独自游历?你如今虽是二阶丹师,但修为终究只有炼气七层,若遇险境……” “弟子明白。”北寒风自储物袋中取出青玄盾与雷殛符,“此行并非无依仗。此二物乃玄雷真人所赐,足以应对金丹境以下危机。另弟子只在一些安全地方游历,不会深入险地。” 周明远目光扫过那两件宝物,神色稍缓。 青玄盾是上品防御灵器,雷殛符更蕴含金丹一击之力,有此二物护身,只要北寒风不主动招惹强敌,自保确实无虞。 “你打算去何处?需时多久?”周明远沉吟道。 “西北方向,听闻有几处寒脉,或有所需灵草。”北寒风答道,“短则两三月,长则……或许数年。” 周明远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既如此,便依你。但切记,安全为上。无论有无收获,届时需回宗门。” “谢大师!”北寒风躬身。 周明远操控飞舟降低高度,在一片平坦荒原上空悬停。 北寒风纵身跃下,落地后朝飞舟上的众人拱手一礼。 飞舟重新升空,渐行渐远。最终化作天边一小点。 他收回目光,抬手祭出青冥剑,跃身而上。灵力催动,剑身轻鸣,化作一道青虹向西北方向疾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 北寒风目光沉凝。 极北之地距此尚有万里,途中还需经过数处险地。以他如今筑基中期的速度,就算日夜兼程,也需十数日方能抵达。 而林雪瑶已进去半年有余……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再度注入剑声,青冥剑一颤,速度再度提升几分,破开云气,在荒原上空拖出一道淡青轨迹。 三日后,北寒风越过荒原,进入了一片连绵山脉。 此地名为“黑煞山脉”,山中多有妖兽出没,更传闻有魔修隐匿。他放缓速度,神识外放,警惕四周。 正飞行间,前方山谷忽然传来灵力波动。 北寒风眉头微皱,本欲绕行,神识扫过时却是一顿。 谷中,三名练气十层黑衣修士正围攻一道淡蓝光罩。光罩内是一名绿衣女子,修为也是炼气十层,此刻面色苍白,正竭力维持着护罩。 更让北寒风注意的是,那三名黑衣修士袖口处,皆绣有一枚骷颅标记。 “黑煞宗的人……”北寒风眼神一冷。 黑煞宗是越国境内的魔道宗门,行事狠辣。黄枫谷与黑煞宗素有仇怨,更加之前他还杀过该宗的人。 他心念微动,飞剑方向一转,朝山谷落去。 “谁?!” 一名黑煞宗修士察觉到有人靠近,厉声喝道。 北寒风飘然落地,收起飞剑,面色平淡:“路过。” 那绿衣女子见到有人来,急声道:“道友救命!这些魔修要杀人夺宝!” 三名黑煞宗修士互视一眼,其中一人狞笑:“又来个送死的!炼气七层也敢多管闲事?” 话音未落,他已祭出一柄血色飞叉,化作一道腥红疾芒,直刺北寒风面门! 北寒风眼中寒光一闪。 他右手抬起,并指一点。 一道凝练的青色剑芒自指尖迸射,后发先至,撞上血色飞叉。 “铛!” 金铁交鸣声中,飞叉灵光黯淡,倒飞而回。 那名黑煞宗修士脸色一变:“你不是炼气……” 话未说完,北寒风已动了。 他身形快速掠出,瞬间已欺近那人身前,左掌轻然拍出。 “噗!” 那修士胸口塌陷,喷血倒飞,撞在山壁上,已无了声息。 剩余两人骇然失色。 “筑基境!他隐藏了修为!” “逃!” 两人毫不犹豫,转身便欲遁走。 北寒风岂会让他们逃走? 他袖中飞出两道符箓,化作两道冰蓝锁链,瞬间缠住两人脚踝。同时青冥剑脱手,化作惊鸿一闪。 “嗤!嗤!” 剑光掠过,两颗头颅滚落尘埃。 从出手到结束,不过短短数息。 绿衣女子怔怔看着这一幕,半晌才回过神,她撤去光罩,上前躬身行礼:“晚辈苏婉,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北寒风扫了她一眼:“你是哪派哪家弟子?” “晚辈苏家修士,外出归途中遭这些魔修伏击。”苏婉声音微颤,“若非前辈出手,晚辈今日必死无疑。” 苏家乃越国的一个三流修仙家族,所在的玉冰城刚好在玄冰宗势力笼罩之下。 北寒风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欲走。 “前辈留步!” 第97章一剑斩魔头 北寒风脚步微顿,侧首看她。 “何事?” 苏婉脸色仍有些发白,他咬了咬唇: “前辈,晚辈受了内伤,灵力也只剩小半。此地离我家族所在玉冰城尚有数百里,路上可能会再碰到黑煞宗的人……不知前辈能否送我一程?苏家一定重谢!” 北寒风微微皱眉。 他急于赶往极北之地,哪有时间送人? “没空。”北寒风声音平淡,转身就要御剑离开。 “前辈!”苏婉急忙喊道,“玉冰城离这不过几日路程!晚辈观前辈御剑西北,可是要去寒渊岭方向?苏家就在寒渊岭外围,晚辈可为前辈引路!而且……而且晚辈对西北一带地形颇为熟悉,或可为前辈节省些许时日!” 北寒风脚步一顿。 寒渊岭确实是前往极北之地的必经之路之一,若有个熟悉地形的人带路,确能省事不少。 他转身看向苏婉:“你如何证明?” 苏婉连忙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玉佩呈淡青色,正面刻着“苏”字,背面则是一幅简略的地形图,其中就有寒渊岭的标记。 “这是我苏家身份令牌,内里刻有家族周边的地形。”她将玉佩递上,“前辈可以查看。” 北寒风接过玉佩,神识一扫。 图中对寒渊岭几处险要关隘、妖兽活动区域,甚至几条隐蔽小路都有标注,确实详细。 他沉默片刻,将玉佩抛回给她。 “跟上。” 苏婉闻言大喜,在服下一枚疗伤丹药后,疾出飞剑,勉强跟上北寒风御剑的速度。 两人一前一后,继续向西北疾行。 路上,苏婉简单说了遇袭经过。 她本在苏家势力一地采集一种名为“冰线草”的灵植,不料撞见那三名黑煞宗修士。对方见她独自一人,便起了杀人夺宝的念头。 “黑煞宗近年越发猖獗。”苏婉语气中带着恨意,“屡屡袭扰我苏家药田,此番竟敢深入我家族属地……” 北寒风没接话,只专心御剑。 他对苏家与黑煞宗的恩怨没兴趣了解,此行只为借道。 几天后,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一片连绵的灰黑色山脉。山体陡峭,半山腰云雾缭绕,山顶隐约可见积雪。 寒渊岭到了。 “前辈,穿过寒渊岭再往北数千里,便是极北之地的边缘。”苏婉指向山脉一处隘口,“从‘黑风峡’穿行最是快捷,但峡内常有二阶妖兽‘铁背苍狼’群出没,寻常筑基修士亦不敢独行。” 北寒风点了点头:“先去玉冰城。” 按苏婉所指方向,两人转向西侧。 又飞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傍山而建的小城。城墙以青石垒砌,城中有修士御器往来,但规模连黄枫谷负责的七玄坊市都不如。 正是玉冰城。 两人在城门外落下,守城修士见是苏婉,连忙上前行礼:“三小姐回来了!” 苏婉点头,转身对北寒风道:“前辈请随我入城,容晚辈禀明家主,必有重谢。” 北寒风正要开口,城中忽然传来一声凄厉惨叫! 紧接着,数道惊慌的呼喊自城内爆发: “敌袭!” “黑煞宗杀进来了!” “快开启护城大阵!” 苏婉脸色大变。 北寒风眼神一凝,神识迅速扫向城内。 只见城中数处已燃起火光,十余名黑衣修士正在街道上肆意冲杀。这些修士修为多在炼气七八层,但手段狠辣,见人便杀,已有不少苏家子弟或散修倒在血泊中。 更让北寒风注意的是,城中央一座府邸上空,一名筑基初期的黑袍老者正与一名青袍中年修士激战。青袍修士左支右绌,显然已落下风。 “父亲!”苏婉失声惊呼,转身就要往城里冲。 北寒风一把按住她肩头。 “你去送死吗?” 苏婉猛地转头,眼眶发红:“那是我父亲!苏家今日恐遭灭门之祸,晚辈岂能独自逃生!” 北寒风没理会她的激动,只冷静道:“那黑袍老者是筑基初期,你父亲也是筑基初期,但功法被克制,恐撑不过三十息。” 他略停顿,看向苏婉:“你方才说,苏家必有厚报?” 苏婉一怔,随即明白过来,毫不犹豫地跪下:“若前辈能解苏家之危,苏家上下必倾尽所有报答前辈!” “记住你的话。” 北寒风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已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出现在城中央府邸上空。 那黑袍老者正狞笑着催动一柄黑色幡旗,幡旗中涌出滚滚黑气,化作数条黑蟒缠向青袍修士。青袍修士周身青光黯淡,护身的下品灵器已裂纹遍布,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就在这时,一道青色剑芒凭空出现! 剑芒并不炫目,却凝练到极致,所过之处,黑蟒如雪遇阳,瞬间溃散。 黑袍老者脸色一变,猛地转头看向北寒风。 “阁下何人?敢管黑煞宗的事!” 北寒风没回答,只并指一点。 青冥剑化作一道青虹,直刺老者。 老者急忙挥动幡旗抵挡,黑气再度凝聚,化作一面厚实盾墙。 “嗤——!” 青虹刺入盾墙,势如破竹,瞬间穿透! 老者瞳孔骤缩,急忙侧身闪避。剑光擦着他脸颊飞过,带起一溜血珠。 “筑基中期?!”老者骇然失色,他不再恋战,转身就欲走。 但已晚了。 北寒风左手掐诀,一道冰蓝光幕自老者四周升起,封住其所有去路。同时青冥剑在空中一折,再次斩下。 “且慢!我乃黑煞宗执事,你若杀我……” 话音未落,剑光已至。 “噗!” 老者头颅飞起,无头尸身从空中坠落。 下方正在屠戮苏家子弟的黑煞宗修士见状,顿时大乱。 “刘执事死了!” “快逃!” 北寒风却未停手。 他袖中飞出十数张符箓,化作道道冰锥火球,精准地落向那些四散奔逃的黑衣修士。 不过数息,所有剩余的黑煞宗弟子便尽数毙命。 青袍修士——也就是苏婉的父亲苏远山,此刻也缓过气。他震惊地看着眼前这白发青年,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多谢道友救命之恩!不知道友尊姓大名?” 北寒风没接话,只转头看向城门口方向。 苏婉正跌跌撞撞地跑来,见到满地尸骸和安然无恙的父亲,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 苏远山连忙迎上去,扶住侄女:“婉丫头,你没事吧?” “父亲,我没事……”苏婉抹了把泪,指向北寒风,“是这位前辈救了我。” 苏远山再次郑重行礼:“苏家上下,感激不尽!还请道友入府歇息,容苏家略备薄礼……” 话未说完,城外忽然传来一阵诡异的笑声。 那笑声沙哑尖锐,似金属般摩擦,听得人头皮发麻。 紧接着,一道阴冷的声音响彻全城: “苏家……倒是请了个好帮手。” “不过……” “今日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第98章这一剑,教你什么叫剑修 北寒风转身看向城外。 一道黑袍身影缓缓浮现在半空,来人面容枯瘦如骷髅,眼眶深陷,周身散发的气息竟是—— 筑基后期! 苏远山脸色骤变,声音发颤:“黑煞宗内门执事……枯骨老人!” 枯骨老人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苏远山,你们苏家占着玉冰城够久的了……今天,也该换换主人了。” 他目光转向北寒风,眼中幽光闪烁:“至于你……杀我宗门弟子,便拿命来抵吧。” 话音未落,枯骨老人袖中飞出一串白骨念珠。念珠迎风便涨,化作十八颗桌面大小的骷髅头,眼眶中跳动着碧绿鬼火,携着凄厉尖啸向北寒风扑来! “百鬼噬魂阵!”苏远山惊呼,“道友小心!此阵专蚀修士神魂!” 北寒风面色不变。 他左手一挥,青玄盾自袖中飞出,化作三丈青色光幕护住周身。同时右手并指一点,青冥剑铮鸣一声,剑身青光大盛,化作九道凝实剑影破空迎上! “叮叮叮——” 剑影与骷髅头碰撞,爆起串串火星。但那些骷髅头坚硬异常,剑影斩在上面竟只留下数道浅白痕。 枯骨老人冷笑:“区区筑基中期,也敢硬接老夫的百鬼噬魂?” 他双手结印,十八颗骷髅头眼眶中的鬼火暴涨,口中喷出碧绿的毒烟。毒烟触及青玄盾光幕,发出“嗤嗤”腐蚀声,光幕表面泛起阵阵波纹。 北寒风眉头微皱。 这枯骨老人确实棘手,筑基后期的修为,加上这邪门阵法,寻常筑基中期修士遇到,恐怕也只能跑。 可惜他不是寻常筑基中期,而是可越级的—— 剑修! 心念一动,北寒风体内灵力奔涌,尽数注入青冥剑。剑身震颤清吟,青光之中泛起淡金光泽,一股锐利无匹的气息弥漫开来。 “破!” 九道剑影合而为一,化作一道三丈长的青色巨剑虚影,悍然斩下! “轰隆!” 一颗骷髅头应声炸裂,骨片四溅。 枯骨老人脸色一变:“剑修?!” 他急忙催动法诀,剩余的十七颗骷髅头齐齐调转,喷出碧绿光柱,交织成一张巨网罩向巨剑虚影。 巨剑虚影斩在光网上,僵持数息后轰然崩散。青冥剑倒飞而回,被北寒风一把握住,剑身轻颤不已。 北寒风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但他眼神愈发锐利。 剑修之道,宁折不弯,愈战愈强! 他深吸口气,《长春功》运转到极致,灵力全部涌向青冥剑。剑身再度亮起,这一次,青芒中浮现出淡红与土黄二色纹路——那是融合了赤红短刃与青铜小盾后获得的新特性。 “再来!” 青冥剑脱手飞出,空中划出一道凌厉弧线,巧妙避开光网阻截,剑尖直指枯骨老人面门! 枯骨老人冷哼一声,抬手祭出一面骨盾挡在身前。 “铛——!” 金铁交鸣声响彻半空,骨盾表面出现裂纹,并迅速蔓延。 枯骨老人瞳孔骤缩。这面骨盾是他用二阶妖兽头骨炼制,防御堪比下品灵器,今日竟被一剑斩裂?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怒,随后猛催灵力,骨盾泛起灰白光晕试图修复裂纹。 北寒风岂会给他机会。 青冥剑于空中灵巧一转,剑身嗡鸣一声,青、赤、黄三色光芒流转,威势再涨,化作一道三色剑虹再度斩下! 这一剑,更快,更疾,更利! 枯骨老人双手疾速掐诀,三道由精纯黑气凝成的锁链凭空闪现,缠向飞剑。 “嗤——” 剑光斩断两道锁链,但第三道已缠上剑身,碧绿鬼火顺链蔓延。 北寒风心念微动,剑身赤芒暴涨。灼热剑气瞬间焚灭鬼火与锁链。剑势只微微一滞,便继续斩向目标。 枯骨老人此时已退至十余丈外,脸色阴沉,看向斩来的剑势,他双手猛然合十。 十七颗骷髅头齐齐调转,眼眶中的鬼火同时射出一道碧绿光束,于空中汇成一道光柱轰向青冥剑! “轰!” 光柱与剑虹在空中相撞,爆开刺目光芒。狂暴的灵力冲击四散,下方数栋房屋被逸散的气劲波及,随即轰然倒塌,烟尘弥漫。 北寒风闷哼一声,青冥剑倒卷飞回。他抬手接住,剑身轻颤,灵光微黯。 枯骨老人同样不好受,他连退数步,气息浮动,脸色更白了几分。悬浮周身的十七颗骷髅头中,已有三颗浮现出细微裂痕,鬼火摇曳。 “好一个剑修……”枯骨老人沙哑开口,声音带着凝重,“老夫倒是小看你了。” 北寒风不语,只暗自调息。方才硬撼那道光柱,他消耗同样不小,但对方显然受损更重。 “不过……”枯骨老人眼中幽光一闪,忽然怪笑起来,“你以为老夫只有这点手段?” 他右手猛地一拍胸口,喷出一口精血。精血化作血雾,笼住所有骷髅头。 骷髅头齐齐震颤,发出凄厉尖啸。表面裂纹迅速弥合,眼眶中的鬼火转为暗红,气息陡然暴涨! “血祭之术!”下方的苏远山骇然出声,“道友小心!此术可让法器威能短时提升三成!” 十七颗缠绕暗红的鬼火骷髅头再度扑来,速度比之前快了近倍,带着阵阵刺骨阴风。 北寒风眼神一凝。 他左手一挥,青玄盾光华流转,化作三丈光幕护在身前。同时右手并指一点,青冥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再度飞出。这次却并未硬撼,而是化作道道残影,在骷髅头间穿梭游走。 “叮叮叮叮——” 剑光与骷髅头不断碰撞,爆起串串火星。北寒风全神贯注,以神识操控飞剑,每每在骷髅头即将合围之际寻隙而出,剑锋专斩骷髅头眼眶、下颌等薄弱之处。 数息间,又有两颗骷髅头被斩出裂痕,暗红鬼火逸散。 枯骨老人脸色铁青。他这百鬼噬魂阵最擅困敌磨杀,此刻却被对方以剑术耍得团团转,空有威力却难以合击。 他咬牙再催法诀,十七颗骷髅头直接散开,从四面同时喷出暗红光柱! 这一次,光柱并非射向北寒风,而是在空中交织成遮天蔽日的巨网,向下罩落! 巨网覆盖极广,封住了所有可闪避的空间! 北寒风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他不再闪躲,而是左手掐诀,青玄盾光幕收拢,化作三尺厚青光护体。同时右手虚握,青冥剑飞回手中。 剑身三色光芒暴涨,赤红与土黄纹路尤其明亮。 下一瞬,他纵身飞起,持剑逆冲而上! 剑光如虹,直刺巨网中心! “给我——破!” 剑尖与巨网碰撞时,时间似乎被凝固住了。 紧接着—— “咔嚓!” 清脆的破裂声响起。 巨网中心裂开一道缝隙,随后迅速如蛛网般蔓延。 枯骨老人瞳孔骤缩,张口欲言。 但见北寒风身影已穿过巨网裂口,剑光去势不减,直刺他眉心! 生死一线,枯骨老人猛然后仰,袖中甩出一枚黑色玉佩。 玉佩炸开,化作黑雾没住他身形。 然而剑光并不停滞,继续斩入黑雾!只听一声压抑的闷哼,雾中溅起一道血花。 待黑雾散去,枯骨老人已出现在三十丈外。他左肩至胸口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鲜血淋漓,脸色惨白。 枯骨老人死死盯着北寒风,眼中尽是不甘与怨毒,却不敢再战。 他猛地转身,化作一道黑虹向城外遁去,只留下一句厉喝在风中回荡: “好!好一个剑修!今日之伤,老夫记下了!” “他日……” “必百倍奉还!” 第99章一剑惊退强敌,苏家跪谢献图 枯骨老人败走,城上空重归平静。 北寒风凌空而立,青冥剑悬在身侧,剑身灵光微黯。他面色略白,方才那几剑消耗颇巨,但气息还算平稳。 下方,苏远山带着苏婉和一众族人,齐齐躬身行礼。 “多谢道友救我苏家!”苏远山声音激动,“此恩此德,苏家不会忘!” 北寒风自空中落下,青冥剑化作三寸大小飞回袖中:“不必多礼。” 苏远山连忙上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玉盒,双手奉上:“道友,这是苏家珍藏的‘千年雪参’,有疗伤补气之效,还请道友收下。” 北寒风接过玉盒,神识扫过。 盒内雪参灵气浓郁,确实是难得的疗伤灵药。他点了点头,收入储物袋。 “前辈,”苏婉也上前一步,眼中满是感激,“若非前辈出手,苏家今日恐遭灭门。不知前辈可有需要苏家效劳之处?” 北寒风略一沉吟:“确实有一事。” “前辈请讲!”苏远山连忙道。 “我要去极北之地,需尽快穿过寒渊岭。”北寒风看向苏远山,“你苏家既在此地多年,对寒渊岭应很熟悉。可有捷径?” 苏远山闻言,神色微变:“极北之地?道友,那地方凶险异常,便是金丹真人也不敢轻入……” “我自有分寸。”北寒风打断他。 苏远山不敢多问,忙道:“寒渊岭确有条隐秘小路,可避开铁背苍狼群经常出没的黑风峡。只是那条路须越过‘冰绝崖’,该崖高逾千丈,罡风凛冽,寻常筑基修士难以飞渡。” “无妨。”北寒风道,“你将路线告于我便是。” 苏远山当即取出一枚空白玉简,神识沉入,刻录路线图。片刻后,他将玉简递给北寒风:“道友,路线已录好。另……苏某还有一物相赠。” 他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蓝色令牌。令牌非金非玉,正面刻有一个“寒”字。 “此乃‘寒渊令’。”苏远山道,“寒渊岭深处有一古修洞府,传闻是千年前一位元婴前辈所留。洞府外有禁制,需此令方可进入。苏家先祖偶然得之,但历代无人敢进入探查。今日就赠予道友,或能有些机缘。” 北寒风接过令牌,入手瞬间,能感到令牌内隐有空间波动。 “此物珍贵,你舍得?” 苏远山苦笑:“苏家如今势微,留着也是招祸。道友救我全族,区区一枚令牌算得了什么。况且……”他顿了顿,“那洞府禁制重重,苏家无人有实力探查。道友修为高深,或能有所得。” 北寒风不再推辞,将令牌收入储物袋。 “既如此,我便告辞了。” “前辈且慢!”苏婉忽然开口,“前辈此行凶险,晚辈愿随行侍奉!” 北寒风看她一眼:“你修为太低,去了是累赘。” 苏婉脸色一白,咬唇道:“晚辈……晚辈可照料前辈起居,处理杂务……” “不必。”北寒风转身,就要御剑离去。 苏远山连忙又道:“前辈,黑煞宗此番败退,定不会善罢甘休。枯骨老人在黑煞宗地位不低,他今日受创,黑煞宗必会报复。前辈若北上,还需小心他们沿途可能设伏。” 北寒风脚步微顿,点了点头:“知道了。” 说罢,他不再停留,袖中青冥剑飞出,化作一道青虹向西北疾去。 苏婉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眼中神色复杂。 苏远山叹了口气,拍了拍女儿的肩:“婉丫头,这位道友非池中之物,不是我们能攀附的。今日他能出手相救,已是苏家之幸。” 苏婉低声道:“父亲,我只是……想报答他。” “报答?”苏远山摇头,“这等人物,你我能拿什么报答?好好守着玉冰城,便是对他最好的回报了。” …… 数日后,北寒风已至寒渊岭外围。 按苏远山所给路线,他未走黑风峡,而是转向东侧,沿着一条狭窄的山谷前行。 谷中寒气逼人,两侧冰壁高耸,偶有雪块从崖顶滑落,砸在谷底发出沉闷声响。 北寒风御剑低飞,神识全开,警惕四周。 寒渊岭妖兽众多,更有一些阴煞之物潜藏,稍有不慎便会遭袭。 行至山谷中段,前方忽然传来打斗声。 北寒风眉头微皱,他收敛气息,悄然靠近。 只见谷中一处空地上,三名修士正围攻一头通体雪白的巨熊。那巨熊高约两丈,是二阶中期妖兽,相当于筑基中期修士。 围攻巨熊的三名修士,两男一女。 两名男子都是筑基中期,女子则是筑基初期。三人配合倒也默契,但巨熊皮糙肉厚,爪牙锋利,一时间竟僵持不下。 “林师兄,这冰原熊防御太强,咱们的灵器破不开它的皮!”一名青年男子急声道。 被称作林师兄的中年男修咬牙道:“再撑片刻!它左肩有旧伤,集中攻那处!” 三人再度催动灵器,一道飞剑、一杆长枪、一枚金环同时攻向巨熊左肩。 巨熊怒吼,人立而起,双掌拍向飞剑与长枪。但金环却趁隙砸在它左肩旧伤处。 “噗嗤!” 鲜血飞溅。 巨熊痛嚎,眼中凶光暴涨,竟不顾伤势,猛扑向那名筑基初期女修。 女修脸色煞白,急忙后退,但速度远不及巨熊。 眼看就要被熊掌拍中—— 一道青色剑芒自侧面飞来,精准刺入巨熊右眼。 “吼——!” 巨熊惨叫,攻势顿止。 三名修士一愣,随即看到一道身影从谷口走来。 北寒风缓步上前,青冥剑飞回手中。他未看那三人,只望向受伤的巨熊。 巨熊独眼血红,死死盯着北寒风,似乎感知到此人威胁很大。它低吼一声,竟转身就逃,撞倒几棵冰树后没入山谷深处。 “多……多谢道友相助!”林师兄反应过来,连忙拱手道谢。 北寒风这才看向三人:“你们是何人?为何在此猎杀冰原熊?” 林师兄忙道:“在下林海,舍妹林雪,这位是赵师弟。我们乃是‘寒月观’弟子,奉命来此采集‘冰晶草’,不想遭遇这头冰原熊……” 寒月观? 北寒风略一思索。想起这是赵国的一个二流门派,其派主修丹道,门内最高境界不过金丹初期, “冰晶草在何处采集?”北寒风问道。 林海指了指山谷深处:“从此处再往北三十里,有一片冰原,那里生有冰晶草。不过……”他犹豫了一下,“那片冰原近日不太平,据说有邪修出没,已接连有几批采药修士失踪了。” “邪修?”北寒风眼神微凝。 “是。”林海声音变低,“传闻那些邪修专抓落单修士,抽取精血修炼魔功。我们本想绕道,却在这里撞上了冰原熊……” 北寒风沉默片刻,忽道:“你们可曾见过一名白衣女修?金丹修为,容貌绝美,气质清冷。” 林海三人互视一眼,都摇头。 “未曾见过。”林海道,“金丹真人行踪莫测,岂是我们能遇见的。” 北寒风不再多问,转身就要离开。 “道友留步!”林海忽然叫住他,“道友可是要往北去?” “嗯。” “那……道友可否与我们同行一段?”林海有些不好意思,“我们采完冰晶草便回,绝不耽搁道友太久。方才道友也听到了,前路有邪修出没,人多也好照应……” 北寒风看了他一眼:“带路。” 林海大喜:“多谢道友!” 四人结伴,继续往山谷深处行去。 一路上,林海颇为健谈,说了些寒渊岭的传闻轶事。那名叫林雪的女修话不多,只偶尔偷眼打量北寒风。 行出二十余里,前方豁然开朗。 一片广袤冰原展现在眼前,冰面上生长着一丛丛淡蓝色的灵草。 正是冰晶草。 “到了!”林海喜道,“道友稍候,我们采完便回。” 三人各自取出玉铲,开始小心挖掘冰晶草。 北寒风站在一旁,神识铺开,警惕四周。 冰原寂静,唯有寒风呼啸。 忽然,他眉头一皱。 神识边缘,捕捉到数道隐晦的气息,正从四面围拢过来。 “小心。”北寒风低声喝道。 林海三人闻言,立即停手,聚到他身旁。 “怎么了?” 北寒风未答,只抬眼看向冰原深处。 只见远处冰面上,缓缓现出五道黑影。来人皆着黑袍,面容笼罩在兜帽阴影中,周身散发这阴冷气息。 为首者抬头,看向北寒风几人,嘴角咧出诡异的笑容: “又来了几个……正好,主上炼丹……” “还缺几味药引。” 第100章一剑斩三人!剑修竟恐怖如斯! 林海脸色骤变,挡在妹妹林雪身前。 “药引?”赵师弟厉声喝问,“你们是何人?!” 为首的黑袍人怪笑一声,抬手掀开兜帽,露出一张爬满青黑纹路的脸。他眼睛细长,瞳孔竟是诡异的灰白色。 “血毒宗,五毒使。”他声音嘶哑,目光扫过北寒风等人,“三个筑基中期,一个筑基初期……倒也勉强够用了。” 话音一落,他身后四名黑袍人同时散开,呈合围之势。 北寒风扫视五人——为首者是筑基后期顶峰,其余四人皆为筑基中期,气息阴冷凝实,显然都是实战老手。 “结阵!”林海低喝。 他与赵师弟、林雪迅速背靠背站成三角,各自祭出灵器。林海手握一杆赤纹长枪,赵师弟新祭出一面青铜盾牌,林雪则驭起一柄寒光流转的长剑。 北寒风青冥剑悬于身前,剑身青、赤、黄三色灵光流转。 “动手。”五毒使冷声道。 四名黑袍人应声出手。两人袖中飞出漫天黑针,每针都散发着幽蓝毒光;一人祭出一杆招魂幡,幡面涌出黑白雾气,雾中有鬼哭之声;最后一人则双手结印,地面冰层炸裂,窜出数条黑气凝成的毒蟒。 毒针如雨一般罩向林海三人,黑白雾气卷向北寒风,毒蟒则从下方突袭。 林海长枪疾旋,赤红枪气化作火幕挡下大半黑针,但仍有几枚穿过防御。赵师弟盾牌急旋,挡开余下的毒针,盾面泛起被腐蚀的黑斑。林雪长剑射出冰蓝光束,与一条毒蟒对撞,冰屑与黑气四散。 北寒风面对涌来的灰雾,他左手掐诀,一道清光打入雾中,鬼哭声骤停,雾气溃散三成。同时青冥剑一化三影,斩向扑来的毒蟒。 “嗤嗤”数声,毒蟒被斩成数截,但黑气不散,反而再度凝聚。 “有点本事。”五毒使眯起眼,他并未急着出手,只是袖中滑出一柄漆黑骨笛,凑到唇边。 诡异笛声响起,尖锐刺耳。 地面冰层震动,更多黑气从裂缝中涌出,化作数十条毒蟒,同时黑白雾再凝,其中鬼影重重,扑向北寒风。 “是御鬼驱邪之术!”林海厉声道,“这些毒蟒杀之不尽,必须破他法术!” 北寒风自然也看出了关键。他心念微动,青冥剑三道剑影合一,剑身三色光芒暴涨,灼热剑气席卷,所过之处毒蟒嘶叫着消散。 但雾中鬼影不受剑气影响,直接穿过了剑气扑至身前。 北寒风右手一翻,三张自他所杀修士夺来的驱邪符打出。符箓化作金光,鬼影触之即散,但雾中鬼影还是源源不绝。 “这样下去不行!”赵师弟急声道,他的盾牌已布满了黑斑,灵光更是黯淡。 五毒使嘴角咧开,笛声越发急促。 另四名黑袍人攻势也更猛,黑针、毒雾、骨刃齐出,逼得林海三人左支右绌。林雪一个不慎,肩头便被一枚毒针擦过,伤口迅速泛黑。 “小妹!”林海目眦欲裂。 北寒风眼神一冷。 他不再保留,体内灵力奔涌,筑基中期顶峰气息彻底放开。手中青冥剑铿然长鸣,三色光华交织闪耀,青色为主,赤黄缠绕。 “剑分三光,斩!” 一声清喝,青冥剑凌空一化为三——一道青虹直取五毒使,一道赤焰斩向持幡黑袍人,一道土黄剑影劈向御蟒之人。 三剑齐发,威势惊人。 五毒使脸色微变,骨笛离唇,袖中飞出一面惨白骨盾挡在身前。 “铛!” 青虹斩在骨盾上,盾面裂纹蔓延。 持幡黑袍人急挥幡旗,黑白雾凝成的巨爪抓向赤焰剑光,但赤焰灼热,黑白雾触之即燃,剑光去势不减,“咔嚓”一声斩断幡杆! 那黑袍人惨叫喷血,踉跄倒退。 土黄剑影厚重如山,劈散毒蟒,重重斩在第三名黑袍人护身黑气上。对方闷哼倒退,胸口衣襟碎裂,露出内里一件龟裂的黑甲。 一剑逼退三人! 林海三人精神大振,趁机反攻。 林海长枪赤焰暴涨,逼得使黑针的黑袍人连连后退。赵师弟盾牌虽损,但还是咬牙催动全部灵力,青铜盾光华再起,硬扛另一人的攻击。林雪在服下一枚解毒丹后,也再次催动长剑,直攻敌人下盘。 五毒使盯着北寒风,眼中惊疑不定:“筑基中期顶峰,怎有如此战力?” 他忽然想起什么,瞳孔一缩:“剑修?不对……剑光中怎兼有火土双属之力……” 北寒风不答,青冥剑飞回手中,剑身微颤。同时分化三剑消耗甚大,但他面色依旧沉静。 “不管你是谁……”五毒使舔了舔嘴唇,眼中露出贪婪,“主上一定会喜欢你这具身体。” 他双手再次结印,口中咒文低诵。周身黑袍无风自动,脸上的青黑纹路向脖颈蔓延,气息开始节节攀升。 “他在催动秘法!”林海急吼,“不能让他完成!” 北寒风岂会不知。 他一步踏出,身形快速,手中的青冥剑直刺五毒使眉心。这一剑没有任何的花巧,只有纯粹的速度与锋锐。 五毒使冷笑,骨盾再挡。 但北寒风剑至半途,忽然变向——剑尖一挑,转而刺向旁边那名受创的持幡黑袍人! 对方正竭力压制伤势,猝不及防,被直接一剑贯胸! “你敢!”五毒使怒喝。 北寒风抽剑回身,看也不看倒地的黑袍人,他时在剑锋再次指向五毒使。 林海三人见状,攻势也是更猛。 林海与赵师弟两人合力缠住两名黑袍人,林雪则游走策应,手中冰锥符箓不断打出,干扰敌人。 五毒使脸色阴沉,秘法被打断,反噬让他嘴角溢血。他死死盯着北寒风,忽然怪笑起来: “好……很好。” 他袖中滑出一枚血红丹药,吞入口中。下一刻,周身气息暴戾数分,脸上的青黑纹路更是如活物般蠕动。 “你以为……这就完了吗?”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处,一枚暗红符文缓缓亮起。 “血祭,唤魔!” 符文血光大盛,地面冰层轰然炸裂。裂缝中,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弥漫而出。 林海脸色煞白:“他在召唤地底魔物!” 北寒风眼神凝重,青冥剑横于身前。 冰层裂缝不断扩大,一只覆满黑鳞的巨爪,缓缓探出冰渊。爪后传来低沉的嘶吼声,仿佛来自九幽之下。 五毒使眼中尽是疯狂,他盯着北寒风,嘶声历道: “今日,你们一个都——” “别想走!” 第101章蜂群再现,魔修胆寒! 冰层彻底崩裂。 黑鳞巨爪撕开裂缝边缘,第二只爪子猛然探出,紧接着,一颗布满骨刺的头颅狠狠撞破冰面。那妖兽形如巨蜥,额间生有三只猩红竖瞳,口中垂落的粘液触及冰面,发出“滋滋”的声响。 二阶顶峰妖兽——地魔蜥! 林海三人脸色瞬间惨白。 二阶顶峰的妖兽相当于筑基大圆满的修士,再加上一旁虎视眈眈的五毒使和另三名魔修。 这根本是绝境! “跑!”林海嘶声吼一声,拽住林雪便欲后退。 但五毒使早已封住退路。他和剩余的三名黑袍人迅速围拢上来,脸上尽是猫捉老鼠般的狞笑。 “跑得掉么?”五毒使声音阴森,他目光死死盯向北寒风,“先宰了你这剑修!” 地魔蜥三只竖瞳缓缓转动,最终也落在了北寒风身上。它能感知到此人灵力最为凝实,威胁也是最大。 “吼——!” 地魔蜥庞大的身躯全部钻出裂缝,它足有五丈长,覆满黑鳞的尾巴横扫而来,卷起狂暴罡风! 北寒风御剑急退,青冥剑凌空斩在鳞片上,溅起一串火星,但也只留下一道白痕。 这地魔蜥的防御实在太强了! 林海一咬牙,挺枪刺向地魔蜥侧面,试图为北寒风分担一些压力。但长枪刺中鳞片,连痕迹都未能留下。地魔蜥甚至懒得回头,尾巴只是随意一甩,便将林海连人带枪扫飞出去,重重砸在冰壁上。 “哥!”林雪惊叫,跑过去扶起林海,眼中已现绝望。 赵师弟怒吼着催动盾牌,砸向地魔蜥头颅,却被其一爪拍飞,盾面彻底变形,他本人更是口喷鲜血,倒地不起。 仅一个照面,两人尽败! 五毒使纵声狂笑:“蚍蜉撼树!给我撕了他!” 地魔蜥再次扑向北寒风,血盆大口怒张,腥风扑面。 北寒风眼神冰冷。 他不再犹豫,一只巴掌大的黑色皮袋出现在掌心。这是他夺自其中一修士的灵兽袋,内里蛰伏着他二十七只噬铁虎头蜂。 北寒风心念一动,以神识解开灵兽袋上封禁。 “嗡……” 灵兽袋震颤。 袋口金线散开。 第一只噬铁虎头蜂振翅飞出。 它婴儿拳头大小,头如虎首,身披红金甲壳,复眼猩红,尾针寒光闪烁。周身散发的灵力波动,是—— 筑基后期顶峰! 紧接着,第二只飞出,筑基中期。 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 二十五只筑基初期的蜂虫鱼贯而出,在空中结成黑云,振翅声如闷雷。 一只筑基后期顶峰,一只筑基中期,二十五只筑基初期,共二十七只蜂虫悬停半空,猩红的复眼齐齐转向五毒使四人。 整片冰原,直接死寂。 林海张大嘴,忘了身上的伤痛。 赵师弟怔怔仰头忘了咳血。 林雪屏住呼吸,瞳孔紧缩。 地魔蜥前扑之势硬生生顿住,三只竖瞳里首次露出警惕与不安。妖兽的本能告知它,眼前的蜂群极度危险。 三名黑袍人动作僵住,眼中尽是骇然。 五毒使的笛声戛然而止。 他死死盯着半空的虫云,脸上的青黑纹路剧烈跳动:“二十七只成年噬铁虎头蜂?!怎么可能……这种上古凶虫早已绝迹……” 北寒风没有回答,他抬手往前一指。 筑基后期顶峰的蜂虫复眼红金芒大盛,发出一声嘶鸣。随即二十五只筑基初期的蜂虫骤然散开,化作二十五道黑红残影,直扑那三名黑袍人! 快!太快了! 三名黑袍人甚至来不及祭出防御法器,红金残影已至身前。他们只看到猩红的复眼一闪,随即胸口、咽喉、眉心同时传来剧痛。 “噗!噗!噗!” 三具身体几乎同时僵住,随后一起直挺挺倒下。 从蜂群出动到三人毙命,不过数息。 五毒使瞳孔骤缩,他猛地后退,同时袖中甩出七八张各异的符箓,试图阻挡蜂群。 但那只还在空中的筑基中期蜂虫已化作一道红金厉芒,穿破爆炸余波,尾针如矛,直刺他面门! 五毒使厉喝一声,一面黑骨盾祭出,挡在身前。 “铛——!” 尾针刺在骨盾,发出金铁交击般的锐鸣,五毒使被震得连退数步。 而这时,一直盯着地魔蜥的筑基后期顶峰噬铁虎头蜂也动了。它直接化作一道红金流光,直射那头地魔蜥! 地魔蜥竖瞳急缩,猛然挥爪拍击。 蜂虫却在半空中诡谲一折,避开爪风,下一刻已出现在其头颅侧方。口器处红金光华一闪,狠狠刺向其右侧竖瞳! “吼——!” 地魔蜥狂吼,头颅急摆。蜂虫境界虽不如它,但速度比它快。口器擦过鳞片,带起一溜火星,直接在它坚硬的鳞片上划出一道深深沟壑。 吃痛之下,地魔蜥长尾横扫,冰层崩裂。但蜂虫已振翅高飞,这时,已解决了三名黑袍修士的筑基初期蜂虫,分出二十一只从不同方向扑上,尾针和口器专攻地魔蜥的鳞片缝隙、关节处。 地魔蜥怒吼连连,爪击尾扫,毒瘴喷吐,却连一只蜂虫都未能触及。这些凶虫速度极快,彼此配合更是精妙狠辣,不过片刻,它周身已添了十数道伤口,黑血汩汩涌出。 五毒使看着这一幕,脸色惨白。 他猛地爆发出一股灵力震开,围在他周身,包括筑基中期蜂在内的五只蜂虫。随后猛一咬牙,双手疾速结印,喷出一口精血。 血光涌现,裹住他身形化作一道血虹,向远处疾遁! 但就在血虹腾起的时,筑基后期顶峰的蜂虫复眼红芒一闪。它放弃了继续攻击地魔蜥,双翅一振,身形凭空消失。 再出现时,已在百丈之外,正挡在血光前方! 五毒使瞳孔骤缩,血光急停。 筑基后期顶峰的噬铁虎头蜂悬停空中,虎首低垂,猩红的复眼冰冷地注视着他。 五毒使浑身发冷,他缓缓落地,血遁术被强行打断的反噬让他再吐新血。他看着缓缓围拢上来的另五只蜂虫,又望向远处静立观战的北寒风,终是涩声开口: “你……到底是谁?” 北寒风缓步上前,青冥剑在他周身流转,他走到五毒使身前丈许处停下,声音平静: “你口中的主上,是谁?” 五毒使脸上肌肉抽搐,眼中闪过挣扎。 筑基后期顶峰的蜂虫翅翼一振,向前再逼近半尺。 五毒使身体剧颤,惨然一笑:“我若说了……你能饶我一命?” 北寒风看着他,没说话。 五毒使眼中最后的一丝希望熄灭。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嘶哑: “主上……” “是……” 第102章收地魔蜥,得血丹秘简 五毒使刚说了“是”字,脸上的青黑纹路便突然剧烈蠕动起来,就像活了一般。他双眼凸起,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周身的皮肤迅速泛起一层死灰。 北寒风眼神一凝,往后飘退数步。 “禁……制……”五毒使挣扎着挤出两个字,眼中满是恐惧和绝望,“主上……不……不要……” 话未说完,他整个人猛地一僵,随即身体像是吹气般膨胀了起来。 “退!” 北寒风低喝一声,身体急退,同时心念催动,将五只噬铁虎头蜂唤回身旁。 林海也反应过来,一把拽住林雪和赵师弟向侧后翻滚。 “嘭!” 沉闷的爆裂声响起。 五毒使的身躯炸成一团血雾,血雾中隐见无数细小的黑色符文闪烁,随后连同血雾一并湮灭,只留一个黑色的储物袋掉落地面。 北寒风走到储物袋旁,他伸手摄起储物袋,神识往内一探。 内里除了一些灵石、丹药和几件阴毒法灵器外,再无他物。他将储物袋收入储物戒,又走向另四名黑袍人的尸身旁,取下他们的储物袋放入储物戒。 另一边,地魔蜥仍在与蜂群缠斗,但它身上已遍布伤口,动作也明显迟缓了很多,三只竖瞳中露出恐惧。它后退一步后,猛地喷出一口墨绿毒瘴,把蜂群暂时逼退,随即转身就欲钻回冰层裂缝。 北寒风心念一动。 那只筑基后期顶峰的蜂虫双翅急振,发出一声嘶鸣般的虎啸,速度爆发,抢在地魔蜥之前堵在了裂缝入口!同时,其余蜂虫也从快速合围上来,彻底封死了地魔蜥所有退路。 地魔蜥发出低沉的哀鸣,它停下动作,三只竖瞳望向北寒风,竟透出几分求饶之意。 二阶顶峰妖兽,灵智已开。 北寒风走到它身前十丈处,青冥剑悬于身侧。 “臣服,或死。” 地魔蜥庞大的身躯伏低下来,头颅贴地,发出顺从的呜咽声。 北寒风抬手,一道精血混合神识的禁制符印打入它额间。地魔蜥身体一颤,却没有反抗,任由禁制没入神魂。片刻后,它抬起头,看向北寒风的目光已带上驯服。 北寒风挥手,将蜂群全部招回灵兽袋。 做完这些,他转向林海三人:“你们伤势如何?” 林海在妹妹搀扶下艰难起身,赵师弟也捂着胸口走过来。三人看向北寒风的目光已完全不同,敬畏中夹杂着难以言喻的震撼。 “多谢道……多谢前辈再次救命之恩!”林海躬身,声音发涩。他现在哪还敢称呼“道友”,方才那二十七只噬铁虎头蜂,已足以轻易灭杀他们三人。 能驭使这等凶虫的,又岂是寻修士可比? 北寒风看了他们一眼:“还能走吗?” “能!”林海连忙点头,“些许小伤,调息片刻就好。” “此地不宜久留。”北寒风望向冰原深处,“血毒宗既然在此活动,恐怕不止这一拨人。” 林海脸色微变:“前辈说得是,我们这就离开。” 北寒风却没动。 他走到地魔蜥钻出的裂缝旁,向下望去。裂缝深不见底,隐隐有阴寒之气上涌,其中还夹杂着一些类似药香的奇异气味。 “你们先走。”北寒风道,“我下去看看。” 林海一愣:“前辈,这下面恐怕……” “无妨。”北寒风打断他,翻身跃上地魔蜥宽阔的脊背,“你们自去采冰晶草,采完速离。” 说罢,他拍了拍地魔蜥脖颈。地魔蜥低吼一声,载着他纵身跃入裂缝。 林海三人面面相觑,终究不敢多言,迅速采集了附近冰晶草,匆匆离开了这片冰原。 …… 裂缝之下,是倾斜向下的冰窟。 地魔蜥在冰壁上攀爬如履平地,速度极快。越往下,那股奇异药香越发明显,其中还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气。 约莫下行百余丈,前方出现光亮。 地魔蜥跃出冰道,落在一处天然冰洞中。 冰洞约有十丈方圆,中央有一座简陋的石台,台上摆放着三尊半人高的黑色药鼎。鼎下地火未熄,鼎身有红光流转,显然正在炼制什么。 洞壁旁倒着几具干尸,看服饰都是修士,不过精血已被抽干。 北寒风跃下蜥背,走到石台前。 第一尊药鼎中,是粘稠的黑红色液体,血腥气扑鼻。第二尊鼎内则是墨绿色的膏状物,散发着甜腻香气。 第三尊鼎…… 北寒风掀开鼎盖。 里面是一团不断蠕动的暗金色物质,仅有拳头大小,却散发着精纯的生命气息。 那奇异药香,正是从此物传出。 “这是……”北寒风眼神微凝。 以修士精血为基,混合多种毒草,再以秘法熬炼,最后凝成的这团东西,似乎是一种极为邪门的丹药半成品。 他忽然想起五毒使之前说过的话——“主上炼丹,还缺几味药引”。 这“药引”,恐怕就是修士的精血与魂魄。 北寒风将三尊药鼎收入储物戒。这些药鼎乃中品灵器,且属于炼丹药之器,日后或有用处。 就在他收走药鼎时,冰洞深处忽然传来一声碎裂声。 北寒风转头看去,只见洞壁上一块不起眼的冰晶掉了下来,露出后面一个尺许深的暗格。 暗格中,静躺着一枚巴掌大的血色玉简。 他神识扫过,确认没有禁制后,才走过去伸手取出玉简。玉简入手温热,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 北寒风将神识探入。 开篇是《护魂血丹》的炼制法门,残忍阴毒,正是以修士精血魂魄为材。北寒风略过这部分,继续往下看。 后面记载的,却是关于“极北寒渊”的一些信息。 “……寒渊深处有上古禁地,每甲子开启一次,内有元婴阶功法。然禁地外围有‘玄冰煞罡’笼罩,非元婴不可强闯。吾以血丹为引,可护神魂,短暂抵御煞罡侵蚀,为期三日……” 北寒风心中一震。 元婴级功法! 这正是他眼下所需。他金丹功法已有,下一步便是寻觅元婴功法。 若真能得此机缘…… 强压下心绪波动,他继续。 玉简最后,还有一段匆匆写就的备注: “禁地开启之期将至,然血丹所需‘药引’仍缺大半。七派修士齐聚玄冰宗,或可趁机捕猎……” 落款是一个扭曲的符号,似字非字。 北寒风收起玉简,神情沉凝。 血毒宗的主上,竟是在图谋元婴阶功法,为此甚至不惜大规模猎杀修士,炼制邪丹,只为进入禁地。 沉思一会,他翻身跃上地魔蜥,拍了拍它脖颈。 地魔蜥会意,转身向冰道上方攀爬。 就在即将离开冰洞时,北寒风忽心有所感,他猛地回头。 只见洞壁暗格下方,不知何时浮现出一行淡淡的血字,似是以特殊手法铭刻,只有特定角度才能看见: “后来者,若见血字,速离。” “他……” “已察觉。” 第103章埋伏?一剑反杀! 北寒风盯着那行血字,眼中寒光一凝。 随后他没有迟疑,再次拍了拍地魔蜥的脖颈。地魔蜥低吼一声,四肢发力,沿着冰道向上疾攀。 冰窟在身后迅速远去。 冲出裂缝时,冰原上已不见林海三人的踪影。北寒风没有停留,他纵身而起,青冥剑自袖中飞出,悬停身前。地魔蜥则化作一道黑光,被他收入灵兽袋中。 剑光破空,直向西北。 按照苏远山给的路线,穿过寒渊岭后,再往北数千里便是极北之地的边缘。但玉简中提到的那处上古禁地,显然才是血毒宗真正的目标。 “玄冰煞罡……元婴阶功法……” 北寒风心中念头急转。 若那禁地真如血毒宗所探,内有元婴功法,这确实是他眼下所需。只是玉简中也提到,非元婴修士强闯必死,需以护魂血丹抵御煞罡。 他可不会去炼什么血丹。 但既然血毒宗费尽心思想要进去,说明禁地内确实有值得图谋之物。或许有其他方法,或许…… 可以等血毒宗的人先探路。 剑光穿云,速度极快。 数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一座巍峨雪峰。峰顶隐没在云层中,山体陡峭如刀削,正是苏远山所提的冰绝崖。 北寒风御剑上升。 越往上,罡风越烈。 寒风如刀,卷着冰粒打在他护身灵光上,发出“噼啪,噼啪”声响。如真是寻常筑基修士到此,恐怕连身形都难以稳住。 北寒风催动灵力祭出青玄盾,化作青色光罩护住周身,剑光速度不减反增。 眼看就要越过崖顶—— “咻!” 一道尖锐破空声自侧下方袭来! 北寒风身形急转,青冥剑斜斩而出。 “铛!” 金铁交鸣,一枚通体乌黑的梭形灵器被震飞出去。那灵器在空中一折,竟又化作三道乌光,从不同方向再次射来。 北寒风眼神一冷。 他左手掐诀,三道冰锥凭空凝聚,精准地迎上乌光。同时右手一指,青冥剑化作一道青虹,直射下方雪坡。 雪坡炸开,一道灰色身影狼狈跃出。 那人身着灰袍,面容枯瘦,手中握着一柄黑色长幡,竟也是筑基中期顶峰修为。 “反应倒是快。”灰袍修士冷笑,长幡一抖,幡面涌出滚滚黑烟,其中隐有鬼哭之声。 北寒风面无表情。 他懒得废话,青冥剑再次至对方身前。 灰袍修士急忙挥幡抵挡,黑烟凝成一面盾墙。但剑光却陡然一转,绕过盾墙,直刺他咽喉! 灰袍修士脸色大变,袖中滑出一枚骨牌挡在身前。 “咔嚓!” 骨牌碎裂,剑光余势不减,在他肩头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你……”灰袍修士骇然后退,眼中露出惊惧。他本以为偷袭能得手,却不料对方剑术如此凌厉,一个照面就险些要了他的命。 北寒风不给对方喘息之机,青冥剑再化三道剑影,封锁所有退路。 灰袍修士咬牙,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长幡上。幡面黑烟暴涨,化作数条黑蟒扑向剑影。 但就在这时,他身后雪地突然炸开! 地魔蜥庞大的身躯破雪而出,血盆大口一张,直接将灰袍修士拦腰咬住! “啊——!” 凄厉惨叫戛然而止。 地魔蜥头颅一甩,将尸体抛到北寒风脚下。灰袍修士双目圆睁,至死都不明白这妖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北寒风在半空摄起对方的储物袋,神识探入,发现里面除了一些灵石和阴毒法灵器外,还有一枚与五毒使相似的黑色令牌,正面刻着“血毒”二字。 “也是血毒宗的人……”北寒风眼神微凝。 看来那“主上”确实已经察觉,并且派人在沿途设伏了。 他不再耽搁,收回刚刚以一道二阶隐身符潜藏在地底的地魔蜥,御剑冲天,几个呼吸间便越过冰绝崖顶。 崖后是一片广袤的冰原,目之所及尽是白茫茫一片。寒风凛冽,卷起漫天雪沫,能见度极低。 北寒风按路线图所指,降低高度,贴地疾飞。 如此又行了一日。 天色渐暗时,前方地平线上出现几点微光。靠近些才看清,那是一座傍冰崖而建的小镇,房屋多以冰块垒砌,灯火透过冰窗,在风雪中明明灭灭。 镇口立着一块冰碑,上面刻着三个古朴大字: 寒渊镇。 北寒风在镇外落下,收了飞剑,步行入镇。 镇子不大,街道上积雪甚厚,两侧房屋门窗紧闭,偶有修士匆匆走过,也都是裹紧衣袍,低头疾行。 他在镇中走了片刻,找到一家挂着“冰庐”招牌的客栈。 推门而入,暖意扑面。 厅内摆着七八张木桌,此时已有三桌坐了人。见北寒风进来,几道目光扫过,但很快又收了回去——在这极北之地,独行修士并不少见。 掌柜是个独眼老者,筑基初期修为。他抬头看了北寒风一眼:“住店?” “一间上房。”北寒风抛过去五块下品灵石。 独眼老者接过灵石,扔过一枚冰牌:“二楼左转第三间。热水自取,饭菜另算。” 北寒风接过冰牌,正要上楼,旁边一桌传来交谈声。 “听说了吗?寒渊深处的‘玄冰禁地’又要开启了。”说话的是个络腮胡大汉,声音粗犷。 同桌的青衣女修压低声音:“禁地每甲子开启一次,这次算算时间,确实差不多了。不过那地方凶险,外围的玄冰煞罡就不是咱们能碰的。” “凶险才有机缘。”另一名年轻男修接口,“据说上次开启时,有人从里面带出了一部金丹功法和凝金丹,后来闭关三十年,一举结丹成功。” “那是运气好。”青衣女修摇头,“更多的人则是死在了里面,连尸骨都找不到。” 络腮胡大汉喝了口酒,咂咂嘴:“这次可不一样。我听说……一些大宗门都有人来了。” 年轻男修一怔:“大宗门?他们也对禁地有兴趣?” “谁知道呢。”络腮胡大汉压低声音,“不过我听在玄冰宗当执事的表兄说,最近极北之地不太平,好像……有什么邪修在活动。” 北寒风脚步微顿,随即继续上楼。 进了房间,他布下隔绝禁制,在榻上盘膝坐下。 寒渊镇…… 玄冰禁地…… 连大宗门都派人前来。 看来血毒宗所图之事,并非秘密。至少,已有一些门派察觉,并且派了人过来。 只是不知,他们是否知道血毒宗的“主上”是谁,又是否知道那护魂血丹的炼制之法。 北寒风取出那枚血色玉简,再次细看。 玉简中关于禁地的记载很简略,只提到“每甲子开启一次”,以及“内有元婴阶功法”。但具体位置、开启时间、如何进入,都没有详细说明。 显然,血毒宗也未掌握全部信息。 正思忖间,楼下忽起喧哗。 北寒风神识外放,扫向厅堂。 只见客栈门口进来三人,两男一女,皆着白衣,袖口绣有雪花纹路。 正是玄冰宗弟子。 为首的是个面容冷峻的青年,筑基后期修为。他目光扫过厅内,最后落在独眼老者身上: “掌柜,最近可有什么可疑人物入住?” 独眼老者连忙起身,恭敬道:“回执事大人,近日入住的多是些采药、猎兽的散修,并未见可疑之人。” 青年点了点头,正要再问,旁边女修忽然开口:“师兄,方才我在镇口,好像感觉到一股隐晦的妖兽气息……” 话音未落,客栈大门“砰”地被人从外面推开。 风雪灌入,一道黑袍身影迈入店内。 来人兜帽低垂,不见面容,周身散发着阴冷气息,让厅内温度骤降。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无血的脸,目光投向二楼—— 北寒风所在的房间。 “找到你了。” 第104章青冥剑封喉!这波反杀太解气了! 黑袍人话音落下,厅内空气骤然一凝。 独眼掌柜脸色一变,他下意识的后退两步。那三名玄冰宗弟子也同时转身,各祭出灵器。 北寒风从二楼缓步走下。 他神色平静,目光先是扫过厅内众人,最后看向黑袍人:“找我?” “交出东西。”黑袍人声音嘶哑,兜帽下的眼睛泛着幽光,“冰窟里的玉简,不是你能拿的。” 厅内其他修士闻言,纷纷投来目光。 能来寒渊镇的都不是善茬,此时见有热闹看,个个眼神闪烁。 “什么玉简?”北寒风走到厅中站定,故作问道。 黑袍人冷哼一声,右手从袖中伸出。那只手苍白枯瘦,指甲漆黑如墨,掌心跳动着一团暗红火焰。 “主上的东西,你也敢碰?”他盯着北寒风,声音阴冷,“现在交出来,给你个痛快。” 北寒风没接话,转而看向那三名玄冰宗弟子:“几位,此人当众威胁,要杀人夺宝,贵宗不管么?” 为首的青年眉头微皱。旁边女修低声提醒:“师兄,这黑袍人灵动气息似是……筑基大圆满。” 青年沉吟片刻,上前一步:“寒渊镇乃玄冰宗辖地,禁止私斗。二位若有恩怨,可去镇外解决。” 话虽客气,却明显不愿插手。 黑袍人怪笑一声:“玄冰宗?好大的名头。但今日之事,你们最好别管。” 话音未落,他掌心的暗红火焰猛地暴涨,化作三条火蛇扑向北寒风! 速度极快! 北寒风身形不动,青冥剑自袖中飞出,剑光一分为三,精准斩在火蛇七寸。 “嗤——” 火蛇溃散,但溃散的黑烟却凝而不散,反而又化作细密黑针,如暴雨般向北寒风罩下! “小心!”那女修惊呼。 北寒风面色依旧,他左手一抬,青玄盾凭空浮现,化作光幕挡在身前。黑针打在光幕上,发出密集的“叮叮”声,光幕表面泛起阵阵波纹。 黑袍人眼神一厉,双手结印,口中急念。 客栈地面忽然震颤起来,数道黑气从地板缝隙钻出,凝成锁链缠向北寒风双脚! 几乎同时,北寒风脚下冰层炸裂,地魔蜥被他放出,一口咬向黑袍人! 变故突生! 黑袍人瞳孔骤缩,他急退,同时袖中甩出三枚骨钉射向地魔蜥。骨钉打在鳞片上,溅起火星,却只留下数道白痕。 地魔蜥怒吼,尾巴横扫,将客栈桌椅扫得粉碎。 厅内修士纷纷退避,三名玄冰宗弟子也祭起灵器,凝神戒备。 黑袍人见地魔蜥难缠,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在空中化作血色符文,印向地魔蜥额头。 北寒风心念一动,地魔蜥头颅急摆,避开符文。同时他本人已至黑袍人身前,青冥剑直刺对方咽喉! 这一剑快得只剩残影。 黑袍人急挥袖袍,一面骨盾挡在身前。 “铛~” 剑盾相撞,发出刺耳的响声。 黑袍人借力后撤,却觉背后寒意袭来——青冥剑不知何时已分出一道剑影,从后方刺向他后心! 他脸色大变,身体强行扭转,剑影擦着肋下划过,带起一蓬血花。 “你……”黑袍人捂住伤口,眼中露出惊怒。 北寒风根本不给他喘息之机,剑光再起,与地魔蜥呈夹击之势攻上。 但就在这时,客栈外忽然传来一声长啸。 啸声悠远,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 黑袍人听到啸声,脸色一变,他猛地掷出一枚黑色圆球。 圆球炸开,浓密黑烟瞬间充斥厅堂。烟雾中传来他怨毒的声音:“主上……绝不会放过你……” 声渐远去。 北寒风挥袖驱散黑烟,厅内已无黑袍人踪影,只余地上一滩尚未凝固的血迹。 地魔蜥低吼一声,化作黑光没入灵兽袋。 厅内一片狼藉。 独眼掌柜看着满地碎木,苦着脸不敢作声。 玄冰宗青年走上前,拱手道:“道友剑术精绝。只是方才那黑袍人所言的‘主上’,道友可知其来历?” 北寒风摇头:“不知。” 他收起青冥剑,看向掌柜:“损失多少灵石?” 掌柜连忙摆手:“不敢不敢,道友也是自卫……” 北寒风不语,只是抛过一小袋灵石,转身便往楼梯走去。 “道友留步。”那女修忽然开口,语气凝重,“方才那啸声……道友可听出蹊跷?” 北寒风脚步一顿。 女修继续道:“那是‘千里传魂’之术,非金丹修士不能施展。若我所料不差,黑袍人背后的‘主上’,此刻恐怕已在寒渊镇千里内。” 厅内众人闻言,皆是色变。 金丹修士! 在这极北苦寒之地,金丹真人就是顶尖存在。 若真被这等人物盯上…… 北寒风沉默片刻,道:“多谢告知。” 他转身继续上楼,回到房中。 布下隔绝禁制后,北寒风在榻上坐下,眼神沉凝。 黑袍人临走的怨毒之言、那声金丹修士的啸音、血毒宗在冰窟中炼制的护魂血丹…… 皆指向那神秘的“主上”。 “玄冰禁地……”北寒风低声自语。 能让金丹修士如此图谋的,恐怕已不止一部元婴功法。血毒宗费尽心机炼制血丹,各派又暗中遣人前来,这禁地之中,究竟还藏着什么? 沉思良久,他再度取出那枚血色玉简,神识探入。 这一次,他发现了之前被忽略的细节——玉简末尾那道扭曲的符文,细看之下,竟隐像一朵花的形状。 “花……” 北寒风似想起了什么,他心动微念,自储储物袋中取出一本古籍。 这是他强夺的一些修士,储物袋中袋有的《天南奇物志》,里面记载了许多罕见灵物。他快速翻到至某一页,目光停在一段描述上: “千年冰莲,生于极寒之地,千年方成。花绽九瓣,色如寒玉,服之可固守神魂,抵御元婴心魔……” 旁边配有一幅简图。 北寒风看向玉简末尾的符文——那扭曲的线条,正与图中千年冰莲的轮廓有七分相似! “原来如此。” 他收起古籍,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血毒宗炼制护魂血丹,恐怕并非只是为了抵御玄冰煞罡。那血丹的真正作用,或许是作为“药引”,配合千年冰莲,炼制某种更惊人的东西。 而能让金丹修士如此大动干戈的…… 唯有突破元婴之境! 北寒风起身,走至窗边。 窗外风雪未歇,镇中灯火在寒夜里明灭不定。 他推开窗,寒风卷着雪沫扑面进来。 远处黑暗中,似有一双眼睛,正冷冷注视着这座客栈。 北寒风合上窗,转身走向房门。 既已被盯上,便不必再躲。 他倒要去看看,那玄冰禁地里,到底藏着什么。 推开房门时,走廊另一端忽然传来一道苍老嘶哑的声音: “小友,可否借一步……” “说话?” 第105章还跟啊?!你不怕死吗? 北寒风转身,看向走廊另一端。 那里站着一名拄着拐杖的灰袍老者,身形佝偻,脸上皱纹深如刀刻。他看似垂垂老矣,但北寒风神识扫过,竟探不出对方具体修为——要么与自己一样修了隐藏气息功法,要么修为远高于自己。 “前辈有何指教?”北寒风拱手道。 灰袍老者咳嗽两声,缓缓走近:“老朽方才在楼下,见到小友与那黑袍人交手。剑术不错,御兽手段也了得。” 他走到北寒风面前三尺处停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只是小友可知,你已惹上大麻烦?” 北寒风神色不变:“愿闻其详。” “此处不便说话。”灰袍老者看向走廊尽头,“老朽在镇东有处小院,小友若信得过,可随我来。” 说罢,他转身便走,步履蹒跚。 北寒风略作沉吟,也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客栈。 风雪依旧,街道上空无一人。灰袍老者拄着拐杖,走得不快不慢,但每一步踏出,脚下积雪便自动分开,露出干净的石板路。 半盏茶后,两人来到镇东一处僻静院落。 院门推开,内里是一方暖阁。阁中陈设简朴,正中摆着一张木桌,桌上温着一壶热茶。 “坐。”灰袍老者指了指对面。 北寒风在木桌旁坐下。 灰袍老者倒了杯茶推过来,茶汤澄澈,有淡淡药香。 “前辈方才说,晚辈惹上了麻烦。”北寒风接过茶杯,并未饮用,“可是指那黑袍人背后的主上?” 灰袍老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血毒宗宗主,阴九幽。” 他放下茶杯,看向北寒风:“金丹大圆满修为,修炼《血魂大法》,擅长御鬼驱魂之术。此人行事狠辣,睚眦必报。你杀了他的人,又拿了他想要的东西,他不会放过你。” 北寒风沉默片刻:“前辈如何知道这些?” “老朽在这寒渊镇住了数十年。”灰袍老者缓缓道,“有些事,想不知道都难。” 他顿了顿,继续道:“血毒宗这些年暗中猎杀修士,炼制护魂血丹,所图不小。阴九幽卡在金丹大圆满已近百年,此番若能得手,或有望冲击元婴。” 北寒风心中一动:“前辈是指玄冰禁地?” 灰袍老者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轻放下,缓声道:“没错……你对此禁地了解多少?” “略知一二。”北寒风道。 “那便好说了。”灰袍老者点头,“禁地每甲子开启一次,下次开启就在七日后。外围有玄冰煞罡笼罩,非元婴修士不能闯。阴九幽炼制血丹,便是为了抵御煞罡,进入禁地深处。” “禁地深处有什么?”北寒风问。 灰袍老者看了他一眼:“小友可知‘千年玄冰髓’?” 北寒风略微一思,摇了摇头。 “那是天地间至寒之物,生于极寒地脉深处,千年方成一滴。”灰袍老者道,“若金丹大圆满修士得之,服以炼化,可大幅提升结婴几率。” 北寒风心中了然。 难怪阴九幽如此大动干戈。金丹修士寿元五百,他已在大圆满蹉跎百年,若再无突破,恐怕终生无望元婴。 “前辈告知这些,意欲何为?”北寒风问道。 灰袍老者笑了笑:“老朽与阴九幽有些旧怨。你若愿意,可与我联手,坏他好事。” “联手?”北寒风看着他,“晚辈不过筑基境,如何帮的到前辈?” 灰袍老者摇头:“禁地开启时,阴九幽必会亲至。老朽虽不惧他,但血毒宗此次来了不少人。双拳难敌四手,多个人便多分力。” 北寒风沉吟不语。 灰袍老者又道:“禁地之中,除了千年玄冰髓,还有其他机缘。小友若能助我,所得之物,分你四层。” “晚辈如何信得过前辈?”北寒风直视对方。 灰袍老者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放在桌上。令牌通体冰蓝,正面刻着一个“冰”字。 “这是玄冰宗的客卿长老令。”灰袍老者道,“老朽姓韩,单名一个‘寂’字。数十年前受玄冰宗好友,太上长老之邀,在此镇守寒渊。” 北寒风神识扫过令牌,确有一股纯正的玄冰宗气息。客卿长老地位不低,此人若真是玄冰宗客卿长老,倒可信几分。 “韩前辈需要晚辈做什么?”北寒风问道。 韩寂收回令牌:“三日后,禁地外围煞罡会开始减弱。到时各路人马都会前往‘冰渊谷’。你随我同行,见机行事。” 他顿了顿,又道:“阴九幽炼制的血丹尚缺最后几味主药,这几日他必会有所动作。你若在镇中遇到可疑之人,切莫打草惊蛇,传讯于我即可。” 说罢,他取出一枚冰符递给北寒风。 北寒风接过冰符,入手冰凉,符面刻有简易的传讯阵法。 “晚辈明白了。” 韩寂点头:“那便说定。这三日你可在镇中走动,但莫要离镇太远。血毒宗的人,应该已经盯上你了。” 北寒风起身告辞。 走出小院时,风雪渐歇。他回头看了眼暖阁的灯火,转身融入夜色。 回到客栈,独眼掌柜已将厅堂收拾干净。见北寒风回来,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低头算账,未敢多问。 北寒风上楼回房,布下禁制。 他在榻上盘膝坐下,取出那枚血色玉简再次查看。玉简中关于禁地的记载虽然简略,但结合韩寂所言,许多细节便清晰起来。 “千年玄冰髓……” 北寒风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此物虽对目前他无用。但若能得之,日后或可用来交易所需之物,甚至可待日后自己结婴使用。 正思忖间,窗外忽然传来轻微的破空声。 北寒风神识一扫,只见三道黑影从客栈屋顶掠过,向镇外疾去。那三人的气息阴冷,与黑袍人同出一源。 “血毒宗的人……” 他心念微动,起身轻推开窗户,御身跟上。 三道黑影速度极快,出了寒渊镇后,便往北面一片冰林飞去。北寒风收敛气息,远远根在后面。 约莫半柱香后,三道黑影在一隐秘的冰窟前停下,其中一人打出一道法诀,冰窟入口泛起波纹,三人鱼贯而入。 北寒风在林中停下,藏身于一株冰树后。 他正欲靠近探查,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道友,跟了一路……” “不累吗?” 第106章反杀! 北寒风转身,看向声音来处。 十余丈外的冰树下,站着一身着青衣的中年人。此人面容普通,气息内敛,初看如凡人,但能在极北之地的又岂会有凡人。 “阁下是谁?”北寒风神情微凝。 青衣人轻笑一声:“道友一路尾随我血毒宗门人,倒反问起我来了。” 这时冰窟入口再次荡起波纹,先前进去的三道黑影接连闪出,随后迅速散开,与青衣人成四方合围之势。 北寒风目光扫过围拢上来的三人,青衣人气息最强,筑基大圆满。另三人两个筑基中期,一个筑基后期。 “道友跟踪我们,所为何事?”青衣人语气虽依旧平淡,眼底却已凝起寒霜。 “路过。”北寒风道。 “路过?”青衣人笑了,他抬手指向冰窟,“这荒郊野岭,深更半夜,道友这路过得未免太巧了些。” 他向前走了一步,周身气息缓缓攀升:“交出冰窟里拿的东西,可留你全尸。” 北寒风没再答话,只是右手虚握,青冥剑便自袖中铮然飞出。 青衣人见状,摇了摇头:“不知死活。” 话音一落,他身形一晃,竟已至北寒风身前!速度快得惊人,右手成爪,直扣北寒风咽喉! 北寒风举剑格挡。 “铛!” 金铁交鸣声中,北寒风被震退数步,脚下冰面炸开裂纹。 青衣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筑基中期顶峰,能接我一爪,有点本事。” 他不再留手,双手一翻,掌心浮现两团幽蓝火焰。火焰跳动间,四周温度开始速降。 “冰髓寒焰!”一名黑袍修士惊呼,“少宗主竟将此火修至了大成!” 青衣人双手一推,两团火焰化作两条冰蓝火蛟,咆哮着扑向北寒风。 北寒风眼神一凝,青冥剑三色光芒暴涨,剑身赤红纹路尤其耀眼。他一剑斩出,灼热剑气与火蟒对撞。 “轰!” 冰火激荡,白雾弥天。 青衣人穿过雾气,一掌拍来。掌风阴寒,所过之处冰晶凝结。 北寒风侧身避开,同时左手掐诀,三道冰锥射向青衣人面门。却被对方袖袍一挥,尽数震碎。 但北寒风已借此间隙,拉开了双方距离,他青冥剑脱手飞出,化作三道剑影分袭青衣人上中下三路。 青衣人冷哼一声,双手结印,周身浮现一层冰晶护甲。剑影斩在护甲上,溅起冰屑,竟未能破防。 “就这点手段?”青衣人嗤笑一声,他右掌虚握,一柄冰晶长枪凝聚成形,枪尖直指北寒风。 就在这时,北寒风心念微动。 地魔蜥从灵兽袋中冲出,庞大的身躯直接撞向站着的三名黑袍修士! 三人猝不及防,急退间阵型已乱。地魔蜥巨尾横扫,一名筑基中期修士被扫飞,撞在冰树上吐血倒地。 “地魔蜥?!”青衣人瞳孔一缩,他猛地盯向北寒风,“你竟降服了我宗豢养的妖兽?!” 北寒风不语,御剑再攻。 青衣人脸色阴沉下来,他长枪一抖,枪影如暴雨般刺出。每一枪都带着刺骨寒意,枪尖所过之处,空气都凝结成了冰霜。 北寒风剑光连闪,堪堪挡住攻势,但虎口已被震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筑基大圆满,确不是他目前可以抗衡的。 青衣人攻势愈发凌厉,枪影封死所有退路。北寒风渐感不支,青冥剑上的灵光也开始黯淡。 “结束了。”青衣人一枪刺出,枪尖寒芒暴涨。 北寒风眼神一冷,心神微动,正要放出蜂群—— “住手。” 一道苍老声音响起。 枪势骤停。 韩寂拄着拐杖,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场中。他佝偻的身形在风雪中显得单薄,但青衣人见到他,脸色却变了。 “韩老鬼?”青衣人收枪疾退,眼中露出忌惮。 韩寂咳嗽两声,缓缓走到北寒风身前:“阴无命,你好大的威风。在这寒渊镇地界,也敢动我刚看中的人?” 阴无命脸色数变,最终挤出一丝笑容:“韩前辈误会了,晚辈只是与这位道友切磋一二。” “切磋?”韩寂看了眼北寒风手上的血迹,“那现在切磋完了,你可以走了。” 阴无命咬了咬牙,他看了眼北寒风,又看了看韩寂,终是不敢发作。 “我们走。” 他挥手召回三名手下,转身离去。临走前,他又深深看了北寒风一眼,眼神阴冷。 待四人走远,韩寂转过身:“小友没事吧?” 北寒风收起青冥剑,拱手道:“多谢前辈解围。” “阴无命是阴九幽的独子,筑基大圆满修为,手段阴狠。”韩寂道,“你被他盯上,接下来要小心了。” 北寒风点了点头。 韩寂又道:“三日后的冰渊谷之行,你可准备好了?” “随时可动身。” “好。”韩寂颔首,随即取出一枚玉简递过来,“这是冰渊谷的地图,标明了煞罡薄弱处和各派可能驻扎的位置。你且收好,三日后辰时,镇外汇合。” 北寒风接过玉简。 韩寂不再多言,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风雪中。 北寒风看了眼冰窟方向,也御剑返回客栈。 …… 三日后。 辰时,寒渊镇外。 北寒风到时,韩寂已在此等候。 韩寂见北寒风来,袖袍一拂,一柄白色飞剑浮现:“走。” 二人各踏上飞剑,化作两道一青一白流光,向北疾驰。 冰渊谷位于寒渊镇北三百里,是一处深不见底的冰裂峡谷。御剑飞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道横贯天地的巨大冰壁。 冰壁高逾千丈,表面泛着淡蓝色光晕,那是玄冰煞罡形成的天然屏障。 此刻冰壁前,已有数十道身影聚集。 北寒风目光扫过,看到了几拨熟人——玄冰宗那三名弟子也在,见到他时微微颔首。另有一群赤袍修士,是烈火宗的人。还有几拨散修,各自占据一角。 飞剑落地。 韩寂收起飞剑,带着北寒风走向冰壁。沿途修士见到他,纷纷让路。 二人寻了处空地站定。 韩寂轻声道:“煞罡要到午时才会减弱到最低,需再等一个时辰。” 北寒风看向冰壁,只见那淡蓝色光晕缓缓流动,偶尔有罡风溢出。 时间一点点过去。 陆续又有几拨人赶到,冰壁前聚集的修士已近百人。北寒风注意到,阴无命也来了,带着十余名血毒宗门人,远远站在另一侧。 阴无命似有所感,转头看来,与北寒风目光对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午时将至。 冰壁上的淡蓝色光晕开始变淡,流动速度也慢了下来。 韩寂起身:“准备。” 所有修士都站直了身体,紧盯着冰壁。 就在这时,天边忽然传来一声长啸。 啸声滚滚如雷,由远及近。 一道血色遁光破空而来,落在冰壁前。遁光散去,现出一名血袍老者。 老者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周身散发的气息却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沉。 金丹大圆满! 阴无命连忙上前,躬身行礼:“父亲。” 血袍老者——阴九幽微微颔首,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在韩寂身上: “韩老鬼,多年不见,你还……” “没死啊?” 第107章金丹对决! 阴九幽声音落下,场中一时寂静。 所有修士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让出更大空间。金丹真人之间的恩怨,没人敢掺和。 韩寂拄着拐杖,缓缓转身。 “你都没死,老夫怎敢先走一步。” 他声音平淡,但让阴九幽眼中血光微闪。 “韩寂,你还是这么讨人厌。”阴九幽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不过今日本座没空与你纠缠。禁地要紧。” “是禁地要紧。”韩寂扫了一眼在场众人,又抬头看回阴九幽,“还是你炼的血丹……要紧?” 这话一出,周围修士脸色巨变。 阴九幽以修士精血魂魄为材,炼制血丹的事,在场不少人都隐有听过。只是无人敢当面提及罢了。 阴九幽笑容收敛,周身的血袍无风自动:“韩老鬼,你非要找死吗?” “谁死还不一定。”韩寂手中拐杖轻点地面。 冰面以拐杖为中心,瞬间蔓延出数十道白色裂纹。裂纹所过之处,寒气升腾,空中凝结出细密的冰晶。 阴九幽冷哼一声,他袖袍一拂,一股血色气浪荡开,将蔓延而来的冰晶尽数震碎。 两人相距不过十余丈,气息交锋处,冰面炸裂,罡风四溢。 众修士们纷纷再退,一些修为较低的甚至脸色开始发白,几乎站立不稳。 北寒风站在韩寂身后数步开外,感受到两股金丹境的气息对冲,体内灵力运转都滞涩了几分。他深吸一口气,催动《长春功》全力运转,才勉强稳住身形。 “有点意思。”阴九幽目光扫过北寒风,“筑基中期,能在本座和韩老鬼的气势下站住,看来韩老鬼找了个不错的筑基帮手。” 韩寂没接话,他散去周身气势,淡淡道:“午时到了。” 冰壁上,淡蓝色光晕已近乎透明。 原本缓缓流动的煞罡,此刻几乎停滞,只剩下薄薄的一层贴在冰壁表面。 “进!” 不知谁喊了一声。 数道身影抢先冲向冰壁,穿过那层薄薄光晕,消失在冰壁之中。 阴九幽看了眼韩寂,冷笑一声,随后化作一道血虹射入冰壁。阴无命带着血毒宗门人紧随其后。 韩寂转头对北寒风道:“跟紧我。” 说罢,他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穿过光晕。北寒风御剑跟上。 穿过光晕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袭来。这寒意与寻常寒冷不同,直透骨髓,甚至有侵蚀神魂之感。 北寒风催动灵力护住周身,接着只见眼前景象一变。 冰壁之后并非想象中的山谷,而是一片广袤的冰原。天空灰蒙蒙的,不见日月,唯有不知从何而来的微光,勉强照亮四周。 地面是厚厚的透亮冰层,冰下可见冻结的植物和岩石。远处有连绵的冰山,更深处则笼罩在浓雾之中,看不清虚实。 此时,已有数十名修士散落在冰原各处,有的在探查地形,有的已向深处进发。 阴九幽带着血毒宗众人,直接朝着浓雾方向飞去。韩寂也朝同一方向掠去,北寒风御剑紧跟上。 越往深处,寒意越重。 飞行约莫十里,前方出现一片冰林。林中冰树参天,枝叶晶莹,在微光下折射出迷离光彩。 但诡异的是,林中一片死寂。 没有风声,没有鸟兽,甚至连冰晶凝结的声音都没有。 韩寂在冰林边缘停下。 “小心。”他低声道,“这片冰林有古怪。” 话音刚落,林中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散修被一条从冰树下垂落的透明冰丝缠住,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冻结,不过数息便化为了一尊冰雕。 “玄冰蛛!”有修士惊呼。 冰林中,数十棵冰树上同时垂落下透明冰丝,细如发丝,在微光下几乎看不见。几名躲闪不及的修士被冰丝缠上,瞬间也步了前一修士的后尘。 “结阵!”阴九幽喝道。 血毒宗门人迅速靠拢,结成战阵。 阴九幽袖中飞出一面血色幡旗,幡旗展开,涌出滚滚血雾,将众人护在其中。冰丝触及血雾,发出“滋滋”声响,被腐蚀消融。 韩寂则从怀中取出一枚冰蓝玉佩,玉佩散发柔和蓝光,笼罩着他与北寒风周身。冰丝靠近蓝光三尺便自动绕开。 其他修士也各施手段,有的祭出火系法器焚烧冰丝,有的以护身灵器硬抗,还有的狼狈躲闪。 北寒风看向林中,只见冰树深处,有数只磨盘大小的透明蜘蛛在移动。那些蜘蛛通体晶莹,与冰树几乎融为一体,极难察觉。 “玄冰蛛是二阶妖兽,单体不强,但群居而生,冰丝蕴含玄冰煞气,筑基修士触之即冻。”韩寂解释道,“不要被冰丝缠上,跟紧我。” 他迈步走入冰林,北寒风紧随其后。 蓝光所过之处,冰丝纷纷避让。 有两只玄冰蛛从侧面扑来,北寒风青冥剑一闪,剑光精准斩过蜘蛛头颅。蜘蛛应声碎裂,化作一地冰渣。 韩寂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两人在林中穿行,速度不快,但稳扎稳打。沿途又斩杀了七八只玄冰蛛,终于穿了冰林。 林后是一片冰湖。 湖面平滑如镜,倒映着灰蒙天空。湖心处有一座小岛,岛上隐约可见建筑轮廓。 此刻湖边已聚集了二十余人,都是穿过冰林的高手。阴九幽、阴无命等人也在其中。 见韩寂和北寒风出来,阴九幽目光扫过,落在北寒风身上:“小子,运气不错。” 北寒风没理他,继续看向湖心小岛。 岛上建筑似乎是一座宫殿,虽被冰层覆盖,但仍能看出当年的恢宏气势。 “那里就是禁地外围的核心。”韩寂轻声道,“真正的玄冰煞罡,还在宫殿深处。” 正说着,湖面忽然起了波纹。 平滑的冰面开始龟裂,裂纹从湖心向四周蔓延。紧接着,湖面炸开,一道水柱冲天而起! 水柱中,一条通体冰蓝的巨蟒探出头颅。蟒身粗如水桶,鳞片如冰晶铸成,额间生有一枚竖瞳,竖瞳开合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寒气。 三阶初期妖兽——玄冰蟒! 在场修士脸色都变了。 阴九幽眼中却露出喜色:“守护妖兽出现了……说明宫殿里确实有好东西!” 他猛地转身,对身后门人道:“结血煞大阵!拖住这畜生!” 十余名血毒宗门人应声散开,各站方位,同时咬破舌尖喷出精血。精血在空中交织,化作一道血色阵图,罩向玄冰蟒。 玄冰蟒竖瞳一凝,张口喷出冰蓝吐息。吐息与血阵相撞,爆起漫天冰屑血雾。 趁此机会,阴九幽化作血虹直射湖心小岛! 韩寂见状,也踏冰疾行:“跟上!” 北寒风御剑跟上,两人一前一后掠过湖面。 其他修士见有人带头,也纷纷各施手段冲向小岛。但湖面不时炸开,又有数条稍小的二阶玄冰蟒钻出,拦住去路。一时间湖面上术法光芒乱闪,惨叫声不绝。 北寒风紧跟着韩寂,眼看离小岛只有百丈了。 就在这时,湖面再次炸开! 一条比先前更大的玄冰蟒破冰而出,拦在两人前方。这条蟒蛇额间竖瞳已呈淡金色,气息竟是三阶后期。 韩寂停下脚步,拐杖横在身前:“麻烦了。” 玄冰蟒竖瞳锁定两人,蟒身缓缓盘起,做出攻击姿态。 后方,阴九幽已踏上小岛,回头看了眼被拦住的韩寂,咧嘴一笑: “韩老鬼,看来这次……” “是本座赢了。” 第108章难道今天真的无法逃了吗?! 韩寂看着拦路的玄冰蟒,眼神沉了下去。 三阶后期的妖兽,相当于金丹后期修士。即便他是金丹大圆满,想要斩杀此兽也无易,阴九幽显然也是算准了这一点。 韩寂盯着离他不过数丈的玄冰蟒,神情凝重,他手中的拐杖缓缓提了起来。 “小友退后些。”他声音平静,周身气息开始攀升,佝偻的身形逐渐挺直。 北寒风依言后退数十丈,同时祭出青玄盾化作半丈青光护住周身。面对三阶后期妖兽,以他现有的境界,贸然上前只会成为累赘。 玄冰蟒竖瞳转动,淡金色的瞳孔锁住韩寂,同时蟒身微微后缩——这是它要攻击的前兆。 就在它准备攻击时,韩寂先动了。 他向踏出一步,随后身形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至在玄冰蟒头顶,手中的拐杖凌空点下! 杖尖并无光华,但所过之处,空间泛起细密的冰纹。 玄冰蟒怒吼,蟒尾横扫,卷起漫天冰渣。同时张口喷出冰蓝吐息,吐息所过,湖面瞬间被冻成三尺。 韩寂不闪不避,拐杖点中蟒尾。 “铛——!” 金铁交鸣般的巨响,震得湖面炸裂。 玄冰蟒痛吼一声,蟒尾鳞片碎裂数片,渗出血迹。但韩寂也被震退数丈开外,脚下的冰面寸寸崩裂。 “好硬的鳞甲!” 韩寂落地,拐杖轻点冰面,稳住后退的身形。 玄冰蟒竖瞳中猛闪凶光,它蟒身盘起,额间竖瞳发亮。一道金色光束直接射出。 速度很快! 韩寂面色微凝,双手结印,身前凝结出三层冰晶护盾。 光束击中护盾,第一层瞬间破碎,第二层坚持半息后也跟着炸裂。第三层护盾虽挡住,但表面也布满了裂纹。 不过趁此间隙,韩寂已再次欺近。他左手虚握,一柄火色长剑凭空凝成,直刺玄冰蟒七寸! 玄冰蟒蟒身急扭,险险避开要害。长剑只刺入其鳞片缝隙,在深入半尺后,便无法再寸进。 韩寂抽剑疾退,剑身带出一蓬血雨。 玄冰蟒吃痛,彻底暴怒了。 它巨尾猛拍湖面,数十道冰锥破冰而出,封死韩寂所有退路。 韩寂身法连变,在冰锥间穿梭,但左肩仍被一道冰锥擦过,衣袍碎裂,鲜血渗出。 北寒风在远处看得清楚——韩寂虽为金丹大圆满,比玄冰蟒高一小境。但如想要以金丹大圆满击杀三阶后期妖兽,几乎不可能。 “韩老鬼,你慢慢玩吧。”阴九幽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已踏上小岛,回头看来,脸上满是戏谑,“本座就先行一步了。” 说罢,他转身朝宫殿方向疾行,身影很快消失在冰雾中。 与此同时,另有十数名修为较高的修士和血毒宗的人,也陆续突破湖中其他二阶的玄冰蟒阻拦,登上了小岛。 不能再等了。 北寒风心念一动,手中储物戒幽光一闪,十只筑基初期的噬铁虎头蜂自储物戒中的灵兽中飞出。贴着湖面低空疾飞,绕开交战区域,直扑小岛。 他本人也御剑飞起,绕向冰湖的另一侧。 玄冰蟒察觉到有人想绕行,蟒尾一甩,数道冰刃斩来。北寒风青冥剑连斩,勉强劈碎冰刃,但也被逼回了原处。 韩寂见状,忽然喝道:“小友,帮我牵制它三息!” 说着,他双手合十,口中念起晦涩咒文。随着咒文响起,周遭温度开始快速下降,湖面以他为中心,迅速凝结出厚达丈许的冰层。 玄冰蟒似也察觉到了威胁,它竖瞳金光大盛,张口喷出一道粗壮的冰蓝吐息。 北寒风见状,他一咬牙,取出十数张二阶冰锥符激发。符箓化作十数道冰锥射向玄冰蟒的竖瞳,在途中虽被蟒身摆动挡下大半,但也成功吸引了其注意。 就这三息间隙,韩寂咒文也完成了。 他双眼睁开,眸中一片冰冷。 “封。” 一字吐出,湖面冰层炸裂! 无数冰晶锁链从冰下窜出,瞬间缠住玄冰蟒身躯。锁链上符文灵光流转,寒气直冒。 玄冰蟒疯狂挣扎,锁链寸寸崩裂,但每崩断一根,就会有更多锁链补上。 韩寂脸色微白,显然这法术消耗极大。他转身对北寒风急声道:“快走!我困不住它太久!” 北寒风点头,不再犹豫,御剑全力冲向小岛。 身后传来玄冰蟒愤怒的嘶吼和锁链崩断的脆响。 百丈距离转瞬即至。 北寒风踏上小岛冰面,回头望去,只见韩寂又与玄冰蟒重新战作一团,冰屑血雨漫天。 不再理会身后战局,北寒风转身望向岛屿深处。 小岛不大,约莫里许方圆。 正中矗立着一座冰晶宫殿,宫殿大门已开,门上冰层有被破损的痕迹,显然阴九幽等人已经进了去。 北寒风没有贸然跟进,他先放出神识探查四周。 宫殿外围散布着几具尸体,几乎都是散修的,死状各异,但都是刚死不久。 十只噬铁虎头蜂已先一步抵达,此刻正潜伏在宫殿檐角的冰棱之后。透过蜂虫复眼,北寒风“看”到了殿内景象—— 大殿空旷,中央有一座被玄冰煞罡笼罩的大冰台。 台上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冰蓝色晶体与一枚蓝色玉简,二者皆流光转动,散发着刺骨寒气。 阴九幽站在冰台前,眼中尽是狂热。 “元婴功法,千年玄冰髓……终于找到了!” 他身后,阴无命和五名血毒宗筑基修士护卫在侧。殿内还另有六名修士,四名筑基大圆满,一名金丹初期,一名金丹中期,都是各凭本事闯进来的散修高手。 三方人马呈三角对峙,气氛紧张。 阴九幽忽然转头,望向殿外:“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北寒风心知已被发现,便不再隐藏,迈步走入殿中。 阴无命见到他,眼中杀机一闪:“父亲,就是此人!” 阴九幽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北寒风身上:“小子,你能走到这里,算有些本事。本座给你个机会……现在离开,或可活命。” 北寒风没说话,只是看向冰台上的玄冰髓。 散修中的那名金丹中期老者忽然开口:“阴道友,玄冰髓只此一份,在场却有四方人马。你说……该如何分配?” 阴九幽笑了:“分?本座何时说过要分?” 他袖袍一拂,五杆血色小旗飞出,分落大殿五角。小旗落地瞬间,血光大盛,化作一道血色光罩将整个大殿笼罩。 “血煞困灵阵!”另一名金丹初期散修惊呼,“阴九幽,你想把我们全困死在这里?!” 阴九幽负手而立,淡淡道:“玄冰髓本座要了。至于你们……” 他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嘴角勾起冰冷的笑意: “正好,本座的血丹还缺几味……” “人药。” 第109章杀局! “人药?” 殿内修士脸色皆变。 那名金丹中期的老者怒极反笑:“阴九幽,你真当自己无敌了不成?我清虚子修道三百余载,还从未有人敢放言,要拿老夫炼丹入药!” 说着,他袖袍猛然鼓荡,一柄拂尘已然祭出,化作万千银丝,射向阴九幽。 面对射来的银丝,阴九幽眼皮抬都没抬。 他右手随意抬起,食指轻弹。 一道血珠自其指尖飞出,随后在空中炸开,化作一片血雾。那漫天银丝射入雾中,竟如泥牛入海,光华迅速黯淡、消融,转眼便溃散。 清虚子面色剧变,他急忙掐诀召回拂尘。只见原本晶莹的尘丝已是污浊暗红,灵光暗淡。 “你——” “聒噪。” 阴九幽身形一晃。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听一声闷响。清虚子整个人倒飞出去,重砸在身后的殿柱上,柱身冰晶炸裂,冰屑纷飞。 殿内其余修士见状,皆是心头骇然。 清虚子是金丹中期,在这赵国已算是一方豪强,今日竟连阴九幽一招都无法接下! 那名金丹初期的散修脸色惨白,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强露出一丝笑容:“阴道友神功盖世,在下……在下这就离去。” “现在想走?”阴九幽缓缓摇头,语气平淡,“晚了。” 他袖口一振,五道血影子飞出,分别扑向殿内除北寒风外的所有散修。 血影的速度很快,两名筑基大圆满的散修只来得及祭出灵器,便被血影透体而过,一身精血顷刻被抽尽,化专两具干尸倒地。 那名金丹初期修士惊恐交加,他暴喝一声,祭出一面铜镜。镜光灼灼,照向血影,令其扑势停滞。但下一刻,血影原地分化,化作十余道红光,从四面缠裹而上。 “破!” 修士双目赤红,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铜镜上。镜光一时大盛,将逼紧的血影震退三丈。 不过此时,阴九幽也已至其身前。 只一掌。 “咔嚓”一声脆响,铜镜便被震碎。 同时,血色手掌洞破金丹初期修士的护体灵光,贯穿其胸膛。他金丹甚至都未及时逃出,便被血手握住。 捏碎! 不过数息,一名金丹初期,两名筑基大圆满尽陨! 余下的两名筑基大圆满修士被吓破了胆,他们转身就欲破阵而逃。但血煞困灵阵光罩坚固,无论他们怎么攻击,光罩也只是泛起波纹。 血影追至,二人惨叫着被淹没。 殿内恢复寂静。 只有清虚子还在柱下喘息,但气息凌乱。 阴九幽收手,血影飞回袖中。他转身看向一旁的北寒风: “小子,你倒是沉得住气。” 北寒风静旅原处,神色平静。 从始至终,他未动一步。 “你不怕?”阴九幽饶有兴致地问。 “怕,有用吗?”北寒风反问。 阴九幽低笑一声:“倒是个明白人……本座便赏你一个痛快吧。” 他抬起右手,指尖血光凝聚。 但就在这时,北寒风动了。 不是攻向阴九幽,而是左手一挥,十道红金残影自殿角冰棱后暴射而出,直扑阴无命!十只筑基期的噬铁虎头蜂,其中更有一只筑基后期! 阴无命脸色大变,他急退间祭出一面骨盾,同时袖中飞出数道黑符。但蜂虫速度太快了,它们直接绕过骨盾,从刁钻角度刺向阴无命要害。 “找死!”阴九幽眼神一冷,隔空一掌拍向北寒风。 金丹大圆满修士含怒一击,掌风未至,那恐怖的灵压已让北寒风周身血液无法流的。他心念急动,全力祭出青玄盾,光盾青光暴涨,死死护住周身。 掌风与青光相撞。 “嗡——!” 青玄盾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随即光罩应声破碎。北寒风也如遭重锤般,整个人向后抛飞,撞在坚硬的冰壁上,喉头一甜,鲜血自其嘴角溢出。 但他嘴角却露出了一抹冷笑。 因为蜂虫那边,已传来阴无命的一声惨叫。 两只蜂虫突破了黑符防御,尾针刺入他右肩和左腿。伤口瞬间泛黑,毒素开始蔓延。 阴九幽猛然转头,眼中血芒大盛:“好胆!” 他袖中血影再出,凌空化作一只巨大的血色手掌,抓向空中疾飞的蜂群。蜂群振翅急闪,但仍有四只筑基初期的虎头蜂被大手扫中,当场爆作血雾。 北寒风心念急催,剩余的六只蜂虫立刻急速飞回,没入他袖中。 “你很好。”阴九幽缓缓转回视线,看向北寒风,声音冰冷彻骨,“本座改变主意了。我会抽出你的生魂,让你尝尝血炼之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一步一步向北寒风走来。 每一步踏出,殿内的血煞气便浓重一分。 北寒风以剑撑地,艰难地从冰壁前站起,他拭去唇边的血迹。青冥剑横于身前,剑身微颤,青、金、红三色灵光流转,但在金丹大圆满威压下,这点光芒显得很微弱。 就在阴九幽走到北寒风身前仅剩——丈许时。 殿外猛然传来一声撼天动地的巨响! 笼罩整座宫殿的血色光罩剧烈震颤,表面浮出无数裂纹,碎裂的声音不断响起。 “韩老鬼……”阴九幽脚步一顿,眼神凝重。 “轰隆!!!” 光罩彻底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凛冽的寒风裹挟着碎冰倒卷进入殿内,同时一道略显佝偻、但挺拔如松的身影,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踏入殿中。 正是韩寂。 他目光扫过殿内惨状,在奄奄一息的清虚子身上略微停顿,随即落向北寒风:“小友,可还撑得住?” “暂时……死不了。”北寒风咽下喉头腥甜,勉力站直身体。 韩寂微微颔首,浑浊的老眼转向阴九幽,声音静又平:“阴老鬼,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这般狠绝,不留余地。” 阴九幽冷笑,掌指微紧: “韩老鬼,你来得正好。拖延数十年的旧账,今日便一并了结了吧!” “正合我意。”韩寂手中拐杖轻轻一顿。 “喀啦啦……” 以他足尖为中心,极寒的冰蓝色灵光急速蔓延,地面、殿柱、乃至穹顶,瞬间凝结出厚厚,闪烁着幽蓝光芒的玄冰。整座大殿的温度下降到了极点,空气中甚至凝结出了无数细小的冰晶。 阴九幽血袍无风自动,他周身翻涌的血雾猛地扩散,与袭来的寒冰之气分庭抗礼。发出“嗤嗤”的消磨声响。 北寒风趁势退至殿角阴影处,迅速吞服下一枚疗伤丹药,同时再祭次起青玄盾,发出青色光罩护住周身。 “韩老鬼,你以为能拦住我吗?”阴九幽咧嘴一笑,右手虚握,一柄血色长刀在掌中凝聚。 韩寂不语,只是将拐杖横在身前。 “咔嚓……” 拐杖表面的木纹剥落,露出内里冰蓝的剑身。 原来这拐杖,竟是一柄剑鞘。 剑出鞘时,一道清越的龙吟剑鸣响彻大殿,凛冽剑气冲天而起,殿内温度再降三分!无数冰霜自动沿着剑身方向凝结、生长。 北寒风瞳孔微缩,那剑身散发的灵压,竟是—— 上品宝器! 阴九幽盯着那柄冰蓝长剑,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凝重之色: “上品宝器……玄冰剑!” 韩寂单手持剑,剑尖指向阴九幽,语气无喜无悲: “今日,便用此剑……” “斩你。” 第110章绝地反杀,北寒风一剑救场 剑鸣声还在殿中回荡。 韩寂持剑而立,冰蓝剑身映着他平静的脸。那柄名为“玄冰”的上品宝器,此刻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阴九幽盯着那柄剑,眼中血光翻涌。 “韩老鬼,你藏得够深的。”他缓缓开口,声音嘶哑,“玄冰剑失踪百年,原来在你手里。” “剑在谁手,不重要。”韩寂剑尖微抬,“重要的是,今日它要饮血。” 话音落下,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剑刺出。 剑光如线,细而凝练,直指阴九幽眉心。 阴九幽血袍鼓荡,右手血刀横斩。 刀剑相撞的瞬间,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荡开,所过之处冰面炸裂,殿柱震颤。 北寒风在殿角撑起青玄盾,青光在冲击波下明灭不定。他死死盯着场中,这就是金丹大圆满的交手—— 每一击都蕴含着对灵力的精微掌控,远非筑基修士可比。 阴九幽被震退三步,脚下冰面留下深深的裂痕。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色,玄冰剑的威力,竟比他预想的还要强。 韩寂不给他喘息之机,第二剑紧随而至。 这一剑不再是直刺,而是化作漫天冰蓝剑影,每一道都凝实如真,直封阴九幽所有退路。 阴九幽厉喝一声,血刀劈出数十道血色刀芒。刀剑碰撞声密集如雨,冰屑与血光交织,整座大殿都在震抖。 北寒风看到,每一次碰撞,阴九幽身上的血光就黯淡一分。而韩寂的剑势却越来越盛,冰蓝剑气几乎充斥了整个大殿。 “父亲!”阴无命在远处嘶喊,他想上前帮忙,但右肩和左腿的毒素已蔓延至半身,动弹不得。 阴九幽瞥了儿子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血刀上。刀身血光大盛,竟暂时压过了玄冰剑的寒芒。 “韩老鬼,接我这一刀!” 血刀高举过头,一刀斩下。 刀光化作一道十丈长的血色匹练,所过之处空间都微微扭曲。这一刀,几乎抽空了阴九幽四成灵力。 韩寂神色凝重,他双手握剑,玄冰剑发出清越长鸣。剑身冰蓝光华暴涨,迎向血色刀光。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 冰殿穹顶被余波掀开一个大洞,碎冰如雨落下。地面也龟裂出数十道深不见底的裂缝,寒雾从裂缝中涌出,弥漫着整座大殿。 北寒风被气浪掀飞,撞在殿壁上又滚落在地。他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胸骨传来刺痛,怕是断了几根。 他强撑起身,看向场中。 烟尘碎冰渐渐散去。 韩寂拄剑而立,玄冰剑插在冰面中,剑身光芒黯淡。他脸色苍白,嘴角有血迹渗出,但身形依旧挺直。 阴九幽则半跪在地,他下品宝器的血刀已断成两截。并且胸前有一道剑痕深可见骨,冰蓝剑气还在伤其口中肆虐,阻止愈合。 “好……好剑……”阴九幽咳出一口黑血,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韩老鬼,你赢了。” 韩寂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拔出玄冰剑。 “但是……”阴九幽抬起头,眼中血芒突然大盛,“你也别想活着离开!” 他双手猛地拍向冰面。 地面剧烈震动,那些裂缝中涌出的不再是寒雾,而是浓郁的血气。血气在空中凝结,化作无数血色符文,烙印在殿壁、地面、穹顶。 “血祭大阵!”韩寂脸色一变,“你布下了阵法?!” “没错……”阴九幽笑声嘶哑,“从进殿那一刻起,阵法就已在运转。只是需要血气……需要足够的血气。” 他看向殿中那些散修的尸体,又看向韩寂:“本来是为防意外准备的,没想到……真用上了。” 血色符文开始发光,整座大殿被一层血光笼罩。北寒风感到体内血液开始沸腾,竟有破体而出之感。 韩寂急挥玄冰剑,斩向最近的符文。剑光落下,符文碎裂,但立刻又有新的符文从血光中生出。 “没用的……”阴九幽艰难站起,“血祭大阵一旦启动,除非将布阵者斩杀,或者以十倍灵力强行破开,否则……阵中所有人,都会成为祭品。” 他看向冰台上的玄冰髓和玉简,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不过……有这两样东西,一切都值了。” 说罢,他竟不顾重伤,化作一道血虹扑向冰台。 韩寂想要阻拦,但周围血光如锁链般缠来,他不得不挥剑斩断。 眼看阴九幽就要触及玄冰髓—— 一道青虹破空而至。 是北寒风的青冥剑! 北寒风拼尽催动全身灵力,掷出飞剑。剑光精准地刺向阴九幽后心,逼得他不得不转身格挡。 “找死!”阴九幽震飞青冥剑,反手一掌拍向北寒风。 这一掌若是拍实,北寒风必死无疑。 但就在掌风即将临身时。殿中的韩寂此刻也已挣脱血光的束缚,他手中的玄冰剑再次斩来。 这一剑,韩寂用上了全力。 剑光如九天寒瀑,倾泻而下。 阴九幽咬牙,双手结印,周身血光凝聚成一面厚实的血盾。 “铛——!” 剑盾相撞。 血盾碎裂,剑光去势不减,斩在阴九幽左肩。 一条手臂齐根而断,飞了出去。 阴九幽惨叫着倒飞,重重砸在冰台上。冰台表面的玄冰煞罡一闪,又把他弹飞。 韩寂正要追击,大殿忽然剧烈摇晃起来。 血祭大阵的光芒开始不稳,那些血色符文明灭不定。地面裂缝中涌出的不再是血气,而是浓郁的黑色雾气。 “怎么回事?”韩寂皱眉。 阴九幽也愣住了,他看着那些黑雾,眼中忽然露出惊恐:“不对……这下面……不只是玄冰煞罡……” 黑雾越来越浓,其中更是隐约传来低沉的咆哮声。 那声音不像妖兽,也不像人类,而是像某种更古老、更诡异的存在。 北寒风强撑着站起,他看向冰台——玄冰髓和玉简还在内里,但冰台周围的玄冰煞罡,正被地面涌出的黑雾侵蚀着。 “快走!”韩寂转头朝北寒风大喝,“这禁地下面……有东西醒了!” 他话音刚落,一只巨大的黑色爪子便从地面裂缝中探出。 爪子上覆盖着漆黑的鳞片,每一片都有成年巴掌大小。而且爪尖泛着幽光,轻轻一划,冰面便轻易切开。 阴九幽脸色惨白,他挣扎着爬起,不顾断臂之痛,扑向冰台。但黑雾已笼罩了半个冰台,他的手刚触及玄冰煞罡,就被黑雾缠上。 “啊——!” 惨叫声中,阴九幽整条手臂迅速变黑、枯萎,最后化作飞灰。 他惊恐后退,却撞上了从裂缝中探出的第二只爪子。 两只巨爪扒住裂缝边缘,用力—— 冰面崩塌,裂缝扩大。 一个庞大、模糊、散发着亘古凶戾气息的黑影,正缓缓,缓缓地从地底爬出。 第111章夺丹!绝境! 黑影完全爬出裂缝。 那是一只难以名状的怪物,身长近三丈,通体覆盖着漆黑鳞甲,头颅似龙非龙,额生三只扭曲的弯角,六只猩红的眼睛发着幽光。它没有四肢,只有三对覆盖着鳞片的巨爪,爪尖幽光流转,轻轻划动,便让空间泛起波纹。 阴九幽跌坐在地,双断臂处的流血已被灵决封住。他看着眼前的怪物,眼中充满恐惧: “这是……什么东西?!” 怪物六只眼睛同时转向他。 下一刻,其中一只巨爪凌空抓来。 阴九幽想逃,但失血过多加上重伤,动作慢了半分。巨爪擦过他腰间,带起一片血雾。他惨叫着翻滚出去,腰间血肉模糊,已可见内里脏器。 “父亲!”阴无命嘶声大喊,挣扎着想爬过去。但他中蜂毒已深,刚挪动半尺就瘫软在地。 韩寂持剑挡在北寒风身前,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这东西……至少是四阶。” 四阶,相当于人类元婴期。 北寒风心头一沉。 别说他现在重伤,就是全盛时期,在元婴级怪物面前也和蝼蚁无异。 怪物似乎对阴九幽很感兴趣。 它俯下头颅,六只眼睛盯着在地上抽搐的阴九幽,口中滴下粘稠的黑色液体。 阴九幽脸上露出绝望,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在空中化作一枚血色符文,射向怪物额头。 那是他最后的手段——血魂咒。 符文没入怪物额头的鳞片,怪物动作顿了一下。但仅仅一息后,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六只眼睛同时亮起血光。 血魂咒被强行震散了。 阴九幽眼中最后一丝光彩熄灭了。 巨爪再次落下,这次直接贯穿了他的胸膛。阴九幽身体一僵,随后迅速干瘪下去,一身精血被抽空,只剩下一具皮包骨的残骸。 一枚鸽蛋大小的血色金丹从他丹田位置露出来,正是金丹修士毕生修为凝聚的金丹。 怪物似乎对这金丹不感兴趣,它随意一甩,将阴九幽的残骸抛至一旁,连着残骸的金丹刚好甩出来,骨碌碌地滚到北寒风脚边不远处。 北寒风瞳孔一缩。 一位金丹大圆满修士,就这么死了? 他顾不上多想,忍着身上的剧痛,伸手虚抓,将地上那枚血色金丹摄入手中,迅速收入储物袋。 怪物幽绿的眼瞳转向韩寂。 韩寂持剑而立,周身冰蓝色灵力鼓荡,但脸色极为凝重。他能感觉到,这怪物虽好像因为被镇压,实力还没有完全恢复四阶,但也非他一个金丹修士能抗衡的。 “小友,找机会走。”韩寂声音低沉,透着决绝,“我来拖住它。” 北寒风点了点头,他目光看向冰台——玄冰髓和玉简还在煞罡保护中,但怪物显然对那里也有兴趣。 不过此刻保命最要紧,宝物再好也得有命拿。 这时怪物动了。 它庞大的身躯看似笨重,速度却快得惊人。黑影一闪,便已至韩寂身前,巨爪拍下。 韩寂举剑格挡。 “铛——!” 玄冰剑与利爪相撞,爆出刺耳的巨响。韩寂双脚陷入冰地面半尺,嘴角溢出血丝。 怪物另一爪再横扫,韩寂急退,但仍被爪风擦中左肋,衣袍碎裂,鲜血迸溅。 北寒风趁此时,御起青冥剑,贴着殿壁向门口疾飞。 但那怪物似有所觉,它转头看向北寒风,张口喷出一团黑雾。 黑雾速度很快,眨眼便至北寒风身后。北寒风咬牙催动青玄盾,青光暴涨挡在身后。 “嗤——” 黑雾腐蚀着青光护罩,发出刺耳声响。青玄盾灵光迅速黯淡,表面浮现出道道裂痕。 “破!” 韩寂厉喝一声,玄冰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冰蓝惊鸿直刺怪物后颈。 怪物不得不回身应对,巨爪拍向飞剑。 趁这间隙,北寒风冲出黑雾范围,青玄盾也在此刻彻底碎裂,化作片片灵光消散。 他顾不上心疼,继续向殿门飞掠。 殿内另一边,阴无命和那几名血毒宗门人也在拼命逃窜。但怪物似乎对他们兴趣不大,只盯着韩寂和北寒风。 清虚子还倒在殿柱下,气息微弱。 他看到怪物一只眼转向自己,眼中露出惊恐,挣扎着爬起,却牵动伤势,又吐出一口血。 怪物幽绿眼瞳瞥了他一眼,随后一爪拍下。 清虚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拍成一滩肉泥。一枚淡金色的金丹滚落出来,被怪物一爪踩碎。 金丹中期修士,在这怪物面前,竟如蝼蚁! 北寒风此时已至殿门,他回头看了一眼。 韩寂正与怪物缠斗,不过一直处于下风。玄冰剑虽是上品宝器,但也只给怪物一些小伤害,而怪物的每一击都让韩寂险象环生。 “走!”韩寂再次爆喝,他双手结印,玄冰剑飞回手中,剑身光华再涨,“冰封千里!” 冰蓝灵光以他为中心急速扩散,瞬间将整座大殿冰封。怪物也被冻住,但体表的黑雾正在快速侵蚀着寒冰。 “我只能困住它十数息!”韩寂急声道,“快走!” 北寒风不再犹豫,转身冲出大殿。 殿外冰湖上,还有零星的战斗。 几条二阶玄冰蟒正在围攻残存的修士,湖面漂浮着数具尸体。 北寒风御剑低飞,绕过战场,直奔湖岸。 就在他即将上岸时,身后大殿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冰封破碎,怪物脱困而出。 韩寂倒飞出来,重重砸在冰面上,滑出数十丈才停下。他胸前衣袍碎裂,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横贯胸膛,鲜血染红冰面。 怪物跟着冲出大殿,仰天长啸。 啸声如雷,震得湖面冰层炸裂。那些二阶玄冰蟒听到啸声,纷纷潜回湖底,不敢露面。 怪物幽绿的眼瞳再次锁定了韩寂,它迈动巨爪,拖着庞大身躯,一步一步走向韩寂。 韩寂以剑撑地,挣扎着站起。他看向北寒风的方向,嘴唇动了动。 北寒风听不见声音,却看清了他的口型: “走。” 怪物已至韩寂身前,巨爪抬起。 北寒风咬牙,转身御剑冲向冰林。 身后传来韩寂的怒喝和怪物的咆哮,但他不敢回头,全力催动灵力,青冥剑化作一道青虹破空而去。 穿过冰林时,数道冰丝缠卷而来。北寒风挥剑斩断,速度不减。 飞了约莫一炷香,前方出现那道横贯天地的冰壁。此刻冰壁上的禁制比进来时强了不少,但还在可承受范围。 北寒风御剑穿过禁制,冲出了禁地。 外界天色已暗,风雪依旧。 他落在冰壁前,回头望向禁地方向,那里已被浓雾笼罩,什么都看不见。 韩寂恐怕凶多吉少了。 北寒风沉默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血色金丹。金丹入手温热,内里蕴含着精纯的血煞灵力,这是一位金丹大圆满修士毕生修为的结晶。 他将金丹收起,又检视了自身伤势。 胸骨断了数根,内脏受创,灵力消耗近七成。若不是《长春功》有生生不息的特性,加上中途服用了极品疗伤丹药撑着,他早已倒下。 必须找个地方疗伤了。 北寒风辨明方向,御剑朝寒渊镇飞去。 飞了不到十里,前方风雪中忽然出现数道身影。 为首的是个白发老者,身着紫袍,气息沉凝。他身后跟着四名修士,皆是筑基后期。 见到北寒风,老者抬手止住众人: “这位道友,可是从……” 他目光如炬,缓缓问道: “禁地出来?” 第112章绝境反杀,金丹拦路! 北寒风停在半空,青冥剑悬于身前。 他看向前方拦路的五人,为首紫袍老者气息渊深,是筑基大圆满境,其身后四人气息皆是筑基后期。 “正是。”北寒风拱了供手,语气平静,“不知道友有何事?” 紫袍老者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尤其在胸前的血迹和黯淡的护体灵光上停留片刻:“道友既是从禁地出来的,想必……定有收获吧?” 闻言,北寒风心中一沉。他运转体内灵力,压下身上的剧痛,神情微凝: “道友此言,何意?” 紫袍老者笑了笑,那笑容却不达眼底:“道友何必装糊涂。禁地凶险,能活着出来的,多多少少都有些收获。老夫也不贪心,只需你将储物袋交出来查验一番,若真无我等所需之物,自会放行。” 言罢,他向前踏进了一步,周身气息直接锁定北寒风。 北寒风握住了悬于身前的青冥剑,声音冷凝:“我若说不呢?” “那便是道友命数该绝了。” 紫袍老者袖袍一拂,一杆紫金长枪握入手中,枪身符文流转,灵光氤氲,是件中品灵器。与此同时,另外四人也各自祭出法灵器,气机交织,已将北寒风所有退路尽数封死。 北寒风深吸一口气。 他伤势虽重,但也并非没一战之力。灵兽袋中,地魔蜥蛰伏未动,更有剩下的二十一只筑基初期噬铁虎头蜂、一只筑基中期和一只筑基后期蓄势待发。 这些底牌,足以让他面对此次围杀无惧。 “既然如此……”北寒风缓缓抬起青冥剑,“那便战吧。” 话音刚落,他已先出手。 剑光快如闪电,直取老者面门! 紫袍老者脸色微变,他手中长枪横挡。 “铛!” 枪剑相撞,紫袍老者被震退三步,眼中闪过惊色。他没想到对方重伤之下,竟还有如此战力。 “结阵!”老者厉喝。 四名修士应声而动,各站方位,手中灵器同时亮起灵光。一道淡金色的光幕升起,如笼如罩,将北寒风困在中央。 “四象困灵阵。”北寒风认出了这阵法。 此阵需四人配合,既能困敌,亦能增幅阵内攻伐,除非以力破之,否则极难脱身。 老者持枪踏入阵内,他抬起枪尖直指北寒风:“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交出东西。” 北寒风没有回答。 他心念一动,灵兽袋口微开。 灵兽袋口微张,一道黑影猛然窜出——正是地魔蜥!那庞然身躯直撞左侧那名筑基修士,对方慌忙祭出盾牌,却只听一声闷响,盾光骤黯,人已被撞得倒飞出去。 四象困灵阵,瞬间破去一角。 老者脸色大变:“三阶顶峰的地魔蜥?!” 他不再犹豫,长枪化作漫天枪影,罩向北寒风。同时另外三名修士也各施手段,飞剑、符箓、法印齐出。 北寒风御剑格挡,但重伤之下,动作终究慢了一分。一道剑光擦过他左肩,带起一蓬血花。 地魔蜥怒吼,巨尾横扫,逼退两名修士。 老者看准时机,一枪如龙,直刺北寒风后心! 这一枪时机把握极准,北寒风正被两道法印缠住,避无可避。 就在枪尖即将及体时,北寒风袖中忽然飞出二十三道红金残影。 噬铁虎头蜂! 二十三只凶虫宛如鬼魅现身,一只筑基后期蜂虫率领两只筑基初期直扑老者,余下二十只在一只筑基中期蜂虫的带领下,散作数股,袭向另外三人。 老者瞳孔骤缩,抽身疾退,同时长枪舞成一片光幕。但蜂虫速度太快了,两只绕开枪影,尾针直刺他双肩。 “噗!噗!” 老者闷哼一声,肩头传来剧痛。他低头看去,伤口处已泛起乌黑——蜂毒入体。 另外三名修士更惨,一人被蜂虫刺中咽喉,当场毙命。余下两人虽勉强挡开,但也被逼得左支右绌。 “成年噬铁虎头蜂?!”老者骇然,“你……你竟然有这么多噬铁虎头蜂!” 能驭使三阶顶峰地魔蜥已够惊人,如今又出现二十三只筑基期的上古凶虫,这绝非寻常修士能做到。 北寒风不答,他心念再动。 围攻三名筑基后期修士那边的蜂虫中,又分出两只,直朝老者这边掠来。 紫袍老者脸色彻底变了。 一只筑基后期、四只筑基初期的噬铁虎头蜂,再加上凶猛无匹的地魔蜥——这般阵势,已足以围杀他这个筑基大圆满! “退!” 他当机立断,转身就逃。 但蜂群已封锁了退路。 两只蜂虫从侧面袭来,尾针刺向他肋下。老者咬牙,祭出一枚玉佩。玉佩炸开,化作光罩护住周身。 蜂虫撞在光罩上,光罩剧烈震颤。 趁此间隙,老者双手掐决结印,打出一道金色符文,迎向蜂群。 符文炸开,血光弥漫。 两只蜂虫被印光扫中,跌落在地。但剩余的蜂虫和地魔蜥已再次围拢。 老者眼中露出绝望。 他看向北寒风,嘶声道:“你不能杀我!我是寒渊盟的执事,你若杀我……” 话未说完,北寒风手中的青冥剑已化作一道青虹,贯空而来。 老者举枪欲挡,地魔蜥却自其背后袭至。腹背受敌下,他动作不由一滞。 正是这一滞。 剑光穿喉而过。 老者双目圆睁,手中长枪坠地。他捂着喉咙,鲜血自指缝涌出,身体缓缓倒下。 剩余两名修士见老者身死,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 但剩下的所有蜂群已追了上去。 不过数息,两声惨叫先后传来。 风雪中,恢复了寂静。 北寒风召回蜂群和地魔蜥,他踉跄落地,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接连的战斗,让他的伤势更重了。 他走到老者尸体旁,取下储物袋。 神识扫过,里面除了一些灵石丹药,还有一枚银色令牌,正面刻着“寒渊”二字,背面则是一个“执”字。 “寒渊盟……” 北寒风收起令牌,又搜了另外四人的储物袋,将值钱之物尽数收起。做完这些,他不再久留,强撑着重伤之躯,御剑朝寒渊镇方向飞去。 约莫一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一道幽深冰谷。 北寒风正欲穿行而过,谷中却忽然传来一声轻淡笑语: “小友真是好手段,连杀我寒渊盟五位修士。” 一道身影自谷中缓步走出。 来人一袭青衫,面容俊朗,看似不过三十余岁。然而周身那似有若无的威压,却让北寒风心头骤然一紧。 金丹初期! 青衫男子目光落在他身上,唇角含笑,温声道: “自我介绍一下。” “寒渊盟副盟主——” “司徒镜。” 第113章被金丹大佬追杀?爆光家底干! 司徒镜站在冰谷出口,青衫在呼啸的风雪中纹丝不动。他看着北寒风,眼神很平静,就像是在看一只落入网中的鸟。 北寒风自空中落地,青冥剑紧张握手中,体内灵力艰难的运转着。每一次运转,身上的伤便传来一阵刺痛。但他面上神色依旧未变,只抬眼看向前方: “司徒前辈亲自来拦,倒是让晚辈受宠若惊了。” 司徒镜微微一笑: “能以筑基中期修为,连杀我盟五名筑基修士,其中还有一名筑基大圆满执事,你值得本座来一趟。” 言罢,他向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很轻,但北寒风能感到周身的灵气变得粘稠了,仿佛有无形之力从四周挤压而来。金丹修士的灵压,哪怕只是初期,也不是筑基能轻松承受的。 “交出储物袋,本座给你个痛快。”司徒镜语气虽依旧温和,但很冷,“或者,你也可以试着反抗看看。” 北寒风紧盯着司徒镜。 金丹修士的灵压笼罩四周,空气凝滞如胶,每吸一口气都感到艰难。特别是他的身上还带着伤,同时胸口断骨处还传来着尖锐的刺痛。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 “看来前辈是要强抢了。” 司徒镜微笑颔首:“你可以这么理解……” 不等司徒镜话音落下,北寒风率先动了。 他左手一翻,一枚紫金色的玉符被注入灵力后,瞬间激射而出,直扑司徒镜面门! 玉符表面雷光流转,甫一离手便发出低沉的雷鸣。司徒镜瞳孔骤缩—— 雷殛符! 至少蕴含着金丹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距离太近,符已激发,避无可避。 司徒镜厉喝一声,双手结印,一面青铜古镜自其眉心飞出。镜面青光暴涨,化作一道厚重光幕挡在身前。 下一瞬,雷殛符炸开。 “轰——!!!” 刺目的紫白雷光如怒龙狂啸,瞬息吞没方圆十丈。冰面炸裂,碎石冲天,狂暴的雷霆之力横扫一切。 在雷殛符脱手时,北寒风早已疾退,他翻身跃上从灵兽袋中冲出待命的地魔蜥脊背,地魔蜥四肢发力,化作一道黑风向冰谷深处狂奔。 身后,雷霆渐熄。 烟尘中,司徒镜的身影重新显现。青铜古镜悬浮身前,镜面多了数道细纹。他左袖破碎,手臂焦黑,一缕鲜血自嘴角渗出。 雷殛符虽未能取他性命,但也让他受伤不轻。 司徒镜抹去嘴角血迹,望向北寒风远去的方向,眼中寒芒爆闪: “好……很好!” 他身影一晃,化作一道青色遁光追去。 地魔蜥在冰谷中疾奔,速度虽快,但终究不如金丹修士御空飞行。不过数息,司徒镜已追至百丈内。 北寒风伏在蜥背上,神识感知到身后迅速逼近的气息。他心念催动,袖中飞出十只筑基初期的噬铁虎头蜂,折身扑向司徒镜。 蜂虫尾针幽光闪烁,在空中划出道道红金残影。 司徒镜冷笑,他右手并指一点。 “嗡——” 十道青色剑气凭空凝成,精准斩向蜂虫。剑气凌厉,带着金丹修士的灵力威压,四只蜂虫闪避不及,被剑气斩中,当场爆碎。 余下蜂虫悍不畏死,继续扑上。 司徒镜袖袍一拂,狂风骤起,卷着冰渣将剩余的蜂虫尽数搅碎。他同时左手虚抓,一只青色大手凌空浮现,抓向地魔蜥。 北寒风咬牙,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柄下品灵器飞剑,注入灵力向后掷出。飞剑脱手瞬间,他神识引动剑内禁制。 “爆!” 飞剑在青色大手前轰然炸开,灵力风暴勉强阻了阻大手的来势。 地魔蜥趁机猛拐,钻入一道狭窄的冰缝。青色大手拍在冰壁上,冰壁崩塌,乱石滚落。 “垂死挣扎。” 司徒镜身影一闪,已至冰缝入口。他正要闯入,三只筑基初期蜂虫从侧面突袭,尾针直刺他双目。 司徒镜侧头避开,右手剑指连点,三道剑气将蜂虫尽数斩落。但这片刻耽搁,地魔蜥已穿出冰缝,奔入一片开阔冰原。 北寒风回头看了一眼,司徒镜已追出冰缝,距离不到五十丈。 不能再这样下去。 他心一横,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三件中品灵器:一柄长刀、一面盾牌、一杆长枪。这些都是之前缴获之物,本打算用以淬炼升级青冥剑,此刻却顾不得了。 灵力同时注入三件灵器,北寒风将它们向后甩出。在灵器飞至司徒镜身前十丈时,他神识再度引动灵器内里禁制。 “爆!爆!爆!” 三件中品灵器接连自爆,狂暴的灵力风暴席卷冰原。司徒镜不得不止步,双手结印,青光护体。 趁这间隙,地魔蜥全力冲出百丈。 司徒镜震散灵力余波,脸色阴沉。三件中品灵器自爆,威力虽伤不到他,却着实拖延了时间。 他不再保留,身形一晃,速度再提三成,如一道青虹划破冰原。 距离再次拉近。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司徒镜右手抬起,五指张开,一道青色爪印凌空抓向地魔蜥后背。这一爪若是抓实,连人带蜥都得重伤。 北寒风猛然转身,袖中再次飞出九只噬铁虎头蜂,其中一只筑基中期的蜂虫一马当先,直扑司徒镜面门。 同时,他又从储物戒中抓出五件下品灵器,看也不看便向后掷。 “爆!” 蜂虫悍不畏死,灵器接连自爆。 冰原上灵光乱闪,爆炸声不绝。 司徒镜被这拼命般的打法逼得再次停顿。他挥袖震碎蜂虫,拍散灵器自爆余波,眼中怒色浮现。 而这时,前方出现了一座巍峨冰崖。 冰崖高逾千丈,崖壁上凝结着厚厚的玄冰,在昏暗天光下泛着幽蓝光泽。崖底有一道狭窄裂缝,仅容一人通过。 北寒风想起苏远山所给的路线图——千年前那处元婴洞府,就在这冰崖之中! 他翻身跃下蜥背,地魔蜥化作黑光没入灵兽袋。北寒风纵身掠向崖底裂缝,同时从储物袋中取出苏家给的寒渊令。 司徒镜已追至五丈外。 “你逃不掉的!” 青色爪印再次抓来。 北寒风头也不回,快速将寒渊令按向裂缝入口。令牌触及冰壁的瞬间,冰壁泛起波纹,一道光门缓缓浮现。 爪印已至背后。 北寒风咬牙,再取出两件中品灵器向后掷出,随后纵身扑入光门。 “爆!” 灵器炸开的灵力风暴与身后爪印对撞。 余波散尽,司徒镜的身影显露出来。他盯着那已闭合的光门,眼中阴晴不定。 片刻后,他退后几步,在光门旁盘膝坐下: “本座就在这等。” “等你……出来。” 第114章元婴洞府!风火翅!这波血赚! 光门在身后缓缓闭合。 北寒风跌坐于地,胸口剧烈起伏,鲜血自唇角缓缓溢出。他强提一口气,撑起身子,环顾四周。 呈于他眼前的是一条狭窄通道。两侧石壁光滑,泛着幽微的蓝光,壁上刻满了古朴的符文。通道向前延伸,尽头隐没在黑暗中,看不清内里深浅。 “元婴洞府……” 北寒风低声自语,眼神微凝。 司徒镜守在外面,以他现在的状态,出去就是送死。这元婴洞府,反倒成了他暂时的避难所。 北寒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极品疗伤丹药服下,体内《长春功》自然运转,引导着药力漫向四肢百骸。调息片刻,压下翻涌的气血后,他才重新站定,细察起壁上的符文。 符文古老晦涩,但还是能看出是防护和聚灵类阵法。而且历经了千年岁月,这些阵法竟还在自动运转,维持着洞府内灵气不散。 略一沉吟,北寒风从储物袋中取出寒渊令,令牌此刻正散发着淡蓝色光晕,与石壁上的符文隐隐呼应。 “果然有用。” 收起令牌,他取出一块月光石握在手中,沿着通道开始缓步前行。 通道幽长,脚步声在寂静的通道中格外清晰。约莫一炷香后,前方现出一道石门。石门紧闭,正中有一个凹槽,形状正与寒渊令完全吻合。 将寒渊令取出,按入其中。 “咔哒——” 机括转动声响起,石门向两侧缓缓滑开。 门后是一座宽敞的石室。 室内陈设简单,中央摆着一张石桌,两张石凳。桌上放着一套茶具,茶壶茶杯皆是白玉所制,虽蒙尘千年,仍能看出质地不凡。石室左侧靠墙立着一排木架,架上摆放着十数个玉盒和玉瓶,右侧则是一张石榻。 最引他注目的,是石室深处,那里有一道石门,门上刻满了繁复的阵法纹路,上面灵光徐徐流转。 北寒风没有贸然进入,他先是在门口站定,神识仔细扫过石室的每个角落。确认没有禁制陷阱后,才迈步走入。 他先走到木架前,随手拿起一个玉盒打开。盒内躺着一株通体碧绿的灵草,叶片如翡翠,散发着清新药香。 “青玉芝……还是八百年份的。” 北寒风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青玉芝是炼制生婴丹的主药之一,在外界早已绝迹,没想到在这里竟有一株八百年份的。 他将玉盒盖上,放置一旁。又拿起一只玉瓶打开,瓶内不是丹药而是一滩乳白色的液体,香气扑鼻。 “地脉灵乳!” 北寒风呼吸微促。 地脉灵乳有洗筋伐髓、提升资质的奇效,对金丹以下修士而言堪称至宝。这一瓶约有三十滴,价值难以估量。 放下玉瓶,他又快速检查了其他玉盒,玉瓶。里面多是千年灵草,珍稀灵液或丹药,每一件拿出去都足以引发争夺。 将所有宝物收入储物戒后,北寒风走向石室深处那道石门。 石门上阵法繁复,以他目前所学的阵道,也只能勉强认出其中两三成。但‘寒渊令’既是钥匙,或许…… 他取出令牌,试着靠近石门。 令牌蓝光大盛,门上阵法纹路随之亮起,层层叠叠的灵光流转不休。片刻后,阵法中心浮现一个与令牌形状完全一致的凹痕。 北寒风将令牌按入。 “嗡……” 低沉的震动声从门后传来。 石门缓缓向内打开,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石阶两侧点着长明灯,灯火幽蓝,照亮了向下延伸的阶梯。 北寒风停在门前,并未立刻踏足。 元婴修士的洞府,绝不会只有这些外围的灵草、灵液、灵丹。真正的好东西,恐怕都在下面。但相应的,危险也一定更多。 沉吟片刻,他还是迈步踏上了石阶。 石阶盘旋向下,下行了约莫百阶,前方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座更大的石室,比上面那间大了十倍不止。室内正中有一座三丈方圆的法阵,阵纹以某种银色金属浇铸而成,即便过了千年,灵光依旧流转。 法阵四周立有九根石柱,每根石柱顶端都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晶石,散发出精纯的灵气。 “高阶聚灵阵……” 北寒风目光扫过,最后停在法阵中央。 那里悬浮着三件物品。 一件是通体青莹的玉简,一件是一对流转着风火灵气的翅翼,还有一件则是一个巴掌大的玉匣。 玉匣表面刻有封印符文,有丝丝寒气从中透出,这寒气让周围的空气都凝结成了细密冰晶。 北寒风瞳孔微缩。 这寒气…… 竟与禁地冰台上的‘玄冰髓’很相似! 他正欲上前,脚下地面忽然亮起灵光。九根石柱同时震颤,顶端的晶石光芒大盛,整个法阵被彻底激活。 银色阵纹如同活物般游走,在法阵边缘凝成一道光幕,将中央的三件物品护在其中。 与此同时,石室四壁浮现出数十道剑形虚影,每一道都散发着凌厉的剑意,直接锁定了北寒风。 “剑阵……” 剑鸣铮铮,虚影流转,杀机凛冽,笼罩了整个空间。 北寒风止步,凝神望去。 只见这些剑影气机相连,结成浑然的阵势,牵一发就会动全身。 硬闯,必遭雷霆绞杀。 他抬手,一道二阶“破甲符”自衣袖激射而出,直取光幕边缘。 符箓刚触及光幕三丈范围,三道剑影倏然一动!剑光交错成网,瞬间将符箓绞成齑粉。 北寒风眼神一沉。 此阵反应之速、攻杀之厉,远超预估。以他目前的重伤之躯,即使放出地魔蜥与剩余的最后一只筑基后期噬铁虎头蜂强攻,怕也难以撼动。 他退后两步,仔细端详法阵纹路与九根石柱的方位,又抬头望向悬于阵心的三件物品—— 青木玉简、风火翅翼,以及那寒气四溢的玉匣。 既是考验,必有生路。 北寒风盘膝坐下,服下一枚极品聚元丹和一枚极品回春丹。他一边恢复灵力与伤势,一边以神识细细探查剑阵运转的规律。 时间快速流逝。 唯有剑影灵光与幽蓝灯火,在石室内无声明灭。 半个时辰后,北寒风蓦然睁眼。 他察觉到,剑阵每一次运转,九根石柱顶端的晶石都会依次明灭,而每当代表“风”与“火”的两根石柱同时亮起时,剑影的流转便会出现一丝极其短暂、不足一息的滞涩。 就是此刻! 他长身而起,左手虚握,青冥剑已在掌中清鸣。目光锁死那两根石柱,在其光华即将重叠的瞬间,身影如离弦之箭暴射而出! 咻咻咻——! 数十道剑影齐齐调转,化作一片森寒光瀑,朝北寒风奔袭攒射! 就在剑锋即将触及衣袍的最后一刹—— 风、火二柱,同时骤亮! 漫天剑影,为之一顿。 此时,北寒风已冲至光幕前,‘寒渊令’自他右手现出,狠狠按向光幕中心。 令牌与光幕接触的刹那,水乳交融,蓝光席卷,随后剑阵停止。 待剑阵完全停转,北寒风要去取灵宝时。 一个苍老、平静、仿佛自亘古岁月彼端传来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石室中悠悠响起: “能窥此阵生门,心性尚可。” “小辈,你……” “可愿承吾之道统?” 第115章静室三年,筑基后期! 声音在石室中回荡,苍老而平静。 北寒风握紧青冥剑,目光扫过四周。石室内依旧只有他一人,那声音仿佛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又似直接响在他识海深处。 “前辈何人?”北寒风沉声问道。 “吾名玄渊。”那声音缓缓道,“此间洞府,便是吾坐化之地。” 北寒风眼神微凝。 元婴修士即便坐化,留一缕神念存世千年也并非不可能。他执剑拱手道:“晚辈误入前辈洞府,并无冒犯之意。” “误入?”玄渊的声音力似含着一丝笑意,“能以寒渊令破阵入内,岂是误入?” 北寒风沉默。 “不必紧张。”玄渊道,“你既能入此室,破剑阵,便是过了第一关。吾之道统,正需传人。” 北寒风没有立刻回应。 修道至今,他深知机缘往往伴随风险。一位元婴修士的传承固然诱人,但天下从无白得的好处。 “前辈需要晚辈做什么?”北寒风问道。 玄渊静默片了刻。 “吾当年冲击元婴中期时遭人暗算,道基受损,在此坐化前留下了这处布置。所求无非二事:一为道统不绝,二为……”声音顿了顿,“若当年暗算之人尚在世间,代吾了结这段因果 北寒风沉吟。 元婴修士的仇敌,至少也是同阶存在。以他如今修为,卷入这等恩怨无异是找死。 “晚辈修为低微,恐难担此任。”北寒风如实道。 “吾并非要你现在去。”玄渊缓缓道,“传承予你,你自有成长之时。待你结婴之后,再行此事不迟。” 石室中陷入寂静。 北寒风看向法阵中央的三件物品。青木玉简应是功法传承,风火翅翼是飞行法宝,玉匣中不知是何物,但能与前两物并列,定非凡品。 若能得此传承,日后道途必然坦荡许多。可相应的,也需担起这份因果。 “前辈何以选中晚辈?”北寒风又问。 “心性。”玄渊道,“你能在重伤之下冷静破阵,而非鲁莽硬闯,此为其一。面对元婴传承,先问代价而非欣喜若狂,此为其二。” 声音略顿,继续道:“吾在此等候千年,加上你有七人入过我洞府。其中三人死于外围禁制,两人贪图宝物触发剑阵而亡,一人得外围一些宝物后便离去,不敢至此处。” “唯你……走到了这里。” 北寒风沉默良久。 他想起自己这一路走来。从废丹院到二阶丹师,从炼气到筑基,哪一步不是险中求进?修道本就是逆天而行,畏首畏尾何以成道? “晚辈愿承前辈道统。”北寒风躬身一礼,“他日若结元婴,必代前辈了结因果。” “善。” 一字落下,法阵光幕缓缓消散。 三件物品飘至北寒风身前。 他先拿起青木玉简,神识探入。 开篇四字映入识海——《青木真经》。此经直指元婴大圆满,内含炼气至元婴的完整功法,以及玄渊毕生修炼心得。 更珍贵的是,经中记载了数门元婴级神通,其中一门“凝剑术”,以灵力催动,修至大成可凝万剑,威力惊人。 北寒风将玉简收入储物袋。 第二件是那对风火翅翼——极品宝器。 入手轻若无物,翼展三尺,左翼萦绕青色风灵,右翼流转赤色火纹。此宝名为“风火翼”,炼化后附于背后,可大幅提升飞行速度,更能在短距离内瞬移三次,实乃保命逃生利器。 他咬破指尖,滴血初步炼化。翅翼化作流光没入背后,心念微动间,一对虚影在肩胛处隐现。 最后是那玉匣。 北寒风打开匣盖,寒气扑面。 匣内是一块拳头大小的深蓝色晶体,晶体内里似有冰雾流转,散发出的寒意竟比禁地中的玄冰髓还精纯数倍。 “此乃‘万年玄冰髓’。”玄渊的声音适时响起,“吾当年游历极北,于万丈冰层下寻得。你结婴时服用炼化可提高五层几率。” 五成! 北寒风心头剧震,随后合上玉匣,郑重收入储物袋中。 “多谢前辈赐宝。” “宝物易得,道途难行。”玄渊缓缓道,“吾观你功法中正平和,应是《长春功》一脉。此功稳则稳矣,却失之进取。你若愿转修《青木真经》,百年内结丹有望。” 北寒风摇头:“功法乃道基,贸然更换恐生隐患。晚辈会参悟真经奥义,融于己身,但暂时不会弃《长春功》。” 玄渊沉默片刻,轻笑一声: “好。不盲从,不轻弃,你之道心比吾当年更坚。” 石室忽然震动起来。 九根石柱同时亮起,顶端晶石射出光束,在法阵中央汇聚。光影交织间,一道虚幻的身影缓缓凝聚。 那是一名青袍老者,面容清癯,双目深邃如渊。虽只是虚影,却自带一股睥睨天地的气度。 “此乃吾留于此的最后残念。”玄渊虚影看向北寒风,“既已择定传人,此念也该散了。” 他抬手一指,一道流光快速射入北寒风眉心。 大量信息涌入识海,是《青木真经》的完整感悟,以及玄渊生前对敌经验、修行体悟。这些感悟虽不能直接提升修为,却如明灯指路,可让他少走许多弯路。 “洞府内尚有一处灵眼,吾已借阵法设下时间禁制。外界一日,其内十日。你可在此疗伤修炼,待伤势痊愈再出去亦不迟。” 玄渊虚影开始渐渐淡去。 “最后再提醒你一事。”他的声音变得缥缈,“当年暗算吾之人,名号‘血魂’。此人修血道邪法,若你日后遇见,千万小心。” 话音落尽,虚影彻底消散。 石室恢复寂静,唯有九根石柱的晶石依旧散发着微光。 北寒风在法阵中央盘膝坐下。 他先取出地脉灵乳,服下三滴。 灵乳入腹化作暖流,洗刷经脉,修复暗伤。胸骨断裂处传来麻痒之感,正在快速愈合。 接着又服下数枚疗伤丹药,运转《长春功》引导药力。 时间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北寒风睁开双眼。 体内伤势已愈五六成,灵力也恢复至六成左右。他起身走向石室一侧,那里有一道暗门,正是玄渊所说的灵眼所在。 推开暗门,内里是一间丈许方圆的静室。 室中灵气浓郁到凝成雾状,中央有一口泉眼,乳白色灵液泊泊涌出。泉眼上方悬浮着一枚符文,正是时间禁制的核心。 北寒风步入静室,在泉眼旁坐下。 他取出数十枚极品聚元丹和数百枚极品练气丹。此地安静,灵气充足,加之此地一日相当于外界十日,刚好借此机会,提升一下修为。 沉吟片刻,北寒风拿起数枚极品练气丹纳入口中服下。丹药入腹,药力在体内散开,被《长春功》缓缓转化为灵力,随后归入丹田。 修为在缓慢而坚定地增长。 静室中不知岁月。 当北寒风再次睁眼时,数百极品练气丹已消耗完,极品聚元丹也去了大半,最主要的是他的修为,已至—— 筑基后期! 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北寒风眼中闪过一丝精芒。若现在再遇司徒镜,虽仍不敌,但逃跑速度至少快了近一倍。 他正欲接着继续修炼时,静室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微震响。 北寒风神色一凝。 这洞府内…… 还有别人? 第116章想夺我身体?来啊! 北寒风收起剩余丹药起身,青冥剑祭出握入手中。静室隔绝内外,方才那声震响虽轻,但在寂静的洞府异常清晰。 他走到静室门边,神识展开,静听。 又是一声震响传来,且比之气更清晰了,似是金石碰撞之声,好像是从通道的深处传来的。 这玄渊洞府,还有别的密室? 略一沉吟,北寒风推开暗门,回到主石室。 九根石柱依旧静静矗立,晶石灵光流转,不过法阵已停止了运转。 北寒风环视四周,最后目光落向对面石壁——那里有一道极细的缝隙,若非他进阶筑基后期,加之神识比同阶强,几乎难以察觉。 他走到石壁前,伸手按在壁上。触手冰凉,石质坚硬。但先前的震动确是从这后面传来的。 北寒风退后两步,神识仔细扫过石壁的每一寸。终于在离地三尺处,发现了一道极淡的符文刻痕。这符文与先前石门上的阵法纹路同源,只是更为隐蔽。 他取出寒渊令,尝试贴近刻痕。 令牌蓝光微亮,石壁上的符文随之显现。片刻后,石壁向两侧缓缓滑开,露出另一条向下的阶梯。 阶梯幽深,壁上零星嵌着的长明灯,只照得亮十余阶台阶。北寒风握紧青冥剑,一步步向下行去。 越往下,寒气越重。 约莫下了五十余阶,前方出现一座冰室。室顶垂落无数冰棱,寒气森森,地面凝结着厚厚玄冰。室中央有一座冰台,冰台上盘坐着一具骷髅。 骷髅身着破青袍,虽只剩枯骨,但骨骼晶莹如玉,流转着淡淡灵光。它双手结印置于膝上,面前摆放着一只打开的玉盒。 但玉盒中空无一物。 北寒风目光落在骷髅身上。上面的青袍样式与玄渊虚影所着一样,很显然这是玄渊的遗骸。 但让他警惕的是,骷髅胸前竟插着一柄短剑。 短剑通体漆黑,剑身刻满了血色的符文,历经多年,竟还散发着丝丝黑气。黑气如活物般缠绕着骷髅,不断侵蚀着玉骨。 刚才的震响,正是此剑颤动所发。 北寒风停在入口,并未贸然踏入。 他能感受到短剑散发出的邪异气息,这气息与正道法器气息完全不同,充满了邪性。 “血道邪兵……”他低声自语。 这应当就是玄渊当年遭暗算时,所中的手段。即便玄渊已坐化千年,这邪兵依旧还在侵蚀他的遗骸。 北寒风正思忖间,那短剑猛地剧震! 剑身血色符文大亮,黑气暴涨,化作数条黑色触手扑向他。速度极快,眨眼便至面前。 北寒风急退,青冥剑斩出。 剑光斩在黑气触手上,竟如斩中实物般,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黑气被震散少许,但立刻又重新凝聚。 短剑自行从骷髅胸前拔出,悬浮半空。 剑身黑红光芒交替闪烁,一道嘶哑的声音自剑中传出: “又一个……送上门的血食……” 声音邪异,充满贪婪。 北寒风眼神一冷。 这邪兵,竟诞生灵智了! 虽还算不上完整的器灵,但已能自主攻伐。 黑气触手再次袭来,这次数量更多,封死了四周的退路。 北寒风心念一动,地魔蜥从灵兽袋中咆哮冲出,庞大的身躯撞向左侧触手。同时他御剑疾退,青冥剑化作三道剑影,护住周身。 触手与剑影碰撞,爆起团团黑雾。 地魔蜥怒吼,巨尾扫断数条触手,但立刻被更多的触手缠上身躯。黑气侵蚀鳞甲,发出“滋滋”瘆人声响。 北寒风见状,右手掐诀,一道冰墙在身前凝结。触手撞在冰墙上,冰屑纷飞。 趁这间隙,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上品法器长刀,注入灵力后,掷向短剑。 长刀破空而至。 短剑发出一声尖啸,剑身黑光大盛。长刀触及黑光的瞬间,竟被快速腐蚀,不过两息便化作铁水坠地。 “区区发器,也敢献丑?”邪兵声音充满着讥讽。 此时,更多的黑气从剑身涌出,冰室温度迅速下降。地面玄冰蔓延,飞快攀上北寒风双脚。 北寒风灵力一震,震碎脚上冰层。 他面色凝重,这邪兵虽无主人操控,但品阶极高,至少是极品灵器级别,甚至可能达到了下品宝器。 硬拼绝非上策。 他扫视冰室,目光落在玄渊遗骸上。遗骸虽被侵蚀千年,但玉骨依旧灵光流转,显然还在抵抗着黑气的侵蚀。 若能激发遗骸残留的灵力…… 北寒风心念急转,他一边挥剑抵挡触手,一边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枚青木玉简。玉简是玄渊传承之物,或许能与遗骸产生共鸣。 灵力注入玉简,温润青光莹莹亮起。 青光洒在遗骸上,玉骨表面的灵光忽然明亮了几分。缠绕遗骸的黑气被青光逼退几分,发出“嗤嗤”的声响。 短剑震颤加剧,邪异声音带上怒意:“玄渊老贼!死了还要阻我!” 黑气狂涌,化作一只巨爪抓向玉简。 北寒风早有防备,他左手一翻,风火翼在背后展开。双翅一振,身形快速横移三丈,避开巨爪。 同时他将玉简抛向遗骸。 玉简落在骷髅怀中,青光更盛了。 遗骸双手结印的姿势忽然一变,玉骨右手抬起,食指凌空一点。 一道青色光束自指骨射出,直击短剑! “不——!” 短剑厉啸,剑身黑红光芒疯狂闪烁。但青光已至,精准击中剑身。 “铛!” 短剑被震飞,撞在冰壁上,冰壁炸开裂纹。剑身黑气瞬间消散大半,血色符文也跟着黯淡下去。 北寒风抓住机会,青冥剑脱手飞出,化作青虹刺向短剑。 剑光及体的瞬间,短剑突然爆开,化作无数黑红碎片四射。每一片碎片都带着邪异气息,笼罩着整个冰室。 北寒风脸色微变,风火翅再振,身形在冰室中急速闪避。但碎片实在太多,仍有数片擦过他手臂和肩头。 被碎片划伤处,皮肉迅速变黑,传来腐蚀般的剧痛。 地魔蜥怒吼着挡在他身前,用身躯硬扛了十余片碎片。鳞片碎裂,黑气渗入伤口,地魔蜥气息迅速衰弱。 北寒风咬牙,催动《长春功》压制伤口处的邪气。同时他看向短剑爆开处——那里只剩一团扭曲的黑红雾气,雾气中隐隐有个人形轮廓正在凝聚。 “坏了……”北寒风心中一沉。 这邪兵竟在最后时刻选择自爆本体,释放出全部邪气,欲要凝聚邪物! 雾气越来越浓,人形轮廓逐渐清晰。冰室中响起低沉的笑声: “也好……这破剑身困了本座千年……今日便借你血肉,重凝魔躯!” 雾气猛然向内收缩,凝聚成一具丈许高的黑影。 黑影生有双角,面目模糊,唯有一对血红的眼睛清晰可见。它缓缓转向北寒风,伸出由黑气凝成的利爪: “你的肉身……” “本座要了。” 第117章对不起,我有元婴老怪罩着! 黑影话音方落,整个冰室骤寒。 黑气凝成的身躯在冰晶的折射下扭曲变形,它那对血眼直盯着北寒风,贪婪之色不加掩饰。 地魔蜥挡在北寒风身前,低吼着,但其气息已弱,方才那十余片邪兵碎片,正在不断侵蚀着它的生机。 北寒风握紧手中的青冥剑,他手臂伤口处的黑气仍在蔓延,传来阵阵刺痛。他体内的《长春功》迅速运转着,灵力如溪流般冲刷着伤口,勉强将那邪气压下。 黑影并不急于动手,它缓缓张开双臂,冰室中残留的邪气尽数向它汇聚。 “玄渊老贼的传承玉简……竟在你手中。”黑影声音嘶哑,“交出玉简,本座或可留你全尸。” 北寒风不语,他目光扫向冰台上的遗骸。 方才那一指青光后,遗骸双手已恢复结印姿势,玉骨上的灵光也黯淡了许多。但骷髅怀中那枚青木玉简,依旧散发着温润青光。 “看来你是不愿了。”黑影低笑,身形骤然前扑! 它黑气的利爪直取北寒风面门,速度极快。 北寒风心中一凝,背后的风火翼一振,身形快速向左侧横移。同时手中的青冥剑凌厉斩出,剑光直削黑影手腕。 黑影不闪不避,利爪与剑光相撞。 “铛!” 金铁交鸣声中,北寒风被震退数步。黑影的利爪只是微微一滞,便再次抓来。 地魔蜥怒吼扑上,巨口咬向黑影腰腹。黑影左手一挥,一道黑气凝成的长鞭狠抽在地魔蜥身上,顿时鳞甲碎裂,鲜血迸溅。 北寒风眼神一冷。 他心念催动,袖中仅剩的一只筑基后期噬铁虎头蜂及时飞出,直扑黑影双目。 黑影血眼红光一闪,张口喷出一团黑雾。蜂虫撞入雾中,顿时如陷泥沼,动作迟缓下来。黑影右手一握,黑雾收缩,噬铁虎头蜂的甲壳被挤得“咯咯”作响。 北寒风心头一沉。 这邪物实力远超预料,即便只是邪兵残魄凝聚,也至少有接近金丹初期的战力。 黑影甩掉手中无法捏爆的蜂虫,身形再动。这次它不再留手,双爪齐出,漫天爪影封死北寒风所有退路。 北寒风御剑疾退,但冰室范围有限,不过数息便被逼至墙角。 眼看爪影即将临身—— 他忽然收剑,左手一翻,一枚冰蓝令牌出现在掌心。 寒渊令! 北寒风将灵力疯狂注入令牌,令牌蓝光大盛。他抬手将令牌掷向冰台上的遗骸。 令牌划过空中,精准落入骷髅怀中,与青木玉简并排而列。 下一刻,遗骸玉骨再次亮起。 这一次,不再是青光。 而是冰蓝色的光晕,自玉骨深处透出,与寒渊令的蓝光交融。冰室中温度骤降,地面玄冰以遗骸为中心,迅速向外蔓延。 黑影动作一顿,看向遗骸,血眼中露出惊疑: “玄渊……你还有后手?!” 遗骸没有回应,但玉骨双手的印诀缓缓变化。随着印诀变动,冰室四壁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冰蓝符文,这些符文与通道石壁上的同源,只是更为古老、复杂。 符文亮起的瞬间,黑影周身黑气如遇骄阳,开始剧烈消融。 “不——!” 黑影厉啸,试图向外冲去。 但冰蓝符文已结成一张大网,将它困在中央。黑气每触及符文,便发出“嗤嗤”声响,消散一缕。 北寒风摄回受伤的噬铁虎头蜂,迅速退至冰室入口,他紧握青冥剑,凝神看着这一幕。 遗骸玉骨上的蓝光越来越盛,骷髅缓缓抬起头颅。那空洞的眼眶中,竟似有目光流转,看向被困的黑影。 “邪灵……”一个苍老、平静的声音在冰室中响起,“没想到千年时间,竟让你进化到了如此地步。” 黑影疯狂冲击符文大网,却徒劳无功。它嘶吼道:“玄渊!你已身死道消,凭什么困我!” “凭我当年立下的誓言。”玄渊的声音依旧平静,“纵使魂飞魄散,也不能让你化形出世。” 话音落下,遗骸玉骨忽然崩散。 不是碎裂,而是化作无数冰蓝光点,如萤火般飘散。这些光点融入符文大网,大网光芒再涨,收缩的速度加快。 黑影发出不甘的咆哮,身形在黑气与红光间不断变幻,试图挣脱。但符文大网已缩至三丈范围,将它死死困住。 北寒风看着那些飘散的冰蓝光点,忽然明白了。这是玄渊遗骸中最后残存的灵力与神念,此刻尽数激发,只为完成镇封。 “小辈。” 玄渊的声音忽然在室内响起,很飘,也很轻,不过也很清晰: “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望你后续不忘我之托……” 声音消散。 冰室中,符文大网已缩至丈许。 黑影在其中左冲右突,却始终无法破开。最终,大网彻底合拢,化作一枚拳头大小的冰蓝晶球。 晶球悬浮半空,内里封着一团扭曲的黑色雾气。 北寒风走上前,伸手接住晶球。触手冰凉,同时能感受到内里那团雾气的疯狂冲撞,但晶球纹丝不动。 他看向冰台。 遗骸已彻底消散,只余那件破旧的青袍,以及怀中的青木玉简和寒渊令。 北寒风对着冰台郑重躬身一礼,随后上前收起玉简和令牌。青袍他未动,留在了原处。 地魔蜥趴在冰室角落,气息微弱。 北寒风走到它身旁,查看伤势。那十余处伤口仍泛着黑气,邪气已侵入它脏腑。 北寒风取出三滴地脉灵乳和一枚极品疗伤丹药,喂入地魔蜥口中。灵乳和丹药入腹,地魔蜥身上泛起淡白光晕,伤口处的黑气被缓缓逼出。 过了约莫半炷香,地魔蜥气息慢慢稳定恢复。北寒风将它收回灵兽袋,让它在袋中自行休养。 最后看了眼冰室,北寒风转身走上阶梯。 回到主石室时,他忽然心有所感,抬头看向通道入口。 那里,隐约传来灵力波动。 似有人在攻击洞府入口。 外界都已过两三个月了,司徒镜竟……还没走。 北寒风眼神一冷。 他推开石室暗道,走到灵眼边盘膝坐下,取出剩余的极品聚元丹。 既然对方要等,那便让他等。 自己在内里养伤修炼。 最后倒要看看,究竟是谁…… 耐得住。 第118章三天之后,我背生双翼! 灵眼室内,灵气如雾。 北寒风盘坐泉眼旁,先取出数枚极品疗伤丹服下。丹药入腹化作温润药力,沿着《长春功》路径游走,体内残留的隐痛逐渐消散。 他闭目内视。 与司徒镜一战留下的暗伤已全愈,灵力也恢复了八九成,筑基后期的境界也稳固了一些。不过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要处理几件待解决的事。 他睁开眼,从灵兽袋中取出受伤的噬铁虎头蜂。 蜂虫伏在他掌心,甲壳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气息萎靡。之前在冰室中被黑雾侵蚀,虽未丧命,但本源已严重受损。 北寒风沉吟片刻,取出一只玉瓶。 瓶中是得自玄渊洞府的地脉灵乳。此物有洗练根基、修复损伤之效,对蜂虫同样适用。 他小心倒出三滴灵乳,滴在蜂虫背甲上。 灵乳触及甲壳,迅速渗入。 蜂虫身躯轻颤,发出细微的嗡鸣。背甲上的裂纹快速弥合,萎靡的气息也开始回升。 约莫一柱香后,蜂虫振翅飞起,绕着北寒风盘旋了两圈,其复眼红金光已恢复锐利。北寒风再拿出一枚疗伤丹药给它喂下,随后收回灵兽袋,让它在袋中自行温养。 接着,北寒风看向了自己的左臂。 手臂上被邪兵碎片划出的伤口,皮肉上依旧泛着淡淡的黑气。虽被《长春功》的灵力压制,但邪气依旧顽固,未能根除。 北寒风取出一枚聚元丹,运转灵力化开,敷于左臂伤处。 青莹药力裹住伤口,与黑气相互消磨。持续一炷香后,黑气终于彻底消散,伤口愈合,不留任何疤痕。 处理完伤势,北寒风心念微动,背后一对虚影浮现—— 正是那对风火翼。 此前只是初步炼化,尚未深入炼化。 此刻静心端详,只见翅翼左青右赤,风火灵纹交织,仅是虚影悬停,便有缕缕风息与热浪自然流转。 北寒风双手掐诀,分出一缕神识没入翅翼核心。 更深层的炼化开始了。 时间在静室中缓缓流逝。 风火翼内的禁制被层层解开,每一道禁制都对应着一种妙用。除了基础的极速飞行,短距离瞬移,还有“风啸”,“火咆”等神通。 三日过去。 北寒风猛地睁开双眼,他心念再动,背后的翅翼完全展开,青赤灵光交映,将整个静室照得透亮。 他轻振双翅。 身形瞬息闪至在静室另一端,快得只剩残影。再振翅,又闪回原处,来去如电,几无痕迹。 “不愧是极品宝器!”北寒风抚过一边翅翼,低声自语。 有此翅翼傍身,日后如遇上强敌,就算不敌,至少也能逃跑了。心念一转,翅翼隐入双背,随后,他又将青冥剑横置膝上。 此剑的品阶,也该提升了。 北寒风抬手一拂,储物戒光华连闪,地面顿时多出三十余件法器灵器。 其中上品法器十件,下品灵器十三件,中品灵器十件。这些大多夺自傀三千的储物戒,品质不一,今日正好用来提升青冥剑。 解下腰间的红皮葫芦,将青冥剑置于地上,又以神识牵引三十三件法灵器围拢四周。随后打开葫口,心中默念融合之意。 葫芦微震,葫口传来吸力。 青冥剑和三十三件法灵器化作各色流光,没入葫芦内部。北寒风神识跟进,只见那些流光缠绕着青冥剑,缓缓融入剑身。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半柱香。 当最后一道流光没入剑身,青冥剑发出一声清越长鸣。剑身光华内敛,但锋锐之意却暴涨了数十倍,其灵压波动也已升至—— 上品灵器! 融合完毕,青冥剑自葫芦飞出,落入北寒风手中。 他握剑起身,随手一挥。 一道三色剑芒破空斩出,在石壁上留下一道深逾尺许的剑痕,边缘冰晶凝结,焦痕隐现。这一剑之威,较以往强了何止数十筹。 心念微动,青冥剑缩小,化作青光飞回袖中。接着北寒风又重新盘膝坐下,取出《青木真经》玉简。 神识沉入,开篇便是元婴大道精义。 玄渊当年乃元婴初期顶峰,半只脚踏入中期,对元婴境的理解远非一般元婴初期可比。北寒风虽是筑基,但提前参悟一些高境玄奥,对他日后结丹、化婴皆有裨益。 他静心阅经,偶有所悟,便闭目体察。 灵眼旁灵气浓郁,时间在阵法加持下悄然流逝。当他再次睁眼时,筑基后期的境界便已彻底稳固。 粗略推算,外界应过去了一月有余。 司徒镜……还在等吗? 北寒风起身,走到石室入口处,神识向通道处探去。通道还偶有灵力波动传来,时强时弱,似是有人在持续攻击洞府禁制。 不理会外面的攻击,北寒风重回灵眼旁,取出那枚封镇邪灵的冰蓝晶球。 晶球内黑雾翻腾,邪灵虽被封困,却并未消亡,仍在不断冲撞。北寒风神识探入,触碰到一股混乱暴戾的意念,充满了怨毒与贪婪。就在他打算把晶球收回时,晶球内忽然剧烈一震。 球内的黑雾凝聚成一张模糊面孔,邪灵的声音穿过晶壁,在静室响起: “小子……放本座出去……本座可传你无上秘法……” 北寒风神色不动,只冷冷回应:“秘法?你能有什么秘法。” “血魂大法……吞噬生灵精血魂魄,可快速提升修为……”邪灵声音充满了诱惑,“你若有此功法,何须苦修?十年内必结金丹……” “没兴趣。”北寒风直接打断,将晶球收入储物戒,为了以防万一,他又以数道禁制符箓加固了封存。 做完这些,他再次盘膝坐下,取出一枚极品聚元丹服下。《长春功》缓缓运转,灵力在经脉中运转,修为朝着筑基后期顶峰稳步推进。 …… 时间流逝,外界又过十数日。 某一刻,洞府外忽然传来一阵闷响。 整座洞府微微震颤,石壁上簌簌落下些许冰尘。 北寒风睁眼。 他起身,走到主石室入口处,神识探去通道。通道那扇以寒渊令开启的石门外,传来对话声: “司徒盟主,这洞府禁制实在顽固,我等联手攻击数月,竟未能撼动分毫。” 另一道声音响起,温和中透着冷意: “无妨,继续攻。本座倒要看看,他能躲到几时。” 是司徒镜! 北寒风眼神微冷。 他退回灵眼旁,又重新盘膝坐下。 既然对方不肯走…… 那便继续熬吧。 就在他准备继续修炼时,通道外又传来了司徒镜的声音,这次清晰了很多: “小友,本座知你在内。这洞府禁制虽强,却非无懈可击。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自己出来,或待本座破阵后……” “亲手揪你出来。” 第119章金丹一线! 北寒风收回神识,盘坐回灵眼旁。 司徒镜的声音透过石门禁制传来,虽看不到其本人,但其中的冷意还是可以清晰感受到的。金丹修士的耐心也确实远超常人,竟在外守候了数月未离去! 北寒风心念微动,灵兽袋自储物戒飞出,袋口张开,那只筑基后期的噬铁虎头蜂飞振翅出,悬停在他身前。 蜂虫复眼泛着红金色光泽,甲壳上的裂纹已尽数愈合,而且气息比受伤前还凝实了几分。地脉灵乳不仅治愈了它的伤势,似乎还提升了它些许根基。 北寒风审视着身前的蜂虫。 眼下他手中就只剩下这一只噬铁虎头蜂了,地魔蜥伤势还未痊愈,其余蜂虫又皆已战死。若想要应对守在外面的司徒镜,这点战力远远不够。 先前诸事缠身,一直未能好好培养蜂群,导致现在就只下这么一只了,现在是该提升一下这最后一只蜂虫的境界了。 北寒风抬手一拂,储物戒光芒接连闪烁,一件件法器、灵器依次落在他身前地面。 下品法器六十件,中品法器二十件,上品法器六件。这些大多是取自昔日斩杀的那些练气、筑基修士所得,品阶杂乱,属性不一,但用来喂养噬铁虎头蜂……够了。 接着他又取出数件下品灵器,这些灵器品质尚可,本打算留着日后做可能出现新无限升级法器的养料,但眼下提升蜂虫实力更为紧要了。 噬铁虎头蜂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它复眼红金光微闪,翅翼轻振,发出低沉的嗡鸣。 北寒风将一件下品法器推至它面前。 蜂虫口器张开,一道红金光芒卷住法器。只见那法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缩小,不过数息便化作一团精纯的金铁之气,被蜂虫吸入腹中。 蜂虫身躯微震,甲壳光泽亮了一些。 北寒风继续投喂。 一件件法器接连被蜂虫吞噬。起初还无异变,但随着吞噬数量增加,蜂虫周身开始泛起淡淡的红金色光晕,气息也逐步攀升。 当所有的下品法器全部被吞噬完时,蜂虫的气息已然接近了筑基大圆满。 北寒风没有停顿,继续投喂中品法器。 中品法器蕴含的精气比下品高一些,蜂虫吞噬的速度明显放缓。每吞一件,都需一些时间消化。但它周身的红金光晕越来越盛,复眼中的红金色泽也越发亮。 如此过了两个时辰。 当所有中品法器被吞噬完,蜂虫身躯猛地一震! 红金色光晕暴涨,将整个静室映照得一片辉煌。蜂虫的甲壳上浮现出细密金色纹路,翅翼边缘也泛起金属般的光泽,体型也明显大了一圈。 筑基大圆满! 北寒风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他稍作停顿,观察着蜂虫状态。 只见蜂虫复眼红光流转,气息沉凝浑厚,比之前强了不止数倍。更重要的是,它那甲壳上金色纹路构成的天然符文,竟散发着坚固之意。 “继续。” 北寒风将剩下的上品法器全部推至蜂虫面前。 上品法器品质更高,吞噬起来也更为缓慢。蜂虫足足用了半柱香时间,才将第一件上品法器完全消化。但每吞噬一件,它甲壳上的金色纹路便清晰一分,气息亦越发凝实沉厚。 当所有上品法器被吞噬殆尽时,蜂虫已稳稳站在了筑基大圆满顶峰,距离金丹境—— 仅差一线。 北寒风略作沉吟,把一件下品灵器推至蜂虫身前。 灵器与法器有本质区别,内蕴灵性,吞噬难度更大。蜂虫口器开合,红金光华裹住灵器,开始缓慢炼化。 这一次,足足用了一炷半香时间。 下品灵器化作精纯灵流没入蜂虫体内,蜂虫身躯轻颤,甲壳上的金色纹路骤然亮起,甲壳上的符文虚影浮现。 北寒风不再保留,将地上剩下的下品灵器全部推至蜂虫前。 一件接一件,蜂虫不断吞噬。 静室中红金光华流转不息,蜂虫的气息在吞噬中不断夯实、提升。但那层金丹壁障始终如一道无形的高墙般,难以冲破。待最后一件下品灵器被吞噬完毕,蜂虫悬停半空,它翅翼轻振之间,带起一丝丝的空间波动。 北寒风以神识探查,确认蜂虫已至筑基大圆满的极致,距离结丹还差一线,看来目前只能提升至此了。 他心念微动,蜂虫飞回灵兽袋中。 做完这些,北寒风重新盘膝坐下,取出一枚极品聚元丹服下。 《长春功》在体内运转,引导着药力转为灵力,同时筑基后期的修为也在丹药与灵眼双重的滋养下稳步提升,朝着后期顶峰迈进。 …… 修炼不知岁月。 当北寒风再次睁眼时,储物戒内的极品聚元丹已所剩无几,而他的修为也稳稳达到了筑基后期顶峰。他估算了一下时间,外界应又过去了月余。 司徒镜……还在吗? 他起身走至石室入口,神识向通道探去。 通道外的攻击声依旧断续传来,但频率降低了很多。不仅如此,他还感应到外面又多了几道陌生气息。 “司徒盟主,这洞府禁制当真顽固。我等联手攻了这么久,竟连一道裂纹都未打出。” 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语气中带着几分焦躁。 司徒镜的声音随之传来,依旧温和,却透着一丝疲惫:“毕竟是元婴洞府,禁制自然不凡。不过诸位放心,再强的禁制也经不住持续消耗。只要再攻三月,必能破开。” “三月?”另一道阴柔嗓音接过话头,语调婉转却透着迟疑,“司徒盟主,我等在此已耗费数月光阴,若再等三月,只怕……” “怎么?”司徒镜声音转冷,“厉道友是想退出?” 那阴柔嗓音干笑两声:“岂敢岂敢。只是这洞府中究竟有何宝物,值得司徒盟主如此大动干戈,连寒渊盟大半精锐都调集于此?” 司徒镜沉默片刻,缓缓道:“此事本座自有考量。待破开禁制,内中宝物,按事先说的分你便是。” 通道外一时安静。 北寒风收回神识,眉头微皱。 这司徒镜不仅亲自守候,竟还调来了寒渊盟的人手……看来这下确实麻烦了。 他沉吟片刻,再度将神识探出。 这一次他小心了很多,因为他要看看外面到底来了多少…… 人。 第120章禁制破裂!最后的百日倒计时! 北寒风的神识紧贴着石壁缓缓延伸。 穿过通道,触及光门,再向外微散。洞府外的景象透过禁制光幕,模模糊糊地映照在他识海中。 崖底冰谷中,此刻聚集了十余人。 司徒镜站在最前方,青衫依旧,只是脸色略显苍白,显然是这数月持续的攻击禁制,体内灵力消耗导致的。 他身后分立两队修士。 左侧五人,皆着青色服饰,袖口绣着青木纹路,应是司徒镜请来的援手。五人为首的是个独眼老者,他气息沉凝,散发的灵力波动,竟也是金丹初期修为! 右侧七人,则着各式衣袍,应当是司徒镜调来的寒渊盟人手。其中三人是筑基大圆满,四人筑基后期。 北寒风心头一沉。 两名金丹初期,三名筑基大圆满,四筑基后期,再加独眼老人身后那四个最少也是筑基期的修士。这般阵容,莫说他现在只是筑基后期,便是同为金丹初期修士遇上了,也得暂避锋芒。 “司徒盟主。”那独眼老者开口,声音沙哑如磨砂,“这洞府禁制确实不凡。不过我门有一秘法,或可加快破阵的速度。” 司徒镜眉毛一挑,转头看向毒眼老者:“哦?厉道友请讲。” 独眼老者袖袍一挥,祭出一面血色小旗:“此旗可汇聚阴煞之力,侵蚀阵法根基。只是需以精血为引,且每日最少需三名筑基修士轮番维持。” 司徒镜目光落在血旗上,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血灵门的‘蚀阵旗’?厉道友倒是舍得。” “都是为了破阵。”独眼老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只是破阵之后,内中宝物……” “按约定的分。”司徒镜语气平淡,“本座除了要那小子外,洞府内其余宝物,六成归贵门,余下归我盟。” “司徒道友爽快。”独眼老者郎笑一声,随后转身看向身后其中三人,喝道,“厉三、厉五、厉七,布阵。” 三名血灵门筑基修士应声上前,各自站好方位。独眼老者掐动法诀,打出一道红色光芒射入血旗。旗面顿时血光大盛,同时分出三道血线,分别连接上那三名修士眉心。 三人身体齐颤,脸上浮现痛苦之色,但无人敢出声。 血旗悬浮而起,飘至洞府光门前。 旗面涌出浓郁的血雾,雾气触及禁制光幕时,发出“滋滋”声响。光幕的表面竟微微黯淡了些。 …… 洞府内,北寒风收回神识。 蚀阵旗…… 这个没听过的血灵门竟有这种阴邪之物。 他能感觉到,光门外的禁制正在被缓慢侵蚀。照这速度,最多四五个月,禁制必破。 不能再等了。 北寒风转身回到灵眼旁,盘膝坐下。 他取出那枚得自玄渊道人的青木玉简,神识沉入。之前只是粗略翻阅,如今处境危急,必须尽快从经文中寻得破局之法。 《青木真经》不愧为元婴功法,包罗万象。除主修功法外,还记载了十余门秘术神通。北寒风快速掠过修炼部分,重点查阅对敌、遁逃相关的内容。 一门名为“木影遁”的神通引起了他的注意。 此术以木系灵力为基,借草木之影潜行匿踪,修至大成可化身树影,瞬息百丈。虽不及风火翼的极速,却胜在隐蔽异常。 北寒风开始闭目参悟。 静室中的时间快速流逝。 当北寒风再次睁眼时,借助着室内比外界多出的十倍时间,“木影遁”的运转法门他已完全领悟。只不过此术对灵力掌控要求很高,需反复练习方能运用自如。 他起身,在静室内尝试。 第一次施展,身形只模糊了一瞬便恢复原状。第二次,勉强隐去半个身子。第三次、第四次…… 随着不断尝试,他对灵力的掌控越发精微。 外界十日,室内百日后。 北寒风心念一动,整个人化作一道淡青虚影,贴着石壁无声滑行。虚影与墙壁阴影融为一体,神识若不强细看,极难察觉。 他停下身形,恢复原状。 木影遁虽已小成,但还未至大成。不过眼下应够用了。 接下来,还需准备些别的手段。 北寒风从储物袋中取出数十张空白符纸和制符材料。这些都是之前在坊市购置剩下的,本以为短期内用不上,没想到今日派上了用场。 他调匀呼吸,提起符笔。 笔尖蘸上灵墨,落在符纸上。 手腕稳如磐石,笔走龙蛇间,一道道符文在符纸上显现。 第一张,二阶遁地符。 第二张,二阶隐身符。 第三张,二阶爆炎符。 …… 一张张符箓在他笔下成形。 制符极耗心神,饶是北寒风神识远超同阶,在连续绘制了三十余张后,也感疲惫。 他停下笔,服下一枚极品聚元丹调息。 半日后,继续绘制。 如此反复,又过了三日。 面前已堆积了近百张二阶符箓,其中遁地符二十张,隐身符十五张,各类攻击符箓六十余张。 北寒风将这些符箓分门别类收好。 他再次走到石室入口,神识向外探去。 蚀阵旗的血雾已侵蚀了禁制光幕的十几分之一,光幕上的颜色明显黯淡了一些。照这速度,再有四个多月,禁制必破。 要抓紧时间了。 北寒风转身回到灵眼旁,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枚封镇邪灵的冰蓝晶球。 晶球内黑雾翻腾,邪灵感应到他的气息,再次凝聚出面孔:“小子……想通了?放本座出去,本座传你秘法……” 北寒风没理它,只是将晶球放在身前,双手开始结印。 一道道禁制符文自他指尖飞出,落在晶球表面。这些符文气息与玄渊留下的封印同源,层层叠加,将晶球裹得严严实实。 邪灵察觉不对,声音变得尖厉:“你要做什么?!” 北寒风不答,只是继续加持禁制。 当最后一枚符文落下,晶球表面已覆盖了厚厚一层冰蓝光膜。内里的黑雾被彻底封死,连一丝气息都透不出来。 他拿起晶球,掂了掂。 此物虽邪异,但内里封镇的邪灵若用得好,或许能成为一道杀手锏。 正思忖间,洞府外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整座洞府剧烈震颤,石壁开裂,碎冰簌簌落下。 北寒风神色一凝。 他快步走至石室入口,神识探出。 只见洞府石门外的禁制光幕,此刻竟在加急晃动,那血旗显然被加大了灵力的输送。 “咔嚓——” 一声细微的碎裂声传来。 此时那禁制光幕竟出现了一丝—— 裂痕! 第121章神通大成!破阵在即! 北寒风神识看着那道细痕,眼神沉静。 他未急于行动,而是继续以神识,透过光门看着外界。司徒镜和独眼老者并肩立在光门前,两人面上皆是掩不住的喜色。 “厉道友这蚀阵旗,果然了得!”司徒镜侧首看向独眼老者,他嘴角噙着笑意,“照此速度,最多再有一月,这禁制定能破开。” 独眼老者捋着稀疏的胡须,呵呵一笑:“司徒道友谬赞了……只是这蚀阵旗耗人精血巨大,这三名弟子怕是不会支撑太久,得需轮换了。” 司徒镜颔首,转向身后众人:“等下你们互换上去,一月内,我要必破此阵。” 众人身形微颤,脸上俱是惧意,却也只能齐齐应声:“是!” 说话间,那血旗再次鼓荡而起。 浓稠的血雾自旗面翻涌而出,丝丝缕缕蚀入光幕。周围站着的其他修士见状也纷纷催起法诀或掷出灵器,一时,各色光华接连轰在裂痕周遭。 …… 洞府内。 北寒风收回神识,转身走回灵眼室。 禁制出现裂痕,意味着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好在灵眼室内的时间流速是外界十倍,外界一月,内里还有十月可用。 他盘膝坐下,重新取出青木玉简。 “木影遁”虽已小成,但距离大成尚有一段距离,他要借此时间,将此术修至大成。此术一旦大成,化身树影时几乎与真实阴影无异,即便是金丹修士,若不刻意以神识寸寸探查,也难以察觉。 北寒风闭目凝神,开始在脑海中推起演“木影遁”的完整运转法门。 青木真经所载的这门神通,核心在于“化实为虚,融影遁形”。修士需将自身灵力转化为一种特殊的木属虚影,再与周遭阴影相融,借此潜行匿踪。 先前他已掌握灵力转化之法,如今要突破的,是“融影”这一关。 静室中,北寒风身形未动,其周身气息却开始缓缓变化了。原本凝实的灵力波动逐渐变得飘忽不定,时而隐没,时而浮现。 一月过去。 六月过去。 在快第十月时,北寒风睁开双眼。 他心念微动,整个人骤然虚化,直接化作了一道淡青影子。影子贴地滑行,在静室内无声地游走着,与石壁阴影完全融合,如不是金丹境强者以神识寸寸细看,绝无法察觉。 不过这还不够。 北寒风停下身形,恢复原状。他沉吟片刻,取出一张二阶隐身符贴在身上,随后再次施展木影遁。 这一次,虚化后的影子更加淡薄,几近透明。 他走向静室石壁,影子触壁时,竟如流水般渗入了石壁阴影之中,消失不见。数息后,又从另一处阴影中缓缓浮现。 成了! 北寒风心中一定。 木影遁修至大成,配合隐身符,隐匿之能大增。有此术傍身,即便面对金丹修士的围堵,也多了几分脱身的把握。 他散去神通,走回灵眼旁。 剩下的一些时间,还需做些别的准备。 北寒风从储物袋中取出那近百张的二阶符箓,将它们按功能分类整理。遁地符、隐身符放在最易取用的位置,攻击符箓则分作数叠,以便随时激发。 随后,他又检查了身上的装备。 青冥剑已升至上品灵器,风火翼更是极品宝器,并且具有防护之能。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枚冰蓝晶球上。 晶球内邪灵被封得死死的,一丝气息都透不出来。北寒风拿出晶球,再次端详。 晶球内黑雾翻腾,邪灵被层层的禁制封印着,不过透过球外向内看去,依旧能感受到其那令人心悸的邪异气息。 此物虽危险,但若能妥善利用,或许能在关键时刻起到不知的奇效。 沉思片刻,北寒风双手结印,一道道禁制符文打出,融入晶球表面的封印。他要做的不是加固封印,而是在封印上留下一道后门—— 一道只有他能触发的后门。 做完这些,北寒风再次起身,走到静室入口处。 神识探出。 洞府外的攻击更加猛烈了。 禁制光幕上的裂痕已扩大至手指粗细,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光幕上的灵光已黯淡很多,并且震颤不休,显是不会支撑太久了。 司徒镜站在最前方,他双手结印,一道青色光柱持续轰击在裂痕中心。独眼老者则操控血旗,此刻的血雾已将小半光幕染成暗红。 “再加把劲!”司徒镜声音传来,“最多再有两个时辰,此阵必破!” 北寒风收回神识。 两个时辰,外界两个时辰,在灵眼室内便是近一日。 足够了。 他回到灵眼旁,取出一枚极品聚元丹服下。丹药入腹,精纯药力化开,滋养着经脉丹田。虽然修为已至筑基后期顶峰,短时间内难以突破,但将状态调整至巅峰,仍是必要的。 调息片刻,北寒风睁开双眼。 他最后检查了一遍身上的所有物品,确认无误后,走向静室出口。 推开暗门,回到主石室。 九根石柱依旧静静矗立,晶石灵光流转。北寒风走到石室中央,仰头望向穹顶。 这玄渊洞府,是时候离开了。 他心念一动,风火翼在背后展开。青赤双翅轻轻一振,身形飘然而起,悬于半空。 接着,他双手结印。 一道又一道灵力打入石壁上的阵法纹路,纹路依次亮起,灵光沿着既定轨迹游走。这是玄渊玉简中记载的洞府自毁禁制,一旦激发,整座洞府会在百息内崩塌。 最后一道印诀打出。 石室开始轻微震颤,石壁上浮现出细密裂纹。 北寒风不再停留,风火翼猛振,化作一道青赤流光,直射通道入口。 通道中,他速度很快,不过一两息便已至光门前。 此时光门外的禁制已摇摇欲坠,裂痕密布,灵光黯淡到了极点。 北寒风在光门前定住身形,右手虚握,青冥剑现入掌中。同时左手扣住三张遁地符与两张隐身符。 他深吸一口气,神识全力铺展,探向外界。 崖底冰谷中,司徒镜忽然眉头一皱,他抬手止住众人:“停!” 攻击骤停。 独眼老者不解:“司徒道友,怎么了?” 司徒镜紧盯光门,眼中闪过一丝疑色:“情况不对,洞府内的气息……似发生了变……” 他话音未落,光门禁制突然剧烈闪烁! 下一刻,整座洞府猛地一震。 山摇地动! “不好!”司徒镜脸色大变,“他要自毁洞府。” 几乎同时,光门禁制“咔嚓”一声碎了,一道青赤流光自内激射而出,直冲云霄! 司徒镜眼中寒光暴起,他纵身而起,化作一道青虹紧追而去: “小子——” “哪里走!” 第122章借‘风火翅\’疯狂逃跑! 高空之上,罡风凛冽。 北寒风全力催动背后的风火翅,双翅一振便是一里有余。左翼卷起青色罡风,右翼拖出赤色火痕,速度之快,堪比金丹初期修士。 数里身后,司徒镜的青色剑光紧追不舍,此时的他已御起了飞剑。 “好快的速度!” 司徒镜盯着前方的青赤流光,眼中满是震惊。以他金丹初期的修为,全力御剑竟只能勉强跟上,甚至还有被逐渐拉开的趋势。 那对翅膀…… 品阶至少上品宝器,甚至可能是极品宝器,要不然绝对不会让一个筑基境的小辈速度如此之快。 此等极品异宝,必须落入他手中。 “小子,你以为逃得掉?”司徒镜的声音穿透呼啸风声,带着灵力震荡传来,“你飞往的方向是极北之地……此地纵深万里,越往深处寒气越重,罡风越烈。以你筑基修为,又能撑到何时?” 言语间,他周身灵力奔涌,脚下飞剑速再度提三分。 两人一追一逃,十数息间已掠过数十里冰原。下方偶有修士抬头,只见一青一赤两道流光破空而过,快得只剩残影,无不骇然变色。 “那是……金丹真人在追人?!” “前面那道流光竟是筑基气息……” “那青赤色的双翅……好快的速度!” “……” 北寒风对下方的各种议论充耳不闻。只是全力催动风火翅,同时神识时刻关注着后方。司徒镜追得太紧了,两人的距离始终保持在一两里内,根本无法甩脱。 北寒风心念间,指间现出数道符箓,向后猛地一甩。 “爆!” 三张二阶“爆炎符”应声激发,化作三团火焰扑向司徒镜。 司徒镜袖袍一拂,青光涌出,将火焰震散。但这一拂之间,前方那道青赤流光与他又拉开了近两里的距离。 “哼!” 他面色微沉,御剑再追。 …… 北寒风背后风火翅狂振,左翼卷起的罡风撕裂云气,右翼喷吐的赤焰灼烧空气。风火翅的速度被催到了极致,他耳畔之间尽是呼啸的罡风。 “小子……交出宝物,本座可留你一命!” 司徒镜的喝声再度逼近。 北寒风未回应,只是左手向后又是一甩。这次飞出的不是符箓,而是两件下品灵器。 一青环,一飞剑,滴溜溜旋转涨大,拦在身后。 司徒镜冷哼,剑指一点,两道青色剑气疾射而出。然而就在剑气即将斩中灵器的刹那,北寒风心念微动: “爆!” “轰——” 两件灵器当空自爆,狂暴的灵力席卷着数十丈范围。司徒镜脸色一寒,只得御剑急转,绕开那一片混乱范围。 只是这瞬息耽搁,前方流光又将他甩开了两里有余。 “小畜生……啊!啊!”司徒镜神情渐显狂乱。 他堂堂金丹境真人,竟被一个筑基小辈如此戏耍。此事若传出去,颜面何存? 他再不留手,双手迅速结印,一口精血喷出,于空中化作一道血色剑气,破空直射前方。那剑气快得惊人,竟跃过数里之距,数息间便追至北寒风身后十余丈处。 北寒风心头一紧,翻手取出三十余张‘爆炎符’,灵力尽数注入,向后全力掷出。 符箓化作漫天火球,与那血色剑气轰然相撞。 “砰——” 火团迸裂,剑气溃散。 北寒风被身后爆炸的余波震得身形一晃,旋即强行稳住。他心念急转:一味逃遁绝非长久之计。金丹修士灵力深厚,若继续消耗,自己必定先一步力竭。 必须阻他一阻! 恰在此时,前方出现一片连绵雪山。 北寒风眼神一凝,背后双翅猛振,直朝群山深处扎去。 “想借地形摆脱?” 司徒镜嗤笑一声,御剑紧追而入。 两道不同色彩的流光在山峦间疾速穿梭,时而贴地飞掠,时而冲天而起。北寒风专拣狭窄冰谷、幽深雪壑而行,试图借地势拉开距离。 然而司徒镜神识太强了,始终牢牢锁定着他,距离非但未被拉开,反而在一点一点拉近。 两里、一里、一百丈…… 司徒镜右掌抬起,掌心青光凝聚。 “青木印!” 一方丈许大小的青色光印凌空浮现,携厚重威压,跨越百丈距离,朝北寒风当头镇下! 北寒风脸色微变。 这一击蕴含了金丹初期的修士全力一击,若被击中,绝无生机。 他猛一咬牙,背后风火翅赤芒暴涨。右翼火纹流转,一道炽热火柱逆冲而上,狠狠撞在青色光印底部。 “轰!” 火雨纷飞,光印下坠之势骤然一滞。 北寒风趁势急坠,贴著雪谷谷底疾掠而出。 下一刻,青木印重重砸落谷口,顿时冰雪崩天,整座山谷剧烈震颤。 司徒镜眼中厉色闪过,他双手印诀再变,同时周身青光翻涌。 “缚!” 三条青色锁链自虚空凝现,如灵蛇般缠向北寒风,封死所有退路。 北寒风左手连扬,八张符箓同时激发——五张爆炎,三张冰锥! 砰砰砰! 爆炸不绝,锁链灵光乱颤,但去势仅缓半分,便继续纠缠而来。 北寒风双翅一震,躲过缠来的锁链,直朝前方一座巍峨雪峰冲去。雪峰高逾千丈,山体陡峭,峰顶积雪在罡风卷挟下形成巨大的雪檐,显得摇摇欲坠。 司徒镜紧追其后,见此情形冷笑:“自寻死路!” 前有绝峰,后有追兵,已是绝境。 北寒风却丝毫不慌,他右手一翻,青冥剑握入掌中。 剑身青、赤、黄三色灵光流转,凛冽剑意升腾而起。 就在即将撞上雪峰的刹那—— 他身形急转,青冥剑斩出一道璀璨的剑芒,直劈向雪峰山腰处那悬垂的雪檐! 咔嚓! 雪檐应声断裂。 紧接着,整片山体发出低沉轰鸣,积雪开始松动、滑落—— “轰隆隆——” 雪崩了! 司徒镜瞳孔骤缩。 这小子竟敢引发雪崩阻路! 此时北寒风已借势冲天而起,朝着雪峰的另一侧全速掠去。 而司徒镜身前,滔天雪浪如怒吼的白色巨兽一般,轰然倾泻,瞬息时便吞没整片山谷。 “混账!” 司徒镜怒喝,他不得不止住身形。双手结印,青光爆出护体,硬抗雪崩的冲击。 待雪浪稍息,他震开周身积雪,抬头再看—— 雪峰另一侧,那道青赤流光已化作天际微小光点,正急速远去。 司徒镜面色铁青,刚要御剑再追,却见前方山体因雪崩,仍在不断滚落着雪块冰岩,此时若强行穿过,必会引发二次崩塌。 他死死盯住天边那即将消失的光点,眼中的杀机几乎凝成了实质,他一字一顿,声音冰寒,响彻天空: “小子……” “下次再见,本座定将你——” “抽魂炼魄!” 第123章冰噬虫! 风雪漫卷,冰原苍茫。 北寒风御使风火翅,在高空疾驰。双翅每一次振动,都卷起青赤流光,于铅灰色天幕下拖曳出长长的尾迹。 在足足飞遁了两个时辰后,他才缓缓降下高度,落在一座满是银白色的冰峰背面。 此处地势隐蔽,峰体向内凹陷,形成了一处天然的冰洞。洞口被垂落的冰棱半掩着,从外极难察觉。 北寒风收敛双翅,步入洞中。 冰洞不大,纵深仅三四丈,但足够容身。他在洞口布下一个简易隔绝阵法,随后盘膝坐下,开始检查自身状况。 与司徒镜这一路追逐,看似从容,实则凶险万分。如不是‘风火翅’护持,金丹修士的威压与攻势,哪怕只是余波,也会让他气血翻腾。 缓吐出一口气后,他取出两枚极品疗伤丹服下,闭目调息。《长春功》缓缓运转,温和的药力在功法导引下,向着四肢百骸流去,修复着暗伤。 一个时辰后,北寒风睁开双眼。 眼中精光内蕴,伤势已愈八九。他起身走到洞口,透过冰棱缝隙望向北方。 天地一色,尽是苍茫的白! 极北之地纵深万里,越往深处寒气越重,罡风越烈,传闻核心区域,连元婴修士都不敢久留。但他必须去—— 为那虽陌生但血脉相连的孩子,也为那未了的因果。 “林雪瑶……” 北寒风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九十余年过去了。 那个冬夜因‘仙凡有别’离去的女子。他原本以为不会再相缠,就算有相见日,最多不过相视一笑。却未曾想,她竟留下了双方血脉的延续。 北寒风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枚冰蓝玉佩。玉佩表面温润,边缘磨损,显然被人摩挲了无数次。玉佩正面刻“雪”,背面刻“风”—— 正是当年他送出,如今又被两人孩子送回的凡俗定亲物。 北寒风握紧玉佩,眼中神色复杂。 九十多年的岁月,足以让凡人走完一生,甚至见证两代人的生死。可这对修仙者而言,不过弹指一瞬。 他收起玉佩,放回储物戒。眼下不是感慨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规划接下来的行程。 极北之地广袤无垠,想要在此寻人,无异于大海捞针。但既然来了,总要寻个结果。 沉思片刻,他走出冰洞,抬头辨向。 极北之地天象混乱,日月难辨,唯有靠神识感应寒气的流动,才能大致判断出方位。北寒风闭上眼,神识扩散铺开,感知着寒流走向。 约莫一炷香后,他睁眼望向西北。 那里的寒气最精纯,也最古老。 风火翅展开,他振翅而起。 不过他没有全速高飞,而是贴着冰面低空徐行。极北之地危机四伏,若高空疾驰,恐会惊动某些沉睡的存在。 如此飞行了半日。 天色渐暗——这不是入夜。而是极北之地特有的“暗潮”来了。空中弥漫起灰蒙蒙的雾气,光线被吞噬,视野骤缩至不足十丈。 北寒风落下身形,找了处冰窟暂避。 ‘暗潮’持续了约莫三个时辰。 当雾气散去,冰原上已覆了一层新的雪。北寒风走出冰窟,正要继续赶路,忽觉脚下冰层传来轻微震动。 他神色一凝,御空而起。 就在他刚离地而起,下方冰面轰然炸裂,一条通体莹白的巨虫破冰而出。虫身粗如水桶,长逾三余,口器如莲瓣绽开,内里布满了细密利齿。 “冰噬虫……” 北寒风认得此物。 二阶妖兽,群居而生,专食冰层下的阴寒灵气。单只不足为惧,但若是虫群…… 还未等北寒风展开神识探向四周。 突然,方圆百丈内的冰面接连炸开,十余条冰噬虫同时钻出,将他团团围住。 北寒风眼神微冷。 青冥剑自袖中飞出,悬于身前。他没有急于出手,而是静静看着这些巨虫。 冰噬虫也没有立刻进攻,它们缓缓游动,口器开合,发出“嘶嘶”声响——这是它们特有的交流方式。 僵持了数息。 一条体型稍大,二阶初期顶峰的冰噬虫率先发难,它猛地弹射而起,口器大张,直扑北寒风。 北寒风身形不动,青冥剑化作青虹一闪。 剑光掠过虫身,莹白的甲壳应声而裂,虫躯断成两截,砸落冰面。墨绿色的血液瞬时溅开,在雪地上腐蚀出嗤嗤白烟。 血腥味似乎刺激了虫群。 余下的冰噬虫全部暴起,自四面扑来。 北寒风背后风火翅一振,冲天而起,避开合围。同时左手掐诀,十余道冰锥凝空成形,射向每条冰噬虫的口器。 “噗噗噗——” 冰锥贯入口器,虫群发出凄厉嘶鸣。 但二阶妖兽生命力顽强,受此重创仍未死绝,反而凶性更盛。它们扭动着身躯,喷出冰蓝色毒液,毒液在空中化作细密冰针,笼罩而下。 北寒风撑起灵力护罩。 冰针打在护罩上,发出密集的“叮叮”声。护罩表面泛起涟漪,却未被攻破。 他不再留手,青冥剑凌空一划。 一道三色剑芒横扫而出,所过之处虫躯尽断。不过数息,十余条冰噬虫尽数毙命,冰面上遍布了残躯墨血。 北寒风落下身形,收起青冥剑。 他扫了一眼虫尸,正要离去,忽然心有所感,转头望向西北方向。 那里,隐约传来一股奇异的波动。 那波动很微弱,若非他神识远超同阶,几乎难以察觉。波动中蕴含的气息让他心头微震——古老、沧桑,仿佛来自遥远的岁月之前。 北寒风沉吟片刻,振动‘风火翅’,循着波动方向飞去。 越往前,波动越清晰。 飞行约莫百里,前方出现一片冰裂谷。谷深不见底,两侧冰壁高耸,谷中弥漫着淡蓝色的寒雾。 波动正是从谷底传来。 北寒风在谷口停下,他没有贸然进入。而是展开神识,探向谷底,却只能探入十余丈—— 这寒雾竟有隔绝神识之效! 他略作思忖,将风火翅收入背脊,随即施展‘木影遁’融入暗影,缓缓落入谷中。 待下落百余丈后,视野逐渐清晰。 谷底竟是一片冰封的湖泊,湖面平滑如镜,倒映着上方一线天光。湖泊中央,矗立着一座冰晶宫殿。 宫殿不大,仅有三进规模,但通体由玄冰砌成,檐角殿脊雕刻着繁复的云纹兽形,虽被冰层覆盖,仍能看出当年的精致华美。 更让北寒风注意的是,宫殿正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匾额。 匾额以古篆刻着三个字,历经岁月侵蚀,字已模糊,但他还是辨认了出来: 冰魄宫。 北寒风落在湖面上,踏冰而行,缓缓走向宫殿。 在距离宫殿尚有三十丈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冰面上,散落着十几具尸骸。 尸骸皆已冻成冰雕,保持着生前的姿态。从服饰看,有修士,也有妖兽,修为最低也是筑基后期,最高的一具…… 竟是金丹境。 这些尸骸身上没有明显伤痕,唯有眉心处有一点冰蓝印记,仿佛是被极寒之力瞬间冻结住的。 北寒风眼神凝重。 他抬头看向宫殿正门。 门扉虚掩,门缝中透出幽幽蓝光。 那古老的波动,正从门内源源不断地传出,似在呼唤,亦似警告。 北寒风静立原地良久。 最终,他迈步向前,声音在空旷的谷底轻轻回荡: “既然来了……” “便进去看看。” 第124章乾蓝冰焰! 冰魄宫静静矗立在冰湖中央。 北寒风踏冰而行,脚步声在死寂的谷底清晰可闻。他走过那些冻成冰雕的尸骸时,目光逐一扫过。 一具修士尸骸保持着抬手的姿势,脸上凝固着惊恐;旁边是头二阶大圆满冰猿,獠牙外露,爪尖离宫殿台阶仅差半尺;更远处是那具金丹尸骸,它盘坐在地,双手结印护在胸前,眉心的冰蓝印记格外刺眼。 这些人或兽,显然都是在瞬息间被冻结的。 北寒停在宫殿台阶前。 台阶共九级,由整块玄冰凿成,表面上覆着薄霜。他抬起右脚,轻轻踏上第一级。 无事发生。 他继续上行,每一步都走得极稳。当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正殿大门近在眼前。 门高两丈,通体冰蓝,表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门缝中透出的蓝光幽冷深邃,照在脸上竟有种冰凉的触感。 北寒风伸手按向门扉。 就在指尖即将触及冰门的刹那,他忽然收手,身形向后飘退三丈。 几乎同时,门缝中的蓝光大盛! 一道冰蓝色波纹自门内荡开,所过之处空气凝结成细密冰晶。波纹扫过台阶,那些薄霜瞬间增厚三寸。 北寒风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凝。 果然有禁制。 他重新上前,这次没有用手触碰,而是将神识凝聚成丝,缓缓探入门缝。 神识触及蓝光的瞬间,一股极寒之意顺着神识反馈回来,几乎要冻结神魂。北寒风立即切断那缕神识,任由其消散在蓝光中。 “神魂禁制……” 他低声自语。 这种禁制不算罕见,但布置在此地的显然品阶极高。若非他现在是融入暗影的状态,并且神识远超同阶,就刚才的那一下,绝对会被重创。 北寒风沉吟片刻,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空白符箓。 他分出一缕神识注入符箓,在其内刻画了一道简易的传讯符。随后将符箓抛向殿门。 玉简飞至门前三尺处,蓝光再起。 这一次北寒风看得清楚——蓝光并非单纯的光晕,而是由无数细密的冰蓝色符文组成。这些符文流转不息,形成了一道严密的防护网。 符箓触及符文的瞬间,便被冻结、碎裂,化作冰屑飘落。 但北寒风要的已经得到了。 在玉符箓裂前的刹那,他通过附着其上的那缕神识,捕捉到了符文流转的一处间隙。 那是禁制运转时自然产生的破绽,极短暂,短暂到稍纵即逝。若非他是以牺牲一缕神识为代价,并且脑海中有着‘玄渊’这位元婴真君留下的一些阵法经验,他也根本发现不了。 北寒风阖目凝神,在心中计算着那个间隙出现的时间规律。 一息、两息、三息…… 七息后,他睁开双眼。 就是现在!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青虚影。 在‘木影遁’的加持下,虚影贴着地面滑向殿门,直接穿过符文流转的间隙,随后没入门缝之中。 眼前光影变幻。 待视野清晰时,北寒风已站在了殿内。 大殿空旷,穹顶高悬,四壁皆是冰晶砌成。地面铺着青玉方砖,砖缝间有寒气升腾,化作缕缕白雾。 殿中陈设简单,正前方是一张冰玉长案,案后摆着一张宽大的冰椅。长案两侧各立着一排冰架,架上摆满了玉简、书卷。 最引人注目的,是长案上放置的一盏灯。 灯盏通体晶莹,灯座雕成莲花形状,灯芯处跳动着一簇冰蓝色火焰。那火焰静静燃烧,没有温度,反而散发着刺骨寒意。 整座大殿的光源,都来自这盏灯。 北寒风没有贸然上前。 他站在原地,神识缓缓铺开,探查着殿内每一寸空间。确认没有隐藏禁制后,才迈步走向长案。 走到长案前三丈处,他停下脚步,看向那盏灯。 离得近了,更能看清灯芯处的火焰并非真正的火,而是由无数微小的冰晶组成。这些冰晶不断碎裂、重组,周而复始,形成燃烧的错觉。 “乾蓝……冰焰!” 北寒风心中猛地一震,他想起他看过某本古籍中的记载。 此‘冰焰’乃万年极寒冰晶凝炼而成,可照彻神魂,触之可瞬间冻住躯体神魂,纵是元婴真君亦难抵挡。 北寒风凝视着冰焰。 冰蓝色的光芒在他眼中跳动,却没有引发任何异样。他修炼《长春功》多年,加之在凡俗的百年沉淀,其道心早已被打磨得坚如磐石,‘乾蓝冰焰’暂时还动摇不了他根心。 静默片刻,他绕过长案,走向左侧的冰架。 架上的玉简大多蒙尘,显然许久无人翻阅。北寒风随手取下一枚,神识探入。 里面记载的是一门冰系功法,可修至金丹期,然放在玄冰宗那等专精冰道的宗门里,也只算寻常。 他放回玉简,又取下几枚查看。 有炼丹心得,有阵法详解,有游记杂谈…… 内容虽杂,却都算不上顶尖。 北寒风微微皱眉。 这冰魄宫外禁制重重,宫内只存这般寻常传承? 不合常理。 他转身走向另一侧的冰架。 这边的玉简更少,只有十余枚。北寒风逐一查看,直至拿起第七枚时,他动作略微一顿。 玉简内容是一份手札。 开篇字迹清秀工整,带着女子特有的柔婉: “余闭关数十余载,终将《冰魄真诀》推演至化神篇。然功法已成,道心却生裂痕。昔日因果未了,恐成心魔……” 北寒风快速往下看。 手札主人自称“冰魄仙子”,乃千余年前的一位元婴后期大修士。她在此地建立冰魄宫,本为静修避世,却因早年一段情劫,始终无法道心圆满。 另手札中多次提到一个名字—— 玄渊。 “玄渊道友今日来访,赠我青木灵种。言此物可助我调和冰火,然我修的是纯阴冰道,何须调和?” “他又来了。这次带来一壶灵酒,说是采南海暖泉酿制。我本欲拒,见他眼中期待,终是饮了一杯。” “三百年了……他竟还未放弃。” 手札到此中断。 后面几页被抹去,只余残迹。 北寒风放下玉简,若有所思。 玄渊…… 是巧合,还是同一人? 若真是同一个人,那这位冰魄仙子与玄渊之间,恐怕不止是寻常道友那么简单。 他继续查看剩余玉简,却再未找到与玄渊相关的内容。 当最后一枚玉简放回冰架时,北寒风重新走回长案前,看向那‘乾蓝冰焰’。 他凝视着跳动的冰焰,随后目光落在托着冰焰的灯盏上。此灯盏连‘乾蓝冰焰’都能承受,绝非凡品。 北寒风伸出手,缓缓探向那灯盏。 就在指尖即将触及灯座之时—— 殿内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碎裂声。 紧接着,一个苍老嘶哑、如冰层摩擦的声音,自大殿深处幽幽响起: “小辈……” “谁许你碰那盏灯的?” 第125章百年! 北寒风的手停在灯盏前三寸处。 他没有立即收回,也没再向前,只是继续维持着这个姿势,缓缓转头看向声音来处。 大殿尽头,黑暗与冰蓝色光影的交界处,有灵气在微微扭曲。那里没有实体,只有一道模糊的轮廓,似人非人,全由飘散的冰晶与幽寒之气凝成。 “前辈既在此,何不现身一见?” 那声音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沉默了片刻,才再度响起,语调里添了一丝淡淡的讥诮: “见?本座若真现身,你此刻已是一具冰雕。” 北寒风神色未改,只稍稍抬了下眼: “前辈若真要杀我,方才我触及禁制时便可动手,何必等到现在。” “倒是个明白人。”那声音由远而近,似乎飘过来了些,“你身上……有玄渊的气息。” 北寒风心中微动。 果然如此。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 “晚辈侥幸承继了玄渊前辈的道统,今入得此地,亦也是机缘。” “机缘?”那声音忽然低笑起来,笑声里浸着寒意,“玄渊那老东西,自己不敢来,倒叫个小辈来取‘乾蓝冰焰’?” “玄渊前辈早已坐化。”北寒风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平静,“晚辈只是偶然进入其坐化洞府,承其所遗,并非受谁指派。” 大殿中蓦地一静。 这一次,寂静持续了很久,久到连冰焰跳跃的微响都清晰可闻。 就在北寒风以为那声音已消散时,那声音又再度响起,声音带着沉重的叹息: “坐化了……呵,也好,省得他再次来打扰本座了。” 话音落下,大殿深处的冰墙泛起水波般的纹路。一道模糊的身影,自坚冰之中缓缓浮现。 那是个女子的轮廓,一袭冰蓝长裙,面容似蒙着寒雾,唯有一双眼睛清晰可见——那双眼睛很冰冷,只一眼便令人遍体生寒。 “本座冰魄。”女子虚影淡淡开口,声音空灵似从远山回响,“此宫昔日之主。” 北寒风执剑,端正一礼:“晚辈见过冰魄前辈。” 冰魄虚影飘至长案前,她目光落在静静燃烧的乾蓝冰焰上,停留片刻,方才转向北寒风: “你想要此焰?” “是。”北寒风坦然承认。 “呵,你倒是敢想?”冰魄的声音无波无澜,听不出内里情绪,“你说说你凭什么可以拿到此焰……凭你是玄渊的传人?” 北寒风直视着虚影那双冰封似的眼睛:“凭我能走到这里。” 冰魄虚影轻轻一顿。 “外殿禁制,我过了。”北寒风继续道,语气平静却笃定,“暗藏的神魂侵蚀,我也过了。前辈若真决意杀我,我活不到此刻。既容我进来,总会有个缘由。” 冰魄凝视着他,许久,极淡地笑了一下。那笑意很冷,让殿中的温度又深了一层。 “聪明。”虚影缓缓出声,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许还是漠然,“本座确实需要一个人,去办一件事。” “何事?” 冰魄虚影抬起近乎透明的手,指向灯盏中跳跃的冰焰:“此焰乃本座偶然所得。坐化之前,我分出一缕残魂寄于此焰,苟延至今。你若能为本座寻来‘暖阳玉髓’,助我重塑肉身,这簇冰焰……赠你又何妨。” 北寒风眼神一凝。 暖阳玉髓,四阶灵物,生于极阳之地,与极寒全相克。有调和阴阳、重塑肉身之效,但也异常珍贵,即便是元婴修士也难以寻获。 “前辈说笑了。”北寒风摇头,“以晚辈这修为,如何寻得这等宝物?” “本座自有线索。”冰魄虚影衣袖轻拂,一侧冰壁悄然开裂,一枚玉简飞出,悬在北寒风面前,“此简记载了暖阳玉髓可能所在的三处地点。你只需前往探查,若真寻得,带回即可。” 北寒风并未立即去接:“前辈就这么信我?” “本座自然不信你。”冰魄的声音骤然转冷,四周的冰晶簌簌作响,“所以,我会在你身上下一道禁制。当然……你也可以拒绝,不过拒绝之后,你能否走出这座冰殿,本座便不能保证了。” 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北寒风沉默了下来,他目光再次看向‘乾蓝冰焰’。 幽蓝的光芒静谧地燃烧着,其中蕴含的冰寒与灵性,对他而言有着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他暗自权衡,良久才开口: “前辈打算给晚辈多长时间?” “百年。”冰魄声音犹远又近,“本座这缕残魂,至多再支撑百年。百年之后,你若未归,或未能寻得玉髓,此焰将随我神念一同消散。”她顿了顿,声音轻飘飘的,“当然……你也会。” 百年…… 北寒风心中飞快盘算。 以他如今的年纪和筑基后期的修为,寿元尚有百余年。百年光阴,凭借红皮葫完全够他修至金丹,甚至元婴境。届时再去寻找暖阳玉髓,甚至可直接挣脱禁制,也并非不可。 “好。”北寒风抬起头,神情郑重,“此事,晚辈应下了。” 冰魄虚影不再多言,抬手凌空一点。 一道冰蓝符文自她指尖飞出,没入北寒风的眉心。符文入体,即刻化作一道无形禁制,烙印在他身躯深处。 “禁制已下,玉简收好。记住……百年为限。”冰魄的声音透出些许疲惫,显然施展这等手段,对她这缕残魂亦是消耗。 北寒风将玉简收入储物袋,又看向那簇冰蓝火焰:“那这焰……” “待你带回玉髓,自可取走。”冰魄虚影开始渐渐变淡,“现在……你可以离开了。” “晚辈尚有一事,想要询问前辈。”北寒风忽然开口。 冰魄虚影略略一顿:“说。” “前辈可知,近年是否有一位金丹境的女修来过极北之地?她……应是来寻找延寿灵物的。” 冰魄虚影没立即回,似在回忆,沉默片刻后,她空灵的声音才再次回荡: “约莫大半年前,确有一金丹境女修经过冰殿上空,此女功法属冰系,手段不俗。她在与冰噬虫群战了一场后,便飞身向北去了。” 北寒风心头一震。 真是林雪瑶! “她往何处去了?”北寒风追问。 “北方。”冰魄答道,声音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警告,“那是更深的极北之地……本座劝你,最好莫要前往。” “为何?” 冰魄虚影看了北寒风一眼,身形开始淡如轻烟,余音幽幽,散在寂静的大殿之中: “因为那里……” “有着连元婴修士也不敢轻易踏足的……” “古老禁地。” 第126章祭品……入渊! 话音落尽,虚影消散。 大殿恢复寂静,只有那盏‘乾蓝冰焰’还在燃烧着,幽蓝的光芒在殿内摇摇晃晃。 北寒风闭目站在原地。 体内的禁制烙印传来丝丝寒意,提醒着他方才的约定并非梦幻。 百年之期,暖阳玉髓…… 这交易处处透露着危险,但他别无选择。应下,尚有一线生机;拒绝,或许立刻便会成为殿外那些冰雕中的一具。 他最后看了一眼长案上的灯盏,转身走向殿门。 刚踏出冰魄宫,身后便传来轻微的闭合声。回头看去,殿门已重新合拢,表面冰晶流转,恢复了最初的模样。那些散落在湖面和门口的冰雕尸骸,在幽蓝光晕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凄清。 北寒风不再停留,风火翅自背后展开,振翅飞起。 穿过冰裂谷,重回苍茫冰原。天光晦暗,铅灰色的云层依旧低低压着,寒风卷着细雪,呼呼作响。 他悬浮半空,望向北方。 更深的极北之地…… 连元婴修士也不敢踏足的古老禁地。 林雪瑶可能去了那里。 北寒风沉默着。九十多年前那个冬夜,她以“仙凡有别”转身离去。九十多年后,他为孩子寻她至此。 这算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凛冽的寒意涌入肺腑,让他翻涌的烦躁稍稍沉静。过往种种,恩也好,怨也罢,如今都已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孩子的妈还在极北,生死未真。 风火翅轻振,北寒风化作一道青赤流光,破开风雪,直向更北方。 …… 越往北行,寒意越重。 起初尚能见到零星的冰原植物,偶有一二阶妖兽在雪地中穿梭或空中飞行。在飞行了数千余里后,生机逐渐绝迹。目之所及,只剩无尽的白——积雪、坚冰、凝滞的霜雾,天地间一片死寂。 北寒风降低高度,贴着冰面飞行。 他全力展开神识,警惕着四周每一丝动静。极北之地的凶险,从不只在于严寒,更在于那些潜藏在这片死寂下的未知存在。 又飞了约莫一日。 前方出现一片奇异的景象。 冰原上耸立着无数冰柱,粗者如殿柱,细者如枪矛,高低错落,密密麻麻,形成了一片广袤的冰柱森林。冰柱通体晶莹,内里封有模糊的影子——有妖,有人,皆保持着生前最后的姿态。 北寒风在冰柱林边缘停下。 他走近一根冰柱,内里封着的是一头三阶冰熊,獠牙外露,利爪前探,眼中凝固着惊恐。 北寒风眼神微凝。 他抬手轻触冰柱表面,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若非及时收手,整条手臂恐怕都要冻伤。 这绝非自然形成的寒冰。 他绕过眼前的冰柱,向林深处望去。冰柱林立,迷雾弥漫,神识探入不过十余丈,便被一股森然的寒气阻隔。 绕行,还是穿行? 北寒风略作沉吟,风火翅收敛,身形化作一道淡青虚影,贴着地面进入冰柱林。 ‘木影遁’施展之下,他与四周的阴影几乎融为一体,气息近无。但即便如此,穿行在冰柱内,他还是能感受到周间那股无所不在的寒意。 林内很寂静。 没有风声,没有活物,唯有冰柱偶尔发出的细微开裂声。 北寒风小心前行,神识向外蔓延,谨慎着周身十丈内。行至林中一处时,他忽然停下。 前方数丈外,一根冰柱内里封冻着一名修士。 那修士身着玄冰宗服饰,面容年轻,看上去不过二十余岁,有着筑基大圆满期修为。他盘膝而坐,双手结印护在胸前,似是还在抵抗的模样。 更让北寒风注意的是,这修士怀中抱着一块玉简。 玉简半露在冰柱外,表面刻着符文,竟还有微弱的灵力在缓缓流转。 北寒风凝视片刻,没有贸然上前。 他绕到冰柱侧面,仔细观察。修士神态安详,不似惊恐,倒像是主动入定般。但其眉心的一道冰印表明,他绝非自愿被封于此。 沉吟数息,北寒风抬手,一道细丝灵力自指尖射出,绕向冰柱半露的玉简。 灵力触及玉简时,冰柱内蓝光一闪。 “咔嚓……” 轻微的碎裂声响起。 不是冰柱,而是修士怀中的玉简。 玉简表面浮现裂纹,紧接着,一道极其微弱的神念波动自裂纹中透出,断断续续地传出: “后来者……若见……速离……” “此地……非善……有……古老……” 神念至此停止。随后,玉简碎裂,化作冰屑,簌簌落下。 北寒风收回灵力,眼神沉凝。 古老…… 冰魄也提过这个词。 他抬头,望向冰柱林更深处。雾气氤氲,无数冰柱如森然的骨林,沉默地矗立在严寒之中。 这片森林深处,到底藏着什么? 北寒风没有退却,反而继续向前。 穿行约莫一炷香后,前方豁然开朗。 冰柱林到了尽头,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巨大冰渊。 渊口呈不规则的圆形,直径逾千丈,边缘冰壁陡峭如削,向下望去,深不见底。渊口上方弥漫着淡蓝色的寒雾,雾气翻滚间,隐约可见下方有幽光闪烁。 更奇异的是,冰渊边缘,散落着数十具尸骸。 这些尸骸未被冰封,而是保持着干枯的状态,衣袍破碎,骨骼泛着灰败色泽。从服饰看,有玄冰宗修士,有散修,甚至还有几具身着古老样式袍服的尸体,显然年代更为久远。 北寒风走近一具玄冰宗的尸骸。 尸骸旁掉落着一枚令牌,他俯身拾起。令牌正面刻着“玄冰”二字,背面则是一个名字——苏雨。 名字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金丹初期,入禁地寻冰魄仙莲,未归。” 冰魄仙莲! 北寒风眼神一动。北念风有提过,林雪瑶也是为寻此物而来。 他将令牌收起,继续查看其他尸骸。散修尸体旁多无标识,但那几具古袍尸骸旁,却各有一枚玉简残片。 拾起一枚,神识探入。 残片内的记载破碎,字迹模糊,但仍能辨认出一部分内容: “……古禁地现世……宗主率众探查……遇大凶……仅余三人逃出……” “……封印松动……需元婴修士……镇守……” “……不可……深入……核心……” 玉简记录至此断裂。 北寒风放下残片,走到冰渊边缘,向下望去。 寒雾翻腾不停,幽光若隐若现。 一股古老又沧桑的气息,正从渊底弥漫而出。那气息中混杂着冰寒、死寂,以及一丝若有若无、恍如错觉,但很强横的——召唤。 北寒风脸上神色变幻,似在抵抗着什么。 随即,风火翅在他背后展开,青赤光芒流转,他纵身一跃,下了冰渊。 就在他穿过雾层时,一个低沉、模糊、似来自亘古岁月之前的声音,直接在他识海深处响起: “终于……又唤来了个……” “祭品……” 第127章想拿我当祭品?你也配! “祭品……” 那声音在识海中回荡,带着腐朽的寒意。 北寒风悬浮在冰渊雾气中,背后的‘风火翅’缓缓振动,勉强维持着不向下的趋势。他闭目凝神,体内《长春功》全力运转,灵力如春潮般涌向识海,抵御着那声音的侵袭。 “咦?” 古老存在轻咦一声,似有些意外。 “区区筑基……竟能抗住本尊的‘唤魂之音’?” 北寒风睁开双眼,眼中已恢复清明。 他修炼《长春功》十余年,又在凡俗红尘中打磨过心境,加之获得了‘玄渊’这个元婴真君的部分记忆,道心之稳,远胜同阶甚至更高境的修士,故刚刚才能从那唤音中强制挣脱。 他低头望向渊底。 雾气翻腾,幽光闪烁。 下方约数百丈处,隐约可见一片被冰封的谷地,谷中矗立着数十座冰晶建筑,构成一座小城的轮廓。城中央,一座高塔笔直向上,塔尖没入寒雾深处,不见尽头。 “来……” 那声音又一次响起,比先前更了强几分。 北寒风没有下落,他以灵强行护住神魂。心念一催,背后的‘风火翅’青赤流光暴涨,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向上急冲! “想走?” 古老存在的声音再度传来,这次带着些许戏谑。 “既然来了……便留下来陪本尊吧。” 话音未落,四周雾气骤然翻腾! 无数冰蓝色丝线自雾中浮现,密密麻麻,交织成网,朝北寒风罩来。丝线所过之处,空气中凝出细碎冰晶,寒气刺骨。 北寒风脸色微变,风火翅再振,向上疾冲。 然而上方雾层中同样涌出冰蓝丝线,将他所有去路封住。这些丝线看似纤细,却坚韧异常,‘风火翅’发出的风刃斩在上面,只溅起星星点点的冰屑。 “没用的。” 古老存在的声音悠悠传来。 “这‘玄冰锁魂阵’乃本尊亲手布置,莫说你一个筑基小辈,便是金丹修士陷入此阵,也休想脱身。” 北寒风停下身形,青冥剑悬于身前。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杂念。既无法逃脱,那就先不逃了。 “前辈困住晚辈,总该有个缘由吧。”北寒风开口,声音平静,“晚辈修为低微,精血魂魄对前辈而言,恐怕并无大用。” 声音落下,冰渊之中一片沉寂。 片刻,那古老存在的声音才再度响起,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缘由?本尊在此沉寂太久,难得有人送上来玩玩……至于有无用处……重要吗?” 说话间,四周冰蓝丝线骤然收紧! 细密的丝网无声合拢,每一根丝线都散发着冻结神魂的寒意。北寒风能感觉到,体内灵力的运转都滞涩了一些。 他心念急转,右手并指一点。 青冥剑化作一道三色惊虹,斩向身前的丝网。 “铛!” 剑光与丝线碰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丝线剧烈震颤,被斩出几道缺口,却未断裂,且缺口还在快的速弥合。 北寒风眼神一凝。 这玄冰锁魂阵的坚韧程度,远超预料。以‘青冥剑’这种特殊的上品灵器,竟也无法破开。 “挺有意思的小剑。”古老存在似在点评,“可惜,你修为太差了。” 丝网继续收缩。 北寒风不再硬闯。 他身形一晃,施展“木影遁”,整个人化作淡青虚影,试图从丝网的缝隙中穿出。 然而丝网似有灵性,随他身形变化而调整,无论他如何腾挪闪躲,始终将他困在方圆数丈之内。 几次尝试无果后,北寒风停了下来。 他悬浮在丝网中心,背后的‘风火翅’轻轻振动,维持着不下的身形。四周寒意愈来愈重,丝网散发的冰寒之气,已开始侵蚀他护体灵光。 北寒风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向头顶的雾层——那里丝网最密,显然是阵法的核心所在。往下看,渊底雾气稍薄,隐约可见冰封古城的轮廓。 往上走不通。 那便只有…… 他低头,看向渊底,眼神中闪过一丝决断。 既然逃不脱,不如主动下去。 这古老存在困他于此,必有所图。与其在此耗尽灵力,不如深入其中,或能寻得一线生机。 北寒风不再犹豫。 他收起青冥剑,‘风火翅’轻轻一振,身形向下沉去。 四周丝网随他的移动,始终保持着合围之势,就像一道移动的囚笼,押送着他前往渊底。 越往下,寒气越重。 冰渊深不可测,北寒风下降了约半炷香时间,才穿透那层浓密寒雾。紧接着,眼前豁然一阔—— 一片巨大的冰封谷地,映入眼帘。 谷地中央,数十座冰晶建筑静静矗立,构成一座古老城池。建筑样式古朴,非今时风格,檐角殿脊雕刻着繁复的鸟兽图腾,虽被厚厚冰层覆盖,仍能窥见当年的恢宏气象。 城中央,一座九层冰塔拔地而起,塔身高逾千丈,通体晶莹,塔尖没入上方寒雾,不见其顶。 整座城池死寂无声,街道空旷,无一丝生机。冰层覆盖了一切,将这座古城永远地冻结在了某个瞬间。 北寒风落在城门前。 城门高约五丈,由整块玄冰雕成,表面刻着四个巨大的古篆: 玄冰古城。 城门前,立着两排冰雕。 左边一排是身着古铠的卫兵,共十二人,持戈而立,神态肃穆;右边一排则是各式修士,有男有女,服饰各异,修为最低也是金丹境,而最高的一具—— 竟是元婴初期。 这些冰雕栩栩如生,脸上凝固着惊惧、不甘、绝望等各种神情,显然都是在瞬间冻结的。 北寒风目光扫过,最后停在那具元婴冰雕上。 那是一位中年道人,三缕长须,面容清癯,身着一袭云纹道袍。他双手结印挡在胸前,周身还残留着淡淡的灵力波动,显然在最后一刻仍在抵抗。 连元婴修士,都陨落于此…… 北寒风心中愈发沉重。 他迈步走向城门。 脚下冰层厚达数尺,踩上去发出“咯吱”轻响。城门虚掩着,露出一道裂口。 北寒风没有进入,而是站在门前,向内望去。 城内街道宽阔,两侧建筑林立,同样被冰封。街道上散落着各种物品——有碎裂的法器残片,碎开的玉简,散露的储物袋还有几具倒在地上的冰雕。 整座城,就像是一幅突然被凝固的画卷。 “进来吧。” 古老存在的声音再度响起,这一次近在咫尺,显然就在城中。 “本尊……” “等你很久了。” 第128章想让我死?那你也得付出代价! 城门洞开,寒气如潮。 北寒风立在门前,没有立刻踏入。 他目光扫过城内景象——冰封的街道、凝固的尸骸、破碎的器物,一切都保持着灾难降临时的原貌。 “怎么,怕了?” 那声音再度响起,这次添了几分嘲弄。 北寒风面色不改,右手一翻,青冥剑握入掌中。剑身三色灵光流转,在冰蓝色的城门前映出幽幽异彩。 他迈步踏入城门。 “咯吱……” 脚步落在冰层上,发出细微的脆响。 城内比外面更加寂静,连风声都没有,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在耳边清晰可闻。 街道两侧的建筑保持着完好的形态,只是所有门窗都被冰封死。一些店铺的招牌还挂着,上面的古篆字迹模糊难辨。有几处摊位上还摆着物品,都被冰晶包裹,看不清真切。 北寒风沿着主街缓步前行。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的踏出都很稳。左右两手各扣着三张符箓,‘青冥剑’已不握在手中,而是悬在周身缓缓旋转,随时可发。 行至街心时,他停了下来。 前方三丈外,一具冰雕横倒在路中央。 那是个年轻的女修,身着鹅黄衣裙,面容姣好,此刻却凝固着惊恐神情。她左手捂着胸口,右手向前伸出,似在抵挡什么。 北寒风走近几步,俯身细看。 女修腰间挂着一枚玉牌,正面刻着“玄冰”二字,背面则是名字——柳如梅。 又是玄冰宗弟子! 北寒风沉凝起身,继续向前。 越往城中心走,冰雕越多。有修士,有妖兽,甚至还有一些凡人的尸骸。所有冰雕都保持着生前的最后一刻,时间就像在此刻凝固了一般。 一炷香后,他走到了中央广场。 广场宽阔,足以容纳上千人。此刻却空空荡荡,唯有正中央矗立着那座九层冰塔。 塔高千丈,通体晶莹,塔身表面雕刻着无数繁复的符文。那些符文并非全都是静止的,还有些在缓缓流转,散发出淡淡的冰蓝光晕。 北寒风在广场边缘停下。 他能感觉到,那股古老沧桑的气息,正是从这塔中传来。 “终于来了。” 声音自塔中传出,清晰似在耳畔。 北寒风紧口手中的符箓,沉声问道:“前辈唤晚辈来此,究竟意欲何为?” 塔中沉默片刻,随后响起一声轻笑: “本座在此沉寂数百年,难得有人能走到这里。你说……本座想做什么?” 话音一落,广场四周的冰雕猛然一震! “咔嚓……咔嚓……” 冰层碎裂声接连响起。 那些被冰封的尸骸,竟都缓缓动了起来。它们僵硬地转动头颅,空洞的眼眶齐齐望向广场中央的北寒风。 北寒风瞳孔微缩。 他身形急退,同时左右手一扬,六张爆炎符射出。 符箓在空中化作火球,轰向最近的六具冰雕。火球炸开,冰屑纷飞,那六具冰雕被炸得倒飞出去,但很快又挣扎着爬了起来,继续朝北寒风逼近。 更多的冰雕开始活动。 从街道两侧,从建筑之中,从广场边缘……数百具冰雕如潮水般涌来,将北寒风围在中央。 北寒风面色凝重。 这些冰雕生前修为不一,最低也是练气,高的甚至有金丹境。虽然如今只剩残躯,实力发不出生前百一,但数量实在太多了,若是被围住,只怕很难脱身。 他心念一动,背后的‘风火翅’展开。 双翅一振,身形冲天而起。 然而就在他离地六丈时,头顶忽然压下一股无形的力量。那力量沉重如山,硬生生地将他压回地面。 “此地禁空。” 塔中的声音淡淡传来。 北寒风被迫落地,脚下冰面炸开裂纹。他抬头望向冰塔,眼中寒光一闪。 既然飞不走,那便—— 杀出去。 青冥剑发出清越长鸣飞回手中,同时三色剑芒暴涨。北寒风身形迅速,冲向左前方的冰雕群。 剑光过处,冰雕碎裂。 但那些冰雕不知疼痛,不知恐惧,前仆后继地涌上。一具筑基境冰雕挥掌拍来,掌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北寒风侧身避开,反手一剑斩断其手臂。 断臂落地,化作冰渣。 但此时更多的冰雕围了上来。 北寒风且战且退,剑光在冰雕群中穿梭。他剑术精妙,每一剑都能精准地斩在冰雕关节或要害处,但冰雕数量实在太多,简直杀之不尽。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北寒风心念急转,左手掐诀,一道冰墙在身前凝结,暂时挡住攻势。同时右手拂过挂在腰间的灵兽袋,袋口一张。 一道黑影咆哮而出! 地魔蜥庞大的身躯砸在冰面上,震得四周冰雕摇晃。它巨尾横扫,扫飞七八具冰雕,张口喷出毒瘴,将前方一片区域笼罩。 毒瘴之中,冰雕动作渐缓。 北寒风则趁机冲出包围,朝着冰塔方向疾奔。 既然这一切都是塔中那古老存在操控,那便直接冲上去,纵死,也要知他到底是谁。 塔中传来一声轻“咦”,似觉意外: “你想闯塔?倒是……有胆。” 话音刚落,广场地面骤然开裂! 数十条冰蓝触手破冰而出,如灵蛇疾蹿,缠向北寒风与地魔蜥。 北寒风身形连闪,青冥剑连斩,断去数条触手。但触手就像斩不完一般,其中更是又破冰而出十数条,缠上了地魔蜥的后腿。 地魔蜥怒吼,奋力挣扎,却难以全部挣脱。 北寒风眼神一冷。 他不再保留,灵兽袋中再次飞出一道红金残影。 筑基大圆满的噬铁虎头蜂振翅而出,复眼猩红,直扑冰塔方向! 蜂虫速度很快,眨眼间便至塔前。它口器张开,一道红金光束射向塔身。 “铛——!” 光束击中塔身,溅起一片冰屑。 但塔身的符文只是流转了一圈,便将这攻击化解。不过这一击,显然触怒了塔的中那位。 “小辈……找死!” 冰冷的声音在整个广场响彻。 下一刻,整座冰塔光芒大盛! 无数冰蓝色符文从塔身飞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网,罩向噬铁虎头蜂。蜂虫急振翅翼,想要闪避,但那巨网范围太大,还是被罩了个正着。 符文巨网收紧,蜂虫挣扎不得,被拖向塔身。 眼看蜂虫就要被拖入塔中—— 北寒风猛一咬牙,右手并指疾点: “去!” 青冥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惊虹,直刺塔身某处。 那里,正是符文流转的一个节点。 剑光精准命中。 “咔嚓!” 节点应声碎裂,符文巨网绽开一道缺口。噬铁虎头蜂趁隙挣脱,飞回北寒风身侧。 北寒风召回青冥剑,剑身悬绕周身。他抬首望向冰塔,声沉如铁: “前辈若再相逼……” “晚辈众然会身死道消,也自会有些办法让前辈——” “付出代价。” 第129章它不是人!而是残破的——元婴! 北寒风的余音在四周回荡。 青冥剑悬绕周身,青、赤、黄三色灵光流转不息,映着他凝重的面容。地魔蜥伏在他身侧,嘶声低吼着,三只眼紧盯着四周蠢蠢欲动的冰雕。噬铁虎头蜂悬停肩头,复眼猩红,翅翼轻振间发出犹如虎啸般的嗡鸣。 冰塔内沉静了一下,随后,再度传来那存在低沉的笑声,那笑声起初很轻,而后渐响,最后在整个广场回荡: “代价?区区筑基,也配与本座谈——” “代价……” 话音未落,广场四周的冰雕齐刷刷向前踏出一步! “咔嚓——咔嚓——” 冰层碎裂声响成一片,数百具冰雕同时动作,缓慢朝着广场中央围拢。它们空洞的眼眶亮着幽蓝光芒,那是被塔中存在下的控制禁制。 北寒风神色不变,只是右手轻抬。 青冥剑应势而动,剑尖斜指地面,三色剑芒吞吐不定。地魔蜥前爪扒地,喉间发出低沉的咆哮。噬铁虎头蜂翅翼急振,红金光华在甲壳上快速流转。 他没有退。 也无路可退。 “前辈若真要取晚辈性命,又何须驱使这些冰雕?”北寒风抬眼望向冰塔,声音平静,“直接出手便是。” 塔中传来一声轻笑。 “倒是聪明。”那声音悠悠道,“本座确实不能直接出手……至少,在这塔外不行。” 北寒风心中一动。 果然不能出塔吗? 他目光扫过四周缓缓逼近的冰雕,又看向那座高耸的九层冰塔。塔身符文流转,冰蓝光晕笼罩整座广场,却始终局限在塔身周围数丈之内,未曾向外扩散半分。 就在这时,塔中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已明显透出不耐: “罢了,本座没空陪你这小辈玩了。” 话音一落,广场上所有冰雕齐齐一震。 紧接着,它们不再前进,而是开始后退。同时,那些冰蓝触手也全部缩回地面,让出了通往九层冰塔大门的路。 “进来。”声音平淡,却不容置疑,“本座虽出不了塔,但要耗死你与你那两头宠物……还是轻而易举的。” 北寒风看向冰塔大开的门,又看向身侧的地魔蜥与噬铁虎头蜂。沉默片刻后,他抬手将它们收回灵兽袋,随即迈步走向塔门。 他每一步的踏出,脚下冰层都发出轻微的碎裂声,四周一片寂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回荡着。 走到塔门前,他停住脚步。 门内寒气扑面,那寒意直透骨髓,连护体灵光都无法完全隔绝。更深处,隐约可见幽蓝的光晕流转,似有某种存在正在注视着。 “怎么,还想拖延?”塔中的声音又度传出,已显得更加不耐。 北寒风没有回应。 他深吸一口气,一步跨过了门槛。 眼前景象骤变。 塔内并非想象中的狭窄空间,而是一片广袤的冰晶殿堂。殿堂高逾百丈,四壁皆由晶莹的玄冰砌成,穹顶悬着无数冰棱,折射出幽蓝的光芒,将整座殿堂照得如梦似幻。 殿堂中央,有一座冰晶高台。 台上,盘坐着一个人。 不,那已很难称之为“人”。 那是一具半透明的躯体,通体由幽蓝光构成,面容模糊,仅能看出大致的轮廓。自胸口以下,躯体逐渐虚化,最终化作缕缕冰雾,与高台融为一体。 更让北寒风心头一紧的是,这具躯体散发出的气息—— 古老、沧桑、浩瀚如渊。 虽然虚弱,虽然残破,但那气息的层次,远超他此生见过的任何修士。 元婴境。 而且是元婴后期的元婴境! 北寒风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招回青冥剑,握入手中。 那光影缓缓抬起头,模糊的面容上,两点幽蓝光芒亮起,那是它的眼睛。 “小辈,你终于来了。” 声音不再是从塔中传来,而是直接响在北寒风的识海深处。那声音苍老、嘶哑,仿佛经历了无尽岁月般。 北寒风稳住心神,持剑行了一礼,报出一个假名:“晚辈历飞雨,见过前辈。” “历飞雨……”光影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幽蓝的目光在北寒风身上扫过,“筑基后期顶峰,骨龄一百多。修为尚可,根基也算扎实。只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北寒风问。 “可惜你今日,便要死在这里了。”光影语气平淡,就像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不过你放心,你的肉身,本尊会好生利用的。” 北寒风心底一沉。 夺舍! 这古老存在竟是要夺他肉身! 他身形急退,同时青冥剑化作一道惊虹,直刺光影。 剑光迅如闪电,眨眼便至光影面前。 但光影只是抬起一根手指,轻轻一点。 “叮——” 清脆的响声在殿堂中回荡。 青冥剑停在光影指尖前三寸,再也无法前进分毫。剑身剧烈震颤,三色灵光疯狂流转,却始终无法突破那无形的屏障。 “这剑很有意思。”光影淡淡点评,“可惜,你太弱了。” 说着,它指尖微微一震。 一股无形的力量顺着剑身传来,北寒风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后方的冰壁上。 “噗——” 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北寒风强撑着站起,眼中闪过骇然。 这就是元婴修士的实力吗? 即便只剩残魂,即便虚弱至此,也不是他能抗衡的。 光影缓缓飘下高台,朝北寒风飘来。它的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每近一步,殿堂内的寒气便重上一分。 “不必挣扎了。”光影声音平静,“能成为本座重回世间的载体,是你的荣幸。” 北寒风咬牙,左手一翻,十张爆炎符同时激发。 火焰在殿堂中炸开,热浪翻滚。 光影只是随手一挥,冰蓝寒气涌出,瞬息便将所有火焰冻结。那些火焰保持着燃烧的姿态,凝成一朵朵冰花,悬在半空。 “没用的,你筑基的修为,离本座的元婴境差得太远了。” 光影摇了摇头,继续逼近。 北寒风捂住胸口疾退,后背却已抵上冰壁,再无退路。 难道今日真要陨落了? 光影已至身前半丈内。 幽蓝的眼眸凝视着他,那目光冰冷无情,就像是在打量一件器物。 “放松些,不会太痛。”光影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朝着北寒风的头顶缓缓按下。 就在这时,北寒风忽然注意到一件事。 这光影自胸口以下皆是虚幻,越是往下,便虚化得越厉害。最重要的是,它身上没有丝毫生命气息,只有浓郁的寒冰之力,以及…… 残存的神魂波动。 它不是残魂,而是灵气凝成的残破—— 元婴! 这个念头如电光般在北寒风脑中快速闪过。 没有丝毫犹豫,他左手猛地探向腰间。 不是储物袋,也不是灵兽袋,而是那个他一直挂在腰间,无法被收入储物袋和储物戒的—— 红皮葫芦! 第130章宝贝请转身! 葫芦入手,温润依旧。 光影的右手已压至北寒风头顶数寸,冰寒彻骨的灵力如潮水般压下,压得他周身骨骼咯吱作响,灵台识海更是如坠冰窟,连思维都近乎凝固。 就在那五指即将触及天灵盖的瞬息—— 北寒风拇指抵住葫芦木塞,猛地向上一掀! “啵”的一声轻响,木塞脱开。他手臂一抬,将葫口对准了那近在咫尺的光影残婴! 他没有注入灵力,没有念动咒诀,全凭着与葫芦之间那份生死相随、玄之又玄的心神联系,在心底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 “收!” 红皮葫芦微微一颤。 葫口处,一点暗红的幽光无声亮起。 那光初时极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下一刻,它猛然爆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吸扯之力!这力量并非作用于肉身,而是直指本源,针对那由精纯灵气凝成的元婴! “嗯?!” 光影残婴按下的右手猛然顿住。它模糊的面容上,那两点幽蓝光芒骤然收缩,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惊骇之色。 “这是何物?!” 它厉声喝问,声音里再无之前的平淡从容,而是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动。它感觉到,自己那由纯粹灵气凝成的元婴,竟不受控制地开始波动、涣散,被那小小的葫口强行抽离、吸纳! 它想收手,想疾退,想催动全部的灵力震开这诡异葫芦。 可已经晚了。 红皮葫芦就像是嗅到了无上美味的饕餮般,葫口红色幽光越来越盛,吸力呈数倍暴涨!光影残婴的整条右臂,率先扭曲、拉长成一道混杂着幽蓝魂光与冰寒灵气的洪流,“嗖”地一声,便要没入那深不见底的葫口。 “不——!!!” 残婴发出凄厉的尖啸,声音充满了惊怒与恐惧。它拼命挣扎,周身爆发出恐怖的元婴灵压,整座冰晶殿堂剧烈震颤,穹顶冰棱簌簌坠落。 这灵压异常恐怖,足以在瞬间内碾碎任何金丹修士,但对那红皮葫芦毫无作用。葫口的红色幽光稳如磐石,吸扯之力霸道绝伦,任它如何催动残存的元婴之力抵抗,都如同冰雪遇骄阳,迅速消融瓦解。 北寒风死死握住葫芦,葫芦散发的红色幽光护着他周身,将那可怕的元婴灵压尽数隔绝。他眼神锐利,死死盯着那逐渐崩溃的光影。 残婴的胸口、躯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虚化、淡薄,化作源源不断的灵光,被扯向葫口。 “小辈!住手!本座愿立下魂誓,奉你为主!传你无上大道!”残婴的声音变得扭曲尖利,带着绝望的哀告,“本座知晓此地所有隐秘,知晓上古传承所在!小辈……不,前辈,饶我一命!” 北寒风面色苍白,嘴角血迹未干,眼神却冷如玄铁,一言不发。 奉主?魂誓? 一个苟延残喘数百年、视众生为祭品、企图夺舍自己的元婴老怪,其承诺有何可信?今日若心软半分,来日必遭反噬,死无葬身之地。 对敌之仁,便是对己之酷。这道理,他在上个世界就懂了。 似感到了北寒风的念头,葫芦轻颤了一下,吸力再增! 残婴的哀嚎与咒骂渐渐低弱,整个光影躯体已淡薄如烟,仅余头颅部分还在拼命凝聚,两点幽蓝光芒明灭不定。 “你……你这葫芦……究竟是……何方至宝……”残婴最后的声音断续传来,充满了无尽的不甘与怨毒,“本座……恨啊……” 话音未尽。 最后一点幽蓝光影,如风中残烛般摇曳了一下,终究抵挡不住那沛然莫御的吸力,“嗖”的一声,彻底被摄入红皮葫芦之中。 葫口幽光,徐徐敛去,木塞盖上。 “啪嗒。” 葫芦从北寒风手中滑落,掉在冰冷的玄冰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北寒风背靠冰壁,缓缓滑坐在地,大口喘息着。冷汗浸透了他的内衫,与鲜血混在一起,带来粘腻的冰凉。方才短短数息,生死一线,心神与灵力的消耗,比之前任何一场恶战都要剧烈。 他低头,看向地上的红皮葫芦。 葫芦表面,那抹暗红似乎又深沉了一些,内里,隐隐传来一种“饱足”的、平和的律动。通过神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葫芦内部那侧空间的灵水潭增加了很多,并且好像有了一些变化。 暂时顾不上细查。 北寒风强撑着站起身,迅速取出疗伤丹药服下,同时警惕地环顾四周。残婴被收,这九层冰塔似乎失去了核心,殿堂内弥漫的恐怖灵压与刺骨寒意正在快速消退,那些流转的冰蓝符文也逐渐黯淡、隐没。 整座塔,似乎变成了一座真正的、死寂的冰雕建筑。 他看向殿堂中央,原本光影残婴盘坐的冰晶高台前。高台上空空如也,只留下一圈淡淡的、正在消散的寒气印记。 北寒风略作调息,待伤势稍稳,便弯腰拾起了红皮葫芦。 神识探入。 葫芦内部两侧空间依旧,但灵水那边的空间,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只是浅浅一洼、清亮透彻的灵水,此刻竟扩大了数倍有余,形成了一片波光粼粼的小潭。潭水不再是单纯的清澈,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内蕴星辉般的淡蓝色,丝丝缕缕的精纯灵气波动从中散发出来,仅仅是神识接触,便觉神魂一清,灵台明澈。 更让他心头剧震的是,在潭水中央,悬浮着三滴格外不同的液体。 这三滴液体仅有米粒大小,却凝实无比,呈现出璀璨的金蓝色,光华流转间,散发出磅礴而精纯到极致的能量波动,其品质层次,远超傀三千元婴所化的灵水! “这是……炼化那元婴残魂后,凝聚出的……本源之物?” 北寒风压下心中的激动。 元婴后期大修士的本源,即便只是残魂,也远比元婴中期强。这三滴金蓝灵液,恐怕已超越了寻常的“灵水”范畴。 他神识退出,将红皮葫芦系回腰间,目光再次扫过空旷的殿堂。 危机已解,该是收刮一下,这城内的—— 战利品了! 第131章搜刮古城,满载而归! 冰殿堂内,寒气渐散。 北寒风背靠冰壁,盘膝闭目调息。 疗伤丹药的药力在《长春功》引导下游走四肢百骸,修复着内腑暗伤。约莫一两个时辰后,他缓缓睁眼,眼中青光隐现。 伤势已恢复了七八成。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空旷的殿堂。 九层冰塔寂静无声,已无之前的阴森压迫感,只余下千年玄冰自有的森寒。那元婴残魂被红皮葫芦收走,此地最后的“活物”也已然消散。 北寒风迈步,开始探查这座冰塔。 第一层殿堂极为空旷,除了中央高台,四壁皆是光滑冰晶,再无他物。略作沉吟,他走向右侧的冰阶,抬步而上。 第二层比第一层小了一圈,呈环形。 这里像是存放典籍之处,沿墙立着十数个冰架,架上整齐摆放着玉简、书卷。只是千年冰封,大多玉简表面已布满裂纹,灵气尽失。 北寒风逐一查看。 多数玉简触及即碎,化作冰屑。仅有七枚质地特殊的玉简尚存完好。 他神识探入,其中四枚记载的是修炼功法,可修至金丹期,但比之《长春功》颇有不如。两枚是炼丹心得,内容尚可,但对他这二阶丹师帮助并不是太大。 最后一枚却让他微微凝神。 内里记载的是一部名为《假丹真决》的奇特功法,是专为那些无法修至金丹境的筑基修士所创。 此法主要核心是拿其他金丹境的金丹,以秘法炼化服之,然后以《假丹真决》运行,可将他人金丹炼为自己的。不过虽然这样可以成为金丹境,但也正因不是自己所炼的金丹,只能发挥出筑基大圆满到金丹初期之间的威力,且寿元也只有四百岁,远不及真正金丹修士的五百余岁,故称“假丹”。 北寒风将七枚玉简收入储物戒,继续向上。 第三层存放的是各类矿石、灵材。 寒铁、冰晶石、雪玉髓……皆被冰封在透明冰匣中,保存完好。他挥手一扫,尽数收入储物戒。 第四层是丹药。 数十个玉瓶陈列在冰架上,瓶身贴着标签。北寒风拿起一瓶,标签上书“凝冰丹”,拔开瓶塞,内里丹药早已化作一滩黑水,药力尽失。其余丹药也是如此,千年时光,让这些丹药都化为了黑水。 可惜了,如果这些丹药也和‘葬古荒墟’内的‘古傀宗’一样用秘法保存,哪怕只剩下完整的废丹,他都可以用红皮葫芦转化,现在只能望之兴叹了。 略感遗憾后,他继续登上第五层。 这一层空间更小,中央只摆着一座冰台。台上悬浮着一柄通体冰蓝的长剑,剑身细长,剑镡呈雪花状,散发着凛冽寒气。 中品宝器! 北寒风走上前,长剑似有所感,发出轻微颤鸣。他伸手握住剑柄,一股冰寒灵力顺臂而上,试图侵入经脉。他运转《长春功》,温和灵力涌出,将寒气缓缓化解。 片刻后,长剑归于平静。 北寒风打量剑身,剑脊处刻有两个古篆:冰鳞。 “冰鳞剑……”他低声念出名字。 此剑流转的灵光散发着冰寒气息,应是某个修炼冰系功法修士的遗物。虽只是中品宝器,但属性纯粹,威力不俗。 他将冰鳞剑收入储物戒,再度向上。 第六层、第七层、第八层皆空空如也,只有冰晶四壁,不见一物。 登上第九层时,北寒风停下脚步。 这一层是塔顶,空间最小,直径不过数丈。中央没有高台,只有一座尺许高的冰座。座上摆放着一枚巴掌大小的冰蓝晶石。 晶石呈菱形,内里有雾气流转,散发的寒气比塔中任何一处都要精纯。北寒风走近细看,只见晶石表面有无数细密的纹路,构成了一幅玄奥图案。 “冰魄核心……” 通过‘玄渊’的记忆,他认出了此物。 这座九层冰塔,乃至整座玄冰古城的寒气源头,恐怕就是这块晶石。这是万年玄冰在极致环境中孕育出的精华,已非凡品,堪称天地灵物。 北寒风没有贸然触碰。 他先以神识探查,确认无禁制后,才小心地将晶石拿起。入手瞬间,一股精纯至极的冰寒灵力顺臂而上,几乎要将经脉冻结。他急忙运转功法,才勉强抵住。 望着空无一物四周,北寒风不再停留,转身下楼,走出冰塔。 塔外广场依旧空旷,那些冰雕静静矗立,只是眼中幽蓝光芒已熄灭。 北寒风走向一具金丹修士冰雕。 这修士身着云纹道袍,腰间挂着一只储物袋。北寒风伸手取下,神识探入,内里空间不大,只有百余块中品灵石,几瓶丹药,以及十几件品阶不用的灵器。 他将储物袋收起,又走向下一具。 一具具冰雕探查过去。 练气与筑基修士的储物袋中多是下品灵石、符箓、低阶法器。金丹修士则丰厚许多,除了灵石丹药,还有灵器、功法玉简。那具元婴修士的储物戒指更是让北寒风心头一跳—— 戒指内空间比傀三千的略小一些,内里堆积着上数千块中品灵石,几十万块下品灵石,上百件灵器,甚至还有三件下品宝器。 他将戒指戴上,随后走向街道两侧的店铺。 店铺门扉大多紧闭,但千年冰封,木质早已脆化。北寒风轻轻一推,门板便碎裂开来。 第一家是丹药铺。柜台上摆放着数十个玉瓶,可惜内里丹药早已腐朽。他在后堂找到一只暗格,内藏三株被封在寒玉盒中的千年灵草,药性保存完好。 第二家是法器铺。 架上陈列着各式法器,但大多灵性尽失,沦为了连噬铁虎头蜂都不要的凡铁。唯有柜台下的一只玉箱中,封存着五件上品灵器,因封印和品阶尚高之故得以保存。 第三家、第四家…… 北寒风花了整整一日,将城中数十家店铺尽数探查。收获颇丰:千年灵草十七株,保持完后的上品灵器十三件,中下品灵器一百余件,各类矿石灵材数十种,完好玉简三十余枚。 最后,他停在城西一处院落前。 院落不大,门扉虚掩。他推门而入,内里是三间冰屋。正堂中,一具女性冰雕盘坐于蒲团上,身着素白长裙,面容安详。 她膝前放着一只玉盒。 北寒风走近,拿起玉盒打开。 盒内并非丹药法宝,而是一枚巴掌大小的白色兽卵。卵壳温润,表面有淡金色纹路,隐隐有生命波动传出。 “灵兽卵?” 他仔细辨认,却认不出是何物种。 但能在冰封中存活千年,绝非寻常。他将玉盒收入储物戒,对冰雕躬身一礼,退出院落。 至此,整座玄冰古城已基本被他探查完毕。 北寒风回到中央广场,抬头望天。 寒雾依旧笼罩着冰渊上方,但那股古老沧桑的气息已然消散。他心念一动,‘风火翅’在背后展开。 双翅轻振,身形冲天而起。 这一次,再无无形力量压制,他穿过寒雾,飞回了冰渊边缘。 立于半空,北寒风目光望向北方,那里是极北之地深处—— 古老禁地。 他猛振双翅,化作一道青赤流光破空向那飞去。 寒风中,只余一声低语随风飘散: “林雪瑶……” “等我。” 第132章禁地禁制,也拦不住我! 青赤二色流光划过苍茫冰原。 北寒风御使‘风火翅’,一路向北。身后那座冰渊已隐没在风雪中,前方天地一色,尽是白茫茫一片。 越往深处飞,寒意越重。 起初尚能以灵力抵御,飞行了半日后,寒意已如刀锋般刺入骨髓。北寒风不得不催动更多灵力护在周身,即便如此,眉梢发际也结起了细密冰霜。 他降低高度,贴着冰面飞行。 下方地势渐趋崎岖,冰丘起伏,雪谷纵横。偶有冰裂缝隙深不见底,从中涌出森然寒气。北寒风小心避开这些地方,神识时刻铺展,警惕着四周。 忽然,他心念微动,身形在急停的同时骤然变得模糊,施展‘木影遁’向侧方滑开数丈。 前方数里外,一座冰丘侧面,隐约有灵力波动传来。那波动极其微弱,若非他神识远超同阶,也难以察觉。 北寒风运转起这阵子已修至圆满的《龟息蕴灵诀》收敛气息,随后‘风火翅’轻轻一振,飘向那座冰丘。 在冰丘顶端落下,他俯身望去。 丘下是一道狭窄冰谷,谷中有两人正在对峙。 左侧是个身着灰袍的老者,面容枯槁,手中握着一杆黑幡,幡面鬼气森森。右侧则是个青衫中年,背负长剑,气息凌厉。 两人皆是金丹初期修为。 此刻灰袍老者脸色阴沉,盯着青衫中年:“赵道友,你我在此僵持已有三日,再耗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青衫中年冷笑:“厉老鬼,那‘冰魄花’是我先发现的,你竟敢拿走?” “天材地宝,有缘者得之。”灰袍老者眼中闪过厉色,“你若识相,现在退去,老夫可留你一命。” “就凭你?”青衫中年剑指一并,背后长剑铮然出鞘,化作一道寒光直刺而去,“手底下见真章吧!” 话音未落,剑光已至! 灰袍老者急忙挥幡抵挡,浓黑黑气涌出,凝成一只鬼爪抓向剑光。两人瞬间战作一团,剑气与黑气在冰谷中激荡,震得两侧冰壁簌簌作响。 北寒风在丘顶静静看着。 这两人修为相当,手段也各有千秋。灰袍老者黑幡诡异,能唤鬼物助战;青衫中年剑术精妙,每每都能在险境中寻得生机。 战了约莫一炷香,两人皆已带伤。 灰袍老者左肩被剑光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青衫中年右腿则被鬼爪抓出三道血痕。鲜血滴落冰面,迅速冻结成暗红冰珠。 “赵道友,再打下去,你我都要死在这里。”灰袍老者喘着粗气,“不如罢手,平分那冰魄花,如何?” 青衫中年持剑的手微微颤抖,显然灵力消耗甚巨。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就依你所言。” 两人同时停手,各退数步。 灰袍老者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盒,打开盒盖。内里躺着一株通体冰蓝的灵花,花瓣晶莹剔透,散发着浓郁寒气。 “冰魄花……”北寒风眼神微动。 此物乃是炼制冰系三阶丹药的珍贵主药,对修炼冰属性功法的修士大有裨益。难怪这两人会在此拼命。 灰袍老者小心翼翼地将灵花一分为二,随后将其中一半抛给青衫中年。 青衫中年接住,仔细查验后收入储物袋。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转身,朝不同方向离去。 北寒风在丘顶又等了片刻,确认两人已走远,才飘身落下冰谷。 他走到方才两人对峙之处,目光扫过四周。 冰面上有几滴未完全冻结的血迹,还有几缕破碎的黑幡布条。北寒风俯身,拾起一片布条。 布条入手阴冷,上面残留着淡淡的鬼气。 他随手扔掉布条,正要离开,忽然脚步一顿。 神识扫过冰壁某处时,察觉到一丝很隐蔽的灵力波动。 北寒风走到冰壁前,伸手按在壁上。灵力缓缓注入,冰壁表面泛起涟漪,随即露出一个尺许深的凹槽。 凹槽中,静静躺着一枚青色玉佩。 玉佩样式古朴,正面刻着一个“林”字。 北寒风瞳孔微缩。 他拿起玉佩,仔细端详。玉佩触手温润,隐隐有灵力流转,显然不是凡物。更让他心惊的是,这玉佩的气息,竟与林雪瑶有几分相似。 是巧合,还是…… 北寒风收起玉佩,纵身飞起。 ‘风火翅’全力催动,化作一道流光朝北方疾驰。 这一次,他不再保留速度。青赤双翅在身后拖出长长的尾迹,破开凛冽寒风,直指极北深处。 飞行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奇异景象。 冰原尽头,天空与大地交接之处,悬着一道巨大冰幕。 冰幕高逾千丈,宽不见边际,通体晶莹剔透,表面流转着七彩光华。光晕流转间,隐约可见幕后有山川河流、宫殿楼阁的虚影,如梦似幻。 北寒风在冰幕前千丈处停下。 他能感觉到,冰幕散发着古老沧桑的气息,与玄冰古城中那元婴残魂的气息有几分相似,却更加浩瀚磅礴。 这就是冰魄所说的—— 古老禁地。 北寒风缓缓落下,踏在冰面上。 他走近冰幕,伸手轻触。 指尖触及幕面的瞬间,一股无形之力涌来,将他震退三步。冰幕表面泛起波纹,七彩光华流转加速。 “禁制……” 北寒风眼神凝重。 这冰幕上的禁制,比玄冰古城的锁魂阵更加玄奥。以他现在的修为,绝无可能强行破开。 他沿着冰幕边缘缓步行走,神识仔细探查每一寸。 走了约莫三里,前方冰幕上出现一道裂痕。 裂痕宽仅尺许,高不过丈余,边缘参差不齐,似是自然形成。裂痕内里幽深,看不到尽头。 北寒风在裂痕前驻足。 他能感觉到,有微弱的寒风从裂痕中吹出,带着精纯的冰寒灵气。 沉吟片刻,他迈步踏入裂痕。 眼前一暗,随即亮起幽蓝光芒。 裂痕内是一条宽阔冰道,两侧冰壁光滑如镜,倒映着他的身影。冰道向前延伸,蜿蜒曲折,不知通向何处。 北寒风轻振背后‘风火翅’缓慢往前低空飞行。 飞了约莫四五里,前方豁然开朗。 冰道尽头,竟是一座巨大的冰窟。 窟顶高悬,垂下无数冰棱,如剑林倒挂。地面平坦,中央有一口寒潭,潭水幽蓝,深不见底。 潭边,静静坐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白衣,背对着入口,长发如瀑垂落。周身散发着淡淡寒意,与这冰窟几乎融为一体,神识根本无法提前察觉。 北寒风停止前行,右手虚握,青冥剑飞出握入手中。 白衣人似有所觉。 她缓缓—— 转过身来。 第133章终于见到林雪瑶;她要去灵界! 冰窟幽蓝,寒气森然。 那袭白衣缓缓转过来,露出一张清冷绝美的容颜。眉如远黛,眼若寒星,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上亦无半点血色。 林雪瑶! 北寒风瞳孔骤缩,握着青冥剑的手猛然收紧。 九十多年未见,她容颜依旧,只是眉宇间添了深沉的疲惫,周身气息凌乱,显得虚弱不堪。 她盘坐在一座冰台上——不,那不是冰台。 北寒风目光下移。 只见林雪瑶盘坐在的冰台,表面上刻满了繁复的银白色阵纹,此时阵纹正幽幽亮着透明白光。光芒自边缘向中心流动,汇聚至她身下,形成了一圈圈波纹般的灵环。 这是一座—— 传送阵! 且阵法已处于激发状态,灵光流转也越来越快。 林雪瑶看见北寒风,眼中先是一怔,随即闪过难以言喻和充满疑惑的复杂神色。她嘴唇动了动,似想说什么,但阵法运转带来的灵力波动让她身形一晃,不得不凝神稳住。 北寒风急步上前。 “别过来!”林雪瑶声音嘶哑,带着急切,“此阵不稳,触及边缘会引发空间乱流!” 北寒风在距阵法三丈外止步。他盯着阵中那熟悉又陌生的容颜,喉头动了动,终是未发一语,只是深深望着她。 “你……”林雪瑶嘴唇轻颤,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沙哑,“你怎么会……在这里?” 北寒风没有回答。 他目光扫过她身下的阵法。 那阵纹古老玄奥,不过通过接收‘玄渊’的模糊记忆和他自身的阵法造诣,还是认得出,这是空间传送类的符文,而且是…… 单向的。 他再度看向她的眼睛。 那双曾经灵动清澈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太多情绪:惊愕、恍然、歉疚,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静默片刻,北寒风自储物戒中取出那枚冰蓝玉佩。并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似穿透了九十余载光阴的沉重: “我找了很久。” 林雪瑶身体微微一颤。 “找……什么?”她低声问,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北寒风手上的玉佩。玉佩边缘磨损,在幽蓝的冰窟光线下,正反两面的“雪”字与“风”字依然清晰。 林雪瑶看着那枚玉佩,眼神瞬间变了。 那里面翻滚的情绪太多,几乎要溢出来。她猛地抬头,看向北寒风,声音带着难以言意的颤抖: “你见过……风儿了?” 北寒风颔首:“见到了。” 林雪瑶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已蒙上一层水光。她嘴唇翕动,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他……还好吗?” “寿元快尽了。”北寒风如实道,“不过我给了他一枚延寿丹……一甲子。” 林雪瑶浑身剧震,眼中先是一痛,继而涌出深深的感激。她望着北寒风,千言万语哽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声低叹: “谢谢你……风哥哥。” 这一声“风哥哥”,恍如隔世。 北寒风身体一振,握住玉佩的手紧了又紧。 阵法光芒越来越刺目,冰台上的光华又向上蔓延了几分,已至林雪瑶的胸口。她低头看了一眼阵纹,又抬头看向北寒风,眼神开始变得急切和决绝。 “时间不多了。”她语速快而清晰,仿佛要将积压多年的话尽数倾吐,“当年我离开后,才知有了身孕。仙凡有别是真,可我……舍不得。留下他,是我此生唯一任性之事。我故意接了一个外出的任务,然后在外生了他,并以捡到的为由,把他带回宗门,取名‘念风’,收作弟子,倾尽所有教导,可他……可他是伪灵根。” 她身下白光已漫过肩头,阵法嗡鸣声越来越响,整座冰窟随之微震。冰潭水面波动,中央泛起漩涡。 “我找遍越国,甚至远赴他国,只为寻得能可以改善他资质的灵物,或至少……延长他寿元之物。后来听闻极北之地有‘冰魄仙莲’现世,可延寿三十载,我便来了这里。” “我在此地寻了大半年,终于在这禁地找到了仙莲,却在往回走的时候,不小心触发了此处的上古传送阵。” 她看了一眼身下急速亮起的阵纹,嘴角露出一丝苦涩: “此阵乃单向传送,且是一次性的,一旦触发,无法中止。这几个月我试尽了所有方法,皆是无用,最多只能数月……现在,已无法再延长时间。此阵通往之地……是灵界。” 灵界! 北寒风瞳孔一缩。 那是高于人界的上位界面,传闻此界灵气浓郁,大能辈出,然飞升之难,犹如登天。 这传送阵竟直通灵界?! “我本想将仙莲送回,至少……让风儿多活三十年。”林雪瑶声音里满是不甘与遗憾,目光却紧紧锁着北寒风的脸,“如今你来了……你见过他,还给了他延寿丹……这很好,真的很好。” 说到这里,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抬手一翻。 一株通体晶莹、散发着淡淡蓝光与浓郁生命气息的莲花出现于她掌心。莲花九瓣,瓣瓣如玉,花心处凝着一星冰晶似的光华。 正是她苦寻已久的—— 冰魄仙莲! 她用力一抛,仙莲化作一道流光飞向阵法外的北寒风。 “接住!” 北寒风伸手接住。 仙莲入手冰凉,内里蕴含着磅礴生机。 林雪瑶看着他,在身形彻底虚化前的最后一刻,用尽力气喊出了一句话。话音穿过阵法光幕,在空阔的冰窟中久久回荡: “风哥哥——” “我在灵界等你。” “你要……照顾好风儿!” 话音未散。 银白光芒轰然爆发,瞬间吞没了她的身影。下一刻,光芒收敛,冰台中央空空如也,只余逐渐黯淡的阵纹和空气中尚未平复的空间波纹。 北寒风静立原地,手中握着那株冰魄仙莲,久久未动。 灵界…… 静默许久,最终,他将仙莲和玉佩收入储物戒,然后忌惮地望了一下那幽深的寒潭,转身就往回走。在走出冰幕裂痕处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裂痕深处,幽蓝依旧——这痕迹,应是林雪瑶为进入‘禁地’所为。 北寒风收回目光,展开背后‘风火翅’。 双翅一振,身形飞上半空。 他最后望了一眼此处,随即背后‘风火翅’青赤光芒流转。 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 冰原上,只余风声呼啸,以及一句散在风雪中的低语: “灵界……” “我会去的。” 第134章敌袭! 北寒风御使‘风火翅’,他没有按原路返回,而是一路南飞。 极北之地的风雪被远远甩在身后,脚下冰原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覆盖着薄雪的荒原。他刻意放慢了速度,没有全力催动双翅,只是维持着一个不急不缓的遁速。 脑海中,冰窟中最后那一幕始终挥之不去。 林雪瑶离去前的那句“我在灵界等你”,以及她那株托在掌心、散发着淡淡蓝光的冰魄仙莲。 他抬手,仙莲自储物戒中飞出,悬于掌上。 九瓣晶莹,寒气内敛,其中蕴含的生机磅礴精纯,确实可延寿三十载。此物本该由她带回,交予他们那个名为“念风”的孩子。 如今…… 北寒风收回仙莲。 他得去一趟玄冰宗。 不过不是现在。 司徒镜的威胁未除,寒渊盟的人可能还在搜寻他的踪迹。更重要的是,如今他只身一人,若贸然前往玄冰宗,该以什么身份?又以什么理由去见北念风? 更何况,他体内还有着被冰魄下的禁制,需在百年内寻得‘暖阳玉髓’。 北寒风望向西南方向。 那是越国的属地,从北往南,需穿过数国疆域,才能回到越国黄枫谷。 这一路何止数万里。 他需要时间。 也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一个能让他再次踏入玄冰宗、见到北念风,且不引起怀疑的身份。 心中有了计较,北寒风不再犹豫。 他选定方向,背后‘风火翅’青赤光芒流转,遁速骤然提升,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 三日后,他飞出了极北之地的范围。 天地间寒意骤减,荒原上开始出现稀疏的植被,偶有低阶妖兽在雪地中蹿行。北寒风降低高度,神识铺展,警惕着四周。 此地属赵国北境,人烟稀少,但并非没有修士活动。 又飞了半日,前方出现一座依山而建的小镇。 镇子不大,屋舍多以石块垒砌,街道上人影稀疏。北寒风在镇外落下,‘风火翅’隐入背后,换上一身新的普通青色道袍,又将修为收敛至筑基初期,这才步行入镇。 镇口立着一块石碑,上书“寒石镇”三字。 镇内很冷清,只有几家店铺开着门。北寒风走进一家挂着“百草堂”招牌的药铺。 铺内掌柜是个炼气六层的老者,正伏在柜台后打盹。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感受到北寒风筑基境的气息,连忙起身行礼:“前辈需要些什么?” “打听个事。”北寒风抛过去两块下品灵石,“从此地往南,最近的坊市在何处?” 掌柜接过灵石,脸上堆起笑容: “往南三百余里,有座‘黑岩坊市’,是附近最大的散修聚集地。前辈若是想去,可沿着镇外那条官道一直走便是。” “黑岩坊市……”北寒风记下这个名字,“坊市内可有传送阵?” “传送阵?”掌柜摇头,“那种东西只有大宗门或者少数大城才有。黑岩坊市最多只有几家商铺出租飞行法器,或者有固定的飞舟往来各地。” 北寒风点了点头,不再多问,转身离开药铺。 他在镇上简单购置了一些常用物资,又买了一份粗略的赵国地图,随即出了寒石镇,御剑朝南飞去。 三百里距离,于他不过一个时辰。 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一片黑色岩山,山脚下屋舍连绵,形成了一个规模不小的聚居地。岩山入口处立着一座牌楼,上书“黑岩坊市”。 北寒风在坊市外落下,步行而入。 坊市内部比寒石镇热闹许多,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摊位密密麻麻,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来往修士修为多在炼气期,筑基修士不多,偶尔可见一两位筑基后期或大圆满的修士匆匆走过。 北寒风在坊市内转了转,很快找到一家挂着“万宝阁”招牌的店铺。 店堂宽敞,柜台后站着一名筑基初期的中年管事。见北寒风进来,管事迎上前:“道友需要些什么?” “可有前往越国的路线图?”北寒风问道,“越详细越好。” “越国?”管事略一沉吟,“那可是在南边,距此少说也有七八万里。本店确有通往南方的路线图,不过价格……” “灵石不是问题。”北寒风淡淡道。 管事脸上笑容更盛:“道友稍候。” 他转身走进内堂,片刻后取出一枚玉简和一张兽皮地图:“玉简内记载了从赵国到越国的详细路线,包括沿途可能遇到的险地、妖兽分布,以及各大坊市、宗门的方位。这张兽皮图则是简略的总图,方便随时查看。” 北寒风接过玉简,神识一扫。 内容确实详细,从黑岩坊市出发,需先穿过赵国境内四千余里,进入相邻的“齐国”,再经齐国南下,过“楚国”,最后方能抵达越国。 全程近八万里,沿途标注了十三处较大的坊市,七处险地,还有三处已知的、可能有金丹修士坐镇的宗门势力范围。 “多少灵石?”北寒风问。 “一百下品灵石。”管事报出价格。 北寒风取出一块中品灵石递过去。 管事接过,满脸是笑:“道友爽快。另外,本店三日后会有一趟飞舟前往齐国边境的‘青木城’,若道友需要,可预订一个位置。” “飞舟?” “是。”管事解释道,“青木城距此约五千里,飞舟需飞行两日,途中会经过一片‘黑风沼泽’,那里常有妖兽出没,独自飞行风险不小。搭乘飞舟则安全许多,舟上有筑基后期修士护卫,只需五十块下品灵石。” 北寒风略作思忖,点了点头:“订一个位置。” 交付了灵石,拿了飞舟凭证,北寒风离开万宝阁,在坊市内找了家客栈住下。 …… 三日后,辰时。 北寒风来到坊市北侧的飞舟码头。 码头上停着一艘长约三十丈的褐色飞舟,舟身刻满防御符文,灵光流转。已有二十余名修士在舟前等候,修为多在炼气后期到筑基初期之间。 一名筑基后期的灰袍老者站在舟首,见人来得差不多了,扬声道:“登舟。” 众人依次登上飞舟。 北寒风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飞舟内部空间不小,设有数十个座位,此刻坐了约莫三分之二。 灰袍老者掐诀催动飞舟,舟身缓缓升起,随即化作一道褐色流光,朝南飞去。 舟上修士或闭目调息,或低声交谈。 北寒风望向窗外。 下方山川河流迅速后退,云层从舟侧掠过。他收回目光,闭目养神。 如此飞行了一日,平安无事。 第二日午时,飞舟正飞越一片广袤的黑色沼泽上空。 沼泽中瘴气弥漫,隐约可见有妖兽在其中游弋。 突然,舟身猛地一震! 灰袍老者脸色骤变,厉声喝道: “小心——” “敌袭!” 第135章剑出青冥! 飞舟剧烈震颤。 灰袍老者厉喝声中,数道乌黑流光自下方沼泽破雾而出,狠狠撞在飞舟阵法光罩上。一时灵光爆闪,光罩表面荡起圈圈波纹,舟身倾斜,舱内惊呼四起。 “是黑风盗!”一名年轻修士面无人色,声音发颤。 北寒风稳坐窗侧,右手轻按窗沿,目光投看向舟外。 只见沼泽雾气翻滚,十余道黑影凌空升起,个个身着黑甲,面戴白骨面具,气息凶厉。为首三人气息浑厚,皆是筑基后期,其余者也均在筑基初、中期之间。 “结阵!”灰袍老者跃至舟首,指诀疾变。舟身符文大亮,护罩灵光重新凝实,将飞舟稳住。 然而那些黑甲修士,此时已全部围拢了上来。 为首的黑甲汉子扛着一柄丈许长的斩马刀,刀身黑气缭绕。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 “郑老头,这趟飞舟,我们黑风寨收了。识相的就自己撤去罩子,或还能留条命。” 灰袍老者,也就是郑姓修士面色铁青:“黑老三!万宝阁的飞舟,你们也敢劫?” “万宝阁?”黑老三嗤声一笑,“此地是黑风沼泽,天高皇帝远的。宰了你们,谁知道是我们干的?”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斩马刀已猛然劈下! 一道黑色刀罡撕裂空气,重重斩在光罩上。护罩灵光乱颤,表面浮现细微裂纹。 与此同时,其余黑甲修士也一起出手。 飞剑、骨矛、毒幡……十余件灵器齐发,各色光华轰向光罩。飞舟剧烈摇晃,舱内桌椅翻倒,一些低阶的练气修士东倒西歪,惊恐尖叫。 郑姓老者咬牙催动法诀,勉强护住光罩。不过他虽为筑基后期,但要维持飞舟光罩抵御这么多的灵器围攻,灵力消耗极大。 “诸位道友!”他回头急喝,“还请出手相助!护罩一破,谁都走不了!” 舱内二十余名修士面面相觑。 这些乘客多是炼气境,只有少数筑基境,面对十余名凶名在外的黑风盗,且后全是筑基境的劫修,多数人已心生怯意。唯有三名筑基中期修士交换眼色,其中一名绿袍中年起身: “郑道友,我等助你。” 三人各祭出灵器,透过光罩向外攻去。 然而黑风盗早有防备。 两名筑基后期修士闪身挡下攻势,余者继续猛攻护罩。不过数息,光罩裂纹已蔓延如蛛网,显然已无法再支承。 “撑不住了!”郑姓老者嘴角溢血。 就在光罩即将崩碎之际—— 一道青虹自舱内射出。 剑光细而凝练,直接穿出护罩,刺向黑老三眉心。 黑老三脸色一变,斩马刀急转格挡。 “铛!” 金铁交鸣声响起。 青虹倒飞而回,悬停半空,现出一柄三尺青锋。剑身青、赤、黄三色灵光流转,是—— 上品灵器! 众人循迹望去。 只见北寒风不知何时已站在舱门处,右手虚引,青冥剑轻颤低鸣。他面色平静,周身气息仍维持在筑基初期,但那剑势中透出的锐意,却让在场所有修士心头一凛。 黑老三盯着青冥剑,眼中闪过贪婪:“上品灵器……好剑!小子,你若交出此剑,老子或可饶你一命。” 北寒风没有说话。 他右手剑诀一变,青冥剑再次化惊作虹。 这一次,剑光不再直取黑老三,而是在空中一分为三,分袭三名筑基后期黑甲修士。 剑速极快,眨眼便至面门。 “找死!”黑老三冷笑,斩马刀横扫。 另外两人也各自施手段抵挡。 然而剑光临近时忽地一折,巧妙绕过攻势,剑锋轻挑—— “嗤嗤嗤!” 三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 黑老三右肩甲胄裂开一道细缝,鲜血渗出。另两人也被划破手臂、腰侧,虽未重伤,却皆挂了彩。 三人脸色齐变。 这一剑的攻击和精妙,绝不是一个筑基初期修士,可掌握的,此人隐藏了修为?! 北寒风召回青冥剑,剑身悬于身前。他目光扫过众盗,声音平淡:“现在退去,可活。” 黑老三怒极反笑:“狂妄!”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斩马刀上。刀身黑气暴涨,化作一条三丈黑蛟,张牙舞爪扑向北寒风。 与此同时,其余黑甲修士也齐齐发力,各色灵器光华大盛,继续轰向飞舟护罩。 “咔嚓——” 光罩终于支撑不住,彻底碎裂。 罡风灌入舱内,修为较低的炼气修士被吹得东倒西歪,连双手掐决,稳住身形。郑姓老者作为飞舟掌舵人,承受的最多,他闷“哼”一声,倒退几步,脸色惨白。 黑蛟已至北寒风身前。 腥风扑面,毒气森然。 北寒风神色依旧不变,他体内灵力一转,身形如鬼魅般横移三丈,避开黑蛟扑击。 黑老三眉头一皱,他正欲再催刀罡,却见北寒风左手一翻,十数张符箓撒出。 符箓在空中化作冰锥、火球、风刃,铺天盖地罩向黑风盗众。这些虽是二阶符箓,但数量众多,一时间竟逼得众盗手忙脚乱。 趁此间隙,北寒风身形再动。 青冥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刺黑老三咽喉。 这一剑比之前更快三分。 黑老三慌忙举刀格挡,却觉剑光虚晃一折,竟绕过刀锋,刺向他肋下空门! “不好!” 他急退,但剑尖已及身前。 就在此时,一道乌光自下方沼泽激射而出,精准击中青冥剑身。 “铛!” 剑势一偏,擦着黑老三腰间掠过,带起一蓬血花。 北寒风收剑疾退,目光投向沼泽深处。 雾气翻涌中,一道枯瘦身影缓缓升起。 来人披着破烂黑袍,面容干瘪如骷髅,手中握着一杆白骨幡。他周身气息阴冷晦涩,竟是—— 筑基大圆满。 “二当家!”黑老三忍痛躬身。 枯瘦老者瞥了他一眼,声音嘶哑如磨砂:“废物,连个筑基初期都拿不下。” 他转向北寒风,空洞的眼眶里跳动着幽绿鬼火:“小子,剑术不错。可惜……今日你还得死在这儿。” 话音一落,白骨幡猛然摇动。 凄厉鬼啸响彻天际,无数冤魂自幡中涌出,化作一片黑云压向飞舟。所过之处,空气冻结,草木枯败。 舟上修士尽皆色变。 这等邪法,已非寻常劫道手段。 北寒风眼神微凝。 他正欲有所动作,天际忽传来一声清越长鸣。 众人抬头望去。 只见一道银色剑光破云而至,剑上立着一名青衫女子。她约莫二十七八岁模样,面容清丽,背负剑匣,周身剑气凛然。 女子目光如电,扫过现场,落在枯瘦老者面上时,眉头微皱了一下,随即清声大喝: “你们好大的胆子,连我们万宝阁的飞舟——” “也敢劫!” 第136章这一剑,定乾坤! 银色剑光悬停半空。 青衫女子立于剑上,衣袂随风而动。她目光扫过飞舟上惊慌的众人,最后再次落回枯瘦老者身上,眼中寒意骤凝。 “黑风盗的二当家,骷髅老鬼?”女子声音清冷,“连我万宝阁的飞舟都敢动……看来你们黑风寨,是真活腻了。” 枯瘦老者——骷髅老鬼眼眶中的鬼火跳动了两下,嘶哑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万宝阁的‘青鸾剑’沈月璃。怎么,堂堂筑基大圆满的剑修,如今沦落到要给飞舟护镖了?” 沈月璃面色不变,身后剑匣却轻轻一颤,发出低鸣。 “护不护镖,与你何干?”她并指如剑,凌空一点,“但今日这飞舟……我保定了。” 话音一落,一道银色剑气自她指尖激射而出! 剑气细如发丝,速度却快得惊人。 骷髅老鬼脸色微变,白骨幡急摇,七八道冤魂黑气自内涌出,交织成盾挡在身前。 “嗤——” 剑气穿透黑气,如热刀切脂。 骷髅老鬼闷哼一声,枯瘦的身形向后暴退一丈有余,黑袍肩部被划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干瘪的皮肉。 “青鸾剑气……果然名不虚传。”他眼中鬼火大盛,“不过单凭你一人,就想护住这满船的废物?” 说话间,他白骨幡再摇。 这一次,幡中涌出的不再是零散冤魂,而是三道凝实的鬼影。鬼影面目狰狞,周身黑气翻腾,气息竟都达到了筑基大圆满! “去!” 三只鬼影尖啸扑出,直取沈月璃。 沈月璃黛眉微蹙,背后剑匣骤然开启。 三道银光冲天而起,化作三柄样式相同的飞剑,在空中结成剑阵,迎向鬼影。 剑光与鬼气在半空碰撞,炸开圈圈气浪。 趁此机会,黑老三狞笑一声,斩马刀再起,带着剩余的黑风盗众继续扑向飞舟。 他算是看明白了,今日有沈月璃在,劫舟已无可能,但若能趁乱宰了那个用剑的小子,夺了那柄上品灵器,也不算白来一趟。 北寒风站在舱门处,见黑老三等人扑来,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他右手虚引,青冥剑回转,却不迎击,而是身形一晃,化作淡青虚影向后滑开数丈。 “想跑?”黑老三暴喝,刀罡斩落。 “轰!” 舱门处木屑纷飞,却不见北寒风身影。 黑老三一愣。 就在这时,他身后传来两声短促惨叫。 他猛回头,只见两名筑基初期的黑风盗正捂着脖子倒下,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北寒风不知何时已立于他们身后,青冥剑尖一滴血正缓缓坠下。 “你——”黑老三又惊又怒。 北寒风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身形再动。 ‘木影遁’施展之下,他在甲板上留下道道残影,每一剑刺出,必有一名筑基初期黑风盗倒下。 不过两三息间,又有四人毙命。 这些黑风盗虽是筑基修士,但功法驳杂,根基虚浮,在北寒风精妙的剑术与身法面前,简直如待宰的羔羊。 黑老三看得头皮发麻。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境界?筑基后期?还是筑基大圆满? “结阵!快结阵!”他嘶声大吼。 剩余七八名黑风盗慌忙聚拢,各自祭出灵器,结起一个简易的战阵。一时间各色光华亮起,总算勉强稳住了阵脚。 北寒风停在战阵三丈外,青冥剑悬于身前。 他没有继续强攻。 方才连杀六人,看似轻松,实则对灵力也消耗不小。况且空中还有骷髅老鬼虎视眈眈,不宜过度暴出全部实力。 他抬眼看向半空。 沈月璃与三只鬼影战得正酣。 剑光纵横,鬼气翻腾。 沈月璃不愧是同自己一样的剑修,三柄飞剑运转如臂使指,剑阵变化精妙,竟将三只筑基大圆满的鬼影牢牢压制。 骷髅老鬼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这白骨幡炼制不易,内里禁封的鬼影每损失一道都要耗费数年心血温养。眼看三只鬼影在剑光下渐渐黯淡,他终于按捺不住,厉声喝道: “沈月璃!你真要与老夫不死不休吗?” 沈月璃剑诀一变,三柄飞剑合而为一,化作一道璀璨银虹,将一只鬼影当胸贯穿。 鬼影尖啸溃散。 她这才转头看向骷髅老鬼,语气平淡:“是你先动的手。” 骷髅老鬼咬牙,眼眶中鬼火疯狂跳动。 他知道今日已讨不了好了。 沈月璃身为剑修,剑术高超,又有那明是筑基初期,实则可能筑基后期,甚至筑基大圆满,和沈月璃一样同为剑修的小子在旁虎视眈眈,再拖下去,只怕真会栽在这里。 “好!好一个万宝阁!”他恨恨道,“今日之辱……老夫记下了!” 说罢,他白骨幡一卷,将剩余两只鬼影收回,身形化作一道黑烟,朝沼泽深处遁去。 黑老三等人见状,哪里还敢停留,慌忙紧跟而逃。 沈月璃并未追击。 她敛剑归匣,飘然落在飞舟甲板。目光扫过飞舟遍地的狼藉,最后停在了北寒风身上。 “方才多谢道友出手。”她拱手道,“若非道友牵制住部分贼人,我要对付那骷髅老鬼,怕是还要费些功夫。” 北寒风还了一礼:“沈道友剑术通神,即便没有在下,想必也能退敌。” 沈月璃摇了摇头,没有接话。她打量了北寒风几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方才她在空中看得很清楚,此人身法诡异,剑术精妙,与自己一样同为剑修,只是不知为什么隐藏了修为,只露出筑基初期境…… 是有仇家?还是其他? 她心中思量,面上却不露分毫,转而看向一旁的郑姓老者:“郑管事,飞舟受损如何?” 郑姓老者正指挥几名修士清理甲板,闻言忙道:“回沈执事,护罩阵法破损,舟体有数处损伤,但核心符文完好,尚能飞行。” “那便尽快修复,继续赶路。”沈月璃吩咐道,“此地不宜久留。” “是。” 郑姓老者应声退下。 沈月璃这才又重新看向北寒风,语气更是缓了几分:“道友此行欲往何处?” “青木城。”北寒风如实道。 “巧了,我也要回青木城复命。”沈月璃微微一笑,“若不嫌弃,道友可与我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北寒风略一沉吟,点了点头:“那便叨扰沈道友了。” 沈月璃眼中笑意更深。 她转身走向舟首,声音随风传来,清冷中带着一丝试探: “我们青木城的万宝阁,正缺几位客卿。” “以道友的实力……” “不妨考虑考虑。” 第137章这一剑,惊四方! 飞舟缓缓前行,破损的阵法已被临时修补,光罩虽不如之前,却也足以能抵御高空的罡风。 甲板上,郑管事指挥着几名修士处理尸体,清理血迹。其余乘客大多惊魂未定,各自盘坐自位调息,或偶尔抬眼望向一靠窗方向——那里,北寒风正独自而坐。 北寒风坐在原先靠窗的位上。 窗外云层流动,下方黑风沼泽渐渐远去。他闭目凝神,体内《长春功》徐徐运转,恢复着方才消耗的灵力。 一阵清淡的香风飘近。 沈月璃在他对面坐下,将一杯灵茶推至桌案中央。 “道友不妨尝尝。”她语气随意,仿佛方才的厮杀只是寻常,“这是青木城特有的‘云芽’,有宁神之效。” 北寒风睁眼,看了那杯茶一眼。 茶汤清碧,热气氤氲,确是好茶。但他没有碰,只是微微颔首:“多谢沈道友。” 沈月璃也不在意,端起自己那杯浅啜一口,目光落在北寒风置于一旁,未被收回的青冥剑上。 “道友的剑……很特别。”她声音轻,带一种抚风的温和,“青、赤、黄三色灵光流转,似非单一属性。这般炼器手法,沈某只在古籍中见过一二。” 北寒风神色不动:“偶得之物,让道友见笑了。” “偶得?”沈月璃放下茶杯,唇角微扬,“能施展出那般精妙剑术,可不是偶得一柄剑便能做到的。道友不必戒备,沈某并无窥探之意,只是……同为剑修,难免见猎心喜。” 她说着,指尖在桌面轻轻一点。 一缕极细的银色剑气自她指尖生出,在桌上游走,顷刻间刻出一朵栩栩如生的莲花。 剑气凝而不散,莲瓣纤毫毕现。 “沈某十岁握剑,十三岁炼气,三十二岁筑基,至今浸淫剑道六十余载。”她抬眼看向北寒风,眼中闪过一丝锐芒,“自认在筑基境剑修中,剑术不算差。可方才观道友出剑……竟有几分看不透。” 北寒风沉默片刻,终于端起木桌上茶杯,轻抿了一口。 茶香清冽,入喉微甘。 “沈道友过誉了。”他放下杯,语气平淡,“剑道万千,各有缘法。在下不过略通皮毛,岂敢与道友相较。” 沈月璃闻言,轻轻笑了一声。 她收回指尖剑气,那朵莲花也随之消散。 “道友太谦了。”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道友既不愿多谈剑术,沈某也不强求。只是方才所说客卿一事……还请道友认真考虑。” 北寒风看向她:“万宝阁乃赵国三大商行之一,金丹客卿亦有不少。在下不过筑基初期修为,何德何能受此邀请?” “筑基初期修为?”沈月璃目光微凝,声音压低了些,“道友当真只是筑基初期?” 北寒风心头微动,面上却仍平静:“沈道友何出此言?” “直觉。”沈月璃直视着他的眼睛,“我之剑道,对气机最是敏感。道友周身气息圆融内敛,看似筑基初期,可方才出剑时那一闪而逝的锐意……绝非筑基初期能有的。” 她稍做停顿,又道:“况且黑老三虽莽,却也是筑基后期。道友能在他与十数名同境修士的围攻下,还能连斩六人,这份实力,怕是已不输筑基大圆满。” 北寒风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转首望向窗外,远处天际已现出青木城的轮廓。 “沈道友。”他忽然开口,“万宝阁客卿,需做些什么?” 沈月璃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客卿分三等。”她解释道,“三等客卿最是自由,只需每年完成一件阁中指派的任务,或缴纳一定贡献,便可享受阁内资源优惠,借用部分情报渠道。二等客卿约束稍多,但所得资源也更多,甚至可申请查阅阁中部分秘藏典籍。一等客卿……则需长驻阁中,权利最大,却也最不自由。” “道友若有意,可先从三等客卿做起。”她声音放缓,“不必立时答复,可在青木城小住几日,了解清楚后再做决定。” 北寒风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如此,便叨扰道友了。” …… 半个时辰后,飞舟缓缓降落在青木城外的码头。 青木城不愧是齐国边境大城,城墙高逾十丈,以青灰色巨石垒砌,表面刻满了防御符文。城中屋舍连绵,街道纵横,来往修士络绎不绝,气息强弱不一,筑基修士随处可见,偶尔甚至能感应到金丹修士的隐晦威压。 沈月璃引着北寒风入城,径直走向城西一处气派楼阁。 楼高五层,飞檐翘角,门匾上书三个烫金大字—— 万宝阁。 阁前两名护卫皆是练气大圆满,见沈月璃走来,忙躬身行礼:“沈执事。” 沈月璃微微颔首,带着北寒风步入阁中。 一层大厅极为宽敞,陈列着各式法器、丹药、符箓,不少修士正在柜台前交易。见沈月璃进来,一名筑基初期管事模样的中年修士快步迎上。 “执事回来了。”管事目光在北寒风身上一扫,恭敬道,“阁主正在三楼等您。” 沈月璃应了一声,转头对北寒风道:“道友可先在阁中逛逛,或让李管事安排一处静室休息。沈某需先去复命,稍后再与道友细谈。” 北寒风拱手:“沈道友请便。” 沈月璃又交代了李管事几句,这才转身上楼。 李管事看向北寒风,脸上堆起笑容:“道友是沈执事带来的贵客,不知如何称呼?” “姓历,历飞雨。”北寒风还是报了个假名。 “历道友。”李管事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这是阁中客卿暂住处的通行令。道友可持此令去后院‘听竹轩’歇息,那里清静,灵气也足。” 北寒风接过玉牌:“有劳。” …… 听竹轩是座独立小院,院中植着几丛翠竹,环境清幽。屋内陈设简洁,却样样精致,在聚灵阵法运转之下,灵气浓度比外界还高出三成有余。 北寒风在静室中盘膝坐下,神识铺开,探查四周。 院外有阵法隔绝,神识无法完全透出,但院内并无监视禁制。他略略放心,自储物戒中取出那枚得自‘冰魄’的玉简。 神识沉入,玉简内记载了三处可能蕴有“暖阳玉髓”的地点。 第一处在南疆“炎谷”,地火旺盛,时有阳属性灵物现世,但危险重重,金丹修士亦不敢深入。 第二处在东海的“日光岛”,传闻岛中有上古修士留下的阳泉,但位置飘忽,百年方现世一次。 第三处……竟在赵国境内的“地火渊”。 北寒风眼神微凝。 地火渊他听过,位于赵国西南,是一处活跃的地火裂缝,常有修士前往采集火属性灵材。 没想到那里竟也可能有暖阳玉髓。 若是如此…… 他收起玉简,心中已有计较。 暖阳玉髓事关‘冰魄’在体内的禁制,必须寻得。而地火渊在赵国,正好可借万宝阁客卿的身份前往。 只是这沈月璃……邀请他做客卿,恐怕不止是看中他的实力。 正思忖间,院外传来敲门声。 北寒风起身开门。 沈月璃换了一身淡青长裙,立在门外,手中提着一壶酒,微微一笑: “历道友……” “可有兴趣共饮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