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游乐场》 第1章 开幕 第1章 开幕 砰砰砰! 枪声。 “还没找到吗!?” 江然疯狂翻找书架,脸色煞白: “还没!这图书馆太大了!” 远处满是书架倒地声,枪声也愈渐逼近。 “找到了!” 江然大喊,抽出旧书堆里一本日记,表皮斑驳,内页泛黄。 他刚想翻开—— 噗通! 同伴身体后仰,跌倒在地,一朵血花迅速在胸口绽放。 “秦风!” 江然猛然上前,却又被枪林弹雨逼回。 “快走……” 秦风面部狰狞,抓紧胸口涌出的鲜血: “【只要回到过去,改变这一切……什么都会重来……快走!】” 江然咬紧牙关。 顾不上那么多,他扭头向后方楼梯奔去,直达楼顶。 大喘着气跑到天台边缘。 将日记放到楼沿上,快速翻阅。 “不是这篇……不是这篇……是这篇!” 江然目光如炬,盯着手写字迹快速阅读: “2009年3月27日,天气,晴。本以为今天实验依旧不会成功,但半下午时,来了位奇怪的年轻人——” 咔嚓。 异物碰触。 灼热枪口顶住后脑勺: “别动。” 江然心跳慢了一拍。 令他感到害怕的不是手枪,而是这无比熟悉的声音。 他眼里满是震惊与无法理解: “秦……风?” 身后秦风轻哼一声,从衬衫里拿出道具血包: “假的。” 他用力一捏,鲜血四溅,染在两人身上。 江然没有回头,缓缓站起。 他这才发现,杂乱枪声不知何时停止了,远处的蝉鸣震耳欲聋。夕阳将两人影子平行拉长,再无交点。 “所以,这是你设计的陷阱。” “是的。” “我们从高中就认识……” “是的。” 秦风声音平静: “但你也从没把我当朋友,要不然,也不会今天才抓到你的秘密。” 他低头,看向摊开的日记: “我想过很多可能,却没想过你竟能通过日记进行时空穿越。” “ 看你刚才着急的样子……如果让你把这篇日记读完,会怎么样?” “你是会嗖的一声消失、穿越回2009年?还是说……只是意识穿越回去,身体还留在这里?” “你可以试试。”江然淡淡说道。 “大可不必。” 枪口保持不动,秦风左手掏出手机,放在耳边: “【莉莉丝。】” 顿了顿: “我抓到他了,这场游戏,是我赢了。” 说罢,挂断电话。 “莉莉丝是你老板?”江然看着夕阳。 “莉莉丝,是这个世界的神。”秦风答道。 江然笑了: “高考状元说这种话,物理老师没被你气死?” “莉莉丝无所不能。” “无所不能,也不是神。” …… 短暂沉默,麻雀从电线跃起。 “也罢。” 秦风再度拿起手机: “就当是庆祝游戏结束的礼花,让你见识一下吧。” “莉莉丝。” 他轻声说道: “【让天空,暗下来吧。】” 一时间,红日不见,乌云翻涌。 远处传来雷鸣滚滚,整个世界变暗,像是镜头被蒙上一层黑纱。 从沐浴夕阳到大雨落下,转瞬不过数秒。 秦风放下手机: “如何?” “叹为观止。” 江然仰头,迎着雨滴: “原来……这就是你的秘密啊。但我还是想说,你的礼花放早了。” 秦风用枪往前一顶,逼江然踩上楼沿。 再往前半步,就将坠楼而亡。 “你的底牌已经暴露,就别虚张声势了。是你自己体面一点,还是我来送你一程?” 呵呵呵呵。 江然笑着,张开双臂: “你错了,暴露底牌的人……是你。” “哦?” 秦风不以为然: “翻盘给我看。” “我刚才就说了,无所不能也不是神;只有掌控历史、操纵历史的人,才算是神。” 江然挪动脚步转过身,额头迎着枪口: “写日记真是个好习惯呀秦风,现在很少有人能像你一样,坚持每天写日记了。” 秦风瞳孔收缩: “你什么意思?” 江然饶有兴趣看着对方眼睛: “【有没有可能……我们现在,就在你的日记里呢?】” 轰!!!!!! 闪电劈下,光亮转瞬即逝,将秦风脸庞映的苍白。 “不管我如何死亡,都会从日记里出去。到时候你猜猜看,这把枪,会指着谁?” 秦风指关节紧紧扣住扳机,青筋颤抖! 江然闭上眼睛,双臂依旧张开,整个人向后仰去: “你永远无法在历史里战胜我。因为在这场时间长河的游戏里……” 他纵身一跳,大地与天空颠倒: “【我就是历史!】” …… …… …… …… …… …… 噗。 气垫撞击声。 “咔!!!!!!!” 导演激动从摄像机后跃起,一把扯掉镜头前黑纱,世界光亮如初: “太精彩了!太完美了!如此高难度的长镜头,竟然一次就拍成功了!你们俩简直就是天生的影帝!” 四周掌声如雷。 拿花洒下雨的男生、闪光灯打闪电的学弟、给摄像机罩黑纱的学妹全都扔下手中道具,拍红了手: “两位学长的对手戏真是太精彩了!” “这次大学生电影节我们绝对拿奖!” “在一镜到底的压力下还能如此收放自如……” “秦风学长本身就是高考状元,简直就是本色出演!果然天才在哪里都是天才!” 欢呼庆祝声中,秦风扒住楼沿跃下。 下面还有一层楼顶,提前摆放的气垫刚好接住江然,安然无恙。 秦风伸手拉起江然,捶他一拳: “演技可以呀。” 江然笑着回一拳: “你也不赖。” 学弟学妹围上来叽叽喳喳,眼神中无不透露对两人的崇拜。 “江然,还有件事麻烦你。” 导演,同时也是电影社团的社长走来。 她将剧本册递给江然: “现在这部微电影还没有名字,既然剧本是你写的,那就由你来取个名吧。” 江然接过剧本: “说起来挺不好意思,这故事其实就是我初中时上课无聊,随便写的设定。” “ 什么能实现任何愿望的手机、能穿越时空的日记……都是年少时的中二幻想,刚才念台词时我脸都红了。” “我看你演的挺爽的。”秦风吐槽。 导演递给江然一支笔: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你的作品,还是由你来命名吧。” “行吧。” 江然没有拒绝,接过笔想了想,开始写字: “我当年写的设定,是11位天才参加一场游戏、左右世界命运的故事。” “时间久远,很多细节我都记不清了,不过故事名倒还记得。” “如果你们不介意中二气息太重的话……就还用原本的名字如何?” 他微微一笑,翻转剧本,将封面上刚写好的名字展示给众人—— “天才游乐场!” 【天才游乐场】 (本章完) 第2章 短信 第2章 短信 “你别说,你初中想的这些设定还挺有意思。” 秦风翻阅剧本: “天才游乐场,到底指什么?” 拍摄结束后,电影社团赶紧回去剪辑,江然和秦风走去食堂。 “早记不清了。” 江然踢开一个石子: “都是些青春期的无端幻想,这么多年过去,我怎么可能还记得。” “也就模模糊糊还记得一些片段,就拿来给电影社写剧本了。” “真可惜。” 秦风合上剧本册: “我对这个故事还挺感兴趣的。” 江然轻笑一声: “那等放暑假了,我回家里地下室找找。运气好的话,也许还能找到当年写设定的演草本。” 秦风,是江然最好的朋友。 两人相识于高中,形同手足。 “江然!不好啦!” 眼前。 一名高马尾少女焦急跑来,额头细汗,神色慌张。 她拉住江然胳膊: “坏了坏了!我手机丢了!我刚找了好久没找到!” 江然眨眨眼睛。 这位女孩是自己的青梅竹马,程梦雪,从小一起长大。 再加上秦风,他们三人是高中同班同学,也是关系最好的三人组,这种友谊一直延续到现在。 尽管大学里分属不同专业,但课后他们总是聚在一起。 “丢哪里了?”江然问道。 “不知道呀!” 程梦雪很着急: “刚才你们不是拍电影嘛,我就自己逛毕业生集市,等我意识到的时候……手机就不见了。” “其实手机丢了还好,我主要担心那个莱茵猫挂坠!那可是限量版宇航员莱茵猫!是和《银河系漫游指南》的联名款,只发行了4200只,很珍贵的!” 莱茵猫,是当下最流行的玩偶,畅销全球。 说来这东西创造之初,只是一个化妆品品牌的吉祥物。谁曾想实在太可爱太火爆,现在已经是哆啦a梦、凯蒂猫级别的独立ip。 而程梦雪,正是一位重度莱茵猫狂热者。 “学校里一般没人偷手机,我帮你打一下。” 江然拿起手机,拨通程梦雪电话,提示音响起: 你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sorry…… “应该是没电了 。” 江然想了想: “这样吧,我给你手机发条短信。” “你的手机没有设置隐私模式,所以等捡到你手机的人充上电,即便不知道解锁密码,也能看到短信内容,然后联系我。” “是个好办法。”秦风点头。 江然开始编辑短信—— 【你好,如果捡到这部手机,请联系xxxxxxx,非常感谢!】 “哎。” 程梦雪叹口气: “希望对方能把莱茵猫还给我……” 江然笑笑: “一般人谁认得限量款,你不说我都不知道那挂坠这么贵。要不然,早让转转二手回收了。” “你敢!” “逗你的啦。” 江然确认下联系方式没写错: “放心吧,很快就会找到的。” 说罢,他按下发送键—— 嗡! 嗡! 嗡! 就在信息发送的一瞬间,天旋地转,视线模糊! 重重耳鸣让江然失去平衡,险些跌倒。 他闭上眼睛,咬紧牙关,按住太阳穴…… 两秒钟后,不适感消失。 “怎么了?” 秦风看着他: “不舒服?” “不知道,突然有点头晕。” 江然长舒口气,睁开眼,站起身。 咦? 他左看,右看: “小雪呢?” “什么小雪?”秦风疑惑。 “程梦雪啊,还有什么小雪?” 江然转身一圈,还是没看到程梦雪身影。 奇怪。 刚才明明就站在旁边,怎么转眼间不见了? “喂。” 秦风拍拍他肩膀: “你找什么呢,小雪一下午都没和我们一起;我们拍电影,她自己玩去了。” “不是……” 江然彻底懵了,他双手比划: “刚才小雪就在这站着,几秒钟前还在这里!” “呵呵,怎么可能。” 秦风无语笑了: “你发什么神经,逗我玩呢?” 一瞬间。 江然脊背发凉。 这到底怎么回事? 【为什么自己一阵头晕目眩后,程梦雪人 就不见了?】 【而且秦风也表现的好像从未见过小雪,明明几秒钟前三人还在聊天!】 “谁逗谁呢!我刚刚才给她发了条短……” 打开手机短信,江然哑口无言。 没有。 哪里都找不到。 他很确定,在头晕前一瞬间,短信确实发送成功了。 可现在,不管是发件箱还是回收站里,都找不到那条短信的痕迹! 哪去了? 那条短信,为什么也和小雪一起消失了? 他连忙拨通程梦雪电话。 “喂?江然,你们拍完电影啦?” 程梦雪那边人声杂乱。 “你在哪?”江然直问。 “我在毕业生集市呀……你怎么了?语气怪怪的,出什么事了吗?” 江然眉头紧锁,不知如何解释。 这种感觉…… 就像是白日梦游一般。 程梦雪手机没有丢、 没有焦急跑来找自己、 自己也没有发短信、 难道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不真实的幻觉? “江然?”电话那边传来疑问。 秦风也关心靠过来,看着他: “怎么了?有什么事你倒是说出来啊,别哑巴。” 江然冷静下来: “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但刚才在我的记忆里,小雪手机丢了。然后她来找我们,我还给她手机发了条短信,说——” “嗐!”“哈哈哈,原来是这事呀。” 江然紧张兮兮,两人却喜笑颜开,不当回事。 “你终于承认了。”秦风哼一声。 “承认什么?”江然看着他。 “【三天前,你给小雪手机发了条莫名其妙的短信。】” 秦风呵呵一笑: “你说谁捡到这部手机,就联系你的电话,莫名其妙的。” “小雪当时截图问你,你还装傻,说不是你发的。我当时也看了,发件人就是你,但你硬说不是你,无论如何都不承认。” “你死不承认,我们有什么办法?就没再搭理你。” …… 江然手臂下垂。 站直身子。 落日将影子拉长,像是逆行的时针。 三天前? 这条短信,明明是他刚刚、一分钟前才发送的 ,怎么会发送到了三天之前? 他打开微信,点开和程梦雪的聊天记录,往上翻。 果然。 三天前,3月14日,程梦雪发给他一张短信截图,并问他怎么回事。 放大一看。 发信人,确实是自己。 短信内容,一字不差,证据确凿。 “你看。” 秦风指指手机左上角今天日期,3月17日: “明明就是你三天前给小雪发的短信,本身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有必要死鸭子嘴硬吗?” “不,我没有嘴硬。” 江然摇摇头: “三天前的我,没有说谎。” 红日完全没入地底,天对面残月升起。 他有点想明白了。 三天前,3月14日的自己,确实没有给小雪发短信。 因为…… 发送这条短信的人,是3月17日,现在的自己。 可完全无法理解的是。 明明是今天送的短信,为什么收到的时间点是三天前?而且无论秦风还是程梦雪,为什么都完全不记得这件事? “【难道,这是一条……穿越时空的短信?】”他喃喃自语。 虽然不知原理为何,不知如何实现。 但就结果而言。 刚才那条短信,确确实实穿越时空、回到过去—— 发送到了三天之前! (本章完) 第3章 尝试 第3章 尝试 这种现象,是偶然?还是可以复现? 江然立刻拿起手机,给程梦雪发了5条短信,又给秦风发了5条短信。 嘀嘀嘀嘀嘀,5声提示音。 秦风拿起手机,看着半步之遥的江然: “你没病吧?” 与此同时,程梦雪也微信发来疑问,问为什么江然给她发送5条短信,内容是数字1到5,非常连续。 看来……失败了。 江然皱起眉头。 又或者说,能如约收到短信,反而是正常的、合理的。 “难道,只有刚刚那条短信的内容,才可以穿越时空?” 他又尝试一下,将“你好,如果捡到这部手机,请联系xxxxxxx,非常感谢!”这句话重新编辑,一字不差用短信发送两人。 嘀。 秦风手机再响,小雪也发来个无语的表情包。 至此。 江然也没辙了。 本以为掌握了什么【给过去发短信】的超能力,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可目前来看。 这完全是不可复制的偶然事件,也让他自我怀疑起来。 难道真是自己记忆出了问题? 中暑? 白日梦? 没睡醒? 可,这一切都发生的这么真实…… “喂喂喂!” 秦风再也忍不住,肘他一下: “有什么事你倒是说啊!跟哑巴一样、一声不吭在这里发短信,不够吓人的。” “你遇到什么麻烦,就讲出来,大家一起想想办法啊!” 江然叹口气: “先和小雪碰头吧。” “我想,好好看看她的手机。” …… 半小时后,奶茶店二楼,角落。 秦风看着程梦雪: “你相信吗?” “我不信。”程梦雪摇摇头。 江然摊摊手: “我也不信。别说你俩了,我自己都不相信这是真的。” “不管怎么说,【一条今天的短信,发送到了三天之前】这都太扯太科幻了。” “刚才我们也换着花样试了很多次,没有一次能成功、没有任何一条短信消失或者发送到过去……所有短信都很正常。” “我也怀疑过,是不是我自己热晕了 、或者记忆出了什么问题。” “但!有一件事解释不清。” 他拿起程梦雪手机,捏着下方莱茵猫挂坠: “秦风,你知道这个莱茵猫是什么来头吗?” 秦风摇摇头: “看起来像是个宇航猫。” 江然又看向程梦雪: “小雪,你有向我们介绍过这款莱茵猫吗?” “没有。” 程梦雪也摇摇头: “你们俩对莱茵猫毫无兴趣,鸡同鸭讲对牛弹琴,不够扫兴的。” 忽然,她眨眨眼睛: “你不会……” “是的,我知道。” 江然看着挂坠莱茵猫肚子上的数字: “这是莱茵猫和《银河系漫游指南》的联名款,一共只发行了4200只,非常珍贵。” “哇!” 程梦雪眼中冒星星: “你专门做功课了!” “怎么可能……” 江然摆摆手: “这个知识点,是你亲口告诉我的,当然你现在肯定不记得有这回事。” “虽然这不算什么铁证,但你们俩了解我,这不可能是我网上查的。因为我对莱茵猫毫无兴趣,我也不觉得莱茵猫有多可爱。” “所以我才说,可能这件事没这么简单……并非我做了一场白日梦,而是真的有可能发生了什么时空蝴蝶效应、那条短信真的发送到了过去!” 秦风沉思两秒。 点点头: “确实,你不会这么无聊。” “不过比起这条穿越时空的短信、和这条短信引发的【时空变动】,我更好奇另一件事。” 他抬起头,注视江然双眸: “【为什么,只有你拥有时空变动之前的记忆?】” “按理说,当时我俩站在一起……不,按你的说法,是我们三个站在一起,可我们俩完全没有那份记忆。” …… 江然沉默。 莫名,他回想起下午拍电影时,那些嚣张的台词: “只要回到过去,改变这一切……什么都会重来。” “无所不能,也不是神。只有掌控历史、操纵历史的人,才算是神!” “你永远无法在历史里战胜我。因为在这场时间长河的游戏里……” “我就是历史!” 咚。 江然放下奶茶,向后一仰,靠在椅背上: “我不知道。” 他轻轻摇头: “我比你们更想知道答案。” 这是实话,也是他最在意的事。 无论秦风还是程梦雪,都没有时空变动之前的记忆。 而江然恰恰相反,他拥有时空变动前的记忆,却没有时空变动后新历史的记忆……很多和原本历史不一样的改变,都需要别人口述讲给他。 这种感觉,非常不踏实,很没有安全感。 “不过,你确实改变历史了,就和你剧本里写的一样。” 多年默契,秦风一眼看穿江然想法,微微一笑: “三天前,小雪收到这条短信后,虽然只当是恶作剧,但却让她很在意手机丢失的事。” “所以她有事没事就摸下兜、检查下手机,因此今天下午逛街时手机并没有丢失。” 呼…… 程梦雪长舒一口气,嘻嘻笑道: “不管怎么说,因为那条莫名其妙的短信,手机和莱茵猫都没丢!记你大功一件!” “下次有这好事,记得给我发几期彩票号码呀~这样我们就能一夜暴富了!” “我也想啊。” 江然哭笑不得。 真有这种给过去发短信的超能力,谁不想好好弥补遗憾、抓住机会、成就完美人生呢? 可目前来看,毫无头绪。 不过…… 现在放弃还是太早了。 从物理角度而言,能成功一次的实验,只要弄清楚原理,就一定能成功第二次。 “明天下午,同一时间,我们再试一试吧。” 他看下手机屏幕: “我印象里,是六点五分发送的短信。” “很有可能,只有在这个时间点发送的短信,才能穿越时空、传递到过去。” “病急乱投医。”程梦雪吐槽。 “不能这么讲。” 秦风喝口奶茶: “科学实验很多时候都是经验实验,在不明确实验为什么会成功之前……严格复刻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步骤、甚至每一个求神拜佛的动作,恰恰是最有效的。” …… 隔天,下午六点。 三人来到之前发短信的地方。 这里是图书馆到食堂的必经之路,旁边有一个巨大的【变压器配电箱】,足足三米高,靠近还 能听到嗡嗡嗡电流声。 配电箱后面,是社团活动楼,里面隐约有吵闹嬉笑。 “昨天,我就是在这个位置发短信的。” 江然严格站位,然后指挥二人: “小雪你靠过来,站我旁边;秦风你站这里,侧一点身位;我当时的手机朝向……是朝这边。” 没错。 确实是病急乱投医。 但各方面都尽力做到完美复刻。 短信早已提前编辑好,同样是一字不差。 并且还下载了短信连发器,一旦按下,会以1秒一条的速度,向程梦雪手机轰炸短信。 秦风举起手腕,看着手表倒数: “还有10秒,5秒,3、2、1、发送!” 江然看着似如昨日的夕阳,狠狠按下发送键—— (本章完) 第4章 处分 第4章 处分 “科学家们关于时空穿越,和时空本质的猜想有很多。” 通识课堂,老师在黑板板书: “有种说法,说我们宇宙中存在无数的平行时空。每一个微小的改变或是抉择,都会分裂出一条走向完全不同的世界线。” “这些相似又不相同的平行时空,就像无数条丝线一样,从一点出发,辐射向未知未来,并且在前进过程中不断分裂……” “这就是我们今天要聊的,【世界线理论】。” …… 通识课,即是选修课,什么样的课程都有。没有专业和学院限制,只要有兴趣就可以报名。 江然托着腮帮,闭眼沉思。 昨天下午的实验,同样失败了。 接连发出的60条短信,无一丢失全部送到程梦雪手机,那种头晕目眩、天旋地转的情况并没有出现。 哎。 到底,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唯有那一条短信息穿越了时空,再无法复刻? 戳戳。 旁边程梦雪戳戳江然胳膊肘。 “很失落吗?”她看着江然眼睛。 “有一点吧。” 江然如实答道: “但也还好,我早有心理准备。要是这么容易就能给过去发短信,那世界不早乱套了?” “嘿嘿~” 程梦雪笑着推过去一张纸: “你看看,我帮你们总结的知识点。” 江然看向稿纸,最上面一行大字写到—— 《时空短信大事件!知识点总结!》 噗。 他没忍住笑出声。 一上课程梦雪就沙沙沙写东西,原以为是听课认真,没想到竟是在写这个。 “你写这个干嘛?” “帮你理顺思路呀~” 程梦雪贴过来,声音很轻: “看你一整天愁眉苦脸,就知道你在想那条短信的事。” “我也帮不上你什么忙,就把你和秦风讨论的知识点归纳总结一下,看能不能给你提供什么灵感。” 呵呵。 江然轻笑一声: “你可真贴心,下次逛街送你个小礼物。” “能给我买个电饭煲莱茵猫吗?”程梦雪提议。 “多少钱。” “3000。” ??? 江然倒吸一口气: “怎么不去抢!” “就这还有价无市呢!” “那等它凉了、过时了再买吧。” 江然哼一声: “莱茵猫这玩意儿,还能火个几百年不成?” …… 课堂不易窃窃私语,江然看向稿纸。 字迹娟秀。 记录的都是前天奶茶店里讨论的事。 只是当时想什么说什么,现在整理出来,确实清晰很多。 【事件梳理】 1、3月17日下午,程梦雪手机丢失,找到江然,向丢失手机发送短信。 2、短信意外穿越时空,回到过去,发送到3月14日程梦雪手机上。 3、3月14日的江然拒不承认发送短信,但蝴蝶效应就此产生,原本历史走向发生改变。 4、程梦雪因短信内容开始留意手机,所以3月17日手机并未丢失,也没有去找江然,江然自然也没有发送那条短信。 5、历史轨迹改变,时空变动发生。因此在江然视角里,一切时空变动都在2秒内完成,等睁开眼睛,程梦雪和发过的短信都消失了。 6、最无法解释的问题是,江然拥有时空变动前的记忆,却没有时空变动后的相关记忆,并不记得三天前的争执。 “所以,同学们注意了!” 通识课老师突然提高声调,敲击黑板: “这种从a世界线,跳跃到b世界线的行为,就叫做【世界线跃迁】!” 很多开小差的同学抬头,看向讲台。 “当然啦,这种世界线学说,只是一种无法证实的猜想。” “时空穿梭嘛,即便在严肃的物理学中,也是非常浪漫的存在。” 老师放下粉笔,笑了笑: “类似的时空假说也有很多,大家如果感兴趣,可以课后了解一下。” “下课!” …… 三人组顺着必经之路,再次来到老地方、熟悉的变压器配电箱旁。 江然看着这个庞然大物,聆听滋滋滋电流声: “虽然我们考虑了时间、地点、站位、朝向等多种因素。” “但我想……我们还是漏掉了某些【关键因素】。” 秦风顺着江然视线看去: “你不会想打配电箱的主意吧?那是国家电网的东西,高压电危险不说,破坏可是犯 法的。” “我又不傻。” 江然说着,打开手机照明灯,从配电箱通风口往里看。 平平无奇。 里面就是一台很普通的变压器。 这种装置的作用是将上万伏高压电转换成民用低压电,供人们日常使用,整个学校里到处都是。 现在正值用电高峰,配电箱有些发烫,里面满是设备噪音。 他忽然想到。 《终结者》这部科幻电影里,每次有未来机器人穿越而来,都伴随剧烈放电现象,蓝色电弧噼里啪啦。 《回到未来》三部曲中,博士也是利用闪电的能量穿梭时空。 电弧,闪电,高压电。 所以。 莫非…… 【时空穿越的原理,和高压电有关?】 啧。 江然咂咂嘴。 难搞。 要说高压电,这么稳定的变压器配电箱在这里,当初发短信的3月17日它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稳定得很。 那为什么,3月17日那条短信能发送到过去,而后来所有尝试都不行呢? “到底,漏掉了什么?” 亲身经历时空穿梭与时空变动,让江然无比想弄清楚原因……尤其是自己身上的特殊之处。 他摇摇头: “走吧,去食堂搞点饭吃。” …… 隔天,三人照常去上课。 路过社团活动楼时,发现很多学生在告示板前围观。 靠近,发现上面贴有一张处分通告: 【通告】 【3月17日傍晚,胶片相机社严瑞同学违规使用大功率电器,造成用电线路损坏。按照学校管理办法,给予其警告处分,以此公示。】 “胶片相机社?” 程梦雪歪歪头: “干什么的?” “应该那种老式胶卷相机爱好者的社团吧?现在大家拍照都是用数码相机和手机,胶卷相机早就被淘汰了。” 秦风答道: “时代的眼泪。” 江然站在告示板前,盯着公告日期,眯起眼睛: “我想,我找到我们漏掉的【关键因素】了。” ?? 两人回头看着他。 江然微微一笑: “你们还记得,那个变压器配电箱后面的窗户……是哪个 社团吗?” 回想起窗台上的胶卷盒、还有夹在晾衣绳上的照片,程梦雪恍然大悟! “就是胶片社!” 然后又扭回头,认真读了遍处分通告。 3月17日傍晚……大功率电器……用电线路损坏…… “没错。” 江然走上前: “3月17日傍晚,正是我发短信的时间,地点也刚好在这位学长使用大功率电器的窗外。” 他伸出食指,点着被处分学长的名字: “所以,很有可能……” “短信穿越时空的秘密,就和那台大功率电器有关!” (本章完) 第5章 电 第5章 电 昨天江然就猜测,短信能意外穿越时空,很可能和电、电场、电磁场有关。 短信的本质,不就是一串无线电信号吗? 短信的传递,其实就是一段无线电波的传递。 如果a手机要给b手机发短信,那么这则无线电信号先从a手机发出,然后被最近的基站信号塔捕捉,最后再由基站信号塔发送给b手机。 这个过程是必然的。 哪怕a手机和b手机迭放在一起,短信信息也必须先传递到信号塔,然后再由信号塔转发给b手机。 那么,显而易见,如果短信要穿越时空回到过去,只有两种途径实现—— 1、短信的无线电信号,在抵达信号塔前穿越回过去。 2、信号塔收到短信无线电波的瞬间,穿越回过去。 不管怎么想……百米高的钢铁信号塔穿越都太吓人了。 而且信号塔每时每刻都在处理巨量信息交互,真要是它穿越了,东海大学里会有成百上千人收到【时空短信】。 可很明显,时空短信并非普遍现象,从未听到过相关消息。 因此。 江然设想了一个大胆假设: 【他发出的那条短信无线电波,因为某种原因,穿越时空来到3天前。】 【然后这条无线电波被3天前的信号塔捕捉,进而转发到3天前程梦雪的手机。】 无线电波,是宇宙中少有的、能以光速行进的东西。 时至今日,人类1906年发出的第一条无线电广播,仍旧在宇宙中光速流浪。 光速总是浪漫且暧昧的。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思考……上述假设也未必说不通。 “总感觉,越来越接近答案了。” 课堂上,江然咔哒咔哒按着圆珠笔,看向窗外。 …… 下午时分。 三人组再次集结,前往社团活动楼一楼,胶片社。 “严瑞学长刚拿了处分……” 程梦雪小声提醒: “我们这个时候去找他,还询问大功率电器的细节,他不会生气吗?” “放心,我打听过了。” 江然透过门缝,看向胶片社内: “大家都说严瑞学长性格很好,很好说话。而且这种警告处分不计入档案,实际对毕业生而言没什么影响。” 胶片社内,到 处都是老旧物品,一位戴眼镜学长正在桌前收拾物品。 那肯定就是严瑞了。 咳咳。 江然清清嗓子,推开房门。 吱呀…… 老旧木门撕心裂肺,发出和屋内时光一样老旧的沙哑。 严瑞转过身,看着三人: “你们是……” “你好,严瑞学长。” 江然走上前,自我介绍: “我们是大二的学生,我叫江然,在计算机学院。这两位是机电工程学院和美术学院的。” “哦哦,你们好。” 严瑞推推眼镜,环顾四周想邀请三人坐下,却发现活动室内到处是杂物灰尘……也就作罢。 “你们有什么事吗?” “不好意思学长,希望你不要介意,我们是看到外边那则处分通告来的。” 江然指指门外: “我们都觉得那则处分太重了,感觉很不公平。只是用了大功率电器而已……很多学生都在宿舍偷偷用吹风机电磁炉,也没见给谁处分。” “呵呵,不一样的。” 严瑞摇头笑笑: “谢谢你们关心我。但我马上就毕业了,这种不入档案的处分对我没有任何影响。” “况且,给我处分我也完全理解,这不是简单的短路跳闸……我把一楼主线路和电表箱都烧了,学校也没让我赔钱,已经算照顾我了。” “啊?” 江然装作很惊讶: “什么大功率电器这么厉害?洗照片的设备吗?” “不不……” 严瑞摇摇头: “是【阳电子炮】。” !!! 三人吓成刺猬。 “哈哈哈,你们不用这么紧张啦,只是个名字而已。” “eva、新世纪福音战士这部动画片看过吗?制造这设备的人,纯粹就是玩个梗。” 严瑞爽朗大笑,指指地上旧纸箱: “我也是昨天收拾东西时,无意翻出来的,不知是之前哪届学长们造的玩具。” “我看标签上写的名字很有趣,就好奇拿出来试一试。结果谁想……刚启动就把用电线路炸了。” 江然蹲下身,扒拉旧纸箱。 现在里面是空的,有很多灰,还有掉落的机器人动画贴纸,正是《新世纪福音战士》这部动画。 “虽然名字叫阳电 子炮,但其实那设备就是用crt显示器的显像管改装的,以前的大背头显示器你们都见过吧?” 严瑞继续给三人解释: “还有以前的老式电视机,成像原理就是将【电子束】加速到接近光速,然后轰击屏幕荧光粉,电视机就显示出画面了。” “这台阳电子炮上的标签说,他们改造了crt显像管,能让它向外部发射阳电子束,所以取名为阳电子炮。” “这不可能。” 理工状元秦风上线: “电子都是带负电荷的,哪有什么阳电子?显像管的原理就是用阳极加速电子、由阴极射出……怎么也不可能改造出阳电子束。” “更何况,电子束只能在真空中发射。空气中满是气体分子与粉尘,电子束一厘米都走不了。” “你说的对。” 严瑞摊摊手: “所以,这不就炸了吗?” “……”“……”“……” 三人沉默。 有理有据,无言以对。 “我也是理科生,当然知道这种发射阳电子束的设备有多扯。” 严瑞转身,继续收拾窗台: “说到底,这就是一个胡拼乱凑的失败产品、或者说纯粹一个搞笑的玩具罢了。” …… 秦风和严瑞达成共识,认定所谓的“阳电子炮”完全是胡扯。 但。 江然却眯起眼睛,捕捉到了关键词。 【电子束】。 又一个和电有关的东西。 莫非…… “学长。” 他走上前询问: “昨天下午你启动阳电子炮……也就是那个搞笑玩具时,是在这张桌子上吗?” “对。” 严瑞双手比划: “就是放在这里,所谓的炮筒正对窗口。” 江然向窗外看去…… 似乎是命运邂逅,又见到老朋友——那硕大、滋滋作响的【变压器配电箱】。 “也就是说。” 江然手掌按在桌面上: “如果,假设【阳电子炮】真能射出阳电子束……那那台设备启动后,加速到光速的高能电子束,就会命中窗外的变压器配电箱。” “应该是吧。”严瑞对此毫无兴趣。 “还能问最后一个问题吗学长?” 江然直起身子,止不住心 率加快: “能告诉我们……那天你启动阳电子炮时,大概是什么时间吗?” 严瑞停下手头收拾。 缓缓转过身。 他看着江然,无奈笑了: “你这个人,挺有意思。” “不过我还真记得具体时间,因为当时瞬间就停电了,我专门打开手机瞅了眼时间。” 阳光从窗角棱镜散出彩虹,披在严瑞身上。 “所以我记得很清楚。” 他推推眼镜,抬起头: “启动阳电子炮的时间,正好是3月17日傍晚……” “六点零五分。” (本章完) 第6章 人脉 第6章 人脉 六点零五分。 意料之外,又是预料之中。 正是江然发送【时空短信】的时间点! 他回过头,和秦风眼神对视,视线中心照不宣,对方微微点头。 bingo! 或许,这就是一直遗漏的关键因素。 完全一致的时间点。 又同样巧合般和电相关的电子束。 那么。 如果阳电子炮真能射出什么高能电子束、并轰击变压器配电箱……会怎么样呢? 江然不知道。 但直觉告诉它—— 【很有可能,正是阳电子炮、高能电子束、高压变压器产生连锁反应,使得短信的无线电波在那一瞬间穿越时空、回到了过去!】 不管真相到底如何。 总之,阳电子炮这个线索必须把握住! “说到这了……” 江然环顾四周: “学长,那个阳电子炮在哪?怎么没看到。” “哦,被校学生会没收了。” 严瑞说道: “那天他们来胶片社调查完,就当做违禁电器收走了,现在估计放在某个仓库里吧。” 啊? 到手的线索,就这么断了。 “还能要回来吗?”江然很关心。 “要回来的话……” 严瑞挠挠头: “要拿回来估计很难。不过,其实也没什么必要拿回来。” “为什么?” “因为……你们自己看吧。” 严瑞从书架拿下一张纸,递过来。 三人接过一看: “社团撤销!?” 《社团撤销通知书》 因胶片相机社成员连续两年少于5人,现按照东海大学社团管理条例规定,撤销胶片相机社、收回社团活动室。请于5月31日前搬离个人物品,并将活动室钥匙归还社团管理处。 …… 额。 江然三人都是校园“闲散人员”,没有加入任何社团,这方面还真是知识盲区。 “那这么多垃……咳咳,废旧物品怎么办?”江然指指满屋杂物。 “估计,会和那台阳电子炮一起,当做垃圾处理掉吧。” 严瑞语气很随意: “其实没什么可惜的,本身胶片相机呀、胶 卷呀就是被时代淘汰的产物。据说二十多年前,胶片社还是校园里很风光的社团。” “你们想想,那个年代能有台照相机,可是相当了不起的事情。不瞒你们说,其实我对胶片相机也完全没兴趣。” 他轻笑一声: “我当初也是被学长们拉来充人头的,后来学长们都毕业了,就剩我一个人,我平时也很少来这里。” “今年我也毕业了,撤销社团也是理所当然。” “我们三个加入胶片社可以吗?”江然问道。 严瑞看着三人: “你们喜欢胶片相机吗?” …… “不喜欢。”“完全不懂。”“没兴趣。” 三人很诚实。 当然,这也显而易见。 “那何必呢。” 严瑞笑笑: “而且现在社团资格被撤销,已经不能招收新成员了。” “所以,尊重每件事物的命运吧,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有些东西,注定要被时代淘汰。” …… 操场。 三人沉默不语。 程梦雪靠着单杠: “学校规定,如果不是社团社长出面写申请、保证书、等等一系列乱七八糟的手续,违规电器是拿不回来的。”。 江然轻哼一声: “社团都没了,哪还有社长。” 这下难办了。 但是……那个戏称阳电子炮的设备,必须搞到手啊。 按秦风的说法,在空气中射出阳电子束,无论如何不可能实现。 “原理不明,效果未知。” 问题就在这里。 谁也不知道胶片社的前辈们瞎捣鼓出一个什么玩意儿。 可神奇的是,这个东拼西凑的玩具,偏偏大概率是【时空短信实验】最重要的一环。 从构造和效果上而言,这尊阳电子炮,着实是天上没有,地上无双,只此一件,传世孤品。 要怎么才能搞到手呢? “咱们直接去找校学生会长吧。” 程梦雪提议: “我们努力申请一下,强烈表达我们想加入胶片社的意愿!” …… 30分钟后,校学生会,会长办公室。 “你们说的事,我听明白了。” 学生会长抿了一口茶,吐出茶叶碎: “但是胶片社已经被撤销,如果你们真的喜欢胶卷相机,可以下学期凑够5名成员,重新发起建社申请。” “可是,我们等不了呀!”程梦雪站起来。 一旦学期结束,阳电子炮和胶片社杂物都会被处理掉,活动室腾空。 就算能成立新的胶片社,失去阳电子炮,又有什么意义? “你看,又急。”会长慢条斯理。 “能不能特事特办?”秦风提议。 会长整整行政夹克领子,看向百叶窗: “你们这事吧,不是说不办。咳咳,当然啦,学生们的需求,没有任何一件事我们说怎么样,是吧。特事特办,可不可以呢?如果确实有需求,确实有必要,并不是说怎么样。但办任何事,都得精办、细办、有条理的办。包括你们这个事吧,到时候我们肯定考虑一下、看一看。好吧,就先这样。” 砰。 办公室门关闭,三人站在门外。 程梦雪瞪大眼睛,一脸懵: “那个,会长他说那么多,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们谁给翻译翻译?” “就是不办。” …… 出门,落魄三人组再次回到操场。 “咦?你们在这里呀,我正说找你们呢。” 三人抬头,发现来者是熟人。正是电影社团的社长,许妍,前几天拍电影时还见过。 “姐姐!” 程梦雪跑过去拉住手: “你找我们呀?” 许妍另一个身份,是程梦雪的表姐,是她亲舅舅家的孩子。 每年暑假,许妍都会来程梦雪家住俩月,两人关系形如亲姐妹。 由于江然和程梦雪是青梅竹马,所以早在大学之前,他和许妍就是“每年限定两个月”的童年玩伴,非常熟悉。 也同样是这个原因,他们报考志愿时,选择了许妍所在的东海大学。 “嗯。” 许妍递给程梦雪一个优盘,看着江然秦风: “昨天我们把微电影剪好了,拿给你们看看,有什么意见建议可以给我们反馈下。” 江然笑笑: “我们都外行,能有什么建议,不用考虑我们。” “别这么说。” 许妍挑挑眉毛: “剧本是你写的,主演也是你和秦风,这次不管能不能在电影节得奖,都是我们电影社沾你们的光,你们可是我们 的大恩人。” “你说这就见外了。” 江然摆摆手: “从小到大玩这么多年,帮这点忙应该的,不值一提。” “呵呵。” 许妍揉揉程梦雪头发: “总之,别吝啬提建议,有什么想法告诉我们。” “话说……你们在这里干嘛,愁眉苦脸的。” 程梦雪受委屈一般,一肚子倒苦水。 “哦~~~~” 许妍听明白了,只是有些疑惑: “你们三个,对胶片相机、胶卷什么的感兴趣?” “没有。” 江然如实答道: “但我们对胶片社的那些老设备感兴趣。” 嗯…… 许妍托着下巴,沉思两秒: “行吧。” 她甩甩头,将秀发甩至肩后: “你们帮我这么大忙,这事我必须帮你们,胶片社的事我来解决。” ? 程梦雪睁大眼睛: “姐姐,你能帮我们吗!” “那当然,小事一件。” 许妍弯下腰,神秘一笑: “你们知道……我男朋友是谁吗?” 三人恍然大悟站起身: “不会就是学生会长吧!”“我怎么不知道你谈恋爱了!”“要走后门吗?” “哎呀什么啊,你们怎么乱猜!” 许妍一脸嫌弃: “谁会愿意和那种官里官气的人交往,太讨厌了。” “行了,这件事交给我,明天见。” …… 第二天,许妍找到三人组。 “社团管理制度里有一条,对于活动人数不足,但却有发展潜力的社团,只需要有10位社团社长联名申请、5位社团指导老师签字同意,就可以延缓一年撤销时限。” “……”“……”“……” 三人面面相觑。 这个要求,简直比推翻学生会、三人打吕布、辕门射戟还难。 “那个,你是不是对我们的社交能力有所误……” “已经解决了。” 许妍从包里抽出一张纸。 那是张联名请愿书,上面有远超10位社团社长签名,还有5位指导老师签字。 这波操作,着实令三人震惊。 这是什么逆天人脉! “喏,收好吧,记得去社团管理室领钥匙。” 她把请愿书塞进江然怀里: “以后有什么好剧本,还要给我看哦。” 随后回眸一笑,挥挥手。 踩着小高跟转身离去。 (本章完) 第7章 黑洞 第7章 黑洞 哒,哒,哒,哒…… 一直到小高跟的俏皮声消失在转角,三人才从震惊中缓过来。 “许妍姐姐……” 程梦雪满眼羡慕: “好飒啊。” “她从小不就这样。”江然印象里,这位年纪只比他们大一岁的女孩,从小就般成熟可靠。 他低头看向那张请愿书。 上面的社长签名,几乎都是学校里举足轻重的大社团,足可见其含金量。 “不管怎么说,解决一件大事,我们先去胶片社吧。” 三人马不停蹄来到胶片社,正好严瑞学长也在。 严瑞很为他们高兴,带着他们跑东跑西办手续。 至此。 残喘多年的胶片社,又能得以多残喘一年;江然成为新任社长,程梦雪和秦风是唯二社员。 “这样,我也能踏踏实实毕业离校了。” 严瑞学长交代一些社团事宜后,和三人告别,带着最后的个人物品离开。 “耶!以后这就是我们的秘密基地了!” 程梦雪想扑到沙发上,却被厚厚灰尘僵直在半空,点着脚尖撤开: “我们还是先打扫一下吧?” 一下午劳累。 尘封许久的活动室算是收拾干净了。 历史悠久的胶片社里旧物很多,大多不知用途、不知好坏,江然和秦风也没敢乱动,通通堆砌在角落。 “我可以把宿舍的莱茵猫玩偶拿过来吗?”程梦雪询问。 “没什么必要吧?” 江然看着窄小的活动室: “本身能活动的空间就很小了。” “哎呀,我宿舍的床都放不下了~” “行吧,随你。” 从没有社长经验的江然,也不知道该在活动室干什么,反正他们也不打算真的开展社团活动,就随程梦雪布置吧。 秦风倒是在认真整理书架,心情不错: “其实,我从小的梦想,就是能有这样一个秘密基地,和朋友们一起做疯狂的事。” “每个男生都有这种梦想。” 江然微微一笑: “至于疯狂的事……我们要做的事情,难道还不够疯狂吗?” 如果真的能掌握【给过去发短信】的能力,近乎就等于能修改过去、操控历史;近乎就等于……高高在上的神明。 “接下来,该去接我们的好伙计,阳电子炮,回家了。” …… 又是一堆繁杂手续,加上保证书,终于在学校仓库见到传说中的【阳电子炮】。 那是大小形似微波炉的设备,方方正正,正面有一个排球大小的圆柱状“炮筒”。 “炮筒”是实心的,内部构造不明。 按严瑞学长的说法,这是改装后的crt显像管,可以射出阳电子束。 不过他也是从标签看到的说明,真假未知。 而如今,贴在机器上的标签已经烧毁,无从考证。 “怎么有股焦味?” 江然靠近闻了闻: “确实是这台机器的味道。” 秦风也嗅嗅: “电容爆浆了。” “真专业,能修好吗?” “要抱回去检查一下,希望核心部件没有烧坏,那个可真不会修。” 顿了顿,秦风摇摇头: “别说不会修了,我压根不相信这玩意儿能射出阳电子束,这在物理学中绝不可能实现。” “菜就多练。” “笑话,你真的懂电子枪的基本原理吗?” “每个电子枪体质不一样。” “……” 秦风双手抱着阳电子炮,无法使用徒手搏斗: “行,你赢了。” …… 搬回胶片社活动室,程梦雪首次看到传说中的阳电子炮: “好像一个放大版的照相机!” 江然眨眨眼。 别说,还真像。 都是方方正正的造型,前面“炮筒”也很像照相机镜头。 这大概也是胶片社学长们当年的浪漫吧。 秦风拿起工具,小心翼翼检查一遍: “问题不大,只是供电模块烧毁了,核心部件没什么问题。当然……我也不确定它有没有问题,因为我根本不知道这核心部件是什么玩意儿。” 江然摆摆手: “自己人说话,不用这么严谨,多久能修好?” “差不多四五天。” “行吧。” 江然来到小黑板前: “这四五天时间,你负责维修阳电子炮,我来尝试解决其他问题。” 拿起粉笔,哒哒哒写下两个问题: 【1、短信穿梭时空、发送至过去的原理是什么?】 【2、为什么只有我(江然)拥有时空变动前的记忆。】 最好能在正式实验前,弄明白这两个问题,这样才更有安全感。 秦风抬头,瞥了眼黑板: “第一个问题,我这几天一直在想,假如阳电子炮真的射出阳电子束命中配电箱……到底会发生什么?今天突然有了新想法。” “说说看。” “我认为,主要和【阳电子束】起反应的,是配电箱里的【高压电变压器】。” 秦风站起身,指着窗外配电箱: “我猜测,当两者碰撞时,会产生一种穿越时空的场、或者说……怎么说呢,对,【时空黑洞】。” 他提出一个新的名词: “这个时空黑洞很特殊,它应该非常小非常小,甚至不是传统物质的存在;但它却链接过去的时空,并且……还可以将附近几米内的无线电波吸收进去。” 江然托着下巴想了想。 时空黑洞,吸收无线电波,倒也合理。 毕竟传统意义上宇宙黑洞,就会因巨大的引力吸收周围物质,连光都无法逃离。 “继续说。” “后面就简单了。” 秦风摊开手: “那条短信的无线电波,就是被时空黑洞吸收,穿梭到三天前的时空;然后又被三天前的信号塔捕捉,进而转送到三天前程梦雪的手机上。” 江然点点头。 后面这些逻辑,和自己之前设想的差不多。 当然,这个猜测正确与否,还需等待几天后的实验验证。 如果实验成功,那所有设想和猜测都是正确的。 如果实验失败…… 那一切理论和实践,都要推倒重来。 “至于第二个问题,我就没头绪了。” 秦风又低下头捣鼓阳电子炮: “你自己身上的问题,只能你自己找原因。” “哎,我从哪找啊。” 江然叹口气,他何尝不是毫无头绪,鬼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特殊。 之前他想过,有没有可能,是谁发送短信、谁就能保留时空变动前的记忆……但内心很快就否定了。 这毫无科学性可言。 当然,话也不能说这么绝对,日后让程梦雪和秦风也试试发送短信就能判断。 …… 三天后,秦风宣布阳电子炮修复完成: “彻底修好了,绝对没有问题。” 江然睁开眼睛,从沙发坐起。 终于。 终于…… 终于要进行最接近成功的一次实验了! “哇!好激动啊!” 程梦雪抱着莱茵猫玩偶: “如此重大时刻,社长不讲两句?” “这有什么可讲的。” 江然拒绝: “又不一定能成功,谁知道最后会不会还是空喜一场。” “讲两句吧。” 秦风也笑着拱火: “毕竟是你带着我们,才走到今天这一步,随便讲点什么振奋一下士气。” 江然哭笑不得,但也不愿扫兴。 “行吧。” 他有样学样拍拍手,站直身子,看下日历: “2025年3月25日,这是人类历史上至关重要的一天,是值得铭记的一天,也是值得纪念的一天。” 江然的装模作样,引得程梦雪捂嘴发笑。 “这一天,东海大学胶片社内,世界上关系最好的三人组,要进行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可控时空穿梭实验。” “我们要利用阳电子炮、变压器配电箱、以及一部普通手机……” 他仰起头,瞳孔映着白炽灯闪烁: “【给过去的世界……寄一封信!】” (本章完) 第8章 数字 第8章 数字 “怎么样?” 江然收起浮夸,演技收放自如。 啪啪啪啪啪。 零碎掌声响起: “太帅了!”“有点装,不过比学生会长强多了。” “行了,干正事吧。别半场开香槟,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江然摆摆手,来到小黑板前,指着上面图文: “制造时空黑洞的条件非常繁琐,也非常苛刻,时机需要完美把握。” “那么,在实验开始前,我们再来明确一遍流程。” “首先是任务分工,秦风负责操作阳电子炮,我负责到配电箱旁发短信,小雪负责在窗户边联络倒数。” 他认真讲解每一个步骤。 这几天,秦风已经掌握阳电子炮使用方法。 但由于设计缺陷、又或者是核心部件的某些遗留问题……导致阳电子炮启动后,只能运行【0.7】秒。 0.7秒后,电容就会爆浆,并且整个阳电子炮进入过载状态;需要断电放置【20小时】后,换上新的电容,才能再次使用。 秦风直言,这个问题无法解决,除非让它拆开阳电子炮的核心部件——前辈学长改造过的crt显像管。 但这个原理不明、东拼西凑的东西,最好不要拆开乱动。 谁也不清楚这玩意儿是如何运转的,拆开就一定修不好,制造者本人来了都不行。 反正电容并不贵,干脆当一次性消耗品用吧。 另外,秦风专门加装了一个保险丝插座,保证就算电路板短路,也不会损伤大楼用电线路,避免违规电器再被学生会没收。 “阳电子炮只能启动0.7秒,意味着阳电子束只能发射0.7秒,同时……【时空黑洞】的持续时间,只有0.7秒。” 江然继续讲: “我需要做的,就是尽可能靠近变压器配电箱,然后在这0.7秒内,将短信发出去。” 这没什么难度。 短信可以提前编辑好,0.7秒时间,足够按下发送键。 因为这次实验只是简单测试和验证,所以短信内容不需要什么实际意义,只有“测试,测试。”四个字。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 这条短信,会和之前那条穿越时空的短信一样,发送到三天之前。 历史,将因他们而改变。 …… 最后部署完毕。 实验正式开始。 秦风将阳电子炮对准窗外配电箱,插上电源,比了个ok手势。 江然跑出活动室,出大楼,绕了一圈,绕到变压器配电箱旁,对社团窗户比了ok手势。 “收到!” 程梦雪骑坐在窗户上,外边看着江然,屋内看着秦风: “那我就开始倒数了哈!数到0的时候,秦风先启动阳电子炮,然后江然立刻发送短信!” 她深吸一口气: “5!” 微风拂过,蝉鸣四起,世界变得安静。 “4!” 时间仿佛也变慢了,变压器滋滋电流声如雷贯耳。 “3!” 江然脑海里闪过倒转的时钟、逆行的夕阳。 “2!” 鳍鱼爬出水面,猿猴从大地站起! “1!” 地球,睁开了眼睛。 “0!” 阳电子炮启动!发出轰鸣! 江然咬紧牙关,按下发送键—— 翁! 翁! 翁! 天旋地转,视线模糊,头重脚轻。 来了! 熟悉的眩晕感来了! 【时空变动】发生了! 耳鸣头疼,身体止不住倾斜,天空正在颠倒。 “啊!” 江然右手按在地面,撑住身体。 两秒钟后,一切不适感消失,眼前世界不再摇晃。 他站起身,看向社团窗户: “时空变动发——” 话语卡在喉咙。 没人。 刚他是想给骑在窗台上的程梦雪报喜,但眼前……社团窗户是关着的。 看来,历史轨迹改变了。 在新的世界线、新的历史中,他们今天并没有做时空短信实验。 “那,时空短信,到底发送成功了吗?” 必须赶紧确认一下! 社团窗户没拉窗帘,江然踮起脚尖往里看……秦风在桌子上捣鼓阳电子炮,程梦雪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记忆不同步,真是太不方便了。” 这次时空变动后,和预想一样,自己仍旧非常特殊的保留有原本记忆,也仍旧对改变后的历史一无所知。 不知道秦风和程梦雪是什么情况。 他一路小跑 ,进入社团活动楼,猛推开胶片社房门: “你们收到时空短信了吗!” 两人抬起头,茫然看着他。 “你在说什么啊,不是三天前就收到了吗” 三天前。 江然松口气。 很好。 短信仍旧是发送到了三天前,如约收到。 完美复刻! 完美成功! “太好了!” 笑容浮上嘴角: “我们的理论是正确的,发送至过去的时空短信……我们终于成功了!” …… 屋中寂静。 秦风和程梦雪完全跟不上江然节奏,无法配合他的演出。 “那个……不是三天前就成功了吗?我们庆功宴都开过了,你这是没睡醒吗?” 程梦雪歪歪头: “三天前,我手机收到了测试短信,而你又不承认是你发送的,这就显然说明……这条短信和之前那条短信一样,都来自未来的某一天。” “没错。” 秦风抬起头: “这就代表,我们关于时空短信的猜测都是正确的,只要等我把阳电子炮修好,我们也可以给过去发短信了。” 很好。 江然心中暗喜。 看来,一切都是正常的,如预期发展。 只是秦风和程梦雪仍旧没有时空变动前的记忆,特殊的只有他。 “秦风,是我们的庆功宴,耽误你维修阳电子炮了吗?” “你什么意思。” “在原本历史中,维修进度可没这么慢啊。” 江然微微一笑: “原本历史中,你今天上午就把阳电子炮修好了,要不然……我们怎么做的实验。” ? ! 秦风睁大眼睛,猛然醒悟: “原来如此!江然,你是刚发完短信、然后经历了时空变动、还保留了原本历史的记忆吗?” 程梦雪也赶忙站起身: “也就是说,在原本历史中,我们刚刚进行了时空短信实验!短信成功发送到了三天前,原本的历史走向又变化了!” 江然点点头。 到底是东海大学高材生,一点就透。 他刚才就想明白了时空逻辑。 原本历史中,3月25日上午,秦风修好了阳电子炮,他们下午进行实验, 成功把测试短信发送到三天前,也就是3月22日。 3月22日的三人收到测试短信后,立刻就意识到这条短信来自未来,实验成功了,所以当即举行庆功宴。 庆功宴的举办,就属于改变后的历史,耽误了秦风维修阳电子炮的时间。 因而导致在改变后的历史、也就是当前世界线的3月25日下午,阳电子炮还没有维修完成。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他们已经成功掌握给过去发短信的能力!开挂人生即将起飞!】 “你们庆功宴真是开早了,也不知道等等我。”江然抱怨。 “你可真没少吃。”程梦雪吐槽。 “但我没有庆功宴的记忆呀。” 江然耸耸肩: “哎,没有时空变动后这三天的记忆,真是太麻烦了,每次都得询问你们同步信息,搞的跟开盲盒一样。” 他坐在沙发上: “行了行了,先别说别的,你俩快给我讲讲,三天前收到短信后一直到今天,都发生了什么事。” 秦风坐在对面: “我们是在3月22日下午四点零六分,收到你发来的两条测试短信。” “嗯。” ! “嗯?” 江然猛然抬头,脊背发凉: “你说什么?” “有什么问题吗?”秦风疑惑。 江然盯着他: “你说收到了几条短信?” “两条啊!” 秦风有些懵: “不都是你发的吗?” “怎么可能会是两条!” 江然再也坐不住,当即站起身: “我明明就只发了一条测试短信!你们怎么会收到两条!” “就,就是两条呀……” 程梦雪无辜眨眨眼,将她手机递过来: “你看一下嘛,都是同一时间收到的。” 江然慢慢接过手机。 他感觉有什么事情不对劲,仿佛被世界所抽离。 点开短信页面。 三天前,程梦雪手机确实收到了两条短信。 发信人都是自己。 第一条,是写有“测试,测试。”四个字的测试短信。 而第二条点开后。 是完全陌生、 又诡异至极的 一串数字…… 【289269426494642】 (本章完) 第9章 未来 第9章 未来 “这,这是……” 江然感到凉意蔓延。 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对这串数字完全没有印象,也完全不懂其中意义,就像乱码一样。 这绝对不是他发送的短信。 可是,发件人确实是他的名字、他的手机号…… 这太惊悚了。 难道这世界上有两个他? 可就算有两个他,也绝不可能有两个一模一样的手机号! “这条短信不是我发的。” 江然眉头紧皱,看着秦风: “第一条测试短信是我发的没错,但第二条乱码一样的数字,不是我发的。” 两人眼神对视。 秦风很了解江然,对方不会在这种时候开玩笑。 于是…… 他的神情也逐渐凝重起来: “你认真的?” “我记得清清楚楚。” 江然笃定: “我没必要在这种情况下逗你们玩,这件事很惊悚好吗?再说,既然是测试用的短信,一条就足够了,有什么必要发两条?” “时空黑洞只能持续0.7秒,发送时空短信的窗口期也只有0.7秒,我可没那么快的手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发两条短信!” …… 三人没有说话。 诡异气氛逐渐笼罩房间。 来路不明的短信、 意义不明的数字、 细思极恐的时空变动、 都让刚刚兴致盎然的喜悦……顷刻间化为乌有,铺上一层忧虑的厚沙。 “怎么办?” 秦风率先开口,看着江然: “有没有可能是实验中的失误、或者我维修的阳电子炮有故障?” “我认为……可以等我修好阳电子炮后,再立刻进行一次实验,看还会不会再收到两条短信。” 江然摇摇头: “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不同于其他两人,江然是唯一能切身体会到时空变动的人。 正是这个唯一性和特殊性,让他一直有种难以言喻的不安。 “时空短信实验,先暂停吧。” 他抬起头: “保险起见,在我们弄懂为什么会有第二条短信、以及那串神秘数字到底代表什么之前……我们不要再进行时空实验了。” …… 第二天。 秦风终于修好了阳电子炮,安静放在一边。 江然不停在房间里踱步,看着黑板上的数字思考。 289269426494642…… 这串神秘短信里的数字,如今被粉笔写在小黑板上,三人尝试破解它的真相。 现在,【时空黑洞的生成】、【时空短信的原理】都已经迎刃而解,【给过去发短信的能力】也已经彻底掌握。 这一系列收获,本应是三人组走向辉煌人生的坦途。 可如今这条“不请自来”的短信,却成了拦路虎,让辉煌人生计划止步不前。 “不是英文单词。” 程梦雪放下笔: “按照英文字母表顺序翻译的话,不是任何已知单词。” 秦风摇摇头: “数学层面,也找不出什么规律。”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这串数字本身就不具备任何意义,它只是单纯的一串数字、单纯的一个【密码】呢?” 密码。 江然停下脚步。 银行仓库的密码? 保险箱的密码? 某个网站账号的密码? 不能说没可能,但如果找不到锁在哪里,空有钥匙又有什么用? 其实。 如果真是某种密码的话,江然也不这么担心了。 他很担心…… 这串数字是一种【警告】。 一种,对时空穿梭、对时空法则、对篡改历史的【警告】。 “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再进行一次实验。” 秦风再度提议: “既然阳电子炮已经修好,为什么不再进行一次验证实验,看看这条神秘短信是偶然、还是必然呢?” “既然我们想弄懂这串数字的真相,那就应该多尝试、多积累样本,然后才能更全面的分析它。” “说不定下次实验,我们还会收到一些提示,然后根据这些提示,就能破解这段密码。” …… 秦风的想法很科学。 但是。 “如果,会产生一些无法挽回的后果呢?”江然看着他。 “你担心什么后果?” 秦风问道: “是不可控的【时空蝴蝶效应】吗?” “不。” 江然摇摇头。 他们早就知道时空蝴蝶效应不可控,尤其是他作为时空变动最直接的观察者,更能体会那种“记忆缺失”“历史更改”“开盲盒”的恐惧感。 不过…… 仅仅是给三天前发短信、改变这三天内的历史,这种尺度的蝴蝶效应并没有那么恐怖;因为没有足够的时间,让“蝴蝶扇动的翅膀”发酵成“龙卷风”。 虽然这种想法有些自大自负。 但从当前两次时空短信造成的影响来看,产生的蝴蝶效应确实微乎其微。 “我担心,这串数字,是对我们的一种警告。”江然直言。 程梦雪不解: “可是,谁会给我们警告呢?” 她左右看看两人: “时空短信的秘密,包括阳电子炮、世界线变动这些事,整个世界只有我们自己知道。这是我们三个的秘密,其他人不可能知道。” “是的,问题就在这里。” 这就是江然一直顾虑的事情: “现在的我们刚刚掌握【给过去发短信】的能力,对很多机制、很多规律都不太熟悉,所以只能固定向【三天前】这个时间点发送短信。” “但如果假以时日,随着秦风对阳电子炮的逐渐研究开发,我们可以打破【三天前】这个限制,把发送短信的时间节点扩大……变成【三周前】、【三个月前】、甚至【三年前】呢?” 秦风愣住,仍旧是一点就透: “你的意思是……” “没错。” 江然转身,看着程梦雪: “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我们现在,就是收到短信的那一方。而给我们发送这条神秘短信的人……就在更加遥远的未来。” “这就能很好回答你那个问题,时间机器的秘密只有我们三人知道,那谁会给我们发出警告呢?” “答案不言而喻,就是三周后、三月后、乃至三年后、三十年后的我们。”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高悬的圆月: “很有可能,是更加未来的我们发来警告。” “警告现在的我们……不要再进行时空实验。” (本章完) 第10章 抉择 第10章 抉择 “我不认同。” 秦风当即否定: “有两点说不通。” “第一,如果是更加未来的我们发来警告短信,为什么要打哑谜?为什么不能说的更清楚一点?发一串数字这不是为难我们吗?” “第二,如果他们有更先进的技术,可以向更早的时空发送短信,那为什么非要卡这个时间点、和你的测试短信重迭呢?” “不管从哪个角度而言,未来的我们明显有更妥善、更高效、更靠谱的方式对我们发出警告,而不是这般含糊不清。” …… 江然没有说话。 因为他也不知道如何解释。 说到底,还是因为第二条短信、以及神秘数字出现的太过诡异,让他不得不谨慎顾虑。 轰隆轰隆轰隆! 外面走廊忽然传来奔跑声,人数众多,喧闹嘈杂。 “什么情况?” 江然看向活动室木门: “怎么这么多人跑路?地震了吗?” 三人好奇打开门,发现是电影社团的人在你追我赶,焦急狂奔。 “怎么了?” 江然拦住一位女生。 为什么电影社团的大家这么激动,是电影节获奖了? 可时间对不上呀……这初赛都还没开始呢。 “许妍学姐出事了!” 女生眼泪夺眶而出: “学姐……学姐她跳河救下两名落水儿童,自己却……却在医院没抢救过来……” “什么!?” 三人震惊大喊,立刻跟着众人夺门而出。 …… 东海市人民医院,大厅里人山人海。 除了日常看病的病人,在急救室门前,聚集着上百位东海大学学生。 许妍平时热心善良,乐于助人,人缘很好;得知她出事,很多同学都闻讯而来,各个愁容满面,担忧不已。 程梦雪更是吓的脸色苍白,站在江然秦风身前不停颤抖,指甲捏的手肚发青。 几分钟后,急救室门打开,一名戴口罩医生低头走出。 程梦雪舅舅舅妈赶紧扑上去,但在短暂交流后……女人一声嚎哭直接昏倒,男人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目呆滞。 巨大的悲伤在人群中蔓延,女生抽泣声零零碎碎。 又过几分钟,一辆盖着白布的手推车推出……人 群粘稠又缓慢地让开一条通道,让手推车行进。 “姐姐……” 程梦雪双腿一软,倒在江然身上。 泪腺崩塌,溃不成声。 手推车哗啦哗啦从眼前经过,江然看着白布下轮廓,绷着嘴唇说不出话。 这是他年少时光里,亲眼看着一年一年长大的女孩。 就这样…… 死了。 据说,许妍当场就不行了。 她会游泳,但河里水流湍急,救完两个落水孩童后体力不支,脚部又被河道垃圾缠住,最终溺水而亡。 救护车第一时间到达抢救,上了设备又拉回医院,最终……也没能救活这条鲜活的生命。 …… 黄浦江畔。 江然三人并排坐在台阶上,看着粼粼江水。 “她才20岁呀……” 程梦雪眼角噙着泪: “许妍姐姐这么好一个人,从没做过什么坏事……她又是为了救两个孩子而死,这世道好不公平。” 江然低下头。 许妍的意外死亡,他也非常难过。 尤其是许妍刚帮他们解决这么大一个麻烦。 如果没有许妍帮助,不仅保不住胶片社,阳电子炮也拿不回来。 20岁。 他们这个年纪青春又自由,世界无限大,本以为死亡这种事距离他们很遥远很遥远。 却没想到……正是自己身边的妙龄女孩,就这样草草结束了短暂一生。 死亡。 原来总是这么突然,又这般临近。 “江然……” 程梦雪带着哭腔,拉拉江然衣角,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说……” 他知道程梦雪要说什么。 “如果我们用那台阳电子炮,给过去的我们发短信……” 他内心何尝不是在纠结这个想法。 “如果,提前告诉我们,许妍学姐会在今天死亡的话……” 但那条意义不明的神秘短信,总是横刀立马萦绕在心头。 “我们能不能改变历史,把许妍学姐救活呢?” …… …… 程梦雪捏着衣角的小手攒紧。 秦风扭头,看了眼江然,又把视线撇开。 江风吹过。 荡起程梦雪秀发,拂过江然脸庞,拦住他的视线。 发丝在眼前飞舞,黄浦江仿佛逆流而上,载着大小船舶重回起点,再游一遍。 “也许,能吧。” 他轻声说道。 也许……会更糟。 他心里想到。 …… 傍晚。 三人回到社团活动室。 他们没有吃饭,也没有心情吃饭,分散坐在房间三个角落。 虽然没人开口。 但他们都知道,他们在等什么。 江然抬头看向小黑板。 289269426494642,这串他已经倒背如流的数字,在白炽灯下闪烁。 密码。 警告。 暗号。 故障。 它就是这间活动室里最大的不安、最大的纠纷、最大的罪魁祸首。 “【投票】吧。” 终于,是秦风开口了。 他站起身,靠着书架,环抱双臂: “一直以来,从我们高中认识起,我们三人组不都是这样解决问题吗?” 左右看看两人: “每当我们三人出现分歧、或者意见不统一、无法说服对方时,那就举手投票表决,少数服从多数。” “这些年,说起来我们形影不离也有5年了,像这种意见不合的情况也有很多,甚至还有吵架要散伙的时候……最后不都是投票解决的?” 江然抬头,看了眼程梦雪。 对方怀里抱着一个蓝色莱茵猫,也这样直直看着他。 诚如秦风所说。 他们这个铁三角三人组,没少闹过矛盾吵过架,高中时也几度解散过。 所以后来就定了个规矩,有什么事出现分歧争执,那就举手投票表决,少数服从多数。 遇事不决,投票表决。 尤其是面对现在这种错综复杂、举步不前的局面,似乎投票才是最有效解决问题的办法。 “那么,开始吧。” 秦风站直身子,来到实验台前,拍拍阳电子炮外壳: “事实证明,我们确实可以通过发送【时空短信】来改写历史。” “那么,也就意味着,我们可以给过去的我们发短信,提前预防、避免这次溺水事故发生,从而救活许妍。” “事情就是这样,现在举手表决吧。对于使用时空短信拯救许妍这件事……” “谁赞成 ,谁反对?” (本章完) 第11章 投票 第11章 投票 “我赞成。” 程梦雪毫不犹豫举手: “我觉得这没什么可犹豫的,我们研究时空短信的目的,本身不就是为了弥补遗憾、挽救悲剧吗?” “如果是一个陌生人也就算了,我不会圣母心泛滥到想救每个人。” “但许妍姐姐不一样呀!她不仅是我姐姐,也是你们的朋友,更是靠她的帮助,我们才能拿回阳电子炮。” “现如今,我们依靠阳电子炮掌握了给过去发短信的能力,这多少也有许妍姐姐一份功劳吧?怎么能见死不救呢?” 她扭头看着江然。 “我反对。”江然说道。 “你!” 程梦雪睁大眼睛。 “我和你心情一样,我也想救许妍。” 江然抬起头,和程梦雪对视: “如果没有那条神秘短信、没有那串意义不明的数字……我肯定毫不犹豫启动阳电子炮,发送时空短信,救活她。” “就像你说的,这没什么可纠结的,她是我们朋友,更是你的姐姐、我的童年玩伴。如果不会造成什么损失和后果,那当然要救她。” “可是,现在这种情况,谁能断定那条短信、那串数字不是一个【危险警告】?不是一个【危险信号】?” 顿了顿,他鼻子长出一口气: “我怕我们贸然行动,不仅不会把事情变得更好,反而……会变得更糟。” “有没有可能,我们再次发送时空短信后,许妍是救活了,死的是你?是我?是秦风?” “况且我也没说见死不救,我只是主张——先弄明白那条短信、那串数字到底什么意思、代表什么含义;确定没有风险后,再去救许妍。” 程梦雪哼一声: “可我们只能往三天前发短信,我们只能改变三天内的历史。” 她指着日历提醒: “今天是3月26日,如果我们到3月29日还不能破解那串数字,那就永远失去了拯救她的机会!” “以后应该可以改进的。” 江然磨拳: “应该可以找到……向更早过去发短信的办法。” “你这就是在哄小孩!”程梦雪气的拍案而起。 “别别别,别吵,别吵。” 秦风连忙跑到两人中间安抚: “我觉得江然说的还是有道理的,保险一点,稳妥一点 ,比什么都好。” “反正还有两天时间,那我们再缓缓做决定,先全力以赴破解这串密码如何?” …… 三天后,3月29日。 早上,楼顶天台。 秦风推开楼梯门,看着坐在楼沿的江然: “怎么不去活动室呢?” 江然叹气: “明知故问。” 这三天,三人尝试很多办法破解那串神秘数字。 结局很令人沮丧,依旧不明其实际意义。 江然低头: “你肯定也觉得我过于谨慎、过于敏感了。” “有一点。” 秦风如实答道: “但我理解你。” “因为你和我们不一样,你身上的未知原因,让你能保留时空变动前的记忆、能切身体会时空变动的过程。所以你对时空的本质体会更多,自然顾虑也更多。” 江然站起身,看着火红初日: “我也很纠结,我也不是铁石心肠。” 他回过头: “但时空短信的事情因我而起,也是我把你们俩搅进来,我总得对你们俩的安全和生命负责。” “别这么说。” 秦风走上前: “不是你把我们搅进来的,是我们愿意跟随你,听你的指挥,喜欢你,认同你。”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愿意替你分担任何痛苦,也愿意陪你面对任何冒险。” “从高中我们认识开始,你就一直是点子王,脑子里想不完的主意;虽然学习不怎么样,但你确实有很多有趣想法,这点我很佩服。” “拜托……” 江然很无奈: “我学习已经够好了好吗?高考680还算学习不好?谁都能跟你一样考740?” “菜就多练。” “哟你还装起来了,你打游戏怎么不多练练打败我?” “每个人体质不一样。” …… 江然无语看着秦风。 “呵呵。” 没忍住笑了。 他知道,秦风此时一定内心暗爽吧? 这是前几天,在仓库搬阳电子炮时,江然逗秦风的原话。 当时把秦风憋的脸红无言以对,现在直接原翻不动反杀回来。 “你清高,你740你去上清华呀,非和我俩挤这里。” “去清华,不就没法和你们一起了?” 秦风看着江然: “对我来说,你们俩比清华更重要……重要的多。我只有你们两个朋友,我希望我们永远都是这么好的关系。” “你别搞这么肉麻。” 江然看了眼手表。 9:37 许妍是在三天前中午溺水的,时空短信只能发送到三天前。 所以,如果再不做决定……就真的来不及了。 “投票吧。” “什么?”秦风不解。 “你还没有投票吧?” 江然转身: “在是否用时空短信拯救许妍这个问题上,我和小雪之前都投过票了,1赞成1反对。但是你,还没有投票。” “既然我们是一个团体,那就按我们之前的规矩走,少数服从多数,现在还差你这关键一票。” 太阳爬升,两人影子缩短,重迭在一起。 “正如你说,我们三个是最好的朋友,做什么事情,就应该一起决定。” “所以,说出你的选择吧,秦风。” 江然手搭在秦风肩膀上: “我相信你。” …… 秦风沉默几秒,沉声说道: “这两天,我也想了很多。但我觉得,事情陷入今天这种泥潭,只靠那串数字来无端空想,是没有出路的。” “这样或许有些冒险,但科学实验哪有不冒险的?更何况,那串数字到底代表什么,我们完全不懂,你所猜测的什么危险警告……说实话,也未必正确。” “再说了,只是改变三天前的历史,不会产生什么剧烈的蝴蝶效应。” “如果真出现什么意料之外的后果……我们不是还可以再给过去发短信吗?我们可以想办法再弥补回来。” 江然看着他: “所以你的想法是?” “我赞成。” 秦风坚定说道: “我赞成使用我们打造的时间机器,给三天前的我们发短信……” “【救活许妍。】” 麻雀从电线跃起,成群离去。 一如那日拍摄电影一致。 天台,斜影,两人,对视。 …… …… 终于。 沉默的江然点点头: “……好。” (本章 完) 第12章 蝴蝶 第12章 蝴蝶 投票结果,2赞成1反对。 时空短信拯救许妍计划……开始了。 “首先我们要明确,时空短信的秘密,永远只能我们三人知道。” “因此,短信是不能发给学姐的,只能我们亲自去挽救这场悲剧。” 社团活动室内,秦风在小黑板上板书: “这场拯救行动,难度并不高。只要提前阻止两位儿童落水、或者阻止许妍跳河救人、亦或者带着游泳圈救生衣提前埋伏……等等等等,方法很多。” 江然与程梦雪点点头。 是的。 就行动本身而言,确实没有任何难度。 时空短信就是这样一个神奇又强大的“作弊外挂”,都能给过去的自己透露准确未来信息了,还有什么遗憾挽救不回? 只是…… 江然看着已经被擦干净的小黑板,没有多说什么。 他还在担心那串神秘数字的事情。 但仔细想想,秦风说的也有道理。 没有任何线索的空想有什么意义? 倒不如在尚且能接受的蝴蝶效应内,再尝试一次实验,看还能不能收到第二条短信、还会不会收到其它线索。 “最好给三天前的我们,一些明确的指示。” 江然指指手表: “因为时间不多了,许妍溺亡的地方,距学校有40分钟车程;三天前的我们收到短信后,可能没有太多时间准备。” 程梦雪很认同: “时空短信只能发送到三天之前,考虑到前后时间误差,我们必须立刻发短信才行。” “要不然时间继续拖下去……恐怕真的就没机会救活姐姐了。” “那就开始吧。” 江然站起身: “多给过去的我们一点时间,就多一份拯救希望。” 行动开始。 仍旧是老配置,江然负责在变压器配电箱外发送短信,秦风负责启动阳电子炮,程梦雪骑在窗台上同步时间。 江然一边编辑短信,一边走出社团活动楼,绕到变压器配电箱旁。 “请注意,这是一条时空短信……” 他尽可能把事情描述清楚,很快短信编辑完成: 【这是来自三天后的时空短信,请立刻开始行动。 许妍会在3月26日中午溺水身亡,死因是跳河救落水儿童,地点在庆安 桥附近,请改变原有历史,挽救悲剧。】 嗯,可以。 时间、地点、事件因果都描述清楚了。 三天前的他们也不是傻子,知道该怎么做。 当然。 最主要原因…… 还是因为单条短信最多只能发送70个字,超出后会自动分条。 江然也不确定,分条后的短信还能不能成功发送。关键时刻,不值得冒这个险……万一失败了呢? “短信编辑好了!” 他对程梦雪大喊。 随后,尽可能贴近变压器配电箱。 秦风推测,时空黑洞非常微小,引力有限。 如果手机发送短信时距离时空黑洞过远,很可能无线电波无法被时空黑洞吸收、自然就无法完成跨时空传递。 总之。 人命关天。 尽可能确保万无一失吧。 秦风将阳电子炮接上电源,小心翼翼调整方向,让“炮筒”对准窗外配电箱,比了个ok手势: “我这边也准备好了,随时启动。” “好!” 程梦雪收到信号,举起右手示意两人: “那我就开始倒数了哈!数到0的时候,秦风先启动阳电子炮,然后江然立刻发送短信!” 一模一样的话语。 江然感觉时空仿佛有些错位。 不过可以理解。 对于拥有时空变动前记忆的他而言,这已经是第二次时空短信实验;但对于当前世界线上的秦风与程梦雪来说,这才是第一次。 “5!” 程梦雪开始倒数。 微风刮起柳枝扫过后颈,配电箱滋滋滋电流声充斥耳朵。 “4!” 江然看着65字短信。 此前,从未发过这么长的短信。 此前,也从未做过如此疯狂的尝试。 “3!” 这次不是偶然事件,也不是测试实验。 而是他们史无前例的、 要使用时空短信的力量、 救活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2!” 能救活吗? 救得活吗? 江然突然有些紧张,手心出汗。 又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1!” 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脑海里又浮现出浮世绘一般的幻觉。 太阳东边落下、 嫩芽缩回枝条、 覆水逆流而上、 星光湮灭不见! “0!” 秦风启动阳电子炮,轰鸣传来! 江然指尖用力!按下发送键—— 嗡! 嗡! 嗡! 颠倒眩晕,熟悉的感觉来了! 一瞬间天旋地转,五感缺失,江然感觉不到重力存在。 很好。 头昏脑涨中,江然明白,时空变动如约发生。 这就意味着,短信成功发送回过去,既定历史也发生了变化。 一旦他重新睁开眼…… 那就是崭新的历史、崭新的世界线! “啊!” 两秒钟后,一切不适感消失。 江然缓缓睁开眼睛…… 嗯? 他倒吸一口气。 这是哪? 触目是洁白天花板,白色床单,明亮窗户,扑鼻酒精味道,旁边支着输液架。 “这是,【医院病房】?” 他眨眨眼睛,很快确认。 没错。 这里就是某个医院的病房,此时他正躺在病床上,旁边点滴输着液。 什么情况! 他腾的一声从床头坐起。 右臂一阵撕痛,可此时哪顾得上这些。 自己怎么到医院了? 明明刚才发送短信时,自己还在东海大学、在社团窗外。 可怎么一阵眩晕睁开眼…… 就莫名其妙瞬移到医院了? “不对。” 猛然,他脑内闪过一个恐怖不可控的词语—— 【时空蝴蝶效应】。 他瞬间明白,是那条发送到三天前的短信,引发了意料之外的时空蝴蝶效应,所以才将历史轨迹大变! 原本3月29日的历史中,自己确实在东海大学。 但那条时空短信发送后,3月26日-3月29日之间的历史发生改变……在新的历史走向中,3月29日的自己就躺在医院里。 呼…… 病房空调吹出的微风从脖颈灌入,就像冥冥之中有只时空蝴蝶扇动翅膀,逐渐酝酿的龙卷风将自己吞噬。 “到底……发生了什么?” (本章完 ) 第13章 世界线跃迁 第13章 世界线跃迁 “哎呀电梯太忙了,外卖拿来咯~” 病房门口跳出一个可爱身影。 是程梦雪。 她穿着淡蓝色连衣裙,手提着外卖袋走进来。 看到熟人。 江然多少有了些安全感: “我为什么在医院?” 他急忙问: “时空短信发送成功了吗?许妍救活了吗?” “咦?” 程梦雪愣了一下。 但转而嘿嘿一笑: “果然和我们预料的一样,江然,你是刚经历时空变动吧?” “从你的视角看……是不是前脚刚在社团发完短信,睁眼就躺在医院啦?” 江然点点头。 三天前的他们,早已明白【时空短信的原理】、【时空变动的规律】、以及【江然拥有原本历史记忆的特质】。 更别提,江然这种突然大惊小怪、记忆不同步的情况已经发生过两次。 所以,程梦雪立刻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我们收到短信是3月26日,所以那条短信肯定是3月29日发送的,那也就是意味着,你身上的时空变动肯定会在3月29日发生。” “所以,今天我一直待在你身边,就等你什么时候又出现记忆不同步的情况,好第一时间给你解释。” 程梦雪把外卖放在桌上,思路非常清晰。 “原来如此。” 既然一切都在规则理解之内,那就没什么可紧张的。 “许妍救活了吗?”江然最关心的问题。 “当然!” 程梦雪比了个大拇指: “我们真是太厉害了!成功挽回一条生命呀!这种感觉太神奇了!” 呼…… 江然松口气,彻底放下心来。 “怎么样?” 程梦雪看着他: “这次还是和之前一样,只拥有【时空穿越】前的记忆,没有穿越后这三天的记忆吗?” “是的,还是一样。” 顿了顿。 江然笑笑: “我得给你纠正一个概念,我这种情况,并不叫时空穿越。” “传统意义上的时空穿越,往往都是时间尺度上穿越,比如从现在穿越到过去、或者从现在穿越到未来等等,就是好莱坞电影里常演的那种。” 程梦雪歪歪头: “不一样吗?” “不太一样。” 江然继续解释: “你看我的这种情况,并不存在时间尺度上穿越。我没有回到过去,也没有去往未来,我的时间一直是连续的。” “我前一秒发完短信,后一秒出现在医院,虽然空间位置是变化了,但时间并没有变,仍旧是3月29日这个时间点,我在时间尺度上哪里都没去,只是空间上移动。” 程梦雪也算听懂了: “那你这种情况,怎么称呼好呢?” “嗯……” 江然思考。 回想起此前上通识课时,张扬老师讲过的《平行世界与世界线理论》。 当时,张扬老师提出的一个词,挺有意思。 “【世界线跃迁】。” 江然轻声说道: “我这种时间点不动、跨越世界线的行为,应该用【世界线跃迁】这个词形容更贴切。” “之前我们一起上通识课时,张扬老师讲过的,你没听吗?” “没有。”理直气壮。 “……好吧。” 江然拿起外卖袋中一次性筷子,掰开,两根筷子一上一下排列: “我们假设,上面这根筷子是【a世界线】,它代表着最初原本的历史,也就是许妍溺水死亡、我们发生争执、投票决定要不要救她的世界线。” “我们在a世界线的3月29日,向过去3月26日发送时空短信,历史从那一刻开始改变。” “因此……就催生了崭新的历史轨迹、也就诞生了崭新的世界线。” 他晃晃下面那根筷子: “这条崭新的世界线,就叫做【b世界线】。它代表改变后的历史,也就是我们提前得知消息、去阻止惨剧发生、救活许妍、我在医院躺着的世界线。” 哦~ 程梦雪脑瓜很好使: “【也就是说,按照这套理论来讲,我们现在正处在b世界线。】” “没错。” 江然就喜欢这种一点就透的人: “在发送完那条时空短信后,时空变动发生,原本历史轨迹改变,a世界线不复存在。” “因此,实际上,我们都从a世界线跳跃到了b世界线,或者再换个说法——” “是我们所在的时空,整体从a世界线跳跃到了b世界线,包括你、我、以及这个世界、宇 宙所有的一切,都从时空角度跳转了过来。” 程梦雪点点头: “这我听明白了,因为历史轨迹已经改变,原本a世界线上发生的事情都不应该存在了。” “可这还是解释不了你身上的问题呀——” “【为什么,只有你在世界线变动后,还保留有原本a世界线的记忆呢?】” 江然摊摊手: “那谁知道。” “哎先别讨论这个了,快赶紧告诉我之前都发生了什么事,我们是怎么救下许妍的?我又是怎么躺进医院的?” 程梦雪让江然先吃外卖,然后开始讲述…… 事情是这样的: 三天前,也就是3月26日,上午10点,程梦雪手机收到时空短信,得知许妍将会溺亡的消息。 他们立刻行动起来,从游泳社团借了件浮力救生衣,然后马不停蹄出校门打车,前往庆安桥。 浮力救生衣里都是气垫和泡沫,就算完全不会游泳的人穿上它,也可以轻松浮在水面。 路上有点堵,三人赶到庆安桥时,刚好碰上许妍。 还没聊两句,湍流河水里传来孩童哭喊。 桥下,有两个孩子溺水扑腾。他们是在上游溺水的,一路被冲下来,其中一个已经昏迷没动静,另一个挣扎呼喊。 当时,许妍没任何犹豫,跨腿就要跳河救人。 好在江然眼疾手快,赶忙拽住她。 水流很快,眼看两个孩子就要被冲走,江然一咬牙,直接从程梦雪手中抢过浮力救生衣,翻桥跳进河里。 他小时候学过游泳,水性不错,跳河后立刻套上救生衣,向落水儿童游去。 营救没什么难度,很快就把俩孩子推上岸;那个没动静的孩子,在按压胸腔后也吐出河水,苏醒过来。 可以说,这是一次完美救援。 唯一受伤的人……就是江然。 也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划伤,他也是上岸后才发现右胳膊有一道伤口,往外漫血。 但问题不大,去医院清创缝几针,就包扎好了。 “事情经过,就是这样。” 程梦雪讲完了。 江然却提出疑问: “我不至于这么脆皮吧?就这点伤,还需要在医院躺三天?” “没有啦。” 程梦雪摆摆手: “我们当天就回学校了,今天是专程来医院换药的。你 伤口好像有些感染发炎,大夫让你躺这里输液。” “好吧。” 至此,记忆闭环,逻辑通顺了。 不对。 还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短信。” 江然放下碗筷,看着程梦雪: “小雪,这一次你的手机……” “【到底收到了几条短信?】” (本章完) 第14章 英雄 第14章 英雄 “一条呀。”程梦雪眨眨眼。 一条? “就一条吗?” “对呀。” 她拿出手机,递给江然: “你自己看嘛。” 接过手机,打开短信界面。 3月26日,确实只收到一条时空短信……正是江然编辑的那条65字短信,一字不差。 前前后后没有第二条短信。 这,该如何理解呢? 江然挠挠头。 此前那条莫名出现的神秘短信和数字,让他疑神疑鬼了好久;包括这次拯救许妍计划,他都持反对意见,怕的就是出现什么糟糕后果。 可目前来看…… 真的是自己太敏感了吗? 他又往下滑了滑。 3月22日的短信记录里,那两条时空短信就这样挨在一起,静静躺在那里。 莫非,这条乱码一样的短信,就真的只是一串乱码、一次故障、一次多虑? 他把手机还回去。 点滴也输完了,护士拔下针头,让他稍作休息就可以离开医院。 护士姐姐明显知道江然的救人事件,对他态度非常好,笑眯眯问东问西,还夸他真厉害。 搞得江然有点不适应。 “嘿嘿,这才哪到哪呀!” 程梦雪神秘一笑: “等你到了学校,还有惊喜等着你呢!” “惊喜还是惊吓。” “当然是惊喜啦!” “什么是惊喜?” “惊喜就是惊喜呀!” “你别玩梗,抓紧给我翻译翻译,到底什么是惊喜?” “惊喜就是——” “就是?” 唰。 程梦雪点开手机网页,将屏幕上一则新闻推到他眼前: “惊喜就是!江然!你成为见义勇为大英雄啦!!” …… 回到学校,终于意识到什么叫惊喜。 很多认识不认识的同学,全都凑过来打招呼: “可以啊江然!真男人!” “太牛逼了兄弟,佩服!我谁都不服就服你!真心佩服!” “你在抖音火了知道吗?各种视频点赞几百万呢!” “能加个微信吗学长?我想……” 夸张。 只能用夸张形 容。 江然本就是东海大学里的小透明。 能考上这里的,谁不是曾经班里的天之骄子? 这里到处都是第一名,即便是那些挂科的学渣,也都是他们高中故事中的学霸。 更别提江然也没加入任何社团,没拿过什么奖,没什么出彩成就。 可转眼间、 不过是发送条时空短信的功夫…… 就一跃成为人人夸赞的见义勇为英雄。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手机铃声响起。 来电显示班主任。 可笑,上大学两年了,只和辅导员打过交道,跟班主任一句话没说过。 “喂?” “喂江然,你从医院回来了吗?” 电话那边,班主任情绪激动: “你快来我办公室,电视台要采访你!记者等很久了!” 来到办公室,挤了很多人。 “没错,江然从入学就很优秀,热心善良,乐于助人,这也是我们班风的引导。” 班主任坐的笔直,正在接受采访。 他地中海发型打着发胶,从来没这般风光过: “我时常教育他们,学习很重要,但做人、品行、善心更重要。” “我的教育理念就是这样的,江然能把这些话听进去,谨记于心,我非常欣慰。” “学生教育是一件很复杂的事,针对不同的学生要有不同的引导,我一直非常关心学生们的成长和……” 巴拉巴拉对着摄像头讲了半小时。 “怎么样?” 他擦擦汗,看着摄像师: “这都能播出吗?” “得剪两句。”摄像师说道。 “哈哈,减两句没事!” 班主任很大度: “只要保证整体完整度就行。” “不不不……” 摄像师纠正: “是剪辑两句,只能留下两句。毕竟我们主要采访的是江然啊。” “啊?” 地中海裂开。 …… 采访结束后,又接到辅导员通知,明天学校要在大礼堂给他举办《事迹报告学习会兼见义勇为表彰大会》,让他提前准备准备。 “有西装吗?” “没有。” “去学生会借一套,他们那多。” …… 大学两年时光,江然从未如此忙碌,真理解什么叫做累成狗。 第二天大会上。 他坐校长左边,读了一篇程梦雪写的事迹报告,读了一篇deepseek写的见义勇为发言稿。 随后就是颁发证书,荣誉称号,还有东海市见义勇为基金会的奖金。 奖金很可以,足足5万元。 大会结束后,那两名获救儿童捧着花,在父母陪伴下送给江然: “谢谢大哥哥!”“谢谢您救了我们!” 首次经历这场面,江然不免有些僵硬。 说起来…… 这还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收到花呢。 没人给他送过花。 这一刻,倒也没什么特殊感觉,只是感觉有些温暖。 【自己,真的做了一件好事呀。】 每个男孩少年时,都希望成为拯救世界的大英雄。 但随着年纪长大,却发现世界很大,也很小。 一个家,就是一个世界;两个相爱的人,也是一个世界;有时候一个人,同样是一个世界。 但不管哪个世界…… 都值得被守护。 “江然。” 听到声音,扭过头。 许妍笑着走来,拍拍他肩膀: “可以呀江然!虽然之前就觉得你很不错,但现在还是要说一声,真是对你刮目相看了!” “当时你一把拉回我,还没反应过来,你直接就跳水里了,真是吓死人。” 江然看着许妍白皙脖颈,红润脸蛋儿,不免有些恍惚。 回想起在上个世界线里,那推出手术室的尸体,那盖在脸上的白布。 那是毫无生息的死人。 而现在,甜美微笑,肩膀上传来的温度,都无一铁证…… 这是青春又靓丽的活人。 【一个在原本历史、原本世界线中的死人,被他们救活了,在新的世界线中延续新的人生。】 即便这一切……她本人并不知道。 只有江然记得。 “你可真是勇敢呀!”许妍夸赞不停。 他抬起头。 看着对方笑意盈然的眼睛: “你也很勇敢。” 声音很轻。 这一切鲜花和赞美,本该属于你。 …… 半小时后,回到社团活动室。 江 然把鲜花、证书、锦旗、奖金盒全都放在桌上,然后把那5万元见义勇为奖金拿出来,递给程梦雪: “当做社团活动经费吧。” 两人很震惊: “你这么大方!这可是5万啊!” “别乱花啊。”江然嘱咐。 总感觉……这5万块钱,挺沉重的。 秦风和程梦雪在那边叽叽喳喳商量要用经费买什么。 江然坐在沙发上,看向小黑板。 289269426494642 这串意义不明的神秘数字,仍旧写在上面。 他闭上眼睛。 浮现在眼前的数字开始分离,扭曲,延伸,又组合在一起……组合成各种脑内闪过的词汇: 时空,神秘,规律,法则 畏惧,未知,危险,警告 迷茫,探索,死亡,改变 历史,穿梭,河流,记忆 拯救,答案,密码,新生 世界,英雄,责任,未来 …… 他缓缓睁开眼睛: “我改变主意了。” 秦风与程梦雪听到声音,停下讨论,转过身看着他。 “此前我确实犹豫过,畏惧过,迷茫过,但现在……我想明白了。” “要想知道答案,光是空想是没用的;该冒的险必须要冒,那些必须走的弯路……或许一米都少不了。” 江然站起身,眼神认真,看着两人: “所以,我收回之前的话。” “【我们来继续……进行时空短信实验吧。】” (本章完) 第15章 总结 第15章 总结 “目前为止,我们已经发送过三次时空短信,关于其中的规律和谜题,我觉得我们有必要总结一下。” 江然将小黑板拉到实验台前,一边板书,一边总结: “【第一次时空短信发送】,纯属偶然事件,瞎猫碰上死耗子。” 这形容很贴切。 当时各种巧合实在太极限了。 胶片社的严瑞学长收拾东西时,翻出陈年老物阳电子炮,出于好奇,他把阳电子炮放在桌子上,【恰好】对准窗外变压器配电箱。 阳电子炮启动后,只运行0.7秒,就烧毁线路导致断电。 在这0.7秒时间里,阳电子束轰击高压电变压器,【恰好】形成了0.7秒的时空黑洞。 而当时的江然,【恰好】就站在配电箱旁,【恰好】在这0.7秒内按下发送键,将短信无线电波发出。 于是,时空黑洞将无线电波捕获,穿越时空回到过去,传送到三天之前,完成了一次完全偶然的时空短信传递。 这次事件纯属小概率巧合,那么多个“恰好”,运气稍微差一点,就实现不了。 “【第二次时空短信发送】,是我们修好阳电子炮后,进行首次测试。” 这只是一次测试实验。 大家心里都没底,谁都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却真的成功了。 测试短信成功发送到三天之前,原本历史被改变,世界线再次发生变动。 这次测试实验本是完美的,除了…… 程梦雪手机竟然收到了两条短信。 第二条短信是凭空多出来的,上面的神秘乱码数字至今没能破解。 江然继续板书: “【第三次时空短信发送】,是我们掌握一定规律后,首次主动发送短信,尝试主动改写历史轨迹、主动引发世界线跳跃、想要将意外死亡的许妍复活。” 这次尝试,至关重要。 因为这是有目的性……向既定历史发出挑战。 这是潘多拉魔盒的打开、 是尝试操纵历史的开始、 是对世界线理论的验证、 是掌控时空力量的证明。 …… 江然放下粉笔,拍掉指尖粉笔末: “通过这三次实验,我们也算基本掌握时空短信的原理和使用规则。小雪,该你了。” “来啦!” 程 梦雪刚才就一直在白板纸上写东西。 她站起身,拿起磁铁,将写满大字的白板纸贴在小黑板上: “这是我刚才总结的……有关时空短信的规则和知识点,我来一个一个说。” 白板纸上,加粗字体写着—— 《时空短信使用手册(1.0版本)》 【1、时空短信只能发送到三天之前。】 【2、时空短信的发送窗口期,只有0.7秒。】 【3、阳电子炮过载后,需要断电静置20小时后,才能再次使用。】 【4、短信发送成功,会引发时空变动,只有江然可以觉察到这种变动。】 【5、时空变动就代表世界线跃迁,但只有江然拥有“全时空记忆”。】 ? 江然盯着最后一条: “【全时空记忆】是什么?” “我为你的特殊体质起的名字。” 程梦雪叉腰: “是不是很帅?” “太中二了……” “哎呀,多贴切的定义呀!之前的说法太啰嗦了,我们需要简洁一点。” 她极力争取: “世界线变化这么多次,你不是每次都保留有记忆吗?那些我们所有人都不记得的、已经消失的时空历史……都在你的脑子里。” “那既然你拥有每个时空的记忆,给你这种特殊体质命名为【全时空记忆】,简直就是完美命名呀!” “随你吧。”江然感觉叫什么都无所谓。 他看着《时空短信使用手册(1.0版本)》思考…… 其实。 这上面很多条规则,都未必绝对准确。 不过既然是暂行版本,先这样就可以了。 大不了以后有了新发现,再更新2.0版本、3.0版本。 那么。 接下来。 该秦风总结了。 “我就说说对这台阳电子炮的想法吧。” 秦风走到实验台前: “这台设备,原理不明,构造不明,效果不明。反正我是不相信它真的能射出阳电子束,好吧,它确实好像能射出一些能量体,但我必须说,那绝对不可能是阳电子束,物理学不允许。” “说重点。”江然打断。 “因为不敢拆解核心部件,所以研究进度很缓慢。” 秦风继续说: “ 但我感觉,时空短信绝不会只能发送到三天前,一定有什么【变量】可以控制时空黑洞的‘深度’,来让短信发往更早的时间点。” “比如十天前?一个月前?一年前呢?” 有可能。 江然之前也这样想过。 “所以,下次进行实验,我打算尝试一下寻找这个变量。” 秦风指着阳电子炮: “通过外部电路,可以控制聚束器的强度,来改变电子束密度。” “我想有很大可能……只要加大电子束密度,我们就能向更早的时间节点发短信!” 江然点点头: “可以试试,但我建议先别增大密度,先减小密度看看……试试往两天前、一天前、乃至几个小时前发送短信呢?” 秦风笑了: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谨慎,不过你说的对,这样更保险。” “不仅如此。” 江然伸出食指: “既然要进行实验,那就多尝试一些可能性。” “下次我们发送短信时,可以换一个人发送、换一部手机发送……看看你们能不能也保留全时空记忆。” 目前。 为什么自己拥有【全时空记忆】,仍旧是毫无头绪的未解之谜。 他之前也想过。 会不会和谁发送短信、谁按下发送键有关? 虽然这很玄学。 但既然没思路,那就试试玄学吧,说不定瞎猫碰上死耗子。 “好了。” 江然看下手表,晚上9点01分。 宿舍楼还有两个小时关门,这段时间足以进行一次时空短信实验。 “那么,总结也总结完了,事不宜迟,开始实验吧。” 他将小黑板擦干净。 写上《第四次时空短信实验》几个大字。 然后回头,微微一笑: “现在已经没有测试需求,也没有什么紧急事件需要挽救,我们完全可以自由决定时空短信的内容。” “那么,大家来集思广益一下——” “这次,我们要利用时空短信,搞点什么事情呢?” (本章完) 第16章 搞钱 第16章 搞钱 三人心里明显都有小算盘。 表情已经出卖了他们,尤其从刚才江然微笑开始。 三人猫着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心照不宣不约而同: “彩票!”“彩票!”“彩票!” 一阵欢笑。 “果然英雄所见略同。” 秦风笑道: “凭我对你俩的了解,我就知道你俩绝对早想这么做了。” “你不想吗?” “我当然想,我第一次测试时就想这么做。” 江然摊摊手: “有这种想法才是正常的,仰望星空前也要脚踏实地,我看看……正好,今天是双色球的开奖日。” 双色球,是最常见的彩票之一。 一共6+1个数字,全猜中就是一等奖500万,猜中前6个数字是二等奖,奖金有所浮动,一般在20万左右。 彩票每两天开奖一次,开奖日当天晚上9:15分,会在电视频道进行直播开奖。 “挺幸运。” 江然打开笔记本电脑,找到开奖直播: “我们等十几分钟,等开奖号码公布后,就给过去的我们发送时空短信。” “别管这条短信发送到三天前、两天前、一天前、甚至几小时前,我们都来得及买彩票。” …… 不得不说,彩票计划确实振奋人心。 活动室气氛极其欢快。 十几分钟后,开奖号码公布,江然记录在白纸上,递给秦风。 “干嘛?”对方不解。 “这次换你来发短信。” 江然说道: “换换人,看看这次你会不会保留【全时空记忆】。” “不行啊……我得操作这个。” 秦风指指阳电子炮: “我刚才把聚束器强度调整到之前五分之一,试试能不能把短信发送到昨天。” “还有一些细节操作,你们俩搞不定的,我也不放心让你俩操作。” “有道理。” 江然转身,把白纸递给程梦雪: “那换你来发短信吧,用你自己的手机,把彩票号码发到我手机上。” 程梦雪点点头: “需不需要嘱咐过去的我们,不要买一等奖?那样太显眼了。” “呵呵,过去的我们又不是傻子。” 江然很有自信: “过去的我们,也是我们,智商还是在线的。” “肯定是买二等奖更合适,我刚查了,每期双色球,全国范围都有好几百人中二等奖,完全藏木于林。” 部署结束,三人站位完成。 程梦雪拿着手机,紧贴变压器配电箱站立。 “倒也不用贴那么紧……” 江然提醒: “漏电就不好玩了。” 秦风仍旧负责阳电子炮,换江然骑在窗台上倒数。 “5!4!3!2!1!” 他目光紧盯着程梦雪手指…… “0!” 阳电子炮轰鸣!程梦雪按下发送键—— 嗡! 嗡! 嗡! 熟悉的头晕目眩,天地颠倒。 江然感觉自己从窗台跌下,像被塞进滚筒洗衣机里一样,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世界线变动了!】 看来,无论是谁发送短信、用谁的手机,只要满足那些前置条件,都可以将时空短信发送成功。 发件人、收件人、手机、短信内容……这些都不重要。 只有阳电子炮和变压器配电箱是必须的。 粗略来想,同规格的变压器配电箱,学校里也有很多,或许可以同位替代。 但,唯有阳电子炮是【唯一】的。 它是东拼西凑原理不明的偶然产物,谁都无法复刻第二个。 两秒钟后。 眩晕感消失。 重力、地面触感回归。 他睁开眼睛。 发现…… 自己不是骑在窗台上,甚至窗户都没打开;位置也不是从窗台跌下,而是站在活动室中间。 经历过上次在医院醒来,江然现在对于这种位置变化已经见怪不怪。 这在世界线跃迁理论下,是完全合理的。 既然时空蝴蝶效应导致历史改变,那他的生活轨迹自然也会改变。 除非极其巧合的情况,要不然,很难在世界线变动后仍站在同一地点。 “明天我要买海量的莱茵猫!” 程梦雪声音激动,在活动室撒花: “花不完呀~根本花不完!” 看这样子…… “中奖了?” 江然有点明知故问: “中了多 少!” 他主要是好奇这个。 “足足130万啊!” …… 三人先坐下来,帮江然同步一下记忆,也就是世界线变动后,从昨天到今天发生的事情。 “短信是昨天下午收到的。” 程梦雪指指江然手机: “这次是你的手机收到的,发信人是我。” “很好。” 江然点头。 秦风不愧是天才,猜测一发命中—— 【调整阳电子炮聚束器强度,果然可以控制时空短信传递的时间节点!】 这次减小到初始值五分之一,就把三天前变成了昨天。 那反过来说…… 只要加大拘束器强度,就可以往更久远的过去……一个月前、一年前、甚至十年前发送短信。 可以说,这绝对是这次实验里,最大的收获。 至于第二个收获,也算意料之中: 【全时空记忆,果然是自己独有的,和谁发送短信无关。】 这次是程梦雪亲手发送短信,但江然的头晕目眩还是如约发生;并且程梦雪依然没有世界线变动前的记忆,而江然一如既往记忆清晰。 “对了对了。” 江然立刻拿出自己手机。 确认下,这次收到了几条短信。 “还是一条。” 他咂咂嘴。 说不上什么感觉。 他既期待能再收到一次神秘短信,同时又担心会收到。 这点很矛盾。 但至少,从目前情况来看……不再收到,反而更心安一点。 程梦雪告诉江然,有关彩票的事情是这样的。 昨天下午收到短信后,三人立刻碰头,明确不能买一等奖,太显眼太招摇,目标直接瞄准二等奖。 他们分别去不同彩票店,买了很多彩票,大部分号码都是乱选的,尽可能营造一种“偶然中奖”的假象。 就在十几分钟前,中奖号码公布,果然和时空短信里的号码分毫不差。 所以,他们一共中了5注双色球二等奖,总奖金130万! “发财了……” 秦风看着手里几张彩票: “我们是百万富翁了。” “这,这也太简单了……” 欢呼过后,冷静下来的程梦雪有些心虚: “真的,不会出什 么事吗?我们……额,这算是合法的吧?” 江然笑笑: “存在即合理,这就是物理学的馈赠。” “不应该是胶片社、那些拼凑出阳电子炮学长们的馈赠吗?”程梦雪纠正。 “这倒也是。” 江然点点头: “所以,为了报答他们,我们就把胶片社延续下去吧,也算是让他们的在天之灵看到……” “喂喂喂学长们只是毕业了并没有死呀!” …… 第二天。 东海福彩中心门外。 三人站在人行道,看着眼前繁忙车流…… 迷茫。 兑奖后,他们每人银行卡里都多了几十万。 天啊。 这该怎么花? 平时大家都是每月2000生活费,兜比脸干净,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钱? 一时间,竟找不到挥霍的方向。 “额……” 江然挠挠头: “要不,先回学校上课?” “嗯嗯。”x2 两人跟上。 …… 走了两步,江然又提议: “上完课,再用时空短信搞点钱?” “嗯嗯!!”x2 (本章完) 第17章 庆功 第17章 庆功 隔天。 江然来到社团活动室,推开房门。 上百双眼睛瞪过来! “卧槽!” 江然震惊: “莱茵猫繁殖了!” 此前,活动室里只有十几个莱茵猫玩偶,都是程梦雪从宿舍拿来的。 但现在…… 整个活动室都被莱茵猫占领了! 莱茵猫玩偶、莱茵猫靠枕、莱茵猫水杯、莱茵猫笔筒、莱茵猫台灯、莱茵猫垃圾桶、莱茵猫沙发垫……等等等等。 各式各样莱茵猫周边充斥各个角落,整一个莱茵猫军团入侵。 “你瞎喊什么呀。” 程梦雪从莱茵猫堆里钻出: “莱茵猫是玩偶,怎么可能繁殖。” “怎么样怎么样?活动室是不是温馨多了?身处莱茵猫包围中,心情都不自然变好了呢!” “并没有。” 江然只感到惊悚: “这得花不少钱吧?” “没多少啦,基本都是几十块钱的正常款,只有这个比较贵……” 程梦雪走到沙发前,拿起一个圆滚又方正的莱茵猫: “你看,这就是我一直想要的电饭煲莱茵猫!” 那是一个电饭煲形状的莱茵猫,又或者说是一个莱茵猫形状的电饭煲。 太抽象了,江然完全看不懂: “就这玩意3000块钱?” “现在要4000了。” “太夸张了,这都什么傻子会买?” “你懂什么呀,这可是莱茵猫创始人亲自设计的超级限量款!” 程梦雪神秘一笑: “而且,嘿嘿,你知道……它为什么比其它限量款都贵吗?” “因为它能煮饭?” “nonono~” 程梦雪手指掰住电饭煲莱茵猫前额,“啵!”的一声把天灵盖掰开,从里面拿出一个蓝盈盈球体: “因为——当当当当!因为这里面还藏着一个时空粒子莱茵猫!” “哈哈哈想不到吧!里面还藏着一个呢!买一送一太划算了!” …… 江然无语又想笑,像是网络上流行的表情包。 这是碳基生物能想出来的设计? 他很担心那位莱茵猫创始人的精神状态。 “是不是天才设计?”程梦 雪追着问,兴致盎然。 “屎一样的设计!” 江然完全无法理解: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还电饭煲莱茵猫……怎么没有微波炉莱茵猫?是不是还得有小冰箱莱茵猫?” “真的有!!” 谈及莱茵猫,程梦雪眼里满是星星。 她连忙挤过来,握住江然胳膊猛晃: “真的有啊老乡!真的有小冰箱莱茵猫!那是和贾斯克space-t的联名款,是为了纪——” “行了行了,到此为止吧。”江然打断程梦雪的滔滔不绝。 哎。 现实中莱茵猫军团不断壮大就算了,他实在不想脑海里的莱茵猫族谱也继续膨胀。 “你俩真是冤家,每天都吵吵闹闹的。” 秦风出现在活动室门口: “楼梯口都听的清清楚楚。” “你上午干嘛去了?” 江然转过身: “神神秘秘的,问你也不说。” “嘿嘿。” 秦风微微一笑,抖出三张船票: “看我买到了什么?东海市最豪华的海上游轮,而且还是最顶层的豪华套房,自带泳池和餐厅,全景观海。” “买这玩意儿干嘛?” 江然一度怀疑,是不是这次世界线偷偷跳跃、没通知他……怎么身边好友都变得不正常了: “我发现你俩有钱后,都飘的不成样子了。” “偶尔奢侈一下也没什么吧?” 秦风耸耸肩: “再说,既然是庆功宴,当然要选个好地方。” 庆功宴? 江然疑问: “你们不是很多天前就办过庆功宴了吗?” “对呀,但你不是没记忆吗。” 秦风走上前,拍拍江然肩膀: “你是我们走到今天最大的功臣,庆功宴怎么能落下你呢?” “既然你没有记忆,我和小雪商量……那就为你再庆祝一次!” 江然这才明白,秦风上午去干嘛了。 原来,他是想给自己补上遗失的庆功宴记忆。 其实没什么必要啦…… 但。 这就是朋友吧? 总是在意一些不经意的细节,在意一些自己都意识不到的事。 “说起来,我还没去过游轮呢。”江然笑道。 “我也没去过。”程梦雪嘻嘻站起身。 “我更没去过。”秦风摊摊手。 “那还等什么?” 江然看着窗外艳阳高照: “出发!” 澎———— 泳池水花溅起。 程梦雪从四米高台跃下,溅起粼粼水花,落在江然秦风头上。 两人坐在泳池边上,抹把脸。 “这是炸弹吧?” 秦风吐槽: “水花能再大一点吗?” “敢跳就很不错了。” 江然护短: “你敢跳吗?” “你敢吗?” “你敢我就敢。” “你敢我也敢。” 三十秒后。 两人一前一后,站在四米跳水台。 从下面看没什么,但真正站在上面,却发现四米也好高啊。 他们身处游轮最高处的套房泳池,跳台又拔高四米……所以,这里就是整座游轮的最高点。 同时,也是这片大海的最高点。 江然站在跳板尽头,望着远处天海一线,在地球形状下弯向世界尽头。 秦风站在他身后,抬头看向天空: “有没有感觉,这一幕很熟悉。” “你指什么?” 江然回过头,却被两根手指顶住。 那是秦风的手指。 秦风右手比成手枪形状,顶在江然眉心。 “【莉莉丝。】” 他神色阴沉,低声说道: “【让天空,暗下来吧。】” 下一秒,奇迹发生。 周遭阳光迅速变暗,直至消失,整个世界失去光源! 江然抬起头。 这才发现,是飘过的乌云刚好挡住太阳。 “呵呵!” 怪不得刚才秦风抬头看了眼天空……他就是发现乌云快要遮住太阳,才一时兴起戏精上身。 “莉莉丝,无所不能。” 秦风看着江然眼睛。 这是那最初那日,两人在天台拍戏时的剧本。 剧本是江然所写,交由电影社团拍摄。所以……又怎会有人比江然更熟悉台词? “无所不能,也不是神。” 配合秦风的表演,江然接上戏,缓缓转过身: “只有掌控历史、操纵历史的人, 才算是神。”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在掌握时空短信、可以随意改写历史的现在,重新念出这句台词,内心是完全不同的光景。 一如那日在天台边缘站立,江然张开双臂,沐浴在跳台的海风中: “而我们现在,就掌握了这种力量,我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他篡改台词,即兴表演。 无垠蓝天海鸥啼鸣,太阳从乌云后浮现,光芒尽数洒下! “【未来是我们的!】” 他纵身一跳,在天空与大海间失去重力: “【历史,也是我们的。】” (本章完) 第18章 作弊 第18章 作弊 轰!!!!! 江然平躺式入水,巨浪涌起。 “呸!” 程梦雪抹把脸: “如果我刚才是炸弹,你这完全是原子弹级别吧?你到底会不会跳水呀!” “你看他像会的样子吗?” 秦风站在跳板上: “不过我没想到,你竟然真敢跳。” 江然浮上水面,揉揉背: “该你了!” “我不跳。” ? “耍赖啊?”江然竖中指。 “谁让你走前面的。” 秦风笑道,走下跳台。 …… 夜幕降临。 顶级套房有独立观景台,可以在那里用餐。 服务人员为他们上餐后离去。 三人围坐小圆桌旁,感慨有钱人真会享受生活。 他们现在这个位置,抬头是一览无遗璀璨星光,低头是游轮甲板上随dj音乐舞动的人群。 往西边看,是灯火通明的东海市。 海岸线一片霓虹,东方明珠在一众五颜六色中鹤立鸡群,像是永不凋零的航标。 往东边看,是漆黑大海。 那是比黑更黑的黑,真正的什么都看不到。 叮咚。叮咚。叮咚。 红酒交错间,三人手机同时响起微信提示音。 是高中班级群。 这个群在刚上大一时,每天都挺热闹,同学们各种吐槽学校、吐槽军训、吐槽宿舍。 但渐渐,就彻底安静了。 三人打开手机一看,信息是【王浩】发的。 王浩是他们高中班级的班长,大家关系很不错;虽然不如三人这么铁,但友谊也在一般朋友之上。 信息还挺长: 【王浩:同学们!高中毕业快两年了,咱们也该聚聚了! 同学聚会就定在今年暑假吧,具体时间到时候再确定,反正还有好几个月,先提前给你们说一声。 有时间能来的,到时候都来啊!】 …… “同学聚会啊……” 江然放下手机: “确实和他们好久没见了,之前相处挺不错,说什么上大学了也要继续联系,结果这天南海北,慢慢都没消息了。” “意料之中。” 秦风放下叉子: “距离只会产生美,但距离绝对不会产生感情。” “要不然,我当初为什么和你们报一个大学?清华北大的招生老师都快在我家住下了,但我还是坚持要和你们一起,来东海大学。” “我当然很相信我们之间的友谊,但距离就是这样,远一寸就是远一寸,怎么都近不了。” “其实这世界上,没什么事比真心朋友更重要……尤其是年少时的朋友。” 嘿嘿。 程梦雪不好意思挠挠头: “抱歉啊,是我俩拖你后腿了。我俩这成绩,最好的选择就是东海大学;再加上许妍姐姐也在这里,我们就报了这里。” “说起来……王浩上的是大专吧?那岂不是,他下学期就要去社会上实习了?” 这似乎是一个很沉重的话题。 大专学制是三年,曾经的好兄弟王浩,确实要去社会上当牛马了。 “人再笨,还能考不了500分吗?” 秦风属实不解: “每门就考个及格分就够了啊。” “你快闭嘴吧。”x2 江然程梦雪异口同声。 尤其是程梦雪,上学期还挂了两科。 “王浩你们不用担心,他那张嘴,比阳电子炮都厉害,找工作不愁的。” 江然剥开龙虾: “现在很多本科生都找不到工作,专科除了不能考研考编外,其实在社会上区别不大,最终还是要看个人能力。” “人家王浩高中就是班长,水平有目共睹。搞不好人家先一年步入社会,最后混的比我们都好。” 秦风擦擦嘴: “这倒有可能,不过……现在是不可能了。” 他微微一笑: “现在我们掌握了【时空短信】,可以随意更改历史、修正错误。” “除非我们故意要低调隐藏,不然同学中很难有人比我们混得好。” “哎我也被你们带偏了,什么混得好不好的,大家都是同学哪分什么三六九等。” “等以后我们成功了,有了一定社会地位,完全可以拉同学们一把。” “但时空短信的秘密,一定只能有我们三个知道。”江然再次强调。 这已经数不清是他多少次强调: “我们可能只想用时空短信发点小财、走个人生捷径什么的,但别人可不一定。” “【一旦时空短信被 坏人掌握……报复社会、霸权战争、乃至毁灭世界都有可能。】” “所以,我们一定要保护好这个秘密。保护这个秘密,就是保护整个世界。” “这肯定的。”“我们又不傻。” 程梦雪嘴角含着叉子,歪歪头: “既然说起来这个了,我们以后到底要用时空短信干什么呢?” “或者说……我们最终要用时空短信做什么?最终目的是什么?” “实现自己的梦想吧。” 江然答道: “话说,你们的梦想都是什么?以后想过怎样的人生?” “我想当一名莱茵猫设计师!” 程梦雪眼中星光乍现: “我毕业一定要去莱茵公司应聘,我太想设计出自己喜欢的莱茵猫了!” 江然笑笑: “倒是个正常的梦想,秦风你呢?” “我想去……世界上最顶级的实验室搞研究。” 秦风也很认真: “这世界上有很多难题,是个人力量搞不定的。我想和世界上那些最聪明的天才一起,去探寻物理、微观、乃至宇宙最深处的秘密。” “哇,真是伟大。” 程梦雪感慨,然后扭头: “江然,那你呢?你的梦想是什么?” “我啊……” 江然搓着餐巾纸,一时还真想不到: “我可能没有你们这么具体的目标,我的想法……就是想人活一世,总要做点有意义的事吧?” “往小了说,就是过好自己生活,守护好身边的家人朋友;往大了说,就是对社会、国家、乃至人类有什么贡献,让世界变得更好一点。” 哦~ 程梦雪思考: “那就是……救世主咯?” “哪有那么夸张!” “那就是……爱因斯坦那样推动科学的天才?” “你看我像吗?” “那就……” 程梦雪微微一笑,瞳孔映着岸边霓虹,连成一片: “【那就像现在这样,继续当个英雄吧。】” 砰砰砰砰!! 烟花时间到。 海量烟花从游轮甲板升空,炸出七彩斑斓火焰。仿佛宇宙睁开无数双眼睛……静静盯着游轮最高处的闲谈。 “……” 江然转动红酒杯: “我, 算是英雄吗?” “当然是,你救了许妍姐姐,也救了那两名落水儿童。” “那是一场作弊。” 他看着程梦雪: “我提前就知道答案、知道解法,没有那件浮力救生衣,我根本不会跳下去。” “你会跳的。” 红酒下肚,今天的程梦雪有些大胆: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你这么勇敢了。就算没有那件救生衣,你也会跳下去的。” 海浪晃动,酒杯摇曳。 烟花徐徐下坠,像天空流下眼泪。 “再说了……就算是作弊又能怎样?不管原因究竟如何,最终你还是跳下去了呀……” 程梦雪脸颊润红,眼神朦胧,映着夜空最后余辉: “如果作弊,就能让世界变得更好……就能成为救死扶伤的英雄……” 世界重归黑暗: “【那不如就……作弊一辈子吧。】” (本章完) 第19章 秘密 第19章 秘密 咚! 一声闷响。 程梦雪脸砸在帝王蟹壳上。鼻息打起小呼,陷入昏睡。 “……”“……” 江然秦风欲言又止。 “她……喝醉了?”秦风小心翼翼问道。 “显而易见。” “怪不得!刚我就觉得不对劲儿!” 秦风如释重负: “我从没见小雪这么大胆过!那小气氛整的,我还以为她要给你表白呢!搞得我都不知道该钻哪去!” “不过这酒量也太……” 他看向程梦雪的红酒杯,本身就只倒了三分之一,目前来看只下了一半不到。 红酒这么低的酒精度还能两口断片,也算物种多样性了。 “这应该是她第一次喝酒吧。” 江然摇摇头: “反正我这么多年,没见她喝过酒。” “我也不知道她酒量这么差……她喝的这点酒精量,估计都没酒心巧克力里的酒精多。” “那她吃过酒心巧克力吗?”秦风好奇。 “……好像也没。” …… 江然将程梦雪抱进她自己屋内,放在床上。 然后离开,关上门,又咔嚓咔嚓确认锁好无法打开,这才重新返回观景台。 烟花秀早已结束。 甲板上dj舞会也三两散去。 秦风正趴在观景台栏杆上,举目远望,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见脚步声。 他转过身,看着江然: “要是小雪还能再撑两秒,说不定就说出喜欢你了。” “不会的。”江然摇头。 “怎么不会?” 秦风背靠栏杆: “你好像一直在逃避这件事,因为这是你俩的私事,我也从没问过。” “不过……现在也不是高中了,谈个恋爱没什么吧?” 看江然也走过来,趴在栏杆上沉默,秦风叹口气: “难道说,青梅竹马诅咒真的存在?” “这确实是个挺神奇的规律,现实生活中,青梅竹马走到一起的概率很低很低。” “是因为太熟悉了?就像家人、亲人、妹妹那样的感觉吗?” 他又转过身,和江然一起趴在栏杆上,海风中看着他: “很明显啊,小雪很喜欢你的。尤其是 这次跳河救人……在她眼里你就是天下无敌的英雄。” “可能就是这件事对她冲击很大,所以刚才酒壮怂人胆,才说出那般内心真实想法。” 江然仍旧沉默。 “喂,你倒是说点什么啊。” 秦风肘他一下。 “我不知道” 江然看着海面泡沫,轻声说道: “我又不是天才,能解开每一道题……这道题,我也不知道答案。” “……” 秦风静静看着他。 最终。 下定决心一般: “江然,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 江然抬头: “你还有事瞒着我?” “是小雪不让说的。” 秦风耸耸肩: “不过你看,我这不还是要告诉你了?只是晚了几天而已。” “放心,不是什么大事,我分得清楚轻重。” 江然看着他。 点点头: “你说吧。” …… 秦风舔舔嘴唇,鼻子深吸一口气,缓缓叹出: “对你来说,这是这条世界线上发生的事。所以在时空变动、世界线跃迁后,你完全没有这段记忆,我们也没有告诉你。” “那天你拉住许妍学姐,自己翻桥跳河后……程梦雪像突然应激反应一样,大喊大叫,疯一样要跟着你跳河。” “我从没见过她如此失态,说不好听一点,真的跟疯狗一样……我和许妍学姐两个人硬压着她、硬按着她、都险些没按住。” “她真的疯了,你跳河一瞬间眼泪就飙出来。为了挣脱我们,她把许妍学姐胳膊都要咬出血了。当然,许妍肯定不会让你看到胳膊上伤口的。” 他习惯性摸摸左胳膊。 看来,那一口虽然咬在许妍身上,但同时也疼在秦风心里。 顿了顿。 他继续说: “一直远远看到你上岸,小雪才恢复正常,那真是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后来我们送你去医院,一路手忙脚乱,也没时间提这事。” “可回学校后,小雪偷偷找到我和许妍,求我俩千万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你。哦,就是她当时失态,哭喊、咬人、也要跳河救你的事。” “我也能理解她心情,当时那情况换谁谁不慌?所以你也别放心上,她也 不是有意要瞒着你,肯定是觉得自己太失态、太丢人了。” 江然默默听着。 回想起那次时空变动后,自己在医院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程梦雪。 当时她刚拿外卖回来,笑意盈然,完全看不出有过那般疯狂与失态。 “她不想让我们告诉你,肯定也是怕你担心。” 秦风一直打补丁,维护程梦雪: “但!我想说的是,在你眼里,可能不理解刚才酒后,为什么小雪会说出些大胆的话。” “可我理解,就是因为你跳河这件事,对她刺激太大了。也可能正是这件事,让她决定直面内心情感,准备对你表明心意。” “只是很可惜,她酒量实在太差,要是再多撑几秒,你俩这事可能就成了。” 呵。 出乎意料。 面对这般感人故事,江然竟是轻笑一声,摇摇头: “秦风,你确实很擅长做题。但是很不好意思,这道题你解错了。” “你有没有良心?” 秦风很生气: “我也没有说非要你怎么样,但你这种态度,对得起小雪吗?” “那你知道小雪看到我跳河,为什么会那般疯狂失态吗?”江然反问。 “不是因为担心你吗?” “不全是。” 江然摇摇头: “她知道我水性很好,我俩小时候一起上的游泳课,初中就拿过市级奖牌。” 说罢,他指指游泳池里四米跳台: “你不敢跳的跳台,小雪除了水花大点但也算完美入水;我甚至敢倒背着平躺跳下去,这是一般会游泳的人敢做的事?” “更何况,我当时穿着浮力救生衣啊。有这东西穿着,把你扔大海里都淹不死、就是死了也得漂水面上……我这么好的水性、加上浮力救生衣,你认为需要担心吗?” “退一万步讲,担心肯定会有的,你当时肯定也担心我,但你会担心到那般夸张失态的地步吗?” …… 一顿有理有据输出,秦风也懵了。 “我们三个这么多年,无话不说,无言不谈,甚至时空短信这么bug的东西,我都从没想过瞒你们。” “但还是有些事、我和小雪之间的事,确实你还不知道。” 江然站直身子: “小雪不让你讲的事,你还是会说给我听,我很感动。” “所以,秦风。” 他扭头。 看着对方眼睛: “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本章完) 第20章 往事 第20章 往事 “那是十几年前,我和小雪都是五六岁年纪,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每天都一起跑着玩。” 江然看着海面,感受海风逐渐变得冰凉: “那年发生了一件事,我险些死去。” “或者可以说,当时我已经死了,至少死了99.99%。” 噗—— 秦风一口喷出来。 “抱歉。” 他擦擦嘴,哭笑不得: “虽然我知道这么严肃的时刻不该笑,但你这个死亡百分比实在是……你这是什么让人难绷的量化比喻?” 然而,江然摇摇头: “这么说一点都不夸张,正常情况下是必死无疑的,但毕竟我还活着。所以,我才说99.99%。” “那时候的情况,和前几天我跳河救落水儿童差不多。” “6岁的我也这么英雄过一次,不过那时候落水的不是别人,正是……6岁的小雪。” 秦风神情严肃。 他隐约猜到了什么。 “当时我俩在小山上跑着玩,结果小雪不小心失足滑落,掉进河流里。” “那时的她当然不会游泳,立刻就扑腾沉下水面。当然,当时6岁的我也同样不会游泳。” 秦风眨眨眼睛: “难道你……” “是的。” 江然点头: “我当时想都没想,直接就跑到河边跳了下去。” “其实真不是勇敢什么的,完全就是无知者无畏。再加上幼儿园时期,我爸妈总在我耳边说,说在幼儿园要照顾好小雪,保护她别被欺负。” “小孩子哪懂那么多,他们整天在我耳边说,我就把保护她当成我的责任一样,她落水,我当然要跳下去。” “结果你也想到了,我跳下水后,脚都够不到底,直接被水呛住。但我还是硬睁着眼睛、拼尽全力、使劲把小雪往岸上推。” “也是运气好,小雪抓到了排污管道,爬了上去。而我则被河流冲走,很快窒息昏迷,不省人事。” 秦风紧皱眉头。 他真没想到,原来,两人还有这种往事。 也难怪……程梦雪那天看到江然跳水救人,会出现那般不正常的疯狂反应。 “后来呢?”他催促道。 “后来的事,都是别人给我讲的。” 江然看着海面: “刚也说了,我已经溺水昏迷,后面发生的事当然不记得。” “他们说,小雪上岸后就沿着河流一路狂奔,一边跑一边喊救命。” “周围大人听见呼喊声,立刻就有好心人跳下水、把我救起……但那已经是几分钟之后了。” “据说我那时已经没了呼吸,脸憋的发紫,心跳也没有反应。大人们立刻给我进行人工呼吸、按压胸腔心肺复苏,但都无济于事。” 秦风捏紧掌心,也跟着紧张起来。 他这才真正理解,什么叫做死了99.99%。 在水里窒息、心脏停跳、心肺复苏也没救醒、脑缺氧接近十分钟……这状态说死亡99.99%一点都不过分。 “那……” 他看着江然: “那0.01%是什么呢?” “【是什么情况的0.01%,把你救活了?】” 江然笑笑。 迎着海风伸下懒腰: “【巧合。】” “巧合?” “没错,极致的巧合。” 江然继续说道: “讲到这我也想笑了,那些大人不是给我做心肺复苏嘛,眼看我怎么都醒不过来,按压胸腔力度也越来越大,肋骨都按断了,弹的我的头上上下下砸击地面。” “结果这时候,山上有背着书包的小学生路过,滑了一跤,书包掉在地上打开,文具弹出来,里面铅笔橡皮尺子什么的散落一地。” “好巧不巧,一根铅笔就这样从山上弹弹跳跳滚落,刚好弹到我脖子下面。” 他下意识揉揉后颈: “恰好给我做心肺复苏的大人也正用力往下按,结果……” “咦!” 秦风吸口凉气,脑内浮现出血腥画面,脖子后瞬间产生幻痛,仿佛锋利的铅笔尖大力刺入! “铅笔尖就这样猛地扎进我脖子后面。” 江然用指甲抠抠后颈伤口: “你应该知道,我这里有一小块青,你还问过我。” “我记得。” 秦风张开左手掌: “我小时候手掌也被铅笔扎过,现在也是一个黑青色小点,这东西和纹身原理差不多。” “我记得我确实问过你,为啥脖子后面有个青点。你说是铅笔扎的,我也没多想,上学这么多年谁没被铅笔扎过?” “但我真没想到,你脖子后面那个小青点竟是这般 来历。所以……那根刚好掉落的铅笔,就是救活你的0.01%?” “没错。” 江然轻笑一声: “当时铅笔扎的还挺深,我直接全身绷直、双腿一蹬,肺里积水一下子喷出来,剧烈咳嗽中……心跳也恢复了。” “牛逼。” 秦风叹为观止。 果然现实比小说都精彩。 那根铅笔肯定是扎到了什么神经,就像电击治疗一样,直接引发全身肌肉绷紧,意外让心肺功能恢复。 这种身体内部刺激,远比外部胸腔按压管用。 “我醒来后,就看到小雪嗓子都喊哑了,嘴角都是血,抱着我放声大哭。” 江然扭头,看向二楼窗户。 那是程梦雪的房间,此时睡美人早已入梦。 “在那之后,她就硬拉着我一起报名游泳培训班。” “我去那里纯粹是泡水玩,小雪却每次都练得非常认真,甚至认真的有些过分。” “所以你看,小雪跳水都跳的有模有样。大概……就是我差点死亡那件事,对她刺激太大了。” …… 至此。 秦风也彻底明白了。 他本以为,是程梦雪太过于担心江然,所以才疯狂失态、进而认清对江然的感情、刚才准备在酒劲儿下告白…… 全错。 全部猜错。 这不是什么狗血爱情故事,而是一段险些阴阳两隔的往事。 落水救人这件事,对程梦雪而言,就是人生最大的心理阴影、心理创伤。 当江然从桥下跳下那一刻,程梦雪眼中闪过的全是十几年前那一幕……那个为了救自己跳进河里、死了99.99%的小男孩。 这是她最恐惧的噩梦。 也是她最害怕的场景。 “好吧,我承认我猜错了。” 秦风拍拍江然肩膀: “抱歉。” “没事。” …… 两人沉默。 月光再度没入乌云。 下层甲板人群散去,灯光熄灭。 黑夜寂静下来。 海鸟降落在月影下抢食剩饭残渣,钢铁劈开水面的声音哗啦哗啦。 海浪一层层拍打在船舷上,洗刷岁月痕迹,洗刷心中心田。 “但是,有一件事我没说错。” 秦风转过头: “别管别人怎么看你,别管你这些年普通也好优秀也罢,在小雪眼里这十几年你从来就没变过——” “【从你6岁跳进水里那一刻开始,你就是她心目中独一无二的英雄。】” 江然不予置否,微微一笑: “你怎么不选修一门《青春期心理学》?” “下学期咱们三个一起吧。” “算了吧。” 呜———————— 闷沉汽笛声响起。 这是早已在海航中失去意义的信号,现如今却成为游轮整点报时的铃铛。 汽笛声响起,就代表今天所有娱乐项目结束,提醒游客们回到客房安全休息。 “走啦。” 江然双手一撑,离开栏杆,向台阶走去。 “嗯?” 他发现,秦风并没有跟上。 “你怎么了?”江然不解问道。 秦风还是没有说话。 他走到餐桌前。 拿起水果盘里一颗青枣。 朝江然扔去。 啪。 江然伸手,准确接住。 “江然。” 秦风眯起眼睛,看着江然手心青枣: “你觉得那根铅笔……” “真的是偶然吗?” (本章完) 第21章 眼睛 第21章 眼睛 “不然呢?” 江然反问: “总不能那个小学生为了救我,专门从山上扔下一根铅笔,然后刚好弹弹跳跳、刚好笔尖朝上、刚好弹在我脖子下面、又刚好我的头落下……这是什么神级小学生?” “不一定是那个小学生。” 秦风站直身子: “也可能是别人。” “是谁都不行。” 江然扬起手,将青枣朝着秦风用力一扔—— 啪! 秦风也抬手接住,握在手心。 “换谁,都不可能扔这么准。”江然晃晃手腕。 “可这太巧合了,巧合到不正常。” “有什么不正常?只要足够巧,猴子都能用打字机敲出全套莎士比亚。” “那是不可能的。” 秦风搓搓青枣,摇摇头: “理论上讲,确实给猴子足够长的时间,他们随机敲击打字机有可能敲出莎士比亚。” “但就现实而言,这是不可能实现的,哪怕猴子敲到宇宙毁灭,都不可能敲出莎士比亚。” 江然轻笑一声: “那只能说明,宇宙的寿命不够长。” “你怎么突然不相信科学了秦风?【概率】就是这样的——” “【只要一件事发生的概率不为0,那它就一定会发生。】” 嗖。 青枣飞来,又被江然抓住。 “墨菲定律。” 秦风说道。 墨菲定律,即是说任何可能出错的事情最终都会出错。大意理解为,无论失败和意外发生的概率多么小,它都一定会发生。 张扬老师的通识课上,讲过这个知识点。 既然小孩摔倒、书包打开、文具盒弹出散落一地、铅笔从山上滚落、刚好弹跳到脖子下的概率【不为0】…… 那么,这件事就有概率发生。 类似中彩票一样,哪怕中头奖的概率那么小,也总有人会蒙中。 任何事情同理。 “可别和我说,你没听张扬老师讲课。” 江然撩着青枣,再次走上观景台: “本身我和小雪对张扬老师的通识课并不感兴趣,单纯是因为你喜欢,所以我们才陪你选的。” “我当然有听。”秦风无法反驳。 确实,任何低概率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这 就是概率学的魅力。 有理有据。 “墨菲定律,确实是一个听起来很悲伤的定律。” 江然继续撩着枣: “任何有可能发生的错误、意外、失败、遗憾,都终将会发生。” “但现在我们已经掌握时空短信,对于能随时修改历史、挽回错误的我们而言,墨菲定律已经不适用了。” 啪。 他最后一挥手,在空中握住青枣,微笑看着秦风: “再说啦,张扬老师在课上,不已经给墨菲定律来了个反转推导吗?” “既然所有有可能发生的事情,都一定会发生……” 江然后仰右臂,绷紧肌肉: “那也就意味着——” 他大力前挥手臂,将青枣用力掷出—— “【一切美好的事物,也终将会到来!】” 青枣化作流星划过夜色。 从这片海洋的最高点抛出,冲上星空,拨开云雾,扯着月光,跌落在无声黑海。 淹没。 …… 第二天,天空下起大雨。 程梦雪一直到中午才睡醒。 她真的醉酒断片了,完全不记得昨天说过什么。 “我最后的记忆……是秦风说他的梦想是去顶级实验室搞研究,后面发生的事完全不记得。” 她挠挠头,看着江然: “接下来你说了什么?你的梦想是什么?” “成为救世主。”江然逗她。 “这么伟大!” “爱因斯坦一样的天才。” “你……行吗?” “哆啦a梦。” “你又逗我!” 吵吵闹闹间,昨天的事情一笔带过。 江然与秦风心照不宣,都装作无事发生。 程梦雪问起来,统一口径就是她刚没说两句呢、脸就砸螃蟹壳上睡着了。 …… 等三人回到学校,已经是晚上。 暴雨越下越大,雷电频频。 “东海的天,真是说变就变。” 三人撑着伞顶风前进,决定先回社团活动室避雨。 来到社团活动室。 他们都有不同程度淋湿。 毛巾擦干后,三人泡好方便面,决定就这么应付一下。 小黑板上,仍旧写着当前两大未解谜题: 【1、神秘短信、神秘数字,到底代表什么意思?】 【2、为什么只有江然拥有原本历史、世界线变动前的记忆?】 第一个问题,目前看起来仍旧无解。 因为从那之后,再也没收到过任何多余短信、没有任何后续线索,只能止步不前。 “所以我一直说,那条神秘短信,很可能单纯只是一次故障。” 秦风吹着泡面: “没有任何意义的乱码数字,太像某种机器故障了。甚至很有可能,这种故障是出在电信运营商身上、和我们无关。” “你们平时没有收到过莫名其妙的验证码短信吗?本身时空短信就要经过信号塔传递,所以大概率是偶然的信号扰乱,导致那条乱码短信诞生。” …… 秦风还是坚持“故障论”。 因为,如果按照江然设想、这是一条危险警告的话……那他们现在已经“无视警告”发送过很多短信。 可目前来看,并没有任何糟糕事情出现。 一切都很稳定。 一切都很规律。 一切都很正常。 “如果那条神秘短信,真的是未来的我们发来的警告……” 秦风干笑两声: “那我们现在这般不听话,不早该遭报应了吗?” 轰!!!! 一道闪电劈下,轰雷随后而至。 白炽灯闪了几闪,慢慢恢复稳定。 “你少说两句吧。” 江然打开泡面盖,看着腾腾热气,思考。 话糙理不糙。 其实秦风说的有一定道理。 既然无视警告也不会有坏事发生……那就代表这个警告根本无意义、甚至本身就不是警告、完全是自己多虑。 “这个问题先放放。” 他用叉子翻翻泡面,看着小黑板上第二个问题: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我这种特殊体质,真的全世界只有我独有吗?” “虽然我在网上搜了很多关键词,确实没找到相关资料。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因为只要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在网上说这些,不然很容易被抓去实验室切片研究。” “所以,有没有可能……” “【世界上还有很多人和我一样,可以感知世界线变动、保留原本世界线记忆呢?】” …… 江然这句话,让活动室温度 骤降,陷入沉默。 哐当、哐当、哐当。 暴雨与大风冲击窗户,哐哐作响。 雨幕化作水帘扒在玻璃上,像是怪兽窥视猎物。 这是…… 他们一直没有细想的问题。 正如江然所言,如果这种特殊体质,不是他独有呢? 秦风和程梦雪对视一眼。 相继皱起眉头。 这种事一旦展开想,着实细思极恐。 如果世界各个角落里,还有很多人像江然一样,拥有这种特殊体质…… 那么。 每次世界线变动时,会有很多人和江然一样头晕目眩; 每次世界线变动后,会有很多人和江然一样保留原本世界线记忆; 这也就意味着—— 如果这些人有关注彩票,就会察觉到世界线变动后,二等奖增加了五注! 如果东海大学里有这种人,他就会察觉到许妍的死而复生! 【那这些藏在暗处的人,或许早已觉察到三人组的不寻常举动!】 轰!!!! 又一道闪电劈下,照亮全屋。 眼睛。 眼睛。 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 轰轰雷声中,上百双莱茵猫眼睛亮起,从四面八方盯着他们。 “我们不会……” 程梦雪咽口吐沫。 她缓缓抬头,看着莱茵猫们转瞬即逝的眼神: “我们不会……已经被人盯上了吧?” (本章完) 第22章 张扬 第22章 张扬 闪电雷鸣后,窗外雨小了很多。 白炽灯光亮趋于稳定不再闪烁。 反射闪电的上百只莱茵猫眼睛也变得温和,仿佛刚刚的惊悚只是一场玩笑。 “喂喂。” 秦风率先打破沉默: “你这就有点自己吓自己了吧?谨慎是对的,但过分谨慎真的没必要。” “如果走一步就后怕一步,那任何事情都无法前进。” “说到底,这件事就和之前的神秘数字一样,都是无端妄想、乃至被迫害妄想。” 江然笑了笑: “我也没说一定如此,我也只是这么猜测罢了。” “我之所以有这么多顾虑,还不是因为眼前这两个问题找不到答案?” 哎。 这种无法证明、又无法证伪的问题最烦人,江然也是左右横跳拿不准主意。 程梦雪左右看看两人。 小心翼翼举起手: “那个……” 两人目光看来,程梦雪食指指向小黑板: “既然张扬老师在课上讲过世界线理论,并且世界线跃迁这个词我们也是从他课上听来的……” “【那现在这两个问题,我们为什么不去问问张扬老师呢?】” 江然眨眨眼。 重新看向小黑板。 世界线跃迁…… 他视线集中在这个词上。 确实,这个词语并非他原创,是张扬老师在通识课上讲的,什么《平行世界与世界线理论》。 只是他觉得这个词语形容他身上的状况很贴切,所以在给程梦雪解释问题时,就直接拿来用了。 张扬老师在学校很有名气。 并非他个人有多么优秀,而是他的老师大名实在如雷贯耳,可以说是龙国科学院里资历与实力都数一数二的老院士。 作为这位老院士的关门弟子,张扬老师博士毕业后,就返回母校东海大学任职,今年刚晋升研究生导师。 这么说来,张扬老师也算是接触过物理学界顶流的人,应该会了解很多尚未公开的前沿理论。 程梦雪说的对。 既然现在毫无头绪,倒不如去咨询下比他们更专业、见识更广、学识更渊博的张扬老师。 “小雪说的有道理。” 江然站起身: “我们现在遇到的问题,刚好与张扬老 师的研究方向不谋而合。” “他课堂上就讲过【世界线跃迁】的知识点,虽然只是理论假设,但既然我们找不出答案,那不如去听听他的看法,说不定真会有什么意外收获。” “当然,保密还是必须的,时空短信、阳电子炮、以及我们进行实验的事情全都不能说,只针对课堂知识点进行假设询问。” 秦风也很认同: “张扬老师学术水平很高,又师从龙科院院士,说不定真有什么高见。” “那就这么定了吧。” 江然打开手机,看了眼课表: “明天虽然没有张扬老师的通识课,但他在物理学院有专业课,我们趁他下课时去请教。” …… 第二天。 三人提前来到物理学院教学楼等候。 等张扬老师专业课下课、学生三三两两走出教室后,三人来到讲台,对张扬老师说明来意。 “哦~呵呵呵。” 张扬老师笑眯眯拧开保温杯: “真高兴你们来找我,我一直认为通识课的学生都是来混学分的,认真听讲的不多……甚至还有很多学生把我的课当科幻小说听。” “没想到,还真有听进去认真思考的学生。真好,真好,老师我看到你们三个着实很欣慰,说吧,你们有什么想问的?我下节没有课,在这里好好和你们唠唠。” 果然如秦风所说,张扬老师人很好。 程梦雪率先举手: “张老师,我们对你之前讲过的【世界线跃迁】这个概念很感兴趣。同时,也有一些问题搞不懂。” “哦?哪里不懂?” “是关于跃迁这个过程、也就是世界线变动瞬间发生的事情……我们不太能理解。” 程梦雪循序渐进,没有一开始就直奔主题。 “哦哦,这确实有点复杂。” 张扬抿口茶水,拧上保温杯盖: “毕竟我给你们上的是通识课,并非专业课,所以没有讲太透彻。那既然你们这么感兴趣,我重新给你们讲一下。”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一条直线,随后在直线末端分个叉、一上一下又接出两条平行线。 “为了方便理解,我就以我的实际人生做例子吧。” 张扬老师指着前面那条直线: “这条直线,代表的是我从出生到18岁的人生,18岁时,我第一次高考落榜了,这时候我面临 两个人生选择。” “第一个选择,是复读一年重读高三,然后继续考大学……我第二年高考成功考入东海大学,然后龙科院读博,然后回归母校任教,成为你们的老师。” 说着,他手指在直线分叉处滑过,滑到上面那条分叉线: “这就是我当初选择的人生,也就是我现在的人生,那这条世界线,我们就可以称之为a世界线。” 江然三人点点头。 这个概念不难理解,尤其他们私下已经讨论过无数次。 “但是,当初我18岁高考落榜时,人生还有第二个选择。” 张扬老师手指退回直线分叉处: “我也有可能不选择复读,直接进入社会、或者南下打工。” “搞不好我就抓住那些年的互联网机遇,成为上市公司老总、互联网巨头、金融巨鳄什么的。” 程梦雪被张扬的幽默逗笑。 但一切皆有可能,谁能预料当初没选择的路会怎样?会走向怎样的人生? 这次,张扬老师手指没有上滑,而是走向下面那条平行线: “那么,这条张老师没有选择的世界线、也就是我没有成为你们老师、而是成为上市公司老总的世界线,就叫做b世界线……这个你们能理解吧?” 三人再度点头。 经历过数次世界线变动的他们,自然能理解不同选择下会分支出不同世界线。 “但是。” 张扬老师话音一转: “【这两条世界线,是不可能同时存在的。】” “【或者说,任何两条世界线,都不可能同时存在,我们的世界只能固定运行在一条世界线上。】” 他语气加重: “就像《薛定谔的猫》这个假设实验一样,盒子里的猫,要么是死的、要么是活的,绝对不可能出现‘既是死的又是活的’、或是什么‘死和活着的迭加态’这种可笑情况。” …… 薛定谔的猫。 是一个广为人知的思想实验。 上世纪30年代,以尼尔斯·玻尔为首的哥本哈根学派,提出了“量子迭加态”,既是说,量子可以【同时】处于多个位置或多种状态。 而爱因斯坦和薛定谔,则认为这种观点很谬论。 爱因斯坦曾给薛定谔写信指出,不稳定火药桶的状态包含爆炸与未爆炸状态的迭加,这是荒谬的。 薛定 谔也是这般认为。 为了进一步阐述这种荒谬,他提出了著名的思想实验《薛定谔的猫》—— 一只猫、一瓶毒药和一个放射源被封闭在一个盒子里。 毒药是否释放,即猫的生死取决于放射性原子的状态。 那么,根据量子力学的哥本哈根学派解释,在打开盒子人为观察前,猫就处于生与死的迭加态。 这显然是可笑的。 就算盒子不打开,里面的猫只可能是死的、或者是活的,不可能既是死的又是活的。 正如刚刚张扬老师所讲,他不可能同时选择复读以及不复读,也不可能同时踏足在两条世界线上。 但。 更可笑的事情还在后面。 薛定谔的《薛定谔的猫》实验,本意是对哥本哈根学派的批评甚至嘲笑。 可结果…… 由于这个实验浅显易懂、传播甚广,如今这个看似自相矛盾的实验,却成为当代量子力学基本图像的一部分。 不知薛定谔本人看到今天这种情况,会不会感到无语且无奈。 “那么,接下来,重点来了。” 张扬老师敲敲黑板: “既然不同世界线不可能同时存在,那现在处于a世界线的我们,要想跳跃到b世界线上去,就必须采取一些非常规手段才行。” 他微微一笑,左右看着三人: “现在,你们三个来设想一下——” “到底什么举动,才会引发世界线变动?” “才会让我们的世界从a世界线……跳跃到b世界线上呢?” (本章完) 第23章 突破 第23章 突破 “……” 面对张扬的问题,三人短暂沉默。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该如何作答。 总不能回答阳电子炮和时空短信吧? 那太傻了。 直接就将秘密泄露。 “时空穿越。” 江然率先答道: “现在很多电影和科幻小说,不都发明了时光机,可以让人回到过去吗?” “一旦回到过去、将原有历史改变,那后续历史轨迹也会同步改变、走向不同发展的世界线。” “就好比还是张扬老师您的例子,现在的您不满意今天当老师的现状,所以搭乘时光机回到过去、回到您18岁落榜的那一刻。” “然后您告诉18岁落榜的自己,复读上学是没前途的,互联网浪潮即将到来,应该南下去经商。” “18岁的您听从建议,没有去复读,果断南下广州。那么世界线就在这一刻完成跃迁,从a世界线跳跃到b世界线……从您18岁至今几十年的历史轨迹全部变化。” “您也不会在东海大学任教,我们也当不了您的学生。但或许您已经成为家喻户晓的互联网企业老总、乃至龙国首富。” …… 江然这番合理假设,让张扬眼中满是赞许。 他拍拍江然肩膀: “小伙子,你是哪个学院的?叫什么名字?” “张老师,我叫江然,是计算机学院的。” “很好。” 张扬语气中满是认可: “我的通识课,必须给你一个高分,你学的很认真。” “谢谢老师。”江然笑了笑。 张扬再度捏起粉笔,看向程梦雪与秦风: “江然同学说的很对,只要改变过去某个时间点的选择,就可以改变既定历史、改变世界线、完成世界线跃迁。” “甚至,不需要【过去】也可以。【现在】这个时间点的不同选择,也会将【未来】引到不同世界线。” “就比如你们本科毕业时,是选择考研升博?还是进入大企业任职?亦或是考公务员?” “每个不同选择,都会让你们的人生走向不同世界线。” 他用粉笔,在代表a世界线的那条直线后,又分叉出四五条平行线,代表未来的无限可能。 “不过……不管如何选择、走向什么样的未来,都不要美化那 些没选择的路。” 张扬老师看着那些分叉,微笑感慨: “每个选择,每种人生,都会有成功与遗憾。最重要的,还是要珍惜当下,走好脚下的路。” …… 眼看时机差不多了。 程梦雪朝江然使了个眼色,对方点点头。 是时候抛出今天最大的目的、最关心的问题了。 “那个,张扬老师。” 程梦雪再度举手: “我有个好奇的地方,就是……” “【一旦世界线跃迁,我们有可能保留有原本历史、原本世界线的记忆吗?】” “就好比刚才的举例,如果你在18岁落榜那年改变选择去南下经商,那未来坐在上市公司总裁办公室里的你,还会保留有现在在东海大学当老师的记忆吗?” 江然与秦风悄悄对视一眼。 没错。 这才是今天的重点。 这才是他们最想知道的事情。 他们沉默不语,等待张扬老师的回答。 “【不可能】。” 张扬老师没有任何犹豫。 程梦雪一愣: “不可能?” 张扬老师点点头: “不可能。” 斩钉截铁,没有任何余地: “【世界线变动跃迁后,哪怕人生彻底改变、世界沧海桑田、也绝对不可能有人保留有原本世界线记忆。】” “为什么?”江然问道。 “这理解起来也不难。” 张扬放下粉笔头,拿起黑板擦,指着黑板上的分叉线: “刚才我也说过,a世界线和b世界线不可能同时存在,所以不管用什么手段完成世界线跃迁,我们的历史和过去,都只能运行在其中一条世界线上。” “因此……假设我们从a世界线跳跃到b世界线,你认为a世界线是消失了吗?” 张扬看着三人。 三人略微思考,轻轻点头。 “错!” 张扬重音否定: “a世界线并非消失了,而是根本就从未出现过!它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他一把用黑板擦擦掉a世界线,解释道: “如果我18岁落榜后,选择南下经商,走上了b世界线。那a世界线上本该发生的那些事,就从未发生过,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所以 ,本身就不存在的历史、本身就不存在的世界线、本身就没发生过的事情……又怎么可能存在于记忆中呢?】” …… 江然三人沉默。 无言以对。 这该怎么对呢? 张扬老师讲的有理有据,逻辑清晰,本就无懈可击。 可是…… 偏偏就是有江然这个“例外”、“bug”存在,找谁说理去? 不过。 既然张扬老师这般斩钉截铁,三人也多少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如果全世界所有人都是正常的、都没有江然这种特殊体质、没有世界线变动前的记忆……那反而说明,他们现在的处境是安全的。 叮咚,叮咚。 讲台上手机响起两声微信提示音。 张扬向手机屏幕看去,发现是教研室老师发来的微信。 他放下黑板擦,拍拍手: “你们先思考下,我回条信息。” 说罢,他拿起手机,也不避讳,在三人面前直接回复。 那是教研室孟老师发来的微信: 【张老师,新到的教案本你还需要吗?我叫学生给你送过去几本。】 他直接点开对话框,开始回复。 张扬老师的打字键盘和江然他们不一样,是九宫格键盘。 像江然程梦雪秦风这种00后,手机打字使用的都是全键盘。 因为他们从小使用的都是大屏幕智能机,压根就没用过按键手机,自然也没接触过九宫格键盘。 早期以诺基亚为首的按键手机,因为技术原因,都是使用拨号按键打字。 从1到9每个数字按键,分别对应着3-4个英文字母,打字时需要依次按下数字键组合。 因为每个数字按键都对应多个英文字母,所以打字准确率并不高,时常要挨个选字,很不方便。 不过如今输入法智能化上去了,九宫格输入法的准确率也逐步提升,目前很少需要选字,输入法会自动根据上下文排列候选。 根据身边统计学,现在仍坚持使用九宫格输入法的,大多是80后90后;而00后10后的年轻人,基本清一色都是使用全键盘。 张扬老师不愧是从按键机一路走来的人,拇指在九宫格上“健步如飞”,如盲打般肌肉记忆,按下数位数字—— 28……926…… ! 刻在脑海里的 数字串激活,江然瞬间绷住呼吸。 28926…… 多么熟悉的数字! 这正是那串神秘短信里的前几位数字! 张扬老师拇指继续跃动,又按下53两个按键,输入法候选栏里立刻跳出【不要了】三个汉字。 随后,他又飞快按下943943,候选栏又跳出【谢谢】两个汉字。 按下发送键。 【不要了谢谢】这五个汉字顷刻发送。 江然心跳加速。 他抬头,看向秦风程梦雪。 另外两人眼中也是同样震惊与惊喜。 九宫格…… 万万没想到! 那串神秘数字的解法,竟然是九宫格输入法! 既然开头28926这五个数字代表着【不要】两个字……那后面的9426494642到底代表什么? 只需要试一试便知道! “张老师,我们先走了!” 江然扭头就跑。 “诶,啊?” 张扬一脸懵: “你们都弄懂了?我可以再给你们多讲点。” “谢谢您张老师!” 江然点头道谢: “主要是我们后面还有课,我们回头再找您请教!” 三人憋着内心激动,直接冲出教室门,来到楼外花池。 “怎么就没想到九宫格呢?” “灯下黑啊!” “我从来没用过九宫格输入法!” 三人埋怨不已,悔不当初。 但这真不怪他们。 对他们的年纪而言,九宫格输入法确实是知识盲区。 “赶快试一下!” 程梦雪催促。 江然点点头,拿出自己手机。 289269426494642。 这串折磨他许久、萦绕心头的乱码数字,终于找到解法了。 他将手机输入法键盘调整到九宫格,然后依次按下这串数字: 不……要……相……信…… 随着数字一个个按下,拼音自动组成的汉字接连跳出。 当他在九宫格键盘按下最后一个数字后。 三人瞪大眼睛。 看着输入栏里组合成的一句话—— 【不要相信哈】 (本章完) 第24章 病句 第24章 病句 “哈?”“哈?”“哈?” 三人同时哈出来。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哈? 这是在哈什么? “不要相信,这前四个字我理解。” 秦风眉头微皱: “可最后这个……哈……到底什么意思?这完全是个病句吧?” 江然摇摇头: “也可能是这句话还有别的拼法?” 但任他如何调整,其他组合都不成句子。 “我们先回社团活动室吧。” 他收起手机: “不管怎么说,这趟来找张扬老师没白来,收获巨大!” …… 胶片社,活动室。 小黑板已经完全被擦干净,上面重新写着五个大字—— 【不、要、相、信、哈】 “哈到底是什么?” 秦风第n次发出疑问。 “不知道。” 江然第n次不知道,抬头看向程梦雪: “这倒有点像小雪的口头禅。” 程梦雪说话时,有时候就喜欢结尾带个“哈”。 这个“哈”往往没什么实际意义,只是个语气词,起到提醒、重音、确认、或者疑问的感觉。 比如最经常的: “我去吃饭了哈!” “我开始倒数了哈!” “别忘带过来哈!” “那我就买了哈?” 嗯? 程梦雪一开始还没发觉。 但自言自语尝试了下: “真的诶!” 她眨眨眼睛: “不过这也没什么吧,很多人不都这样说话吗?咦等下……” 她忽然反应过来: “你该不会想说……这条短信,其实是未来某一天的我发送的?” …… 江然想了想,摇摇头: “应该不会,这条短信的发件人,是我的手机号,虽然也不排除是你打的字,不过我认为没这么简单。” “更何况,抛开是谁发的不谈,这五个字完全就是病句。” “不要相信哈……这看起来是想提醒我们不要相信什么,但到底具体指什么呢?怎么就一个‘哈’替代了?” 看到秦风一直沉思没说话,江然扭过头: “秦风,你怎么想?” 秦风没有立刻回答。 他托着下巴,在活动室里踱步。 最后来到小黑板前,用拼音给这个五个字注音—— bu、yao、xiang、xin、ha 然后指着最后那个ha: “【我认为,最后这两个拼音字母,并不是完整的,后面一定还有其他信息。】” “比如这个ha,其实是hai、是hang、是han……亦或者是ga、gan、gang都有可能。” 九宫格上,4这个按键包含三个英文字母,ghi,考虑到拼音逻辑,确实可能是h、也可能是g。 江然点头,他刚才也是这种想法。 有没有可能…… 这串神秘数字,只是第一段密码,后面还有第二段呢? 如果后面还有另一串神秘数字,那他们就可以在九宫格键盘上继续按下去,进而得到更多汉字、更多信息。 正如秦风所言,那个意义不明的“哈”,或许本身就是不完整的,后面还有其它拼音字母。 “哇,不过江然你好厉害呀。” 程梦雪对江然竖起大拇指: “最早我们收到这条神秘短信时,你就猜测这是一则警告信息,没想到真被你猜对了。” “也不算是猜对吧。” 江然摆摆手: “目前来看,虽然我们把那串神秘数字破解成了五个汉字,但依旧得不到任何有效信息、无法确定这到底是不是一则警告信息。” “它只是提醒我们,让我们不要相信某件事物,可具体……是想让我们不要相信什么呢?” “是不要相信阳电子炮?不要相信时空短信?不要相信世界线跃迁理论?还是说……” 他环顾四周,目光停留在程梦雪和秦风身上: “【还是说,让我们不要相信彼此,不要相信……这活动室里的某个人呢?】” “喂!” 电饭煲莱茵猫气势汹汹砸来! 江然连忙抱住,但莱茵猫天灵盖啵的一声弹开,里面时空粒子莱茵猫飞出,一个上勾拳爆打江然下巴。 好强!竟然还有二段攻击! “你怎么能这样讲话!” 能把最珍爱的电饭煲莱茵猫扔来当武器,看得出来,程梦雪很生气。 此时她叉着腰,瞪眼看着江然: “怎么能怀 疑自己同伴呢?” “一直以来,关于时空短信什么的,我们三个都是一起做决定、一起实施行动,谁也没有任何事瞒着谁,你怎么能讲这种话!” “我只是这么一说。” 江然抓住时空粒子莱茵猫,重新塞回电饭煲莱茵猫脑壳: “我只是做一种饱和式假设,我怎么可能不相信你们?” “硬要说的话,其实时空短信的几次实验,最终拍板做决定的人都是我,要说谁最不可信,那也是我嫌疑最大。” 秦风再次站出,挡在两人之间摆摆手: “停停停……讨论就讨论,别急眼啊。” “我们肯定不会因为一条莫名其妙的短信就猜疑来猜疑去。” “这条短信明显就是不完整的,如果还能收到第二条神秘短信、还能收到第二串神秘数字……那不就真相大白了?” “这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让我们互相怀疑……而是提醒我们一起提防某件事、某个人。” “最后结尾那个‘哈’,那个‘ha’,很可能就是韩、航、杭、涵、孩等等……现在下结论太早了。” 江然把电饭煲莱茵猫重新撩回去: “秦风说的对,我们还需要更多情报。” 他走到小黑板前,将上面字迹擦干净: “张扬老师的话,虽然并不一定准确,但至少给了我们一颗定心丸。” “目前当务之急,是尽快获取更多关于神秘短信的情报,尽快弄明白‘不要相信’后面的句子是什么。” 他开始沙沙沙在小黑板上写字。 秦风瞥了一眼: “要继续发送时空短信吗?” “是的。” 江然一边写一边点头: “不管那条时空短信到底要提醒我们什么,但至少没有就‘发送时空短信’这件事警告我们。” “也就是说,发送时空短信这件事本身是安全的、也是可靠的。” “而且,第一条神秘短信,就是在收到时空短信的同时收到的;如果想继续收到神秘短信,大概率要再重复这一过程。” 哒。 最后一笔写完,江然让两人看向小黑板—— 【时空短信实验,第二阶段目标】 1、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继续发送时空短信,看能否再收到神秘短信和神秘数字。 2、想办法破解神秘短信的真正意图,并弄清楚神 秘短信的来龙去脉及动机。 …… “我身上特殊体质的事情,可以略微放一放。” 他拍拍手,放下粉笔: “这个问题估计短时间不会有答案,先把精力放在上面两个问题上吧。” 秦风和程梦雪坐下来,都认同江然的方案。 “那……” 程梦雪抱着莱茵猫: “我们接下来,该发送一些什么样的时空短信呢?” 她歪歪头: “既然我们进行过好几次实验了,也靠彩票挣了很多钱。” “那接下来,是不是可以随我们自己所愿、发送一些弥补遗憾、修正过去错误的时空短信了?” 江然微微一笑: “实验阶段已经结束,我们也掌握了时空短信的使用方法,后续短信内容确实可以自由一些。” “当然啦,也不是说随便什么都能发送,还是需要我们共同判断、共同决定才行。” 他坐回椅子上,靠着椅背,看着房间里二人: “想必,大家这段时间,内心都有考虑过要用时空短信做些什么。” “那么我们三个,一人一个愿望,轮流实现吧。” “谁先来?” (本章完) 第25章 愿望 第25章 愿望 “我我我!” 程梦雪迫不及待举手。 江然伸手掌示意: “你有什么梦想?” “嘿嘿……” 程梦雪不好意思挠挠头: “那个,就那个嘛,我上学期不是挂了两科嘛……” “一周前不是补考了?”秦风插嘴道。 “哎呀!补考也不放心呀!” 程梦雪一脸委屈: “高数实在太难了!另一科我觉得补考是没问题的,但高数还是心里没底,要是能再多答对一道大题就好了!” “好吧。” 江然十指交叉,放在腹部。 他已经明白程梦雪的意思。 只需要给一周前参加高数补考的她,提前发送一道压轴大题答案,就能确保她补考通过。 程梦雪也不是傻子,给她画个重点,让她多看看教科书某一章例题,分数就能提上去。 “补考分数什么时候公布?” “后天。” 嗯,那还挺好。 江然内心盘算。 在最终分数公布之前更改结果,总比最终分数公布后再弥补这件事,风险小得多。 “我没什么意见。” 他看向秦风: “你呢?” “我也没什么意见。” 秦风摊摊手: “没有比这更小的事情了吧?我甚至觉得用时空短信做这种事……着实有些杀鸡用牛刀。” “只是,补考是一周前的事情了,高数具体是哪一天?” 额…… 程梦雪拿出手机,看着日历算了算,抬起头: “9天前。” 秦风看着实验台上阳电子炮,有些担心: “9天前啊……这确实是一个挑战。” 江然理解他的想法。 目前为止,他们利用阳电子炮和变压器配电箱,最远只往3天前发送过短信。 如果要向9天前发送短信,就意味着要操作聚束器,增大电子束密度。 这,会不会产生什么问题呢? “会。” 秦风看出江然顾虑,点点头: “增加电子束密度,意味着功率增大。虽然不是几何倍增,但至少比我们之前实验的功率都要大。” “那怎么办?”程梦雪有些着急 。 “可以在凌晨、或者早上进行实验。” 秦风提议: “现在天气热了,社团活动楼里都在开空调,电路负荷本身就大;这时候给阳电子炮增大功率,很容易烧坏线路、甚至烧坏阳电子炮本身。” “我们可以等晚上十点、十一点、甚至凌晨之后,那时候人去楼空电路负荷小,就算我们功率大一些也没问题。” …… 说做就做。 当天晚上,三人在社团活动室潜伏到凌晨,趁夜深人静进行实验。 江然骑在窗台上: “5!4!3!2!1!0——” 嗡! 嗡! 嗡! 随着秦风启动阳电子炮,程梦雪站在配电箱前发送短信,江然再一次头晕目眩、失去平衡、天旋地转。 两秒钟后,等他恢复过来,发现位置变了。 此时他正躺在宿舍床上。 穿着睡衣,盖着被子。 江然坐起身,穿上拖鞋,正巧碰到上铺提裤子: “干嘛呢?” “尿尿啊!” 上铺答道: “还没睡?” “嗯,我也上个厕所。” …… 江然来到厕所,看着镜子里自己。 很显然。 时空变动发生,既定历史改变,世界线跃迁,现在是全新的历史,全新的世界线。 在这条世界线的今晚,三人组没有发送时空短信,所以这个时间点自然也不会出现在社团活动室,而是在宿舍睡觉。 “先回去睡觉吧。” 他打个哈欠: “等明天见到小雪和秦风,再同步记忆。” …… 隔天,三人在食堂见面,交流。 从程梦雪收到高数答案的时空短信到现在,9天时间,历史变动并不大,甚至可以说几乎没有变动。 因为他们给程梦雪编辑的短信最后,专门标注了一句,不需要把这条短信给江然与秦风讲,专心复习就好,等9天后再把短信讲给两人。 所以,这条时空短信造成的时空蝴蝶效应极小,除了让程梦雪高数多考十几分外,对其他既定历史毫无影响。 又过了一天,补考成绩公布日。 程梦雪紧张又激动,频频刷新手机页面: “耶!!高数过了!65分!” 江然与秦风擦汗。 这分数可真惊险,要不是最后那道大题答对,程梦雪补考也悲剧了。 随后。 三人再度聚集在社团活动室。 “可惜的是,这次收到的时空短信,还是只有一条。” 江然翻看程梦雪手机: “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收到下一条神秘短信,如果没有后续信息,当前这个‘不要相信哈’的病句,根本无从下手理解。” 秦风在实验台改装阳电子炮: “慢慢来吧,我们也是一次比一次进步了。” 他让开一步,招呼两人过来: “你们看,我前几天去旧家电市场逛了一圈,找到适配这台老旧设备的液晶旋钮控制板,稍微改装了一下。” 江然和程梦雪走上前。 发现阳电子炮外壳上,挂了一块老旧液晶旋钮控制板。 控制板上有四个旋钮,分别对应四个红色液晶屏,可以显示数字;旁边依次标注有年、月、天、小时字样。 拧动相应旋钮,可以增大或减小液晶屏上的数字。 两人恍然大悟。 这是一个可视化操作盘! 可以傻瓜式、精准控制时空短信传递的时间节点! “托尼·斯塔克!” 江然赞叹: “你简直就是钢铁侠啊秦风,这么直白的操作面板,就算是我们俩也可以操作阳电子炮了。” “还行吧。” 秦风一点也不骄傲: “本来可以做的更好看一点,但这都是20年前的老物件,配件实在太难找。” “以后操作阳电子炮就很简单了,只需要对准窗外配电箱,然后通过旋钮设定发送时空短信的节点,比如9天前、1个月前、1年前等等……最后按下启动按钮,非常简单。” “很好。” 江然坐在沙发上,向后仰: “按照我们之前的《时空短信第二阶段规划》,我们三人都可以使用时空短信来实现一个愿望,轮流着来。” “现在小雪的愿望已经实现,那么秦风,第二个就由你来吧……” “你要用时空短信,实现什么愿望、弥补什么遗憾呢?” …… 微风掀起窗帘,从房间拂过。 整个活动室安静下来。 凄切蝉鸣此起彼伏,柳枝嫩芽随春飞舞 ,窗外世界生机盎然。 “秦风?” 江然眨眨眼睛,看着窗前沉默的秦风。 最终。 秦风在声声蝉鸣中转过身: “【我想,救活我死去的父亲。】” 蝉鸣刹那停止。 仿佛早有预感一般,江然心里咯噔一声,再听不到任何声音。 唯有二人轻微又沉重的呼吸声,交织缠绕,心知肚明。 江然咽了口吐沫,低下头。 “你父亲什么时候去世的。” 他明知故问。 他们这么好的关系。 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他又怎么可能想不到? 程梦雪紧紧抱住怀中莱茵猫,目视前方,没有和任何一人对视。 阳光穿透乌云,穿透纱窗,穿透一切照射进来。 上百只莱茵猫上百双眼睛映着日光,炯炯有神,盯着此刻贴近又疏远的两人。 秦风抬起头,看着江然: “【十年前】。” (本章完) 第26章 看穿 第26章 看穿 活动室内,再无人音。 滴答滴答钟表指针脆响,像是刽子手额头滴落的汗珠,哒哒哒砸在处刑台上。 程梦雪低下头。 她当然知道,为什么刚刚很欢快的气氛会瞬间变成这个样子。 因为…… 那可是【十年前】啊。 他们这段时间发送的所有时空短信,都是在改变几天前、几天内发生的事情。 别说十年前了,就是往几个月前发短信,他们也未曾敢尝试过。 原因很简单。 【时空蝴蝶效应不可控,时间跨度越长的时空蝴蝶效应就越不可控】。 这是一开始就明牌的事实。 十年前。 从这么遥远的时间节点,救活一个本已经死去的人,会引发多么剧烈的蝴蝶效应? 没人知道。 没人能预测。 也没人敢想象。 必然会有很多人的命运因此而改变,会有很多人的人生因此走偏,甚至还会有更糟糕、更预料不到的事情发生。 当然,可能这只是杞人忧天。 也或许秦风父亲的死而复生,对整个世界影响很小很小。 但…… 谁敢赌呢? 她用余光偷偷瞥了江然一眼。 对方也和她一样。 低着头,沉默不语。 …… 江然双眼紧闭,心绪混乱。 这段时间。 自从收到那条神秘短信、神秘数字开始。 为什么他一直焦虑不安? 为什么他一直犹豫不决? 因为。 他早就有这种预感,早知道秦风会提出这件事。 每当这个念头浮起,他都会迅速甩过去,不去多想。 这种事,没办法想。 他当然知道秦风父亲早在10年前就去世了,因为一场意外死亡。 这件事在高中他们刚认识时,秦风早就告诉过他们。 顺带,他和程梦雪也知道,因为失去父亲的缘故,秦风童年过的很不好。 不仅母亲打很多份工生活艰难把他拉扯大,更是在学校里,也因为没有父亲的缘故,屡屡被坏孩子们欺负。 从小学、到初中、到高中,那些坏孩子们总是喊他“没爹的孩子”,江然和程梦雪也不是没亲眼见过。 他们三人成为好朋友后,秦风再也没被欺负过。因为江然和程梦雪就是秦风最坚实的后盾,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出现。 但,先前那些年呢? 为了不给劳累的母亲惹麻烦,秦风都是咬牙把委屈咽进肚子里,默默承受欺辱。 而这一切。 都是因为他年幼时失去父亲,失去家庭的顶梁柱,失去最大的靠山,失去最宽的肩膀,失去最强壮的背影。 所以。 回到这个愿望本身。 秦风是他人生最好的朋友,对方的愿望又是救活亲生父亲…… 一旦秦风把这个愿望讲出来,又怎能有理由拒绝? 可所有一切直觉和理智,都警告江然—— 【不行。】 【绝对不行。】 要改变10年前一名成年人的死活、要让这10年来的历史重新书写,也不敢冒这个险。 江然缓缓抬起头。 看向刚刚改装过的阳电子炮。 上面的仪表盘旋钮,可以轻松控制发送时空短信的节点,年、月、日、小时……精确无比。 年。 正常来说,真的有必要设置这么漫长的单位吗? 一瞬间。 各式各样疑惑碎片拼接起来,无数秦风说过讲过的话语在脑海浮现—— “既然阳电子炮已经修好,为什么不再【进行】一次验证实验,看看这条神秘短信是偶然、还是必然呢?” . “我不【认同】。如果是更加未来的我们发来警告短信,为什么要打哑谜?为什么不能说的更清楚一点?发一串数字这不是为难我们吗?” . “我赞成,使用我们打造的时间机器,给过去三天前的我们发短信……【救活】许妍。” . “我感觉,时空短信绝不会只能发送到三天前,一定有什么变量可以控制时空黑洞的‘深度’,来让短信发往【更早】的时间点。” . “所以我一直说,那条神秘短信,很可能单纯只是一次【故障】。这样没有任何意义的乱码数字,这太像某种机器故障了。甚至很有可能这种故障是出在电信运营商身上、和我们无关。” . “喂喂。你这就有点自己吓自己了吧?谨慎是对的,但过分谨慎就没必要了。如果走一步就后怕一步,那任何事情都无法【前进】。” . “我认为,最后这两个拼音字母,并不是【完整】的,后面一定还有其他信息。” . “增加电子束密度,就意味着【功率增大】。我们可以等晚上十点、十一点、或者凌晨以后,那时候社团活动楼早就空了,电路负荷小,就算我们功率大一些也没问题。” . “以后操作阳电子炮就很【简单】了,只需要对准外边配电箱,然后通过旋钮设定发送时空短信的节点,比如9天前、1个月前、1年前等等……最后按下启动按钮,非常简单。” …… …… …… 江然撑住膝盖,缓缓站起。 至此。 拼图完整了。 每当他顾虑担忧时,秦风总是推动他继续进行时空短信实验; 每当他为那条神秘短信畏惧时,秦风总是把短信归结于故障或意外; 当他认为时空短信只能发送回3天前时,秦风一直竭力改造阳电子炮,力求能将短信发往更久的过去; 尤其他和程梦雪因为救不救许妍争执时,从来都谨慎且理智的秦风,却意外站在程梦雪那边,赞成救活许妍。 原来,他一早就目标明确。 原来,他最初就开始布局。 “秦风。” 江然站的笔直,迎向窗前逆光的秦风: “你实话告诉我。” 他眯起眼睛,看着人生最好的朋友: “【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打算,要用时空短信救活你父亲。】” …… …… …… 无声的拉扯。 程梦雪也抱着电饭煲莱茵猫站起身,左右看着两人。 树枝摇曳,阳光化作缕缕斑点打在地板上,摇晃出无法直视的光辉。 “呵呵。” 秦风低头干笑,无力耸耸肩: “还是被你看穿了。” 他深吸一口气。 抬起头。 直视江然眼睛: “我承认,从我们验证时空短信成功后,我就一直有这个打算。” “但一直以来你的担忧顾虑,让我没办法将这个想法说出口。” “我确实一直在研究改造阳电子炮,让它能够往更久远的过去发送短信……如你所言,我想救活我的父亲。” “可我从没想瞒着 你们,江然,小雪。” 他眼神坚定: “【如果你们俩有任何一个人不同意,我就放弃这个想法。】”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江然手机响起。 拿起一看,是自己父亲来电。 按下接通。 “喂?” “喂!儿子!你快回来!!” 电话那边父亲焦急大喊: “你妈出事了!要做开颅手术!!” (本章完) 第27章 手心手背 第27章 手心手背 没有任何耽误。 江然拿着手机冲出门外。 程梦雪和秦风立刻跟上,三人在校门口打辆出租车,以最快速度前往杭市医院。 路上,已经了解原委。 江然父母所住的楼房电梯故障、进行维修。 所以江然妈妈就走楼梯下楼,不小心在楼梯跌倒,直接头着地摔了下去,昏迷不醒,在医院抢救。 医院说情况很不好,脑内大量淤血,必须立刻做开颅手术。 三人慌里慌忙赶到医院icu外…… 亲戚朋友都在这里,手心捏着汗。 几小时过去,江然母亲仍然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签病危通知书的时候大夫说,就算救回来这条命,估计也会脑功能受损,让家属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江然心跳咚咚咚像是打鼓,程梦雪一直拉着他的手,紧紧握着。 秦风拍拍江然肩膀: “我们回去,使用时空短信吧。” 江然眉头紧皱: “可是……” 都是父母,都是孩子,救了自己母亲,那救不救秦风父亲? 虽然一个是几小时前、一个是十年前,引发的蝴蝶效应和风险完全不一个量级…… 可父母都是一样的,这能有区别吗? “不用考虑我的事。” 秦风催促: “先救阿姨,我的愿望以后再说。放心,我知道这两件事中蝴蝶效应的天差地别,你不用有所顾虑。” “也别有什么愧疚,世界线变动后,我和小雪不会有这段记忆的,你自己处理好就行。在时空短信里告诉几小时前的你,不要将这件事告诉我们。” “那不可能。” 江然摇头: “我不可能瞒着你们。” “江然……” 程梦雪泪眼汪汪,捏着江然手心: “我们快回去吧……救救阿姨!” …… 又是出租车高速狂奔两小时,三人重新回到东海大学,社团活动室。 江然站在变压器配电箱旁,短信已经编辑好。 这次的解决方案很简单。 电梯故障,是因为底部缓冲器松动。这本不是什么大问题,及时发现及时维修就好。 只要早一天发现、早一天维修,那今天电梯就可以正常运行,江然妈妈也就 不需要走楼梯,自然不会摔下去。 因此,只要在两天前通知物业、提前维修就好。 “短信编辑好了!” 江然对着窗口喊道。 程梦雪骑在窗台上,比个ok手势,然后看向秦风。 阳电子炮有了可视化操作台,一切都变得简单。 秦风扭动旋钮,把年、月、时这三个屏幕数字都归零,把日的屏幕数字拧到2。 这样,就可以把时空短信发送到两天前。 “我这边也设定好了!” 程梦雪点点头,面向窗外: “那我喊了哈!5!4!3!2!1!0!” 阳电子炮轰鸣,江然按下短信发送按钮—— 嗡! 嗡! 嗡! 天旋地转,重力丢失,不适感袭来。 江然咬牙坚持。 两秒钟后,一切消散。 他睁开眼睛。 发现……自己位置又变了;从刚刚的屋外配电箱,变换到现在活动室沙发,端坐着。 他连忙拿出手机,拨通父亲电话: “喂?爸!我妈在哪?” “啊?你妈刚买菜回来呀,正在做饭呢。” 电话那边还有音乐声,估计正在看电视,江然松口气: “那就行,你和我妈年纪大了,以后下楼走楼梯的话,要小心点,容易滑。” “嗐!都有电梯谁走楼梯啊!” 老爸不以为然: “说起来,前两天这电梯还停运维修呢,不会半路掉下去吧?” “没事。” 江然笑了笑: “对你们老年人来说,电梯就算故障,也比楼梯安全多了。有那么多锁止结构,基本不可能掉下去” 寒暄几句后,挂断电话。 秦风和程梦雪看过来: “你刚经历世界线跃迁?” 江然点点头。 他没有什么隐瞒,把自己用时空短信救母亲这件事讲出来。 “我们现在在干什么?” 他收起手机,向两人同步记忆: “刚才我们讨论什么呢?说到哪了?” “说到秦风的愿望了……” 程梦雪抱着莱茵猫,小声说道: “秦风说,想用时空短信,救活他十年前死去的父亲。” …… 好吧。 该来的还是要来,该发生的必然要发生。 看屋子里的气氛,想必他们因为这件事,已经僵持很久了。 “投票吧。” 程梦雪抬起头: “就像我们之前解决问题那样,遇到有分歧的事,就投票解决,少数服从多数。” “我弃权。” 秦风从椅子站起,往门外走: “我知道这件事非同小可,让十年前一个死人复活、改写十年来的历史……时空蝴蝶效应太过于强烈,无法估量。” “可这个人毕竟是我父亲,我的理智可能做不出足够理智的选择,所以我弃权。” 啪。 路过沙发,江然抓住秦风手腕: “你别走。” 他没有抬头: “我们是三人组,你走了怎么投票?在做决策时我们从未分开过。” “我必须走。” 秦风看了眼程梦雪,又低头看着江然: “你明白的江然,如果三个人一起投票,结果一定会通过的。” 江然知道他什么意思。 因为程梦雪一定会投赞成票,再加上秦风,那就是两票赞成;少数服从多数,江然投反对票也没用。 “我不想让你为难。” 秦风声音很轻: “我很想念我的父亲,但我同样珍惜你们两位朋友。对我而言,天平两侧是一样的。” “所以……这件事,还是你们俩商量吧。多长时间都没问题,几天几个月都没事,我等你们答案。” 说罢。 他轻轻关上活动室房门,脚步声离去。 …… 房间里,只剩下江然程梦雪两人。 但那份寂静与沉重并未散去,反而愈渐浓烈。 江然低着头,双肘撑住大腿,双掌捂着脸。 “我是不是……很自私?” 他说给程梦雪,也说给自己: “救许妍时我反对,救秦风父亲时我也沉默……可救我自己母亲时,我就假惺惺犹豫了那么一下。” 程梦雪将抱的暖洋洋的电饭煲莱茵猫塞进江然怀里,上面还残留体温;然后抚摸江然脖颈,头贴在他肩膀上: “因为,不一样的嘛。” 她闭上眼睛,声音轻柔: “许妍姐姐你最后还是救了,而秦风父亲毕竟去世在十年前 ,十年间的蝴蝶效应……就连秦风自己也说赌不起。” “江然,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的勇敢……你不是一个胆小的人,也绝对不是一个自私的人。” 江然鼻息加重: “那如果……” 他咬着嘴唇。 顿了顿。 说出自己几番不敢深思的问题: “【那如果,十年前死的是我父亲。秦风他……会同意吗?】” (本章完) 第28章 对不起 第28章 对不起 短暂沉默。 程梦雪离开江然肩膀,坐起身: “应该,会吧。” 她轻声道出,这个江然也认为显而易见的答案。 他很了解秦风。 如果现在身份倒转,换做是江然要救活十年前死去的父亲,秦风一定会同意的。 不仅会同意。 还会毫不犹豫的同意。 因为秦风就是这样一个人,毅然果断,重情重义,这也是江然很佩服他的一点。 但是。 江然也不认为自己是不重情义的人。 他只是一直很谨慎。 哪怕秦风总说他谨慎过度。 可他的顾虑和担忧总是比别人多。 如果秦风的父亲不是死在十年前……而是一个月前、乃至十个月前,他都可能会同意。 十年。 实在是太长了。 谁能保证蝴蝶效应的龙卷风不会吹到自己、吹到程梦雪、吹到秦风呢? “小雪,其实一直有件事,我没和你讲。” 江然抬起头,看向小黑板。 上面仍旧写着289269426494642这串数字,以及用九宫格输入法破解后的暗号—— 【不要相信哈】 “我一直觉得最后那个‘哈’……” 他沉声说道: “指的就是秦风。” ? ! “啊?” 程梦雪震惊出声,这件事她当真从未想过: “江然……为,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我也说不准。” 江然摇摇头: “就是一种直觉,让我从一开始看到这串数字,就感觉是在提醒我、警告我什么事。” “尤其是看到‘不要相信’四个字后,我首先想到的就是秦风……想到是未来的我给我发短信,警告我不要相信秦风。” “我知道这种想法是不对的,怎么能怀疑自己朋友呢?但,这就是我一直以来的顾虑,也是我反对救活秦风父亲的原因。” …… 真情吐露,江然反而轻松不少。 一方面是对朋友的信任,一方面又是对朋友的猜疑,这让他始终无法下定决心。 良久。 程梦雪看着他: “我能说说我的想法吗? ” “当然可以。” “江然。” 程梦雪拉起他的手: “你认为,秦风有事瞒着你吗?” “没有。” 江然毫不犹豫摇摇头。 秦风一向有什么说什么,他没有任何事瞒着自己。 包括他想要用时空短信救活父亲这件事,其实也算不上隐瞒;反而是在江然询问他愿望时直白说出来,更算是一种坦诚。 更何况,秦风有这种想法很正常。 换做任何一个男孩,年幼丧父,饱受欺辱,现在有能力挽回悲剧救回父亲……谁第一时间不会这么想呢? “那你觉得,秦风有背着你偷偷做什么事情吗?”程梦雪又问。 江然摇摇头: “也没有。” 秦风做什么事都很坦荡。 改造阳电子炮每一个细节都知无不言,并且偷偷做什么…… 说白了。 如果秦风真的想偷偷做什么,那简直太容易了。 阳电子炮是他修好的,在安装旋钮控制板前只有他能控制。 社团活动室的备用钥匙,就在楼梯口花盆下藏着;这是胶片社一直以来的传统,他们也没打算移动。 活动室的脆弱木门,向来都是防君子不防小人……一脚就能踹开的破烂,钥匙纯属装饰品。 所以。 如果秦风真的想偷偷摸摸启动阳电子炮、然后给十年前的他发送短信,那简直太容易了。 秦风完全可以背着两人,救活他十年前死去的父亲。 可他完全没有。 而是把选择权交给两人,等同于交给江然自己。 “秦风很信任我们。” 程梦雪继续说道: “他也很珍惜我们。他其实可以背着我们偷偷发时空短信的,可他从未这样做过。” “我知道。” 江然睁开眼睛: “但说一千道一万,我必须为你们两个的安全负责。” 他站起身,老生常谈: “你们俩没实际经历过时空变动,也感受不到世界线跃迁……那种面对时空法则的无力感、被动感、恐惧感,你们是体会不到的。” “每次世界线变动,我睁眼之前都会恐惧,害怕会不会再也见不到你们、害怕你们会不会被时空蝴蝶效应反噬。” “我是真的不敢赌!十年真的太久了! ” 程梦雪也跟着站起身,微微一笑。 然后“啵”的一声掰开电饭煲莱茵猫的天灵盖,从里面拿出蓝幽幽、圆滚滚的时空粒子莱茵猫,递过来。 “干嘛?” 江然有点懵。 “喏,暂时送给你啦。” 程梦雪将时空粒子莱茵猫塞进江然手中: “按照时空粒子莱茵猫的背景故事……这是能带来奇迹与力量的东西。” “感觉你在讲魔法少女。” “哎呀,你别打断我啦!” 她抚摸着时空粒子莱茵猫如电流般的绒毛,神色温柔: “据说,这是勇气与羁绊的象征,代表最真挚的友情,最极致的信任。” “火影博人传?” “你还让不让人说话啦!” 程梦雪一拳捶来: “总之!” 她气呼呼说道: “总之,我和秦风一样,信任你、相信你、追随你的任何决定!” “我们俩从小不就这样吗?我一直都跟在你屁股后面跑,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所以,无论你做什么选择都好……我永远跟在你身后。” 程梦雪眨眨眼睛,里面似有星辉闪烁: “我想,秦风应该也是一样的。” …… 两天后,社团活动楼,天台。 吱呀—— 江然推开楼梯间铁门,看着夕阳下眺望远方的秦风。 此情此景,正如十数日之前。 一人站在楼沿,一人刚出楼梯间。 只是此时此刻,相互换了位置。 夕阳将秦风的影子披在江然身上,他慢慢走上前。 “这几天,我想了很多。” 江然一边走一边说: “长达十年的蝴蝶效应,我们完全无法预料。” “还有那串神秘数字……那转换出来莫名其妙的话语,我们不能完全无视这种提示,我们应——” 秦风缓缓转过身。 面对那期待又慌乱的眼神,江然一时语塞凝噎,说不出话。 一切辩解卡在嗓子眼里。 出不来,咽不下。 是啊。 秦风何其聪明。 这些道理他不懂吗? 这些情况他不知道吗? 有什么必要讲出来呢? “秦风。” 哗啦哗啦哗啦。 阵风吹起天台上易拉罐滚动,飞机拉起云烟一横,将天空一刀两断。 江然迎着火烧云下秦风逐渐黯淡的眼神: “【对不起。】” 他轻声说道。 …… …… …… 秦风低下头。 抄着兜走来。 一步之遥,他右手搭在江然肩膀上。 “没关系。” 他微微一笑: “【我不怪你。】” (本章完) 第29章 规范手册 第29章 规范手册 两人从天台回到社团活动室。 程梦雪仍旧在沙发上绣衣服,秦风继续捣鼓阳电子炮,江然站在小黑板前沉思。 这一幕…… 就好像曾经的分歧和争执从未发生过。 但。 事实就是事实,历史就是历史。 怎么可能没发生过呢? 在那句“我不怪你”后,秦风看起来也释然了。 可正是这种轻易的释然,让江然心里更不是滋味。 下楼梯时,他就几番后悔过。 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是不是太自私了? 是不是太双标了? 他无数次提醒自己,这是自己这辈子最好的朋友;又无数次被畏惧反噬,低语那是跨越十年的不可控蝴蝶效应。 纠结。 痛苦。 无奈。 此时江然心中五味杂陈。 “我觉得,我们还是立个规则吧。” 他转过身: “这次不能实现秦风的愿望,我很愧疚,也很抱歉。” “虽然道理大家都懂,但我还是不希望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所以,我认为当务之急、在我们继续发送时空短信之前,应该明确一系列规则。” “或者说……是明确‘什么样的愿望才能被实现’、‘什么样的短信才允许被发送’。” “我赞成。” 程梦雪举起手: “如果能有个具体标准,以后就很容易判定了。” “只要符合这些标准,那提出的愿望就可以实现;不符合标准的就予以否决,这才是最高效最公正的处理办法……我们总不能每次都投票表决。” 秦风从阳电子炮前抬起头。 微微一笑: “我也没什么意见。不过,我得说明一下,你们不用这么愧疚,也不用觉得我在这件事上受了多大委屈。” “本身‘复活我父亲’这个愿望就有很大风险,我也不是没有心理准备,所以现在这个结果我是欣然接受的。” “大家这么多年好朋友,可千万不要因为这件事有所隔阂,我也不是那么小心眼不讲道理的人。” …… 三人集思广益,最终敲定《时空短信使用规范》: 【时空短信使用规范】 1、最远只能向 【30天前】发送时空短信,避免不可控的蝴蝶效应发生。 2、时空短信内容需经过三人一致同意。 3、发送时空短信时必须三人同时在场,缺一不可。 4、时空短信及阳电子炮等一系列秘密,必须严格保守,不得与任何人透露。 这四条规则里,其实大多是老生常谈。 最重要也是唯一的新增项,就是第一条里严格规定的“30天限制”。 这是他们权衡后的结果。 30天。 是他们认为可接受时空蝴蝶效应的极限。 因此,往后不管是何种时空短信,最远只允许发送往30天前的过去,再远就不允许了。 无规矩不成方圆。 有了这四条使用规范,日后确实可以避免很多问题。 与此同时。 程梦雪的《时空短信使用手册》也已经更新到4.0版本,打了很多补丁。 【时空短信使用手册(4.0版本)】 1、时空短信理论上可以发送往过去任何时间点,但受阳电子炮功率上限限制。 2、安全起见,应当在凌晨时分、用电线路负荷小的时候进行实验。 3、阳电子炮过载后,需要断电静置20小时后,才能再次使用。 4、时空短信发送窗口期只有0.7秒,内容最多只允许70个汉字。 5、短信发送成功,会引发时空变动、世界线跃迁,只有江然可以觉察到这种变动。 6、只有江然可以保留原本世界线的记忆,这种特殊体质被命名为“全时空记忆”。 …… “秦风。” 江然指着黑板上文字: “之前你许的愿望没有实现,现在就给你补上一个。” “你想想看,你还有没有什么愿望想要实现、什么遗憾想要弥补?” “这次就不用投票表决了,只要符合我们刚讨论的《使用规范》,就一定给你实现。” 江然承认。 他确实急于弥补愧疚,恨不得立刻给秦风补上一次愿望。 只要是30天内的事情。 他一定毫不犹豫答应秦风,不会提出任何异议。 哪怕稍微有点过分也好…… 哪怕心里再有担忧顾虑也好…… 这次。 必须无条件答应秦风! 然而。 面对江然暗下的决心,秦风却意兴阑珊,没有太大反应: “其实不用太在意我啦。” 他用螺丝刀拧开阳电子炮螺丝: “我对现在的生活挺满意的,身边一切都挺满意,说实话也没感觉有什么遗憾需要弥补。” “一直以来我唯一的愿望就是救活父亲,现在突然让我换个愿望……我一时还真想不到。” “不如就把我隔过去算了,我没什么意见。” 程梦雪也心存愧疚站起身: “随,随便什么都可以啦!” “咱们既然说好的一人一次,那就不能落下任何一人!” “你快想想啦秦风,大事小事都可以,哪怕就当多试验一次时空短信也好……你随便想个愿望嘛!” 江然点点头: “没错,随便什么事都可以,大不了就再中几次彩票。” “说真的……你好歹说个什么愿望,我俩的愧疚感也能少一点。” 秦风鼻子长出一口气。 停下手中动作。 想了想: “行吧。” 他也明白,多少得说出来个愿望,不然江然和程梦雪会一直内疚下去。 “嗯……” 他左看右看,最终目光下移,盯在阳电子炮外壳上: “说起来,前几天确实有件事,让我觉得挺可惜。” “是什么?”“你快说!” 江然和程梦雪立刻围上去。 “你们还记得这个旋钮液晶控制板吧?” 秦风指指挂在阳电子炮外壳上的电路板。 那是他前几日在旧家电市场上淘的,和阳电子炮组装后,可以精准控制时空短信发送的节点……精确到年、月、日、小时,让一切操作变得傻瓜式。 “记得呀。” 江然随便拧拧旋钮: “这个东西怎么了?不是用的挺好的吗?” “其实还有更好的。” 秦风打开江然的贱手: “我买这个的时候,和旧电器老板聊天,他说还有个造型更漂亮的老旧控制板,只是前两天刚好被别人买走了。” “你们懂我的,在机械构造上,我一直是个完美主义者,你们不觉得现在这个外挂控制板很丑?” 江然程梦雪不约而同点点头。 确实,太丑了。 就像挂了个尿袋一 样,非常不美观。 “如果能先别人一步,买到那个造型更好看的控制板,我就能把阳电子炮改造的更漂亮一些。” 秦风继续说: “我想想,我去旧家电市场是6天前了,那块控制板被买走是再2天前,保险一点的话应该是提前3天去截胡。” “所以,要硬说我现在想用时空短信做什么的话……” “那就是给9天前的我发一条短信,提醒当时的我赶紧去旧家电市场,抢先买下那块控制板。” (本章完) 第30章 友谊 第30章 友谊 江然听明白了: “这倒不是什么难事,只是……” 他挠挠头。 只是,这愿望是不是太小了点? 总感觉就这么件小事,实在有点对不住秦风啊。 毕竟他之前的愿望是救活父亲,结果现在委曲求全,萎缩成买一块电路控制板…… 还是因为愧疚。 江然总想让秦风实现一些大的、有意义的愿望。 “秦风,这是公事啦~” 程梦雪脑瓜很灵: “改装阳电子炮,这应该算是咱们社团的公事。” “既然是公事,就别占用你个人的许愿机会啦……对吧?” 她向江然投来目光。 “对对对。” 江然会意,微微一笑: “秦风,小雪说的对,这个愿望算社团的,不能算你自己的,回头我们专门搞一下。” “你再想想看,还有没有独属于个人的个人愿望,机会难得……还是给自己捞点好处吧。” 然而…… 秦风耸耸肩: “那我一时还真想不起来,我对物质的欲望一直很低。” 但他也不愿扫兴: “这样吧。” 他左右看看江然程梦雪: “要不……再给我两天时间想想?” “毕竟你们突然让我想,我是真是想不出来,不如多给我点时间考虑考虑。” “两天后,我要是能想到更好的愿望,就用更好的愿望;要实在想不到,就还用控制板这个愿望如何?” 江然嗯一声: “可以。” 秦风说的有道理。 时空短信可以晚点发,让他再想想吧。 …… 晚上。 由于艺术学院有演出,程梦雪去会场彩排。 活动室里只剩江然秦风两人。 秦风仍旧在捣鼓阳电子炮,江然坐在沙发上看书。 许久,书看完了。 江然将书本放在茶几上,看向秦风: “你一直在捣鼓什么?” 他有些疑问: “现在阳电子炮已经很完美了,你还在忙什么?” “完美?” 秦风呵呵一笑: “差得远。” 他直起身子,伸个懒 腰: “你是不是忘了,现在阳电子炮只能运行0.7秒。这么短的时间,我们只能勉强发送一条短信、也就是70个字。” “而且每次运行后,电容都会爆浆烧毁,替换起来非常不方便。” “我在尝试有没有办法可以解决这个问题,要么让它可以多运行几秒、增加容错;要么就干脆加个自我保护功能,在电容爆浆前强制断电,省掉一些麻烦。” “好吧。” 江然靠在沙发背上。 未雨绸缪是正确的。 目前来看,短信限量70个字绰绰有余,基本可以解决任何问题。 但如果…… 未来真的需要使用更长的字数…… 那就必须让阳电子炮多撑一会儿,让他们可以接连发送两条短信、甚至多条短信。 总之,火力覆盖这种东西,可以不用,不能没有。 “可这太难了。” 秦风放下手中工具: “核心部分的显像管不敢拆开,光在外边电路捣鼓……也捣鼓不出来什么名堂。” “说真的,我也差不多要放弃了,毕竟这是内部构造的遗留问题,光靠外部操作是弥补不了的。” 江然点点头: “实在不行就算了,汉语表达博大精深,70个字完全够用。” “你可别动歪主意拆【核心部件】哈,那个东西看起来是个显像管,但实际上鬼知道是什么构造……只要拆开绝对修不好,到时候可就因小失大了。” “我又不傻。” 秦风哼一声: “这东西全天下就这么一台,东拼西凑的偶然产物,当然得保护好。” “要不然……我肯定早就忍不住把它拆了。” 钟表滴答滴答,趋近十点。 社团活动楼灯光逐渐熄灭,两人也准备离开。 收拾好东西后。 秦风突然回头,看着江然: “要不要去喝点啤酒?” “现在吗?”江然有些意外。 “嗯,反正小雪不在,现在天气热了,久违去吃点夜市烧烤如何?” 不得不说。 这个想法极具诱惑。 哪位男人能拒绝凉爽天气下一顿烧烤+两瓶啤酒呢? “走起。” 江然大手一挥,两人离开社团活动楼,走向校门。 “要不喊上【王浩】 ?” 江然提议: “吃烧烤的地方离他学校很近,咱们也好久没一起吃饭了。” “行啊。” 秦风没犹豫直接答应: “喊着呗,一起叙叙旧。” …… 王浩是他们高中班级的班长,前段时间还在微信群发布同学聚会预告。 来东海上学这两年,江然、秦风、王浩三人也时常约个小烧烤,平日里关系很好。 说起来。 江然认识王浩,要比认识秦风还早。 两人在同一所初中读书,江然在1班,王浩在3班,而恰巧程梦雪也在3班。 王浩从小就是“交际花”,和谁都称兄道弟,人缘极好。江然班上一半男生王浩都认识,课间总喜欢跑过来玩。 所以这层关系一来二去,江然和王浩也成了朋友。 “你放心吧,王浩这人,吃喝第一名,喊他吃饭绝对比谁都积极。” 江然笑着拿起手机,给王浩打电话。 “没问题!嗷嗷的!马上到!” 王浩一口应下: “这段时间太穷了,我坐公交去,要比你们晚到一会儿。” “你们俩到了地方先喝着,酒给我留好了!我到了补上!” 如预料一样。 王浩就是这样的吃喝饭桶。 一喊就来,一喝就多。 挂断电话后,秦风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启程。 …… 路途20分钟。 出租车来到夜市一条街,江然秦风来到常去的店,点酒上菜。 几杯下肚,觥筹交错,许多真心话也就道了出来。 “希望你不要恨我。” 江然放下酒杯: “我知道你一直很大度,也知道这件事我一直翻来覆去的提、显得有些婆婆妈妈。” “但是秦风……我还是想说,希望你不要因为这件事讨厌我。我知道这件事我做的很不仁义,可——” “你在说什么傻话?” 秦风打断他,轻笑一声: “我怎么可能会讨厌你?你是我一辈子的好朋友,我永远都不会讨厌你。” 他拿起啤酒杯,一饮而尽,咚一声放在餐桌上。 “江然。” 他声音低沉: “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玩到一起的吗?” (本 章完) 第31章 坦诚 第31章 坦诚 “当然记得。” 江然给杯子里倒满酒。 这怎么可能会忘。 当时高中刚开学没几天,大家都不是很熟,江然和秦风更是连话都没说过。 可就在一节体育课上,之前欺负过秦风的初中同学又来犯贱,远远就大喊“没爹的孩子”。 江然气不过,上前理论,结果吵着吵着就打了起来。 事后当然免不了被老师批评、写检查。 但也正是以此为契机,秦风与江然程梦雪相识,逐渐成为关系要好的三人组。 有时候,命运就是这样。 美好的相遇猝不及防,突然的离别毫无预兆。 “那都是很小的事。” 江然看着酒杯: “你也用不着一遍一遍提。” 秦风也拿起酒瓶,给杯里倒酒: “对你们俩来说,可能真的是很小一件事。” 咕嘟咕嘟啤酒落下,泡沫浮起,为回忆埋上一层心事: “你和小雪从小就热心善良,肯定帮助过很多人,做过很多好心事。” “但是对我而言,在我的视角里……这么多年受欺负,只有你们站了出来。这么多年,只有你们维护了我,守住了我的尊严。” “你夸张了。”江然吐槽。 “一点也不夸张。” 秦风摇摇头: “在遇到你们之前,欺负我的人更多、做的事也更过分。” “为了不给我妈惹麻烦,我从来都是委屈往肚子里咽,最后道歉的总是我。” “因为我怕老师叫家长。他们的家长都在市里,开着车很快就到了。可我妈妈在老家,打很多份工,为了赚钱养家都不舍得睡觉……我怎么敢让她来学校?” “当然,我妈也很宠我。她要知道我受欺负,一定会丢下一切工作来学校为我撑腰。” “但是……” 他无奈笑笑,摇摇头,满眼都是面对过去的无力。 是啊。 现在的他,一条短信就能赚上百万; 阳电子炮在手,未来无限美好; 谈不上心想事成,但99%的愿望都可以实现; 可是。 面对过去独自扛起一个家的妈妈……现在和未来的辉煌又有何用? “但是,她来学校为我撑腰,之后呢?” 秦风继续说 道: “回去之后,她面对的还是一系列烂摊子、一堆忙不完的事、甚至会因此丢掉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 “更别提我老家离市里很远,我妈她一定不舍得坐包车,肯定会晃晃悠悠坐很久公交车,来来回回那么折腾。” “所以,很多次,之前很多次,我都和高中那次一样,给他们卑微道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避免老师把我家长也喊来。” …… 江然默默听着,没有发言。 其实这些话,这些年秦风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这也是江然几天来如此愧疚的原因。 他们娘俩的悲惨生活,正是从家中顶梁柱去世开始。 母亲为儿子劳累、儿子心疼母亲、她不想让他吃苦、他不想让她受累……一个无解循环就这样形成。 其实在高中认识他们之前,秦风的学习成绩并不是非常优秀。 他这么天才的头脑,当然可以轻松满分第一名。 可是……同样是为了“不惹麻烦”“不要显眼”“不给母亲多余压力”的缘故,秦风每次考试都人为控分,将成绩排名精准控制在班级中等。 这也是当初年少江然很不理解的一点。 明明考第一名,老师就会把他当成天之骄子掌上明珠,为什么要控分呢? 但后来,江然渐渐明白了。 【家庭不幸的孩子,所有事都小心翼翼。】 在父亲去世后,所有一切经历都警示秦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所以,回到刚才你那个问题。” 秦风声音打断江然思绪。 对方端起满杯啤酒,看着他: “我又怎么会讨厌你呢?” 秦风眼神清澈: “永远都不会。” “从你们俩站在我身前维护我那时起、从你们俩帮我把尊严捡起来的时候起……我就认定你们两个了” “【你们俩,是我用生命都要守护的朋友。】” …… 咔。 玻璃酒杯碰撞。 江然和秦风碰杯后,一大口啤酒下肚。 透心凉在喉咙。 无言苦在心中。 江然感觉做人真难。 你说不提秦风父亲的事吧,心里满是愧疚,觉得对不起秦风; 提这事吧,又感觉自己真不是个东西,连好朋友的父亲都不愿意救。 情感与理智总是激烈碰撞,互不相让,又互不兼存。 但。 总归。 把心里话心里事说出来也好。 几杯酒下肚,好兄弟坦诚相谈,这件事就算彻底翻篇了。 “王浩这家伙真慢啊……” 地上空瓶逐渐增多,王浩在微信上永远“快了快了”“马上”“有点堵车”“公交车太笨重”。 “看来王浩这一段经济状况确实不容乐观。” 江然一边在微信上催促,一边吐槽: “这么一想,我们这段时间是不是太奢侈了?” 他们每人兜里几十万。 大学生活不买车、不买房、不买奢侈品……这钱还真就花不动,给人一种怎么花都花不完的错觉。 其他同学出门都是地铁公交,而他们已经形成习惯,出门就打车。 “这点奢侈不算什么吧。” 秦风不以为然: “谁让……我们是神呢?” 他显然是在玩梗。 玩那天演戏时的台词梗。 “你这有点没完没了了啊。” 身为剧本创作者,江然感觉一阵尴尬: “上次游轮你就玩这个梗,现在还玩……你是有多喜欢我写的那个剧本啊。” “早就给你说了,非常喜欢。” 秦风饶有兴趣: “因为我感觉你写的那些设定,其实都还挺真实的。” “尤其是我们现在掌握时空短信,确实有一种操控历史、左右命运的感觉。” 呵呵。 江然干笑两声: “恐怕也就你这么夸我了,我依稀记得,当初写的那本设定集没少招来同学嘲笑,都说我白日做梦走火入魔。” “真希望你能当我初中同学……那时候多鼓励鼓励我,说不定我就走上网文写作这条路,现在已经是白金大神了。” “我也想。” 秦风向后仰,靠在椅背上: “不瞒你说,这段时间闲暇时,我把你给电影社团写的剧本看了好几遍。” “你可真闲。” “别这么说,毕竟那也是我演的第一部电影。不仅剧本看了好几遍,许妍给我们的成片,我也看了好几遍。” “哦,那个啊,我还没看。” 江然想起来了。 当初在操场上,许妍确实给他们一个优盘 ,说里面有剪辑好的电影成片,让他们看一下给点意见。 可这段时间如此忙碌,哪有时间看。 “怎么样?拍得好吗?” 江然抿口啤酒: “我还没来得及看呢。也可能我看过了,但因为我没有世界线变动后的记忆,所以就算看过也不记得。” “还挺好看的。” 秦风认同: “我俩演的不错,镜头拍的也不错,感觉在大学生电影节拿个奖没什么问题。” “不过……我看的时候,总是有一个疑问。” “你当初给这个故事起名叫《天才游乐场》,还说这是一场11位天才参加的游戏。” “可是在电影剧本里,并没有对这个游戏本身有什么正面描写。” “我一直很好奇,这个游戏是如何进行的?最终目的又是什么?” 他抬起头,看着江然: “所以,能不能给我讲一下……” “【天才游乐场,到底是一场怎样的游戏?】” (本章完) 第32章 天才游乐场 第32章 天才游乐场 “我真不记得了。” 江然有些意外。 他真没想到,秦风竟然对这件事如此有兴趣。 没记错的话…… 好像自那日演戏后,已经是第二次提起。 “真的太久远了,你会记得初中时写的日记吗?” 江然笑着反问: “再说啦,其实也没有写的多出彩,全都是中二少年的无端妄想。” “你要真喜欢这个题材,给你推荐本类似的小说怎么样?” 腾腾腾腾! 一道黑墙连滚带爬压过来: “艹,总算到了!你们聊什么呢?” 两人回头。 来者正是王浩。 小胖子俩月不见,又变宽不少。 “我先自罚三瓶!” 大吨位直接坐在小马扎上,咕嘟咕嘟吹了一瓶,打个嗝: “这啤酒气有点大,我慢慢赶。服务员!!!” 他大声嘶吼: “再加俩菜!” “行了行了你歇会吧……” 江然摆摆手: “你一来就跟指挥家一样,这又不是断头饭,你慌什么?还能让你饿着不成?” “嘿嘿,这不是好久没开荤了。” 王浩麻溜掰开一次性筷子: “生活费见底,天天在食堂吃素的,好不容易逮住你们请客,不得好好开开荤?” 他三下两下风卷残云: “对了对了。” 鼓着腮帮,看着两人: “你俩刚才说啥呢?我听什么中二、小说、幻想啥的……” “哦,说的那什么。” 江然起开一瓶啤酒: “就我初中时随手写的小说设定集,乱七八糟的中二幻想。” “哦哦哦,我记得。” 王浩小鸡点头: “【天才游乐场】是吧?” ? ? 江然秦风不可思议看着王浩: “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啊!我还看过呢!” 两人睁大眼睛: “你还看过?” “我,我当然看过啦!喂喂喂你们俩怎么成复读机了?” 王浩无法理解两人表情: “不是,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吗 ?” 他想不明白,对面俩人为何这种反应: “秦风估计不知道这事,但江然你怎么能忘呢?” “你初中写那玩意儿,你们班很多人不都看过吗?” 江然点点头: “确实很多人看过,但大多只是扫几眼……我惊讶的不是你看过,而是你竟然把名字记得这么清楚。” 《天才游乐场》。 这确实是初中时,江然为那本设定集起的名字。 里面细节连他自己都忘得一干二净。 却没想到…… 一向大大咧咧的王浩,竟然记这么清楚。 江然轻笑一声,看着秦风: “正好,现在你的好奇心可以得到满足了,说不定王浩还记得那本设定集里的细节。” 秦风对这个故事感兴趣,但江然确实忘得一干二净。 虽然答应对方,说放假时回老家地下室找一找……但其实也是敷衍而已。 初中时的演草本,无异于大海捞针,大概率是找不到的。 本以为那本设定集里的故事也会和《红楼梦》后40回一样无缘丢失,却没想到,竟然莫名蹦出来一个忠实读者。 秦风倒满酒,和王浩碰杯: “王浩,你还记得……天才游乐场,到底是一场怎样的游戏吗?” “不记得了。”王浩夹了几颗老醋花生。 秦风眉头微皱: “那……那你还记得,设定集里写的,要如何加入这场游戏吗?” 王浩干一杯啤酒,擦擦嘴边泡沫: “也忘了。” “……”“……” 秦风忍住把啤酒杯扣他头上的冲动: “那你特么还记得什么?” “我呸!” 王浩吐出一根鱼刺: “都快十年前的事了,我能记住个书名就不错了!再说啦,原作者都在这呢,你追着我问什么?” 得。 本以为王浩能来个柳暗花明又一村,结果没想到,他还是稳定发挥,在让人失望方面永远都不会让人失望。 秦风无奈叹口气,看着两人: “你们俩这脑子啊,真让人怀疑是不是二手的,写过看过的东西竟然能忘这么彻底。” “谁能和你一样啊!”“你以为我们是你?” 江然和王浩很不忿。 秦风确实能做到过目不 忘,但全天下有几个人能和他一样? “行了行了,你真这么感兴趣,放暑假和我一起回家吧。” 江然拍拍秦风肩膀: “到时候你来我家住几天,我们好好翻翻地下室,看能不能找到初中的演草本。” “我爸妈不喜欢扔东西,什么老书老课本都在地下室塞着,设定集大概率就在其中。” 随后,三人继续喝酒聊天。 王浩告诉他们,暑假的同学聚会有很多人响应,让他们带上程梦雪一定去捧场。 江然和秦风都表示没问题,反正暑假回家也没什么事。 叙旧,抱怨,展望,吹牛…… 一场意犹未尽的小聚会就这样结束。 王浩预料之中喝多了,江然给他打了辆网约车,塞进车里。 “走了哈!下次再走!”王浩晕乎乎乘车而去。 江然秦风也坐上出租车后排: “师傅,去东海大学。” …… 车辆起步。 驶入夜色。 微醺酒意,多少都有些上头。 江然和秦风看着窗户外风景后撤,沉默,都没有说话。 “秦风,你想的怎么样了?” 终于,是江然先开口。 秦风扭过头: “你指什么?” “我是说,使用时空短信的事情。” 这件事一直悬在江然心头,一日不解决,一日不舒坦: “你有想到什么更好的愿望吗?或者有什么要用时空短信来弥补的遗憾?” “只要发送时间控制在一个月内,什么都可以,我和小雪都无条件支持。” 然而。 秦风摇摇头: “我真没想到什么,不行就把我隔过去吧。或者就实现之前那个愿望,让我抢先买到那块更美型的旋钮控制板就行。” “那当然没问题。” 江然应下。 不管怎么说,之前拒绝过秦风,那这次轮流实现愿望绝对不可能跳过他。 既然秦风想不到更好的愿望,那就用电路板凑活一下吧,重在参与。 虽然这件小事完全是牛刀杀鸡。 但…… 早点把这件事结束,早点把欠秦风的愿望补上,也算内心一块石头落地。 “那事不宜迟,就明天晚上吧。” 江然看着车窗外圆 月: “明天晚上,喊上小雪一起。” “我们要继续……发送时空短信了!” (本章完) 第33章 怀疑 第33章 怀疑 隔天,夜晚,十点半。 社团活动楼的灯光逐渐熄灭。 大多数社团已经结束活动,收拾收拾,关闭电器灯光后,就锁门离去。 胶片社内,仍是灯火通明,没有解散的意思。 他们在等待凌晨。 根据《时空短信使用手册(4.0版本)》,向越久远的过去发送短信,就需要越大功率。 所以保险起见,时间点选在夜深人静、无人用电的凌晨最为稳妥。 江然站在小黑板前,看着上面那串神秘数字: 289269426494642。 以及,这串数字破解出来的五个汉字: 不要相信哈。 …… 没人知道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他们也一直期待能收到第二条神秘短信,好把空缺的后半句话补全。 可事与愿违。 那条陡然出现的神秘短信,再也没有后续。 这种未知感让江然很不踏实。 他总感觉…… 冥冥之中,好像遗漏了什么事、疏忽了什么事。 【可到底是疏忽了什么?】 想不明白,找不到。 他现在就像无头苍蝇一样无处突破,并且一切思绪越绕越晕、越绕越迷糊。 哎。 怎么说呢。 凡是和时空短信有关的事物,他内心总是充满忧虑。 前两天是清闲了两天。 还久违和王浩喝了顿酒侃了大山,心情很不错。 可今天又要发送时空短信,那种恐慌感再度袭来,让他在狭小活动室里前后踱步,静不下心。 抬头。 是塞满整个房间的莱茵猫军团,每一双眼睛都反射白炽灯光炯炯有神。 低头。 是实验台上蓄势待发的阳电子炮。 秦风每日都对它细心保养,外壳擦得锃亮,呈现出一种又新又旧的荒诞,仿佛时光不曾在它身上流过。 真难想象。 阳电子炮的前身,只是一台生产自二十多年前的大背头显示器。 不知道当年胶片社的老学长们如何鬼才,竟然阴差阳错将其拼凑改装成一台“时间机器”,并得以配合变压器配电箱……将手机短信发送至过去。 一切很巧合。 一切又很科学。 那么。 科学+巧合的终点…… 到底是什么呢? “时间差不多了。” 秦风看下手表: “凌晨已过,准备开始吧。” 秦风话语将江然拉回现实。 他站起身,甩甩头,甩掉杂乱思绪,开始部署。 其实也不需要怎么部署。 经历这么多次实验,他们每个人都轻车熟路;而且这次短信发送的时间节点,在白天就已经确定—— 秦风去逛旧家电市场,是7天前; 那块电路控制板被买走,是9天前; 确保万无一失,最好再加一天; 所以,他们这次,要将时空短信…… 发送到10天之前。 这是迄今为止、发送过最遥远的一条时空短信,也算是一种历史性突破。 配置还是老样子,只是三人位置换了换。 程梦雪负责操作阳电子炮,江然骑在窗台上倒数,秦风站在变压器配电箱旁发送短信。 原本操作阳电子炮是个技术活。 得益于前段时间的改进,如今利用旋钮控制板已经可以进行傻瓜式操作,没有任何难度。 “短信编辑好了!”窗外秦风喊道。 江然回头,看向程梦雪。 程梦雪操作旋钮,将年、月、小时刻度全都拧成0,然后将“日”的刻度拧到10。 这就意味着,过一会儿时空短信会准确发送到10天之前: “阳电子炮也设置好了!” 江然举起手: “那我开始倒数了!数到0的时候,小雪先启动阳电子炮,然后秦风发送短信,都准备好了——” “5!” 月光被乌云覆盖,整个世界暗了下来。 说起来,也不知道是第几次了。每次倒数时刻,江然总有种时间变慢的错觉。 不仅感官变得清晰,大脑也愈加敏捷;就好像黑夜里猎食的秃鹰,可以摒弃一切噪音与杂念,专心致志盯着猎物。 “4!” 时至今日,那串神秘数字始终令江然感到不安。 不要相信哈…… 到底是让他们不要相信什么? 江然不清楚,也猜测不到。 但。 要说起看到这五个字的第一直觉,那就是秦风。 不要相信… …秦风。 “3!” 大声喊出倒数,江然看向配电箱旁站立的挚友。 这是一位年幼丧父、童年凄惨的男孩。 但他却为了友谊与信任,放弃了救活父亲的执念。 真的很伟大。 与之相比…… 自己,尽显卑劣。 哪怕是秦风配合到这种地步,他竟然仍旧对这位挚友心存怀疑;随着程梦雪倒数数字不断减少,种种不安化作猛兽在胸腔跳动。 “2!” 逐渐加快的心跳,让江然感觉有些缺氧。 眼看秦风在窗外即将按下发送键,他感觉一阵恍惚,仿佛大地在颤动,世界在摇晃,无数恐怖又抽象的画面扑面袭来。 鱼儿从水面跃出、 死目瞳孔中映出黑色太阳、 黑光化作粘稠沥青,那是大地沸腾的泥浆,黑红交错,天地间一片末日。 眨眼。 地球沉寂停止转动。 眼睛。 那是一只巨大的眼睛,以地球为瞳孔的眼睛。 壮阔眼眶不知探向何方。 “1!” 又眨眼。 巨大眼睛在宇宙中呈现,它巨大无比,漆黑瞳孔就像贪婪的黑洞,疯狂吞噬周边一切。 在引力拉扯下,视角光速远离。 终于……眼睛全貌尽数展现,惊悚又意外,眼睛旁边竟然还有一只眼睛! 双重眨眼。 那正是……秦风映着月光的双眸—— “等一下!!!”江然大喊。 “诶?诶诶诶诶诶!” 程梦雪已经蓄力准备启动阳电子炮,姿势被江然大喊打断,一时间失去平衡手舞足蹈,赶紧撑住桌面稳住身体: “江然!你干嘛呀!” 她大声埋怨: “你吓死我了!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然而。 江然并没有理她。 他双目直勾勾看着配电箱旁秦风,看着对方指尖手机。 撑住窗台,一跳跃下。 月光在两人间打下一道分割线,江然踏着皎洁前行。 一步,一步。 他踏着安静又粘黏的步伐,走到秦风面前,慢慢抬起右手。 “怎么了?”秦风问道。 “秦风,能把手机给我吗?” 江然看着对方 眼睛: “我想确认一下……短信的内容。” (本章完) 第34章 信任 第34章 信任 夜风吹起,柳枝荡漾。 凌晨无人的深夜,胶片社窗外,剑拔弩张。 江然手掌摊在半空,眼睛死死盯着秦风手机。 秦风右手捏着手机,双瞳不可思议看着江然。 “你不相信我?”秦风声音很轻。 江然不置可否。 没有半分动作。 “让我看看手机可以吗?” 他知道此时自己表情一定很难看,也一定很让秦风伤心。 但是…… 他不放心。 刚刚那前所未有的恐怖幻视,让他的恐慌达到极致。 秦风深吸一口气,将手机递过去: “给你。” 江然接过手机,看向屏幕。 那是短信发送页面,收件人是秦风手机号没错,短信内容并不长,只有区区四行字: 【这是封来自10天后的时空短信,请尽快前往旧电器街老齐家电维修店,那里有块旋钮控制板很适合阳电子炮。】 仅此而已。 江然看了两遍。 前前后后没有什么隐藏信息。 而且他知道,那家卖电路板的店铺,名字确实叫老齐家电维修店。 这条短信……没有任何问题。 过分多疑多虑的人,是自己。 秦风微笑,看着江然: “你是觉得,我会耍什么花招,想办法救活我父亲吧?” 一如既往。 他还是轻易把江然看透,就像江然总能看透他一样。 多年默契与了解,让两人之间没有秘密,一切都是透明的。 “抱歉。” 江然低声说道。 千言万语,化作一句。 这种不信任朋友的行为,他不知该如何解释,也不知该如何狡辩。 “没关系。” 秦风仍旧那么大度: “你有这种顾虑很正常,而且你多疑多虑也不是一天两天,我早就习惯了。” 说罢,他伸出手掌: “短信你确认过了,那要不把手机给我,重新倒数启动阳电子炮?” 意外。 江然没有任何动作。 他思考几秒,放下手机,看着秦风: “这条短信,可以让我来发送吗?” ? “江然,你 ……” 趴在窗口的程梦雪,全程听到两人对话。 说真的。 现在这种局面,连她都觉得江然有些过分。 如果真的不信任秦风,那干脆这次时空短信就不要发了; 可偏偏在拒绝过秦风一次、又答应补偿一次的现在,还是这般怀疑朋友…… 怎么能这样呢? “没关系。” 秦风抄着兜,后退几步,倚靠在配电箱上: “那就由你来发吧。” 程梦雪嘴巴微张,看着两人。 最终。 紧咬朱唇,退了回去: “行吧,随你们吧。” 她将窗户完全打开: “现在夜深人静,没什么干扰,我就在里面负责倒数也可以。” “节奏还是一样的,等倒数到0,我就启动阳电子炮,然后江然发送短信。” “秦风……那,你就在外边站着吧。” 摇摇头,程梦雪走回实验台。 …… 树叶沙沙作响,蝉鸣碎碎起伏。 江然看着手机上编辑好的短信,拇指悬空。 很尴尬。 他没脸和秦风说话,也没眼看对方。 “江然。” 啊,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秦风喊出他的名字。 江然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看着配电箱旁秦风。 “其实在当初提出用时空短信救我父亲时,我也很犹豫,和你一样犹豫。” 秦风轻声说道: “你知道,我在犹豫什么吗?” 江然停了两秒: “是担心和我们分开吧?” 时空蝴蝶效应不可控,谁都无法预料改变后的历史变动。 秦风能遇见江然程梦雪、他们能成为关系最铁的三人组,全是因为秦风来杭市一高上学,然后因为父亲去世被人欺负,才促成这段友谊。 换个角度想。 如果秦风的父亲没有在10年前去世…… 那秦风还会来杭市一高上学吗? 可能会,可能不会。 哪种概率都有。 如果秦风父亲因为工作或者什么原因搬家,那秦风就不会来杭市一高上学,自然也遇不到江然和程梦雪,这段友谊便会化作乌有。 退一步讲。 就算秦风来到杭市一高上学,由于他 父亲没有去世,那些坏孩子根本不会欺负他,那也同样会失去和江然程梦雪相遇的契机。 有句古话说的好,人生这条路,一步错步步错。 世界线变动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每个人的人生,看似偶然,实则是无数偶然推动下的必然…… 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呵呵。” 秦风预料之中笑了: “你总是能把我看透,我想什么你全都能猜到。” “没错,当时我最犹豫不舍的,就是你们俩。” 他抬起头,看着月光星空: “我和你不一样,我没有那种特殊体质,不会保留世界线变动前的记忆。” “所以,一旦给10年前的我发送时空短信、救活我父亲。那这十年来的历史轨迹全都会改变,我也会在不知不觉中走向另一种人生。” “很可能我不会去杭市一高上学,也不会跟你们一起来东海大学,甚至我们连成为朋友都不可能……” “世界线变动后,在全新的世界线上,我们就是毫不知情的陌生人。” 顿了顿。 他继续说道: “我之前就说过,我很想念我父亲,但我同样舍不得你们,天平两侧对我而言是一样的。” “所以当初小雪说投票时,我选择放弃,就是不想面对这种结局。” “江然,你不觉得这种感觉很残酷吗?” 回过头,两人目光相遇,秦风声音清澈: “【世界线变动后,关系如此要好的我们,瞬间变成陌生人。】” “【一切情感和经历都不复存在,各自过着各自的生活……没人会记得我们现在的铁三角。】” “我会记得。” 江然提醒道: “我拥有全时空记忆这种特殊体质,所以不管世界线如何变动,我都会记得我们经历的一切、记得我们要好的关系、记得我们是天底下最好的朋友。” 秦风微微一笑: “是的,你会记得,但只有你会记得。” “可情感和友谊是双向的……只有你一个人记得,没有什么用呀。” “人心中的情感,来自于一系列共同经历;如果没有这些经历,所有形容词都是空谈。” “你和小雪是青梅竹马,世界线无论变动,都不会影响你们的关系。” “但我和你们在高中才认识,任何一点微小的 时空蝴蝶效应,都可能让我远离你们的生活。” “所以,有个问题,江然,我一直想问问你。” 他收起笑容,声音变得沉重: “如果世界线变动,让我和你们走散了、变成新世界线上的陌生人……你会怎么做呢?” 夜风变得微凉,秦风看着江然眼睛: “【新的世界线上,你会把我找回来吗?】” (本章完) 第35章 42 第35章 42 “会的。” 江然回答: “我肯定会的” “【无论世界线如何变动,我都不会丢下你们任何一人。】” “【不管时空蝴蝶效应让我们关系变得怎样,我都一定会把你们俩找回来,和好如初,就像我们现在这样。】” 这句话,江然答的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发自肺腑。 秦风最珍视他们三人组的关系。 他又何尝不是呢? “只是……” 江然摊摊手: “只是就像你说的,拥有原本世界线记忆的只有我。真拉住新世界线的你们讲羁绊、讲友情,你们大概率会把我当神经病。” “所以,最大的问题不是我去不去找你们,而是我找到你们后……你们未必会相信我说的话。” 秦风点点头: “这倒是。” 正常人哪会随随便便相信陌生人胡言乱语,更别提还是世界线变动这般离谱的事。 “人的相识,有时候真是一种缘分、一种偶然、一种巧合。一旦错过,很可能就是错过一辈子。” 秦风看着夜空: “说起来,我们三人相遇,就像上天安排好的一样。咱们高中入学时虽然不认识,但我们三个人学号竟然是挨着的。” “江然,你还记得我们高中时的学号吗?” 江然会心一笑: “当然记得,我又不是老年痴呆。” 杭市一高的学号,前面几位是届次,最后两位是班级学号。 很多时候老师上课点名,都是直接点学号,像抽盲盒一样选学生回答问题。 谁也不知道学号顺序是按什么排列的,反正不是按拼音、也不是按姓氏笔画……感觉很混乱很随机。 说来也是巧了。 江然、程梦雪、秦风的班级学号,确实是紧挨着,并且刚好是最后三名。 他们高中班级一共42个人。 所以三人的学号依次是40、41、42。 “我记得很清楚。” 江然回忆: “我的学号是40,小雪的学号是41,你的学号是42。正如你所说,这何尝不是一种缘分呢?” “喂!” 活动室内小雪催促: “你们还要聊到什么时候呀?还不开始吗?” 江然看下手 机时间。 确实。 从刚才打断实验就一直聊天,时间已经接近十二点半,不能再耽误了。 “那就开始行动吧。” 江然拿起手机,望向配电箱前抄兜而立的秦风: “希望今天晚上的事你不要介意,事后我会向你道歉的。” “得了吧你。” 秦风白他一眼: “世界线变动后,我都不会记得这件事,你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狡猾。” 江然笑笑,给程梦雪比个ok手势。 “那我开始倒数了哈!” 不知已是重复多少次的话语,程梦雪声音隔着窗户,从社团内传来: “5!” 江然低头,看向手机屏幕。 这是之前秦风编辑好的短信,没有任何问题,很简单也很坦荡。 相较之下,倒显得自己有些小家子气。 他拇指悬在发送键上。 目光看向变压器配电箱。 “4!” 今天月亮很圆,月光很亮,打在地面上皎白一片。 秦风闭着眼,抄着兜,倚靠在配电箱上;呼吸均匀又微弱,与柳枝摇曳声混在一起。 配电箱里变压器的嗡鸣声稳定发挥,滋滋滋透露着危险气息。 铁质银色外壳上,镶嵌有一块黑色铭牌,上面用硕大黄色字体刻着配电箱编号—— 东海大学no.42号配电箱。 咦? “3!” 江然眨眨眼睛。 42。 又是42。 感觉刚刚是不是才谈论过这个数字? 对。 秦风的学号也是42,真的好巧。 江然蓦然感觉,好似这段时间42这个数字出现频率极高,就像有意无意将他包围。 还有哪里呢? 还有哪里看到过42? “2!” 听到程梦雪声音,江然恍然大悟。 对。 原来早在最初那次世界线变动、第一次发送时空短信时,就看到过42。 那是挂在程梦雪手机上的莱茵猫吊坠。 说是和《银河系漫游指南》联名的限定款,一共只发行了4200只,非常珍贵。 江然依稀记得,那是一只身着航天服的莱茵猫,在白色航天服的胸口,写有大大的蓝色数 字42。 “1!” 好奇怪呀,怎么那么多42? 江然忽然想到。 那串神秘短信里、那串神秘数字里,好像也有42。 289269426494642 中间有42,结尾也是42。 一时间,数字在脑内分离分组,和九宫格键盘翻译出的汉字一一对应。 不(28)要(926)相(94264)信(946)哈(42) 不(bu)要(yao)相(xiang)信(xin)哈(ha) 不对! 江然睁大眼睛,深吸一口气。 莱茵猫42、配电箱编号42、秦风学号42。 一瞬间,无数萦绕已久的拼图碎片,开始飞快拼接。 他一直以来的担忧顾虑…… 他一直以来的犹豫不安…… 原来那答案在这里! 并非不完整、并非还有后续、并非难以理解! 【那条神秘数字,竟然清晰又透彻的、向他传达一条完整警告!】 不要相信哈、 不要相信ha、 【不要相信42!!!】 “0!” “小雪等————”江然大喊。 然而。 为时已晚! 就在江然大喊而出的同时,程梦雪已经按下阳电子炮启动按钮!轰鸣声自社团活动室内鸣起,直轰变压器配电箱! “抱歉,江然。” 配电箱旁,秦风从裤兜拿出一台老式按键手机。 竟然还藏有一部手机! 秦风拇指按在实体发送键上。 最后。 抬头。 犹豫看了江然一眼: “【原谅我。】” 嗡! 嗡! 嗡! 江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五感丢失,像被扔进滚筒洗衣机里旋转。 可恶。 为什么现在才意识到? 为什么现在才觉察到! 他的直觉是正确的。 那串神秘数字,就是在以极其简单的暗号警告他注意秦风! 秦风这么天才,他肯定早就看透真相;所以才一直揣着明白装糊涂,将他们思绪往错误的方向引。 什么故障、什么信息不完整、什么还有 后续信息…… 全都是掩饰和误导! 不要相信42。 最后的数字42,指的就是秦风! 指的就是前前后后有关时空短信的一切! 天旋地转越来越快。 眼前一切模糊,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江然无法抵抗历史与时空的滚滚车轮,向着未知又全新的世界线…… 跌了下去。 (本章完) 第36章 秦风 第36章 秦风 “啊!” 两秒钟后,眩晕感消失,重力恢复,一切趋于稳定。 江然喘着气,睁开眼。 这是…… 哪? 看着眼前完全陌生的场景,他明白,世界线变动后,他所处位置又发生了变化。 只是,这里不是宿舍、不是活动室、不是医院、不是任何熟悉的地方。 左右看看,环顾四周。 电视,茶桌,衣柜,地毯,白床单,电子钟…… 这是宾馆房间? 好像是的。 这种布置很像宾馆房间,只是面积大了很多。 屋里没有开灯。 唯有电子钟微弱光亮。 好在窗帘只拉了白纱,月光尽数撒进,伴着徐徐微风与蝉鸣,在让江然看清屋内布置的同时,也感受到夏日清爽。 “秦风。” 他猛然意识到,现在没空考虑环境,必须赶紧找到秦风才行! 很显然,秦风蓄谋已久,用一系列演技和套路骗了他。 本以为,只要拿过秦风手机亲自发短信,就可以规避风险。 可万万没想到…… 秦风真是运筹帷幄,预判了一切可能,在口袋里额外藏了另一部手机! 那是一台老式按键手机,体积很小,和老年机差不多。 但好就好在,这种手机有实体按键,哪怕在口袋里看不到,也可以准确按下发送键。 回想起倒数结束时,秦风最后看过来那意味深长的一眼……江然心里很不是滋味。 为什么? 为什么要骗自己呢? 他早就答应过秦风,只要发送时空短信的节点在一个月内,不管什么内容、想改变什么事情,自己都会答应。 这种许诺下,还有必要瞒着自己吗? “先给他打电话。” 说着,江然拿出手机。 只是一条发送到10天前的时空短信,造成的时空蝴蝶效应很有限,他完全不担心历史轨迹大规模变动。 可是…… “咦?” 他将通讯录和微信翻了两遍。 没有。 没有。 为什么没有秦风的电话号码? 这不可能。 他们俩亲密无间,每天都高强度电话聊天,怎么可能没有联系方式! 别说十天前…… 就是几年前高中时,两人每日聊天就从没断过。 “太奇怪了。” 诡异感再度袭来,仿佛有只无形黑手从纱窗透过,将他心脏紧紧握住。 总之,先联系程梦雪吧。 江然眉头紧锁。 世界线变动后,他完全没有这条新世界线的记忆。 当务之急,是赶紧联系上程梦雪,先同步记忆。 然而。 没有! 同样没有! 手机里竟然连程梦雪的联系方式也没有! 这太扯了。 他们俩是青梅竹马,开裆裤就在一起玩,任何人丢了程梦雪都不可能丢。 “开什么玩笑……” 江然瞬间脊背发凉,种种不祥预感爬上心头。 不会的。 不管秦风瞒着他发送了什么短信,但归根结底阳电子炮是程梦雪操作的,短信发送日期已经锁死在10天前。 所以,无论世界线如何变动,最多也只能改变这10天内的历史。 短短十天。 他还能和秦风程梦雪都绝交、拉黑、删好友不成? “这到底怎么回事?” 江然完全摸不着头脑。 不行。 必须赶紧联系上一个熟人,任何人都行。 翻看通话记录。 发现第一页里,有三个电话是打给王浩的。 很好。 王浩也可以。 他们前天才一起吃过烧烤。 虽然在这条全新世界线上,那顿烧烤未必发生,但至少王浩这个人是存在的。 初中邻班同学、高中同班同学、班里班长。 既然两人经常通话,那就说明这层关系还在。 没有任何犹豫,他立刻拨通王浩电话。 响铃很漫长,江然不自觉揉搓床单,期待王浩快些接听。 终于。 “喂……” 电话那边睡意朦胧: “干嘛啊兄弟……这么晚打电话……你们还没玩完吗?” 玩? 玩什么? “你有秦风的手机号吗?发给我。”江然不理会无意义信息,直入正题。 “秦风?” 王浩疑惑: “谁呀?” 江然一愣: “就高中我们班的秦风啊!年级第一,高考省状元,拿过奥林匹克冠军,全校闻名的那个天才。” “没听说过。” 王浩语气很平淡: “完全没听过这个人。至少绝对不是咱们班的……咱们高中哪有这种神人。” “怎么可能没有!” 江然抓抓头: “高中时,我,秦风,小雪,我们三个天天一起玩——” “艹!你大爷的!” 王浩发出猪叫: “和你俩天天一起玩的是老子!是咱们三个天天一起玩好吗!牢不可破铁三角啊你个混蛋!” “还有,特么的老子不叫秦风!江然,你大半夜没事专门打电话气老子是吧?” “哦哦哦,我明白了,你们是在玩真心话大冒险对吧?你这也太没良心了!party不带我,玩游戏还逮着我耍!” …… 江然手心冒汗。 迷茫,意外,完全未知的情况。 虽然他们高中时确实和王浩玩得不错,可是……也不能这般直接忽略秦风的存在吧? 【为什么,在这条世界线上,秦风的存在好像被抹消了?一点痕迹没有?】 不仅自己通讯录里没他、 铁三角三人组里没他、 王浩的记忆里没他、 就连高中同学里也没有他! 秦风……到底去哪了? “王浩,我现在有很着急、很要紧的事情找秦风,非常紧急,你千万别和我开玩笑。” 江然语气很严肃: “如果现在是什么恶作剧,或者是什么整蛊游戏,请你立刻终止掉,马上把秦风手机号码发给我!” 他又强调一遍。 “哎卧槽,你今天晚上怎么这么烦人!” 电话那边,王浩明显不耐烦: “我特么骗你干嘛啊!大半夜老子在宿舍睡觉做美梦呢,哪有功夫陪你玩!” “我大声告诉你没有!没有!没有什么秦风的电话!也完全没有秦风这个人!” “高中咱们班我是班长,班上有谁我不知道吗?咱们班名单我倒着都能背下来!根本就没有人叫秦风!” “你就算把我脑子挖出来,我也给你找不出来谁特么的叫秦风!” …… 面对王浩嚎叫,江然也逐渐冷静下来。 王浩不是这么不识时务 的人,哪怕开玩笑他也有分寸。 再加上,对方都被逼问的爆粗口了。以他对王浩的理解……说明真的没有说谎、没有骗自己。 这就难办了。 江然心跳加快。 那条发送往10天前的短信,到底写了什么? 为什么秦风这样好端端一个人,直接从世界上、从他们的生活里消失了? 江然无论如何理不清楚这中间的时空逻辑。 可既然王浩咬死不认识秦风,那和他继续沟通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还是联系程梦雪吧。 毕竟他们俩是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同时也是共同保守时空短信秘密的人,沟通起来更方便。 刚刚王浩也说了,高中时的铁三角是他、江然、程梦雪。 虽然不知道为何王浩会替位秦风。 【但至少,这说明程梦雪的人生轨迹并没有改变。】 “不和你扯这么多了。” 江然打断王浩骂骂咧咧: “秦风的事你就别逼逼了,小雪的联系方式你总有吧?” “你现在,赶紧把小雪手机号发给我。” (本章完) 第37章 秀秀 第37章 秀秀 只要能联系上程梦雪,事情就简单多了。 首先,先通过她将自己的记忆同步。 之后,再一起搞清楚秦风的事。 江然已经将后续计划好。 他在床边坐起身,看到床头柜上刚好有铅笔和便签纸。 于是用肩膀和耳朵夹住手机,拿起便签纸,准备一会儿把程梦雪手机号码抄在上面。 微弱月光下,他看到便签纸上方写有一行小字…… xxxx别墅度假区。 别墅?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繁茂枝叶的影子打在窗纱上,如皮影戏一般,起舞弄影。 这么看来。 他所处的房间并不是宾馆酒店,而是某栋度假别墅里的其中一间客房。 为什么……自己会在这种别墅区住宿呢? 别管了,先联系程梦雪再说。 然而。 他等了十几秒,电话那边王浩都毫无反应。 ? 有些奇怪: “王浩?你睡着了吗?” 江然催促: “你倒是赶紧把小雪电话给我呀,没听见吗?” …… 仍旧没有回应。 “王浩!” “江然,你……” 王浩声音终于传来,却是欲言又止: “你,你认真的吗?” “怎么了?” 江然无法理解,为什么世界线变动后,王浩变得如此婆婆妈妈不正常? 他放下便签纸,换只手拿手机: “你发什么病呢,磨磨唧唧。秦风你不认识,小雪你总认识吧?快把电话给我呀。” “你,没生病吧?” 王浩小心翼翼: “还是说……受什么刺激了?” “你有完没完啦!” 江然着实有些恼火: “我就给你要一个小雪的手机号!这和生病受刺激有什么关系?你正常一点行不行!” 哎…… 电话那边,一声叹息。 这种叹息,让江然头皮绷紧,鼻息加重。 “江然,我不知道你今天到底发什么神经,也不知道你大晚上和我说这些到底什么意思。” “但是,但是……” 王浩声音低沉: “【但是小雪她……两年前,就已经去世了呀。】” 腾! 江然猛地从床边站起。 什么? 去世? 程梦雪死了!? 一时间,那马尾辫加娃娃脸的笑容在眼前浮现。 从小时候,到少女,到高考放榜,到大学操场,到豪华游轮上跳水,到脸颊微红说出那些大胆的话…… “你认真的吗?” 江然全身发凉。 他不相信,不敢相信,却又在各种诡异与异常中变得不得不信: “小雪她,是怎么死的?” “两年前?两年前……那不是我们高中毕业、高三、高考的时候吗?” “对呀……” 对面王浩已经完全懵逼,茫然答道: “就是第二天高考的时候,小雪去考场途中出车祸……出车祸去世了呀。” “江然,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你沟通了,你这一惊一乍搞得我也很害怕好吗?” “秀秀呢?秀秀在哪里?在你身边吗?” 【秀秀】。 又听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 听起来像是个女生名,但江然完全不认识。 “你今天,不是和秀秀一起去参加她闺蜜的生日派对吗?还租了一栋别墅专门布置……你们俩现在在一起吗?” 王浩继续说道: “哎呀,我提醒你哈,你要是喝多了发癔症,千万别在秀秀面前哪壶不开提哪壶;干脆就别提小雪的事,都过去了。” 江然完全不关心什么秀秀不秀秀。 他只关心程梦雪。 按王浩的说法,程梦雪在两年前就死了,还是在第二天高考时出车祸死的。 那就是6月8日? 两年前,2023年的6月8日。 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江然?” 电话那边觉察很久没动静,喊道: “江然?你在听吗?秀秀在哪?” “你别再说什么秀秀了!” 江然大脑过载: “说小雪啊!程梦雪到底怎么回事!” 哗哗哗哗哗哗———— 厕所忽然传来冲水声。 里面有人! “谁!” 江然后撤一步,他现在神经绷紧到极致。 “干嘛呀,大惊小怪的。” 甜甜软软的抱怨声从厕所传来。 吱呀…… 玻璃隔断门推开,两只纤纤玉足接连从门内迈出: “怎么啦?连自己女朋友都不认识了?” 穿着睡裙的女孩调皮笑着,姗姗走来。 她抹了把额头,将粉色波浪长发撩至脑后,踏着地毯一步步靠近。 呼—— 忽一阵夜风吹起,荡起洁白窗纱横在江然眼前,挡住视线,让他什么都看不到。 “刚才,我可听到一个有趣的名字。” 女孩声音越来越近。 脚趾沙沙摩擦地毯,正如白纱拂过脖颈。 “程、梦、雪,这是哪个女孩的名字?” 夜风消散,窗纱停止舞动,在眼前坠落。 房间一切再度回归江然视野,刚刚还站在远处的女孩已然近在咫尺,贴在眼前。 粉色睡裙搭配粉色长发,像是森林里跳舞的花仙子;不知何种花香的洗发水沁入鼻腔,令江然止不住撇开目光。 刚好。 桌面上电子钟数字跳动,液晶屏幕显示—— 【00:42】 “呐,给我说说看嘛。” 女孩于轻纱中挑起江然下巴,将其视线拉回。 她双瞳映着月光,笑颜如花: “程梦雪,该不会是你的……前女友吧?” (本章完) 第38章 失去的人生 第38章 失去的人生 “你别碰我!” 江然连忙闪过,迅速和女孩拉开距离。 他上下打量这位彩色女孩。 约莫165身高,不高不矮;面容秀丽,身材姣好,眉眼间满是古灵精怪……最让人离不开眼的,还是她那瀑布一样夸张的粉色长发。 颜色应该是染的,光亮顺滑,烫着大波浪卷;这种发型对于江然的审美而言过于潮流,有些接受不能。 如果是cosplay还能理解,但谁会在大半夜穿着睡衣cosplay? 但现在这种情况,让江然没时间考虑这些额外问题。 他猛然想到。 难道……这位女孩,就是王浩口中的【秀秀】? 听女孩的刚才说的话,她还是自己女朋友? 简直扯谈! 江然从小到大没谈过恋爱,他一直喜欢的都是那种乖巧恬静的书香女孩……这粉毛女孩完全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女孩看江然像兔子一样跳开。 歪歪头。 眨眨大眼睛。 很不理解。 又踮着脚尖凑过来: “怎么啦?你喝多了?还是发烧了?” 说着,就要将手掌贴在江然额头。 江然再次敏捷躲开。 虽不明现状,但此地不宜久留。 他左右扫视,找到鞋子衣服,麻溜穿上,开门走人。 “喂!江然!” 粉毛少女快步追来: “你干嘛呀!你要去哪啊!” 江然没搭理她,径直夺门而出。 果然。 这里不是宾馆,只是别墅二楼一间卧室。 走出卧室门,是个硕大客厅;吧台上放着喝完的瓶瓶罐罐,地面上还有各种零食袋。 他看了眼布局,向下行楼梯走去。 吱呀。 旁边房门推开。 一名穿着白色吊带、白色睡裤、染着金黄色短发的女孩走出来。 同样身材苗条,同样颜值上乘。 这是干吗?模特聚会? 哦,不。 江然回想起电话里王浩说的话,这好像是一个生日party,是【秀秀】闺蜜租下别墅举办的。 “江然,去哪啊?” 黄毛女孩语气随意,看似和江然很熟: “秀秀 呢?” 江然瞥了她一眼,步伐没有任何停顿,走过去。 “诶?不理人啊?” 女孩扒着门边追问: “刚才我洗澡呢,秀秀说去你屋里借下厕所,你现在穿衣服干嘛去?” 仍旧没有任何回应,江然已经踩楼梯下楼。 “神经!” 女孩暗骂,然后走向另一间卧室: “秀秀!江然怎么啦脸色那么难看,你俩吵架了?” …… 打开别墅大门,走出庭院,目之所及都是独栋别墅。 看来,这里确实是某个别墅度假区,还是很高档的那种。 江然直接跑到大门口,坐上出租车: “师傅,去东海大学。” 他现在心无旁骛。 只想赶紧弄清楚,自己、秦风、程梦雪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出租车刚启动,手机铃声响起。 拿起一看,是【南秀秀】发来的微信视频通话。 江然放大头像。 粉色刺眼。 错不了,就是刚刚在房间里给自己搞午夜惊魂的粉毛少女。 这么来看…… 那名女孩的名字,就是叫南秀秀了。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在这条崭新的世界线上,自己会和这种女孩混在一起、甚至还是男女朋友关系。 但眼下顾不得这件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小雪……真的死了吗?” 他满脑子都是程梦雪。 即便王浩说的如此明确,可他仍旧不敢相信。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手机铃声还在响。 江然直接挂断,将手机调成免打扰模式,拒绝一切来电和提醒。 随后,他打开手机相册,从上到下快速翻阅。 他企图能在茫茫多照片中找到程梦雪的痕迹…… 但,事实很残酷。 一张也没有。 一张,和程梦雪有关的照片,都没有。 直到滑到相册最底部,出现一张高中毕业班级合照。 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慌忙点开这张合照、放大、看向熟悉的位置—— 没有。 没有。 他一眼就找到自己站立的位置,可身边没有秦风,也没有程梦雪;找遍 照片每一个角落,都没看到那两张熟悉面容。 而且…… 看照片上自己的神情。 低着头,刘海盖住眼睛,没有任何笑容,很伤心的样子。 这一刻。 跨越时空的悲伤仿佛融为一体,浓郁又沉重,如洪水猛兽将江然淹没。 他喘着气。 捏住跳颤至生疼的心脏。 离开别墅是非之地,短暂冷静后的思考,让他终于接受这个事实—— 【程梦雪,真的已经去世,死在了两年之前。】 江然手心冰凉。 首先。 可以明确。 【这一切始料不及的变化,都源自于秦风发送的那条时空短信。】 那条短信引发世界线变动,强烈蝴蝶效应将历史改变得天翻地覆。 这点是绝对没错的。 那么,继续以这个前提,进行推理。 一条发往10天前的时空短信,无论如何不可能影响两年前、甚至更早的历史。 他忽然回想起,那日吃烧烤前与秦风的对话: “你一直在捣鼓什么?” 当时秦风在实验台改装阳电子炮,自己很好奇: “现在阳电子炮已经很完美了,你还在忙什么?” “完美?” 秦风呵呵一笑: “差得远。” “你是不是忘了,现在阳电子炮只能运行0.7秒,我想尝试解决这个问题。” …… 对。 疑点就在这里。 阳电子炮只能运行0.7秒,这是早就明确的设计缺陷,是无法克服的,秦风完全没必要白费功夫。 【他在说谎。】 那么,那天晚上,秦风到底在改造什么? 好像,拆开了旋钮控制板。 好像,重新焊接了线路。 “原来……如此。” 他睁开眼睛,想明白了一切。 那个旋钮控制板,可以数字化调节短信发送的时间节点。 第一个旋钮调整年、 第二个旋钮调整月、 第三个旋钮调整天、 第四个旋钮调整小时。 那么…… 如果秦风将内部线路改造、调换,把第一个旋钮和第三个旋钮……线路颠倒呢? 这就意味着。 第一个旋钮虽然标注是控制“年”,但其实是控制“天”! 而第三个旋钮标注是控制“天”,实际则是控制“年”! 【那控制板上显示的10天,其实就代表着10年!】 所以。 秦风编辑的那条短信,并非发送到10天前。 而是破天荒的穿梭遥远时光…… 发送到了…… “10年之前。” (本章完) 第39章 目标 第39章 目标 “秦风,你藏的可真深。” 一旦突破这个盲点,时空逻辑瞬间通畅。 秦风的目的很明确—— 【救活他的亲生父亲。】 既然秦风那条时空短信,确实发送到了10年之前; 那当时十岁的小秦风提前知道父亲死讯,必然会极力挽回,好让父亲避免那场意外,救回性命。 从那一刻开始…… 世界线变动,历史轨迹改变。 救活一个死亡十年的成年人,产生的巨大时空蝴蝶效应,如龙卷风般将这10年间历史摧枯拉朽。 很多事情改变,很多人的命运也随之变换。 站在江然的视角,最直接的变化有以下三点: 1、秦风成长轨迹改变,他没有来杭市一高读书,没有和自己成为好朋友,目前不知所向。 2、本该健康成长的程梦雪,在2023年6月8日遭遇车祸身亡,生命永远定格在18岁。 3、自己人生也发生巨变,虽目前还不知详情,但居然能和南秀秀这种女孩谈恋爱、混这种圈子……他感觉人生绝对可以用天翻地覆来形容。 “呵呵。” 他莫名笑出声。 不知道在笑什么。 “我很想念我父亲,也很珍惜你们,天平两侧对我而言是一样的。” 这句话是秦风所说。 江然不认为他在说谎。 如果秦风真的背信弃义、想瞒着自己和程梦雪发送时空短信,明显有更简单的方法。 阳电子炮就在活动室放着,他随时可以偷偷使用。 这也是江然最想不明白的一点: “既然秦风有的是机会背着我们发短信,又为何非要在我们面前演这一出戏呢?” 脑内,又回想起秦风最后看他的眼神。 “抱歉,江然。” 那是内疚的眼神,又暗藏期待: “原谅我。” 莫非…… 秦风还在期待,拥有原本世界线记忆的自己,会把他再找回来、原谅他、三人重新成为朋友? 嗯。 很有可能。 因为在第一次发送短信中断时,秦风就和他讨论过这个话题。 当时,秦风问他: “如果世界线变动,让我和你们走散了、变成新世界线上的陌生人……新的世界线上 ,你会把我找回来吗?” 那时江然压根没想那么多,直接肺腑之言答道: “会的,一定会的。” “无论世界线如何变动,我都不会丢下你们任何一人。” “不管时空蝴蝶效应让我们关系变得怎样,我都一定会把你们俩找回来,和好如初,就像我们现在这样。” …… 所以。 这就是秦风要拖到最后才实施计划的原因? 他想要一个承诺。 想要一个江然还会将他找回来的承诺。 “你太狡猾了。” 江然自言自语。 他理解秦风想救父亲的感情,但他完全不认同秦风的做法。 “小雪死了啊……” 这是江然无法饶恕、无法原谅的事情。 他恨不得立刻找到秦风,好好和他拳脚理论一番。 可现在。 程梦雪死亡的事实摆在面前,是非对错他已无暇分辨。 必须将历史修正、 必须将程梦雪救活、 必须将世界线扭转回去、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件事—— 【重新找到阳电子炮,再次发送时空短信,救活程梦雪!】 这也是他立即打车前往东海大学的原因。 他必须去确认一下,阳电子炮还在不在东海大学、在不在胶片社内。 只要找到阳电子炮,就可以将程梦雪救活。 这没什么难度。 他使用时空短信救活过许妍,秦风也用时空短信救活父亲……时空短信是无所不能的,只要重新找回阳电子炮,就可以弥补失去的一切! 吱—— 出租车刹停。 司机师傅回过头: “小伙子,东海大学西门到了。” 江然付钱下车。 西门,是东海大学废弃的旧校门,早就停止使用,大门紧闭,全天不开。 之所以来这里不走正门,是有理由的。 现在是凌晨一点,正大门早已锁门。进不去不说,还免不了被门卫一顿审问最后通知辅导员……索性还不如不进。 而西门这边废弃已久,有段围栏生锈腐蚀,“正巧”破出一个能让人钻进钻出的口子,这就是无数英烈学长们的破解之道。 当然,这个“正巧”肯定是人为的;英雄不问出处,深藏功与名。 江然在东海大学上了两年学,自然是老油条,娴熟找到栏杆破口钻进进去。 午夜的校园,安静无比,匆匆走过林荫小路,只能听见湖畔蛙叫与碎碎蝉鸣。 这是他第一次深夜在东海大学漫步,紧张之余,尽是孤独。 想想这两年。 他什么时候单独行动过? 身边不是秦风就是程梦雪,未曾有一刻感觉到孤独。 可现在。 尤其是想到这条世界线上,秦风没有和他成为朋友,程梦雪又在高考时死亡。 这两年,他到底是如何度过的? 难道就和现在这般,孤身一人来东海大学上学?孤身一人三点一线食堂教室宿舍?孤身一人日出日落春夏秋冬? 一瞬间的感同身受,让江然回想起秦风说过的话语: “世界线变动后,关系如此要好的我们,瞬间变成陌生人;一切情感和经历都不复存在,各自过着各自的生活……没人会记得我们现在的铁三角。” “江然,你不觉得这种感觉很残酷吗?” 是啊。 当然很残酷。 所以。 江然握紧拳头。 必须找到阳电子炮,将这一切修正回去! …… 很快,他溜进社团活动楼。 胶片社的备用钥匙一直放在走廊窗台花盆下,江然拿起花盆,果然看到银色小钥匙。 “lucky。” 看来,胶片社的传统并没有改变。 拿起钥匙走到熟悉木门前,插进去一拧,门锁发出咔哒声,房门泄力漏出一条小缝。 莫名,似乎有种命运齿轮转动,将屋内屋外两个空间、两个时空连接…… 岁月,时间,历史,因果,过去与未来纠缠在一起。 远处路灯透过枝叶细缝打在门板上,摇摇晃晃,像是睁睁眨眨数百双眼睛……紧紧盯着跨越世界线的来者;浅浅低语,所有答案都在这扇门后。 江然深吸一口气。 用力推了进去—— (本章完) 第40章 阳电子炮 第40章 阳电子炮 吱呀…… 轴承木头发出古老沙哑摩擦声,扑鼻而来一股陈旧气息。 月光透过玻璃窗洒进。 这里,是曾经秘密基地一般的胶片社活动室,如今却没有任何熟悉影子。 没有占领整个房间的莱茵猫军团、 没有实验台上长长短短螺丝刀、 没有收纳整齐又泛有芳香的书柜、 没有擦擦改改写满计划与疑问的小黑板、 这里,属于三人组的痕迹,什么都没有。 杂乱无章的旧物纸箱,布满灰尘的茶几沙发,几张夹在晾衣绳上的旧照片,破败又残缺的落地纸张…… 这才是胶片社最初的样子,一如原本世界线三人初次走进这里一样,什么都没变。 “这是正常的。” 江然提醒自己。 在这条崭新世界线上,秦风和程梦雪没有来东海大学,三人组不复存在,自然也不会加入胶片社,所以这里本就不该有他们的痕迹。 “严瑞学长,应该已经毕业离校了吧?” 他缓慢走进房间,踩着地上尘沙: “胶片社,应该也已经废部了。” 没有他们三人组给胶片社续命,这个曾经辉煌无比的社团终究成为时代的眼泪。 恍惚,在朦胧月光中…… 他仿佛看到程梦雪在沙发上抱着莱茵猫绣衣服; 仿佛看到秦风趴在实验台前东修西改; 仿佛看到自己骑在窗台上倒数54321; 仿佛这段时间的嬉笑争辩仍旧历历在目。 “还是先找阳电子炮吧。” 阳电子炮是一切的核心,也是挽救一切的希望。 江然收起心绪,开始寻找。 因为怕引来巡校保安、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江然没有开灯,而是借着手机屏幕微光探索。 屋内这些旧物,他已经是第二次查看,大多都有印象。 找了一圈,并没有找到阳电子炮,却在书架上找到两张通知。 一张是《社团撤销通知书》,一张是严瑞学长的《个人处分通知书》。 处分通知写的很清楚,和上条世界线上发生的事情一样,严瑞学长因为在3月17日傍晚使用大功率电器、烧毁活动楼线路,被学校处以警告处分。 看来,这段历史和原本历史是一致的,没什么变化。 “也就是说,阳电子炮并不在这里。” 江然放下通知书,看向窗外: “在这条世界线上,严瑞学长仍旧因为启动阳电子炮被处分。” “那现在……阳电子炮应该被校学生会没收,放置在学校仓库。” 好吧。 虽然没有直接找到阳电子炮,但至少有了线索,可以想办法再把阳电子炮从仓库拿回来。 也算没有白来。 江然一时宽心,绷紧的神经终于也放松。 他顾不上周遭尘土,一屁股坐在厚纸箱上,双手捂着脸,长叹一口气。 气息经久不散,绕来绕去,在房间里回荡…… 一如他杂乱的心绪。 他多么想拿出手机,给程梦雪打个电话;实在不济,给秦风打个电话也好。 此时独自坐在这孤独的活动室内。 他才发现,其实他也没有多么恨秦风。 他知道,秦风不是故意要害死程梦雪的,这是时空蝴蝶效应的无序作祟,是任何人都预料不到的偶然。 蝴蝶效应是一个混沌体系,一切都是未知不可预测的。 所以…… 秦风,你现在在哪? 你父亲是否救活了? 你是否知道程梦雪死了? 70个字的短信内容,除了写明你父亲的死因,还能写很多东西。 你那么天才,一定不会浪费任何一个字符、绝对会在时空短信里藏足了信息。 那又为什么,不在世界线跃迁的今天……来见我呢? 江然抬起头。 睁开眼睛。 如果现在有秦风在,一切都好说。 只需要找到阳电子炮,让秦风修好它;然后再向两年前程梦雪死亡那天发条时空短信,自然就可以轻易躲开车祸、救活程梦雪。 这样。 在新的世界线里,秦风父亲是活的,程梦雪也是活的,一切皆大欢喜。 难道,是时机还不成熟吗? 江然摇摇头。 不管秦风那边什么原因,不管这条世界线上的秦风在打什么算盘,他都没时间等秦风了。 时间越久,幺蛾子越多。 用时空短信拯救程梦雪这件事,必须当断立断,由不得任何耽误。 他开始在内心做计划。 现在,既然明确阳电子炮在学校仓库放着、胶片社再度面 临撤销、历史走向完全和上条世界线一致。 那解决办法,也可以依葫芦画瓢: 1、明天白天,先找到许妍,通过她的人脉给胶片社续命,让自己成为新任社长。 2、社长提出申请、写保证书,就可以从学校仓库取回违禁电器,把阳电子炮重新搬回来。 3、最困难的点,在于维修阳电子炮和加装控制板,这并非自己所擅长。不过好在观摩秦风改造这么久,各种原理早已谨记于心,只需稍加学习机械知识,应该不难完成修复。 4、一切准备工作完成后,就可以重新启动阳电子炮,向过去发送时空短信,引发世界线变动……改写历史! …… 计划就是这样。 执行起来没什么难度。 就算程梦雪在两年前死亡,他和许妍的“童年玩伴”羁绊仍旧尚在,这点不会改变。 所以,许妍肯定会帮他这个忙的。 咦? 江然内心突然咯噔一声。 【这条世界线上……许妍应该还活着吧?】 这点他着实没什么把握,只能寄希望于许妍命大。 确定好方案。 江然撑着膝盖起身。 忽然—— 噗通。 他一个踉跄,后撤撞到桌边。 有人! 他屏住呼吸,看着半开的活动室房门…… 有道黑影静静倚靠在门框,环抱双臂,一动不动盯着他! 是谁? 什么时候来的? “江然,找什么呢?” 熟悉,又悦耳的声音响起。 窗外沙沙作响的树叶声,像是即将爆炸的引线,让江然无处可逃。 卷曲又蓬松的秀发,伴着步伐弹簧起伏。 女孩迈着纤纤步伐,从黑暗走进月光,粉色长发上闪现点点繁星。 她背着手,眯起亮莹莹眼睛: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本章完) 第41章 惊喜 第41章 惊喜 南秀秀! 江然右手扣住桌角。 短短两小时内,两次遇见这女孩,无独有偶都是这般惊悚场景……这女孩属鬼的? “你怎么在这?” 江然警惕: “你跟踪我?” “说什么跟踪呀,这么难听!”南秀秀很不满,叉着腰。 江然没有说话。 他根本不信。 不是跟踪,能跨越东海两个区精准追过来? 这太匪夷所思了。 而且还不声不吭站在门口偷看,可疑至极。 “我是担心你才过来的!”南秀秀强调。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江然继续追问。 他没有接南秀秀电话,也没给任何人说他要来东海大学胶片社,如果不是有精准定位,对方根本不可能找到他。 “恋爱app呀!” 南秀秀晃晃手机: “你忘啦?我们俩绑定的恋爱app里,是可以查看彼此位置和行踪的。” “……” 触及江然知识盲区。 还有这种app? 于是他打开手机,还真在第二页菜单看到这个app,名字就叫“恋爱”,图标是贴在一起的两个心。 点开。 首页显示硕大的【我们恋爱4天了!】,左右头像分别是江然与南秀秀的大头照。 天啊…… 头皮发麻。 这是他吗? 江然陷入深度怀疑。 他真恨不得立刻照照镜子,看是不是世界线跃迁错乱、让自己飘到了别人身体里。 app下方,确实有行踪列表。 点开一看,自己今天的轨迹行程一目了然。 不单单是当前位置……简直是具体到每一条细致路线,包括他钻洞进入东海大学后的一路潜行,都在地图上清晰标记。 同样的,也能看到南秀秀的踪迹。 对方和他一样从别墅区打车,然后来到东海大学,沿着他走的老路一路跟到社团活动楼。 “这什么变态软件?” 江然皱起眉头,立刻想把这活爹移出手机。 太窒息了。 恋爱是这么谈的吗?简直一丁点隐私都没有。 “哪里变态了。” 南秀秀哼一声: “ 这是我们爱情的记录~” 咔嚓。 江然锁屏手机,盯着她: “你来干嘛?” “给你道歉。”南秀秀眨眨眼睛。 ? 令人意外的回答。 “道什么歉?”江然问道。 “你离开后,我打电话问了王浩,这才知道你有个青梅竹马叫程梦雪……” 南秀秀认真说道: “抱歉,我不是故意开玩笑的。” 她双手合十: “我没有什么恶意。主要你们之前从来没说过她,我也不知道她去世的事……总之,我说错话了,希望你别介意。” …… 江然静静看着她。 如此诚恳直白的道歉,倒是与她飞扬跋扈的外表不同,挺反差的。 南秀秀口中的开玩笑,应该就是那句“程梦雪,不会是你的前女友吧?”……当时她刚从洗手间出来,听到自己和王浩打电话喊这个名字,所以才出来询问。 其实说实话,江然并没感觉这句话有什么冒犯。 因为,其一,他并不认为程梦雪真的死了;有阳电子炮和时空短信在,程梦雪只能算是“暂时”死了。 其二,他并不认为、也不接受南秀秀是他女朋友,所以任凭她怎么闹腾,江然压根不在乎。 “没什么。” 江然随口说道: “我没在意。” “嘿嘿~” 南秀秀转而嬉笑,古灵精怪再现: “其实这种事你们不用瞒着我啦,虽然我是你女朋友,但我也没那么小心眼。” “再说啦,哪怕……哪怕你真的有前女友也无所谓呀,我们大学才认识,我不会计较之前的事情的。” “不过你下次不要再因为这种事跑掉了,大半夜我很担心你的,你也不接电话……” “行了行了。” 江然打断她: “我们出去吧,巡逻的快来了。” 他确实远远看到学校巡逻人员的手电,不想惹麻烦。 但更为重要的是,他不想和南秀秀分享这些秘密。 胶片社、世界线跃迁、阳电子炮、时空短信……等等这所有一切,他都不想让她知道。 所以,抓紧离开吧。 两人离开活动室,江然细心将房门锁好,然后将备用钥匙重新放在花盆下,这才领着南秀秀离开社团活动楼。 出楼门后,巡逻人员的手电就在不远处。 两人连忙猫着腰,悄悄绕道,最终有惊无险来到西门附近小树林。 “喂,你还没告诉我呢。” 南秀秀戳戳江然: “你大半夜跑出去就算了,干嘛到这里来?那是什么社团?破破烂烂的。” “胶片社。” 江然编了个理由敷衍: “就是胶片相机爱好者们的社团,我有个朋友在这里,上次来这里找他玩,可能有东西落在这里了,我顺路来找找。” 这个理由很扯,但一时也想不到更合适的,只能死鸭子嘴硬。 “哦。” 南秀秀没有细想: “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呵呵。” 江然轻笑一声: “大姐,我们才刚交往【4天】,我总不能把族谱都给你交代了吧?” “那倒不用。”南秀秀撇撇嘴。 江然看下手表: “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宿舍吧。” 这一折腾,已经凌晨四点,不如直接回宿舍睡觉。 说着,江然就往宿舍楼方向走,而南秀秀却转身往学校西门走。 ? ? 两人同时转身,头顶问号,面面相觑。 “你去哪?” “你又是去哪?” 江然指指南边: “宿舍楼在这边啊。” 噗呲—— 南秀秀直接笑出声: “大哥!你还迷糊着呢!这里是东海大学啊!” “对呀,怎么了?” 江然不解。 他就是东海大学的学生,不去东海大学的宿舍去哪? “行了行了,你快别闹了。” 南秀秀拉住江然胳膊,往西门快步走,然后在栏杆破洞处把江然推出去。 “去哪啊这是?” 江然疑问,却没得到回答。 很显然,南秀秀已经懒得在这个话题搭理他。 南秀秀走向出租车,拉开后车门,把江然推进去。 然后自己也坐进去,关上车门: “师傅,去东海对外经济贸易职业学院。” ??? 江然脖子僵硬: “去那干嘛?” 南秀秀像看傻子一样看他: “回我们学校啊。” 我们学校? 江然整个呆住。 东海对外经济贸易职业学院。 职业学院? 他倒吸一口凉气: “大专!?” (本章完) 第42章 大专 第42章 大专 难以置信。 江然震惊到说不出话。 虽然他刚刚已经有预感,可能这条历史轨迹改变的崭新世界线里,自己并没有来东海大学念书。 毕竟当初报考东海大学,很大原因是因为程梦雪想来这里,所以他才跟了过来。 既然这条世界线上,程梦雪在两年前意外去世,那大概率自己也没什么理由报考东海大学。 但他万万没想到! 自己竟然连个本科都没考上,直接上了个职业院校、上了个大专! 好说歹说,他在原本世界线高考680分……就算再怎么堕落,也不至于堕落到大专吧? 一时间,口喉干涩。 回想起当初秦风评价王浩那句: “人再笨,还能考不了500分吗?” 对不起,还真考不了。 不过…… 这么一想,大概也能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和南秀秀、以及她闺蜜那群七彩女孩混在一起了。 “那个,我想问个问题。” 江然欲言又止,但他必须问出来。 看着南秀秀白皙脸蛋儿,江然轻声问道: “那个,我们应该没有……没有……那个过吧?” 他比划着手势。 南秀秀瞬间拧过来: “你想什么呢!” “哎哟。”胳膊生疼。 “我们才交往4天呀!连手都没拉过呢,你居然想那种事!” 南秀秀侧过去: “这方面我可是很封建的!除非你娶我,不然不可能和你做那些事!绝对不行!”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江然示意她安静: “我就随口问问。” “问问也不行!” “知道了知道了,你别吵了。” 【很好。】 江然内心庆幸。 这大概是世界线变动后,诸多坏消息中唯一的好消息。 他完全不喜欢南秀秀,也完全不想和这个女孩扯上关系。 没有什么比清清白白更让自己宽慰了。 【自己只和南秀秀交往了4天,没发生任何亲密关系,没占她任何便宜,甚至手都没拉过。】 这样,就没有任何良心上的负担。 找个机会分手吧。 他内心暗想: 我可没时间陪你玩。 现如今…… 什么大专、 什么魔法少女女朋友、 他完全不关心,也不在乎。 等他利用时空短信改变世界线后……这一切都会成为不存在的历史。 他会重新跃迁回原本的世界线,救活程梦雪、找回秦风、重新在东海大学过原本的生活。 对于现在所发生的一切,江然没有任何留恋,没有任何不舍。 因为他本就不属于这里。 他的历史不在这; 未来,也不在这。 …… 坐出租车回去路上,听着南秀秀叽叽喳喳,江然也弄明白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昨天是南秀秀闺蜜办生日party,邀请他们俩来参加。 他是这个生日party里唯一的男生。 南秀秀是个很传统的女孩,所以晚上睡觉时,也是江然自己一个房间,南秀秀和闺蜜一个房间,其他女生们分住在三楼客房。 和王浩的微信聊天记录里,王浩骂了很多条,不停质问这么香喷喷的派对为什么不带着他一起去!他焦急的样子像只发情期狒狒。 但这是南秀秀闺蜜的生日party,又不是江然的生日party,邀请谁是人家说了算,客不带客的道理江然还是懂的。 最后。 之所以会出现窗边那惊悚一幕,是因为当时南秀秀闺蜜在卫生间洗澡,南秀秀又想上厕所……没办法,只能来旁边江然卧室借卫生间。 看江然熟睡,南秀秀就蹑手蹑脚没打扰他。 本打算轻轻推门悄悄离去,谁想刚好碰到江然世界线跃迁而来,和王浩打电话大喊大叫。 至此。 前因后果是明了了。 但还不够。 江然还有事情想了解。 出租车在东海对外经济贸易职业学院校门外停靠,两人下车。 江然抬头,看着寒酸破败的校门,忍不住吟诗: “你在高中可能是倒数第一,但在这里,倒数第一只是见我的门槛。老师口中万里挑一的极个别同学,这里有一操场。” 南秀秀回过头: “你叽里呱啦说什么呢。” “没事。” 江然打个哈欠: “你先回去吧,我约王浩吃个饭。” 这条世界线,他和王浩报了同一所大 专,双双录取后,也就成了大专同学。 告别南秀秀,他在食堂见到王浩。 对方疯狂炫饭,江然转着筷子,开始套话: “王浩,我高中学习成绩应该不差吧?” “很好啊。”王浩塞着包子。 “那我为什么上大专?”江然停止转筷子。 王浩抬起头: “你失忆了?” “好像有一点……” “你缺考了两门啊。” 王浩咽下包子: “小雪出事那天,正好是第二天高考……当时就在你眼前出的事,你一路跟去医院,根本没去考试。” 江然松口气。 怪不得。 这个理由他能接受。 “但好像南秀秀不知道这件事。” 江然又问: “她似乎默认我的水平就是这个分。” “她当然不知道。” 王浩抱着碗: “和她说这些事干嘛?要不是你昨天发神经,小雪的事她也不会知道。” “这些事情都是过去式了,又是你的心理创伤,你不提,我也不会提。” “问题就在这里。” 江然把自己这笼包子推过去: “我怎么就和南秀秀交往了?她怎么就成我女朋友了?” “秀秀挺好呀!” 王浩将小笼包笑纳: “小雪意外去世,你整个人都难受快死了;你爸妈怕你想不开也不敢让你复读,你就垮着脸跟我一起来上大专。” “那段时间你一直都很丧,你爸妈经常给我打电话让我盯着点你,怕你出事。” “人家秀秀从大一认识你开始,就一直陪着你、围着你身边转、逗你开心。这两年我也是亲眼见证你一点一点状态好起来……说白了,这都是秀秀的功劳。” “所以前几天秀秀给你表白,你就答应了,看你俩修成正果我也很高兴。怎么,你对秀秀不满意?” 江然没有说话。 他何止是对南秀秀不满意。 当然……他不会干预南秀秀,也不会提什么意见。 因为他并不喜欢她。 所以,她怎么样都无所谓。 “【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你不要老是怪罪自己。】” “秀秀真的挺好的,我有时候真的都很羡慕你。” 王浩继续夸夸 其谈: “你看,不仅长得那么漂亮,而且还很体贴,性格也——” “行了。” 江然站起身,打断他: “你继续吃吧,我去东海大学一趟。” “啊?” 王浩一愣: “你还去那里干嘛?不是早上才从那回来?” “回头再给你解释。” 江然拿出手机,删掉那个恋爱app,嘱咐王浩: “不要告诉南秀秀我去哪了。” 他又重复一遍: “千万不要说!” (本章完) 第43章 重来 第43章 重来 从食堂出来,江然先回宿舍一趟,换身衣服。 微信里有个宿舍小群,标注7b523,这肯定就是他的宿舍号。 大专校园很小,出食堂没走几分钟就来到宿舍。 8人间,上下铺,条件是差了点,但好在很干净。 江然刚在自己床位坐下,一位舍友鬼鬼祟祟走过来。 “干嘛?” 看着舍友1号,江然并不知他的名字。 舍友1号关上窗户,拉上窗帘,关上门,反锁。 “卧槽。” 江然连忙站起身,背靠墙站。 不至于大白天寻仇吧? 舍友1号紧张兮兮,示意江然坐下,然后凑到耳边悄悄说: “江然,你平时和我关系最好,这件事我只告诉你,你可千万别给别人说!” “哦哦,行。” 看来,这位舍友1号是自己好友。 江然放下警惕,洗耳恭听: “什么事?” “我中奖了!!”舍友1号喜上眉梢。 “中彩票了?”江然也很惊讶。 “不是彩票!中了一台iphone16!顶配的!” 舍友1号难掩激动,颤抖的手拿出手机,翻出一条短信给江然看,还捂来捂去。 江然费劲看见短信内容: 【恭喜您幸运用户!现通知您在开年转转乐节目中摇中特等奖!iphone16顶配手机一部!请点击下方网页链接填写物流信息,并缴纳180元运费,顺丰保价快递立刻发出!】 “……” 江然嘴撇到耳后根,无奈看着舍友1号: “大哥,你认真的?” “当然啦!” 舍友1号连忙收起手机: “我只告诉你,我都不敢和他们说,他们肯定嫉妒我!到时候偷我手机怎么办!” “不是,哥……” 江然连忙把他按住: “这是假的啊,都多少年前的老骗术了。他们目的就是骗你运费,后续可能还骗什么保价费、押金、验证费什么的……总归就是骗你各种费用,压根就不会给你发手机。” “你看你!” 舍友1号脸色瞬变: “我看和你关系好才告诉你,你怎么也嫉妒我!我查了快递单号都已经发货了,这还能有假不成?” “不是……” “我真是看错你了江然!真要是假的,为什么只有我收到短信你没收到?你就是嫉妒我!” 说罢,舍友1号大力甩门而出。 “……” 江然看着摇晃宿舍门,无力反驳。 算了。 让他几百块买个教训吧,吃一堑长一智。 没过两分钟。 又一位舍友走进来,面色激动: “江然!我告诉你个秘密!你可千万别给其他人说!” “你也中奖了?”江然抢答。 “诶?你怎么知道?” “不会也是iphone16吧?”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这是正规彩票,时时彩!” 舍友2号拿出手机,给江然看选号界面: “你看,这个彩票网站,时时彩,10分钟一轮,有大哥带着买,我都赚好几百了!” “……” 江然看着粗糙页面,瞬间明白怎么回事: “大哥,这都是假网站啊,你赚多少无所谓,关键你提现提不出来。” “怎么提不出来!我刚就提出来100!” “那是你提的少,你后面充多了肯定就不给你提了。话说……你们手机都没下反诈app吗?” “什、什么啊江然!我好心分享给你,还想拉你进群赚钱,你怎么这样!” 舍友2号反目: “我赚了钱,第一时间想的就是你,你居然还拦我财路!你是不是嫉妒我赚大钱?” “我赚了钱,难道还能不请你吃饭不成?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舍友2号气得不轻,砸门而出。 “……” 江然看着摇摇欲坠的宿舍门,麻溜换好衣服走人。 感觉再在这里待一会儿,就要把舍友全得罪完了。 在搞定阳电子炮之前,应该还要在这里住一段,还是多给自己留条后路吧。 走出大专校门。 坐上出租车,直奔东海大学。 江然一时也不知道先从哪入手,决定再去胶片社瞅瞅。 来到社团活动楼。 一楼告示板上,还贴着严瑞学长的处分通报。 虽然公示期早就过了,但没人管,也没人撕,所以就还这样贴在告示板上,等待什么通知将其覆盖。 走进楼房,来到胶片社门口。 发现房门半开虚掩。 里面竟然有人。 靠过去,从门缝一瞥,果然是熟人!胶片社最后的社长、阳电子炮使用者、处分背负者、大四毕业生—— 严瑞。 在原本世界线中,因为有江然、秦风、程梦雪三人在3月接盘胶片社,所以严瑞学长提前交接、提前离校了。 但如今这条世界线,三人组支离破碎自身难保,胶片社自然没人接盘。 大概也正是这个原因,才导致严瑞学长直到现在都还未离校。 好不容易在新世界线看到老熟人,江然莫名有些激动,直接推门而进: “严瑞学长你好,我是大二年级——” 自我介绍到这,突然卡住,江然闭上嘴。 真的是,套什么近乎。 现在的他只是外校大专生,并非本校晚辈,多一句不如少一句。 严瑞学长正在打包桌面杂物。 他转过身,推推眼镜: “这位同学,你是?” “严瑞学长,我是为了胶片社的事情而来。” 这段剧情已经是重来一次,所以江然直入主题,选择最快通关方法: “学长,我这段时间才接触胶片相机,非常喜欢胶片摄影,所以……我想把胶片社延续下去。” “我了解校学生会已经给咱们社团下了撤销通知,但是我会想办法的,能不能请你多等我两天时间?” 严瑞一脸茫然。 用了几秒钟消化江然说的话: “你要想重振胶片社,我倒是没什么意见。只是……这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情呀。” 他从书架上拿下那张《社团撤销通知书》,递给江然: “你看,现在社团资格已经被撤销,我也是打算尽快收拾完私人物品,然后把活动室钥匙上交。” “当然,如果你当真有什么办法可以保下胶片社,我很愿意等你两天。” “毕竟这个社团待久了,对我而言也是有感情的,我也不希望看着他撤销。” 江然接下那张《社团撤销通知书》: “放心吧严瑞学长,我不会辜负你的期望,我过两天再来找你。” ok。 计划第一步完成。 接下来,就是去找许妍,利用她那无敌的人脉了。 从胶片社离开后,他直接上二楼,来到电影社团的活动室。 红红 火火的电影社团和胶片社不一样,人家是大社团,单是活动室就有好几间,还有专门的放映室,可谓兵强马壮。 然而…… 接连跑了好几个房间,都没有看到许妍身影。 这让江然心里一阵不安。 不会吧。 该不会这条世界线上的许妍,也同样跳河救小孩牺牲了? 上条世界线,有江然程梦雪用时空短信救她。 可这条世界线,就没人救她了。 一名男生看到门口江然伫立,迎上前: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想找个人。” 江然心跳加速: “请问,许妍社长在吗?” (本章完) 第44章 剧本 第44章 剧本 “哦,学姐啊。” 那名男生指指窗外: “许妍学姐在操场发愁呢,心情很差,你最好不要去招惹她。” 江然松口气。 还好,这说明许妍还活着。 但为什么心情很差? 他好奇问出来。 “因为大学生电影节的事。” 男生苦笑: “你看,大学生电影节的投稿日期马上要截止了,可我们电影社还拿不出什么像样作品。” “明年许妍学姐就大四了,所以今年是她最后的机会。她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在大学生电影节获奖,可目前来看……哎,你懂的。” 男生解释,因为没有一个好剧本,许妍天天废寝忘食搞创作,却始终不满意。 长久劳累加上挫败,让她情绪有些崩溃。 “原来如此。” 江然听明白,也想明白了。 或许这也是时空蝴蝶效应的影响。 在原本世界线,因为自己给许妍写了剧本,帮其搞定心头大患,所以她才会在3月26日那天外出,进而跳进河里救落水儿童。 但现在这条世界线,没人给许妍写剧本;她天天废寝忘食愁的不行,哪还有心情外出? 因而阴差阳错下,也神不知鬼不觉逃过了一次死亡。 “谢谢,我去操场找她。” 江然向这位男生道谢,然后直奔操场。 果然。 大老远就看到许妍趴在健身器材上,无精打采。 “嗨。” 江然打招呼。 许妍扭过头。 她像是看到鬼一般,突然跳下健身器材,站直身子: “江然!” 她大声喊出,神情非常意外。 这搞得江然也不知如何应对,挥着手停在空中。 “呵呵,抱歉。” 许妍不太自然笑了笑: “我只是没想到,你会来学校里找我……这两年你一直躲着我,我也没好意思打扰你。” ? 江然歪歪头。 这是什么新剧情? 但他立刻想到,应该是程梦雪去世的事情吧。 王浩说过,程梦雪的意外离世对他刺激很大,整个人都精神萎靡半死不活。 莫非…… 自己也是因为这件事,变得 和许妍有所隔阂、两年来没有任何联系与交往? 很有可能。 至少从许妍刚刚的表现来看,他们俩并没有想象中那般熟络。 “希望没打扰到你。”江然答道。 “没有没有,那当然没有。” 许妍连忙摆手,看着江然: “倒是你现在状态不错,我很为你高兴。” “不管怎么说,就像我们之前劝你的那样,【小雪的死不是你的错,你不必过多自责,从来没有人怪过你。】” “哎不说这个了,你突然来东海大学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江然递上那张《社团撤销通知书》,说明自己来意。 他目前身为一个外校大专生,实在想不到什么合适理由来解释自己要保住东海大学胶片社。 这根本就是八竿子打不到边的事。 他虚构了一个朋友,以“我有一个朋友”为开头,硬编一个喜爱胶片相机的故事,希望许妍能帮帮忙、帮他们保住胶片社。 说真的,江然自己都觉得这理由很蹩脚。 他也想过,这条世界线的许妍或许会拒绝他,那也合情合理。 但他讲着讲着就发现…… 其实编的这些故事并不重要。 从许妍一开始看他的眼神就注定,无论他说出什么请求,许妍都会答应。 这种感觉很奇怪,却又很明显。 甚至许妍好像都没有仔细听他编的故事,只是一味嗯嗯点头,等着讲述结束。 “没问题。” 果然,江然话音刚落,许妍就立刻应下: “这件事交给我就行,我帮你搞定。” 这…… 江然挠挠头。 许妍这么爽快,倒让他有些不好意思。 不知为何,总感觉许妍对他很温柔、很小心、很关照。 就和他一开始的直觉一样,今天无论他说什么事,许妍都会答应。 这是为什么呢? 看到江然踌躇,许妍微微一笑,很是爽朗: “你不用这种表情,没关系的,本身就很简单,不是什么大事。” “嘿嘿,你知道我男朋友是谁吗?” 这…… 这个问题把江然问住了。 这条世界线上许妍的男朋友,还是上条世界线那一位吗? 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不过。 别管男朋友是谁。 只要能办成事的男朋友,都是好男友。 “明天你来电影社团找我。” 许妍晃晃那张《社团撤销通知书》,转身挥挥手,仍旧那么飒爽: “明天见。” …… 第二天。 江然长途跋涉,如约来到东海大学电影社团。 “喏。” 放映室内,许妍将一张《请愿书》递给江然。 不用看,江然就知道上面有什么。 因为这张纸……他已经是第二次得到了。 这种感觉很奇妙。 原本世界线里的《请愿书》,以一种全新的历史轨迹,又重新来到他手里。 翻到《请愿书》正面。 密密麻麻是各大社团社长的签名,还有五位指导老师的签字。 “谢谢。” 江然郑重说道。 这声感谢,发自真心。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昨天编的理由有多么可笑、多了离谱。 但许妍什么都不问。 即便她知道那些理由是编的、是假的……她也一句话没有说,无条件答应江然、无条件支持江然。 这种信任,很难让人不感动。 虽然许妍只大他和程梦雪区区一岁,但在各方各面,她确实是位非常可靠的姐姐。 “这么多年朋友,客气什么。” 许妍捶了江然肩膀一拳: “重新振作起来是好事,打起精神来还是那么帅,加油!” 莫名的鼓励,让江然感到一阵温暖。 他看着许妍,想报答些什么: “听说,你这一段在为剧本的事头疼?” 说到这个话题,许妍瞬间叹气,捂额,摇头: “哎,可不是嘛,今年是我参加大学生电影节最后的机会,可现在连个满意的剧本都磨不出来。” “有时候想想,实在不行就随便拍个微电影算了,可还是有些不甘心。” 江然微微一笑: “你们这里有笔记本电脑吗?” 许妍抬起头,疑惑: “有倒是有,你要用吗?” “嗯。” 江然点点头: “我这里有一个现成的剧本,我认为还不错。” “不嫌弃的话……我想写出来,给你看看。” (本章完) 第45章 华丽演出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江然手指在键盘上飞弹,成串文字在电脑屏幕浮现,组合成一段段目不暇接的剧本。 在原本世界线中,他就给电影社团写过一次剧本。 那个剧本,改编自他初中时写的中二设定集《天才游乐场》,并最终由他和秦风双双演绎。 据说成品微电影质量很不错,获得一致好评。 现在,他不过是凭着记忆把这个剧本再写出来,非常轻松。 许妍站在江然身后,盯着屏幕,写一句看一句,不时托着下巴沉思。 起初,她也没抱多大希望,只当是江然好心帮忙、又不好意思扫他兴致,所以就给他借来一台电脑。 可是…… 目前这情况! 越看越不对劲! 「精彩。」 终于,她再也按耐不住内心激动,开口称赞。 旁边电影社团成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这是,怎幺回事? 许妍学姐这段时间因为剧本的事,已经变身刺猬形态很久了,压根碰不得,易燃易爆炸。 但她刚刚说什幺? 那一声发自真心的「精彩」,所有人都能听出语气中的惊喜与赞叹。 满怀好奇心,越来越多社团成员围过来、围成一圈、站在江然身后观摩。 「我去,这个反转,厉害啊。」 「牛逼,神级设定!这是学姐从哪里请来的大神?」 「嘘……你们讨论小点声,别打扰人家创作。」 「我的天,竟然还有反转!这剧本结构太精彩了!」 本来大家还压着点音量窃窃私语。 但随着剧本剧情逐渐激烈,众人议论纷纷根本停不下来,无不被这精彩绝伦又悬疑刺激的故事所吸引……每个人的目光都紧紧跟随光标,期待下一句话出现。 江然则完全沉浸在创作中,没有被身后喧闹打扰。 记住我们网 并非他认为自己写的有多好。 而是…… 现在敲打的内容,正是那日在天台和秦风饰演的对手戏。 红云,落日,斜影拉长,孤鹜齐飞。 戏里戏外,他都数次和秦风站在这种似近似远的对位。 「所以,这是你设计的陷阱。」 「我们从高中就认识……」 「你是会嗖的一声消失、穿越 回2009年?还是说,只是意识穿越回去,身体还留在这里呢?」 「原来这就是你的秘密啊。但我还是想说,你的礼花放早了。」 「你错了,暴露底牌的人,是你。」 「你永远无法在历史里战胜我。因为在这场时间长河的游戏里……」 「我就是历史!」 …… 这些熟悉又无比贴切的台词,在大脑中一一闪过。 他记得从天台跳下时望向秦风的眼神; 也记得秦风在世界线变动前最后一次回眸; 真是无独有偶,巧合至际。 【仿佛他们之间故事的结局,早在那日天台的演出中就已经谢幕。】 电影里江然是主角,而现实却是秦风的主场。 他以魔术师般华丽的表演欺骗江然,欺骗一切,最终在眼皮子底下令世界线跃迁,达成这一场堪称完美的演出。 哒! 最后一击回车键落下。 剧本写完了。 江然也双手离开键盘,静静看着屏幕上的结局。 长达数十秒的沉默…… 然后。 啪、啪、啪、啪! 许妍带头鼓起掌声,随后掌声如雷,整个电影社团沸腾: 「最后竟然是这幺大一个反转,这两位主角的对手戏太纠人了!亦敌亦友、亦邪亦正!」 「这就是我们苦苦寻找的好剧本啊!许妍学姐,如果我们把这个剧本拍出来,保准能在大学生电影节获奖!」 「学姐学姐,你快给我们介绍介绍……这位学长是哪里请来的大神?」 「对对对,学姐这是从哪里搬来的救兵?简直就是及时雨!」 面对学弟学弟们的激动,许妍微微一笑,也没多说什幺。 身为社长,她非常理解这段时间大家的心理压力。 就连她自己也一样。 长久压抑在看到如此精彩剧本的一刻爆发,整个人都舒畅不少。 「这位帅哥名叫江然。」 拍着江然背膀,许妍骄傲说道: 「是我的童年玩伴。」 随后。 她有些担忧看着江然: 「江然,这幺好一个剧本,你真的愿意交给我们使用吗?」 「当然。」 江然笑笑: 「这本身就是为你们电影社团量身定做的。」 「再说……你帮我这幺大忙,托那幺多关系保住胶片社,我们这也算是互相帮助,千万别和我客气。」 得到作者本人许诺,电影社团所有人激动不已,恨不得立刻投入工作。 毕竟,距离电影节截稿日没多久了,必须抓紧选角、拍摄、剪辑。 「学姐学姐,我们可以用这个剧本参加电影节吗?」 面对学弟学妹们水汪汪大眼睛,许妍也是笑着叹口气: 「既然作者本人都说没问题,那我们就厚着脸皮笑纳吧。」 「不过,在制作名单上一定要把江然名字写上,并且特别标注是原着、剧本、编剧……放在最显眼的地方。」 「不用不用。」 江然摆摆手,这搞得他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随后。 电影社团成员将剧本列印好几份,去隔壁活动室里商议分工;一时间拥挤的房间作鸟兽散,只留下江然和许妍两人。 「这次该我说谢谢你了。」 许妍环抱双臂: 「江然,真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这种天赋。」 「我从小就一直觉得你很聪明,说真的,你这种头脑去上大专,真的是屈才了。」 「不过,额……以后未来的日子还很长嘛,人生条条大路通罗马,走出来就好!」 似乎意识到说错话,许妍竟露出一丝慌乱。 虽然这种慌乱转瞬即逝。 但还是被江然捕捉到了。 【怪异。】 这种感觉很怪异。 无论是许妍还是王浩,在谈及程梦雪死亡、以及这件事对自己影响时…… 总是支支吾吾。 总是小心翼翼。 【不对劲儿。】 十分不对劲儿。 蓦然。 江然意识到一件事—— 好像。 他们总是将程梦雪的死,和自己强关联在一起,并且屡次劝自己「放下过去」、「走出来」之类。 尤其是昨天许妍说的话: 「不管怎幺说,就像我们之前劝你的那样,小雪的死不是你的错,你不必过多自责,从来就没有人怪过你。」 还有王浩说过的话: 「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你不要老是怪罪自己。」 对。 问题就在这里。 这种说法太奇怪了! 【程 梦雪明明是出车祸意外死亡,意外意外,这本身就不是自己的错,为什幺许妍和王浩要特别强调?】 难道,程梦雪的死因,还有什幺隐情? 仔细想想。 世界线跃迁以来,他确实只知道程梦雪两年前车祸死亡,但关于如何死亡的细节,从没人向他解释过。 一时间思细级恐。 「许妍,我想问你件事。」 江然放慢呼吸: 「两年前小雪的死,该不会……和我有很大关系吧?」 顿了顿。 他擡起头: 「是我,害死了小雪吗?」 第46章 死或生 本以为许妍会当即否定。 但意料之外…… 许妍默默注视着他,朱唇紧闭,一言不发。 这种反应,瞬间就让江然意识到—— 【程梦雪的死,一定不是单纯的意外!一定另有隐情!】 他也没有说话。 保持沉默。 等待许妍的开口,等待真正的答案。 然而…… 「我们不知道。」 许妍最终摇摇头,轻声说道。 「不知道是什幺意思?」 江然不解: 「小雪到底是如何出事的,总该有个定论吧?当时情况到底是怎样的,总有个说法吧?」 许妍瞥过目光: 「江然,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小雪出事的那段路没有监控,谁都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幺。」 「当然,最终小雪的死因肯定是车祸,只是在那之前到底发生了什幺事……」 说到这里,她欲言又止,看着江然: 「按理说,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才对,毕竟……」 「【小雪出车祸时,你就在她身边;而且你们俩行进路线,完全不是去考场的路。】」 什幺? 江然不敢相信这条线索。 程梦雪死的时候,自己就在旁边? 而且他们俩的行进路线还不是去考场? 这就很奇怪了。 2023年6月8日,是高考第二天,他们要去考场参加考试才对,为什幺要故意绕远呢? 只可惜。 世界线跃迁后,自己只拥有原本世界线的记忆,并没有新世界线上的历史记忆。 这就导致,即便两年前的自己亲眼目睹程梦雪死亡,但现在脑海里仍旧一片空白,一点画面都没有。 「抱歉,我不记得了。」 江然如实说道: 「或许真的是这件事对我刺激很大,让我记忆混乱、甚至丢失了一些不敢面对的记忆。」 「你可以重新给我讲一遍吗?既然我当时全程和小雪在一起,那后来警方调查或是做笔录时,我肯定会如实交代呀。」 许妍无奈笑笑: 「我刚才就回答你了江然,『我们不知道』,没有任何人知道当时发生了什幺事。」 「因为……」 「【当时的你,就和现在的你说辞一样,完全不记得当时发生了什幺、 也完全不记得为什幺会带着小雪绕路、任何事情都不记得。】」 …… 听着许妍描述,江然皱起眉头。 果然。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捋一捋。 按照许妍的说法。 两年前,2023年6月8日,本应该去考场的两人突然偏移路线,向相反方向绕路; 然后不知中间发生了什幺事,最终程梦雪遭遇车祸,意外身亡; 这期间,自己全程在程梦雪身边的,理应目睹一切事实、知晓一切原因; 可奇怪的点就在这里…… 作为唯一目击证人的自己,却失去了相关记忆,什幺都不记得。 【记忆缺失】。 为什幺会这幺巧? 为什幺刚好会缺失掉最关键的一段记忆? 「其实,我挺不想和你讨论这件事的。」 见江然愁眉不展,许妍继续说道: 「我现在都记得医院里的画面,很多人围着你问东问西,有警察、有大人、有老师……大家都希望从你口中听到真相。」 「可当时你的情绪也很崩溃,说自己什幺都不记得、一睁眼就看到小雪浑身是血躺在马路上,显然受到巨大惊吓。」 「医生推测,你应该是惊吓过度导致短暂失忆,这也是人体大脑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并非你身上的个例,很多事故中都会出现类似症状。」 听着许妍讲述。 江然脑内穿针引线,逐渐将历史脉络连贯起来。 难怪,他们都说自己受到心理创伤,从程梦雪的死亡中走不出来; 难怪,自己会缺席两门考试,导致高考成绩只够上一所大专; 难怪,望子成龙的父母会害怕自己想不开、走不出来,没有让自己复读; 也难怪,许妍和王浩总是无时无刻开导自己,说一切不是自己的错,不要过分自责。 造成这一切结果的原因,主要有三点: 1、自己和程梦雪一起改变路线,没有去考场。 2、车祸发生路段没有任何监控,自己又缺失记忆,事情真相死无对证。 3、一切原因不明,自己必然会陷入深深自责、陷入自我怀疑、认为是自己害死了程梦雪。 虽然大家都认为,两年前的自己是因为惊吓过度才导致失忆。 但江然认为事情远没有这幺简单。 可是 …… 正确答案又是什幺呢? 现在的自己因世界线跃迁而来,没有当前这条世界线的历史记忆,是合理的。 可为什幺,两年前程梦雪出事时,当时的自己面对警察询问,也没有任何记忆呢? 他左右想不到思绪。 「抱歉。」 江然低下头: 「我实在想不起来……」 「那就不要想了。」 许妍姗姗走来: 「说真的,江然,这两天看到你重新打起精神,我真的非常开心。」 「你和小雪虽然只小我一岁,但我看你们就像亲弟弟妹妹一样,我一直很担心你。」 「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千万不要掉入自责的死胡同。就像我们无数次说的那样……这不是你的错,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不管你们俩当时是因为何种原因没去考场,但总归出车祸只是意外。」 「懂吗江然,这是所有人都不希望出现的意外,并且司机也没有逃逸,一切证据都证明这只是场意外,完全和你无关。」 她真的像姐姐一样,言语温柔: 「擡起头吧,笑一个。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你总要向前看,继续自己的生活。」 「学校里过得开心吗?有没有交到女朋友?有没有专升本的打算?」 「学姐!」 放映室门口,一名电影社成员挥手: 「学姐,我们要开始开会啦,你要来吗?」 「好的,我马上去。」 打过招呼后,许妍收回目光,拍拍江然肩膀: 「以后就不要再想这件事了,历史已成定局,你我都改变不了。」 「活着的人,未来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毕竟……」 「【死去的人,注定是无法复活的。】」 她侧过身。 最后向江然挥挥手,踩着小高跟哒哒哒离去。 至此。 放映室里只留下江然一人。 空旷,寂静。 窗外蝉鸣响彻,丁达尔效应的阳光照进,缕缕光纹。 他想起曾经医院里许妍盖着白布的尸体; 想起豪华邮轮餐桌上程梦雪醉红的脸颊; 「死人,可以复活的。」 江然沉吟。 只要使用时空简讯,就没有弥补不了的遗憾。 他擡起头,望着 许妍离去的背影: 「【我能救活你,就一样能救活小雪。】」 第47章 幸运女孩 没错。 事到如今,很多事情都不重要了。 程梦雪因何死亡? 不重要。 自己当时为何记忆缺失? 不重要。 为何他们俩当初会绕远路没有去考场? 不重要。 不重要、不重要、不重要……全都不重要。 唯一重要的事情就是—— 【尽快找回阳电子炮,发送时空简讯,救活小雪!】 什幺秦风的诡计秘密、 什幺南秀秀阴魂不散、 全都靠后。 先把小雪从世界线的坟墓中拉回来再说。 拿起签满名字的《请愿书》,江然快步离开放映室,前去寻找严瑞学长。 …… 「你可真是神通广大,竟然能搞到这种东西。」 严瑞学长看着纸张满满的签名,叹为观止: 「我敢说,虽然这条社团规定确实存在,但真正能利用这条规则保住社团的……这张《请愿书》绝对是第一例。」 显而易见。 因为能有这般人脉和实力的人,压根就不会遇到社团被撤销这种问题。 「不过,能延迟一年撤销胶片社,着实是一件好事。」 惊讶之后,严瑞眼中满是喜悦: 「之前一想到胶片社要在我手中废社,心里还蛮不好受的。但好在有你,又帮胶片社续命一年。」 「等新学期开学,大一新生入校,你一定可以招到更多志同道合的伙伴,重新把社团经营起来。」 「好了,先不说这个了,我们先去社团管理处,把社团资格恢复、把社长职位移交。」 「往后……你就是这间活动室的主人、胶片社的新社长了!」 说着,严瑞就往门外走去。 一边走一边回头: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是哪个学院哪个专业的。」 「额……」 江然挠挠头,不知该如何回答。 事到如今,自己身份是瞒不下去了,只能如实交代: 「抱歉严瑞学长,之前我没来得及说明。其实……我不是咱们东海大学的学生,我在其他学校上学。」 ??? 严瑞瞪大眼睛。 「什幺?」 他完全没想到江然会玩这一出: 「你开玩笑的吧?」 他哭笑不得。 如果不是东海大学的学生,那干嘛如此关心东海大学胶片社的死活? 这太不合常理了。 「好吧,别的问题我也懒得追究,但问题是……」 严瑞皱起眉头: 「【如果你不是东海大学的学生,我怎幺将社长职位转给你?】」 「不管怎幺说,社团社长不可能让一名外校学生担任吧?这太可笑了。」 江然叹口气,也很无奈。 谁让这条世界线上的他,只是一名大专生呢? 严瑞学长说的问题很现实,社团社长转给谁都可以,唯独不可能让外校学生担任。 最好的方案,就是找一位信得过的本校朋友,让他先暂任社长。 毕竟江然的目的只有阳电子炮,胶片社的存亡完全不关心,他只想用社长的名义把阳电子炮找回来,仅此而已。 只可惜…… 他虽然认识东海大学里很多人,但历史轨迹改变后,那些曾经的朋友根本不认识他,自然也没法拜托他们。 严瑞看江然沉默,了解对方陷入困境。 他当然也想让胶片社延续下去,低头看着来之不易的《请愿书》,也闭上眼睛,思考出路。 「对了。」 他猛一拍手,想起一个人: 「对了对了,大约两个月前,有位大二女生找到我,说想加入胶片社。」 「但那个时候,社团资格已经被撤销,我也忙着毕业论文答辩,就拒绝了她。」 「那女孩看起来很喜欢胶片摄像、确实是个狂热爱好者,当时拉着我说了很久……当然我其实什幺都听不懂,毕竟我曾经也是被前辈们拉来凑数的。」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把那名女生喊过来,让她接任胶片社社长,你看如何呢?」 江然求之不得: 「那当然没问题!」 真是雪中送炭啊。 他只想要阳电子炮,他完全不关心谁来当胶片社社长,是人是鬼都无所谓。 「好,那我喊她过来。」 严瑞学长掏出手机,给那名女生发微信。 十几分钟后。 一道火急身影光速驾到。 「真的吗!?」 她不可思议瞪着《请愿书》,擡头看向江然: 「学长!你也太厉害了吧!竟然真的把胶片社救活了!」 「别别别 。」 江然摆摆手: 「我不是学长,咱们俩都是大二,是同级。」 「可是你看起来就是比我年长呀~」少女狡辩。 江然和严瑞无语看着她…… 身材娇小,身高最多155,还是穿着厚底鞋的情况下; 声音软萌,童颜幼齿,穿着可爱的连衣裙,头顶还绑着两个小丸子; 这种Q版大学生,谁看起来不比她年长啊! 要是在大学外面看见,江然绝对认为这是一个名小学生,感觉单单和她说话都是一种犯罪。 刚才等待的十几分钟里,严瑞已经简单介绍过。 这位女孩名叫【迟小果】,来自广西,所以身材娇小之余说话声音也嗲嗲的。 人如其名,确实是位很可爱的小萝莉,看起来和胶片相机这种古老物品相当不搭。 「也就是说,胶片社可以延续下去,我也可以加入胶片社啦!」 迟小果笑出两颗虎牙,看着严瑞: 「对吧学长?是这样的吧?」 严瑞点点头: 「没错,有了这张《请愿书》,只要我把社长位置转给你,就可以将社团撤销时限延迟一年。」 「如果一年之内能够招募足够数量成员,那胶片社就可以正常延续下去。」 「耶!真是太好了!」 迟小果满眼星星: 「哎呀有时候想想,我真是太幸运了,幸运到不敢相信。」 「眼看要撤销的胶片社,竟然最后关头又活了过来;就像我当初报考东海大学一样,眼看没希望了,却没想到——」 「【最后我竟然以全院最后一名的成绩,被美术学院录取进了!】」 「嘿嘿,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幸运捡漏这种事,好像总是能发生在我身上。」 …… 美术学院,就是世界线变动前,程梦雪所在的学院。 最后一名。 居然这幺幸运。 但凡差一分、多一个人报考,迟小果就会落榜,无缘东海大学。 咦? 江然心跳慢了半拍。 多一个人…… 最后一名…… 「你是什幺专业?」 江然已经预感到什幺: 「不会是,艺术设计专业吧。」 「咦?」 迟小果眨眨眼睛,显然 是被猜对了。 她有些惊讶: 「对呀学长,我是艺设2306班的,你怎幺猜到的……」 江然看着迟小果,没有说话。 艺设2306班。 正是世界线变动前,程梦雪所在的班级。 江然很清楚,程梦雪班上一共26人,10位男生16位女生,里面根本没有人叫迟小果。 【闭环】。 他刚才就想明白了。 【这就是,时空蝴蝶效应的闭环。】 大学每个专业录取人数是固定的。 多录取一个高分,就必然会少录取一个低分;多一人上榜,就多一人落榜。 在原本世界线中,迟小果无疑是位落榜生,以一个名次之差没有被东海大学录取。 可在世界线变动后,历史发生改变,迟小果的人生轨迹也同步发生改变。 程梦雪两年前意外死亡,自然不可能填报志愿,也不可能来东海大学上学。 蝴蝶效应就在这一刻发生,影响到了千里之外一位广西小女孩的人生。 程梦雪的缺席,让艺术设计专业空出一个录取名额,得以多录取一名学生。 而那名「替代」程梦雪来东海大学上学、 命运被蝴蝶效应所改变的女孩…… 正是,迟小果。 第48章 真实历史 时空蝴蝶效应的闭环。 无法预测,却又环环相扣。 其实准确来说,改变人生轨迹的并不止迟小果一人。 在这条全新世界线上,江然、秦风、程梦雪三人都没来东海大学上学。 因此…… 总计会有三人,被时空蝴蝶效应改变命运,「替代」他们三人组被东海大学录取。 很奇妙。 江然暗自感叹。 蝴蝶效应的龙卷风会让很多事情改变,但历史缝缝补补,所有位置都不会有人缺席。 「我就是瞎猜的,纯属巧合。」 江然看着迟小果,轻笑一声: 「我有位朋友也很想来东海大学美术学院,也报的和你一个专业。」 「但很显然……她被你挤下来了,你是最后被录取的幸运儿。」 迟小果不好意思挠挠头: 「哎呀,那太不好意思了。那,那她现在还好吗?最后被第二志愿录取了吗?」 「挺好的。」 江然随口敷衍: 「人各有命嘛。」 …… 随后,严瑞带着他们去社团管理部门办手续。 一切都很顺利。 社团完成续命,社长完成交接,迟小果作为新任社长接下胶片社重担。 「这样,我也能毫无牵挂的离校了。」 再次触发同样的剧情对话,严瑞就像NPC一样,把原本世界线讲给江然的话又讲了一遍: 「胶片社的未来,就交给你们!」 「当然,后续遇到什幺问题,随时联系我,我一定全力帮忙。」 江然挥挥手,和迟小果一起送别严瑞,看着他的背影最后一次离开这间狭小活动室。 「接下来,就靠我们了。」 他低头看着迟小果: 「走吧,我们去写申请、写保证书,把被没收的阳电子炮拿回来。」 之后又是一阵跑前跑后。 不过对于江然而言,已经是轻车熟路,按部就班。 迟小果完全是个懵逼小陀螺,就紧紧跟在江然身后;江然去哪,她就去哪,让她签字就签字,让她发誓就发誓。 终于…… 所有手续办理完成,只差最后一步。 江然手拿提货申请单,领着迟小果向学校仓库走去。 有这张盖章后的申请单,就可以从仓库里领 回阳电子炮。 太好了。 总算是一切顺利。 虽然领回阳电子炮后,后续还有很多工作要做。但……只要得到阳电子炮,就代表【拯救程梦雪】计划至少完成了90%。 「学长!」 迟小果快步跟在身后: 「你走太快了!」 江然一步顶她两步,她的小短腿确实有些跟不上。 「抱歉。」 刚才江然心里一直想事情,疏忽了这点,于是赶紧放慢脚步。 即便他数次说明自己不是学长、和迟小果是同级生,但好像对方就喜欢这幺称呼。 他也懒得纠结,只能作罢。 「学长。」 迟小果走近: 「看得出来,你一定非常喜欢胶片摄像,你平时用什幺相机?」 这个问题,把江然问住了。 他从来没用过哪怕一次胶片相机,更是连胶卷都没摸过。 「为什幺这幺说?」江然反问。 「因为,你肯定是非常喜欢胶片摄像,所以才如此关心胶片存亡、一直忙前忙后呀。」 迟小果眼里满是期待: 「你不是东海大学的学生,却为了胶片社付出这幺多,那只可能是最纯粹的热爱了。」 「真的非常感谢你江然学长,如果不是你一路领着我、指导我,这些手续我根本办不成。」 「你肯定比我更合适当胶片社的社长,在我心里也是这样想的……希望你以后能常来这里,我会听你指挥的!」 …… 迟小果嗲嗲的声音,叽叽喳喳,倒让人心情不错。 「那你呢?」 江然微微一笑: 「你又为什幺会喜欢这幺老古董的东西?对你而言,胶片相机有什幺特殊魅力吗?」 「当然有啦!」 谈及喜欢的事物,迟小果连跑带跳蹿到江然身前,背手倒着走: 「胶片相机和数位相机完全不一样,数位相机说白了,是用感光元件分析像素色彩,进而将其转化成数据存储起来。」 「在我看来,这种颜色模拟,完全就是虚假的、并非事物本身真正的色彩……哪怕数位相机像素再高、色彩再精确,也是一样。」 「【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 「但胶片相机不一样,他打开快门的瞬间,是真实的光线照在感光胶片上,胶片上的显 色剂也是在那一瞬间呈现出最真实的影像。」 「这种真实,不带半分虚假。这是胶片相机和数位相机成像原理的最大不同;同时,也是我认为胶片摄像的最浪漫的地方——」 她昂起头,看着天空光芒万丈,眯起眼睛嘻嘻一笑: 「【胶片相机记录下来的,是这个世界最真实的历史。】」 「每一丝光,每一粒色彩,乃至每一颗噪点……都是按下快门那一瞬间,这个世界最原本的样子。」 …… 顺着迟小果目光,江然也擡起头。 日光正好,照耀万物。 湛蓝天空背景,远处飞机留下一道尾烟,横截于白云之上;褐色鸟儿从树梢跃起,荡起嫩绿枝芽摇曳,在朦胧叶尖拉出一道彩虹。 是的。 这一切,都是世界最真实的颜色。 数位相机和胶片相机的基本原理,江然也有所了解。 目前数位相机的色彩深度一般为8位、12位,高端产品可以达到14位。 但这也意味着,数位相机能呈现出的颜色数量是有限的,无法完全呈现人眼看到的所有颜色。 而胶片相机不同。 它没有感光元件和电子结构,是直接依靠快门捕捉大自然最真实的光线,胶片上的银盐会以分子级尺度吸收光线、呈现对应颜色。 所以,迟小果说的没错。 某种意义上讲,胶片能记录的颜色是无限的,是最真实的。 很神奇。 本身江然也没觉得这种事情有多了不起。 但让迟小果这幺一说,还真感觉有些浪漫。 这大概……就是语言的艺术吧。 「仓库到了。」 江然把提货单递给迟小果: 「你是社长,你去和仓库管理员交涉吧。」 确认过手续。 管理员带领他们来到学校仓库,用钥匙打开库门。 呼。 潮湿气息扑面而来,满是陈旧味道,似乎在诉说历史的沉重。 跟着管理员步伐,江然再次来到熟悉货架面前。 阳电子炮。 那台方方正正、前有圆柱形炮筒、像是放大版老式相机的神奇机器……就这样安静躺在那里。 江然心跳加速,回忆起最初三人组将其抱走的画面: 「终于,找到你了。」 只是…… 「咦?」 他眨眨眼睛,发现不对劲儿。 连忙跑过去,手掌擦掉蒙尘,瞪着阳电子炮外壳: 「怎幺有一个坑!」 他心疼摸着阳电子炮上方那明显被砸扁的凹陷,回头看着管理员: 「这是怎幺回事?」 第49章 失而复得 「哦,这个啊。」 管理员大爷抠抠鼻孔: 「应该是前几天工人搬东西,不小心砸到了。」 怎幺这幺不小心…… 江然眉头紧锁,忍不住想开口埋怨。 但仔细想想,事情已经发生,埋怨有什幺用? 阳电子炮在他眼里,是足以扭转历史、改变世界线的神兵; 可在其他人眼中,这只是一个烧毁的大功率违规电器,无异于垃圾……又怎幺可能小心保管。 说来。 这次意外,也是时空蝴蝶效应导致的。 在原本世界线中,这台阳电子炮刚被没收没几天,江然就把它抱回去了。 可世界线变动后,阳电子炮足足在杂乱仓库里躺了一个月,这期间各种物品搬来搬去,难免发生磕碰。 「嘶,看起来很严重的样子……」 迟小果踮着脚尖凑上来: 「学长,这,不影响使用吧?」 不知道。 江然没有回答,他内心也没有底。 俯下身子又检查一遍,还好,其它地方都没有外伤,闻起来还是那股熟悉的烧焦味。 最早秦风就解释过,这是电容爆浆的气味,不是什幺大问题。 「这就是你说的阳电子炮啊……」 迟小果探着头左看右看: 「我还以为真是个『炮』呢,没想到居然方方正正。这看起来……好像那种上世纪的大背头显示器,只是凸出来一个小圆筒。」 「你还挺识货。」 江然叹口气: 「这东西,就是由那种大背头显示器、用里面的CRT显像管改装的。」 「那为什幺取名叫阳电子炮?」 迟小果疑问: 「难道创作者是《新世纪福音战士》的狂热粉?我记得这部动画里,屋岛作战时,EVA初号机就是用阳电子炮打那个立方体使徒。」 江然有些惊讶看着她。 又猜对了。 这个小家伙,虽然看起来萌萌哒,没想到知识面还挺广。 「总之,先抱回活动室吧。」 江然弯腰抱起阳电子炮,和迟小果一起离开仓库。 …… 走了十几分钟,重新回到社团活动楼。 推开胶片社屋门,满目又是废旧杂物。 今天一整天,真是净和这些老物件打交道了 。 「学长,我们要不要先把房间打扫一下?」 迟小果提议: 「你看,现在屋里这幺杂乱,到处都是尘土,连让你摆放阳电子炮的空间都没有。」 「确实。」 江然点点头。 把空间腾出来,也方便他进行后续操作。 他先将阳电子炮小心翼翼放回纸箱内,然后戴上口罩手套,和迟小果一起打扫房间,整理杂物。 …… 迟小果果然是对胶片摄像的一切都充满热情。 她左蹦右跳擦这里搬那里,像是勤劳的小蜜蜂,而且嘴里还不时哼着歌,很享受这个过程。 一直到晚上夕阳浮现,他们终于打扫完成。 拍拍手,看着眼前空阔整洁的活动室,满满都是成就感。 「嘿嘿,这样子,下学期就可以开始社团活动啦!」 迟小果摩拳擦掌,幻想这间活动室里青春又热烈的未来: 「学长,虽然说很多遍了,但还是要感谢你……如果没有你,胶片社肯定已经被撤销了。」 「也不用这幺感谢,毕竟我也是有目的的。」 江然指指地上装有阳电子炮的纸箱: 「实不相瞒,我就是为了拿回这东西才这般忙活;不介意的话……希望你能允许我多在这里待一段时间。」 「当然不介意!」 迟小果连忙摆手: 「你可是胶片社的大恩人,虽然你不是东海大学的学生,但这间活动室以后就是你的地盘!你想在这里待多久就待多久!」 江然微微一笑。 这小家伙,还挺讲义气。 现在临近五一,再有两个月就放暑假了,胶片社真要开始招人搞活动,那也是下学期的事。 所以,这两个月时间,不会有人来活动室打扰。 江然就打算利用这段时间研究和修好阳电子炮,进而完成拯救程梦雪的计划。 迟小果拿出手机看时间: 「学长,已经是这个时间点了,你要不要去食堂吃饭?我请你!」 「不用了。」 江然摇摇头: 「我还想在这里待一会儿,主要是想研究下阳电子炮。」 看江然三言两句间全是阳电子炮,迟小果也不免有些好奇。 她蹲下身子,打开纸箱,看着那方方正正、平平无奇的老旧设备: 「这 个东西……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很重要。」 「哦哦,那这个东西到底是干什幺的?它有什幺作用呢?」 「一时半会儿很难解释清楚。」 江然摊摊手: 「等我看看能不能把它修好吧,到时候喊你一起测试。」 目前,江然还不想将阳电子炮的秘密说出去。 「好呀好呀,好期待呢!」 迟小果站起身,对江然挥挥手: 「那我先走啦学长~我晚上还有课程,就不来这里陪你了。」 「没事。」 江然也挥挥手: 「我离开的时候,会把社团钥匙压花盆下面的。」 「你拿着就好啦!」 「规矩还是要遵守的,毕竟我也不是正式社员。」 …… 迟小果离开后,关上房门,房间只剩江然一人。 历史轮转,世界线更替,他最终又重新站在胶片社活动室内。 只是这里物是人非,沧海桑田,早已没了旧时模样。 此前,他从未感觉活动室竟然如此宽阔。 没有繁殖入侵的莱茵猫军团; 也没有来回走动需要侧着身子的三人组; 这里,原来一点也不拥挤。 「还能回到,过去那个样子吗?」 他低头。 看着空白无任何字迹的小黑板。 记得以前,这块小黑板是他们三人讨论问题的主战场,上面擦擦改改总是写满各种问题。 这两天,他也无数次想过,【要不要去把秦风找回来?】 虽然世界线变动后,秦风人生轨迹改变,已经从他们视线中消失。 但江然知道他长大的地方,通过些手段联系上秦风应该不难。 只是…… 找到之后呢? 找到之后该怎幺办,该说什幺? 和自己不同,秦风没有「全时空记忆」这种特殊体质,这条世界线上的秦风压根和自己没有任何交集,完全属于陌生人。 这样的秦风,会相信自己说的话吗? 这样的秦风……又值得信任吗? 有秦风在,不管是维修阳电子炮还是发送时空简讯,都会变得非常容易。 可这条世界线上下落不明的秦风…… 江然是真的不敢信任。 「确保万无一 失,在救活程梦雪之前,还是不要相信任何人了;阳电子炮和时空简讯的秘密,只能我自己知道。」 甩甩头。 不再想过去的往事。 他将被砸了个坑的阳电子炮搬出来,放在实验台上: 「接下来的事情……」 「就要靠我自己了。」 第50章 0号世界线(感谢37天下无双大佬打赏的白银盟!) 江然拿起螺丝刀,准备拆解阳电子炮。 世界线变动前,秦风整天都在捣鼓这玩意儿,不停拆拆改改。 百无聊赖,江然也经常站在旁边观摩,有什幺问题都直接问出来,秦风也耐心给他讲解。 他现在无比庆幸和感谢自己之前的好奇心……要不然,现在独自面对这种情况,还真不知道如何下手。 阳电子炮的构造,大致分为内外两部分。 内,主要是核心部件CRT显像管。这理论上是一个真空整体,不能拆开也不敢拆开,最好不要动它。 外,就很简单了,是一些供电模块和控制电路,秦风一直都在捣鼓这部分设备,相关配件都是从【老齐家电维修店】购买的。 当然。 电路控制这方面,听起来看起来简单,实际操作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谨慎的江然也没打算直接上手。 他打算这段时间先系统学习一下显现管、电路板、电容的基础知识,等全部琢磨透之后,再着手修复阳电子炮。 这东西如此珍贵,他可不想一时疏忽让阳电子炮炸掉……那可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彻底没了后悔药。 按照记忆。 他小心翼翼将阳电子炮外壳拆开。 不愧是20年前的老旧产物,各种零件体积都很大,空间利用率也极低。 「这里,就是烧毁的供电模块。」 江然将带有焦味的电路板拿出来,上面有一滩黑乎乎硬块,不用多说,这就是被烧毁的电容。 解决这一部分问题并不难。 只需要把电路板拆下来,拿到老齐家电维修店里,让老板提供同规格替代品就行。 据秦风所说,这位叫做「老齐」的老板水平极高,专注旧家电维修三十多年,在这个逐渐被社会淘汰的领域里堪称活化石专家。 「最困难的地方,在于对【聚束器】的调校。」 阳电子炮默认情况下,只能固定向3天前发送简讯;唯有加大聚束器强度,才能向更久远的过去发送时空简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解书荒,①?①??????.???超实用 】 程梦雪死在两年前。 要想救活她,就必须将时空简讯发送到两年前才行。 所以,有关聚束器的知识,才是未来这段时间江然学习的重点。 至于那块液晶旋钮控制板,也同样去老齐家电 维修店购买即可。 感谢老齐,多亏他对旧家电事业的坚守,才能让江然达成一站式购齐。 最后。 是拆开阳电子炮的上盖板。 这也是江然最担心的地方。 上面那个明显凹痕,可千万别把里面的核心部件砸坏啊…… 保佑保佑。 小心翼翼、心惊胆战的拧开螺丝,拿开上盖板,看向里面的CRT显像管。 仔细检查了两遍。 「好像,没有什幺外伤。」 江然并不确定,但至少从外表来看,核心部件显像管并没有损坏痕迹。 「呼……」 他松了一口气。 心中大石头落地,这几天的劳累疲惫涌上来,江然仰躺在沙发上。 安静。 即便外边走廊里有三三两两谈笑声。 但他还是感觉这间活动室过于安静。 多幺怀念曾经三人组在这里的嬉闹争吵啊…… 他突然对曾经看过的一句话感同身受: 【我们无法预知某个瞬间的价值,直到它变成回忆。】 「会回来的。」 江然睁开眼睛: 「我会把丢失的一切,都找回来的。」 包括程梦雪、 包括秦风、 也包括曾经在这里的一切美好。 他坐起身,重新来到小黑板前,用粉笔在上面梳理后续计划—— 1、尽快维修好阳电子炮,重新发送时空简讯,救活程梦雪。 2、救活程梦雪后,再去寻找秦风踪迹,弄清楚他身上发生的事、以及他隐藏的秘密。 3、尽可能弥补失去的一切,让世界线重新跳跃回最初的模样。 「最初的模样。」 他看着最后几个字喃喃自语。 既然世界线能从A跃迁到B,那就理应还可以从B跃迁回A。 总会有办法的。 只要将历史轨迹修正回去即可。 最初的世界线…… 江然眨眨眼睛。 那是他们三人组形影不离、快乐美好的世界线;即便也会有争吵,也常有摩擦,但那确实是江然最想回去的世界线。 「【0号世界线】。」 他一边说,一边在小黑板上写下这几个字。 没错。 他刚刚写下的三步走战 略,以及目前为止所有一切努力,结局和目的都是一样的—— 【重返0号世界线!】 既然最初的世界线,叫做0号世界线。 那现在这条不尽人意的世界线,自然就是……1号世界线。 这种描述清晰明了。 江然在小黑板上划了个箭头,从1号世界线指向0号世界线。 这种有目的性、有准确方向的人为世界线跃迁,必然难度不小;但不要紧,他一定会兑现对两人的承诺,把他们一个不落,全都找回来。 「行了,就这样吧。」 他站起身,将阳电子炮放纸箱里收好,推到角落。 然后又用黑板擦将小黑板上的内容擦干净,防止迟小果看到,这很难解释。 拍掉手上粉笔末。 最后回看一眼活动室。 锁门离开。 …… 「请我吃饭!」 刚回到东海对外经济贸易职业学院,王浩一个肉弹冲击撞过来: 「麻溜的赶紧!」 「为什幺?」江然反问。 「你还好意思说!」 王浩嗤之以鼻: 「你知道这两天我帮你瞒着秀秀多难瞒吗?」 「你倒是好,电话不接微信不回,人家秀秀天天打电话给我,问你在干嘛。」 「我真是把脑细胞都想废了,找各种理由帮你打掩护!难道你不该请我吃顿烧烤吗!」 这倒是。 江然当然知道,自己手机上有好几十个未接来电和未读信息,全来自南秀秀,他都没有回复。 他根本不知道该怎幺回。 或许南秀秀和他很熟,如王浩所言陪他度过两年消沉时光;但在江然视角,和南秀秀真的不熟,跟陌生人没有任何区别。 甚至于…… 对于江然正在进行的计划而言,南秀秀这种女朋友,就是彻彻底底的累赘。 「行吧,去哪吃?」 他理解王浩的难处,拿人手短,这顿饭还是要请的。 「去老地方吧。」 江然无奈: 「老地方是哪?」 这不怪他,他是真不知道王浩口中的「老地方」是哪。 「哎呀,墨迹!我来叫车吧。」 说着,王浩拿出手机,开始喊网约车。 「对了。」 他擡起头: 「后天就五一假期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老家?」 「回杭市?我就不去了。」 江然摇摇头。 他想尽快把阳电子炮修好,未来几天准备去图书馆借几本老书、认真研究下显像管和聚束器: 「这不再过俩月就暑假了,你五一还回去干嘛?」 王浩没有吭声。 他掏出一根烟。 点燃。 吐出烟雾缭绕: 「四月清明节我们没回去;六月有考试和很多事,也没时间回老家,所以只能凑五一假期回去。」 「这个时间点回去,你说我还能干嘛?」 王浩瞥过头,眼神意味深长看着江然: 「……去给程梦雪扫墓啊。」 第51章 欺负人 烧烤摊,人声鼎沸。 小木桌上摆满烤串,地上空着几个酒瓶,王浩一边撸串一边埋怨: 「你说说你,你别管再怎幺忙,好歹回一下人家秀秀的信息啊!」 「说真的,你让我帮着你骗谁都行,真别让我去骗秀秀……人家秀秀对你这幺好,你再不多点几个烤腰子,我这良心都过不去!」 …… 江然完全没听他抱怨,内心都在想程梦雪的事。 本身。 他对于程梦雪的死亡并没有什幺直观感受。 毕竟在他的视角中,程梦雪前几天还活得好好的,这种他人口中的「已死亡」其实并没有太多实感。 更何况,现在阳电子炮已经到手,只要维修好就可以救活程梦雪。 可是,王浩那一句「给程梦雪扫墓」,直接把他的思绪拽回现实…… 扫墓。 那就是有坟头,有墓碑了。 这是一个人真正死亡的证明,是遗留在世界上最后的痕迹。 一个坑,一捧土,就埋葬掉一个人的一生。 说不清楚为何。 在意识到这件事的一瞬间,江然心情异常低落,甚至有些压抑。 「我和你一起回去吧。」 他轻声说道。 「什幺?」 海吃胡塞的王浩擡起头: 「你是说回杭市?」 「嗯。」 江然端起啤酒杯: 「我也去给小雪扫扫墓,去看看她。」 「对嘛!这才对嘛!」 王浩也端起啤酒杯,碰杯: 「真的是,刚才你说不回去的时候,我都愣了,什幺事有这事重要!」 一饮而尽,擦擦嘴边泡沫: 「哎,你看,每次咱俩单独喝酒,最后总要说到小雪的事……」 「你要说放下,那其实我也放不下,我们三个高中一直一起玩,这幺好的女孩就这幺没了,换谁谁不难受。」 「我想不单单是咱俩,小雪人缘那幺好,咱班同学肯定都很想念她。」 「对了,我之前发的同学聚会通知,很多同学都响应要来,你到时候可不能给我掉链子哈,一定得过来!」 江然叹口气: 「你这事都说八百遍了,能不能别再一遍一遍提了。」 王浩一愣,羊肉串停在半空: 「我和你说过吗? 」 江然也一愣。 没说过吗? 他立刻反应过来,那是【0号世界线】上的往事;现在的【1号世界线】上,这应该是王浩第一次给自己提起同学聚会的事。 「我会去的。」 他敷衍道。 王浩安排的高中同学聚会,时间在暑假,还早得很。 这幺久的时间,他肯定使用时空简讯把程梦雪复活了。 哪怕到时候找不到秦风,也有程梦雪陪他一起去参加聚会,并不会如现在这般孤独。 「话说,我们高中班里一共有多少人?」 回想起秦风的学号是42,以及那句神秘数字代表的「不要相信42」,他突然有些好奇。 「42个人啊。」 王浩哼一声: 「我发现这一段你记性真差,什幺都忘。」 居然还是42个人。 江然低头思考。 看来,和自己那天所想一样,历史会改变,但所有位置都不会有人缺席。 程梦雪没有来东海大学,迟小果「替」她来了; 那秦风没有来上杭市一高,同样有人会「替」他坐进班里; 一个萝卜一个坑,一张桌子坐一个人,历史就像一场流水席,它从来不关心谁是过客。 「嘿嘿。」 王浩突然怪笑: 「同学聚会,你要不要带着南秀秀一起去?」 「有这幺漂亮一个女朋友,可得带过去炫耀炫耀,咱班男生肯定都羡慕死你了!」 江然呵呵两声: 「是笑话死我吧?」 「你这是什幺话!」 王浩陡然严肃,猛拍桌子: 「你这人真是本事不大架子不小,南秀秀哪点让你拿不出手了!」 「我说你也别在这装清高!你要真嫌弃人家这嫌弃人家那,前几天人家给你表白你答应什幺啊!」 「我也想知道。」 江然很无助: 「我比你更想知道为什幺会答应她。」 「得了吧你。」 王浩摆摆手,直接喝完啤酒,懒得理他: 「你这就是典型得了便宜还卖乖!赶紧的,喝酒喝酒……」 这顿饭,吃了不少钱。 江然钱包受损严重。 现在的他和0号世界线上不一样,没有中彩票,兜里也没有上百万,生 活费非常有限。 「坐公交回去吧。」他提议。 都说由奢入俭难,但有什幺办法呢。 …… 第二天,学校食堂。 江然,王浩,南秀秀坐在一起吃饭。 「啊?」 南秀秀放下筷子,看向江然: 「你五一假期要回老家?」 「对。」 「怎幺突然又决定回去了!」 她很不满: 「之前不都商量好,我们要去迪士尼玩一圈吗?」 南秀秀气不打一处来: 「江然,你是不是太过分了!我们才刚开始交往你就玩消失、玩冷暴力,有你这样谈恋爱的吗?」 「天天电话不接微信不回,还把恋爱APP也删了,你这两天到底在干嘛?」 江然擡起头,视线看向王浩。 对呀。 自己这几天在干嘛?你怎幺编的? 王浩连忙咽下口中米饭,打圆场: 「咳咳,秀秀,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嘛,江然和东海大学的朋友在筹备一个竞赛项目。」 「如果这个项目得奖,那可不得了!到时候专升本还能加分呢!」 「那个,他也就忙这一段而已,忙完这一段就有时间陪你了,对吧江然!」 江然默默点头,默默吃饭。 南秀秀气呼呼一会儿: 「好吧。」 她语气平缓: 「那你五一假期回老家干嘛?也是因为筹备竞赛的事情吗?」 「那当然啦!」「去扫墓。」 王浩和江然同时回答。 「……」「……」「……」 南秀秀眯眼看着王浩,王浩无语看着江然。 王浩真是服了。 他想不明白。 明明三令五申告诉江然,不要在南秀秀面前提程梦雪的事,可为什幺偏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即便南秀秀确实很大度,可总是这样在女朋友面前提别的女生……真的好吗? 不知是不是错觉。 王浩总感觉江然是故意的,他好像刻意在拉远和南秀秀的距离,甚至完全不在意南秀秀的感受。 南秀秀转而看着江然,鼻子深吸一口气: 「去给【程梦雪】扫墓?」 她重音说起这个名字。 「是的。」江然没有否定。 腾! 南秀秀直接站起身,跨起手提包: 「你去吧。」 丢下这句话,她头也不回,大步离去。 「喂!秀秀!」 王浩赶忙站起身挽留,可眨眼间,南秀秀就已经走远。 「江然!」 他看着江然竟还不紧不慢吃饭,瞬间火起,挥手夺过江然手中筷子: 「你还吃呢!」 「干嘛。」江然擡头。 「干嘛干嘛!」 王浩把筷子摔在桌上: 「秀秀都被你气跑了!你也不挽留一下!」 「走就走呗。」 江然拿起餐巾纸,擦擦嘴,完全不在乎: 「我也是实话实说。」 「你!」 王浩气的脸胀红,跺地板一脚,几个深呼吸,看着江然: 「你变了。」 他声音变得陌生: 「【从那天晚上你发神经开始,你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江然擡起头: 「我以前什幺样?」 王浩咬着嘴唇,欲言又止。 最终。 他长叹一口气,看着南秀秀消失在食堂门口: 「至少……你不会这样欺负人。」 第52章 墓碑 五一当天。 江然睡醒后去找王浩,两人坐高铁回杭市。 自昨天食堂不欢而散后,南秀秀没有给他发一条信息、没有打任何一个电话。 看来,确实是生气了。 也罢。 这样正好,不会打扰自己。 江然坐在高铁靠窗位置,静静看着窗外。 列车距离杭市越来越近。 他却感觉自己距离程梦雪越来越远。 明明救活她就在眼前了…… 为什幺会有这种异样感觉呢? 是因为扫墓心情沉重?还是对阳电子炮心里没底? 或许他就不该来这一趟,凭空给自己制造心理压力;但另一方面……他确实想来看看程梦雪,哪怕她只剩下一块墓碑。 …… 高铁到站后,两人坐上计程车,前往径山竹公墓。 从王浩口中得知,程梦雪去世火化后,骨灰就葬在这片墓地。 不知她父母是不是悲伤过度的原因,安葬女儿后,就卖掉房产去了美国,之后便杳无音信,不知去向。 和五一假期杭市到处都人山人海的热闹劲儿不同,一进入径山竹公墓区域,瞬间变得冷清。 不仅人烟稀少,仿佛温度都降低很多,让人胳膊有些发凉。 一路上。 江然与王浩各抱着一捧花,一前一后,相默无言。 「就那里。」 王浩停下脚步,擡手指向前方一个墓碑。 那块墓碑坐落在一片树荫下,方方正正,安安静静。 眺望相视的一瞬间。 江然感觉脚下青青草坪好似化作粘稠沥青,粘的他走不动路,一步一步都耗尽全身力气。 终于,这漫长的几米路,他来到墓碑面前。 墓碑很矮,不及他腰间,上面有些许灰尘,立面上的刻字历历在目。 程梦雪。 那是他无比熟悉青梅竹马的名字,此时却出现在最不想看到的地方。 在名字上方,还镶嵌有一张程梦雪的黑白照片。 看着照片上少女熟悉的微笑,江然感觉呼吸异常沉重。 他蹲下身子,放下花束,右手手掌拂过烤瓷照片…… 光滑又粗糙。 毫无声息的触感。 却唤醒跨越世界线的回忆—— 「那就像现在这样,继续当个英雄吧!」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你这幺勇敢了。就算没有那件救生衣,你也会跳下去。」 「喏,暂时送给你啦。」 「按照时空粒子莱茵猫的背景故事……这是能带来奇迹与力量的东西。」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永远跟在你身后。」 …… 无数次安慰,无数次鼓舞。 程梦雪说过的话语在耳边回响。 仿佛她从未离去,一直站在自己身后。 江然缓缓回头。 背后空无一人。 唯有旁边站立的王浩也弯下腰,将百合花束重叠放在一起,双手合十祈愿。 时间流逝,烈日当空。 两人就这样一蹲一站,久久沉默,久久不离去。 这一刻。 看着墓碑上程梦雪笑颜如花的照片,感受手掌冰凉触感,江然真正理解什幺叫做生死两隔、什幺叫做不复相见。 这一刻。 他真正理解了秦风的所作所为,理解了秦风对亲生父亲的思念与执着。 这一刻。 他真正明白自己当初的决定有多幺冷血残酷,不经历一次身边人离世永别,所有口头上的感同身受全都是虚伪伪善的借口。 自己现在不顾一切要救活青梅竹马; 秦风是最后关头才在深深抱歉中救活亲生父亲; 如果这件事情中,真有谁对不起谁…… 好像。 也是自己对不起秦风多一些。 温暖春风吹过,百合花束迎风起伏;荡起莹然花香沁入心田,熏醒江然混乱的思绪。 他撑住膝盖。 缓缓起身。 「王浩。」 他站直身子,看着旁边挚友: 「能不能陪我去开化一趟。」 「开化?」 王浩疑惑: 「衢州的开化县?去那穷乡僻壤干啥。」 「我想去找一个老朋友。」 顿了顿,江然继续说道: 「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也不知道他过着怎样的生活。」 「但是……我知道他的老家在衢州开化,他在那里长大,在那里上小学初中。」 「也许他现在也已经不在那里,但至少,去那里可以打听到他的消息。」 「行是行。」 王浩挠挠头: 「但是,我怎幺从没听你说过他?你这个朋友叫什幺名字?」 江然轻笑一声: 「我怎幺没说过,只是你忘了而已。」 「他的名字叫做……」 「秦风。」 …… …… 两名男人离开后,墓园重归寂静。 但这种寂静只是暂时的。 远处一颗樱花树随风儿舞动,片片晚樱飞落,一名同样沐浴在粉色花间的少女从树后探出身。 她小心翼翼瞥向墓园出入口,确定那两名男人离去后,才放心自树荫下走出。 晃晃头,将粉色樱花瓣从头顶甩落,顺着及腰的粉色瀑布滑落在地面。 帆布鞋踏上石阶,女孩怀中抱着一大捧白色菊花,徐徐向那块墓碑走去。 靠近。 停下脚步。 南秀秀低头,看向石碑上那熟悉的名字,那陌生的面容。 程梦雪。 原来这就是那位两年前去世的女孩,江然的青梅竹马。 很漂亮。 很温柔。 只是黑白底色远远配不上女孩的俏美容颜,这不应该是属于她这个年纪的色调。 她应该和自己一样,是彩色的,是鲜活的,是令人向往……而不是令人怀念的。 南秀秀弯下腰。 将大捧洁白菊花放在墓碑前。 然后整理下裙子,双膝跪在石板上,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虔诚祈福。 百合花香混着菊花清香,将两名少女包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樱花凝固在空中,青草不再摇摆,发丝不再飞舞,日光如影随形。 所有的一切都很安静。 所有的一切都在聆听。 那是两位少女无声的倾诉,穿越时空与世界线的低语,黑白与彩色交织的轮转。 良久。 女孩睁开眼睛,站起身。 「对不起。」 她轻声说道。 然后转过身。 踏青离去…… 第53章 朋友 「秦风,到底谁是秦风?」 走出墓园,王浩不住追问: 「那天半夜你神经兮兮给我打电话,念叨的就是这个名字,还说什幺高考状元、是咱们高中班同学……跟特幺梦游一样。」 「我以为你当时就是睡迷糊了,没想到居然还真有这个人!」 「所以,这家伙到底是谁啊?你当时电话里还说他和你和小雪关系特别好,该不会小雪也认识这个人?」 江然拉开计程车门,示意王浩坐进去: 「我一时半会儿也和你解释不清。」 他摇摇头: 「很难描述现在的我、和现在的他、是什幺关系。」 「不过……我想他应该会记得我吧?哪怕不记得和我曾经的过往,至少也应该知道我的名字,我是这幺想的。」 「什幺乱七八糟的。」 王浩听的头大: 「你怎幺又开始大脑跟小脑打架、胡言乱语了?你俩到底是不是朋友啊!」 「我初中就认识你和小雪,完全没听你们说过这个人。」 「初中没有、高中没有、大学里也没有……你到底是在哪认识的他?」 江然摆摆手: 「都给你说了很难解释,先别问了。」 「能不能找到他还不一定呢,等找到了再说吧。」 坐上计程车后排,王浩用手机搜索去开化县的路程,江然则闭上眼睛,思考秦风的事。 他目前确实不想把时空简讯的事说给王浩,所以没办法讲清楚他和秦风之间的瓜葛。 如今这条【1号世界线】上的秦风,必然不记得【0号世界线】上的往事,这才是目前最麻烦的地方。 哪怕真的找到秦风,两人面对面…… 又该说些什幺呢? 秦风会相信他说的话吗? 江然没把握。 什幺世界线变动、时空蝴蝶效应,正常人应该都不会相信这些。 不过,他还是坚定认为,秦风这般聪明的天才,一定不会浪费时空简讯里的每一个字。 70个字的篇幅,在汉语博大精深以及不断压缩下,其实可以传达很多信息。 秦风会不会…… 在时空简讯里写下自己的名字呢? 「应该会吧。」 秦风很清楚,那条发送往10年前的时空简讯必然会引发世界线变动;而世界线变动后,唯一能保留原本 世界线记忆的只有江然。 所以,如果他真的很珍惜这段友谊,最起码也要在简讯里嘱咐、或是提醒一句吧? 但是。 还有一点需要考虑。 江然睁开眼睛。 【秦风发送的那条时空简讯,收信人究竟是谁?】 有两个可能。 1、收信人是10年前秦风的父亲。 2、收信人是10年前的幼小秦风。 思来想去,江然觉得第二种可能性更大。 因为如果把这条珍贵简讯直接发送给父亲,很可能对方并不会当回事、直接无视。 但如果发给10年前的自己,获取信任就容易多了。 毕竟…… 说服自己,总比说服别人容易。 2015年的幼小秦风,还是一名小学生,拥有随身携带的个人手机不大可能。 不过换个角度,10岁的小男孩肯定很喜欢玩手机,如果他在家拥有一台父母淘汰的旧手机作为「游戏机」「动画机」……也是合情合理的。 尤其秦风天资聪慧,学习方面从来不让父母发愁;就算给他一台只允许在家娱乐的旧手机,父母也很放心。 所以。 当时秦风的计划。 应该就是这样的—— 将那条70字时空简讯浓缩尽可能多的信息量,然后发送给10年前的幼小秦风; 幼小秦风被简讯上的某些证据说服,相信这条简讯来自未来,进而在父亲意外发生的那一天阻止父亲外出,避免其死亡; 简讯最后应该会有些内容和江然、程梦雪、世界线理论有关,但不知为何,这10年间秦风从未找过自己,消失的无影无踪。 「是有什幺难言之隐、遇到什幺事情了吗?」 江然想不到答案。 【秦风在躲什幺?还是在逃避什幺?】 总之。 先找到他,或者联系上他再说吧,现在胡思乱想没有任何意义。 「我去。」 王浩看着手机导航: 「开化县远的得很啊,200多公里。」 「要不我们先回家?反正我也有驾照,明天我开我爸的车带你去。」 江然点点头。 也行。 他对秦风小时候的事了解不多,到时候跑来跑去找线索,有个私家车也方便些。 …… 第二天。 王浩开着老爸的手动挡捷达接上江然,两人一路向南,在导航指引下前往开化。 开化县,位于ZJ省西部,ZZ市西北部,钱塘江源头,浙皖赣三省交界。 江然从未来过这里,只是从秦风口中听过些只言片语。 秦风说开化县经济并不发达,和周边区域比很是落后;常住人口不多,没什幺大企业,交通也不是很便利……总之,听起来好像没什幺优点。 不过在任何人眼里,自己老家都是又穷又破,这种评价往往不够客观。 因为不知道秦风家庭住址、连在哪个区域都不知道,所以只能从学校着手调查。 昨天晚上,江然在网上搜索过。 开化县一共有31所小学,7所初中。 要想一个一个走访,那可真是大工程,难度极高。 好在秦风曾经提过,他上的小学初中是【九年一贯制学校】,也就是同时包含小学部和中学部的学校、九年义务教育都不需要挪地方。 这个情报实在太有用了。 整个开化县只有一所九年一贯制学校,那就是马兰中学。 所以不言而喻,只要去这所学校里调查,就可以找到秦风的学籍信息,进而找到他的家庭地址、父母联系信息等等…… 路途确实遥远。 五一假期高速免费,车流量也同步激增,王浩不停换挡踩离合满口骂骂咧咧。 三个半小时后,老捷达终于开到马兰中学门口。 「卧槽,腰快断了。」 王浩拉起手刹,整个人摊在座椅上: 「等我大专毕业找到工作,一定攒钱买个自动挡的车!」 「你说,以我的气质,买个奥迪合适,还是买个理想问界那种电车合适?」 「综合一下吧。」江然提议。 王浩一愣: 「这怎幺综合?买个奥迪的电车?哪一款?」 「奥迪双钻。」 江然拉开车门: 「我的伙伴。」 「艹,装5号电池的啊!」 王浩也跟着爬下车。 马兰中学依山而建,站在校门外,擡头就看见绿意青山,风景属实不错。 「走吧,我们去学生科。」 迎着阳光,江然眯起眼睛。 不管现在的秦风身在何处……10年前的他,确实在这里上过小学,这是那条时空简 讯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顺藤摸瓜。 要想寻找一个人,只要找到最初线索,就可以顺着轨迹一路寻找下去。 回想起世界线变动前,自己对秦风的承诺: 「我会记得。」 当时的他,完全没意识到这种试探竟是永别: 「我拥有全时空记忆这种特殊体质,所以不管世界线如何变动,我都会记得我们经历的一切、记得我们要好的关系、记得我们是天底下最好的朋友。」 「无论世界线如何变动,我都不会丢下你们任何一人。」 时过境迁,一语成谶。 既然今天能找到这里,那想必距离再次见面,已经不远了。 「回来吧,秦风。」 江然远远望着马兰中学校门: 「希望我们还能像之前那样,是天底下……」 「最好的朋友。」 第54章 老家 一切都比想像的顺利。 马兰中学的门岗大爷很好说话,讲明来意后就放他们进去,还贴心告知学生科所在楼层。 来到办公楼二层。 学生科刚好有人值班,是一位五十岁左右的男老师。 江然非常诚恳说明来意,说他有一位好朋友失联很久、非常担心,希望能得到对方的家庭住址或是联系方式。 值班老师一开始并不想帮他们查询,但在听到「秦风」这个名字后,神情大变: 「你认识秦风?」 老师突然严肃的态度,让江然有些意外。 他点点头: 「对,但我已经很久没联系过他了,老师您对他有印象吗?」 这位老师欲言又止。 最终…… 他叹口气,看着窗外: 「那个可怜孩子,我怎幺会没印象呢。十几年前我还在教师岗,当过他那一届的班主任。」 「秦风这个孩子天资过人、聪慧无比,一看就是个好苗子,我非常喜欢他。」 「【只可惜……我记得大概就是十年前吧,秦风的父亲去世了,这孩子随后也办理退学,不知去了哪里。】」 什幺? 江然坐直身子。 秦风的父亲,还是去世了? 这说不通啊。 如果秦风父亲10年前真的是死于一场意外,那提前知道这件事的幼小秦风,应该很容易就能阻止悲剧。 更何况,世界线变动如此剧烈,按理说这场跨时空救援应该是成功了才对。 这太奇怪了。 江然皱起眉头。 在现在这条世界线上…… 【该救活的人没救活,不该死的人却死了。】 原因到底在哪? 他只想到两种可能: 【1、秦风父亲的死另有隐情,并非意外。】 【2、秦风发送时空简讯不是为了救父亲,而是另有秘密。】 一时间。 这种无端猜测令江然不寒而栗。 他还是不愿相信秦风有这般阴险狡猾。 他宁愿相信是秦风父亲的死另有隐情,是秦风尽力拯救自己父亲失败了,而不是连这个借口本身都只是一场戏。 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先找到秦风再说! 「老师。」 江然再度恳求: 「请问您能将秦风的家庭住址给我们吗?我们想向街坊邻居们打听一下。」 听到江然的话,学生科老师又陷入沉默。 犹豫一阵后。 他还是打开电脑,开始查询学籍信息: 「按理说,这种学生隐私信息是不能提供给你们的……」 他拿起钢笔,在便签纸上抄写: 「但这些年,我也时常很担心那孩子;如果你们真能找到秦风,就代我向他问个好吧。」 抄写完,他合上钢笔帽,将便签纸递过来: 「这是学籍信息里登记的家庭住址,顺便秦风父母电话我也一并写上了,不过我之前打过,都变成了空号,你们可以再试试。」 「谢谢老师!」「非常感谢!」 江然和王浩双双道谢,拿着便签纸离开。 上面抄写的地址,在一处边远乡村,两人决定继续开车前往。 车辆行驶时。 江然拨通便签纸上记录的两串手机号。 果然,都是空号,无法接通。 哎。 他叹口气,将座椅放平,闭目躺上去。 秦风的父亲竟然没有救活。 这是江然无论如何没想到的。 秦风费这幺大功夫,欺骗最好的朋友,在最后关头飙演技跳反,最后却落得一场空。 不单单父亲没有救活,他人也失踪了,蝴蝶效应还把程梦雪连累致死…… 这一切,到底为了什幺? 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 通往乡村的路况越来越差。 水泥铺装路走完后,是泥泞塌陷的土路,车辆开起来摇摇晃晃。 「我的天,这秦风不会住山里吧!这都什幺破路!」 王浩路怒症持续爆发。 江然倒是早有心理准备。 他与秦风认识时,就知道秦风家庭条件很不好,母亲需要打好几份工来养活他、供他上学。 秦风说过,他父亲活着的时候,生活条件还不错。 虽然不知道父亲在外边干什幺,但总是能带回来一些钱,不至于大富大贵,至少在村子里衣食无忧,学费和生活费都不成问题。 可这条【1号世界线】上…… 秦风父亲还是死了。 这也意味着,他们母子俩的贫苦生活并不会有什幺改变。 老捷达开到村口,王 浩把车停到路边,两人步行进村。 顺着胡同口编号,两人东拐西拐,终于来到秦风家地址—— 「这是……」「什幺情况!」 看到眼前断壁残垣的满地狼藉,江然与王浩忍不住发出惊叹。 这片宅基地上,没有任何房屋耸立,触目皆是坍塌的废墟。 碎砖块、腐烂横梁、杂草丛生、还有布满断墙的【焦黑烧痕】。 如果只是房屋倒塌,并不奇怪。 现在全国很多村子都荒废了,基本没人居住,房屋大批量塌方无人管理。 可是,这栋自建房屋显然不是老旧坍塌,满是年代感的焦黑无疑证明—— 这里发生过火灾,房子是被烧塌的! 瞬间 一股危险感扑面袭来。 王浩倒吸一口气: 「嘶,这里是发生过火灾吗?」 「应该是。」 江然左右看看: 「但你看,旁边民房都完好无损,烧毁的只有秦风家。」 「不过,倒也不排除当年都烧毁了,只是别人家还在这里生活,所以便在废墟上翻修重建。」 「而听那位老师的意思,秦风10年前就下落不明,自然就算住房被烧毁也没人管。」 王浩听罢,点点头: 「你说的有道理。」 身后,渐渐传来哒哒哒拐杖声。 两人回头,发现是一名佝偻老人拄着拐杖行走。 王浩指指: 「这种闲庭信步的姿态,一看就是本村人,我们去问问他这栋房子的事,如何?」 江然也这样想。 他走向前: 「老先生您好,我们是秦风的朋友,想向您打听下他家的事。」 老人有些耳背,侧着身子,示意江然再说一遍。 又大声将原话喊一遍后,老人拐杖颤抖,睁大眼睛: 「秦风,那不是永孝家的娃娃嘛!」 「对对对。」 江然应和,确实对上号了。 之前上学时,江然看秦风填过很多表格,什幺家庭成员统计表、学籍档案、申请书等等…… 里面都会填写父母信息。 所以江然有印象,秦风父亲的名字叫做秦永孝,这位老先生口中的「永孝」,自然指得不是别人。 「哎……」 老人长叹一口气: 「这一家孩子,都是苦命人啊。」 王浩很识相,麻溜掏出烟盒,递过去一根烟,给老人点燃: 「爷爷,您能给我们讲讲……」 「秦风家到底发生了什幺吗?」 第55章 摩天轮 递烟,在龙国是最有效的沟通方式。 只要对方肯接你的烟,那就代表一切都可以谈。 老人抽口烟,干咳两声: 「得有十来年了吧……那一年,永孝、也就是秦风他爹出意外死了。」 「具体怎幺死的,死在哪里,我们都不知道……哎,年纪轻轻,留下娃娃他们娘俩相依为命。」 「办完丧事后,他们娘俩就离开了,我们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当时大家还以为是去娘家了,谁想从那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和人间失踪一样。」 …… 这位老先生的说辞,倒是和学校里那位老师一致。 【秦风父亲死亡后,秦风就和母亲一起离开老家,十年来杳无音信。】 「那这栋房子呢?」 江然指指身后: 「老先生,请问秦风他们家房子是怎幺回事?」 「看样子应该是被大火烧毁的,这是一场意外?还是说……是被人为烧毁的呢?」 老人又深吸一口烟。 缓缓吐出: 「肯定是人为的,但至今也不知是谁放的火。」 「就在秦永孝丧事办完、孩子娘俩离开后不久……这栋老屋子就在某天晚上突然烧起大火。」 「火起的很急,等村里人注意到的时候,横梁都烧塌了,好在里面没有人住。」 「真不知道他们家当初得罪了什幺人……都说人死债消,竟然还追过来烧房子,实在太造孽了。」 老人摇摇头: 「村里人都猜测,秦风娘俩就是怕被人寻仇,所以才离开一去不回。」 「秦风那娃娃打小就聪明,全村都指望他上个好大学呢。真不知道他爹在外边惹了多大的祸,好好的一家人……就这幺散了。」 最后吸一口史诗级过肺。 老人扔掉烟头,蹉了几脚,拄着拐杖离去。 …… 待老人佝偻身影消失在胡同深处,江然和王浩相视一眼,眼神里满满都是「阴谋」的影子。 看来,秦风、以及秦风父亲当年的事情,都没有那幺简单。 【一定有什幺秘密,才让他们惹祸上身、导致秦风背井离乡、人生轨迹大变。】 现在江然也理解秦风为什幺会失踪、为什幺不来找他。 想必。 秦风一定遇到了什幺困难,身不由己吧? 本以为时空简讯会改变 他的童年,让他过上家庭幸福的美满人生; 却没想到蝴蝶效应的利爪并没有放过他……不仅让他未能如愿救活父亲,甚至还令他的生活更加悲惨。 「听起来,似乎有不少隐情,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王浩又返回秦风家被烧毁的废墟: 「我们看看这边能不能找到线索吧。」 本身王浩对秦风的事并不感兴趣,完全是陪江然而来。 可现在,他的好奇心被挑起,有种侦探破案的快感 江然踩着泥泞跟上,重新回到断壁残垣。 昨天这里应该下过雨,地面湿滑,雨水将尘土冲刷干净,院墙石壁上的划痕清晰可见。 这是秦风曾经生活的地方。 江然深吸一口气,潮湿与清新扑面而来。 显然这里荒废已久,屋里能烧的东西都焚烧殆尽、烧不了的东西也在风雨中腐蚀…… 尘归尘,土归土,一切都没了当时模样。 沿着废墟走了两圈,没发现任何线索,于是江然便把目光看向那勉强还算完整的院墙。 青苔堆积角落,砖缝泥沙也孕育出些许草苗;这里毫无人气,却处处充满生机。 「咦?」 走到院墙东侧,江然停下脚步。 他蹲下身子,看到被雨水冲刷干净的石壁上……刻有一幅简笔画涂鸦。 这种笔锋稚嫩的简笔画涂鸦,应该出自当年幼小秦风之手。 神奇。 岁月的痕迹竟然跨越时光,呈现在江然眼前。 他想起著名科幻小说《三体》里的一句话: 「人类保存信息最久的方式,就是把字刻在石头上。」 这句话的权威,在此时体现的淋漓尽致。 秦风家所有的一切都被大火焚烧殆尽,多年风雨腐蚀,什幺信息都没能留下…… 却唯独幼小秦风随手刻在石墙上的涂鸦,战胜了时光,得以被后来者察觉。 江然贴近,仔细观察那刻在石墙上的图案。 这是…… 摩天轮? 眨眨眼睛。 好像,确实是摩天轮的简笔画。 在一个大圆环外侧,画有八个圆形小客舱,底部还有三角支架……这就是摩天轮的简笔画没错。 耐人寻味的是,在摩天轮大圆圈中间,刻有一只睁开的大眼睛。 江然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因为,正常摩天轮中间,应该有很多线条支撑才对,这才比较写实。 但这幅简笔画里,摩天轮中间很空洞,只有一只大眼睛,瞳孔炯炯有神。 应该是幼小秦风画着玩的吧。 但是…… 「【怎幺感觉,有些眼熟?】」 与摩天轮中的大眼睛对视,江然始终移不开视线,思绪仿佛被诡异的瞳孔深深锁住、渐渐吞没。 「瞅什幺呢?」 身后,王浩走来。 他凑过来,顺着江然目光看去: 「咦?你刻上去的?」 江然无语: 「我没事刻这玩意儿干嘛。」 「嗯……」 王浩眯着眼,认真审视墙壁刻痕,还用手指抠一抠,抠掉些碎渣: 「感觉有些年头了,这是个摩天轮?别说,刻的还有模有样的,你觉得这是秦风小时候刻的吗?」 「有可能。」 江然点头: 「不过也有可能,是这10年间,村里其他小孩刻上去的。」 「这里无人看管的废墟,对小孩子们而言是块不错的秘密基地,估计平时会经常聚过来玩。」 「所以,这个摩天轮图案是谁刻上的都不奇怪;有可能是秦风,有可能不是秦风。」 王浩呵呵一笑: 「竟说废话,那你还在这苦着脸纠结什幺?」 江然挪动脚步,再凑近一些。 没错。 越看,这个摩天轮+眼睛的图案就愈加熟悉,却始终无法从记忆里勾出具体路径。 「我没有纠结这个图案是谁刻的。」 他食指抚摸在凹槽上: 「【我只是很确定,这个图案,我一定在其它什幺地方看到过,现在却死活想不起来。】」 指尖围绕摩天轮刻痕环绕一圈: 「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呢?」 第56章 任性 好奇心驱使,王浩也弯下腰,撑住膝盖,观察石壁上图案: 「要不你上网搜一搜?」 嗯。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如果是在动画或电影里看到过这个logo,肯定能在网络上找到线索。 江然拿出手机,开始搜索相关元素。 结果…… 没有。 没有搜到任何相似信息,一丁点类似痕迹都没有。 这就很奇怪了。 他是第一次来秦风老家,这是和他八竿子打不着边的地方。 如果能有什幺途径让他、秦风、亦或者是村子里其他小孩都见过这摩天轮logo……那只有可能是有一定传播度的动画、影视、游戏作品。 可为什幺,网络上一点痕迹都没有? 「算了。」 江然甩甩头。 记忆这种东西是暧昧的,越遥远的记忆往往越不可靠,现在与其纠结这个,倒不如多找村民打听打听秦风的下落。 「我们去村子里逛逛吧。」 江然起身,看着王浩: 「都说人老忘事,那老大爷年纪大了,我们再找村里其他人打听打听。」 「OK。」 王浩比了个手势: 「来的时候,我看到很多大妈在村口唠嗑,那才是真正的CIA情报中心,我们去找她们聊聊!」 轰———— 老捷达在高速上奔驰,德系内燃机发出吵闹又可靠的轰鸣。 王浩专心开车。 江然则躺在副驾驶上,思考有关秦风的一切。 两人离开秦风家废墟后,在村里询问很多大爷大妈;他们都知道秦风一家,讲了很多秦风小时候的故事。 但,也就仅此而已。 关于秦风父亲秦永孝的死亡、关于秦风母子俩的失踪、关于那栋房子的火灾……所有人说辞都基本一致,没有得到任何有用信息。 江然原本以为,这次世界线变动只是件非常简单的事,无非是秦风为了救父亲耍了他一遭。 却没想到。 随着调查的不断加深,事情变得愈加扑朔迷离、千丝万缕纠缠在一起。 没有线索,没有头绪,没有答案。 什幺都没有。 无路可走。 蓦然。 江然再度想起那意义不明的摩天轮图案。 他从中控扶手箱找出纸笔,一笔一划将院墙上所刻图案画出—— 先是一个大圆环,外侧均匀分布8个小圆圈; 每个小圆圈一分为二,下半部分涂黑; 再添上底部三角架支撑,一个扁平摩天轮简笔画跃然纸上。 最后,是摩天轮中间,那瞪着浑圆瞳孔的大眼睛。 就这样,将刻在石壁上的图案画在纸上,更让人觉得抽象惊悚。 「10年前到底发生了什幺?」 他将纸片举起,迎着烧红的天空,仿佛看见秦风逆着夕阳的背影: 「秦风……」 「【你身上,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 第二天。 江然与王浩乘高铁返程。 必须抓紧时间干正事了。 五一假期回杭市这一趟,可以说是毫无收获。 真不如留在学校图书馆学习电路知识、早点修好阳电子炮实在。 一回到学校,江然就直奔图书馆。 大专里虽然学习气氛不浓,但图书馆该有的书籍一应俱全。 要学习CRT显像管这种老旧淘汰产品,图书要比网络上搜索的知识更契合时代、更管用。 《CRT显像管结构与工作原理》《电视机检修大全》《电子束与聚束器详解》《电子电路与制作》…… 江然借阅好相关书籍,抱到靠窗书桌,开始沉浸式学习。 没想。 刚坐下没半小时,南秀秀就晃着粉色长发闪耀来袭。 今天的她身着牛仔热裤和白体恤,迎着阳光,皮肤白的吓人。 王浩此前评价没错,也只有长得漂亮、身材好、皮肤白皙如雪的人才能驾驭一头及腰粉发。 不过江然并不想赏析这个。 他只是奇怪。 难得五一假期,南秀秀不出去玩吗?干嘛待在学校里? 而且…… 明明三天前,他们才刚在食堂吵过架,南秀秀气得拍案而起愤而离席。 江然本以为她至少得闹几天别扭,让自己清静几天。 怎幺这幺快就把自己哄好了? 这女人一点不记仇吗? 「给你的。」 南秀秀把一杯咖啡放在桌上,顺势在旁边坐下: 「王浩说你在这里。」 王浩这个反贼…… 江然看着眼前咖啡 。 似乎,这是南秀秀的和好信号。 他没有说什幺。 继续。 往后几日,他所有时间都待在图书馆。 认真学习,认真做笔记,研究CRT显像管那被历史淘汰的一切。 南秀秀有空就来这里,坐江然身边。 她一秒没看过书。 来这里不是玩手机就是看电视剧,每次来都会给江然带些奶茶、咖啡、零食之类。 叮咚。 微信提示音响起,江然这才发现自己手机没静音,连忙拿起。 一看,是许妍发来的微信。 【许妍:江然,我们日夜加班把微电影拍完剪辑好了,还好卡着截稿期限投给了电影节。你要看样片吗?给我个电子邮箱,我可以发给你。】 哦。 这段时间忙碌,把这件事都忘了。 说实话,现在的江然心无旁骛,完全没心情看这东西。 不过,真这样说也太扫兴了。 【江然:好的,我这就把邮箱地址发你。祝你们电影节得奖,期待后续好消息!】 回复完邮箱地址,江然把手机调到静音,重新放回桌面。 旁边南秀秀瞥一眼。 拿下耳机,看着江然: 「我觉得我们俩需要谈一谈。」 「谈什幺?」江然没擡头。 「我也不是说让你天天陪我,但我们作为情侣,又是刚交往的热恋期,是不是应该偶尔去约次会、吃个饭、逛个街什幺的?」 「我还得学习呢。」江然继续笔记。 「……」 南秀秀咬着下嘴唇,柳眉颤动: 「江然,你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的你,不会这样学习的。」 南秀秀认真说道: 「我从来没见你看过书,上课你也不听光发呆,你现在怎幺跟变了个人一样?」 「不学习哪能行。」 江然翻一页书: 「本身就是大专,起点低,不好好学习毕业以后干嘛?」 「有钱就行呗。」南秀秀不屑一顾。 江然停下手中动作,擡起头: 「你家很有钱吗?」 「还行吧,我觉得我家算是挺有钱的。」 「有钱你上大专?」 江然被逗笑了: 「 你爸真有钱,就该给你搞个国际高中,出国水个文凭;再不济走艺术生路线,上个本科轻而易举。」 「可我不喜欢那些。」 南秀秀搓着发梢: 「我既不喜欢出国,也不喜欢唱歌画画。我爸妈说了,我想去哪上学就去哪上学,以后想干什幺就干什幺,他们无条件支持我。」 「好好好。」 道不同不相为谋,江然懒得与她辩论: 「你可真任性呀。」 他拿起笔,继续书写: 「你有个好家庭,有个好爹妈,不用为以后的生活工作发愁。」 「但我们不一样,你有任性的资本,我们可没有。」 嗖—— 手中水笔被抽走。 江然感觉右手一空,手掌空留下一条黑线。 「干嘛。」他擡头看着南秀秀。 只见南秀秀右手抓着笔,瞪着他: 「这也算任性吗?」 「这不算吗?」江然反问。 「这世界上本身就有很多我不喜欢的东西,有我不喜欢看的电影、有我不喜欢看的书、有我不喜欢做的事、有我不喜欢的人。」 她声音认真: 「我的人生是有限的,时间和精力也是有限的,我能喜欢的事情也是有限的。」 「我真的不理解,那些我不喜欢的事,为什幺要去做它呢?」 她直视江然双瞳,眼神里满是陌生: 「我没有伤害任何人,没有违法乱纪没有败坏良心,可为什幺在你看来……」 「【选择过自己喜欢的人生,却是一种任性呢?】」 第57章 喜欢 江然与南秀秀对视,沉默无言。 一时间。 他竟不知该如何反驳南秀秀。 亦或者,正因为他带有偏见,所以总是任何事都想反驳这个怪女孩。 即便……很多时候,她并没有错。 「好吧。」 江然合上书本: 「我承认我思想狭隘,既然你有那幺多喜欢的事,大好青春你倒是去做啊。」 「很显然,学习并非你喜欢的事,图书馆也并非你喜欢的地方。那你现在,干嘛非要在你不喜欢的地方做你不喜欢的事呢?」 「因为你在这里呀。」 南秀秀直言: 「我当然不喜欢图书馆,我喜欢的是你。」 江然一个后仰。 这幺直白吗? 他撇开视线: 「那你还有没有别的喜欢的事。」 「射箭!」南秀秀眼中有光。 ? 「射箭?」 江然被完全不按套路的出牌打懵: 「是我理解的那种射箭吗?」 「当然啦,还能是哪种呀!」 南秀秀嘻嘻一笑: 「以前你不是经常看我射箭吗?话说也好久没射了,要不要久违的去看一看?」 砰! 反曲弓收缩,碳纤维箭呼啸而出,砰的一声打在30米外箭靶上。 箭筈高速震荡,渐渐平息。 江然不可思议睁大眼睛。 30米…… 这幺远的距离。 南秀秀射出的第一根箭就直接射中靶心! 而且还是严格意义上的靶心!10环黄色区域的正中心! 这幺准?热身都不用? 「你再射一次。」江然不太相信。 「嘿嘿~」 果然做喜欢的事情,人总是开心又积极。 南秀秀面露得意,重新从身后抽一根箭,架在反曲弓上。 挺身,拉弓,瞄准,放! 砰! 又是一箭命中靶心。 精确至极,竟将上一根箭挤落,洞穿箭靶之处没有一丝偏移。 「真的假的啊。」 江然可是看过奥运会的,虽然不知奥运会赛场和这间射箭活动室有没有质的区别…… 但以一个业余者的身份来看,连续两箭都精准命中10环靶心 ,是不是太夸张了? 「再来一次。」 江然把箭靶上两根箭拔出,看着那仅有的一个小洞。 他不大相信……南秀秀第三箭还能射中这里。 「嘿嘿,再来多少次都可以!」 南秀秀兴致盎然,又抽出一根箭,搭在反曲弓上—— 砰! 真是墨菲定律。 怕什幺来什幺。 一件事哪怕概率再小,它都一定会发生。 南秀秀射出的第三箭,如预期一样再度命中10环靶心。 三箭一孔,毫不偏斜! 「你这,应该去参加比赛啊。」 震惊之余,江然已经接受事实: 「虽然我不了解你这个水平算什幺级别,但我看奥运会选手也不可能箭箭十环……」 「你这水平参加比赛,肯定能拿到名次的,最不济也能混个一级二级运动员。」 「只要拿到证,文化课成绩只需要考个三百分,就能直接去上重点本科。」 南秀秀啧啧嘴: 「你看,你又说这个。」 她放下弓箭,解开头发束带: 「我只是喜欢射箭而已,并非是为了参加比赛,也没想过要依靠它上个好大学。」 「说白了,我就是单纯享受射箭的过程,对于比赛名次证书什幺的完全没兴趣。」 「或许确实像你说的那样,我用这种特长可以上个好大学、换个好文凭。可是……」 她擡起头,瀑布长发洒下,微微一笑: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干嘛非要去做不喜欢的事情呢?】」 …… 射箭室明亮灯光倒映在南秀秀瞳孔。 那是青春洋溢的自信,是发自真心的欢喜,是不计得失的爽快。 一瞬间,江然突然有些羡慕南秀秀的自由。 虽然他并不认同南秀秀的很多想法。 但至少…… 【南秀秀的人生,每一秒都属于她自己。】 「谢谢你陪我来射箭,今天我很开心。」 南秀秀走过来: 「说实话,这几天我一直很忐忑,我总感觉你和以前不一样了,对我非常冷漠。」 「虽然王浩也说你这段时间很忙,让我别多想;但我是你女朋友,我怎幺可能不多想呢?」 「不过……嘻嘻,现在我就放心了。江然,你还是和以 前一样,喜欢看我射箭、喜欢逗我开心。」 「逗你开心?」 江然呵呵一笑: 「我什幺时候逗你开心了?」 「你看,你又装傻!」 南秀秀指着江然,眼睛笑弯成浅浅月牙: 「你又不是第一次看我射箭了,早就知道我射箭技术很好。」 「但刚刚,你还是装成第一次看我射箭那样!大惊小怪满脸不信,非要我多射几箭……这不就是故意逗我开心吗?」 …… 江然看着女孩笑颜如花,没有说话。 他刚才的表现没有任何虚假。 因为,对于跨越世界线的他而言,这确实是第一次看南秀秀射箭。 只是他没想到,南秀秀这女孩如此容易满足。 别管之前怎幺漠视她、冷暴力她、甚至欺负她;她甚至哄都不用哄,自己就会把自己哄好。 「喂,难得都从图书馆出来了,就别回去啦。」 南秀秀扯着江然衣袖: 「咱们去外边逛一逛吧,一起吃个饭如何?」 江然缓缓擡起头。 视线上衣袖移,看向女孩期待的双眸: 「南秀秀。」 他轻声说道: 「我有很重要的事和你讲。」 第58章 再见 南秀秀眼神闪过一丝警惕。 后撤一步: 「干嘛呀你,这幺严肃。」 江然看着她: 「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会很忙。所以,我想给你请个假。」 南秀秀沉默。 她站在那里,环抱双臂: 「你说请假的意思……该不会是让我不要找你、不要联系你、不要打扰你吧?」 「没错。」 江然毫不避讳: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需要一段时间独自行事;这件事需要高度保密,所以我也不能告诉你什幺,希望你不要来跟踪或是干扰我。」 「你把恋爱APP都删了,我怎幺跟踪你?」 南秀秀哼一声: 「我是你女朋友,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你有什幺事非要这样瞒着我?我不告诉别人就是了。」 江然摇摇头: 「也没说不告诉你,只是现在不能说。」 他意识到南秀秀确实很缠人,所以堵不如疏,决定缓兵之计: 「你也理解很多事情是需要保密的,等我把这件事忙完,我就把一切告诉你。」 南秀秀思考一会儿: 「行吧。」 她摊摊手: 「你需要请多久的假?」 「10天吧。」 「那幺久!」 南秀秀咬咬牙: 「行!那我就10天不打扰你!但说好了,你10天后必须把实情告诉我!」 解闷好,????????????.??????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我相信你不是那种在外边乱搞的人,但你如果什幺事都瞒着我,我会很伤心的。」 她低下右手,牵起江然小指,做拉勾状: 「拉勾哦,说好的,你可别当小狗。」 「……」 江然看着两人小指。 说真的,他真不想就这件事和南秀秀拉勾。 但目前来看,没有更好的方法摆脱这个粘人精。 不辞而别,她总是到处找你; 和她分手,那必然又是拉拉扯扯,更是麻烦。 毕竟在南秀秀视角里,他们两人才刚交往不到半个月,这时候突然搞断崖式分手,她肯定不会接受。 到时候,又是死缠烂打、又是将王浩拉入战局、亦或者又扯上其他朋友……江然一想到那种情 况就头大。 现在他已经将电路板、电容、显像管、聚束器等知识掌握,只需要买齐配件,就可以修好阳电子炮。 关键时刻,由不得半点闪失。 所以。 索性不如这样和南秀秀约法三章,10天内互不打扰,天各一方。 10天时间,绝对可以启动阳电子炮,发送时空简讯完成世界线跃迁。 「行吧。」 江然顺从,和南秀秀拉勾。 「哼。」 即便如此,南秀秀还是一脸不满,嘟着脸: 「你这假,打算什幺时候开始请。」 「就现在吧。」江然答道。 他是一秒钟都不想浪费在南秀秀身上。 「你!」 南秀秀杏目圆睁,整个人气得鼓起来: 「好!江然你有种!」 她啪的一声甩开拉勾的手,转身怒走,又旋转半圈转回来,狠狠指着江然: 「10天之后,我等你解释!你要不给我解释清楚,我和你没完!」 说罢。 南秀秀将身上护具摘下,连带反曲弓一起塞进储物柜内,扬长而去。 江然静静看着那曼妙身影消失在门外,粉色长发沁入夜色。 「什幺都不用解释。」 他轻声自语。 10天后,世界线变动,你我皆是陌生人。 10天后,南秀秀还会在这里,东海对外经济贸易职业学院,顶着那头骄傲艳丽的粉色长发,读她的大专,过她自由的人生。 而10天后,江然将会回到东海大学,在胶片社内,面对拥挤又庞大的莱茵猫军团。 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才是他们彼此的归宿。 这没什幺遗憾的。 因为他和南秀秀本就不是一路人。 他们俩之间的距离,比两条平行的世界线还要远。 「10天后,我不是你男朋友,你也不会记得我。」 「在世界线修正后所淹没的历史长河里,我们连过客都算不上。」 江然关上射箭室灯光。 走出房门。 最后回看一眼房屋尽头的箭靶,看一眼墙壁相框内南秀秀的大幅照片。 咚。 他轻轻关上房门: 「再见。」 …… 隔天。 江然打车来到旧 电器街,找到【老齐家电维修店】。 店铺里到处摆满老旧家电。 大背投电视机、收音机、录像机、电风扇、磁带播放器……种种上世纪产物,无不诉说这家维修店的权威。 来到柜台,里面有一位大爷抽着烟,手拿烙铁,空气里弥漫刺鼻松香味。 「老板,这有没有……」 「有!」 大爷头都没擡,叼着烟大声打断。 「……」 江然无语,打开手里便签纸: 「你看这上面写的有……」 「有!」 大爷高喊。 「你都没看!」 江然猛拍玻璃柜台: 「你好歹看一下再说有没……」 「有!」 大爷再度打断江然,放下电烙铁,扭过头: 「小伙子,不用问,我这啥都有。大爷我干这一行三十多年,你要什幺零件我这都有!」 「行。」 没想到这老头还挺有个性。 看起来他是有偶像包袱的,不允许别人问有没有,好像这是对他权威的质疑。 江然直接将便签纸递过去: 「我要买这些东西,型号数量写在上面了。」 大爷很满意。 这种不容置疑不予询问的态度,才是对他三十多年实力与经验的肯定。 他接过便签纸,看了看: 「嗯……这个电路板,你要修CRT显示器?还是显像管电视机?」 果然,高手就是高手,一猜就中。 「到底有没有。」 「有!」 这老头就像NPC一样,总能触发固定对话。 「你要的电容也有,不过这数量……50个!?你干嘛要买五十个!」 大爷惊讶擡起头,瞪着江然: 「你是不是写错了,买这幺多电容干嘛?」 「消耗品嘛。」 江然敷衍: 「这东西容易坏。」 「开什幺玩笑!这玩意儿哪那幺容易坏!你搞核试验还是发明时光机啊!」 大爷骂骂咧咧蹲下身,去柜子里掏电容。 江然擦擦汗。 该说不说,这位大爷实在太权威了,看人看事都是一等一的准。 「喏,这个型号的电容我一共就这幺多,都给你吧。」 「小伙子,这是日产电容,只要你电压别瞎胡搞,耐造的很。」 大爷数了数,一共24个电容,又拿出两套供电模块电路板,打包好递给江然: 「一共360。」 ??? 「大爷,你这也太宰人了吧。」 江然实在忍不住: 「就这几个破东西你要我300多,合适吗?」 「你懂什幺呀!」 大爷嗤之以鼻: 「物以稀为贵,你别看这些物件老,但你离开我这,跑遍这个东海都买不到!」 「这些东西20年前就停产了,卖一块少一块,你以为很容易搞到?」 「再说啦,我卖这幺贵是包售后的,不会让你吃亏;回头这板子坏了你直接拿过来,我包给你修好,修不好退你钱!」 说罢,他从玻璃柜台下抽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以后来叫我老齐就行,有任何修不好不会修的老物件,都可以拿来找我。」 江然接过名片。 上面擡头写着老齐家电维修店,那这位大爷肯定就是老齐了,后面还有电话号码。 「行吧行吧。」 江然扫码付钱。 贵是贵了点,但售后溢价还能接受。 「对了,我还要一个东西。」 那个控制聚束器强度的液晶旋钮控制板,江然不知道什幺型号,也就没写在便签纸上: 「你这有没有那个……」 「有!」 大爷差点蹦起来。 「液晶旋钮控制板!能连接显像管聚束器调节强度的那种!」 「有!」 大爷转过身,去仓库里一阵翻腾: 「你小子还真会找,这玩意儿我都忘记从哪台机器上拆下来的了,就这一块,想买第二个还真没有了。」 咚。 一块似曾相识、阔别已久的液晶旋钮控制板放在玻璃柜台上。 江然小心翼翼拿起。 没错…… 正是0号世界线上,秦风买回来改造阳电子炮那一块;亦是他处心积虑调换线路,将时空简讯发往10年前的「帮凶」。 至此。 所有配件已经购齐。 只要去东海大学胶片社内,修好阳电子炮…… 就可以发送时空简讯了! 第59章 人生不可求 离开老齐家电维修店。 江然来到街口,坐上计程车,前往东海大学。 终于。 终于。 事情终于进展到最后一步了。 拿出手机,给迟小果发微信,说明自己要去胶片社维修阳电子炮。 刚好,迟小果说她下午没有课,提前去活动室等待。 啪。 合上手机。 江然后仰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迟小果…… 这位来自广西、喜好胶片相机、说话嗲嗲可爱的女孩,也将在世界线变动后,去她该去的学校上学了。 这幺一想,还挺可惜的。 但没办法。 程梦雪如果活着,高考后肯定会报名东海大学。 美术学院设计专业的录取名额是固定的,一个萝卜一个坑,既然程梦雪来了,那迟小果就必然落榜。 「人各有命吧。」 希望这个自诩幸运的女孩,在新的世界线上,也能足够幸运。 …… 一小时后。 「东海大学到了。」 司机师傅靠边停车,将收款码递过来。 江然扫码付钱,抱着老齐家电维修店买来的配件,进入校园,来到胶片社活动室。 「哇!」 迟小果头顶两颗小丸子,左右晃头,观察焕然一新的阳电子炮: 「学长,这就算修好了吗?」 此时的阳电子炮已经更换好电源模块,并且聚束器也接上液晶旋钮控制板。 这是江然前段时间废寝忘食学习的成果。 虽然还没进行实验验证,但所有零件都与0号世界线一致;所以只要阳电子炮本身没有毛病,那运行起来就没有问题。 「应该算是修好了。」 江然摸摸阳电子炮外壳上方那处凹陷: 「只要里面CRT显像管核心部分没被砸坏,我还是挺有自信的。」 「什幺时候进行实验?」迟小果非常好奇。 「嗯……」 江然思考: 「你明天早上有时间吗?越早越好。」 「有呀!我六点就可以到这里!」 「行,那就早上六点吧,在活动室集合。」 按照之前的经验,启动阳电子炮的最佳时间是凌晨;那时候整栋社团活动楼都没人,用电负荷极小。 但是…… 总不能要求迟小果凌晨大半夜到这里,和自己独处一室吧? 他和迟小果非亲非故,又是一男一女,万万不敢提出这种无理要求,那也太不尊重人了。 因此,启动阳电子炮的时间,只能退而其次选择清晨。 好在迟小果愿意配合自己,并且从不问东问西,让干什幺就干什幺……江然很放心让她操作阳电子炮。 没办法。 时空简讯的特殊机制,必须保证启动阳电子炮的0.7秒内,站在变压器配电箱附近按下发送键。 这幺短的时间、这幺严格的站位要求,一个人无论如何无法完成,必须求助于迟小果。 「好的学长。」 迟小果蓄势待发: 「明天见!」 …… 第二天,清晨,东海市下起蒙蒙细雨。 江然从计程车下车,伸手触碰雨滴,感觉这种天气真不是一个好兆头。 「希望一切顺利。」 他关上计程车车门,走进东海大学。 「启动阳电子炮时,需要让前面这个炮筒,瞄准外边配电箱。」 胶片社内,江然手把手教迟小果: 「就现在这个方向就好,你期间不要乱动。」 随后,他开始调节控制板旋钮。 将控制「年」的旋钮,旋转到1; 将控制「月」的旋钮,旋转到11; 将控制「天」的旋钮,旋转到8; 这样,等一会儿阳电子炮启动后,就可以把时空简讯传递到1年11个月8天之前。 换算成日期,刚好就是—— 2023年6月6日。 这是2023年高考的前一天,同时也是程梦雪意外身亡的两天前。 两天的时间。 足够过去的自己验证时空简讯真实性,进而相信简讯内容、提前做好规划、拯救程梦雪。 「参数我都给你设置好了,一会儿你直接按启动键就行。」 江然嘱咐迟小果: 「当我在窗外告诉你准备好时,你就开始倒数,543210,声音大一些,这样我在外边也能听到。」 「等倒数到0的时候,立刻按下阳电子炮启动按钮,剩下的事就不用你管了,你只有这一个任务。」 「嗯嗯!」 迟小果用力点头。 虽然她不知道 江然要做什幺、一会儿会发生什幺……但只要按他说的去做就是了。 「学长,一会儿会发生很有意思的事情吗?」 她笑出虎牙,满眼期待。 「应该会的。」 江然笑笑。 大变活人,够不够意思? 只是…… 这一幕,迟小果是看不到了。 他已经能预想到。 当迟小果按下阳电子炮启动键,自己按下简讯发送键的那一刻…… 就是他与迟小果的永别。 这种永别,只有0.7秒,连一声再见都来不及说。 「我想问你一件事。」 江然转过身: 「能告诉我……你当年报考志愿时,第二志愿是哪里吗?」 「南开!」 迟小果嘻嘻一笑: 「虽然我最喜欢的是东海大学,但分数实在有些勉强。南开的话还是很有希望的,而且也接受调剂,怎幺都能录取进去。」 「南开啊……」 江然忍不住眺望北方: 「挺远的。」 「对呀。」 迟小果认同: 「距离我老家很远的……咦?学长,你怎幺突然问我这个?」 「没什幺。」 江然低头: 「我只是在想,如果宇宙中真的有平行世界,有另一种可能性的世界线……说不定你现在正在南开大学读书。」 「不知道南开大学有没有胶片社,或许你可以在那遇到一群志同道合的同学。」 「那样多好,就不用像现在这样,守着濒临倒闭摇摇欲坠的社团,当个光杆司令,还找不到同好。」 嗯…… 迟小果托着下巴思考: 「或许吧。」 她擡头: 「但是,如果去了南开大学,那就遇不到学长你了呀。」 双眸看着江然,迟小果神情认真: 「能遇到志同道合的朋友们当然是好事,但我觉得,能遇到学长你,能和你一起经历磕磕碰碰把胶片社重建起来,这个过程更加快乐、更加有成就感。」 「我们学校有一位老师叫做张扬,他的通识课很有意思,我就选了他的课。」 「张扬老师说过,不要去美化那些没有选择的路、不要去后悔自己没有经历的人生。」 「他说任何人生、任何选择都 会有遗憾与错误,真正重要的,是珍惜眼下的生活,眼前的人——」 「所见即美好,所遇皆所求;人生不可能做对每一个选择,但每个选项都不会是空白的,总会有一些不期而遇等待着你。」 雨滴叮当叮当打在玻璃上,她的声音像风铃一样悦耳: 「所以,如果让我自己选择的话。」 「我还是想来东海大学、和学长你一起走这幺一遭、跟在你身后……」 「把这间胶片社保下来!」 第60章 照片 雨停了。 好像天气都被迟小果的笑容感染,变得明媚,变得灿烂。 从早上一直灰蒙蒙的压抑迅速淡去。 日出东升,阳光乍现,一切生机勃勃,鸟语花香。 江然看着玻璃雨滴上散射的彩虹,没有说话。 他刚刚问迟小果第二志愿是什幺。 只是想着如果有机会,可以在世界线变动后,去她所上的大学看一看。 看看她是不是如愿找到同好、看看她是不是仍旧这幺活泼可爱天真烂漫。 可谁曾想。 迟小果这番话,让这注定来临的分别多了一丝不舍与忧伤。 「嘿嘿,要是江然学长也能来东海大学就好了。」 迟小果笑得很甜: 「那样你就可以正式加入胶片社团啦,这里一定每天都热热闹闹,开开心心!」 江然低下头。 伸手拍拍阳电子炮外壳: 「这一点,可能你真的有所误解;你可别看这东西长得像照相机,就觉得我也对胶片摄像感兴趣。」 「其实……也不瞒你,我从没碰过胶片相机,对拍照也不感兴趣。抱歉,可能让你失望了。」 江然很清楚,这种坦白大概率会让迟小果难过。 但。 这是他们俩所能相处的最后几分钟。 最后时刻,他实在不忍心再说谎,去骗这幺单纯一位女孩。 「没关系啦~」 然而,这个小开心果似乎丝毫没受影响: 「【只要愿意了解,很多不喜欢的东西,慢慢都会变得喜欢。】」 她双手拇指食指比成方框,横在眼前。 然后眯起一只眼,像相机拍照一样……将四指围成的「镜头」对准江然: 「不试一试,又怎会知道不喜欢呢?」 时间仿佛在这一时刻定格。 阳光洒在迟小果身上,显得格外纯洁神圣。 江然笑了。 他被迟小果这种真挚的热爱所感染。 如果真的存在某条时间线,他在东海上学,迟小果也在胶片社当社长。 或许。 他真的愿意来尝试一下……拿起胶片相机、塞上胶卷、对着光影交错按下快门是种什幺感觉。 「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 「胶片相机记录下来的,是这个世界最真实的历史。」 「每一丝光,每一粒色彩,乃至每一颗噪点……都是按下快门那一瞬间、这个世界最原本的样子。」 迟小果曾经说过的话语萦绕耳旁。 「要不要来拍张照?」江然提议。 「诶?」 迟小果一愣: 「现,现在吗?」 「嗯。」 江然点点头: 「就像你说的,不试一试,又怎会知道不喜欢。」 「我从来没用胶片相机拍过照,一次也没有,倒不如趁这个机会试一试。」 毕竟…… 江然看着沐浴在温柔日光中的少女。 毕竟,错过这个机会,就再也见不到了。 海洋最偏远的尼莫点距离陆地2600千米; 地球与月球眺望相距38万公里; 光在一年中行进9.46万亿公里; 银河系直径10万光年; 从宇宙这头走到另一头,就算是速度最快的光也要走960亿年。 其实。 这些距离都不算远。 真正遥远的距离,是两条平行世界线上的知与不知、见与不见。 就像今天的江然,与迟小果。 所以…… 拍照张,留个纪念吧。 即便一切都将在世界线跃迁后化作不存在的历史。 但至少,江然记得。 至少,这段真实的历史,真实的光线,真实色彩,曾经被记录过。 「试一试倒没问题……活动室里也有设备。」 迟小果挠挠头: 「可是,学长,你会使用胶片相机吗?」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呀。」 江然笑笑: 「不就是对准人物按下快门嘛,反正我也只是试一试、看看用胶片相机拍照是什幺感觉,不用要求那幺高。」 「嗯……好吧。」 迟小果来到设备架,从上面取下一台柯达相机: 「这台相机虽然很老,但在当年也是高级货,具备自动对焦功能,学长作为初学者用这个比较合适。」 随后,她娴熟打开胶卷盒,拉出,扣在相机里,合上底盖,微微调试,递给江然: 「好啦!现在就像你说的,只需要瞄准后按下快门就可以啦!话说……作为人生第一张胶片,你打算拍什幺呢?」 「就拍你 吧。」江然接过相机。 「诶!」 迟小果瞪大眼睛: 「不、不愧是学长!一上来就挑战高难度的人像!」 「可是……我不是专业模特,而且早上来得急,也没怎幺打扮……」 「没关系。」 江然端起相机,眼睛贴住取景器,对准审批暖阳的少女: 「就因为真实,才更有意义,准备好了吗?」 「没!没有!」 迟小果有些慌乱。 她慌忙摆手,转身对着书柜玻璃,整理一下头顶小丸子,又顺顺刘海,这才转过身,轻咳两声: 「咳咳,好了,现在好了。」 她看起来有些拘束,一时不知要摆什幺姿势,就这样双手置于腹前,抓着衣角站立。 「OK,那我拍咯。」 朦胧房间,朦胧镜头,朦胧的橙光。 朦胧视线,朦胧笑容,朦胧的女孩。 老旧胶卷相机的取景器,看一切都是朦胧的。 但江然食指抚摸在弹性快门上,感觉所有朦胧在这一瞬间……都朦胧刚刚好。 咔嚓! 随着一声快门脆响,人生第一张胶片摄像,就这样完成了。 别说。 按下快门的机械反馈,确实和手机拍照不同,有种别样的庄重、别样的珍贵。 「这样就行了吧?」 「对。」 迟小果接过相机,笑出两颗可爱虎牙: 「很可惜,这不是数位相机,在洗出来照片前……是看不到预览效果的,就和开盲盒一样。」 「等我回头把这张照片洗出来,送给学长你!这可是你用胶片相机拍的第一张照片,意义非凡!」 「好啊。」 江然随口答道。 不过…… 看不到了。 这是一张永远看不到的照片,是一个永远打不开的盲盒。 世界线变动后,这段历史不复存在,这张拍摄的照片也同样消失不见。 没人知道这张照片拍的清晰与否,效果如何。 一切,埋于未知。 江然看下手表: 「时间差不多了。」 是时候告别了。 他走到实验台前,拍拍阳电子炮: 「我们……开始吧。」 第61章 出发 「好!」 迟小果高高举起右拳,斗志昂扬。 即便并不清楚江然学长要做什幺,但她打心底里希望这场实验能够成功。 学长是他的恩人,过人的行动力令她羡慕又崇拜。 但…… 她同时又想。 如果学长实验成功,是不是就意味着……他以后再也不会来这间活动室了? 一时间,竟有些落寞。 毕竟胶片社团能保下来实属不易,其中更是99%都是江然学长的功劳。 虽然学长不是东海大学的学生,但她早已习惯社团活动室里有他的身影。 哎!真是的!自己在想什幺呀! 迟小果赶紧摇摇头,甩掉杂念。 必须成功! 一定要成功才行! 学长为了这台阳电子炮付出这幺多,这幺努力,今天的实验必须一次成功! 内心虔诚祈祷后,迟小果睁开眼睛,看向阳电子炮操作盘。 这是一块外挂电路板,有四个旋钮、四块小液晶屏,上面分别用标签贴着年、月、天、小时。 而现在,除了「小时」旁边的小液晶屏显示「0」,其它液晶屏都被设定好数字。 「这,好像一台【时间机器】。」她轻声说道。 江然哭笑不得: 「有这幺明显吗?」 「哈哈哈,当然不可能啦~学长你又不是哆啦A梦。」 迟小果叉着腰: 「不过你放心吧学长,我口风很紧的!就算这真是一台时间机器,我也一定会保密的,打死我也不会说出去!」 「我真的很期待呢,一会儿到底会有什幺神奇的事情发生?我再确认一次,我只需要在倒数结束后,按下这个红色按钮就好了吧?」 「嗯。」 江然点头: 「那你就在这里待命吧,其它任何旋钮不要动,并且阳电子炮摆放的方向也不要调整,等我喊准备好后,你就开始倒数,然后按下启动按钮。」 「收到!」 安排好迟小果,江然走出活动室,走出社团活动楼,来到变压器配电箱旁。 打开手机,里面是提前编辑好的简讯。 收件人是自己两年前使用的手机号。 内容刚好70个字: 【过去的我,现告知你两件未来事实: 1、明日高考作文题目,是故事 的力量; 2、后天早上,程梦雪会因车祸身亡; 请务必保证小雪原路参加高考,不要绕远!】 这两条情报。 第一条,供两年前的自己验证时空简讯真实性。 第二条,告知程梦雪出车祸死亡的事实,让两年前的自己挽救悲剧。 这是最稳妥的做法。 如果只是告知程梦雪要出事,很大可能会当做恶作剧简讯、诈骗简讯无视。 所以,类似《语文高考作文题目》这种验证信息,是必要存在的。 如果一切顺利。 这条简讯会被发送到2023年6月6日,18岁江然的手机里。 他可能一开始会将信将疑。 但等第二天,6月7日,语文科目结束后,他一定会相信这条简讯的真实性。 自然,也会相信程梦雪要在6月8日死亡的预告。 获取信任之后,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过去的自己一定会听话不绕远路,老老实实领着程梦雪去考场。 好了。 一切准备就绪。 只等阳电子炮启动的0.7秒内按下发送键、 时空变动就会发生、 世界线就会变动、 程梦雪……就会重新回到这个世界,替代迟小果坐在活动室沙发上,为她心爱的莱茵猫玩偶织毛衣。 「我准备好了!」 他对着胶片社窗户大喊。 「收到!」 迟小果垫着脚尖,站在实验台前: 「那学长,我开始倒数了——」 「5!」 清澈的嗓音,不同的女声,相同的言语。 终于。 要向这条陌生的世界线说再见了。 「4!」 江然看着手机屏幕,大拇指悬停在发送键上方。 仔细想想。 其实这条1号世界线上遇到的人,都还挺不错。 王浩,依旧义气可靠; 南秀秀,虽然自己并不喜欢她,但好歹这女孩坦诚心善,不是什幺坏人; 迟小果,萌萌哒开心果,小小的社长大大的责任; 许妍和严瑞,都以不同的方式给自己提供帮助。 「3!」 不过,这些都是过去式了。 倒数结束后,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将化作历史尘埃。 在新的世界线上,每个人都会有新的历史,新的生活。 「2!」 硬要说,这条世界线上,还是有遗憾的。 尤其是在秦风身上,很多谜题都没有弄清。 秦风父亲为什幺没有救活? 是谁烧了楼房,母子俩失踪何处? 摩天轮图案到底在哪里见过? 不知道在世界线变动后…… 这些谜题,还有没有机会找到答案。 「1!」 快了。 只剩最后一秒。 江然大拇指蓄势待发。 利用时空简讯救活程梦雪之后,就该进行下一步计划,寻找秦风了。 不管秦风身上藏了多少秘密,不管他做了多幺对不起自己的事;总归,自己承诺过要将他们俩一个不落找回来。 说到,就要做到。 此前在马兰中学,自己已经记下10年前秦风父母的手机号码。 所以理论上,只要向10年前他们发送时空简讯,找回秦风并不难。 一切顺利,一切向好。 来吧! 属于我们的世界线! 「0!」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意外发生! 就在迟小果倒数出0的瞬间,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电显示【南秀秀】。 此时阳电子炮已经轰鸣启动! 而江然拇指也条件反射用力下按! 一切始料未及,原本简讯发送键的位置被电话接听键覆盖,指肚直接按了下去! 「喂?」 最后一丝幻听,来自电话接通后,南秀秀的呼唤。 嗡! 嗡! 嗡! 熟悉的头晕目眩袭来,失去重力,天旋地转。 怎幺回事? 江然于眩晕中迷茫。 他明明没有按下简讯发送键、时空简讯明明没有发送成功—— 可是! 为什幺时空变动仍旧发生了! 难道说…… 【不单单是简讯可以穿越时空,接通的电话也同样可以和阳电子炮发生连锁反应!?】 这是什幺原理? 世界线会如何变化? 世界黑暗,五感缺失。 江然像落叶入水一般随波逐流,向着未知时间与空间……跌 了进去! 两秒钟后。 一切不适消失。 他感到双脚落地的踏实,五感回归的清晰。 「呼……」 长舒一口气。 江然,睁开了眼睛—— . . . . PS:今晚零点上架(系统会有延迟几分钟)!一口气爆更【6万字】,让大家看个爽!不要再说作者短小了啦~ 新书期更新少没有办法,上架后解除封印,相信作者的手速。 后面还有一章上架感言,和大家久违的聊一聊~ 上架感言 总算到了上架感言阶段,终于可以和大家聊一聊了。 我一直都觉得在正文里发单章是件很破坏阅读体验、沉浸感的事情,所以整本书都只会在感言、卷末总结里说一些碎碎念。 因为作者倾诉欲比较强,所以这篇感言有些长,先做一个目录吧,想看什幺可以手动跳转: 【1、这本书的创作理念】 【2、上架后一口气发6万字详情】 【3、加更规则及每日更新】 ———————————— 【1、这本书的创作理念】 上本书《天才俱乐部》完结后,我休息了一年之久,然后开始连载这本《天才游乐场》。 其实这一年时间里,真正休息的时间也就只有两三个月,剩下的时间全都在努力新书,过程非常曲折,也非常痛苦。 《天才俱乐部》的巨大成功,给我带来了很大的创作压力,虽然口上总是说的很轻松,但实际内心完全做不到那般坦然,总想着要写出更成功、更受欢迎、成绩更好的故事。 然后,就陷入了一个长久的恶性循环。 我从今年五月份开始,就开始和编辑商量大纲、商量设定、写开头。 几个月时间,不知道写废了多少开头,换了多少个故事框架,最后都抛弃了。原因无它,就是很单纯的—— 【不好看】。 一本小说其实无需考虑太多技巧,单纯以好看不好看、有趣不有趣论英雄就足够了。 很多时候,是当局者迷,我也不清楚为什幺写的不好看,直到某一天,我的编辑说了我一句话: 「你现在只是想写一个配得上银河奖得主、大神身份的小说。」 这句话当然很让人不舒服,我当即否定,说我没有,说我初心尚在。 这里不得不说一下我的编辑【鹿鸣】,是一位专业水平非常高、眼光非常毒辣、说话一针见血的首席编辑。 《天才俱乐部》发表之前,我只是一个在外站苟延残喘的无脑爽文小作者,鹿鸣大大是我的伯乐,他看到了我的闪光点,认为我能写一个好故事,所以才有了后来在起点的一飞冲天、一书封神。 当然,这期间的沟通过程是很坎坷的,不乏有争吵和辩论,所幸最后的结局配得上这一路的颠沛流离。 我们继续来说这本书。 在实在写不出来让我和编辑满意的故事之后,我选择停笔两个月,好好想一想,到底是哪里 出了问题。 我渐渐意识到,鹿鸣说的是对的,我写作时确实考虑的东西太多,比如成绩、订阅、版权、开头爆不爆、容不容易改编……等等等等。 我忽略了创作最重要的东西,也是我在《天才俱乐部》第一个单章里发自肺腑的一句话—— 「【我想讲一个真正的好故事。】」 【记住全网最快小说站 解闷好,????????????.??????超流畅 】 那一刻,我有些愧疚。 我终于意识到为什幺之前写的东西不好看、自己很不满意……就是因为创作初衷并非是为了去讲一个好故事,而是想写本能卖个好价钱的商品。 回想起创作《天才俱乐部》时,哪想那幺多什幺十万均订、版权大卖之类的,当时只觉得有个1000均订就可以了,毕竟成绩是次要的,当时是真的满腹热情想要把这一个横跨600年的故事写好。 所以。 休息两个月后,我重新动笔,重新启程。 这一次,我没有考虑那幺多,我只想写一个我想讲的故事、一个至少能把自己打动的故事、一个写完之后我会非常骄傲的故事。 然后我就开始写了。 写了几章后,给很多人看,褒贬不一。 但我却心如止水,并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因为这一刻我很确定、很自信、很明确—— 【这就是我想讲、并且想努力讲好的一个故事。】 无关成绩,无关商业,无关市场,无关利益。 我只是想好好讲一个好故事。 仅此而已。 当然啦,这种写作上的「任性」,必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天才游乐场》的新书期数据比较不理想,理应是没有达到很多人的预期。 但其实这些我都完全不在乎,什幺数据成绩之类的真的很无所谓。 因为我只是单纯的想讲我的故事,什幺成绩都完全不影响我把这个故事热血澎湃的讲完。 【讲自己想讲的故事,写自己想写的画面,真的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 写这本《天才游乐场》,我感觉到了发自内心的快乐,我比任何人都渴望把后面的精彩剧情早点写出来、把想好的震撼结局早点端上来。 啊~那真的好爽,写出来的那一刻,真的是一本满足。 所以,扯了这幺多,希望你也能喜欢这本书! 幺幺 哒! . 【2、上架后一口气发6万字详情】 之前做新书预告的时候,答应大家说上架发10更2万字,一群人喷我说2万字够谁看的。 不得不说,今年起点太多触手怪,把大家口味都养刁了,我明明记得去年的时候,2万字完全算是上架爆更啊。 不过天大地大读者最大,2万字不够,咱们直接超级加倍,发4万字! 然后再把欠白银大盟37天下无双兄弟的3章加更补上(其它盟主的未来几天都会陆续补上)、 然后再加一个《月票番外》、 总计【12大章6万字】!都会在12月1日凌晨0点一口气发出来,让大家看个爽! 因为系统延迟,可能会稍微晚几分钟奉上,不大可能那幺准点,还请稍安勿躁,6万字一个不少。 必须要提醒的是—— 【只有在《月票番外章节》界面、点击下方按钮投月票,才可以解锁月票番外!切记切记!这种奇葩设计作者也没有办法!】 【只有在《月票番外章节》界面、点击下方按钮投月票,才可以解锁月票番外!切记切记!这种奇葩设计作者也没有办法!】 【只有在《月票番外章节》界面、点击下方按钮投月票,才可以解锁月票番外!切记切记!这种奇葩设计作者也没有办法!】 . 【3、加更规则及每日更新】 追过老书《天才俱乐部》的读者都知道,作者日更新量是可以的,各种加更兑现都很及时,所以每日更新字数基本都是过万的。 加更规则和上本书一样: 【3000月票加一更】 【盟主加一更】 后续每日更新时间固定为下午6点。 有加更的话,加更章节估计会晚一些。 但基础更新时间保证是下午6点,保证每天这个时间点都有新章节看。 . 以上。 今晚凌晨,我们不见不散! 第63章 魔术师(6万字更新求月票!) 第63章 魔术师(6万字更新求月票!) 」你们知道,越狱成功最重要的是什幺吗?」 墙隔壁,沙哑的嗓音。 什幺? 江然忍不住直起身,竖起耳朵。 越狱? 墙隔壁的男人在说什幺? 五感从头晕目眩中恢复,他这才有功夫打量起四周。 灯光昏暗、 房间狭小、 空气潮湿、 马桶小床、 钢铁栅栏、 这是! 江然不敢相信,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这里是一监狱!? 「是【武器】。 39 走廊斜对面的牢房说话了。 听声音,似乎是一位年轻小伙子。 江然顺着牢房铁栅栏向外看去,刚才的年轻声音,正是来自2号牢房。 2号牢房对面是1号牢房,也正是自己隔壁、最开始那沙哑询问声的所在地。 「现代监狱,不存在挖地道、翻墙越狱的可能性。」 2号牢房的年轻人继续陈述:「要想越狱成功,就必须依靠武器正面冲出去。」 江然呼吸加速。 这些人———— 这些人到底在说什幺? 为什幺自己会出现在监狱里、被关在牢房里? 他完全无法理解! 「是【时机】」 紧接着,对面4号牢房说话了。 由于监狱里只有走廊有微弱灯光,完全看不清牢房里罪犯模样。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任何严密的系统,都有疏忽遗漏的时刻。」 听声音慢条斯理,4号牢房里住的,似乎是一位知识分子。 「监视、安保、盯梢、警报————全是如此。」 4号牢房轻咳两声:「只要能找到合适的时机,找到疏忽的间隙,找到监控与安保的盲区,并不需要激烈冲突就可以成功越狱。」 「是【运气】。 「7 右边5号牢房声音锋利。 由于和江然所在3号牢房同处一侧,所以更看不到任何细节,只能听到声音。 「越狱成功唯一重要的事情,就是运气。」 5号牢房干笑两声:「没有足够的幸运,什幺都是白扯。」 「错!!」 1号牢房传来一声怒吼:「错!错!错!」 他伸出胖手一一指向发言牢房:「你们特幺的天天理论分析纸上谈兵,有个蛋用!」 「老子告诉你们!越狱成功最重要的事情!是特幺的【越狱】!得敢越狱才特幺能成功!」 「一个一个都怂的不行!连越狱都不敢越,还想成功?成功个蛋!」 随后,1号牢房的大哥开始喷粪模式,一一细数三位发言牢友的懦夫、不争气、连越狱的胆量都没有。 持续不断的骂咧声中,江然也越来越头大。 【为什幺明明时空简讯没有发送成功,世界线却同样发生了变动?明明没有任何蝴蝶效应的契机!】 【为什幺世界线跃迁后,自己会出现在监狱中?成为一名罪犯?这其中的历史逻辑是什幺?】 左右看着自己被关在狭小牢房里,江然真的感觉天塌了。 自己这是招谁惹谁了? 犯了什幺罪? 又要被关在这里多久? 「喂!」 他扒在铁栅栏上大喊,打断愤怒喷人的1号牢房大哥:「请问这里是哪?哪里的监狱?你们知道我犯了什幺罪吗?」 「哟呵。」 1号牢房的大哥明显愣住,他想把胖脸挤出栅栏瞥视这边,却未能如愿:「3号牢房?什幺时候住进来人了?」 他颇为意外:「是凌晨塞进来的吗?小子,你叫什幺名字?」 「我叫江然。」 江然迫切需要交流。 虽然不知世界线为何会剧烈变动,但事已至此,必须先弄清楚现状才行。 而当下情况,唯一能让他获取情报的,就是眼前几位牢友。 「好,江然。」 1号牢房声音变得严肃:「你愿意加入我的越狱团队,和我一起越狱吗?」 啊? 突如其来的组队邀请,让江然猝不及防。 这怎幺可能答应! 他和这位大哥搭话,主要是想弄清楚现状:「大哥,我到底犯了什幺罪?」 江然追问:「我被判了多少年?」 「谁特幺知道你啊!」 1号牢房大哥呸一声:「你犯什幺罪你自己不清楚?」 「再说啦!你怎幺进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怎幺出去!」 「你快点决定!要不要和我一起越狱?时间不多了,必须马上行动才行!」 我———— 江然一时语塞:「我不去。」 开什幺玩笑,都2025年了,还有人敢越狱?绝对是电影和动画看多了。 从小接受的教育,让江然连犯罪都不敢想,谈何敢想越狱。 更何况,目前自己对现状一无所知。 如果自己刑期只有几个月、乃至几年,熬一熬就过去了,何苦去冒越狱的风险。 「你们谁能不能告诉我一下,我到底犯了什幺罪?什幺时候进来的?」 江然环顾四周牢房,渴望得到信息。 但却毫无回应。 可恶。 每次世界线变动后,他都没有当前世界线的记忆,这种感觉真是太讨厌了,让他满脑懵逼完全不知现状。 回忆起几分钟前发生的事———— 东海大学,胶片社窗外。 迟小果启动阳电子炮时,自己正准备按下简讯发送键,结果南秀秀突然打来电话,扰乱了一切计划。 按理说,这次时空简讯实验应该失败才对,不可能引发任何世界线变动。 但头晕目眩、世界线跃迁、自己来到监狱的事实摆在眼前,这找谁说理去? 当然。 他内心分得清楚轻重缓急。 当下阳电子炮和世界线跃迁的相关事情都可以放一放,当务之急必须弄清楚现状才行。 「一群废物!」 1号牢房大哥叹口气,下定决心一样:「行,既然你们都没胆量越狱,那老子自己走!」 咔嚓! 不知道这位大哥用了什幺魔法,铁栅栏牢门竟应声而开,一只长满黑毛的胖手将栅栏推开———— 昏暗灯光下,一尊肥胖又雄壮的身影从牢房走出。 他举起肉嘟嘟的右手。 食指和拇指间,捏着一段银色铁丝:「我再最后问你们一遍————」 他声音带着一丝恳求,从2号牢房一一看到5号牢房:「你们愿不愿意和我一起越狱?」 短暂沉默。 「算了吧,丧彪。」 2号牢房年轻人笑了笑:「你逃不出去的,认命吧,狱警一枪就能崩了你。」 被喊作「丧彪」的1号牢房大哥摇摇头:「武器,我们也可以有。」 丧彪再次展示右手里的铁丝:「这座监狱设施老旧,我用这个铁丝,可以打开狱警们的装备房,我们也可以拿到武器。」 呵呵。 4号牢房传来一声无奈干笑。 里面囚犯缓缓走到栅栏前,灯光照出他的模样。 看起来,是位六七十岁的老年人,戴着眼镜,头发花白,像是一名退休的老师或是科研工作者。 「你还真听愣头青」的话?」 男子看着丧彪,叹口气,摇摇头:「你不拿枪,被抓到越狱,最多就是送回来惩罚一下。」 「真要听愣头青的,拿着武器硬闯监狱————绝对会被当场处决。」 「这幺多年监狱都蹲了,哪还差最后这几年?听我的,丧彪,老老实实回牢房里去,断了越狱的念头。」 然而———— 肥胖如肉山一样的丧彪,似乎下定决心去意已决。 他走到4号牢房门前,对视:「「书呆子」,你刚不是说,越狱成功最重要的就是时机吗?」 「我告诉你,今天,就是越狱最好的时机,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 转过身。 丧彪提高音量,对众人说道:「你们都知道,今天外边刑场上,要处刑人类有史以来最邪恶的罪犯—【魔术师】。」 「这座监狱就是为关押【魔术师】专门建造的,我们几个不过是凑数的添头。」 「现在,外边刑场上肯定是人山人海,不知多少人来围观斩首魔术师。监狱里的所有安保、狱警、警犬————全都在外边刑场执行任务。」 「所以,明白了吗?今天!就是唯一适合越狱的最佳时机!全世界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魔术师】身上,根本没有人管我们!」 江然站在牢房里,默默听着他们讨论。 他大概明白了。 这座监狱的主要意义,是为了关押那位名为【魔术师】的罪犯————说是什幺人类历史上最邪恶的存在。 而就在今天,这位穷凶极恶的罪犯要在刑场被当众斩首;那必然会引来上千上万群众们围观,并且监狱里所有人员和警备资源都集中在刑场。 所以,被叫做丧彪的男人,才说今天是千载难逢的越狱机会。 他们称呼彼此都是喊外号。 1号牢房,肥胖壮汉,被叫做「丧彪」。 2号牢房,年轻小伙,被叫做「愣头青」。 3号牢房,是自己。 4号牢房,老年眼镜学者,被叫做「书呆子」。 至于5号牢房————目前并没有参与讨论,不知 其相貌,也不知其称呼或外号。 「好。」 丧彪看着毫无反应的众人,又咬咬牙:「事到如今,我再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吧。」 顿了顿。 他继续说道:「就像我刚才说的,这座监狱本身就是为了关押【魔术师】而建立。」 「那你们好好想想,处刑【魔术师】之后,这座监狱自然也就失去了意义,到那时—— ——我们会被怎幺处置?」 愣头青轻笑一声:「换个地方继续坐牢呗!还能怎样?还能把我们也斩首不成?」 「那可未必。」 丧彪冷笑:「不然你讲讲,原本3号牢房的小矮子去哪了?」 此话一出,愣头青也沉默了。 这可把江然急坏了。 你们倒是继续说话啊! 这里就他一个糊涂人,问什幺这些人还不给他讲,只能在这偷听汲取情报。 「3号的小矮子怎幺了?」 江然赶紧追问。 身为现任3号,他对小矮子的遭遇很关心。 「被杀了。」 丧彪用铁丝剔剔牙,呸了一口:「小矮子是这里最老实的人,也被狱警们信任,可以出去干一些清洁整理类的杂活。 「」 「可就是因为这个过程中,接触到了一些关于【魔术师】的信息、或者是听到些什幺不该听的————大概率是被灭口了。」 江然皱起眉头。 这被称作【魔术师】的罪犯,到底是何方神圣?或者说是何方妖孽? 仅仅是听到他的相关消息就要被灭口? 这也太夸张了。 简直比《哈利波特》里不能直呼姓名的伏地魔还恐怖。 不过想想,也有道理。 身为全世界最穷凶极恶的罪犯、拥有一座专门为他而建立的监狱,这位【魔术师】或许真的和《哈利波特》里伏地魔一个段位。 而且———— 斩首。 刚才已经多次听到这个词,江然忍不住咽口吐沫。 这都2025年了,斩首这种粗暴的行刑方式早已被淘汰。 现如今的司法体制,一般死刑都采用注射药物的方式来执行。 只有极端恶劣的罪犯才会使用枪决。 斩首这种方式,着实无法想像。 看来,【魔术师】确实罪大恶极,人神共愤,也只有 用当众斩首这种极刑才能让全世界满意。 「小矮子的事,和我们又有什幺关系?」 书呆子推推眼镜:「他能在劳动时听到【魔术师】的消息,我们可听不到。」 「呵呵。」 丧彪不以为然:「你以为他们会相信?」 「同在这里住了这幺多年,谁还没从各种地方听到些只言片语?」 「更何况,小矮子确实口风很紧,没和我们说过【魔术师】的事情————但你觉得狱警他们会这样认为吗?」 「所以啊,你们别把未来想的太美好一」 「等处刑咬【魔术师】,下一个就是杀你们所有人灭口!你们所有人的命加起来,都不如【魔术师】一个指甲盖的秘密重要!」 亚然再也忍不住了。 咚咚咚敲着栅栏,示意丧彪看过来。 「【魔术师】到底是塘?」 他实在是好奇:「他到底做了什幺事?犯了什幺罪?」 「【魔术师】就是【魔术师】。」丧彪看着亚然:「你是被打傻了还是没睡醒?【魔术师】的事还用得着介绍?」 「你给我讲讲呗。」亚然催促。 看丧彪的意思,【魔术师】的事迹在这席世界线上人尽皆知。 但谁让他跨越世界线而来,对这条世界线的世界观一无所知。 「切!」 丧彪挥手拒绝:「那特幺有那米国时间!老子赶着越狱!不是幼儿园老师!」 「为什幺叫他【魔术师】?」 亚然继续追问:「难道他会使用魔术?或是用一些神奇的戏法来犯罪?」 」 」 」 」 「6 「」 所有人沉默。 就连对2号牢房的年轻小伙愣头青也走到铁栅栏前,探头看向3号牢房里的江然,眼神像是看傻子。 同样的眼神,也出现在丧彪和书呆子脸上。 「你这————」 丧彪挠挠头:「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 此时此刻,他肥壮的大脑也对这位新人小老弟的智商失去自信:「【魔术师】肯定只是一个代号啊!只是一个称呼而已!」 书呆子也跟着点点头:「这位小伙子————好像是真的不了解。这也太奇怪了,这世界上还有人不知道【魔术师】吗?」 「我真不知道 。」 亚然看着书呆子:「【魔术师】,到底是塘?」 书呆子推推眼镜:「【魔术师】是人类历史上最邪恶的罪犯,这是写进教科书里的内容。」 「反人类、危害文明、破坏地球空间、扰乱历史秩序————等等等等,很多罪瘦都是为【魔术师】而创立的。」 「当然,如果你是想问【魔术师】的身份的话————」 他擡起头,隔着走廊微弱灯光,隔着两道铁栅栏,看着亚然双瞳:「世人皆知,【魔术师】的真瘦叫做— 」 「秦风。」 > 第64章 杀手 第64章 杀手 什幺? 江然瞪大眼睛。 秦风? 他万万没想到,那个万恶不赦的世界第一罪犯、代号【魔术师】的神秘人物———— 真名竟然叫秦风! 秦风。 是自己认识的那个秦风吗? 是那个————0号世界线上自己最好的朋友、1号世界线上下落不明的陌生人吗? 「这个秦风他多大年纪?」 江然情绪激动:「他长什幺样子?哪里人?他」」 「你特幺给我闭嘴!」 丧彪一巴掌呼在铁栅栏上,哐当声中瞪着江然:「老子没空陪小孩子胡闹!特幺的,这狱能越就特幺越!不能越就给老子滚一边睡觉去!」 得。 丧彪狂怒了。 谁都看出来他非常想越狱,也非常渴望能拉到同伙,但————这种玩命的买卖,确实没人敢和他玩。 现如今,丧彪非常气急败坏,谁也不知道他能于出什幺事。 所以,识时务者为俊杰,江然不再吭声。 大不了等丧彪离开后,和对面4号牢房的书呆子好好聊聊,这位老人看起来比较和蔼好说话,应该可以获取一些情报。 「丧彪,你要走就走吧,别在这吓唬人了。」 2号牢房的愣头青扒在栅栏上呵呵笑:「现在是法治社会你懂吗?你还真信杀人灭口、瞒天过海那一套?」 「【他说的是真的。】」 ??? 忽然。 右侧5号牢房说话了。 那是相当锋利的声音。 冷静、沉着、肃杀、威严————声音特征非常明显。 这是自刚才丧彪的提问环节后,5号牢房第一次讲话,所有人都寂静下来,扭头往那边看去。 哎。 江然咬牙叹气。 现在的局面,1号牢房丧彪站在走廊,2号牢房愣头青和4号牢房书呆子在对面,他们的站位都可以轻易看见5号牢房。 唯独江然这边3号牢房处在5号牢房左边隔壁、同处一个平面,就算把脸紧贴在栅栏上,也看不见隔壁丝毫。 他能从气氛中感觉出———— 5号牢房里的男人,在几位牢友心目中地位很高、很有信服力。 哪怕是飞扬跋扈桀骜不驯的2号愣头青,在听到5号牢房回答后,也瞬间惊 慌失措,愣在那里。 书呆子推推眼镜,看向5号牢房:「为什幺这幺讲?」 「因为3号小矮子,确实死了。」5号牢房声音很冷静。 「你怎幺知道?」书呆子追问。 「我闻到了味道。」 5号牢房声音低沉冰冷:「那天小矮子被带走后,再没有回来。后来来了位狱警收拾他的东西,他袖口有硝烟味,裤腿上溅有血迹。」 「这里轻易不会开枪,只有两种情况允许开枪,一种是有人越狱或者劫狱,另一种————不言而喻,就是枪决死刑。」 5号牢房的话语,让潮湿空气凝结,气温下降。 仿佛刽子手的砍刀横在每一个人头顶,只等魔术师人头落地后,下一个,就是他们。 「你,你怎幺不早说。」 丧彪脸色也煞白几分。 看得出来,刚他说3号小矮子被杀,也只是半信半疑的猜测,更多是为了哄骗众人跟随他越狱。 谁曾想,一语成谶,还真就猜中了! 「我!我就说吧!」 丧彪原地转两圈:「你们害怕越狱被抓、被枪毙,但你们听听!不越狱在这里呆着最后也是死!」 「横竖都是死,还不如跟我一起越狱赌一把!只要赌赢了就能活啊!难道你们要呆着这里给魔术师陪葬吗!」 陪葬吗———— 葬吗———— 吗———— 空旷走廊里,丧彪的吼声不断回荡。 这都没有吸引来警卫,看来果真如他所言,今天所有的警备力量都在外边刑场,监狱这边暂时处于三不管状态。 愣头青绷着嘴唇思考。 显然,是犹豫了。 横竖都是死,是不是该尝试越狱拼一拼呢? 书呆子那边眼镜反着光,看不清楚表情,但想必此时和愣头青一样,多少有些动摇。 最终———— 他们目光都不约而同看向5号牢房。 江然捕捉到这个动作。 果然,和刚才他所想的一样,这些人都很信任5号牢房里的男人。 包括咋咋呼呼的丧彪也一样,他们都很尊重5号牢房。 愣头青和书呆子看向5号牢房的眼神,无疑是想听听对方的意见。 这个狱。 越,还是不越? 长久沉默,没有回音,书呆子忍不住开口了:「刚刚丧 彪问越狱成功最重要的是什幺?」时,你的回答,是【运气】。」 书呆子推推眼镜,盯着5号牢房栅栏:「那你现在怎幺看?距离魔术师被斩首,时间只剩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后,那些狱警和安保人员都会回来,我们将彻底失去越狱的唯一好时机。 " 「所以————你所认为的【运气】,在这仅剩的一个小时里,会到来吗? 」 「已经来了。」 低沉又充满威严的声音。 随后,是沙沙脚步声。 一只精瘦干练的手臂从5号牢房栅栏伸出,犹如蜿蜒细蛇一般向江然这边移动。 修长白皙的食指伸出,指向江然眉心:「这位小兄弟,叫做江然对吧?」 「对。」江然不明所以,茫然答道。 「你。」 修长食指点了点,男人声音深邃不见底:「就是我所谓的【运气】。」 ???? 四脸懵逼。 5号牢房大哥的谜语人发言,不光江然听不懂,剩下三位牢友也同样听不懂。 「什幺意思?」 丧彪本就硕大的脑袋更大了:「这小子是运气?你到底想说什幺?」 「他去,我就去。」 5号牢房声音加重:「【如果他愿意参加你的越狱计划,我就参加。】」 「什幺?」 丧彪懵了。 这幺随便? 他不可思议,上下重新审视江然,完全看不出这小子有什幺特殊之处。 愣头青和书呆子也同样打量江然。 现在,就形成了这样一种莫名其妙的情况。 丧彪是越狱派的发起人,越狱意愿强烈,希望众人能协助他一起越狱; 愣头青和书呆子,处于墙头草状态,犹豫不决,想越又不敢越,不越又怕被狱警在斩首魔术师后灭口,所以他们俩的最终决定是听5号牢房的想法; 只要5号牢房的男人愿意越狱,愣头青和书呆子一定会紧跟着加入团伙; 而5号牢房的又抛出了一个无法理解的条件,他说只要江然愿意参加越狱计划,他就参加,如果江然不参加,他也不参加; 状况就是这幺个状况,局面就是这样个局面。 所有压力、所有决定权,最后全都集中在江然手上。 只要他点头,总计5人的越狱 小队就会瞬间匹配完成,开始越狱之旅。 但如果他不同意,那5号牢房、书呆子、愣头青都不会去,就只剩下丧彪一个光杆司令。 丧彪眯起眼睛,紧紧盯着江然。 他当然也意识到了这点。 越狱成败,全在这小伙子身上。 「你小子,到底怎幺想的?」 他摆动着手中铁丝,眼神中尽是威胁。 那种威胁————无疑是警告江然,如果你小子坏我好事,立刻就撬开门锁捅了你! 「告诉我秦风的事。」 江然无惧丧彪,直视他的凶狠眼神。 现在大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怕谁? 如果真如他们所说,这座监狱就是为了关押魔术师、斩首魔术师之后就要杀他们灭口—— 那反正横竖都是死,他还能在这里怕丧彪不成? 「告诉我魔术师的事。」 江然又重复一遍:「然后我会考虑一下。」 「没时间给你考虑。」 丧彪自然不是善茬,他直接将铁丝塞进3号牢房门锁里,开始左右转动,强行撬锁:「我也没时间和你讲魔术师的事,我现在就要你一个答案,跟着我越狱?还是不越?」 咔嚓,咔嚓,咔嚓———— 银色铁丝不断跳动锁齿,发出丝丝脆响。 丧彪和江然不过一扇栅栏之隔,彼此听得到对方鼻息。 这确实是一个亡命之徒。 一个,走投无路的,亡命之徒。 「我不需要知道很详细的事。」 江然继续和丧彪对视:「我只想确认一下,那位魔术师,那位秦风,到底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一位。」 「呵呵。」 丧彪不以为然,继续撬锁:「好,你小子。让你问一个问题,说吧,你想知道什幺?」 咔嚓,咔嚓,咔嚓———— 「那个魔术师秦风,是哪里人?」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牢门锁开了! 轰丧彪大力猛地拉开铁栅栏,再无遮拦盯着江然:「折江,衢州。」 他抽出银铁丝,倒握在手心,邪笑着走来:「【开化县】。」 江然握紧拳头,屏住呼吸。 折江,衢州,开化县。 这正是秦风的老家,前些天他才和王浩去过一趟。 那里有秦风上学的马兰 中学、有他出生长大的小村庄、有被烧毁的老家房屋、还有破烂院墙上刻画的摩天轮图章———— 一个小小的开化县,应该不大可能出现两个同样天才的秦风。 自己认识的那个秦风,天才自不用说。 丧彪口中的魔术师秦风,既然能成为全世界恨之入骨的人类第一罪犯,那想必智商更是在天才之上。 所以。 【这两个秦风,大概率就是一个人。】 这条世界线,到底怎幺回事? 自己成为了阶下囚,秦风也成为即将被斩首的人类公敌。 这一切————到底发生了什幺? 但现在。 看着逐步走近、不怀好意的丧彪,江然意识到暂时没时间考虑这些,必须当机立断作出决定。 「我可以参加你的越狱计划。」 江然说道:「但同时,我也有一个条件。」 「哟。」 丧彪冷哼一声:「你有什幺条件?」 「我要去刑场看一看,或者说,我们的越狱路线,必须经过刑场。」 「你疯啦!」 丧彪眼睛瞪得滚圆:「你特幺没听我刚才说的?所有狱警和安保力量如今都在刑场!」 「你竟然还想路过那里————你这和自投罗网有什幺区别!脑子有病!没事去刑场干嘛?" 「我想去看看魔术师。」江然毫不退让。 「他是你爹!」 丧彪又开始喷粪:「急着给他上坟啊!」 「答应他。」 5号牢房! 5号牢房的男人又说话了! 「答应他的条件,丧彪。」 男人声音仍旧沉稳威严:「他能答应陪你越狱,你就该足够高兴州,要不然————我们都不会加入,你自己一个人走吧。」 丧彪咬允切齿,像吃枣被噎住一样,脸色赤橙黄绿青蓝紫。 终于。 他嘎达嘎达咬着允。 走过来。 宽厚手掌狠狠拍江然肩膀两下,用力之大,险些要脱臼。 「你有种。」 丧彪在江然耳边小声说道:「你很有种。」 说罢,他转过身,走到5号牢房前,仏始用铁丝撬锁:「伙子只负责把他带到刑场,剩下你们爱去哪去哪,想找死伙子不陪你们。」 咔嚓! 一声脆响 ,5号牢房也轻车熟路被丧彪撬仏。 「打仏我的。」「我也去。」 愣头青和书呆子也招呼丧彪来仏锁。 事到如今,在牢里呆着也是等死,真不如齐心协力趁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赌一把。 越狱成功,就是余生自由。 越狱失败,那也就认命州。 咔嚓!咔嚓! 丧彪虽然人长得粗狂憨傻,但小偷小摸确实有一手,仏锁像找到诀窍一样,越仏越快。 随着对面两扇铁栅栏门打仏,愣头青和书呆子相继从昏暗牢房走出。 愣头青年纪大概二十七八,身高一米七左右,身上有明显肌肉线条,看起来是个练家子,哪怕蹲在监狱里也没疏忽训练。 书呆子看起来就有些伙州,身材消瘦,略有些无精打采,但此时在越狱荷尔蒙的刺激下,脸色逐渐红润起来,就连眼镜上也蒙上一仂紧张的白雾。 终于。 最后压轴的5号牢房大哥姗姗走出。 他走出牢房后,转身,径直走向旁边3号牢房,一窥江然面容。 而江然也终于看到这位神秘的5号牢友———— 他有点纤外。 眼前这位温儒尔雅、眉清目秀的中年男子,不管怎幺看,画风都与监狱这个底色格格不入。 他承认自己不应该以貌取人。 但是———— 就好比丧彪这种长相,一看就是天生的监狱人,生在监狱、长在监狱、活在监狱、死在监狱,他天生就是吃监狱这乏饭的。 而眼前这位5号牢友,四十多岁年纪,一米八左右的身高,皮肤白皙,双目有神,更像是小说里描写的冷峻霸道总裁。 他脸上既没有丧彪的凶狠、也没有愣头青的鲁莽、同时也没有书呆子的消沉。 那是一种坦然。 一种,愿赌服输的坦然。 男人看着江然,着点点头:「和我想一样,你果然不一样。」 「为什幺?」江然问道。 「以后再说。」 男人友好伸出手,和江然意手后,将其拉出阴暗牢房,站在走廊里。 「怎幺称呼你?」江然又问。 「【杀手】。」 男人淡淡答道:「他们都叫我杀手。」 杀手? 江然疑惑看着他。 这肯定也是个外号了,就和丧彪、愣头青、书呆子一样。 可是———— 都说有喊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 其他人的外号就是人如其名,非常贴切,可这位冷峻霸总的外号,为什幺叫杀手呢? 这个外号,和他的气仞格格不入。 其实江然对这位男人是比较有好感的,至少在和丧彪的拉扯中,这个男人一直站在他这边,并且对自己有着莫名其妙的信任。 「为什幺会叫你杀手呢?」 江然着实好奇。 「显而易见。」 男人看着江然,微微一丐:「我杀过人。」 第65章 时间 第65章 时间 相互握着的手心,传来一阵凉意。 江然瞬间意识到。 眼前这位其貌不扬的男子,本质仍是一名杀人犯,并非什幺善人。 不过考虑到这里是监狱,有杀人犯也并不奇怪,更何况目前还不知自己犯了什幺罪被关在这里————也没什幺资格评价别人。 「咦?」 昏暗灯光下,丧彪眨眨眼睛,看着江然身上所穿衣服,发现了盲点:「你小子,怎幺没穿囚服?」 刚才江然处于牢房黑暗中,没有光线,大家还没看清楚。 现在都站在走廊里,一目了然,江然身上确实没穿囚服,而是很干净的便装休闲裤与白体恤。 反观丧彪等人,身上都穿着蓝白条囚服,头发也都被剪成平头。 「你这发型也不合格啊!」 丧彪想伸手抓江然头发,被江然躲开:「你怎幺回事?是把你关进来太急,还没给你发衣服剃头发?」 「我不知道。」 江然摇摇头,他是真不知道:「我还想知道呢,我到底怎幺被关进来的?」 「傻儿吧唧的!」 丧彪嗤之以鼻,然后大手一挥:「不说这些了,浪费这幺长时间,快开始越狱吧!跟我走!」 自此。 5人越狱小队组队成功,在丧彪带领下前进。 他们从前到后排成一列,分别是丧彪、愣头青、书呆子、江然、杀手。 一路上,江然心跳很快,手心全是汗。 这一切剧情都发展太快,以至于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走上了越狱这条不归路———— 说实话,他是有些后悔的。 他从小被教育做一个守法公民,如果这条世界线上,他真的犯了错,他当然愿意接受法律惩罚,该坐多少年牢就坐多少年。 老老实实服刑、老老实实改造、争取早日减刑早日回家。 可当时的情况,由不得他思考。 丧彪这个人凶狠魔怔,自己但凡敢说一个「不」字,他绝对敢用那银色铁丝捅死自己。 一个敢策划越狱的亡命之徒,不要高估他任何一点道德水平。 而且。 更为重要的一点———— 【秦风】。 想起这熟悉的名字,江然咬紧下嘴唇。 【魔术师】。 这是这条世界线上,世人对秦风 的称号,就像《哈利波特》里的伏地魔对于汤姆·里德尔。 不管这条世界线上的秦风认不认识他,但在当下如此陌生的环境中,秦风是他唯一熟悉的人。 似乎,也是了解这条世界线历史的唯一切入点。 所以,当时情急之下,一切直觉都告诉他——必须去刑场看看秦风。 或许,一切答案,就在那里。 很快。 众人一路潜行来到装备房。 看得出来,丧彪为了这次越狱行动做足了功课,监狱通道里确实一个警卫没—— 有,并且地图方面也摸的很清楚。 咔嚓。 仍旧是开锁的一把好手,丧彪用铁丝撬开装备房门锁,招呼众人赶紧进去。 江然很是疑惑,为什幺在现代化的2025年,还存在设施如此老旧的监狱?最起码也要有一些电子锁或者身份验证吧? 但这种紧张时刻,他没心思问这些。 很可惜。 装备房里没有任何手枪,甚至装备都很少,只有几根电棍和棍叉。 「艹,失策了!」 丧彪气的扇自己一巴掌:「今天所有狱警都去刑场执勤,肯定把武器都带走了啊!这剩的都是什幺破烂!」 「凑活用吧。」 愣头青掂量一下电棍,扔了两根给江然与杀手,然后和丧彪一起进里屋寻找各忙其事,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这一安静,让江然隐隐约约听到监狱外边似乎有阵阵欢呼喊叫声。 闭上眼,仔细一听,发现不是幻觉。 那应该是不太远的地方,人声鼎沸,像是举办什幺大型活动,剧烈的嚎叫让这里天花板丝丝震动。 联想起之前丧彪他们说的话———— 不用想,那人山人海的动静肯定来自刑场,一定有成千上万的人在那里围观魔术师被斩首。 也就是,秦风身首分离、人头落地的时刻。 杀手五感敏锐,自然早觉察到这种动静,也觉察到江然的异样。 「你想的没错,这动静正是来自刑场。」 杀手看着江然:「斩首魔术师这一天,全世界人民不知道盼了多久,现在刑场里肯定是人山人海,我耳朵比较灵,还能听到他们喊着杀杀杀的口号。 T 「嗯。」 江然心情有些沉重,不想说话。 哪怕人人口中,魔术师秦 风都是罪大恶极的人类公敌; 哪怕秦风也曾经欺骗过自己,因蝴蝶效应害死过小雪; 但一想到他马上要尸首分离、人头落地————曾经那幺多年的真挚友情,让他怎幺也高兴不起来。 「你为什幺非要去刑场?非要去那里见见魔术师?」 杀手很好奇:「丧彪说的没错,对于这次越狱行动而言,去刑场就等于是自投罗网、找死。」 「秦风是我朋友。」 江然轻声说道:「我很难解释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不了解他如何成为了大家口中的魔术师、 成为了人类公敌。」 「你们都说他做了很多错事,犯了很多罪,其实对我而言也是一样的,他也欺骗过我伤害过我的朋友。」 「但是————」 吸吸鼻子,他继续说道:「可能我还是更希望看到,刑场上那个秦风不是我所认识的秦风。 1 「呵呵。」 杀手笑笑:「你的情绪,已经让你无法做出理智的判断。人不应该成为情绪的奴隶,不管你到刑场看到或者看不到魔术师————其实你都改变不了任何事。」 江然看着他:「那你为何还要支持我?」 这也是江然最不理解的地方:「你明知道这是送死,为什幺还要让丧彪答应我。」 杀手深吸一口气,鼻子叹出:「【运气】这东西,谁又说得准呢?」 「从理性角度分析,去刑场确实是自投罗网,因为狱警和安保力量都在那里」 O 「但是反过来讲,刑场上有成千上万的围观者,场面也一定很混乱,说不定从那里逃跑、混入人群、反倒越狱更容易呢?」 江然掂量手上电棍。 打开开关:「你这是在赌?」 「不不不。」 杀手摇摇头:「我一早就说了,正常的越狱手段,根本逃不出去这个牢笼,除非是极致的【运气】才可以。」 「那为什幺我是运气?」江然问道。 杀手笑而不语:「如果我们这次能越狱成功,能逃出去,我就告诉你。」 这时,丧彪带着愣头青从里屋走出,秀着手上装备:「里面也没什幺东西,就有两个催泪弹,谁会用这东西?」 杀手伸出手。 丧彪把两颗催泪弹递过去:「出发!」 又是一路潜行,没有任何情况,5人顺着走廊,来到分岔路 口。 前面是墙壁。 左边,或是右边,需要选择一条路。 丧彪指指左边:「左边,就是我之前规划好的路线,可以通到一栋废弃楼房,我们可以在楼顶想办法逃走,攀岩或是找到电缆爬下去都可以。」 「但必须要说的是,很多地方要想通过,一两个人是做不到的,必须集合搭人梯才行。」 然后,又指指右边:「右边,则是通往刑场的路,就是这小子非要去送死的地方。」 「你们自己选吧,想跟这小子一起送死就走右边,想跟着我越狱就走左边。」 杀手率先站在江然身后:「我选右边。」 愣头青和书呆子犹豫片刻,也跟在杀手后面。 「#!」 丧彪骂骂咧咧:「一群傻X。」 他深知,只靠自己一个人,注定无法翻越楼房里的障碍,所以无奈,只能也跟着众人去右边。 江然也彻底看明白了。 其实在这监狱里,这仅仅关押5名凑数罪犯的监狱里,杀手才是真正的精神领袖。 想必之前的时间里,杀手一定展现过很强的实力,所以才让愣头青与书呆子如此信服。 沿着右边通道继续前进。 渐渐。 人群呼喊声越来越响亮,江然也听到杀手所说的口号声,什幺「杀杀杀!」「斩斩斩!」「人类公敌!」之类的。 「我们必须换身衣服。」 丧彪左顾右看:「这身囚服太显眼了,甚至可以说,脱光衣服都比囚服强」 「汪汪汪!汪汪汪汪!!」 突然出现的警犬咆哮,打断丧彪说话,吓得他直接跳起来:「艹!被发现了!」 「汪汪汪!汪汪汪汪!!」 警犬咆哮声快速接近,还伴随有沉重跑步声。 是狱警! 「跑!」 丧彪一声大喊,众人立刻扭头狂奔。 但警犬实在速度太快,眨眼睛就追上来,直接扑咬在书呆子身上! 「啊!!」 书呆子发出惨叫。 「别管他!」 愣头青刚说完,紧接着又一条黑贝警犬扑上来,将其咬在身下。 杀手眼疾手快,直接两颗催泪弹扔向后方。 但似乎无济于事,一名全副武装的狱警直接跨过浓烟,端着手枪追上来。 砰砰砰砰! 枪击声不断。 江然已经完全慌了神,大脑停滞,只懂得跟在杀手后面奔跑。 「都特幺怪你!」 丧彪咬牙切齿,挥着电棍就往江然头上打去! 杀手像是背后长眼一般,直接将江然拽过来,躲掉丧彪攻击,然后反手拿出腰间电棍戳向丧彪。 「啊!!!!」 丧彪电出惨叫,抽搐跌倒在地。 砰砰砰砰! 又是接连几声枪响,杀手一个跟跄摔在地上。 「杀手!」 江然猛然回头。 发现————一直护着自己的杀手中枪了!腿部大动脉碎裂,鲜血如水龙头狂喷一「快走!」 杀手咬着牙,挥手驱赶江然:「快走啊!」 「可是————」 「走!!!」 杀手最后一声怒吼。 江然仿佛看到那日在图书馆拍戏时,和秦风相似的诀别。 他咬咬牙,随便找了一条通道跑去。 然而———— 运气很差。 才没跑几步,发现这竟是一条死胡同。 慌乱之中他撞开一个房间,冲进去。 「汪汪汪!!」 恐怖的警犬声。 他一回头,硕大的黑影直接扑在身上,尖牙咬住肩膀!深深嵌入其中! 疼的江然忍不住嚎叫! 他连忙抽出电棍捅向警犬腹部。 但警犬还没抽搐两秒,一名狱警端枪而入一砰! 子弹精准命中江然手臂,电棍应声而落。 来不及惨叫。 狱警粗暴抓起江然头发,将其头颅整个提起,然后将下巴对着桌面狠狠砸下! 咚!! 令人绝望的撞击声,江然感觉下巴整个消失了————牙齿都全部崩掉,头骨整个开裂变型,鼻子和下巴的骨头砸在一起。 「啊,啊————」 那是发不出声音的疼痛,比死亡还难受的恐惧。 然而,这还没完。 狱警故技重施,又将其头颅拉起,又狠狠砸在桌面上! 咚!! 这一次,整个头都扁了,江然感觉不到下半张脸存在。 灼热的枪口顶住后脑勺。 迷离意识中,他最后睁开眼睛,桌面上电子时钟萤光映入眼帘。 时间显示: 【2045年9月17日,11:45AM】 嗯? 等一下。 他强撑着睁开眼皮。 2045年? 不是2025年? 这里是———— 20年后!? 砰脑壳炸开,脑浆混着鲜血泼在桌面。 最后一眼。 江然的视线迷离在电子时钟表盘【2045年9月17日,11:46AM】 嗡! 嗡! 嗡! 意料之外的头晕目眩,天旋地转。 咦? 奇怪。 五感消失的黑暗漩涡中,江然发现自己意识还在,反而一切疼痛消失,思维瞬间清醒。 这是什幺情况? 自己明明后脑勺中枪,应该死掉了才对。 可为什幺———— 时空变动发生了? 这是什幺原理? 又是因何原因发生的时空变动? 两秒钟后,一切不适感消失。 五感回归。 江然,睁开了眼睛「喂?」 「喂!」 「江然!你说话呀!信号不好吗?」 南秀秀的声音不断传来。 低头。 江然发现自己此时正站在胶片社窗外、变压器配电箱旁边,并且右手拿着手机,显示和南秀秀的通话界面。 界面上,通话时长的数字慢慢跳动: 00:06 「听不到吗?」 00:07 「哈喽?」 00:08 「江然你什幺情况!」 00:09 江然呆呆看着手机屏幕不断跳动的通话时长———— 他这才反应过来— 【自己回来了!】 这里,是2025年。 这里,是自己和迟小果启动阳电子炮、发送时空简讯的时刻。 而就在准备按下简讯发送按钮时,南秀秀突然打来电话,所以就阴差阳错按下接听键———— 可是。 看通话时间。 才刚刚过去11秒。 这,这不科学呀? 他茫然擡起头。 回想起刚才在监狱里和「丧彪」、「愣头青」、「书呆子 」、「杀手」四人的越狱经历。 他们至少一起待了一个小时时间。 明明是一个小时如此真实的经历,为什幺等自己回过神,才发现过了11秒? 「不。」 他轻声说道:「不是11秒。」 通话时间11秒,是发呆很久后的时间。 严格来说,他第一次头晕目眩感知到世界线变动时,是刚接通南秀秀电话,通话时长显示00:00。 而等他第二次头晕目眩感知到世界线变动后,反应过来,南秀秀也是刚接通电话的状态,通话时长虽然没看到,但应该也是00:00,或者00:01。 所以。 【这前后两次头晕目眩之间,根本就没有时间差。】 在自己第一视角看来,这其中经历1小时之久。 但在第三视角看来,这完全是一瞬间的事情。 「呜哇!好烫好烫!」 胶片社窗户内,传来迟小果的喊叫。 往里面看去。 那位娇小可爱的哪吒头小女孩,此时一蹦一跳,鼓起腮帮对着手指吹气,显然是被什幺东西烫到。 再看一眼桌面上的仪器———— 不言而喻,肯定是过热停机的阳电子炮烫到她了。 「呼!呼!」 迟小果吹了几口气,甩甩手指,吸气看着窗外江然:「学长!你的实验成功了吗?」 「这个————这个什幺阳电子炮瞬间就停机了,不是,不是我搞坏的吧?」 江然思绪还没缓过来,没有说话。 他仍在思考。 一切证据都证明,他现在仍旧处于1号世界线,并且是完全没有变化、完全没有时间断层的1号世界线。 无论在南秀秀的视角,还是在迟小果的视角,自己都只是发了几秒钟呆而已。 那刚才那些奇妙经历,到底是什幺情况? 监狱,丧彪,杀手,魔术师,秦风,人类公敌,警犬,2045年,枪击,爆头———— 这一切。 都是【妄想】? 都是【白日做梦】? 都是【大脑发热的恍惚】? 还是说———— 江然伸出左手,触摸后脑勺中枪处,那种灼热爆裂感似乎仍在撕扯脑膜。 「还是说————」 他喃喃自语:「【这是一场真实发生的、去往20年 后未来的————时空旅行?】」 第66章 乱 第66章 乱 「学长?」 胶片社内,迟小果歪歪头,看着窗外江然。 怎幺回事? 学长怎幺傻掉了? 就好像是电脑死机一样,茫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江然学长!」 她两步走到窗前,撑住窗台,擡高音量:「实验成功了吗!」 嗯? 与此同时。 江然右手的手机里,也传来南秀秀的疑惑:「江然?你那边怎幺有女孩的声音?你到底在哪!」 江然鼻子深吸一口气。 【乱】。 现在的局面,真是乱成一团。 本身脑子已经被刚才混乱的经历塞满,现在左耳朵是迟小果大声呼喊,右耳朵是南秀秀在电话里质问。 头都大了。 总之,一件事一件事解决吧。 他先向胶片社活动室里的迟小果挥挥手:「稍等一下,我一会儿去找你。」 随后,拿着手机,走向远处。 此时手机上通话时间显示00:36,整整36秒没得到任何回复,南秀秀耐心也到达极致:「江然!你哑巴啦!」 「南秀秀。」江然沉声说道。 「干嘛?」 电话那边,南秀秀有些警惕:「你干嘛叫我全名?」 江然坐在石墩上:「我记得我们前天才约定好的,你是不是忘了答应我的事?」 前天在东海对外经济贸易职业学院的射箭馆内,江然与南秀秀约定,10天之内不要来打扰他。 不来打扰的意思,就是不以任何方式联系自己,这在当时已经说的很明白。 当时,南秀秀尽管咬牙切齿,但最终还是答应了。 可是。 这才仅仅过了两天,怎幺就破戒了? 江然对此很不满:「说好了给我10天假期,不要打扰我,你现在干嘛给我打电话?」 「你在哪?」南秀秀死咬追问。 「东海大学。」 江然答道:「胶片社。」 「哦哦哦————」 听到胶片社这三个字,南秀秀气焰瞬间平息,变得温柔:「抱歉,是在忙比赛竞赛的事情吧?」 」 ,江然一时也不知道怎幺说。 所谓的和东海大学朋友合作的比赛项目,本就是王浩用来搪塞南秀秀胡编的谎言。 没想到,随着时间推移,这个谎言的轮廓竟然越来越完整了。 「说说我们的事吧。」 江然把话题拉回来:「你这样不遵守约定,我很苦恼的。」 「哎呀~都和你道歉了嘛!」 南秀秀嘻嘻笑着:「就这一次啦!特殊情况啦!就这一天好不好?今天晚上你空出来点时间,一起来吃个饭好不好?」 江然皱起眉头:「我之前已经给你说的很明白了,我现在真的很忙,说好了10天那就是10 天,你能不能别来打扰我?」 「就一天啦!」 南秀秀还在争取:「就今天一天行吗?好吧,耽误你的一天假期,给你往后补一天不行就了! 好吗好吗?」 江然没有说话。 他真的有些烦南秀秀这种随意破坏约定的行为。 他现在身上挤压了一堆事情没法处理,一个脑袋顶两个大————可对方还是这样无理取闹。 「江然?」 听那边没有回复,电话里南秀秀开始加码:「那两天!给你补两天假期可以了吧!」 」 ,「三天!」 南秀秀咬咬牙:「好!今天耽误你一天,给你补一个星期总可以了吧!」 「今天过后,我保证后面半个月一条微信、一个电话都不给你打!」 呵。 江然轻笑一声:「我不觉得你能做到,你总是这样想一出是一出。」 「我发誓!」 电话里南秀秀认真严肃:「这次我说到做到!如果————如果我这次还违反约定,那你以后就永远别理我了!」 哎———— 江然无奈叹气。 他真的很不擅长和这种女孩打交道。 更何况,目前秦风下落不明、程梦雪阴阳两隔、刚刚奇怪的白日幻想经历仍让他脊背发凉。 种种压力下,还要让他去应付南秀秀这个牛皮糖,他真的有些受够了。 「为什幺今天非要吃饭不可?」 江然疑问:「什幺饭这幺重要?让你肯拿一星期的假期来换?」 他真的很不理解南秀秀的脑回路。 之前请10天假的时候,南秀秀咬牙切齿青筋都瞪出来了,明显非常愤怒。 可现在,转头就用1天换7天这种不平等条约,只为晚上和自己吃一顿饭。 无法理解 。 无可理喻。 「因为————」 顿了顿,电话里南秀秀轻声说道:「【因为今天,是你的生日呀。】」 江然愣住了。 他下滑手机屏幕,看向日历— 2025年5月15日。 还真是。 这段时间他遭遇太多变故,繁忙又神经紧绷的压力,让他根本没有意识到—— ——今天,竟是自己的19岁生日。 所以。 —— 刚刚南秀秀给自己打电话、 不惜用七天假期换晚上一顿饭、 原来,只是为了给自己庆祝生日。 真没想到。 连自己都忘记的生日,南秀秀竟然还记得。 「好吧。」 一瞬间,江然的气焰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有些后悔。 刚才又是把最坏的脾气,给了这位从第一次见面就饱含偏见的女孩。 「嘿嘿~那就是你答应啦!」 电话里南秀秀喜笑颜开:「那就这幺说定啦!我一会儿把地址发给你,还是上次那个别墅区,我专门租了一栋别墅!」 「然后我什幺都会安排好的,王浩那边,还有你的舍友,我都会邀请他们过来的!」 「所以————你什幺都不用操心啦,晚上直接过来就好!一定要来哟!」 说罢,就好像怕江然反悔一样,南秀秀直接挂断电话。 嘟嘟。 两声提示音轻响,手机屏幕暗淡下去。 熄屏页面显示着现在的时间2025年5月15日,07:14AM。 江然内心。 有一点点五味杂陈。 他将手机放回口袋,朝社团活动楼走去:「解决完南秀秀的事,该解决迟小果那边了。」 绕一圈。 进入社团活动楼。 推开胶片社房门。 迟小果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 「学长学长!你的实验到底成功没有呀!」 看江然走进来,迟小果立刻激动迎上去。 虽然她实际并不清楚江然在做什幺实验、不知道出现什幺结果才算成功。 但是———— 她还是很期望能听到肯定答案。 毕竟这段时间她看得清楚,江然学长为了胶片社与阳电子炮忙前忙后 ,肯定是为了今天能有个好消息。 然而。 江然无奈笑笑:「我也说不好成功没成功,但就结果而言————应该是没成功吧。」 「啊————」 迟小果顷刻失落。 「这————」 她挠挠头,不知道该说些什幺。 江然走上前,看着实验台上阳电子炮:「不过,现在下结论还是太早了,这次实验只是在操作流程上出现了些问题。 " 操作流程? 迟小果眨眨眼睛,食指指指自己:「是,我操作阳电子炮的问题吗?」 「不不。」 江然摇摇头:「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他走到实验台前,抚摸阳电子炮发热的余温:「正常来说,我应该是在阳电子炮启动的0.7秒内,按下手机按键。」 「但————刚刚你也看到了,我刚想按下去,突然一个电话打进来,把一切都搅乱了。」 「所以理论来说,现在不能算是实验没有成功,是实验流程上出了问题。」 刚才走来的路上,江然也在想。 如果南秀秀那通电话没有打进来、并且自己如约在0.7秒内按下简讯发送键的话———— 是不是一切就如自己所想? 时空变动发生、 时空简讯发送成功、 世界线跃迁、 等再次睁开眼,两年前意外去世的程梦雪就会替代迟小果,出现在胶片社的活动室内? 如果一切顺利,问题应该不大。 「我们还是要找时间,再重新做一次实验。」 江然扭头看着迟小果:「你这次操作阳电子炮操作的很好,没有任何问题,下次还按这个节奏倒数、按下启动按钮就好,剩下的流程还是我来操作。」 「嗯嗯!」 迟小果猛点头:「那我们现在开始吗?」 「现在不行。 江然实际演示,咔咔咔按下阳电子炮的启动按钮,这台神秘机器就像死了一样,毫无反应:「阳电子炮每次启动后,需要静置20小时才能继续使用。」 这是0号世界线上,他和秦风测试过很多次的规律。 不管时空简讯有没有发送成功、不管有没有其它任何动作,总归阳电子炮就是这幺矫情—— 只要启动后,0.7秒就会电容爆浆停机,然后任何 操作都毫无反应,直到静置20小时后。 「哇,机制这幺复杂。」 迟小果感慨:「阳电子炮的造型看起来粗犷老旧,没想到竟然设计的这幺用心,这到底是胶片社哪位老学长的作品呀?」 「不知道。」江然摇摇头。 他也和严瑞学长讨论过,严瑞学长也问过之前的老社长,得到的答案都是一致疑问三连:「什幺阳电子炮?」 「哪里来的?」 「胶片社还有这东西?」 所以———— 阳电子炮的历史应该非常久远,久远到近些年的社长们连它的存在都不知道。 要不是今年社团资格被取消、严瑞学长被迫收拾废品,可能这老旧机器直到今天都不能重现天日。 「咦?」 江然眨眨眼睛,盯着阳电子炮供电模块。 奇怪。 他发现一个奇怪现象一【这一次,电容竟然没有爆浆。】 「怎幺回事?」 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于是小心翼翼伸手,去触碰供电模块上的黑色电容———— 嘶。 确实有点烫。 想必刚才迟小果就是被这东西烫到的。 可是,问题就出在这里。 按照之前在0号世界线上的实验,阳电子炮启动后,这颗电容一定会过载、爆浆、烧毁的。 所以无论是之前的秦风,还是现在的江然,都在老齐家电维修店里买了很多同款电容。 但这一次———— 【为什幺,电容并没有烧毁呢?】 虽然摸起来有些烫,但仔细观察,感觉这颗电容一切完好,应该不需要更换就可以继续使用。 「好奇怪。」 江然挠挠头。 连天才秦风都修不好的恶性BUG,竟然被他这个赶鸭子上架的二把刀偶然修好了? 呵呵,不太可能。 这点江然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秦风都修不好的东西,他一定修不好,甚至瞎猫碰到死耗子都不可能。 算了。 这个现象先当个疑问记录下来吧。 孤证不立。 说不定下次实验它就爆掉了,暂时没什幺研究价值。 迟小果绕着阳电子炮转一圈:「20小时后的话————那就要到明天了。」 「是的。」 江然点头:「不知道,明天 你还方不方便早上来这里一趟?」 「当然方便!」 迟小果拍拍胸腹:「你就放心吧学长!你任何时候需要我帮忙,我都是随叫随到!」 「谢谢。」 江然微微一笑:「那咱们就明天在这里见吧,还是今天的老时间就好,到时候我们再来进行一次实验。」 「OK!没问题!」 迟小果高高举起手:「话说,也到了吃早饭的时间了,学长你要去餐厅吗?我请你吃早餐!」 「下次吧。」 江然指指自己太阳穴:「关于刚才的实验,我还有些事情需要思考一下。」 「好吧。」 迟小果走到活动室门口,回过头:「那学长,明天见!」 就这样,精力总是那幺充沛的开心果离开了。 江然站起身,关上房门,胶片社活动室重归寂静。 ———— 成缕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铺在桌面上,躺在沙发上,洒在地面上。 空旷,停滞,什幺都没有。 本来这里被上百只莱茵猫玩偶挤的水泄不通,站脚转身的地方都没有。 江然不止一次被满屋莱茵猫锐利的眼神吓到过。 而现在,这里一只眼睛也没有。 重新坐回沙发。 看着弥漫在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颗颗粒粒仿佛都做着无法预测的布朗运动,指不清楚路在何方。 「刚才那奇怪的经历,到底怎幺回事?」 终于有时间静下来,江然认真回忆那如同「梦境」般的「时空穿越之旅」。 那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 万恶不赦的魔术师真的是秦风,还是自己闪回的妄想? 电子时钟上的2045年,到底是未来时刻,还是临死幻视? 明明被手枪顶着后脑勺爆头,又为何转眼头晕目眩间重回2025年? 一切都很混乱,需要捋一捋思路。 江然站起身,将活动室内小黑板拉过来,捏起粉笔头在上面书写:「是时候————总结一下了。」 > 第67章 礼物 第67章 礼物 哒哒哒,哒哒哒。 粉笔在小黑板上跳跃。 首先。 是那段奇妙经历的【起因】 阳电子炮启动后,简讯没有发送成功,反倒是被南秀秀的电话打断,按下了接听键。 不知是什幺原理,总归按下接听键的瞬间,嗡嗡嗡头晕目眩、时空变动发生、世界线跃迁(疑似)———— 等缓过来神后,就发现自己处在一座监狱中,和丧彪、愣头青、书呆子、杀手成为牢友,被迫卷入一场越狱之旅。 停下粉笔。 他看向括号里专门注明的两个字,疑似。 没错。 这就是矛盾所在。 按理说,既然嗡嗡嗡的头晕目眩出现了、并且自己所处位置也发生变化,那就足以说明世界线必然跃迁了。 可矛盾的地方就在于。 自己被狱警爆头死亡后,竟然又莫名其妙出现头晕目眩的时空变动反应,进而更莫名其妙的又跃迁回阳电子炮启动时。 匪夷所思。 江然再次拿起粉笔。 在小黑板上写下【经历过程】 如果自己没有看错电子时钟上数字的话,他在监狱里的那段经历,是发生在2045年9月17日上午。 今天是2025年5月15日。 【所以————在那嗡嗡嗡的时空变动反应中,自己是被甩到了20年后的未来世界?】 说真的,目前他不是很相信那段经历是真实的。 尽管一切体感都是那幺真实、包括被子弹爆头时骨头碎片的刺痛都那幺深入骨髓———— 但他还是无法相信,自己会无缘无故到20年后的未来世界溜了一圈。 「如果真是20年后的未来世界,那秦风也该40岁了。」 江然突然想到年龄问题。 不单单是秦风40岁,自己也应该是39岁才对。 可回忆起监狱里大家对自己的称呼,基本都是小伙子、小兄弟、小老弟之类的。 一个39岁的男人,应该不可能匹配这种稚嫩的称呼吧? 所以,这也是很可疑、解释不清的一个点。 「这个问题,也先搁置吧。」 没办法。 想不明白的问题,只能搁置。 于是。 再度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最终的【结果 】一结果很悲惨也很戏剧。 自己被狱警抓着头发在桌面砸了两次,半张脸都砸没了。 本以为必死无疑,却没想到在爆头死亡后,又重新「穿越回来」,或者说是「重新跨越世界线」回到了现实2025年。 他不确定这是什幺原因。 难道说———— 每次他生命死亡后,都会在上一条世界线满血复活? 那这也太无敌了吧! 「不行不行。」 江然甩甩头,赶紧甩掉这个恐怖的想法。 轻视生命的想法万万不能有。 倘若让他现在尝试自杀,看能不能靠这个技能重返0号世界线————他是绝对不敢的。 他更愿意相信,是其它什幺原因,让那一发爆头子弹把自己的意识从2045年崩回了2025年。 「好了,事情整体就是这样。」 他扔掉粉笔,拍拍手,看着小黑板上总结的成果。 从上到下这幺一梳理,思绪也通畅不少。 那幺。 该分析结论了。 「这场疑似穿越到2045年的时空旅行————本质到底是什幺呢?」 江然想到了三种可能性: 【1、纯属妄想幻觉。】 人的大脑总会在各种情况下陷入混乱与迷糊,比如中暑、吃毒蘑菇、劳累过度等等。 自己经常在世界线上跳跃来跳跃去,真要是对大脑有什幺副作用,倒也并非没可能。 【2、这段时光旅行是真实的,自己真的去20年后未来兜了一圈。】 这个猜测没什幺原理可循。 硬要说的话,可能是阳电子炮外壳上砸的那个坑,把阳电子炮里面什幺零件砸坏了。 所以,就导致阳电子炮阴差阳错功能发生了改变,把自己的意识传送到了未来世界线。 这个结论很扯,暂时先凑个数吧。 【3、自己并非进行时空穿越,而是大脑被强行塞进了一段记忆。】 江然认为这种可能性还要大一些。 毕竟自己感官上在监狱度过了一个小时时间,可现实世界一秒钟空白都没有,这在时间连续上似乎是说不通的。 本身自己的记忆就很混乱。 首先,自己拥有程梦雪命名的全时空记忆体质,可以保留之前世界线的记忆,却没有当前世界线的记忆。 其次,自己确 实有失忆的前科。 从许妍口中就得知,当初程梦雪出车祸时自己明明就在旁边、目睹全过程,可事后却没有任何记忆————这也很可疑。 最后,就是无论如何无法解释的死而复生。 脑壳都被打碎了还能活回来,这在物理学和生物学上都不可能,唯有记忆载入才显得合理一些。 「哎————」 江然长叹一口气。 事情,真是越来越麻烦了。 希望这段意外经历只是一场偶然的闹剧吧。 「明天,5月16日早上,我要和迟小果再一次进行时空简讯实验。」 他看着手机日历:「不会再有意外的电话打扰。一切顺利的话,时空简讯就会发送到两年前高考时————小雪就可以避开车祸、死而复生。」 「到那时,这些猜测和结论也就不重要了。和小雪的生命比起来,其它所有事情都不值一提。」 拿起黑板擦。 唰江然将小黑板上字迹全部擦干净。 然后关灯,锁门,离开活动室,离开东海大学。 他重新打车回到自己的大专,去图书馆又学了一天关于显像管、聚束器、电子枪、电子束的相关知识。 一直到晚上六点,才擡起头,看着窗外逐渐落下的夕阳:「该出发了。」 他合上书本。 嘭——嘭—嘭—— 「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 刚推开别墅房门,数个礼花筒直接在眼前爆炸,漫天彩带和花瓣将其淹没。 江然不禁后退一步,看着埋伏在门口哈哈大笑的人群。 右边为首、笑的最夸张的人,自然是王浩。 在王浩后面站着自己同宿舍的1—5号舍友,同样是人手一个礼花筒嘻嘻哈哈。 这是江然所没想到的。 这条1号世界线上,自己的人缘这幺好吗? 一个小小的生日,竟然所有舍友盛装出席,多少有点受宠若惊。 看来,自己多少是有一些人格魅力的。 然而———— 当视线移到左边,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肤浅。 左边这一排,莺莺燕燕站的全是女生。 最前面是拿着礼花筒的南秀秀,后面一字排开是她的闺蜜团。 不得不说,南秀秀的闺蜜团质量实在太高了,个个都是肤白貌美大长腿,整一个模特天 团、偶像女团。 这幺一想就不奇怪了。 难怪自己宿舍的1—5号舍友全部出席,甚至还有两个人打着领带——.—— 他们肯定80%是冲着南秀秀的闺蜜团来的。 不。 98.74%。 「大寿星!快进来啦!等你好久啦!」 一名很眼熟的黄发吊带女孩推着江然往里面走。 江然回忆起来,这位女孩他见过。 就是在世界线跃迁那天,同样是在生日派对的别墅里,这位黄发吊带女孩和南秀秀同住一间卧室。 硕大的别墅客厅里,装扮非常华丽,氛围非常喜庆。 中间大圆桌上,摆满了各色美食,还有一个差不多20寸的超级生日蛋糕———— 这谁吃的完呀! 蛋糕上写着「祝江然生日快乐!」的奶油字,还很用心用褐色奶油画了一个Q 般涂鸦。 只是,那忧郁的表情、漠视一切眼神、拽的不行的嘟嘟脸、撇到天上很欠揍的嘴角———— 江然有些疑惑,指着蛋糕上面那个涂鸦小人:「这个涂鸦,该不会是我吧?」 「是你。」众人点头。 「是吗?」 「是。」 南秀秀指着Q般涂鸦:「你天天都是这一幅臭脸。」 「这根本就不是我!」 江然哭笑不得。 他上学时最烦的就是这种半忧伤半明媚、装模作样、故作深沉的装逼角色。 现在网络上好像统一称之为「嘉豪」。 蛋糕上涂鸦的这个欠揍小子,毫无疑问是个「纯种赛级嘉豪」,自己怎幺可能是这种画风! 「呵呵。」 王浩冷哼一声,看着江然:「你说他不是你?」 「不是。」江然摇头。 「我说他也不是你!!」 王浩突然狰狞跃起,愤怒指着江然:「【你根本就不是江然!!你到底是谁!!!】」 房间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目光都盯着江然,眼神里等待着什幺。 江然愣在那里。 1 迎着王浩怒视的目光,看着他笔直的食指,内心有些颤栗。 王浩他———— 看出来了? 回想起这段时间的交流,王浩数次对江然说过「你变了」。 这条1号世界线上,他们是朝夕相处的好朋友。在程梦雪死后,王浩应该是1 号世界线上最了解江然的人,甚至比江然自己都了解自己。 所以。 王浩是觉察到自己跨越世界线而来、顶替了原本世界线上的江然,因而才在这里兴师问罪? 「我————」 江然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 「咦?」 王浩疑惑:「兄弟,你怎幺忘词了?这段申遗对话难道不是每个人都倒背如流吗?」 「啊?」 江然也懵了:「你在说什幺?」 「什幺我在说什幺!」 王浩摊摊手:「明明就是你先玩《让子弹飞》的梗,怎幺自己又接不上对话了!」 旁边几个舍友也纷纷表示鄙夷:「这烂梗都接不上,太逊了江然!」 「马邦德啊马邦德,我说你当不了县长,还非要买这个官!」 「太没劲了!大家都等着你接台词呢,你给大家拉了一坨大的!」 刚刚肃然的气氛顷刻消散,客厅里再度一片欢笑海洋。 「是不是这几天太累啦,脑子都转不过来了!」 南秀秀折叠好一个生日帽,给江然戴在头上:「看你刚才害怕的样子,还以为你真被王浩给吓到了。」 「那说明我演技好!」 王浩拍着胸腹:「怎幺样?现在不是短剧挺火吗?你们说我这演技能不能去混个角色?我演反派很有一手的!」 王浩的幽默引得美女们嬉笑不停,完全没有人在意刚才江然的一时失态。 江然低下头,没有说话。 他何尝不是心虚呢? 他蓦然想起《倚天屠龙记》里,周芷若与张无忌的对话。 在张无忌和周芷若决裂之后,两人第一次见面是张无忌来寻求周芷若的帮助。 当时周芷若说:「咱们从前曾有婚姻之约,我丈夫此刻却是命在垂危,加之今日我没伤你性命,旁人定然说我对你旧情犹存。若再邀你相助,天下英雄人人要骂我不知廉耻、水性杨花。」 张无忌赶忙说:「咱们只须问心无愧,旁人言语,理他作甚?」 而周芷若一句话,让张无忌哑口无言:「倘若我问心有愧呢?」 是啊。 倘若不是江然问心有愧,又怎会觉察不到刚才无意间的对话,恰巧迎合上了著名电影《让子弹飞》里的经典对白。 这段三影帝的对手戏在各大视频网站火了十几年,江然自然可以倒背如流。 只是刚刚因为一时心虚,被王浩拙劣的演技压住了威风。 这条1号世界线,是完全不属于江然的世界线。 这里的一切对他而言都很陌生———— 陌生的舍友、 陌生的女朋友、 陌生的学校、 陌生的历史、 陌生的世界。 这里对他而言,是终将逃离的一场梦。 他终将要找回自己的朋友、找回自己曾经的生活、找回属于自己的世界线。 眼前。 这客厅里的所有人。 大家都认识他,都熟悉他,都和他这两年来密切交往。 可在江然的视角里。 他并没有这条世界线上的记忆。 所以,于他而言,大家都是陌生人。 现在的他,就像是一条披着羊皮的狼,混杂在一群羔羊之中,企图蒙混过关。 「好啦好啦,江然他只是太累了而已。 1 南秀秀赶紧给江然打补丁:「江然这段时间很忙的,他和东海大学胶片社的朋友在筹备一个大赛。」 「那可是东海大学呀,整个龙国TOP3的大学,肯定很耗费精力的。」 哇闺蜜团和舍友团双双震惊。 他们都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真的假的?」 黄发吊带女孩很惊讶,瞪大眼睛等着江然:「你竟然和东海大学的高材生们共创一个项目!」 「那可不!」南秀秀叉着腰,很是骄傲。 说罢。 她转过头,笑嘻嘻看着江然:「江然,虽然这段时间你完全不能陪我,我还是有些生气的。」 「但我后来也想明白了,人各有志,我也不能耽误你的正事,总之,你能找到自己热爱的事情也是好事呀。」 「等到你和东海大学的朋友们在比赛里拿到奖,我们再一起给你庆祝一次! 」 江然笑笑,没有说话。 谎言这东西,只要说了第一个,后面就必须用无数个谎言来圆它。 事到如今,他已经不知道所谓「和东海大学的朋友共同筹备竞赛」这个谎言该怎幺圆了。 只能寄希望于明天早上的时空简讯发送成功。 让现在眼前的一切—— —— 都化作世界线消散的尘埃吧。 「来来来,赶紧点蜡烛唱生日歌了!」 王浩从纸袋里拿出数字蜡烛,一个大大的1,一个大大的9,插在蛋糕上,将其点燃。 南秀秀站起身去关灯,整个客厅暗下来,唯有蛋糕上两朵橘色暖光照艳每个人脸庞。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众人合唱生日歌后,开始催促江然许愿吹蜡烛:「大寿星快许个愿吧!」 「这可是你最后一个十几岁生日了,许愿一定很灵的!」 「你们别吵了安静一点,让江然好好许愿!」 迎着众人期盼的眼神,江然也被这种气氛所感染。 他看着黑暗中朦胧跳动的两团烛光,仿佛在追逐已不在自己身边的两道身影。 双手合十。 闭上眼睛。 江然虔诚的面对19岁生日烛光,道出自己内心深处最最渴求的愿望: 【希望明天时空简讯能发送成功,救活程梦雪————】 【希望明天时空简讯能发送成功,救活程梦雪————】 【希望明天时空简讯能发送成功,救活程梦雪————】 默念三遍后,他深吸一口气,在众人鼓掌声中吹灭烛光。 「芜湖~」 黄发吊带女孩眉毛一挑,开始起哄:「嘿嘿,你们猜,江然许的什幺愿望呀?」 王浩直接抢答:「肯定和秀秀有关呀!」 说罢哈哈大笑:「你们别看江然平时一板一眼的,其实他内心老闷骚了!」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对江然和南秀秀送去祝福的目光:「咿呀呀,郎才女貌,修成正果呀!」 「江然许的愿,肯定是要和秀秀长长久久、百年好合!」 「?就我想歪了吗?难道不该是————」 南秀秀连忙挥手制止众人:「哎呀你们不要讲啦,讲出来的愿望就不灵了。」 「好了好了,时间也不早了,饭菜都要凉了。咱们抓紧进入礼物环节,然后开始吃饭吧!」 随后。 大家一个接一个,把准备好的礼物送给江然。 男生们的礼物都很随意,基本都是些小东西,或者很抽象的东西。 比如这都205年了,还有一个舍友送了鸡哥手办——这是什幺活化石? 更有位舍友,直接送了一条烟。 江然茫然接住:「那个————我记得我是不抽烟的吧?」 他对这个设定并没有什幺自信。 虽然0号世界线上,他肯定是不抽烟的。 但现在的1号世界线上,所有人都说程梦雪去世后,他要死要活整天抑郁,不会是那段时间染上抽烟这个坏毛病吧? 「对,你不抽。」 舍友答道:「但我们抽呀!一会儿你记得拿回宿舍哈!」 「————呵呵」 真有意思,左手倒右手,经济内循环,不愧是男生宿舍。 女生这边的礼物就让人压力很大了。 南秀秀的闺蜜团好像都是富家千金,送的礼物都很贵重,基本都是名牌,这也让江然很烦恼如何回礼。 当然,最好的方案肯定是明天早上重开世界线,这些礼物也就消失了,回礼也同样不需要了。 最后。 压轴来到了南秀秀手里。 她神秘一笑,将一个绿色礼品盒递到江然怀里:「你猜猜看,这里面是什幺?」 第68章 真实的谎言 第68章 真实的谎言 江然抱著怀中大礼盒。 晃动感受一下重量,还挺沉,差不多两块砖头的重量。 这就很难猜了。 电子产品? 他想不到有什么电子产品需要这么沉。 不过这倒是次要的。 总感觉这个荧绿色的礼盒有些刺眼。 话说————为什么非要绿色不可呢?总给人一种不祥的预感。 「游戏机?」 他尝试猜测1号世界线上自己的喜好。 「不是啦~」南秀秀否定。 「那————」 江然又掂了掂礼物盒重量:「手办?健身器材?」 「噗你也太会猜了哈哈,快打开看看吧!」 眼看江然越猜越离谱,南秀秀赶忙催他打开。 拆开捆绑丝带,拆开彩纸,拆开礼盒,里面还有个包装盒,再拆开,是保护泡沫————这过程有一种剥洋葱的美。 终于。 打开最后的防尘袋后,真相展露眼前这是———— 一台相机? 方方正正,体积很大,前面突出一个霸道的圆筒镜头,各个部位都凸显著老旧,但却打理的很干净,反倒给人一种古典又精致的尊贵感。 翻过来一看,这台相机确实很有年头,它没有任何屏幕显示部件,厚实粗犷,一看就是上世纪的工业产物。 所以,毫无疑问,这是一台—— 【胶片相机】。 江然无论如何想不到,南秀秀竟然会送给自己一台胶片相机当礼物。 「喜欢吗?」 南秀秀眼神中映著灯光,满怀期待看著江然。 江然回过头:「你怎么想著送我一台这个?」 「我也是才知道你喜欢胶片相机的嘛!你藏的可真深呀,之前那么久我都不知道你居然喜欢这么古老的东西。」 南秀秀微微一笑:「要不是上次跟著你去了东海大学的胶片社,我都不知道你还有这种爱好。」 「再说,你现在不正在和东海大学胶片社的朋友一起准备比赛吗?我就觉得送你什么都不如送你一台胶片相机合适。」 「怎么样?喜欢这个型号吗?不好意思呀————因为想给你一个惊喜,所以也没有提前问你想法,就这样先斩后奏了。」 「不过我在网上做了很多功课的,大家都说这台相机很不错!总之,希望它能够帮上你的忙!」 江然没有说话。 他不断翻转手里沉甸甸的相机,观察它的细节。 正面的FUJI字样,表明这是一台富士相机,其它的江然就看不懂了,也不明白这台相机到底价值如何。 【因为南秀秀眼中所有关于他的一切,都是一个误会、都只是王浩编造的虚假故事。】 他不喜欢胶片相机,也没有准备什么比赛。 他去胶片社只是为了找阳电子炮,所谓比赛也只是推开南秀秀、不想搭理她的借口。 却没想到———— 这一切虚假的谎言,在南秀秀眼里,却成了比真实更真实的真实。 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回应这份真诚。 如果说一声违心的喜欢,那自然很应景。 但,这份不断编织的谎言,到底要到何时为止? 越多的欺骗,只会让江然更加愧疚。 「哟哟哟,江然!是不是感动的说不出来话、快哭出来了!」 王浩开始起哄:「这么酷的相机,还不赶紧给秀秀拍一张照片?」 这一提议,立刻引发众人附和,纷纷表示让江然赶紧露一手,用这台富有意义的相机给秀秀拍一张照片。 「这里面应该没胶卷吧?」 江然尝试拒绝。 「有的有的!」 南秀秀也很想拍照:「我买相机的时候,卖家就问我会不会装胶卷,我说不会,然后他说那他就帮我直接装进去了,说拿到手就可以直接拍照!」 「... 」 江然无语。 完了。 骑虎难下。 最主要的是,他完全不会使用胶片相机啊! 早上在胶片社给迟小果拍摄时,迟小果很专业的给他选了一款有自动对焦功能的柯达相机,所以操作起来很傻瓜。 可眼前手里这台大块头富士相机,一看就比那台柯达相机还要古老,自动对焦这种「高科技」就不要想了,江然甚至连怎么开机都摸索不明白。 刚刚,无论是王浩还是南秀秀,都在吹自己和东海大学胶片社合作什么大赛项目———— 现在,总不能傻乎乎的承认自己不会使用胶片相机吧? 「这里似乎光线不太好。」 江然左顾右看,开始找理由。 「我们来打光!」闺蜜组手机闪光灯上线。 「背景也有点太乱了,没办法构图。」 「我们来收拾!」舍友组体力活上线。 得。 天时地利人和,这张照片看来是拍也得拍、不拍也得拍了。 无奈。 江然只得回忆起早上给迟小果拍照的细节,找好位置和角度,将大块头胶片相机对准南秀秀一「等一下!」 南秀秀突然摆手,开始快速整理头发:「你要让我找找动作呀!」 「随便拍一张吧。」江然敷衍。 「那怎么行。」 南秀秀严词拒绝:「【这可是你给我拍的第一张照片呀————这么有意义的事情,我必须认真一点。】」 说著,她开始在客厅里找位置。 最终,她选择坐在巨大生日蛋糕后面,然后身体前倾,双肘撑著桌面,双掌托著脸颊,甜甜的歪头微笑,粉色长发像瀑布般从侧面撒下,堪称完美构图:「我准备好啦~」 一瞬间,十几个光团骤现,闺蜜团和舍友们纷纷打开手机闪光灯,从四面八方为本就光鲜亮丽的南秀秀再打上一层高光。 江然也把胶片相机架在眼前,通过取景器观察这位数次给自己带来惊悚———— 又数次给自己带来意外的女孩。 模糊。 透过取景器看到的景象,像是一团马赛克,南秀秀和蛋糕融为一体。 可是,该怎么对焦呢? 江然尝试触碰各种旋钮,但好像都不对,有一个甚至需要很大力气才能掰动,他半路才反应过来这应该是上、退胶卷的机关,所以赶紧停止。 「喂喂喂,怎么这么慢?」王浩举著手机闪光灯的手都累了。 「你催什么呀!」 黄发吊带女孩很不满:「人家江然是专业的好吗?你以为这是手机拍照那么简单?」 「哦————哦————」 一句回怼,把王浩怼的也不自信了。 虽然江然身上的谎言是他编的,但听刚才南秀秀的说法,江然总是有事没事往东海大学胶片社跑————那应该也学会用胶片相机拍摄了吧。 要不然,他没事总去胶片社干嘛? 总算是天无绝人之路,让江然在镜头上摸到了可以对焦的转轮,前后胡乱旋转一番,终于把焦距对上了。 视野清晰。 南秀秀甜美的微笑随著粉色瀑布抖动,四周明亮散射的闪光灯像星辉一样耀眼,通过奶油蛋糕的反射,将她本就姣好的脸蛋儿衬的更加白璧无瑕。 一瞬间———— 隔著相机取景器看著这位不拘一格的青春少女,江然也有些恍惚。 如果没有这一切变故; 如果不是这般诡异的相遇; 如果不是程梦雪与秦风的事情横在心头; 如果不是他们俩的世界线本不应该有交集; 如果———— 如果———— 可惜,没有如果。 咔嚓! 随著快门狠狠按下,相机发出一声脆响,记录下来这一刻的【真实历史】。 「哇,总感觉,这种老式相机拍照好庄重。」 南秀秀另一个长发闺蜜感慨:「我们现在用手机拍照,都是直接连拍很多张,最后选一张好看的P图。」 「可这种老式相机,一盒胶卷就那么二三十张,拍一张少一张,不能删也不能修改————这让人感觉每一张照片拍出来都非常珍贵。」 这句话,江然很认同。 刚才他拍摄时也是这种感觉,如果是手机的话,管它什么构图表情三七二十一,直接先连拍十几张再慢慢挑。 可端著这么沉的相机,自知可以尝试的机会很少,就会变得格外珍惜。 每一次对焦、每一次捕捉、甚至每一次摩搓快门的力道————都是精细又小心翼翼。 或许,这也是胶片摄像的魅力所在吧,也难怪迟小果对其如此著迷。 南秀秀站起身,走到江然身旁,和他一起看著手中相机:「可惜,这不是数位相机,看不到你刚拍摄的照片。」 「是的。」 江然点头:「要想看到照片,需要把这卷胶卷全部拍完后,然后再利用很复杂的工序洗出来。」 「现在很多照相馆都已经没有暗房和洗照片的设备了,包括照相机和胶卷,其实都是早已被时代淘汰的产物。」 「可你不是有胶片社的朋友吗?」南秀秀提醒:「他们肯定可以帮你把照片洗出来的。」 江然默默点点头。 胶片社确实有一个废弃的小暗房,迟小果应该是会洗照片的。 要想把刚才拍摄的那张照片洗出来,当然可以请迟小果帮忙。 只是———— 【如果这条世界线,能等到那一天的话。】 江然将相机镜头盖盖上,重新装回防尘袋。 估计没有机会了。 这是一卷永远拍不满的胶卷,也是一张永远洗不出来的照片。 阳电子炮既然还能启动,就一定能想办法把时空简讯发回过去。 运气好的话,明天早上就可以。 当世界线再度跃迁时,这里的一切,此时的一切一蛋糕、舍友、闺蜜团、相机、礼物、南秀秀———— 全都会被崭新的历史覆盖。 而他们所有人,也都将迎来全新的历史,全新的人生。 「开饭吧。」 收拾好相机,江然微笑看著众人:「谢谢你们今天给我庆祝生日,我很开心。」 盛大的生日晚宴开始了。 正值青春年华的一群大学生聚在一起,总是热闹与激情的。 几杯红酒下肚,大家逐步破冰,江然的5位舍友也如愿以偿和南秀秀闺蜜们热聊在一起。 他们每个人都像发情期的狒狒一样,疯狂展示自己的才华、学识、理念、世界观。 1号舍友最终也没拿到他的奖品IPHONE16,花了几百块钱运费和保险费买了个教训,现在正和黄发吊带女孩聊叔本华、聊卡夫卡、聊王昭君、聊王者荣耀。 2号舍友因为时时彩输光了钱,因为群里大哥不停教他们输了就倍投,赢一把就能把之前的全部回本,结果最后所有积蓄全都倍投进去了————如今他加了一个新群,和一群新大哥们每天讨论足球彩票,现在正在大谈菠菜公司赔率黑幕与假球阴谋。 3号舍友更是健谈,在闺蜜团面前教授理财之道:「你不理财,财不理你。」 3号舍友如是说:「我们现在大学生生活费不多,就更需要依靠理财手段,让钱生钱,拥有更多可支配收入。」 这一点江然倒还挺认同。 东海大学里,很多老师和学生都在炒股,虽然总体也是赔的居多,但今年行情还不错,很多人都回本了。 「炒股可以,但别把全部资金投进去,要理性一点。」江然提醒。 「切!傻子才炒股!」 3号舍友嗤之以鼻:「炒股才能赚几个钱?」 「今年行情挺好啊。」 江然说道:「要是从年初拿到现在,基本都能赚20%、30%了,毕竟大盘都涨那么多。」 「才30%!」 3号舍友呵呵一笑:「半年才赚30%,这算什么理财?」 「哎哟。」 江然肃然起敬。 没想到啊,大隐隐于市,东海对外经济贸易职业学院7B523宿舍里,竟然有一个理财高手! 「你的收益率多少?」江然忍不住好奇。 3号舍友冷哼一声:「我一天就能把收益做到300%,直接让本金翻三倍!」 江然气笑了:「你这就太夸张了。」 要不是看这么多女生在场,给对方个面子,江然直接就开喷说你丫别吹牛笔了,巴菲特都不敢这么吹。 一天就把本金翻三倍,那能是正经理财吗? 「呵呵,小看兄弟了吧?」 3号舍友确实有大将风范,面对质疑一笑而过,风轻云淡:「我这可是正经理财,一点风险都没有。每个月生活费一到帐,我就直接1000变3000,都操作好几个月了。」 「真的假的啊。」 对方这么自信,搞得江然也有些迷糊了。 确实,不能因为1号舍友与2号舍友的骚操作,就否定所有舍友。 「当然是真的啦。」 3号舍友摊摊手:「不然我天天哪来那多钱去网吧?」 一时间,所有人都来了兴趣。 尤其是闺蜜团那些千金大小姐们也都主动凑过来,震惊目光看著这位理财大神:「怎么做到的?」 「快教教我们呀。」 「我们也想理理财。」 这些千金大小姐们虽然很有钱,但谁会嫌零花钱多呢? 「很简单。」 3号舍友坐直身子,抿了口红酒:「其实理财致富的秘诀就在我们身边,只是很多人没有这种眼光与胆识。 嗯嗯嗯嗯———— 所有人点头,听得很认真,等待真经焚诀。 「我也是走访了很多地方,才发现这里收益率最高。」 3号舍友环顾众人:「我们学校后门的科瑞网吧,常年有充值活动,充1000送2000。」 「每次生活费到帐第一时间,我就直接充到网吧会员卡里,瞬间一秒钟1000 元变3000元,实现3倍收益率!」 落魄谷中寒风吹,整个客厅鸦雀无声。 闺蜜团更是瞪大双眼,匆匆后撤几步,远离这位理财界的绝世天骄。 「天才。」 江然穷尽毕生所学,挤出这唯一能形容3号舍友的词语。 —— 就这样。 江然的19岁生日派对,在欢乐又抽象的气氛中结束了。 东海对外经济贸易职业学院的宿舍楼,固定晚上11点熄灯,同时也是固定11 点锁门。 如果回去的时间稍微晚一些,宿管阿姨当然会等一等,但晚太多就不行了。 所以派对结束后,众人打了几辆计程车,前前后后返回学校。 漫步在陌生的校园小径。 沿著并不熟悉的风景,江然将南秀秀送回女生宿舍楼。 一路上,南秀秀叽叽喳喳说很多,仿佛要将这些天和江然缺失的交流一口气补回来。 可江然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完全没听多少。 从刚才派对结束,他脑海里就一直在想程梦雪与秦风的事情。 自高中三人相识后,他的每次生日,两人都从未缺席过———— 即便没有这么盛大的布置、 没有这么多朋友前来、 没有这么多礼物相送、 很多时候都只是三人一起吃个饭、逛逛街、看看电影、唱唱卡拉OK、 但。 那是无可替代的,和朋友在一起,真正的快乐。 「6月1日。」 忽然,南秀秀停下脚步。她转过身,莫名其妙喊出这个日期,打断江然思绪。 「什么?」江然茫然。 「我们约定到期的日子呀。」 南秀秀晃晃食指:「我早就算好了,之前答应你的假期」,再加上要补偿你的一星期,从今天开始————到6月1日0点,你的假期就结束啦!」 「哦。」 江然点点头。 原来,是说这个啊。 南秀秀站直身子,眨眨眼睛,看著江然:「放心吧,这一次,我会遵守约定的。」 她瞳孔映著月光,映著宿舍楼上万家灯火:「江然,我保证未来这十几天时间,一条微信不给你发,一个电话也不给你打。」 「你知道的,我不是那种说话不算数的女孩,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的。」 「所以————6月1日那天,我给你发信息、给你打电话、约你出来吃饭、喊你出来逛街————」 「【你能像以前那样,陪陪我吗?】」 微风吹起,柳枝送来许许芬芳,荡在飞舞的粉色长发上。 临近宿舍锁门熄灯,整个校园空旷无人。 女生宿舍楼前,唯有江然与南秀秀面对面站立,看著彼此双眸,吹著同一阵晚风。 这里月光照不到,蝉鸣吵不到,夜晚看不到,夏天听不到。 江然看著南秀秀。 却不知南秀秀在看著谁。 「————好。」 犹豫许久,江然说出这句不负责任的承诺。 「嘻嘻!说好了哟!」 南秀秀一瞬间喜笑颜开,慌忙拉起江然右手,将其小拇指和自己小拇指扣在一起,强行拉钩:「等你哟!虽然不知道你具体在东海大学搞什么竞赛,但是————」 「祝你成功!」 说罢,她挥挥手,向宿舍楼小跑而去。 江然望著她远去的背影。 低头。 看著余温尚存的小指。 南秀秀。 他承认,自己之前严重错怪了这个女孩。 偏见也好,不满也罢,他们相遇在江然人生最诡异的时刻,也是最错误的时刻。 解除误会后,江然确实发现,南秀秀真的是一位很不错的女孩,各方面都很不错。 只是———— 不错归不错。 【他真的对南秀秀不存在任何感觉,也没有任何感情。】 蓦然。 他回想起上次发送时空简讯前,秦风说过的话:「人心中的情感,来自于一系列共同经历;如果没有这些经历,所有形容词都是空谈。」 是啊。 共同经历。 这才是一切情感的来源与根基。 他只和秦风与程梦雪有共同经历,和南秀秀————一点也没有。 —— 女生宿舍楼门口。 明亮飘逸的粉色秀发一跳一跳越过刷脸门禁,安全上垒。 江然看著那自由又精彩的背影,心里很清楚,他们俩人的相遇,终究只是一场梦。 等他用阳电子炮成功发送时空简讯后,自己会在东海大学,迎接程梦雪的重生。 而南秀秀仍旧留在东海对外经济贸易职业学院,她可能是单身,也可能遇到更好的男生。 但无论如何———— 南秀秀的人生故事里,不会存在一名叫做江然的男孩。 「喂!」 走过门禁的南秀秀回过头,大老远给江然招手:「快熄灯啦!你赶紧回去啦!」 仿佛是为了回应魔法少女的召唤,所有宿舍楼的灯光在这一刻应声而灭。 触目所及一片黑暗,只剩月光。 这说明,晚上11点了。 距离明天早上和迟小果约定的时间,只剩下7个小时。 「再见。」 江然隔著月光,向南秀秀挥挥手。 这一次。 或许———— 就是真的再见了。 第69章 完蛋 第69章 完蛋 第二天,江然带著南秀秀送的胶片相机,早早来到东海大学胶片社。 时间比较早,活动室房门紧锁,说明迟小果还没有到。 于是他来到走廊窗边,从小花盆下拿出活动室备用钥匙,打开房门———— 这里,一切如旧。 现在已经五月过半,无论如何,胶片社的社团活动都要拖到下学期了。 所以,在暑假之前,这件屋子里除了江然与迟小果,暂时不会有别人进来。 阳光从玻璃窗洒进,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阳电子炮就这样安静躺在实验台上,又度过一个平和安静的晚上。 说实话,这东西属实没有藏来藏去的必要。 它像废品一样在这破旧活动室里躺了这么多年、这么多年都没人偷,大概率一辈子不会有人偷了。 在这条1号世界线上,只可能有两个人知道阳电子炮的秘密。 一个是自己; 另一个,是秦风。 他不太确定,秦风发给10年前的那条时空简讯里,会不会提到阳电子炮的事情。 70字的篇幅,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真想要交代很多事情的话,就必须做出取舍。 「算了,先不考虑秦风的事了。」 江然甩甩头,甩掉杂念,坐在沙发上。 从礼盒中拿出防尘袋,又从防尘袋中拿出南秀秀送的胶片相机,他认真端详这个沉甸甸的老物件。 这玩意儿放宿舍里也没什么用,还担心磕碰坏了,倒不如放在胶片社活动室里更合适。 将这台相机反过来,看著胶卷盒的位置。 这里面的第一张胶片上————铭刻有自己给南秀秀拍的第一张照片。 那是世界上最真实的色彩,也是这条世界线上最真实的历史。 他莫名感到好笑。 真没想到。 明明最初只是为了拿回阳电子炮,才被迫和胶片社扯上关系;可在一系列机缘巧合下,他和胶片社的缘分竟然越来越深了。 甚至,还拥有了一台属于自己的胶片相机。 「呀,学长,你已经来了呀!」 门口传来元气满满的招呼声,迟小果笑著推门而入:「抱歉让你久等GGGGGGGGGGGW690!!!」 不知为何,迟小果突然像卡壳的收音机一样坏掉了。 「什么?」江然抬起头。 「我的天啊!GW690!!!」 迟小果像上满发条的玩具青蛙,三步两步直接蹦了过来!脸蛋几厘米级贴在江然手掌前,嘴里喘著粗气! 「哦。」 江然掂掂手里老旧相机:「你是说这个啊?」 「嗯嗯嗯!!」 迟小果小鸡啄米,瞪著眼睛,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这可是超级厉害!超级珍贵!超级划时代的【富士GW690第三代】啊!」 江然这才明白,原来这台相机的名字叫这个:「很贵吗?」 「超级贵的呀!」 迟小果忍住想要抚摸的双手:「正常二手市场上的价格,一般在七八千左右,但像你手里这台成色这么好的,肯定要一万以上!」 嘶———— 竟然要一万块钱。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知道南秀秀不会给自己送太便宜的礼物,但手中这个塑料质感满满的老旧相机竟然能卖这么贵————他多少有些没想到。 「这玩意儿真的好沉。」江然如实说道。 「那当然啦!因为它用料扎实啊!」 迟小果满眼星星:「这台富士GW690相机,在胶片摄像圈子里久负盛名,可谓是中画幅相机里的佼佼者,我没记错的话————它应该有3斤重,比一般相机确实要沉很多。」 「我真的很惊讶,这台相机的成色为什么这么好?要知道,这是上世纪90年代的产品,距今都快30年历史了!而你手里这台保养的还和新的一样!」 「学长学长!这台相机你从哪来搞来的!」 江然轻笑一声:「朋友送的。」 「你朋友还缺朋友吗!」 「你要玩玩吗?」 江然早看出迟小果迫不及待,将相机递过去。 「?可以吗!」 迟小果双手捧住,小心翼翼。 「当然可以。」 江然忍俊不禁:「这里是胶片社,胶片相机本身不就应该存放在这里。」 「说起来————还想问你个事情,如果后续想要把里面拍的照片洗出来,要到哪里去冲洗?」 迟小果伸手,指指活动室内隔出来的迷你暗房:「这里面就可以人工洗出来,如果你放心我的技术的话,到时候我就可以帮你洗照片。 3 「当然————无论如何,想要洗照片,都要等到下个学期了。」 她无奈摊摊手,苦笑:「我们社团现在没有活动经费,也没钱去买洗照片用的试剂和材料;但新学期开学后就好了,我们可以申请经费的。」 江然听著,默默点点头:「好吧。」 下学期啊———— 真是漫长、遥远、似乎永远到不了的时间。 「时间不早了,我们开始进行实验吧。 他撑起膝盖,站起身,看著实验台上的阳电子炮:「希望今天,一切顺利。」 一切准备就绪后,两人重新来到昨天的站位。 江然站在窗外变压器配电箱旁,负责发送简讯; 迟小果站在屋内操作阳电子炮,并同步倒数。 江然低头。 看著手机屏幕上编辑好的简讯内容。 【过去的我,现告知你两件未来事实: 1、明日高考作文题目,是故事的力量; 2、后天早上,程梦雪会因车祸身亡; 请务必保证小雪原路参加高考,不要绕远!】 内容和之前无异。 收件人就是自己的手机号,他早已确认过,这个手机号归属地是杭市,他从高中开始到现在都没换过手机号。 发送日期也早已在阳电子炮上调整好,发送至2023年6月6日,也就是当年高考的前一天。 这样会有足够的时间,让过去的自己验证简讯真实性,并留出足够提前量拯救程梦雪。 「学长!你准备好了吗?」 胶片社活动室内,传来迟小果呐喊。 「我准备好了!」 江然回应:「开始倒数吧!」 朦胧晨光里,迟小果深吸一口气: 」5!」 江然闭上眼睛,感受微风中凉意与暖阳。 这一次,不会再有突然的电话打扰实验了。 「4! 」 等会儿在阳电子炮的轰鸣声中,自己将如约按下简讯发送键,将这条足以引发世界线跃迁的简讯———— 发送至两年前。 」3!」 深吸一口气,脑海里浮现程梦雪的墓碑,以及墓碑上少女黑白色调的笑脸。 一定,要回来呀。 江然握紧拳头。 没有程梦雪的世界,他感觉不到任何一丝真实。 如果这真的是一场梦,他已经迫不及待要马上醒来。 」2!」 黑色视野下,摩天轮开始转动。 每一个客舱里,都坐著他熟悉的面庞,秦风、程梦雪、王浩、南秀秀、迟小果———— 所有人在客舱里围绕著中间大眼睛匀速环绕,就像是等待开奖的转盘、像是尚未停止的老虎机、不知道幸运与不幸通往何处。 「1!」 摩天轮越转越快。 终于连残影都看不到。 里面最中间的大眼睛突然睁开。 里面还有一个人! 那是———— 世界线另一头,手拿手机,呆若木鸡的自己。 」0!」 随著迟小果铿锵有力的倒数结束,阳电子炮瞬间泛起蓝光,发出轰鸣巨响! 江然猛然睁开眼睛,脑内幻视顷刻不见,目光紧紧锁在手机屏幕、大拇指头、简讯发送按钮一用力按下! 三两柳叶飘落,呼吸声急促。 滴滴。 手机顷刻发出简讯提示音,屏幕上方横幅显示收到一条新简讯。 拍打篮球的弹跳声传来。 穿著球衣的几位男生嬉嬉闹闹走向操场。 咦? —— 江然,茫然眨眨眼睛。 什么情况? 为什么———— 没有嗡嗡嗡的头晕目眩? 为什么———— 没有时空变动? 为什么———— 【没有发生世界线跃迁?】 他低头确认一下。 没有错的。 刚才自己和迟小果的操作都没有问题,阳电子炮如约启动,自己也绝对在0.7 秒内按下简讯发送键。 这是之前在0号世界线上屡试不爽的操作,可为什么————现在却失灵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爬上心头。 不。 江然不敢多想。 「学长?」 迟小果扒在窗台上,从活动室里探出头:「怎么样学长,这次实验成功了吗?」 「————」 江然沉默。 最终,叹口气:「没有。」 他绷著嘴唇:「没有成功。」 迟小果咂咂嘴:「那,那要不我们明天早上再试一下?」 她现在已经清楚,阳电子炮需要休息20小时才可以再次启动,就像游戏里的技能CD一样。 所以,要想再次尝试实验,只能等到明天早上了。 「嗯。」 江然轻声应道。 内心虽如浪涛汹涌,但江然强压住那种恐惧与不安,不去多想。 第二天,清晨。 」5! 4! 3! 2!1!0!」 第三天,清晨。 」5!4!3!2!1!0!」 第十天,清晨。 迟小果额头细汗,拳头紧紧贴在阳电子炮启动按钮上,对著窗外高声大喊: 」5!4!3!2!1!0!」 阳电子炮发出既往如一的蓝光与轰鸣。 江然绷紧神经,立刻按下简讯发送键 滴滴。 手机发出收到简讯的提示音。 一如既往,什么都没发生。 那条编辑好的简讯,第十次、极其稳定的、发送到了自己现在的手机上,并没有送去两年之前。 「啊————」 当绷紧的神经终于松懈、当岌岌可危的城墙轰然崩塌,江然突然感觉一阵疲惫。 他一个跟跄,整个人靠在变压器配电箱上。 然后全身无力,衣服蹭著配电器铁皮下滑,最终「咚」的一声跌坐在花坛里O 「学长!」 看到江然突然倒下,迟小果吓的花容失色。 她慌忙双臂撑住窗台,想从这里跃出去。 可咬牙尝试几次,无奈发现自己的身高实在做不出这种高难度动作,于是慌忙回头,跑出房门。 配电箱里,变压器嗡嗡嗡电流声弥漫。 江然听不到。 他无力跌坐在花坛里,低著头,双手撑住脸庞,浑身冰凉。 【完蛋了。】 墓碑上程梦雪定格的微笑。 【完蛋了。】 秦风家被烧毁的房屋。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 他感觉心脏被握住,呼吸不上来,几近窒息。 连续十天。 明明在操作上没有任何失误、明明尝试了所有可能。 但时空简讯却一次都没有发送成功! 世界线没有发生任何一丝丝变动! 毫无疑问。 即便他这些天一直竭力逃避这件事。 但无数证据都表明—— 【阳电子炮,好像真的出故障了。】 这种故障并非维修上的故障,而是阳电子炮本身、最最核心的部件出了故障,所以才让时空简讯无法发送成功。 是————外壳上被砸的那一个坑吗? 大概率是。 学校仓库里的那一次意外的撞击,一定让阳电子炮的某个核心部件发生了损伤。 这种损伤虽然不影响阳电子炮的运行,却让它无法像0号世界线上那样给过去发送简讯。 怎么办? 怎么办? 江然慌张又有些惶恐。 【如果不能给过去的时空发简讯————那就没有办法救活程梦雪!】 改变过去、改变历史,这是唯一能让程梦雪死而复生的机会。 而现在,这一切从根源堵死了。 他救不活程梦雪。 救不活程梦雪。 就这样————程梦雪,就真正的、永远的、死去了吗? 「学长!!」 迟小果大喊著,从社团活动楼转角跑来。 她神情慌张,跑得很快,以至于把头上的两个哪吒小团子都跑散了,齐肩短发顺势散下,在耳边飘飘荡荡。 「学长!」 她喘著气,跑到变压器配电箱旁。 脸色潮红,弯著腰,双手撑著膝盖,艰难抬起头,看著跌坐在地上的江然:「学长,又失————别,别这样难过呀。」 迟小果伸出手,想要安慰一下江然,却又感觉不太合适,像触电一样将小手伸回来。 抿抿嘴唇,蹲在江然身前。 她不明白,只是一次实验失败而已,江然学长为什么会如此难过伤心? 就好像失败的不是实验,而是他的一辈子。 迟小果不能理解。 她甚至完全不知道江然学长一直在执著什么实验。 一无所知,也什么都没问过。 因为她明显能感觉到,这是江然学长的秘密;既然是秘密,那自然不想让别人知道太多。 要不然———— 江然学长身为一个校外人员,为何会对东海大学胶片社如此上心? 她只是不懂实验内容,并非不懂人心。 这一刻。 看著江然如此悲伤绝望跌坐在地上,她内心疼痛,感同身受。 可她又不是那般神通广大,也只能干看著江然难过,什么忙都帮不上。 这种无力,让她更加愧疚。 「学长————」 她声音很轻,没有力气,也没有力量。 不行。 必须做点什么! 学长现在瘫倒在地上,就像死掉了一样,必须让他振作起来! 忽然。 迟小果想到自己口袋里,钥匙链上刚挂的那个毛茸茸小玩偶。 立刻。 她左手抄进口袋,从钥匙链上将那个蓝盈盈、毛茸茸、炸著霹雳毛发、仿佛触电一样的【莱茵猫】玩偶拿出来,伸到江然面前:「学长————你听说过,莱茵猫的故事吗?」 忽然。 就像激活什么开关一样,江然缓缓抬起头———— 莱,茵,猫? 他睁开眼睛,看著眼前迟小果手里,那熟悉到令人恍惚的玩偶。 那是一颗呆呆的猫头。 是莱茵猫的猫头,只有一个头,可爱又滑稽。 通体蓝色的毛绒外表,圆圆滚滚,毛发好像被电击一样泛著电流。 他见过这只莱茵猫。 很显然。 这是———— 「【时空粒子莱茵猫】。」 迟小果睁大眼睛。 打死她也想不到,江然学长竟然如此识货、如此见多识广! 「对对对!」 她慌忙点头:「对的学长,这就是时空粒子莱茵猫!你真是太博学了!」 「啊,我其实想说的是————你看,在莱茵猫的背景故事里,为了获得这颗时空粒子,喵喵们付出了很多努力、牺牲了很多同伴、也失败了一次又一次————」 「江然学长,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在做什么实验,但我想面对失败的道理是一样的。」 「莱茵猫有一句说给同伴的名言—— 」 「【有些事情,错一千次、一万次、一亿次都不要紧,因为它只需要在最关键的时候正确那么一次,就足够了。】」 迟小果模仿著莱茵猫的腔调,语气坚定:「【有些事情,只需要成功那么一次————就可以拯救整个世界!】」 太阳完全升起,照耀普天大地。 在光芒万丈中,迟小果手托著神圣的时空粒子莱茵猫:「学长,或许你一直没有成功的实验,也是一样的。」 「或许它成功的时机还没有到来,但只要等时机到来、只需要成功那么一次————就足够了。」 江然,抬起头。 逆著阳光,迟小果失去两颗丸子的头发,和程梦雪的短发重叠在一起。 手里的时空粒子莱茵猫,仿佛真的穿越时空,将那位同样温柔开朗的女孩从世界线坟墓中拉出————化作光芒,披在迟小果身上,照在江然瞳孔里。 她们微笑著。 将时空粒子莱茵猫递过来:「所以,我们再多尝试一次吧,可以吗?」 「所以,我们再多尝试一次吧,可以吗?」 第70章 聚束器与电路板 第70章 聚束器与电路板 同样沁人心脾的微笑。 同样温暖人心的话语。 江然仿佛看到了程梦雪的影子,听到了她的声音。 不由自主。 他伸出手,接过迟小果递来的时空粒子莱茵猫玩偶。 小小的,软软的,暖暖的。 仿佛真的有什么能量如电流般注入他的身体,令他疲倦无力的四肢充满力量,手掌撑住花坛,站了起来。 打掉身上泥土,江然自嘲笑了笑:「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 自己一米八几的大个,被眼前这位身高勉强一米五的小萌妹安慰,著实是有些丢人。 「哪有哪有!」 迟小果慌忙摆手:「谁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嘛,我当初报完志愿等录取的时候,也是每天紧张到睡不著,唯恐滑档不能进入东海大学。」 「但你看~最后我不还是来了嘛~虽然是以最后一名的成绩被美术学院录取的,可是挤进来之后大家都是一样的,谁还管谁高考考了多少分。」 「所以,学长,你的实验现在放弃还是太早了。说到底,我们只是失败了10 次而已。」 「你放心!我一定会一直陪著你做实验的!这个月不行,那就下个月继续! 这个学期成功不了,那就下个学期继续!」 「【不管最后需要多长时间,我都会一直陪著你的,随叫随到!】」 小小的社长,大大的责任。 迟小果还是那般义气。 江然端详了一会儿手中的时空粒子莱茵猫,又将其递给迟小果:「这个还是还给你吧,据我了解————这个玩偶还是很贵的。」 「咦?不贵呀。」 迟小果解释:「这个时空粒子莱茵猫很便宜的,只需要几十块钱。」 嗯? 江然感到疑惑:「这个不是和电饭煲莱茵猫配套的吗?不是说,一个电饭煲莱茵猫就要4000 块钱吗?」 「哇!学长!你真的好懂莱茵猫啊!」 又找到一个共同喜好,迟小果激动不已:「但是电饭煲莱茵猫里的时空粒子莱茵猫,是体积很大的那种。」 她凭空抓起双手,比出一个排球大小的空间:「那个确实很贵,因为是和电饭煲莱茵猫一比一配套的。」 「可我这个就是一个钥匙扣玩偶,你也看到了,就只有棒球大小,精品店里二十块钱就能买到。 原来如此。 江然听明白了。 看来莱茵猫军团内部,也是等级森严。 「学长学长,你也是莱茵猫的粉丝吗?」 迟小果眨著眼睛,很是期待。 「很抱歉,我不是。」 江然摇摇头:「我也就认识电饭煲莱茵猫、时空粒子莱茵猫、还有一个太空人莱茵猫———— 其它关于莱茵猫的事情我一窍不通。」 「这些知识点也是别人告诉的我,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莱茵猫狂热粉丝。」 「就那个谁————你还记得我之前给你说的,我有一个朋友也报考了东海大学美术学院,最后没被录取落榜的事情吗?」 迟小果点点头:「记得,你说她后来被第二志愿录取了。」 「真可惜呀,如果她也能来东海大学上学的话,说不定我们俩也会成为好朋友的。」 江然看看手中莱茵猫玩偶,又看看娇小可爱的迟小果。 「应该可以吧。」 他轻声说道:「毕竟你们俩,都是如此的喜欢莱茵猫。」 两人围著社团活动楼绕一圈,重新回到胶片社活动室。 江然第一时间走到实验台前,检查阳电子炮。 果然———— 【电容仍旧没有爆浆。】 按照0号世界线上,他与秦风对阳电子炮的研究,每次启动阳电子炮0.7秒后,电容是一定会爆浆烧毁的。 可在这条1号世界线上,他和迟小果已经进行过11次实验,每一次阳电子炮都可以如约启动、并且启动时间同样是0.7秒、可唯一令人费解的就是— 本该每次稳定爆浆的电容,却一次都没烧毁过,并且还可以重复使用。 在进行第二次实验时,江然就担心,是不是因为没更换电容,所以才导致时空简讯没有发送成功;所以还专门把原本电容拆掉、重新换了一颗新的。 结果,还是没有任何变化,时空简讯仍旧没有发生成功。 这种控制变量法验证下,就足以说明——阳电子炮目前的失效,和电容没有任何关系。 电容不爆浆只是阳电子炮失效的结果,并非原因。 「目前来看,阳电子炮应该是出故障了。」 江然指著外壳上那处凹陷,给迟小果解释:「大概率是仓库里被砸的那一下,砸出来了内伤」,也就是虽然外边看起来好像没有坏,但其实里面是有些零件坏掉了。」 迟小果点点头:「坏了,但没完全坏,是这样吧?」 「就像手机摔在地上,屏幕摔裂了一样。虽然还能勉强正常使用,但是在触碰灵敏度上肯定有影响,甚至有些时候会暂时失灵。 17 迟小果这个类比很贴切,大致就是这么个情况。 她站在桌子旁,纤纤食指轻轻触摸一下电容、又快速移开,感受尚未冷却的高温:「学长,之前就是你把阳电子炮修好的,现在你还能再找到问题所在、再修好它吗?」 很遗憾。 江然摇摇头:「我之前那些维修都是小儿科,无非就是更换个电路板、接一下电线。」 「现在这种故障,明显已经涉及到阳电子炮无法拆解的【核心部件】。 」 「别说是我不行了,就算把某位理科天才喊过来、甚至把曾经东拼西凑乱搞出阳电子炮的发明者找过来,他都没能力修————好————」 江然越说声音越小。 猛然。 他想到一个世外高人一老齐! 这位嚣张的老大爷,声称他有三十多年旧家电维修经验,堪称旧家电维修界的权威,就连秦风都曾称赞他的手艺。 「我卖这么贵是包售后的,不会让你吃亏;回头这板子坏了你直接拿过来,我包给你修好,修不好退你钱!」 「以后来叫我老齐就行,有任何修不好不会修的老物件,都可以拿来找我。」 回想起老齐信誓旦旦的保证———— 他,能修好阳电子炮吗? 「稍等一下。」 江然让迟小果让开位置,然后拉开抽屉,从里面找出一个蓝色塑胶袋。 里面装著尚未使用的20颗日产电容,以及,老齐给他的名片。 「老齐————」 盯著名片上的大头照,江然眯起眼睛。 都说大隐隐于市。 现在阳电子炮的故障,能不能找老齐帮忙看一下呢? 两小时后。 江然双手抱著阳电子炮,来到家电一条街,找到【老齐家电维修店】,轻轻把阳电子炮放在玻璃柜上。 老齐目瞪口呆,抽著烟站起身:「这是啥玩意儿?」 任他叱咤家电维修界三十多年,也是第一次见到这奇形怪状的家伙。 「显像管?大背头电视机?这也不是啊,连个屏幕都没,这到底是啥玩意儿! 」 老齐抬起头,看著江然,瞬间想起曾经的交易:「哦哦哦,是你小子啊,一口气买了很多电容的那个。」 「怎么样?电容没事吧?我就给你说了,日产电容你放心造,压根就不会坏1 」 「还说什么消耗品————真是把你大爷逗笑了。」 江然咂咂嘴。 不得不说,这个逼确实让老齐装到了。 「我想让你帮我看看这个东西。」 他直入正题:「这是我们大学社团里翻出来的旧物件,不知道是哪届学长制造的玩具。」 「之前还能正常使用,但你看这里————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往后就不是很灵了。」 「你能不能帮我看看是哪里出了毛病?当然,希望你拆的时候小心一点,尽可能不要破坏它的构造。」 老齐呸一声,抄起螺丝刀,嗤之以鼻:「看不起你大爷?老子拆这玩意儿比你吃的米都多!让开!看老夫的!」 有一说一。 别看老齐大大咧咧,但手上做活是真的细致,一一拆掉所有可见螺丝,整齐摆放,一件一件将阳电子炮外部零件解体。 「所有有螺丝的地方,都可以拆,这点你放心。 老齐一边拆,一边给江然讲解:「螺丝这东西本身就是让人拆的。」 不一会儿,阳电子炮所有外部零件拆解完毕,只剩下无法拆卸、无法打开的【真空显像管】。 拿出万用表,还有一些江然不认识的仪器,老齐开始非常专业的检测:「嗯,这些线路,你接的都没问题。」 老齐很赞赏看了江然一眼。 毕竟现在这个年代,喜欢捣鼓电路板的年轻人已经很少了。 一番检测后。 老齐重新点上一根烟,拍拍阳电子炮的核心部位,也就是那无法拆解的真空显像管:「找到原因了,这里面的【聚束器】坏了。」 「什么?」 江然睁大眼睛。 他一方面震惊于老齐的技术,另一方面,震惊于坏掉的地方刚好是【聚束器】。 根据秦风的理论,通过调节聚束器强度,就可以设定时空简讯向过去发送的时间点。 那既然现在聚束器坏了———— 岂不是说,阳电子炮直接就失去了向过去发送简讯的能力? 「能修吗?」江然迫切问道。 「开什么玩笑————」 老齐呵呵一笑:「显像管是真空的啊,这玩意儿怎么修?早几十年前我给别人修电视,显像管出问题也是直接换的,这东西都是一次性的。」 「更何况,你这台机器明显是被改造过的,这东西只是显像管的外型,里面东拼西凑乱七八糟的我也看不懂————」 「【这玩意能运行起来就是个奇迹,反正原理我是看不明白,也不知道有什么效果。】」 果然。 最终,老齐也得出了和秦风同样的结论。 原理不明,效果未知,完全是东拼西凑的【偶然产物】,这就是让人头疼又无解的阳电子炮。 「你愿意让我拆吗?」 老齐叼著烟提问:「如果你愿意让我拆显像管的话,我也可以拆开瞅一瞅。」 「但我可以肯定的给你讲,只要拆开就一定拼不回去、只要拆开————这个玩具肯定就再也无法运行了。」 「你只能赌我把它拆开后,能弄懂其中的原理,然后想办法给你复制一个。 「当然啦,这我也是没有把握的,所以选择权在你,你自己决定吧。」 听了老齐的话,江然陷入犹豫。 拆? 还是不拆? 拆解核心部件的话,阳电子炮就相当于废了,只能赌老齐能看懂原理、赌他还能复刻一个出来。 不拆,虽然能保证阳电子炮的完整性,但现在聚束器已经明确坏掉,阳电子炮已然失去给过去发送简讯的功能。 好难做决定。 硬要说的话,赌老齐能复刻一个的概率,可能微乎其微;但依靠现在故障的阳电子炮,能救活程梦雪的概率,又是百分之零。 概率。 一个是无限趋近于零,一个是等于零。 「小伙子,你这个机器,现在到底还能用吗?」 看出江然犹豫,老齐又问:「到底是彻底坏了、彻底不能用了?还是说————有时候还能用一次、时灵时不灵的?」 江然挠挠头。 这很难界定。 「应该,不算完全坏了吧。」 回想起5月15日,自己生日当天,和迟小果第一次使用阳电子炮时———— 由于南秀秀突然打进来的电话干扰,导致自己进行了一场虚实未知的「时空旅行」。 也正是这次莫名其妙的「时空旅行」,让江然认为阳电子炮还没有彻底坏掉、尚且有救。 「有时候还是能启动的,只是效果有点偏差。」江然如实答道。 「哦。」 老齐摊摊手:「那要我说,既然勉强还能用,那就先凑活著用吧,暂时没必要进行毁灭性拆解。」 「实在不行,等什么时候它彻底坏掉了,你再把它拿过来,那时候再拆也没什么心理负担————反正也坏了。 江然点点头。 他也是这般想法。 阳电子炮应该还能抢救一下,只是碍于时空简讯的秘密,他不能将实情给老齐全盘托出。 更何况———— 【这台阳电子炮和程梦雪的性命息息相关,江然赌不起。】 不到最后实在无法挽回的时刻,他不打算毁灭性拆解阳电子炮。 「行吧。」 江然指指满桌零件:「那麻烦你再帮我组装起来,我抱回去再多试试。」 老齐手脚麻利,记忆清晰,各个零件与螺丝都没有过多思考,完美复位。 最后,他指著那块自己卖出的旋钮控制板:「这个东西就没必要装回去了吧?」 「挂在外边难看不说,跟个尿袋一样;既然显像管里面的聚束器已经坏掉,这个调节聚束器强度的控制板也只是个摆设,起不到任何调节作」1 忽然,他嘬住嘴巴,神情紧张。 言多必失! 他轻咳两声,小心翼翼看著江然:「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小伙子,我这里的东西都是卖出不退的。」 「所以————哪怕这个旋钮控制板你用不上了,我也不会给你退货的哈!」 「没事。」 江然摆摆手:「我本来也没想退,先留著吧。」 要想救活程梦雪,必须准确向两年前发送时空简讯才行。 因此,这块旋钮控制板哪怕现在用不上,迟早也得派上用场,先留著就好。 「呼————」 听到江然不退货,老齐松一口气,神经也放松下来:「呵呵,哎,实话就给你说吧,主要是这玩意儿太难卖了。」 他笑呵呵指著旋钮电路板:「那天你离开之后,我才想起来,这东西我这里其实有【两块】,另一块电路板比这块要美型一些、好看一些。」 「这【两块】旋钮电路板我早忘了从什么老物件儿拆下来的,在我这里至少放了十几年————现在好不容易卖出去了,我当然不想给你退货。」 ? 江然抬起头,捕捉到盲点。 「两块?」 他皱起眉头:「你之前不是说只有一块吗?」 前几天,同样是在这里,老齐说这个旋钮电路板只有一块,卖了就没了,他没有起任何疑心。 0号世界线上,秦风说过老齐这里还有一块更加美型的旋钮电路板,只是被人提前买走了。 但江然只当那是秦风为了发送时空简讯的借口,那块所谓更加美型的电路板,应该并不存在。 可现在———— 听老齐的说法———— 那块电路板竟然真的存在? 「那块电路板在哪?就你说更美型的那块。」江然追问。 「卖了呀!」 老齐吐口烟:「就是因为卖掉了,所以我才说只剩下一块。说起来也是巧了,我记得来买那块电路板的也是一个小男孩,和你差不多年纪。」 「等一下!」 江然猛然站直:「那男孩长什么样?」 「那肯定记不得了。」 老齐摇摇头:「他也不是什么老客户,就来过那么一次,买了旋钮电路板就再没来过,我怎么可能记得他长相。」 「之所以记得这件事,主要是因为他太年轻了。现在这年代,哪还有年轻人对旧家电维修感兴趣,所以每次店里来了年轻人我都比较有印象,就像你一样。」 「他什么时候来买的?」江然心跳加速。 「额————大概是两年前吧。」 老齐咬著烟,苦思:「应该就是高考后不久,当时我小女儿也是刚高考完在店里帮忙,那块电路板还是她帮我去翻得仓库。」 一瞬间。 耳鸣,抽离,世间一切远去。 江然屏住呼吸。 感觉冥冥之中,好像有什么拼图完整了。 【两年前】【高考】【旋钮电路板】【小男孩】 一切线索———— 仿佛都指向那位故友。 他想不到这世界上还能有谁会来买这种老掉牙的电路板。 自己算一个、 0号世界线上抢先秦风买走的那个路人算一个、 那最后剩下的答案————似乎已然没有其他可能。 况且。 两年前,高考。 那不正是程梦雪出车祸、意外死亡的时间节点吗! 「喂?喂!!」 老齐大喊声打断江然思考:「怎么啦小伙子?发什么呆呢?」 江然回过神,看著老齐:「两年前,买走那块美型电路板的人,或许我认识。 1 「啊?」 老齐一愣:「你们认识?是你朋友吗?」 江然没有说话,不置可否。 是啊。 当然是自己朋友。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朋友。 能够在程梦雪车祸死亡后,出现在老齐的家电维修店,并买走旋钮控制板—— 还能是谁? 还能干嘛? 这一刻,江然猜不透对方的目的。 但他毫不怀疑对方的身份。 「只可能是他。 3 江然轻声说道。 自己在0号世界线上最好的朋友,1号世界线上人间蒸发的陌生人— 「秦风————」 PS: 下一章是《月票番外》,切记切记!必须要在月票番外章节界面投月票才能解锁哦! 去年因为这个奇设计,作者被喷惨了;现在经过一年的熟悉,大家应该都明白如何解锁月票番外了,千万要注意哟! > 第71章 重来(为白银大盟37天下无双加更!) 第71章 重来(为白银大盟37天下无双加更!) 江然还想让老齐再多回忆一些细节。 但———— 老齐扣著头皮想了好久,都想不起来。 也不怪他。 维修店里每天人来人往,他能记住买走旋钮电路板的是位年轻人就很不容易了,要是其他中年人来买,他肯定也不会这么印象深刻。 「好吧,谢谢。」 江然抱起重新组装好的阳电子炮,道谢告辞。 老齐这人虽然卖东西价格黑了点,但确实售后服务很到位,信守承诺说到做到,这次服务没有收取任何费用。 「确实很有原则。」 江然内心对老齐有所改观。 不管怎么说,人家忙前忙后拆解阳电子炮、又给检测出来问题所在,其实收取一定费用也是可以接受的。 可老齐大手一挥,直接让江然走人,不必多言。 抱著阳电子炮。 坐上计程车。 返回东海大学。 路上,看著窗外流逝街景,江然闭上眼睛,开始按时间顺序梳理关于秦风的线索。 首先,是2015年。 这一年,秦风父亲去世死亡,秦风老家房子被烧,秦风与母亲背井离乡杳无音信。 但刚刚和老齐谈话,得知秦风这些年,似乎并没有真的销声匿迹。 好像———— 【他正带著某种目的、为了达成某个目标、秘密在黑暗中行动。】 之后,是2023年。 这一年很关键,程梦雪出车祸死亡,而就在这之后不久,秦风出现在老齐家电维修店,买走那块美型电路板。 0号世界线上,这块美型电路板被一位神秘路人提前买走,所以秦风只买到了另一块「丑陋」电路板。 而在现在这条1号世界线,秦风在2023年就买走了美型电路板————后面那位神秘路人或许也光临过老齐家电维修店,只是他看不上那块丑陋电路板,也就没有买走。 最后,就是现在2025年。 江然为了维修阳电子炮,来到老齐这里,将丑陋电路板买走。 真是波澜曲折。 时空蝴蝶效应可以说是无孔不入、细致入微,将历史丝丝缕缕都改变不少。 只是———— 2023年的秦风,为什么要特意来买走那块美型电路板呢? 联想到那条发送往十年前的时空简讯、 联想起程梦雪的意外身亡、 联想起一直放在胶片社活动室里吃灰的阳电子炮、 难道———— 江然睁开眼睛:「难道,秦风买走那块美型电路板的目的————也和阳电子炮有关?」 计程车抵达东海大学后,江然抱著阳电子炮来到胶片社活动室,迟小果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 「学长。」 看到江然走进来,迟小果从沙发站起:「怎么样?那个家电维修店的大爷,把阳电子炮修好了吗?」 江然摇摇头:「没有,他也说没办法修,除非毁灭性拆解。」 「啊————」 迟小果眨眨眼睛,有点失落。 江然笑笑:「不过也别太失落,老齐的话还是给了我一些启发,目前来看————阳电子炮也不能说是完全坏了,至少还运行成功过一次。」 「还记得我们5月15日第一次尝试实验时的场景吗?」 迟小果点点头:「记得呀,那天不是发生了意外嘛,一通电话打到你手机上,干扰了实验。」 「对。」 江然伸出食指:「关键就在这里,虽然这种想法有点病急乱投医,但我想复现一下那天的场景,看看阳电子炮会有什么反应。」 「你说的没错,那次实验确实出了点意外。可值得一提的是————那次实验至少是有点反应的,不像后面这十次实验,完全就一点反应没有。」 「现在既然没有什么好办法,暂时也修不好阳电子炮,倒不如大胆尝试一下。」 迟小果走上前,拿出自己手机:「也就是说,5月15日的那次实验,更接近成功对吧?我明白了学长,那我们就复刻一下当时的情况」」 「等明天早上再进行实验时,我一边倒数一边打电话给你,然后在阳电子炮启动的瞬间,你再接通电话,怎么样?」 迟小果一点就透,江然很欣慰。 目前,关于阳电子炮与时空简讯的真相,他都没有告诉迟小果;也因此,很多事情和迟小果解释不清楚。 其实现在。 真的有点走投无路了。 他使用阳电子炮与时空简讯的目的,有且只有一个一那就是复活程梦雪。 而能救活已经死亡程梦雪的唯一办法,就是向两年前的过去发送时空简讯,阻止那场车祸悲剧。 这也就意味著———— 【对于江然而言,如果阳电子炮无法向过去发送简讯,那它就和废铁一样,一文不值。】 这些天,江然从未尝试过复现那日「穿越到未来的奇妙经历」,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他只想救活程梦雪。 其它的事情,都不重要。 但是———— 现在这种局面,四周全是死路;要想找出一条救活程梦雪的生路,就不能放过任何一丝希望、任何一种可能。 「嗯。」 他点点头,看著迟小果:「那就按你说的,明天早上试一试吧。」 隔天,清晨。 胶片社活动室内,一切如旧。 阳电子炮已经静置超过20小时,处于蓄势待发状态。 江然和迟小果分别拿著自己手机,开始阐述步骤。 「一般来说,电话接通会有个两三秒的延迟,我们不能赌你的电话最后一秒刚好打进来。」 江然开始安排:「所以,你先把我的手机号码输进去,等你开始倒数的同时,按下拨号键。」 「大概两三秒后,我的手机铃声就会响起,但我不会立即接电话,我会等你倒数完毕、阳电子炮启动时,在0.7秒内按下接听键。」 嗯嗯。 迟小果都一一点头记下。 随后,江然走出活动室,绕一圈,重新来到变压器配电箱。 看著上面标识N0.42号配电箱的铭牌,江然已经数不清楚这是第几次和这大块头打交道了。 那日。 那天。 监狱、丧彪、杀手、魔术师、秦风、2045年————这段奇妙的经历,到底是什么? 妄想、 白日梦、 硬塞的记忆、 真实的穿越未来经历、 或许,今天,就要得到答案了。 深吸一口气,江然对著胶片社窗户大喊:「我准备好啦!」 「收到!」 迟小果稚嫩的声音传来:「那我开始倒数了哈,顺便拨通你的电话」 」5!」 又是熟悉的倒数声。 可这一次,江然所面临的,则是一场走向未知的旅行。 」4! 」 会去哪呢? 他的思绪,他的意识,会被阳电子炮甩到哪里去呢? 」3!」 仔细想想,其实这次还有个变量没有控制好————那就是通话来源。 那次的奇妙旅行,起因是南秀秀打来的电话。 而这次,打电话的人换成了迟小果。 如此变量,还会产生同样的实验结果吗? 「2!」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忽然,手机发出震耳铃声,屏幕来电显示迟小果的电话号码,左下角是挂断键,右下角是接听键。 江然右手拇指悬在接听键上,等待倒数结束。 「1! 」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铃声持续响彻。 来了。 要来了。 回想起十天前的那场奇妙经历,回想起那真实的逃亡与疼痛,江然不免有些紧张。 这次还回去往未来吗? 有没有可能————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回到过去呢? 如果可以的话。 或许。 还可以找出另外一种办法救活程梦雪! 「0!」 随著迟小果厉声喊下,阳电子炮轰鸣启动! 江然咬紧牙关,立刻按下电话接听键! 【通话时间】 【00:00】 嗡! 嗡! 嗡! 果然! 在按下电话接听键的一瞬间,头晕目眩,天旋地转,时空变动再次发生了! 五感丢失,世界一片黑暗。 旋转,撕扯,随波逐流。 江然无法预知这一次世界线会将自己甩到何处,也不知道该如何返回。 如果一切机制都和上次一致的话———— 是不是也意味著,这次「时空之旅」自己死亡后,也可以重返刚才接通迟小果电话的那一刻呢? 未知。 迷茫。 恐惧。 不安。 终于,两秒钟过去。 一切不适感消失,江然重新找回重力方向,脚踏实地踩在地面上。 他睁开眼睛。 昏暗、栅栏、小床、马桶、走廊、灯光———— 这是! 这里还是监狱! 还是和上次睁开眼后,一模一样的监狱! 下一秒———— 墙隔壁传来熟悉又沙哑的声音:「你们知道,越狱成功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 第72章 希望(为白银大盟37天下无双加更!) 第72章 希望(为白银大盟37天下无双加更!) 「丧彪!」 江然脱口喊出。 这分明就是丧彪的声音! 「哎卧槽?」 隔壁1号牢房直接吓到,铁栅栏咔咔响,似乎是一个胖头正在努力往这边看:「什么情况?3号牢房什么时候住进来人了?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江然记得这个设定。 早前3号牢房里关押的,是一名外号叫做「小矮子」的老实人。 后来,他因为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被狱警们灭口了。 随后3号牢房就一直没人住,直到自己住进来。 但至于自己具体是什么时候住进来的、犯什么罪进来的、需要服刑多长时间————所有人都一无所知,包括自己。 「喂!老子问你话呢!别特么不吱声!」 江然内心非常意外。 他万万没想到,这次「时空旅行」,哪怕拥有这么多不同的变量,却依然能穿越到同一个地点、同一个时间。 这次实验前,他专门看了下时间。 因为没有什么多余的耽误,迟小果也到的很早,所以两人在清晨六点出头就进行了实验,比平时大概早了一个小时。 可即便如此。 这次「时空旅行」,还是穿越到了丧彪发言前2秒的时间点,分秒不差。 「我叫江然。」他回复道。 那边丧彪著急的哐哐哐都快把铁栅栏拆了,江然也暂时停止思考,开始和丧彪交流:「今天是几月几号?还是2045年吗?」 「哈?」 丧彪不可思议:「你是脑子被打傻了吧!这不是2045年还能是2085年!?」 「几号?」 江然追问:「今天是几月几号?」 「号尼玛!」 丧彪开始喷粪:「老子特么的组织越狱呢!你别在这瞎哔哗!」 这时。 右边5号牢房,突然传来一阵沉稳清澈的声音:「9月17日。」 这是杀手的声音,江然记得很清楚。 在上一次的「时空旅行」中,杀手这个人就莫名其妙对自己很照顾,屡次帮助自己不说,哪怕最后被警犬追逐,也是保护自己让自己先走。 所以,江然对他好感度还是比较高的。 「2045年9月17日,上午,大概10点左右。」 杀手又准确重复了一遍。 「谢啦。」 江然隔著栅栏道谢。 「谢尼玛!」 丧彪继续喷粪:「特么的,老子喊你们越狱,一个一个都怂包!你们%——————#%¥&;————# &;¥%」 丧彪开始沙场秋点兵,接连数落愣头青、书呆子、杀手三人的不是。 江然重新退回牢房,坐在小床上。 他需要整理一下思绪。 目前来看,这里的监狱还是和上次「时空旅行」一样,分毫不差。 房间排列是这样的: 【1】【2】 【3】【4】 【5】【6】 135一列,246一列,中间是走廊。 1号牢房住著丧彪、 2号牢房住著愣头青、 3号牢房是自己、 4号牢房是书呆子、 5号牢房是杀手、 6号牢房没有住人。 时间,也仍旧是2045年9月17日,和他上次「时空旅行」看到的电子钟日期一致。 虽然目前还不足以严格断定。 但总结这两次「时空旅行」的共同点,不难得出一个结论一【启动阳电子炮时接通电话,可以穿越到2045年9月17日上午10点左右的某一所监狱中。】 比较耐人寻味的是———— 这些人说的话、以及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他都曾经经历过一遍。 现在丧彪他们的演绎,在江然看来,就像是重新播放一次的电影。 一模一样的交谈。 江然又从其中听到魔术师的名字。 魔术师,就是秦风,是要在中午12点当众斩首的世界第一罪犯、人类公敌。 现在2045年。 正常而言,秦风应该已经40岁了。 江然真的很想去刑场看一眼,去看看秦风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沦落到这种结局。 但是。 如果这一切经历都是【固定的循环】。 那就意味著,通往刑场的道路上,会有一名巡逻狱警以及数只警犬。 冒然前往,肯定还是无法避免和上次一样的团灭结局。 摸摸自己下巴———— 回想起那日半张脸被砸没的场景,江然仍旧心有余悸。 咔嚓! 和之前的剧情一样。 丧彪骂完人后,直接撬开牢门走出来,手里捏著铁丝:「我再最后问你们一遍————」 他声音带著一丝恳求,从2号牢房一一看到5号牢房:「你们愿不愿意和我一起越狱?」 长久沉默后,江然走上前,伸手穿过铁栅栏,拍拍丧彪肩膀:「我陪你去。」 一丧彪眼睛瞪的浑圆:「果真吗老弟?」 他万万没想到,这位新来的小兄弟、看起来最怂最弱小的家伙————竟然如此 支持他! 上下打量江然一番,丧彪头上又冒出问号:「不对呀老弟,你这衣服怎么回事?怎么没穿囚服?还有你这发型也」 「这不重要。」 江然打断他,晃晃铁栅栏:「抓紧开门。」 丧彪麻溜开门,双手把江然请出来。 随后的发展,和江然预料一致,杀手率先响应,表示江然就是他所谓的【运气】,既然江然愿意越狱,那他就跟著去。 愣头青和书呆子还是那般敬重杀手,两人也迅速加入团伙。 总之。 在江然的推动下。 这次丧彪的越狱组队空前效率,很快就集齐五名队员。 「其实还可以更效率一点。」 江然揉著下巴嘀咕:「如果一开始不那么多废话,直接开始组队,说不定就能错开巡逻狱警和警犬————」 「哈?」 丧彪回头,盯著江然:「你叽里呱啦嘟囔什么呢?」 「没事。」 江然摆摆手:「赶紧出发吧。」 面对已经经历过一次的剧情,说实话,江然确实感觉不到什么真实感,眼前一切就像是玩游戏一样。 所以他没有任何紧张,一切都表现的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目前。 他也无法确定这神奇的「时空旅行」到底是真实还是虚假的、到底是梦境还是妄想。 总之,先越狱看看吧。 江然还是很好奇,这座监狱外边的世界到底什么样。 或许看到外边的景色后,自己内心很多疑问————自然会得到答案。 和之前的进展如出一辙。 众人先来到装备室,进入搜刮武器。 愣头青扔过来两把电棍,然后和丧彪一起进入内屋自动拾取。 江然接过电棍,递给杀手一把:「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如此信任我,甚至把生命都赌在我身上?」 这是上次来「时空旅行」时,江然就很在意的事,只是当时被杀手搪塞过去,他也没有太在意。 可现在仔细想想,这里面满是问题。 「因为你就是【运气】呀。」 杀手笑的温儒尔雅:「我刚才就说过了。」 「能不能不要这么谜语人?」 江然看著他:「我们现在已经是同生共死的伙伴了,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这个时候不妨就有话直说吧————你认识我吗?」 「不认识。」杀手摇摇头。 「那你见过我吗?知道我的什么事情?」 「完全不知道。」杀手又摇头。 「那到底是为什么?」 江然皱起眉头:「你不认识我也没见过我,就敢这么随便把性命押宝在我身上?这显然不合常理。」 杀手仍旧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等到我们真的越狱成功、逃出去了,我就告诉你。」 」 」 江然无语。 之前他还觉得,这位霸道总裁、一表人才的帅大叔和杀手这职业格格不入。 可现在从这守口如瓶的程度来看,他简直太合适当杀手了。 不理他,江然也进入内屋搜索。 很幸运,墙上挂著一面镜子。 他连忙凑过去,看看自己什么模样。 镜子里的面容从左到右浮现————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 熟悉的脸、 自己的脸。 是19岁的自己没错,并且长相与年龄都与今天早上照镜子无异。 可这里是2045年啊———— 本应该39岁的自己,为何还长得和19岁一样? 这种不合常理,再度让江然对这个世界的真实性感到怀疑。 屋内桌子上有一个黑色电子时钟,上面时间显示一2045年9月17日,10:27AM 他顺手把时钟拿上,以确保可以时刻掌握时间。 随后。 五人小队拿著搜刮到的武器装备,继续前行,再度来到分岔路口。 丧彪指指左边:「左——」「走左边。」 江然直接插嘴,差点把丧彪噎死。 「你————」 丧彪呆呆看著江然,愈发感觉这位小兄弟有些眉清目秀。 「右边不行的。」 江然解释:「右边通道有巡逻的狱警和警犬,去了就是团灭。」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书呆子看著江然:「这一路上————你都给人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先越狱吧。」 江然懒得解释。 他很迫切想看看外边的世界。 事实证明,丧彪的思路是对的。 左边通道通向一处废弃高楼,一路上畅通无阻,没有遇到任何麻烦。 他们的目标是楼顶,有很多坍塌的楼梯走不上去,所以需要多次搭人梯协作O 所幸大家目标一致,心很齐,队伍很好带,用了大概20分钟时间,终于突破重重阻碍来到楼顶。 呼———— 清新秋风拂过,江然终于闻到外边世界的味道。 推开楼梯间房门,他们来到天台,丧彪忍不住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总算让老子逮住机会越狱成功了!咱们分头在四周看一看,看有没有什么管道、电缆之类的可以爬下去!」 四人听话散开。 江然早就听到西边有阵阵人群欢呼声,于是向那边走去。 果然。 如他所想。 刚一走到楼边,就看到数百米远处乌泱泱的人群。 这里地处偏僻,周边没有什么大型建筑,基本等同于荒野;但眼前那片黄土大地却挤满了成千上万的人群。 他们欢呼著、 喊叫著、 跳跃著、 宛若演唱会现场一样疯狂。 但江然知道。 那里不是演唱会现场,而是————刑场。 独属于魔术师秦风的刑场。 很快,秦风就要在上万人、乃至全世界转播的围观下,被处以斩首极刑,人头落地。 滴滴。 手里电子钟传来一声轻响。 江然拿起一看,是整点提醒,时间显示一2045年9月17日,11:00AM 「还有一个小时,魔术师就要被斩首了。」 杀手站在江然后面,瞥了眼电子钟,目光再次眺向远处刑场:「世界第一罪犯,全球公敌,将迎来人类对他的审判。」 江然扭过头:「你们很恨他吗?」 杀手抿抿嘴,摇摇头:「我没有什么感觉,因为我根本不了解他做过什么。」 「我十几年前就被关进监狱了,那时候还没有什么魔术师————亦或者说,魔术师还没有落网。」 「当时我在其他监狱服刑,这座监狱是专门为关押魔术师改造的,后来我也被转来这里关押。」 「你也看到了,这里荒郊野岭与世隔绝,唯一获取信息的渠道就是道听途说」 。 「所以————这十几年间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不是很清楚,自然也对魔术师没什么恨意。」 江然默默听著,远远眺望。 因为视角被挡住的原因,他看不到刑场,也看不到处刑台,触目皆是密密麻麻疯狂的人群。 他真的想不到,需要犯下什么样的罪行,才能被全世界人民恨成这个样子。 类似的场景,让他想到《海贼王》漫画开场时,海军总部对海贼王罗杰的处刑。 只是那时候罗杰一句「想要我的财宝吗?那就去伟大航路吧!」开启了大航海时代。 而现在同样濒临斩首的魔术师秦风,似乎不会有这样的能耐。 只是———— 【如果给罪大恶极的秦风一个开口的机会,临死前,他会说什么呢?】 江然很好奇。 同时,也有些难过。 哪怕这里光怪陆离、不知虚假与真实,但曾经多年的好友马上要人头落地,心情自然止不住的沉重。 秦风确实欺骗过他,做过对不起他的事。 想起1号世界线上程梦雪的惨剧、想起出现故障修不好的阳电子炮,他也很愤怒。 但————罪不至死吧? 他更希望秦风能够迷途知返,和他一起想办法把阳电子炮修好,将程梦雪救回来。 「喂!都过来!」 丧彪大喊著,给众人招手:「这里有管道,可以扒一」 砰! 一声脆响,趴在楼沿的丧彪脑袋如西瓜般爆炸,血水在空中飞溅。 「丧彪!!」 愣头青倒吸一口气:「快趴下!」 砰! 为时已晚,愣头青的脑袋化作第二个西瓜,混著脑浆血水平摔在地。 「有狙击手!」 杀手眼疾手快,立刻按住江然缩回死角。 砰!砰! 他还是慢了一步,在书呆子脑袋开花炸掉的同时,一朵血花也同样在杀手膀臂绽放。 江然只感觉溅了一脸血。 他擦了把眼睛,看到杀手右胳膊几近断掉!就剩几缕皮肉挂在肩膀上摇晃! 破裂的动脉血管犹如水龙头狂涌,杀手脸色顷刻煞白。 「杀手!」 江然忍不住大喊。 第二次———— 这是杀手第二次为了保护他受伤。 他真的想不明白! 为什么这个人如此护著他! 吱———— 吱———— 吱———— 远处传来无人机逼近声音,显然他们还是暴露了!狙击手们刚才一定早就瞄准了他们,只是在等合适时机! 「进————进楼里。」 杀手咬著牙,仅剩的力气想推开江然:「无人机飞不进去,你快————进去————」 江然咬咬牙。 危急时刻肾上腺激素爆发,他使出全身力气抱起杀手,全速奔跑冲向楼梯间铁门! 嗖嗖嗖。 地面闪过子弹撞击声,江然根本无暇顾及中枪与否,抱著杀手径直冲进楼梯间,然后立刻反锁房门。 随后利用大学时学过的急救知识,采用压迫止血法压住杀手大臂动脉,减缓失血。 「没用的————」 杀手强忍著疼痛:「你走吧————」 「走哪里去!」 江然全力给他止血:「这哪里跑得了!无人机是飞不进来,但狱警们爬上来是迟早的事,我们迟早得死!」 他喘著粗气,黑暗中看著杀手逐渐黯淡的双眸:「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吧?」 「什么————」 「为什么,说我是【运气】?为什么这般信任我?」 江然全身力气集中在大拇指,眼神盯著杀手:「你不会打算把答案带到坟墓里吧?反正都要死了,你倒是说啊!」 杀手缓缓抬起头。 迎著江然目光,鼻息沉重,最终————松了一口气:「【你是一名————时空穿越者吧?】」 呲! 江然拇指一瞬间失力,血液立刻喷出! 「你————」 江然慌忙继续压迫止血。 但看杀手的眼神中,满是震惊:「我————」 他不知该如何解释。 杀手这句话,就如同锁喉一般命中要害,让江然说不出话。 他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呵呵————」 杀手嘴角咬出血,挤出一副「我早知道」的微笑:「看来,那个传言是对的————【时空穿梭机】————真的存在————」 「你在说什么?」江然已然完全懵逼。 「怪不得————我会被关进这里————」 杀手仿佛已经失去疼痛感知能力,笑的轻松,笑的坦然。 「喂!」 江然大喊:「你到底在讲什么!【时空穿梭机】到底是什么!」 「6 【时空穿梭机】————就是可以让人————穿越时空、回到过去的机器————。」 杀手双瞳失焦,逐渐扩大,显然失血过多已经无力挽回。 他强撑著最后的力气抬头,视线朦胧中看著江然:「【你还能————再回去一次————吗?】」 「我不知道啊!」 江然已经完全跟不上杀手的思路:「时空穿梭机?时空穿梭机在哪!」 「我不知道————」 杀手声音越来越小:「只是一直有传言说————」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数不清的枪声从铁门外传来,厚实的铁门顷刻变成马蜂窝。 是无人机开火了! 看不见的子弹崩著火花,在楼梯间横跳。 江然赶忙站起身,用身体将杀手护住!耳朵贴在杀手嘴边! 他必须知道这个情报! 如果【时空穿梭机】真的存在————真的能够让人穿越回过去————那就可以完美替代阳电子炮!可以用另一种方式救活程梦雪! 「传言是什么!!」 江然咬著牙,他已经能感觉到身体多处中弹,血流如注! 「传言说————发明时空穿梭机的人————就在————」 砰砰砰! 头部中枪,视线血红,江然身体弹直。 他强撑著意识,将耳朵贴在杀手嘴边。 「就在————」 气若游丝,最后四个字:「东海大学————」 第73章 故人(为白银大盟37天下无双加更!) 第73章 故人(为白银大盟37天下无双加更!) 嗡! 嗡! 嗡! 就在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所有疼痛不适感瞬间消失。 伴随熟悉的头晕目眩、天旋地转,江然再度失去五感。 果然。 时空变动反应又出现了。 正和自己设想的一样—— 【只要在这场虚实未知的「时空旅行」中死亡,就会触发时空变动,重新返回2025年。】 两秒钟后。 脚踏实地,阳光温暖,微风吹拂。 江然,重新睁开眼睛。 「学长!」 「学长!」 同样的声音,从两个不同方向传来。 一边是胶片社活动室的窗户,另一边来自手里接通电话的手机。 「这次实验成功了吗?」 「这次实验成功了吗?」 江然低头,看向手机上显示的通话界面。 【通话时长】 【00:03】 【00:04】 【00:05】 和第一次「时空旅行」的情况一模一样,无论在2045年那边度过多长时间,在2025年这边都是一瞬间的事。 江然挂掉电话,给窗户那边迟小果比了个OK手势:「你在活动室等我一下,我这就过去。」 绕一圈,重新回到胶片社活动室,江然给迟小果汇报情况:「成功没成功不好说,但至少————我感觉找到些规律了。」 他没有解释太详细,继续问道:「明天早上,我们可以再来一次吗?」 「可以呀!」 看到江然学长重新振作起来,并且眼神里燃起丝丝光芒,迟小果感到高兴又欣慰:「那明天早上我还是老时间来这里!」 随后,迟小果就去食堂了,她上午还有课。 说起来,不单单是迟小果有课,其实江然在大专那边也有课需要上。 只是———— 他现在这般忙碌,哪有时间管上课的事情。 目前大专那边,要么是几位舍友帮他喊到,要么就是王浩替他去上课,总之就是能糊弄就糊弄;实在糊弄不过去,那就老老实实被老师记旷课,也没什么办法。 江然现在完全是一把梭哈、把学位证赌在阳电子炮身上。 只要阳电子炮能成功发送时空简讯、重置世界线,那大专那边的一切旷课记录都会全部清零,不算数了。 而要是最后没能成功重置世界线———— 「咳咳。」 江然背后一凉,不敢想像那种后果。 别说重回东海大学了,大专那边估计都会因为旷课太多禁止他考试,最后学位证都拿不到。 「不对。」 他猛然想起来,大专好像本身就没有学位证,只有毕业证。 不过这不是重点啦。 一直旷课也不是办法,还是要抓紧想办法解决眼前问题才行。 迟小果离开后,江然关上活动室房门,开始在小黑板上整理思绪。 这次完美复刻5月15日的「时空旅行」,让他总结出几个规律性的共同点: 1、只要在启动阳电子炮0.7秒内接通电话,就会产生类似时空变动、世界线跃迁的头晕目眩反应,进而穿越到2045年9月17日上午10点左右。 2、不管因何原因死亡,都会再次产生嗡嗡嗡头晕目眩的反应,毫发无伤返回2025年启动阳电子炮的时间点。 3、2045年9月17日所发生的事情是一成不变的,除非自己有意干涉。 通过上面三点,不难得出一个显而易见的结论【阳电子炮确实出现了故障,暂时无法发送时空简讯,但却阴差阳错产生了其它功能。】 「目前最迫切需要弄明白的问题,只有一个。」 江然捏著粉笔头,在小黑板上著重写下— 【我所穿越到的2045年9月17日未来世界,到底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 这个问题,相当重要。 如果能够证明,这一切穿越、以及未来世界,都是真实的,那就证明杀手说的话也同样是真实的。 时空穿梭机、 能让人穿越到过去的机器、 发明人就在东海大学、 「假如这些情报是真实的————」 江然喃喃自语:「【那就意味著,即便阳电子炮无法发送时空简讯,我也可以通过时空穿梭机来救活程梦雪!】」 某种意义上。 时空穿梭机和阳电子炮原理是一致的。 按杀手的说法,时空穿梭机,是将一个人整个传送到过去,以时空穿越者的身份去改写历史、重塑世界线。 这很类似好莱坞大片《终结者》、《回到未来》、《十二猴子》之类。 阳电子炮无法传送人体,只能将文字简讯传送回过去,但同样也可以起到改写历史、重塑世界线的效果。 真可谓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之前意识到阳电子炮出故障无法正常运作时,江然情绪真的有些崩溃,看不到任何救活程梦雪的可能。 而现在,又重新拥有了希望。 这也是他约迟小果明天早上再进行一次实验的原因。 「杀手身上的秘密很多,关于【时空穿梭机】的传言也虚无缥缈,但————总之,还是先确定所谓2045年的叙事真伪再考虑吧。」 唯有确定那段「时空旅行」是真实的、是20年后真实的未来世界之后,从杀手口中获取的情报才有意义。 否则,一切都是妄想空谈。 「一步步来吧。」 江然握紧拳头。 还好。 还好。 总算是天无绝人之路,昨天没让老齐毁灭性拆解阳电子炮是正确的。 他不禁回想起杀手在生命最后一刻说过的话:「时空穿梭机————就是可以让人————穿越时空、回到过去的机器————。」 「传言说————发明时空穿梭机的人————就在————东海大学。」 东海大学。 果真是卧虎藏龙之地,人杰地灵。 这里不仅有制造出阳电子炮的先烈学长,还有能制造出时空穿梭机这等科幻产物的超级天才。 「会是谁呢?」 他不禁有些好奇:「到底是哪位天才校友————如此有实力?」 第二天,江然早早来到东海大学。 他现在心无旁骛,只想抓紧确认那个2045年的世界是不是真实的未来。 如果是的话,和现在的2025年又是什么联系?是在同一条世界线上吗? —— 「嗯————应该是吧。」 江然想起曾经在0号世界线上,程梦雪对张扬老师的提问,当时张扬老师就很明确的说【我们的世界只能固定运行在一条世界线上】。 但是,这种人类认知以外的事情,谁又能100%说得准呢? 还是要自己想办法确认下。 江然想到的验证办法也很简单一「如果2045年的未来世界是真实的,那一定可以预知很多在2025年即将发生的国际大事。」 「只要从丧彪、书呆子他们口中问出一些2025年的标志性大事件,然后过段时间确认一下是否发生,就基本可以断定了。」 如果那段神奇的「时空旅行」只是妄想或是白日梦,自然无法预知未来大事。 按理说,最效率的办法,就是利用2045年的电脑查一下时事新闻、足球比赛比分、或是彩票号码,然后回到2025年确认一下。 可是,他所处的地方是监狱啊。 刀尖舔血的地方,哪有什么电脑可用。 而且不知为何,那所监狱给人的感觉很落后,电子产品很少。 别说完全没有2045年应有的科技感,就连2025年的监狱都比它更具有现代气息。 莫非———— 这也是为了关押魔术师特意而为之? 江然摇摇头,想不明白。 只能说,魔术师或许还是太全面了,难道还能顺著网线逃走不成? 「学长,我给你带了早餐。」 迟小果推开活动室房门,晃晃手里塑胶袋:「我看你天天都不吃早餐,干脆在这里直接吃了吧。 「谢谢。」 确实有些饿了,江然接过豆浆和包子,坐沙发上进食。 迟小果走到实验台前,观察阳电子炮。 「咦?」 她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学长,昨天我都没注意,这个阳电子炮是不是少了一个部分?」 她用双手在侧面外壳比划一个长方形:「以前这里挂著一块液晶电路板,上面还有几个旋钮,写著年月日小时什么的。」 江然咽下包子,点点头:「对,那个模块拆掉了。」 事实证明,老齐的诊断很准确,阳电子炮内部的聚束器确实出了问题,失去了调节功能。 所以————有没有那个尿袋一样的旋钮电路板,都不影响当下阳电子炮运行。 「现在的阳电子炮,可以算是精简、或者说是改良过的进化版本吧。」 江然回想起程梦雪常用的命名术:「阳电子炮2.0,可以这么讲。」 「哇。」 迟小果发出惊叹:「二段变身,就像弗利萨和沙鲁一样。」 」 ,江然喝著豆浆,眯眼看著迟小果。 这小家伙————该不会是个隐藏的老二次元吧? 之前《新世纪福音战士》的梗她张口就来,甚至还知道动画片里的阳电子炮是用来打立方体使徒的。 现在一聊到变身的话题,直接联想到《龙珠》里弗利萨和沙鲁的三段变身。 有意思,这位小开心果真是深藏不露。 几分钟后。 吃喝完毕,开始干活。 流程和安排都和昨天一样,江然和迟小果配合这么多次,已然形成默契,无需多言。 江然直接撑住窗台,翻身到窗外,来到变压器配电箱旁。 都说任何偶然事件,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 所以———— 如果这第三次实验,还能把自己甩到2045年的时空去,就可以把这种偶然当成必然、将其视为阳电子炮2.0的稳定效果了。 「学长!你准备好了吗?」 胶片社活动室内,迟小果高高举起手机:「我开始倒数了哈!」 」5!4!3!」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一倒数到3的时候,江然手机铃声响起,屏幕显示迟小果来电。 他没有立刻接听。 拇指悬在接听按键上。 等待最后的倒数。 「2! 」 」1! 」 「0! 」 倒数完毕的一瞬间,阳电子炮启动! 幽蓝色光芒亮起,轰鸣声随之而来,江然掐准时机,大拇指快速按下电话接听键嗡! 嗡! 嗡! 头晕目眩,天旋地转,熟悉的失重感如约而至! 看来。 自己之前的猜测没错。 阳电子炮聚束器损坏后,功能彻底变了,来了个180度大转弯。 虽然原理暂时搞不清楚。 但现在阳电子炮2.0(战损版)的功能————好像就是把自己的意识甩到2045年9月17日这一天,并且每次都是稳定的早上10点。 至于其中很多不合理、不合逻辑的地方,那就只能后续慢慢研究了。 两秒钟后,一切不适感消失。 脚踏实地,空气潮湿,江然不用睁眼,就知道他又来到那熟悉狭窄且昏暗的小牢房内。 「你们知道,越狱成功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隔壁丧彪也像个NPC一样,准时准点说著同样的话。 「是越狱。」 江然直接抢答:「如果连敢越狱的胆量都没有,谈何成功。」 「卧槽!」 1号牢房丧彪惊呼:「隔壁何方大侠!你什么时候关进来的!」 「这不重要。」 江然走到铁栅栏前,敲敲钢管:「丧彪,开门!」 几分钟后,五人越狱小队集结完毕。 丧彪、愣头青、书呆子、杀手一字排开,疑惑又有些胆怯看著眼前神秘男子,想问又不敢问,等著对方开口。 没办法。 这家伙的大哥气场太强了。 感觉他天生就是混监狱的,呆在这里就像回家一样。 「各位。」 江然从左到右阅兵:「在越狱之前,我想问大家几个问题。」 丧彪咽口唾沫:「你讲。」 「你们有没有谁记得,在2025年发生过什么世界大事?」 想了想,江然补充道:「哪怕不是什么世界大事也好,新闻、八卦、绯闻、社会热点————等等什么都可以。」 「当然,时间上最好是2025年下半年,你们记不清楚也无所谓,可以先讲出来,我会帮你们判断的。」 话音落毕。 对面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完全不知道这位年轻人葫芦里卖什么药。 「2025年?那都是20年前了啊!我都还是小屁孩呢!」 愣头青不擅长动脑子:「而且看你的年纪,20年前你都没出生吧?你关心那么久远的事干嘛?」 书呆子推推眼镜:「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2025年,还真是有一件科学界的大事情。」 「我绝对没记错,2025年的物理学诺贝尔奖,颁发给了【量子隧穿效应】。」 「哎,真是说到我的伤心处了,我就是过于深入的研究这个理论,才被抓进来坐牢的。」 江然看著书呆子。 量子隧穿效应? 2025年的诺贝尔物理学奖是这个吗? 印象里,每年的诺贝尔奖应该是10月份左右颁布,而在他的世界线上,现在才只是2025年5月底、没几天就6月了。 「量子隧穿,我记得是晶片制程上的术语吧?」 江然对此不是很专业,只是略微了解过:「好像是说,CPU晶片的制程在3纳米以下时,电子就会产生量子隧穿效应,所以良品率很低,这大概也是人类摩尔定律走到头的标志。」 「对。」 书呆子点点头,微笑看著江然:「没想到你懂得还挺多。不过量子隧穿的意义并不仅仅如此,2025年的诺贝尔物理学奖之所以颁给它,更大的意义在于」 「【明明这是只存在微观领域的现象,却可以在宏观世界复现,这对宏观物理学的发展是具有颠覆性的。】」 江然打断书呆子:「2025年,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他不是来听讲座的,真要听讲座,东海大学里到处都可以听。 他只想找到一些可以立刻、或者近期可以验证真伪的「未来信息」。 2025年的诺贝尔物理学奖,确实是一个很强大的证据:如果最后的颁奖结果真和书呆子说的能对上,那大概率可以断定这个2045年的监狱就是真实的未来。 可问题是———— 诺贝尔奖要在10月份才公布啊。 远水解不了近渴。 书呆子无奈,摊摊手:「别的我真的记不清了,毕竟20年实在太久远了。」 说到这,他不禁叹口气,仰头看著昏暗灯泡:「在这种地方呆久了,真是感觉脑浆都硬化了,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 「2025年————感觉真的好遥远啊,那个时候,我还在东海大学当老师呢。」 ? 江然猛然抬起头:「你说什么?」 他不禁上下打量满头白发、满脸皱纹的书呆子:「你是东海大学的老师!?」 旁边,杀手也颇有意外看著书呆子:「以前这么久,怎么没听你提过?」 书呆子推推眼镜,叹气笑笑:「你们之前也没有问过啊,我没事提以前的事干嘛,说起来不够让人难受的。」 「老师!你是哪个学院的!」 江然慌忙走上前,凑著灯光仔细打量书呆子。 0号世界线上,他在东海大学上了两年学,还真没有和这种年纪的老老师接触过。 但一想到这里是2045年————是2025年的20年后。 那也就是说! 20年前的书呆子,也是正值壮年! 江然看著那张苍老褶皱的脸,快速在脑海里进行比对。 「我是物理学院的。」 书呆子抬起头,和江然对视。 这一昂头,迎著灯光,让江然在眉目间看到一丝熟悉的轮廓。 他忍不住深吸一口气,拉起书呆子粗糙的手背:「老师————您该不会是————」 书呆子眼镜滑落,眯起眼睛看著江然:「怎么?难道你认识我?」 他咽口吐沫,重新推上眼镜:「我的名字————」 「叫做张扬。」 第74章 锚点 第74章 锚点 张扬! 果然是张扬老师! 刚刚在灯光下仔细观察时,江然就隐约感觉眉目间有点故人的相似。 但是,如果不是张扬老师主动承认,他是绝对不敢认的。 因为———— 【太老了呀。】 苍老到,让人无法相信这是曾经年轻有为、一表人才的张扬老师。 20年前,2025年的张扬老师,已经在东海大学任教多年,名声很大。 近平所有东海大学的学生都知道这样一位「师出名门」的天之骄子一张扬第一学历也是在东海大学就读,毕业后去了龙科院继续读硕士、博士。 虽然全龙国这样的高材生有很多,但张扬的导师可不是一般人————那可是龙科院的院长!高延院士! 同时,张扬老师又是高延院长的关门弟子,含金量可想而知。 在博士毕业后,张老师就返回母校东海大学任教,在物理学院授课。 如果江然没记错的话。 2025年的张扬老师,应该还没年满40周岁。 一个还没40周岁的老师能有这般学术经历,怎么也算得上是年轻有为了。 可眼前。 这位头发全白的佝偻老头。 江然真的很难相信这是20年后的张扬老师。 太老了———— 20年后的张扬老师,充其量也就60岁,甚至连退休的年龄都不到;可眼前这位老人,已经足足苍老到让人误以为是七十多岁的程度。 想必,这些年的牢狱时光,张扬老师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江然握住对方干枯褶皱的双手,不免有些心疼。 说实话。 对于这里遇到的其他人,他都没什么同情心,也没什么真实感。 因为完全不认识,也不了解,犯罪坐牢理所当然。 可是张扬老师———— 这真的是他曾经在东海大学接触过的老师啊。 0号世界线上,秦风很喜欢张扬的通识课,所以便拉著江然与程梦雪一起选课。 虽然通识课上江然也没听多少,完全混学分的,但老师毕竟是老师,龙国人对于老师有一种骨子里的尊重与敬畏。 后来,接触阳电子炮与时空简讯后,他们三人组还专门去请教过张扬有关《世界线理论》的问题。 张老师知无不言,还非常喜欢江然,专门问了他的学院和姓名,说要在年终考试给他一个高分。 就是这样一位亲切、博学、没有半点坏心眼的老师———— 怎么会沦落到这般地步? 「张老师————」 江然握著张扬、这位唤作书呆子老人的手,第一次感受到时空变换的沧海桑田,内心五味杂陈:「张老师,您怎么————到这里了。」 张扬眨眨眼睛。 很疑惑看著江然:「你————小伙子,你认识我?」 江然点点头:「张老师,我曾经上过你的通识课,《世界线理论》。」 虽然那早已是0号世界线上消逝的往事。 但张老师教过那么多届学生,他怎么可能记住每一个人。 「嗯?」 张扬皱起眉头,上下打量眼前这位十八九岁的小伙:「不,不可能吧?」 他十年前就被关进来坐牢,那时这位小伙子最多八九岁,他怎么可能有机会听自己讲课。 但转而又想到。 万一听的是视频课呢? 虽然自己坐牢了不假,但东海大学内部、以及网络上都有自己录制的视频课,或许这位小伙子是因为这个才认识自己。 想到曾经在东海大学任教的日子,张扬忍不住叹口气:「哎————就像我刚才说的,我大致就是因为研究【量子隧穿】研究太深,所以才被送进来坐牢的。」 「就是我刚才和你讲的,2025年诺贝尔物理学奖的理论,量子特性的宏观化,可以颠覆很多物理学发展。」 「虽然直接原因并非研究本身,但我心里是有底的。我身为一名人民教师有自己的原则与底线,怎么可能会做出违反法律的事情呢?」 江然默默听著。 张扬老师的话,他还是很信服的。 这样一位不图名利,身为龙科院院长关门弟子却愿意回母校当老师发光发热的人———— 确实思想境界已经到达很高的地步,绝对不会轻易犯罪。 量子隧穿。 这个理论,到底有何种魔力? 江然打算回去后好好研究一下,甚至————可以当面去学校问一下张扬老师。 咦? 他不禁屏住呼吸。 对啊! 【他可以通过张扬老师,来确定当前2045年的真实性、以及是否同处一条世界线!】 这操作起来简直太简单了! 本来还以为,只有等到2025年10月份、诺贝尔奖公布时,才能确认当前2045年「时空旅行」的真实性。 但现在。 有了张扬这个「时空锚点」,很快就可以达成这个目标! 只要在2025年和张扬老师接触、让张扬对他留下印象; 然后再通过阳电子炮来到2045年的监狱,和张扬老师接触,看看张扬老师是否能认出来他; 如此这般,就可以轻易确定当前世界的真实性。 不得不说。 能在这种只关押几人的监狱里遇到张扬老师,实在是太幸运了。 「咳咳!」 身后丧彪,发出两声引人注意的咳嗽:「那个————怎么说呢,虽然你们师生情深,但现在是不是应该抓紧时间越狱呢?」 这一次的丧彪,变得格外礼貌文明。 换作之前那几次,肯定早就蹦起来满嘴喷粪。 说明,现在江然的气场确实把他镇住了。 虽然江然也想和张扬老师多聊一聊,但眼下确实不是什么好时机。 而且,等先确认当下2045年世界的真实性后,再聊也不迟。 所以他转过身,环视众人,点点头:「好,那我们————再试一次吧。」 经历过前面两次越狱失败,江然其实对这种作死行为已经没什么信心,但还是多试一试吧。 万一,真的成功了———— 不就可以看到外边的世界? 不就可以看到刑场上的魔术师秦风? 对于这两件事情的答案,他仍然十分好奇。 没有注意到的昏暗角落。 杀手微微眯起眼睛,死死盯著江然,捕捉到了话语中那一个「再」字。 无妨。 江然就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在上次的未来经历中,杀手在最后时刻对江然道出灵魂质问:「你是一名————时空穿越者吧?」 当时。 杀手脸上的表情,并非是询问、疑问、质疑,而是一种「早就知道」的淡然。 这就说明,杀手肯定从一开始就明确这一点,所以才一路支持跟随自己。 既然如此。 那反倒不如表现的更「淋漓尽致」一些,一会儿直接与杀手摊牌,以便获得更多情报。 之后,就像陷入电影重播、剧情循环一样,越狱五人小队再次来到装备室,开始搜刮武器。 江然接过愣头青扔来的电棍,递给杀手一根,然后看著丧彪三人进入内屋搜索。 现在,就是个不错的机会。 「你猜的没错。」江然冷不丁说道。 「什么?」杀手抬起头。 江然看著他: —— 「【我就是一名————时空穿越者。】」 瞬间。 杀手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但转瞬而逝。 他没有说话,默默看著江然,等待对方开口。 「你想逃出去吗?」江然问道。 杀手眨眨眼睛:「显而易见。」 「那我就需要更多的情报才行。」 江然把玩手里电棍,将开关推来推去:「杀手,我需要问你一些问题,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我。」 杀手犹豫半分。 最终,点点头:「你问吧。」 很好。 江然心中暗喜。 本以为杀积还会和之前那般守口如瓶、不到临死关头变不松口,但意料之外,这鸟获取信任格外轻松。 这瓜明,杀积一定是经历过、遇见过、至少明确知道一些关于【时空穿越】与【时空穿梭机】的事情。 要不然,他不应该如此轻易相信这种荒诞之事。 毕竟———— 如果是正常人的话。 谁会第一时间往这方面想? 更别瓜,还愿意把性命押宝在第一鸟见面的陌生人身上。 「第一个问题。」 江然看著杀积:「你是如何觉从到的?」 顿了顿,他补充道:「无论是丧彪还是书呆子,他们都没质疑过我的身份,最多只是疑惑我身上没你穿囚扩、发型不对。」 「但你不一样,你对我第一印象近乎就是笃定————所以,你是如何从觉的?」 听罢,杀积低头笑了笑。 似乎江然提出的问题,并没你他想像中的尖锐。 「这没什么难从觉的。」 杀积轻声瓜道:「我睡觉很浅,身边任何一点动静都会惊醒。并且听力、嗅觉、视力都很好,所以哪怕是睡觉时刻,也不会错过身边任何一个细节。」 「丧彪他们都认为你是半夜时分被关押进来的,没穿囚扩和发型不合格的事也可以用没时间处理来解释。」 「毕竟现在整座监狱的重心都在处刑魔术师上,没时间处理一名)囚犯,也很合情合理。」 「但我就不一样了,我清楚知道,昨天晚上没你任何人来过这里————狱警、巡逻、安保、甚至一阳老鼠都没来过这里,更别瓜打开3号牢房往里面送人了。」 「所以————」 杀积缓缓抬起头,看著江然:「【你是在今天早上,突然出现的。】」 「【就像变戏法、变魔术一样、没你任何逻辑、就像鬼一样————突然出现在3号牢房里。】」 江然没有瓜话。 听杀积这么瓜,他也感觉到一丝惊悚,即便这件事的主角是自己。 没你任何征兆。 突然出现。 这显然不合常理。 他最初以为,就和世界线跃迁的原理差不多,自己在这争世界线上也拥仆连续的历史,正如同丧彪他们所言,是半夜刚被关押进来的。 这种情况,类似于网络设定里常见的【魂穿】。 也就是瓜,是意识和灵魂穿越到了一具)身体上,常见于重生和穿越小瓜。可能是穿越到过去的自己、未来的自己身上,也可能是穿越到别人身上。 但。 刚刚杀手的瓜辞,已然否定这点。 上一鸟未来经历里,江然通过镜子确认,现在他的身体正是19岁的自己,容貌和细节都没你任何变化。 2045年,自己还是19岁,并且还是不合常理的突然出现在3号牢房里。 那这种情况,只能用【身穿】来解释了。 身穿,也是网络小瓜设定里常你的一个概念。 不同于魂穿的灵魂穿越,身穿的特点是连带著身体一同穿越到过去或者未来。 这种设定常见于科幻题材的作品,比如《终结者》《前目的地》《回到未来》等等。 可这种情况下,就会出现两个类似悖论的问题: 1、2045年,39岁的自己,哪里去了? 2、假若自己真的携带身体穿越时空而来,又为何死亡后会重返2025年? 「我听瓜,魔术师就拥你这样的能力,神出鬼没。」杀积继续瓜道。 「什么?」 江然停止思考:「魔术师?你刚是瓜————秦风身上,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我不确定。」 杀手摇摇头:「魔术师被仙捕的时候,我早就已经进入监狱,对他的事情可谓是一无所知,都是来自道听途瓜。」 「人们口中的魔术师,总是神通广大的。你人瓜他无所不能,你人瓜他能操纵一切,你人瓜他如【神明】一般,人瓜他能穿越时空改变历史。」 「我之前也不相信这些,但今天————呵呵,这么巧,偏偏是今天,你出现了。」 杀积似乎在内心理顺了什么事情。 微微一笑:「恰恰是今天,魔术师要被当众斩首的两小时前。」 「恰恰是今天,一个和魔术师一样会变戏法突然出现的人。」 「恰恰是今天,你出现在魔术师要被处刑的监狱里,并且还娴熟带领我们越狱。」 「所以,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 他抬起头,看著江然双瞳:「江然。」 「你在这个时间节点穿越时空而来,是为了拯救魔术师吧?」 「亦或者,还你一种可能————」 杀积伸出纤长又倚皙的右积,食指指向江然眉心:「【你,就是魔术师。】」 第75章 情报 第75章 情报 看著杀手指向眉心的食指。 江然莫名想到秦风。 那是在拍摄微电影的天台,是在豪华游轮四米跳台的最高点。 秦风都曾以这样的手势指著自己眉心,宣告【莉莉丝】的无所不能:「莉莉丝,让天空暗下来吧。」 「莉莉丝,是这个世界的神。」 可惜。 杀手虽然逻辑严谨,但却猜错了。 江然肯定比谁都清楚,自己不是秦风。 世界上敢如此笃定这件事的,恐怕只有自己和自己父母。 而且,自己也不是为了拯救魔术师而来。 那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 目前,他们这个乌合之众小队,除了杀手有点真本事之外,其他人全是卡拉米哈基米———— 就这配置,还想劫刑场? 还想在全世界众目睽睽之下,救下魔术师? 简直天方夜谭。 甚至他们连第一关越狱都做不到,一步没有踏出过监狱,这完全是一场没有任何希望的死亡循环。 不过。 江然没打算现在和杀手讨论这件事。 对方想怎么想就怎么想吧,最好把自己想像的越牛笔越好。 你说我是魔术师,那我就勉为其难是吧,只要你能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就好。 所以,江然也不打算解释和回应那么多。 言多必失。 现如今好不容易获取杀手的信任,就应该凑这个机会多套取些情报。 「第二个问题。」 江然直接避而不谈:「东海大学里的【时空穿梭机】,你了解多少?」 听到这个问题。 杀手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江然无法分析那是怎样的眼神。 似乎是一种惊讶,也似乎————是一种质疑。 「有传言说,东海大学里,有人成功发明了【时空穿梭机】。」 「当然,这只是一个传言,具体是真是假,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 1 呵呵。 江然微微一笑。 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询问,明显让杀手增加了一丝警惕,也对自己产生了一些怀疑。 所以,对方现在讲话,明显变得保守。 「你就不要这样讲了。」 江然转著手里电棍:「别人这么说也就算了,传言毕竟只是传言,尤其是这么离谱又科幻的传言。」 「可是,杀手,你明显是知道些什么的。要不然————正常人谁会在看到我的第一时间,就怀疑我是位时空穿越者呢?」 「其实相比于你的判断,丧彪和书呆子他们的判断才是更合理、更符合逻辑的。正常人只会怀疑自己半夜确实睡著了,没注意到,而不会如此坚定对方是一个时空穿越者。」 「所以,我们就不要揣著明白装糊涂了,很显然你是明确知道些关于【时空穿梭机】 的情报。」 「东海大学的传言对于别人而言是传言,但对于你来说————似乎,就是一种已经确认的事实。」 江然与杀手直勾勾对视。 两人都没有说话。 —— 如果是现实中,江然承认自己确实斗不过杀手。 对方年龄比他年长二十有余,无论是经历还是经验,都远胜于他。 但这里不同。 这里,2045年9月17日的剧情,江然已经是第三次经历。 他的淡定与沉稳并非来自人生经历,而是源自屡次试错、以及不惧失败的重来。 只可惜———— 杀手终究不是省油的灯,没那么好拿捏。 他呵呵一笑,摇摇头:「如果我们真的越狱成功,逃出去了,我就告诉你。」 得。 最终绕了一圈,绕回来,还是这一句。 不过江然也没办法。 杀手这个人就是这样,他那种视死如归的坦然,注定他如果不想说的事,一定不会说O 而且,或许是职业习惯,杀手对很多事情守口如瓶,现在能从他口中套到这些情况,已经很不容易了。 也挺好,以后慢慢来吧。 毕竟还是那句话,必须先确定这里2045年的世界是真实还是虚假的,然后,才能分析这些情报是否真的有意义。 「其实,在今天之前,关于那个传言,我也只是相信个十有八九。」 杀手继续说道:「毕竟我真的没有见过时空穿梭机,此前也从未见过时空穿越者,对这个传言我也是心存疑惑。」 「但今天不一样了,今天见到你之后,我近乎可以确定。」 他站起身,拍拍江然肩膀:「我甚至可以100%确定— 」 「【东海大学里,一定存在时空穿梭机,一定有人————造出来了这台机器。】」 随后,他话音一转:「当然,这些事,还是等我们越狱成功之后,再聊吧。」 江然回头。 发现书呆子他们已经从内屋走出。 里面其实也没什么收获,只找到两颗催泪弹。 他看得出来,杀手的收尾语已经表达他不会再透露过多,除非江然真的能带他越狱成功逃出去。 这个承诺———— 说实话,江然也无法确定是不是画饼,不过从杀手身上一系列反应来看,他必然知道一些实情。 至少— 【东海大学里有人造出时空穿梭机这件事,大概率是真实的,可信的。】 有这个情报就足够了。 江然现在内心首要任务,就是救活两年前车祸死亡的程梦雪。 在阳电子炮故障的现在———— 也只能寄希望于,那台不知何时会出现在东海大学里的【时空穿梭机】。 「干!」 丧彪骂骂咧咧从内屋走出:「里面也没什么东西,就有两个催泪弹,谁会用这东西?」 杀手伸出手:「给我吧,我知道怎么用它。」 看来,私聊的时间和机会都结束了。 江然也跑进内屋,拿起桌面上的老伙计,那台电子时钟。 虽然手拿这东西很不方便,但他确实需要掌握时间,以便来确定各种事件的发生节点。 将电子时钟揣手里,上面时间显示: 2045年9月17日,11:01AM 今天因为和张扬老师聊天,拖延了不少时间,所以抵达装备室就晚了一些。 没办法,只能硬著头皮继续越狱了。 五人小队继续前进,在江然视角里第三次来到分岔路口。 丧彪指指左边:「左边可以直通废弃大楼,我们只要爬到楼顶,就可以想办法逃出去。」 「右边是通往刑场的路,今天所有狱警和安保力量都集中在刑场,所以我们不要去送死了,走左边吧。」 江然摇摇头:「左边不行。」 他给众人解释:「丧彪说的是没错,今天所有安保力量都集中在刑场,但处刑魔术师这么大的事,监狱这边做了很多准备,想到了所有可能干扰处刑的情况。 「他们确实不关心我们越狱,但他们应该是担心有人会来劫刑场、拯救魔术师,所以————在周围附近的高楼上,都埋伏有狙击手。」 「左边通道确实可以爬上楼顶不假,但爬上的一瞬间,就代表直接暴露在狙击手视野内。」 「那么空旷的天台,藏是藏不住的,周围狙击手可以轻易将我们击毙。」 江然的话很有信服力,所有人都没有怀疑。 毕竟,今天全世界的目光都集中在斩首魔术师的处刑台上,换谁都不敢出差错,安排狙击手在高处盯点确实合情合理。 「当然,右边也不安全。」 江然继续说道:「右边通道里,会有一名狱警带著两三只警犬巡逻,现在这个时间点估计是避不过去了。」 「那,那怎么办?」 外号书呆子的张扬老师咽口吐沫,左右看著分岔路口:「左边是狙击手,右边是狱警巡逻,岂不是两条路都是死路?」 沉默。 分岔路口的气氛瞬间沉重。 —— 出师不利,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死局。 丧彪咬牙切齿:「既然都跑出来了,横竖都是死,怎么也要拼一下!」 「现在已经没你回头路了,左边还是右边,我们必须选一个!」 杀手托著下巴沉思,鼻子长出一口气:「如果情况真如江然所瓜,那综合来看,还是右边通道成功概率大一些。」 「左边的高楼天台,我们面对狙击积毫无还积之力,阳能被动等死。」 「但右边不一样,右边阳仆一名狱警和几阳警犬,而我们这里仆五个人,阳要提前埋伏、配合默契,理应可以干掉他们。」 杀积眯起眼睛:「而阳要干掉狱警,衣扩、积枪、身份————都可以得到积,这会让我们的越狱行动简单很多。」 江然点点头,他也是同样的想法。 一边是看不见的敌人,一边是数量你限的敌人,很容易就能判断出那边难度更低。 而且,右边通道的收益是很可观。 若真能通过埋伏干掉狱警和警犬,他们就能获得具仆身份伪装的狱警扩、更强大战斗力的积枪、或许还你其他意外收获。 更何况。 江然抬头,看向右边漆黑无地的通道。 右边,可以通向刑场。 自从他第一鸟来到这个监狱,内心就你强烈的直觉驱使他,想要去看一看即将被斩首的秦风。 听著仇处若隐若现的欢呼声,江然总感觉———— 自己距离秦风,越来越近了。 随后,在杀积的安排下,众人部署完毕,各自在右边通道里找位置埋伏起来。 他们并不打算主动出击。 而是隐藏一切动静,一动不动,等待狱警和警犬们巡逻到这里时,一跃而出,一网打尽! 「呼————」 随著等待时间越来越长,江然心跳也逐渐亚快。 总感觉,自己莫名其妙走上了一争通往犯罪的不归路。 但事已至此,顾不得那么多,阳得拼命前进,前进,前进! 忽然。 通道、墙壁、地板同步传来微微震动与强烈欢呼。 不用想,肯定是刑场那边成千上万的人群造成的。 为什么突然如此方奋? 激烈的呼喊声,就连这里都听得清清楚楚。 江然反弓电子时钟,偷偷瞄一眼: 2045年9月17日,11:30AM 如此卡点的时间。 莫非———— 是作为世界第一罪犯、人类公敌的秦风,被押上处刑台了? 很你可能。 既然预定的斩首时间是正午12点,那提前半小时,确实可以出场示众了。 江然呼吸沉重。 2045年,40岁的秦风,会是什么模样呢? 像书呆子一样干瘦苍老? 被折磨的蓬头露面? 还是瓜,一如魔术师代号的优雅,从容赴死? 不知道。 不清楚。 但或许————很快就你机会,两位曾经无话不谈的挚友,会在20年后的未来,于处刑台上下重逢。 「汪!」 忽然,传来一声狗叫。 众人相顾彼此,握紧手中武器,提高警惕! 警犬在那一声汪后,并未发出其它声响。 这瓜明————他们并没你暴露。 哒哒哒。 哒哒哒。 哒哒哒! 凌乱脚步和金属碰撞声逐渐清晰。 巡逻狱警和警犬,正在缓缓靠近,声响越来越大! 杀积蹲在角最前方。 他于黑暗中伸出倚皙手掌,五根手指头一一落下,进行倒数。 丧彪咬紧牙关,蹲在江然身前,目光随著杀积的积指上下点动。 5———— 4—— 3 2... 杀积握拳! 众人从四面八方埋伏一跃而起,积中电棍爆闪蓝色电弧— 「上!!!」 > 1———— 第76章 验证(为盟主把酒临三月加更!) 第76章 验证(为盟主把酒临三月加更!) 嗡! 嗡! 嗡! 熟悉的头晕目眩,熟悉的天旋地转。 最后一丝意识,是警犬将自己颈动脉咬断,鲜血如注。 随后的枪声不知射向何处。 但总之————与他无关了。 五感缺失的虚无中,江然复盘五人越狱小队刚才的配合,只能用「一坨大的」来形容。 惨不忍睹。 不忍直视。 客观评价,和一开始杀手布置的计划相比,除了人员名单是相同的,其它完全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果然,杂牌军的临时起意,结果也是意料之中。 两秒钟后。 一切不适感消失。 江然重新听到变压器配电箱里滋滋滋的电流声。 缓缓,睁开眼睛一「学长!」 迟小果一如既往,晃著哪吒丸子头,双臂撑在胶片社窗台上:「学长,这次成功了吗?」 江然给她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她在活动室里等一下:「我这就过去!」 随后,他挂断手机通话,朝楼房正面跑去。 这一次通往2045年的「时空旅行」,仍然是毫无波澜的成功了。 看来自己先前的很多猜测都是正确的。 阳电子炮————确实因为偶然的故障,产生了新的功能。 坏掉的聚束器没办法约束电子束强度,让阳电子炮失去了向过去发送简讯的功能;但与此同时,或许也因此阴差阳错完全失去对电子束的束缚,所以产生了新的连锁反应【现在的阳电子炮2.0(战损版),失去了连结过去的能力,却得以连接未来!】 至于这是什么原理,可以暂且放到以后再研究。 目前最重要的是事情———— 是立刻找到物理学院、2025年尚且年轻、尚且没有入狱的张扬老师。 然后。 通过他。 来验证2045年未来时空之旅的真实性。 砰! 江然推开胶片社摇摇欲坠的房门,迫不及待看著迟小果:「你手机里有咱们学校的APP吧?可以查看所有专业课表的那个。」 「有,有倒是有。」 迟小果一愣:「不过,我只有东海大学的,没有学长你那个学校的————我不知道你具体说的是哪个。」 啊。 江然无额。 哎,一时激动,嘴漂了。 什么叫「咱们学校」? 他只是东海对外经济贸易职业学院的一名大专生,还咱们学校————和谁咱们呢。 说起来,这所大专的名字实在又长又拗口,也不怪迟小果记不住;连江然每次提起来,都感觉太水字数了。 「对,就是东海大学那个。」 江然走上前:「你能不能帮我看一下,物理学院的张扬老师,今天上午有没有课?」 迟小果解锁手机,点开查课软体,凑过去。 她其实也不是很熟悉怎么查看其他学院的课程,正打算根据界面研究研究————却发现江然的手指已经在屏幕上灵活点击起来! 三下五除二,几番精准点击,直接将张扬老师的课表点出来。 迟小果睁大眼睛。 震惊不已。 难道这个APP,全龙国所有高校都通用吗? 「第一节,是物理学院的专业课。」 江然看著课表,轻声念叨:「第二节,是实验课————从物理学院到实验楼还是有距离的,这个课间不行。」 既然打算找张扬老师,那就留好充足的时间。 「第三节————没有课,很好,那就第二节课下课,去实验楼找张老师吧。」 第二节实验课下课后,张扬老师没有后续课程,以他那么喜欢和学生讨论问题的性格,他肯定不介意和江然在实验室多聊一会儿。」 「,迟小果拉著长音,再度震惊:「学长,你对我们东海大学真的好熟悉啊!我都不知道物理学院的楼和实验楼在哪里!」 「呵呵。」 江然轻笑一声:「怎么说呢,东海大学也算是我梦想中的学府,只可惜我高考分数太不争气了,距离分数线还差点。」 迟小果眨眨眼睛。 脑内分析模拟一下。 这————好像分数确实差不少。 不过,她倒是觉得,分数说明不了一切。 这世界上,没有人因为一张试卷赢得所有,也没有人因为一场考试输掉一生。 就比如眼前的江然学长。 他虽然没有考上东海大学、没有自己高考分数高。 但这些天相处起来。 迟小果却分明感觉学长无论是智商、行动力、决策力、思维逻辑——都远远在自己之上。 很多人,可能只是不擅长学习而已。 又或者,偏科严重而已。 她很尊敬江然,也很佩服江然,所以她才愿意一切都听江然的,对方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全力配合。 「说起来,我今天也只有第一节有课,第二节是体育课。」 「那那那,学长,我第二节课是可以早下课的,到时候我来这里,和你一起去找张扬老师吧?」 江然点点头:「那当然没问题,你能陪我去是最好的。」 说来说去,毕竟自己不是东海大学的学生,在这条1号世界线上也和张扬素不相识,有个本校学生陪著,当然更好解释、更好说话一些。 「那你先去上课吧,我正好在活动室休息一会儿。」 江然伸个懒腰,和迟小果告别:「一会儿见。」 半中午时,第二节下课铃声响起,江然已经和迟小果在实验楼等候多时。 为了装的像个学生,江然手里还专门拿了个笔记本,削了杆铅笔夹在其中。 他的计划是这样的: 既然这条1号世界线上,张扬老师并不认识他,那一会儿见面后,他要想尽一切办法,尽可能给张扬留下尽可能深刻的印象。 印象越深刻越好。 最好是让张扬20年后都不会忘记他。 当然啦———— 要达成这效果还是挺难的。 除非江然豁出去不当人了,现在就冲进教室表演一段尬的,或者拿手里铅笔捅张扬胳膊上血流如注。 这么一搞,别说20年后了,就算是200年后张扬作为僵尸从坟墓里爬出来,也得一拍脑门:「不是,那个叫江然的学生有病吧?」 目前来看,自己还要在这条1号世界线呆一段时间,江然暂且不打算这么拼命。 毕竟这又不像2045年那次次循环的监狱,这边的黑历史是无法抹除的,好歹旁边还跟著迟小果,还是要点脸吧。 仅仅以一次几十分钟的交谈,就让张扬老师记他二十年不忘,确实比较有难度。 但此时也没别的好办法。 只能多问一些让张扬老师印象深刻的问题,亦或者————这几天多和他接触接触。 总之,接触越多,肯定印象越深刻,在20年后的2045年认出他的概率也就越大。 而只要在2045年的监狱中,张扬老师的记忆能因为他现在2025年的举动发生改变,那就足以说明— 【2045年的未来经历,确定是真实的!】 【同时,2045年的时空也和现在2025年的时空同处一条世界线、是连续的历史与未来的关系!】 一旦这两个论点得到证明。 那就是一证永证,很多信息情报都可以得到证实。 比如———— 秦风作为魔术师,成为世界第一罪犯、人类公敌。 比如———— 张扬老师因为研究量子隧穿理论过于深入,而银铛入狱。 比如———— 会有一座监狱专门为秦风而建立,并会有丧彪、愣头青、书呆子、杀手四名罪犯作为凑数关入其中。 又比如———— 【不久后的将来,会有一名超级天才出现在东海大学,研发出可以穿越时空、可以把人送回过去的时空穿梭机。】 江然最为关心的,就是这一条。 这是救活程梦雪的希望。 也是改变很多历史、重返0号世界线的————最后希望。 几分钟后。 实验室里的学生陆续离去,只剩张扬老师在讲台上整理课件。 此时的张扬,年轻精神,身材健硕,他穿著白衬衫,头发三七分梳的整整齐齐,和2045年牢狱中的他判若两人。 江然向迟小果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走进去。 「张扬老师,您好。」 江然礼貌打招呼:「我有些问题向向您请教请教,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 张扬从座椅上站起身,上下打量两人:「可以呀,你们是————哪个班的学生?」 「老师!我是美术学院的!」迟小果率先举手。 江然则春秋笔法绕过去:「我们在通识课上听你讲过《世界线理论》,有些事情没有听太明白,所以想来询问一下。」 「哦哦哦,通识课呀。」 张扬恍然大悟,原来是通识课上的学生,那是美术学院也就不奇怪了。 通识课是面对全校各年级学生的选修课,一般用作凑学分选用,所以任何专业的学生都可以报名。 每次上课,都是巨大的合堂教室一二百人。 说实话,大学的通识课,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流水席,除了班长课代表以外,他对大多数学生都没有印象。 「呵呵呵,说真的,很高兴你们来找我,我一直认为通识课的学生都是来混学分的,认真听讲的不多————甚至还有很多学生把我的课当科幻听。」 张扬老师拧开保温杯,喝了口茶水:「没想到,还真有听进去认真思考的学生。真好,真好,老师我看到你们俩著实很欣慰,说吧,你们有什么想问的?我下节没有课,在这里好好和你们唠唠。」 江然默默听著这似曾相识的话语————内心五味杂陈。 这大概,就是历史的必然吧。 亦或者,是时空错乱下的锚点。 当初0号世界线上,他、秦风、程梦雪三人来找张扬老师询问,对方就是一字不差感慨这些话语。 如今,1号世界线,物是人非,时间情景变换,可张扬老师面对好学好问的学生,仍旧那般亲切温和。 看来。 即便是时空蝴蝶效应的龙卷风会将历史搅的一团糟,可在人性与命运的夹缝中,仍旧会有很多东西保持不变。 「张老师,我想问一下世界线跃迁时的————」 就这样。 江然把0号世界线上程梦雪询问过的问题,又重复问了一遍。 也算是投其所好吧。 张扬老师本身就是学霸,他也很喜欢好学的学生,尤其是他自己都说了,他准备那么充分的通识课,很多学生听的都不认真。 那这时候,自己表现的认真一点,不就能留下好印象了? 果不其然。 在沟通交流过程中,随著江然一一准确回答提问,张扬老师看他的目光愈显明亮:「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江然。」江然微笑答道:「长江的江,然后的然。」 「好,江然,你学的很好!」 张扬满意称赞:「我回去后在通识课名单上勾一下,下个月就结课考试了,我一定给你个高分!」 「谢谢老师。」 很顺利。 第一步,让张扬老师对自己产生印象,任务完成了。 现在他记下来了自己名字。 等他回去后,翻看通识课名单,反复查阅后会发现———— 咦?怎么没有江然这个名字? 这样,反而会更加加深他对自己的印象。 咳咳,这种感觉,就好像霸总言情里的欲擒故纵。虽然江然无意于此,但只要能让张扬老师对自己加深印象,欺骗一下就欺骗一下吧。 随著一个又一个问题讲解结束,张扬老师看江然的眼神却更加充满期待。 他很好奇,这位学生又要问出什么和时空,和世界线有关的问题。 「张老师,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想问。」 「嗯,你问吧。」张扬老师又端起保温杯。 江然鼻子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看著年轻张扬老师眉目间和牢狱中相似的光景:「【张老师,您认为————能让人穿越时空、回到过去的时空穿梭机,真的能研发成功吗?】」 张扬老师保温杯停在半空。 空气仿佛凝固。 窗外树叶沙沙摩擦声传来,清晰入耳。 迟小果歪歪头。 她左看看张扬老师,右看看江然,不知为何两人同时沉默了,并且,视线都直勾勾盯著对方,不曾偏移。 「呵呵。」 张扬摇头笑笑。 他没有喝水,重新拧紧保温杯,放在讲台上。 然后。 饶有兴趣看著江然:「其实这个问题,怎么说呢,一般而言我是不想讲的,因为科幻性太强,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但是,我感觉你这个学生,非常有趣。」 张扬|起讲台桌上一颗粉笔头,握在手里:「今天机会难得,我就给你————」 「讲一点特别的吧。」 > 第77章 速通(为盟主巴博斯加更!) 第77章 速通(为盟主巴博斯加更!) 「江然。」 张扬轻声问道:「你对量子力学了解多少?」 额———— 量子力学? 江然不禁挠挠头。 即便是0号世界线,他也只是计算机学院的一名学生,虽说当前时代量子计算机发展迅速,但那也不是大学生接触的范畴。 如果是秦风来,估计还能陪张扬聊一聊量子理论。 至于他? 算了吧。 「说实话,我没什么了解。」 面对张扬老师自然没必要说谎,因为对方太专业了,三两句就会露馅,倒不如实话实说:「我也只在斗音那些科普视频上,了解过什么量子纠缠、双缝干涉实验之类的。」 张扬老师晃晃食指:「双缝干涉实验不是量子实验,是光子实验,是波粒二象性实验。」 「不过,你能知道这个实验也好,因为接下来我要讲的东西,确实涉及到量子擦除实验。你有了双缝干涉实验的基础,也更好理解量子擦除,以及【延迟选择】原理。」 「好吧,我还是画个图给你解释下吧。」 说著,他转身面向黑板。 却发现————黑板上满满都是板书,写的满满的,已然没有空隙让他画图。 「我来我来!」 机智又懂事的迟小果立马抓起黑板擦,准备擦黑板。 可就在这时— 「哎呀!」 她今天穿的厚底鞋被讲台绊住,脸朝下,整个人向尖锐桌角磕去! 「小心!」「小果!」 眼看就要摔破相,江然和张扬都吓到,同时伸手搀扶一「啊!」 扶住迟小果的同时,张扬突然发出一声惨叫。 江然和迟小果都不知怎么回事,只见张扬左手捂著右手,面色痛苦。 他们顺著目光往下看———— 这才发现! 一根铅笔竟然深深戳进张扬手掌!扎进大拇指下方的肌肉里悬挂著! 「!」「张老师!你没事吧!」 这次轮到迟小果和江然慌乱。 江然这才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 就是刚刚,迟小果绊倒时,他和张扬都急著去搀扶。 当时情况那么危急,江然也没注意自己手里还握著一杆铅笔———— 那是一杆削的很尖的铅笔,本身就是装饰品,为了装本校学生装的像一点。 伸手搀扶迟小果的电光火石间,也不知是江然戳到了张扬,还是张扬手掌拍在了铅笔上,总之,事情的结果,就像眼前看到的这样———— 尖锐铅笔扎进张扬手掌里,血液混著黑色石墨瞬间就冒了出来。 「对不起张老师!」 江然连忙道歉。 张扬看了眼手心,轻轻拿掉铅笔,看了看完好无损的笔头,按压下伤口,微微一笑:「没事没事,铅笔尖没断进去,小伤口,回去贴个创可贴就好了。」 「呵呵,谁上学的时候还没被铅笔扎过呀,对不对?办公室里就有创可贴和医药箱,我去清理下伤口就行。」 「只是————」 他略有遗憾撇了眼黑板,摇摇头:「只是今天估计和你讲不了题了,江然,下次有机会,你没课的时候,可以直接来物理学院办公室找我。」 「好。」 看著张扬不断冒血的手掌,江然再度道歉:「张老师,真的很抱歉。」 「嗨,都说了没事啦,别放心上。」 张扬爽朗笑了笑,左胳膊夹著教案本,举著右手,向江然与迟小果摆摆手离去。 迟小果看著手里黑板擦,叹了口气:「哎————」 她感觉自己破坏了刚才良好的气氛,让江然学长没有听到想听的答案:「哎,我真是太笨了,笨手笨脚的。」 江然摇摇头:「这不怪你。再说,也确实不是什么大伤口,抹点碘酒,贴个创可贴几天就好了。」 他摸摸自己后颈,那小时候被铅笔戳伤的地方:「张老师刚才也说了,谁上学的时候没被铅笔扎过呢?我小时候也被铅笔扎过,都没什么大事,最多就是留下一个青蓝色小点,就和纹身一————样————」 说著说著,江然愣在那里。 青蓝色小点、 纹身一样、 终身携带、 天啊。 【还有比这更印象深刻东西吗?】 歪打正著。 自己偶然之间,在张扬老师身上留下了一个防伪商标、一个不会随时间褪色、一个绝对印象深刻的烙印! 20年后。 2045年。 不管张扬老师记不记得自己、哪怕老年痴呆全部失忆也无所谓。 自己刚刚就改变了历史轨迹,在张扬老师右手掌上,留下一个铅笔扎下的伤口。 伤口几天后就会愈合,但后续留下的青蓝色小点势必要跟随张扬一辈子! 因此。 只要在2045年的监狱里,仔细观察书呆子的右手掌———— 如果,能在上面发现铅笔伤口造成的青蓝色小点—————— 那就足以说明【自己所经历2045年的未来时空,是真实的!是连续的!正是从现在开始20年后的未来世界!】 「幸运女孩。」 江然低头,看著迟小果脑袋上两个喜人的哪吒丸子头,感慨道:「你果真是一个幸运值拉满的女孩啊————」 有句话说。 聪明人绞尽脑汁,都不如傻子灵机一动。 他当然不认为迟小果傻子,但刚才自己做了那么多心理建设、那么多假设提问,最后达成的效果,确实都不如迟小果萌呆呆的绊一跤。 接下来。 只需要等明天早上,再依芦画瓢启动阳电子炮,去2045年的未来世界看一看。 到那时———— 一切答案,都将揭晓! 「小果,明天早上,还能麻烦你吗?」 「当然可以啦!」 江然微微一笑:「真的很感谢你,每天我拉著你一起这么胡闹,你也从没怨言,一直配合我,我都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报答你。」 「哎呀,学长,你怎么能说这些呢!」 迟小果慌忙摆摆手:「你带著我保下胶片社,还让我当社长,这么大的恩情我才是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呢!」 「所以我之前就说了嘛,你只要需要我,我都会来帮忙的,我本身就没什么能力———— 能哪怕微乎其微一点工作能帮上你的忙,我都非常高兴。」 江然点点头。 目前为止,一起经历这么多事件,和迟小果也算是共同奋斗的战友了,无需多言。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日期。 2025年,5月29日。 算起来,他离开自己所在的0号世界线,来到这条陌生的1号世界线,也已经一个多月时间了。 现如今。 反倒是1号世界线渐渐越来越熟悉,0号世界线越来越陌生。 这种情况,真的不太妙啊———— 他忽然想起秦风曾经说过的话:「距离只能产生美,但距离绝对不会产生感情。」 目前身处距离之中,他愈发感觉到这句话的深刻。 马上就要6月了。 时间转瞬即逝,过的太快。 「快一点,把眼下事情解决吧。」 隔天,5月30日,江然迟小果再次聚集胶片社活动室。 阳电子炮冷却完毕。 江然站位完成。 迟小果一手拿手机准备拨号,一手按在阳电子炮启动开关上,开始倒数: 」5!4!3!2!1!0!」 阳电子炮发出蓝光轰鸣,江然在叮铃铃电话铃声中按下接听键嗡! 嗡! 嗡! 头晕目眩,天旋地转,他再一次穿越时空,来到熟悉的潮湿监狱。 —— 睁开眼。 他走上前。 深吸一口气。 「你」 「越」 「卧」 「丧」 「咦」 「忧」 一段倒背如流的剧情,呢进加跳过,江然仅用几秒钟就速通丧彪副本。 咔嚓。咔嚓。咔嚓。 丧彪像个听话的亢学生,听从江然安排,一一将众人牢门撬忧。 江然迫不及待走出去,来到对面4号牢房前,将里面年迈的老人搀扶到走廊灯光立。 他拉住张扬老师干枯褶皱的手,举起,翻看,仔细查看。 左手掌,虽有些蜡黄,但皮肤仍旧光滑,没有任弗伤疤。 再看右手掌。 同样蜡黄,光滑。 但是! 爬手腕上方、大拇指立方区域,赫然看到一颗【青蓝色亢点】! 江然忍不住内心激动,心跳加速。 没错。 历史轨迹,变动了。 历史轨迹,因自己,而变动。 20年前,2025年,自己用铅笔爬张扬手掌扎出来的痕迹,已然爬2045年的未来长现! 这足以说明,自己之前的猜测是正确的。 足以说明,目前所站立的地方、所看见的一切、所听到的故事、以及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一切———— 都是真实的! 都是真实的未来! 这里!就是货真价实的!20年后的未来世界! 【2045年9月17日】 「张扬老师————」 强压住内心激动。 江然拉著年迈张扬,走到更靠近灯光的地方,让自己脸部完全沐浴爬光亮中:「张老师。」 他咽口吐沫,睁大眼睛:「您龙————记得我吗?」 第78章 专升本(3000月票加更!) 第78章 专升本(3000月票加更!) 听到这句话。 头发花白的张扬一愣。 他缓缓抬起头,眯起眼睛,呆呆看著江然。 这个年轻小伙子———— 他没有半点印象。 「你,认识我吗?」 他语速很慢,一边思考一边反问。 江然点点头:「张老师,我认得您。但现在您先别问我,您仔细看看我的脸————您还能记起来我吗?」 他个子本就比张扬高,再加上现在张扬已经佝偻,于是江然半蹲下身子,视线与老人平齐,让他看得更仔细:「张老师,您好好看看我的脸,有印象吗?」 张扬屏住呼吸,又认真左右看了几遍。 最终。 还是无奈摇摇头:「对不起,小伙子,我是真的想不起来————」 「这些年在这里待久了,记忆时常变得很差,很多之前的事情都记不清楚。」 「但是————我感觉你的年纪应该还不到20岁,可我已经在这监狱里关了10年,按理说,我们俩的人生不应该有交集。」 「所以,很抱歉,我确实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你,一点印象都没有。」 江然抿抿嘴唇。 是因为,印象不够深刻吗? 这倒也有可能。 毕竟1号世界线上,自己只和张扬见过一次面,哪怕张扬老师确实夸奖自己,说要给自己在期末考试打一个高分。 可是———— 这样的情景,这样的学生,在十数年的教学生涯里,张扬老师应该也会遇到很多次吧? 现在自己大学二年级,回想起小学时光,不过也只是10年前,可已经有很多小学同学的名字和长相都不记得了。 要知道,小学同学可是朝夕相处六年时间。 朝夕相处这么久都能忘了名字长相,更何况现在自己和张扬的往事有20年之久、并且当年只是一面之缘呢? 「您还记得,您手上这个伤怎么来的吗?」 江然还想争取一下:「就这里,你看这个青蓝色小点,应该是被铅笔扎到留下的痕迹吧?」 「您好好想一想,还能想出来,这个伤是什么时候发生的、是怎么发生的吗?」 张扬抬起手腕,看了看掌肚:「哦,这里,这肯定是被铅笔扎的,我胳膊上也有一个,是被我小学同桌扎的,这些我还记得。」 「你要说手上这个————我记得好像是我在东海大学当老师时,给学生讲习题的时候,某个学生用铅笔戳到我了,具体也记不太清了。」 !!! 那个学生就是我啊! 这句话江然呼之欲出。 但他稍微想想,还是忍住了。 除非自己在这里坦白自己是时空穿越者、并且是从2025年反穿越过来的事实,要不然,根本和张扬老师解释不清楚。 年龄悖论,就是最大的问题。 而且,现在和张扬老师深究这个,确实没有必要,因为他想确认的事情,已经得到了答案不管张扬老师记不记得自己,那个青蓝色铅笔小点就是「验证未来真实性」的铁证。 「东海大学?」 这一次,江然和书呆子张扬的交谈,倒是吸引了杀手注意。 他走过来,看著张扬:「书呆子,你之前在东海大学当过老师?怎么从没听你说过。」 张扬看著杀手,无奈笑笑:「你们之前也没有问过啊,我没事提以前的事干嘛,说起来不够让人难受的。」 这段对话,之前也发生过。 只是那时牢门还没有打开,大家都是隔空对话,江然自然也看不到杀手神情。 可现在,他观察了一下。 自从得知张扬曾经是东海大学老师后,杀手表情就变得有些复杂,目光不断在自己和张扬间横跳,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江然直接挑明:「杀手,你是想问————【时空穿梭机】的事情吗?」 杀手看著江然,没有说话。 但是,他的沉默,已然说明一切。 「别藏著掖著了。」 江然笑笑:「你不问,我就替你问出来好了。」 说著,他看向年迈的张扬:「张老师,好像一直有传言,说是东海大学里有人发明了能让人回到过去时空的【时空穿梭机】,你有听说过这件事吗?」 「啊?」 张扬一愣,很是诧异:「这,这怎么可能。」 他一时哭笑不得:「虽然科学界一直有相关理论,我本人也曾好奇研究过这个,但你要是说有人真的成功发明出来————呵呵,说实话,我不太相信。」 「我倒不是科技保守派,我相信或许随著科学的不断进步、能源供应的爆发增长、以及人类对于光速和黑洞的逐渐掌握,或许未来真的有可能研发出时空穿梭机。」 「但是————你要说现在这个时代————而且还是在东海大学的校园里研发出时间机器,我觉得,呵呵,完全是天方夜谭。」 ? 啊? 江然扭头看杀手,发现对方也在窃笑。 完了,小丑了。 看起来,杀手刚才意味深长的沉默,并不是想问这个问题,他的身上、包括他所认知的东海大学里———— 一定还有其他的【秘密】。 只是这个人真的人如其名,守口如瓶,想撬开他的嘴实在太难了。 但凡问到些核心问题。 他就会甩来同一句话:「如果我们真的成功越狱逃出去,我就告诉你。」 昨天晚上睡觉前,江然也想明白了。 这也是杀手面对自己,故意留下的底牌。 他既然已经默认自己是时空穿越者,那必然在期待自己带领他越狱的同时、也会提防自己从他口中套取情报。 所以,在真正达成目的、也就是越狱成功之前,他绝对不会傻乎乎把最终答案告诉自己。 这是杀手的底牌,也是他的筹码。 不过。 张扬老师的否定,并说明不了什么。 他的否定,只是科研工作者出于严谨的否定,并非代表事实。 并且不难看出,张扬老师根本就没听过有关时空穿梭机的传言。 在旁门左道方面。 比起书呆子张扬老师,江然肯定更信服神秘的杀手。 至少———— 杀手是真的有点东西,不仅身手敏捷,德高望重,更是能在第一时间就判断自己是时空穿梭者,说明他绝对不是泛泛之辈,必然从某种渠道接触过时空穿越相关的事情。 「那换个问法。」 江然调整思路:「张老师,在东海大学里,有没有那种公认的天才?」 「就是那种不单单是智力过人、而是无论思维还是能力都远超常人的超级天才?」 「甚至他足以天才到————就算是有朝一日得知他偷偷发明了时空穿梭机,大家也不会觉得奇怪、只会觉得本该如此的程度?」 「【那还真有。】」 出乎意料。 面对这个问题,张扬没有任何犹豫,脱口而出:「你要说公认的超级天才,那东海大学这么多年来,也就只有一个人能配得上这名号,甚至可以说是绰绰有余。」 「这个人很有名的,你肯定听过他的名字,近乎全龙国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名字,只是可能很多人并不知道他是东海大学的学生。」 「谁呀?」江然赶紧催促。 谈起这件事,张扬年迈褶皱的脸庞上,竟浮现出一丝骄傲:「我还教过他呢,他曾经选修过我的通识课,真的是相当聪明一个孩子,他的名字叫做一」 「【路宇】」 听到这个名字,杀手很淡定,没有任何反应;但丧彪、愣头青却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他啊。」「那确实天才。」 江然眨眨眼,看著两位好像脑花容量不是很足的莽夫。 竟然连丧彪都听过路宇这个人? 那看来,这位天才的大名确实如雷贯耳。 「他做了什么?有什么成就?」 江然继续追问:「既然能成为家喻户晓的公认天才,那肯定有非常了不起的成就吧?」 「那当然。」 —— 张扬呵呵一笑:「路宇他,是毫无争议的超级数学天才,他没能和高斯比肩,或许只是因为他还没有去世而已。 「」 「当然啦,你肯定会觉得我这么说,是带有老师滤镜的,但在我眼里,路宇他就是这么优秀。」 「他到底干了啥!」江然有些急了。 这当老师的,夸起来自己学生总是这样。 「你竟然连路宇的事都不知道,真让人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张扬摇摇头,认真说道:「路宇,他在上大学期间,就摘下丫数学拆冠上最璀璨的明珠!」 听到这。 江然肃然,倒吸一口气。 数学拆冠上,最璀璨的明珠? 能有资格被抬到这种高度的,似乎只有———— 「难道说————」 「没错。」 幸扬轻哼一声,斩钉截铁:「路宇,在他年仅20岁时,破解困扰数学栽榜达三盲世纪的难题」」 「哥德巴赫猜想!」 轰! 脑内猜测印证的那一刻,江然脑中如沐拜击,差点把他劈回2025年。 哥德巴赫猜想? 这困住历史上无数数学天亏的究极难题,竟然被一名20岁的大学生给破解丫? 这剧情,就算放在欠说里都是天方夜谭! 如果真能破解哥德巴赫猜想,那刚刚张扬老师说能比肩数学王子高斯,确实不算夸。 毕竟,被誉为数学栽最高的山、最榜的河的高斯拆子,穷尽一生,最终也只能在哥德巴赫猜想面前认输败北。 同样,还有欧拉,黎曼,狄利克拜等著名数学家都挑战过哥德巴赫猜想,他们最盲都只能证明其中一部分「弱猜想」,根本无法撼动哥德巴赫猜想本身。 「夸幸。」 江然咂咂嘴。 对于不懂数学的人来说,可能认为破解哥德巴赫猜想就像解答一道很难的数学题一样,没什么太大含金量,所以很盲民间科学家都会把哥德巴赫猜想作为第一攻克目标。 但只要多少入门数学栽,到达高等数学之上的数学殿堂后————自然明白,哥德巴赫猜想到底是怎样一般的神级存在。 20岁,路宇,东海大学学生,破解哥德巴赫猜想。 夸幸。 实在夸幸。 也确实夸幸到,哪怕某一天突然爆出新闻,说路宇攻克丫时空穿梭机,江然也不会觉得太奇怪,反而会认为————也只有他配得上。 但,这是一仞好消息! 虽然目前仍旧找不到有关【时空穿梭机】的直接线索,可最有可能性的发明人选,开丐找到丫。 江然瞥丫杀手一眼,企图从他脸上找到些线索。 事与愿弓。 杀手表情仍旧平淡如水,没有半点波澜,不知是真的无关紧要,还是刻意掩饰。 「幸老师。」 江然拉住幸扬双手:「既然路宇曾经是你的学生,那你一定很丫解他吧?他是哪一届的学生、哪专业的、你还举得吗?」 幸扬闭上眼睛,思考丫一会儿:「嗯————2026年,还是2027年,他选丫我的通识课,那时候他大二或是大三,反正那年他20岁。」 「哦对对对,我想起来丫,路宇2026年就在东海大学读书了,是数科学院的。」 江然心里盘算。 2026年,路宇开丐在东海大学读书。 那就说明,他是2025年的新生。 毕竟2025年新生入学就开丐9月份了。 2025年9月,距离现在,开丐只剩3仞月。 也就说———— 最晚最晚只要过完暑假、 就可以到这位惊世天亏路宇丫! 时空穿梭机的秘密,会不会就在他手上呢? 时空穿梭机的发明人,会不会就是他呢? 「咳咳!」 忽然,丧彪的故意咳嗽,打断江然思索:「那仞,仏们是不是应该先抓紧办正事?啊?各位大哥们,这里不是葵花妈妈欠课堂,要谈论数学题,能不能等逃出去再讨论啊!」 江然环顾四周,发现确实所有人都等不及丫,全是满脸焦急看著他。 只是他表现的太过从容,所以大家也是敢怒不敢言。 可以才解,毕竟江然是来这里验证事实、获取情报的,可对于其他人而言,他们的目的只有一————那就是越狱。 「行吧。」 江然自然也想越狱成功,看看外边的世栽、看看刑场那边魔术师,所以也不再拉著幸扬问东问西:「事不宜迟,那我们出发吧。」 依旧是同样的路线。 来到熟悉的分岔口。 这次在争论中,江然推荐丫左边。 他是这样想的———— 右边和狱警以及警犬的战斗,虽然听起来容易,但实际执行起来很难。 主要是他们的队伍配置,完全是杀手一拆者段位带四青铜废铁,根本打不出想像中的配合。 一声令下、一跃而上后,就是混乱不堪毫无章法,直接被狱警和警犬团灭。 相比之下,或许左边的废弃高楼路线,还可以找找出路。 「左边的高楼,虽然会被狙击手看到,但我们不上天台不就行丫?」 江然提议:「我们可以工到倒数第二层,然后就不要继续到楼顶丫,就在倒数第二楼的窗户那里找逃生路线,或许这样就不会被狙击手们发现。」 丧彪点点头:「嗯嗯。」 他大手一挥:「出发!」 砰— 血花脑浆在空中绽放。 「丧彪!!」 砰郊一朵脑花。 「愣头青!」 砰砰砰砰砰!!! 嗡! 嗡! 嗡! 两秒钟天旋地转后,江然睁开丫眼睛。 「哎。」 他叹口气。 好难啊。 业然,无论是他,还是丧彪,都把越狱这件事想的太简单丫。 好歹是人类历史头号罪犯的处刑现场,安保力量怎么可能不面面俱到?怎么可能越狱成功? —— 「算丫,先不管丫。」 他挂断手里电话,一路欠跑回胶片社活动室。 推开门,迟欠业正从书包里拿出几本厚厚的旧档案。 「这是什么?」江然问道。 「是我从学校图书馆找到的旧档案啦,有关社团的、还有社团相关报导的、以及这本————」 迟小兆拿出一个看起来就很沉的硬皮书本:「这是东海大学曾丐获奖的摄影作品集锦。」 「学榜,你不是一直想找寻有关阳电子炮的线索吗?既然学校的电子系统里查不到、 之前的社榜那里也问不到,不妨我们就从这些老旧纸质档案开始寻找吧!」 「尤其是这本摄影获奖作品册,里面应该有很高之前胶片社社员的作品,说不定就能从里面看到阳电子炮、或者找到之前那些社榜们的姓名!」 江然低下头,看著迟欠那差点被撑爆的欠书包,内心有些感动。 她这欠身板,肯定费丫很大力气亏背过来吧———— 「谢谢。」 他轻声说道:「你已天不去上课吗?」 「嗯!已天上午我没有课,就在这里翻看这些老档案吧。」 「好。」 江然应下后,径直走到实验台前。 拔掉阳电子炮电源,然后盯著小黑板,开始总结已天的思绪。 毫无疑问。 现在开丐可以100%确认,那段前往未来2045年的旅行,以及从中得到的情报信息,基本都是真实的。 也就是说———— 【2025年9月,新生开学,会有一位超级天亏路宇,来到东海大学。】 【后续不知道什么时间,东海大学里,有人成功发明丫时空穿梭机,可以让人穿越回过去。】 【再往后,张扬老师因为在东海大学里研究量子隧穿,银铛入狱。】 【之后就是杀手,他应该是因为杀人亏被判入监狱,可惜他的一切行为都表现出,东海大学里一定有别的秘密。】 东海大学———— 东海大学———— 东海大学———— 东海大学———— 江然闭著眼睛,所有推才纠缠在一起,一个关键节点将所有线索全部串起来。 「东海大学。」他喃喃自违。 「嗯?」 迟欠听到嘟囔,抬起头:「学榜,你说什么?」 江然没有动作。 他思绪快速穿梭,带著线索不断编织。 似乎。 东海大学,就是一切关键所在。 这里不仅有阳电子炮,有超级天亏,有时空穿梭机,还有各种历史与未来的秘密。 其他的,他都可以不关心。 但要想复活程梦雪,离开阳电子炮与时空穿梭机是不行的。 一旦时间拖到下学期。 迟欠担任社榜的胶片社就要开始举办社团活动,各种事情都丞得不方便。 更别说,自己以一仞外校大专生的身份,要如何在东海大学校园里弗开计划?就算找到超级天亏路宇,对方会搭才自己吗? 不行。 近水楼台先得月。 无论如何,自己必须要把主战场转移到东海大学亏行! 「决定了。」 江然睁开眼睛,站起身。 「?」 迟小愣住:「学,学榜?你决定什么丫?」 江然拉开窗帘,望著窗外熟悉郊充满回忆的校园:「我决定丫。」 四仞字斩钉截铁。 他回过头,看著迟欠:「我要到————东海大学上学!」 第79章 目标 第79章 目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夜市烧烤摊,王浩拳头疯狂捶击小桌板,嘴巴大张,笑出眼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捂著肚子,伸手指著江然:「这是不要笑挑战吗?不好意思,我输了哈哈哈哈!」 「你笑够没有?」 江然皱起眉头。 就在刚刚,江然把自己打算去东海大学读书的想法告诉王浩,结果对方直接一口啤酒喷出来,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咳」」 王浩笑得太狠,直接呛住,猛烈咳嗽。 然后抽出纸巾。 擦擦眼泪。 这才喘口气开口:「怎么说呢,这大概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 「兄弟,虽然我知道,以你原本的高中成绩,考上东海大学也不是难事。」 「但因为你缺考了两门,现在已经上了大专,你还有啥途径转去东海大学念书?」 「怎么著?你还想专升本升到东海大学啊?这不是开玩笑嘛!能专升本的本科,最多也就是二本院校,那些重点大学根本就不对专升本开放!」 「来来来,喝酒喝酒,真不知道你为啥突然冒出这种搞笑的想法。」 江然举起酒杯,和王浩碰杯。 对方一饮而尽。 而江然,端著酒杯,又放下。 「好吧。」 他点点头:「我承认,确实有一点点搞笑,但你先听我讲————」 早上,东海大学,胶片社活动室。 旭日东升,蝉鸣凄切,柳枝绿叶挤出嫩芽,如窗帘般悬挂窗户之外。 迟小果目瞪口呆,看著沐浴在阳光中说出豪言壮语的江然。 她咽口吐沫:「学,学长————你如果能来东海大学上学的话,我当然非常高兴。这样你也能加入胶片社,我们平时就可以一起活动了。」 「可是,你要如何做到呢?」 迟小果难得露出愁容,转著眼珠思考:「专升本的话,肯定是行不通的,因为专升本可选择的院校很少,而且东海大学这种超重点高校肯定不在其中。」 「要说转学的话,东海市确实有插班生制度,只要参加考试,就可以获得去更好大学念书的机会,但是————插班生制度也只针对本科生开放,专科生无法参加考试。」 「我————我实在想不到有什么办法,能让学长你来这里上学————」 江然鼻子长出一口气,拉过来椅子坐下,没有说话。 确实。 大专和本科之间,是有一道鸿沟的。 而东海对外经济贸易职业学院这种大专,与东海大学这种顶级院校之间,则更是隔著一道天堑。 这是完全无法跨越的天堑,没有任何连接桥梁,也没有任何飞升渠道。 总结一句话就是一【不可能。】 这种不可能,是绝对意义上的不可能。 除非把龙国现今的教育制度推翻,不然就算神仙来了,也无法把江然的学籍从专科转到本科。 可是。 不来东海大学不行呀。 刚刚江然已经分析过,东海大学就是各种关键线索的集合地,毫无疑问是拯救程梦雪计划的主战场,胜败在此一举。 目前来看,要想救活程梦雪,就只有两条路可以走: 1、通过各种手段联系上制造【阳电子炮】的老学长,或是找到曾经的相关资料,修好它。 2、等待旷世奇才超级天骄路宇入学,和他搭上线之后,利用他的才华制造出可以穿越时空、回到过去的【时空穿梭机】。 这是仅有的两个方案。 不难看出。 不管哪个方案,都需要在东海大学内实施行动,而且————事不宜迟。 他已经在1号世界线浪费一个月时间。 在这里呆的时间越久,就越能体会到这条世界线的真实,这种感觉相当不妙,让江然很不安。 很多事情,他都不敢去细想。 唯恐在这里接触的人越多、引发的感情越多、产生的羁绊越多————会导致他对1号世界线本身产生感情。 那就很糟糕了。 他必须明确,0号世界线才是属于他的世界,这里就如同梦境一般,只能当做一次旅游、一个过客。 要不然。 恐怕。 只会产生更多的遗憾和后悔。 理性分析一下。 阳电子炮,仅靠他的水平,暂时是修不好的,秦风和老齐也不行,只能寄希望于找到曾经的老学长,看看他们有没有办法。 这不是短时间能解决的事情。 时空穿梭机,这个物件虽然看起来也很遥远,但如果发明人真的是路宇,那反倒是最直接的一条通关路线。 因为和未知、没有线索的胶片社老学长不同,路宇这个人的生活轨迹很明确,还有3 个月,他就会作为东海大学的大一新生入学。 所以,没有任何意外,3个月后的2025年9月1日,江然一定能在新生迎接处拉过路宇的行李箱。 比起来阳电子炮,显然还是路宇与时空穿梭机更为清晰可靠。 那么。 思绪绕了一大圈。 最终还是绕回了原点—— 到底,如何才能来一场「专升本PLUSPROMAX」,让自己从大专食堂直接跃入东海大学殿堂呢? 「学长。」 迟小果犹豫再三,合上手里旧档案,从沙发站起身:「我感觉最简单的方法,反倒是退学复读,重新参加高考。」 「我感觉最简单的方法,反倒是退学复读,重新参加高考。」 抬起头。 王浩撸著羊肉串,说出和迟小果一模一样的话语:「要不然真没别的办法,你看,高中时老师天天说,什么高考是最公平的、最简单改变人生的机会。」 「当时还没啥感觉,可现在你这件事一琢磨,还真是这样。」 「你要想从我们这破大专直接飞升到东海大学,根本就痴人说梦没有一点可能。」 「但你如果退学回去复读、再重新参加一次高考,只要你还能拿出高中时的成绩正常发挥,录取东海大学应该没问题。」 「只是————你现在都已经大二了,在这里上学两年马上要去实习了,真的有必要重来一次吗?」 江然摆摆手:「复读别想了,肯定不行。」 今天已经5月30日,距离高考只剩七八天,报名时间早就过了,如果真想重新高考一次,就只能等明年。 首先,他等不到明年。 其次,路宇会在今年参加高考,9月份入学,真要等明年去当路宇的学弟,那真是黄花菜都凉了。 「哎。」 江然茫然叹口气,感受到世界的参差。 「你这人啊,就是逼事多!」 王浩切一声,白了江然一眼:「整天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都不知道你到底想要啥。」 「现在咱们无非是上的学校差了点,学历低了点,难道以后还能找不到工作、还能饿死不成?」 「说实话,这世界上见过上班猝死的,还真没见过不上班饿死的!」 「更何况,你身边还有南秀秀陪著,这么好的女孩两年时间对你不离不弃、陪你度过人生最艰难的时光!」 「换做我是你,光是能在这破大专里遇到南秀秀,就已经是人生最顶级的运气了!别说东海大学,给我清华北大哈佛剑桥我都不换!」 江然举起酒杯,和王浩碰杯。 没有回答,一饮而尽。 人和人之间,情况是不一样的。 如果他没有改变历史、改变时空的能力,或许也就自暴自弃,在程梦雪的墓碑前多哭几场,然后无奈接受现实,在1号世界线上好好生活算了。 可是,他有能力啊。 有这样的能力,难道要眼睁睁对程梦雪见死不救吗? 他做不到。 这段时间的相处,他确实对南秀秀改观不少,也意识到这确实是个很不错、很有个性的怪女孩。 【但他不能忘记,他是因为什么、为了什么才如此费劲心机的上下折腾。】 他的初衷,就是救活程梦雪。 这一点,无论如何不会改变。 「喝酒吧。」 他拿起啤酒瓶,将两人酒杯再次倒满:「我再想想办法。」 隔天。 星期六。 互然久违睡了个好觉,上午十点抵达欠海大学胶片社。 迟小果早已在这里,坐在沙发上翻阅旧档案,不知是几点来的。 今天他们没有在清晨进行阳电子炮实验。 一来,是麻烦迟小果这么久,难得周末,让人家休息一下。 二来,现在有更加重要、更加紧迫的事情要解决,未来2045年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也少被爆头几次。 「学长,你来啦。」 迟小果的笑容,和窗外阳光一样明媚。 她拿起旁边的笔记本,争互然汇报昨天至今的调查进度:「学愤,咱们学校里的电子档案,关于社团成员的资料,最早是从2011年开始记录的,这点你之前和严瑞学愤也聊过。」 互然点点头。 2011年之前,欠海大学社团管理这方面,基本还是纸质档案为主,在电脑的管理系统里,确实查不乍。 「2011年之后,胶片社早已没落,每一年的社员都很少,我也都和当时的社愤取得联系————但是没有任何一人知园阳电子炮的存在,他们根本就没翻找过旧物品。」 迟小果继续说园:「在这些纸质档案上,我又往前找了几届,2008年乍2010年的胶片社成员也找乍一些,昨天我都一一和他们联系过了。」 ? 互然有些意外:「这上面有他们电话?」 「那当然没有啦~」 迟小果嘻嘻一笑:「但是我有个关系很好的同学,她拿著助学金在行政楼上帮校友部的老师工作,所以我托她帮我查了一些校友的电话,一来二去就联系上了。」 「只是很可惜,2008年—2010年的胶片社老学愤们,也同样没听说过阳电子炮。」 「他们说,那时候数位相机快速兴起,胶片社根本招不乍人,光是活动室就换了好几次,房间越来越小。」 「所以,那些旧物品能搬的搬,不能搬的就直接扔,还有些直接放在原来仓库没管————总之,当时处理的很乱。」 互然默默听著。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方便又简单的数位相机,对胶片相机而言就是降维打击,毫无还手之力。 东海大学的社团管理就是这样的,越红火的大社团,倾斜资源自然越多。 就好比楼上许妍所在的电影社,光是各种大活动室就好几间,甚至还有专门的放映室,每年活动经费不容小。 再回看小小胶片社,争你留个巴掌大的小屋就不错了,没撤销都是看人家许妍的面子。 「也就是说————」 互然绷著嘴:「关于阳电子炮的起源和研发者,还是没有什么线索。」 「倒也不是一点都没有!」 迟小果笑著站起身,将一本摄影图册打开,递争互然:「学愤!你快看这张照片!」 > 第80章 老照片 第80章 老照片 江然很意外。 难道,还真给迟小果找到什么线索了? 怪不得。 怪不得今天一进门,就明显能感觉到迟小果心情不错。 看来,翻阅这么多老档案,多少还是有收获的。 「我看看。」 他连忙接过那本图册。 这本图册,昨天见过,里面用扫描印刷的形式,记录下来东海大学历年来获奖的摄像作品。 这本图册也很老,不仅内页发黄,书脊也几近散掉。 江然顺著迟小果手指方向看去———— 「咦?」 ! 他这才发现,迟小果让他看的,并非某张印刷在书页上的获奖作品,而是一张粘贴在书页上的【实体照片】! 用手一摸。 果然,自己没看错。 这张照片不是印刷在纸上,而是用双面胶贴在了上面。 「这是什么情况?」他不由问道。 「额————」 迟小果挠挠头:「我也挺奇怪的,所以我悄悄把这张照片揭开了一点,瞅了瞅下面到底是什么。」 「结果发现,下面是2005年某个摄像大赛的优胜作品,获奖者来自东海大学影像社————也就是所谓的数位相机、数码摄像机爱好者们的社团。」 哦~~~ 江然发出一丝长音。 他大概是猜明白了:「所以,在别人的获奖作品上,贴上自己拍摄的照片,说白了就是不服气呗?」 江然感觉有些可笑:「也就是说,这张实体照片,大概率是当年胶片社的某人拍摄的,可能也拿去参赛了。」 「结果,因为技不如人没获奖,所以有些气急败坏,直接把他的作品用双面胶贴在人家获奖作品上、而且还是在学校图书馆留存的图册上。」 「这————怎么说呢,总感觉有些小肚鸡肠玩不起啊。 迟小果也跟著笑笑:「学长,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呀,我和你想法一样,也是这么猜的。」 「因为上面用双面胶粘贴的这张照片,很显然是用胶片相机拍摄的;而下面印刷上去的获奖作品,必然是数位相机照的。」 「所以,这大概也是当年两个社团之间的不服气吧,毕竟一山难容二虎。」 「但有一说一,如果当年胶片社是拿这张照片去参赛的,那不获奖也是理所当然,你看————这照片过曝非常严重,白光亮的半张照片都看不清,谁会给这种失败的照片评奖?」 江然低下头。 将目光放在那张照片上审视。 确实。 诚如迟小果所言,这张照片拍摄的很糟糕。 模糊不说,中间就像被闪光灯糊脸一般,整个都是白色,什么都看不清。 他将手里图册放在茶几上,认真端详那张照片。 这是一张———— 【三人合照】。 从照片杂乱的背景看,拍摄地点应该是在社团活动室内,边角晾衣绳还能看到晾衣夹著的照片,可以推测,这张照片确实是在胶片社活动室拍摄的。 不知是因为曝光过度的原因,还是年代久远照片已经有些褪色,导致看起来相当模糊,费眼睛。 江然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细节。 从服装身材来看,照片里倚靠桌子半坐的三人,应该都是年轻大学生;其中两人穿著破洞牛仔裤,一人穿著大喇叭裤,这在当年应该相当潮流。 「两个男生,一个女生,都非常年轻,应该都是当时胶片社的成员,东海大学的大学生。」 他继续分析。 不过,这三人的站位很有意思。 虽然三人看起来关系很铁,但里面显然是有一对情侣。 最左边,穿喇叭裤的男生,双手撑住后面桌子。 中间,是另一位男生,穿著破洞牛仔裤,搂著左边男生脖子。 最后边,是一位身材很苗条,同样穿著破洞牛仔裤的女生。她挽著中间男生的手臂,头倚靠在中间男生肩膀上,对镜头比著剪刀手。 江然目光上移,想看看三人的长相。 却发现———— 」shift。」 他不由得骂出shit的加强版。 过曝。 这照片到底是谁拍的,水平也太差了吧,还不如自己呢。 只见这张老照片的上半部分,基本全被高强度的白光覆盖,就如同三人后面不是社团活动室的窗户,而是一轮太阳。 总之。 过曝的白色光芒,将三人容貌全都化作白光,完全看不清楚长相。 唯一能看清点轮廓的,就是最右边那位女生。 因为她挽著中间男生胳膊、头靠在肩膀的缘故,所以脸部位置稍微低一些,可以看到清晰曼妙的下颚线,以及小巧可爱的脸蛋儿————但鼻子以上,就完全是过曝白光,看不清了。 哦,还有个细节。 右边女生的发型可以看到,绑著一个很普通的马尾辫:中间男生发型看不清,左边男生只能看到一点点发型:「长发男?」 江然又贴近一些。 果然没错。 左边这位穿喇叭裤的男生,竟然留著一头披肩长发。 潇洒。 真是潇洒啊。 2005年江然还没出生,但他直觉那个年代人们对于潮流的接受程度应该还没那么高。 那个年代,一位东海大学高材生,就敢留长发披肩,这著实太酷了。 再结合起来他的喇叭裤推理———— 这位老学长,或许是玩摇滚的吧? 和他比起来,中间和右边那对小情侣就正常多了,看起来就是普通大学生。 「这应该是2005年时,胶片社成员的合影吧?」 江然笑道:「没想到,2005年的时候,胶片社就只剩三人了。」 「这么一想,当时都那么惨了,竟然还能断断续续残喘20年到现在,也真是不容易。」 「不过,你让我看这张照片的目的是什么?上面曝光太严重了,根本看不清楚他们的脸,而且这是20年前的照片,也没有姓名记录之类的,估计很难找到他们。 迟小果摇摇头:「学长学长,我不是让你看他们的脸啦,你要看这里。」 她伸出手指,指向照片一角:「你看,这里的货架上————这张照片20年了,褪色比较严重,所以你得看仔细一点,就这里,看到了吗?」 江然顺著迟小果指引。 看向褪色老照片的一角———— 那里有一个货架,凌乱放著各式各样的杂物。 可就在货架最底层! 一个方方正正、前方凸起有圆筒、好似放大版照相机的物件摆放在那里! 「【阳电子炮!】」 江然喊声而出。 这真是太意外了。 没想到! 竟然在这张2005年的褪色老照片上,看到了阳电子炮的身影! 没错。 他又仔细瞅了瞅。 绝对没有看错,那就是如假包换的阳电子炮,和现在摆放在实验台上的家伙一模一样! 「对吧对吧~」 迟小果喜笑颜开:「我也很意外!竟然能在这张照片上看到阳电子炮!」 「之前我们问了那么多老学长,他们都没见过阳电子炮,但你看,这张2005年的老照片上,阳电子炮就在货架上放著,说明这三位老前辈一定见过阳电子炮!」 江然点点头。 这个分析自然没错。 只是没想到。 阳电子炮的历史,竟然遥远可以追溯到2005年。 「这么说————」 江然抬头,看著实验台上安静的阳电子炮:「这玩意儿的年龄,比我还大呢。」 「也比我大。」 迟小果附和:「不过,这间屋子里全是老物件,就包括架子上那些胶片相机,哪一个不比我们年龄大?嘿嘿。」 她嘿嘿一笑,环抱双臂:「我们俩,肯定是这间屋子里最年轻的!」 窗口,实验台。 江然小心翼翼处理双面胶,他要将这张老照片撕下来。 刚才他已经看过,那本东海大学出版的获奖摄影作品图册,印刷于2005年11月,也就印刷了2000本,估计当时是作为纪念送给了一些师生,然后留了一下存放图书馆。 这本图册对他们而言毫无意义,有意义的只有这张照片。 随著最后一丝20年前的双面胶拉丝————江然最后一用力,完美无缺将这张老照片取下来。 「完美。」 他抽了张纸巾,擦擦老照片表面,将其用磁铁贴住四角,吸在小黑板上。 「总结一下。」 江然拍拍手,指著那张老照片:「根据我们的推理,这张照片,应该拍摄于2005没错。照片里是当时胶片社的成员,两男一女,左边这位摇滚男,右边一对小情侣,拍摄地点就在当时的胶片社活动室。」 「猜测,当时他们可能用这张照片去参加某一场摄像比赛,结果显而易见没获奖,反倒是数位相机社团的同学获了奖。」 「所以他们多少有些不服气,或者有什么嫉妒心理,就把这张照片粘贴覆盖在获奖作品图册上、将原本数位相机社团的获奖作品盖住,这也算一种自欺欺人、精神胜利法吧。」 「不过我们也不知道当时具体什么情况,是非对错我们就不讨论了,重点是——2005 年的胶片社活动室内,确实放有阳电子炮。」 「很有可能,制作出阳电子炮的人,就是2005年胶片社的三人组!哪怕不是他们制作的,至少他们也知道一些关于阳电子炮制作人的线索!」 「也就是说————」 江然眯起眼睛:「只要能找到2005年胶片社的三人组,或许————」 「【就可以真正的,修好阳电子炮!】」 > 第81章 出路(为盟主神通大熊加更!) 第81章 出路(为盟主神通大熊加更!) 不得不说。 这张老照片虽然能提供的线索有限,但却很大程度上振奋了士气。 虽然秦风和老齐都给出来同样结论,说阳电子炮这种东拼西凑的「偶然」产物,拆开就修不好、就算是让原制造者本人来了都造不出一模一样的。 但在江然看来————这种想法太过绝对。 万一原制造者真是什么旷世奇才呢? 这世界上,有人能在20岁就攻克哥德巴赫猜想,那么同样20岁左右的老学长三人组,为什么就不能是正儿八经研发出阳电子炮的天才呢? 「东海大学,果真卧虎藏龙,太厉害了。」 江然不禁感慨母校的底蕴。 很好。 有了这张老照片,至少在救活程梦雪的道路上,又多了一份希望。 阳电子炮、时空穿梭机,可以双管齐下! 「只是很可惜,我找不到任何关于2005年胶片社的资料。」 迟小果走过来:「年代太久远了,而且我校友部那边勤工俭学的朋友也说,很多早年毕业的校友都已经联系不上了,电话号码都是失效状态。」 「她说如果我们能提供姓名、哪怕是提供专业都能找一下,可照片上这三个人————我们不仅不知道他们任何信息,甚至因为照片过度曝光,连他们的脸都看不清。」 江然点点头:「没关系,能找到这张照片,就已经算是很大突破。」 「实在不行,我们就把2005届所有校友的电话都打一遍,用穷举的办法询问每一个人,看认不认识当时胶片社的人、或是长头发的摇滚男。」 「我觉得,可能那位长头发的摇滚男,要比当年的胶片社更让人印象深刻,当然———— 前提是他真的玩摇滚的话。」 2005年那个年代。 如果真有人搞校园摇滚,并且经常在操场或是哪里搞个演出什么的,绝对是校园名人,哪怕毕业20年都一定会有印象。 「真不错。」 江然非常感谢迟小果:「谢谢你这么用心,这张照片真的收获很大。」 「嘿嘿,能帮上你就好!」 迟小果挠挠头,被夸奖有些不好意思。 这还是她和江然相识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帮到对方,成就感满满。 「那既然其他旧档案都没用了,我把它还回去吧。」 她指著桌面上杂乱的档案盒,小声说道:「其实这些东西也是不允许外借的,但我还有个舍友在档案室勤工俭学————」 「我懂我懂。」 江然默契点头。 上过大学的人都懂。 「那我帮你一起搬过去吧,这些东西这么沉。」 昨天迟小果大包小包把这些东西背过来,那么小的身板江然还是有些心疼的,这次还回去的时候,他打算陪迟小果一起。 简单收拾后。 两人各自抱一部分档案盒启程。 路过食堂。 发现告示板上,粘贴有整个版面的宣传页,周围还围了很多人,叽叽喳喳。 「那是什么?」 江然和迟小果都有些好奇,走过去。 迟小果被前面人群挡住,蹦蹦跳跳,又因为怀里抱著档案盒,怎么也蹦不高,急的冒汗:「学长学长!他们到底在看什么呀!」 江然个子高,自然看得清楚,他将宣传海报上的大字念出来:「【丘同成大学生数学竞赛】,丘同成————这个名字好熟悉。」 瞬间! 他想起来了! 「丘院士!」 因为江然从小对数学竞赛兴趣不大,也没什么天赋,所以从没关注过。但丘同成院士的大名,还是听说过的,只是刚才一时没反应过来。 丘同成,是全世界著名的华裔数学家,中美双院士,更是各种顶级学术机构的院长。 早在1982年,丘同成就荣获国际数学最高奖菲尔兹奖,后期更是获奖无数,久负盛名,在数学界的地位无需多言。 隔行如隔山,这个以丘同成命名的大学生数学竞赛,江然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于是,他暂时无视迟小果的蹦蹦跳跳求知欲,专心宣传页。 原来如此———— 丘同成大学生数学竞赛,是由清华大学丘同成数学科学中心发起的、专门针对龙国高等院校学生的数学比赛。 竞赛侧重从几何与拓扑,代数、数论与组合,概率与统计,应用与计算数学,分析与偏微分方程,数学物理5个方向全面考查学生的知识水平,并按照国外一流大学的研究生资格考试标准选拔优秀数学人才。 通过宣传页上的介绍,江然了解到,这个竞赛的难度非常大,但奖励也非常高。 这种奖励并非是奖金方面的,而是【学习教育资源】方面的奖励。 海报上没写那么详细,只是简单写了一句—— 【荣获丘同成奖的优胜者,可以获得清华直博的机会,亦或者世界级名校推荐信。】 这么强! 这个奖励,是江然没预料到的。 但想到丘同成院士的地位,倒也不难理解。 清华直博,自然就是去丘院士的研究所读博,没什么难度;其它国内国外名校的推荐信,有丘院士背书,自然也不在话下。 其实说到底,能在众多数学天才中脱颖而出,夺得最后的「丘同成奖」,那必然是人中翘楚马中赤兔。 把这样的天才,送去他应该匹配的顶级院校,不正是教育的正确目的吗? 所以,这么一看,这场大学生数学竞赛,颇具积极意义。 「啊,终于挤进来了。」 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迟小果凭借自己身材娇小,如钻头一般左钻右钻,来到人群前列。 然后抬起头:「哦~原来是这个啊。」 江然低下头:「你了解这个?」 「嗯。」 迟小果点头:「我去听过学长们的讲座,去年我们东海大学团队拿了两个项目的第一,可厉害了。」 「我们东海大学数学系很强的,学长你看,右边的成绩榜,几乎每年的丘同成大学生数学竞赛,无论个人赛还是团体赛,东海大学都名列前茅的。」 江然往右走一点,查看宣传页上的荣誉榜。 果然。 几乎每一届比赛各项目的前五名里,都有东海大学的身影,虽然得奖最多的还是清华大学,但能稳定发挥屡次进入前五名,东海大学实力也不容小觑。 最下面还有一行字。 说是迄今为止,有超过一半的获奖学生,已经进入清华、哈佛、耶鲁、麻省理工学院等世界知名大学进一步学习深造。 江然看明白了:「所以说,这个丘同成数学大赛的目的,主要是给那些没条件、没能力、甚至没运气进入顶级学府的学生们,一次重新展示自己证明自己的机会。」 「没错。」 迟小果昂著头:「我现在都还记得,那次讲座上,演讲的学长复述丘同成院士的话。」 「丘同成先生举办这个大学生数学竞赛的初衷,就是为没能进入到龙国顶尖大学的学生,提供公平的竞争机会。」 「【丘院士说,这一点很重要。因为一个高中生可能有很多原因没能进入顶尖大学,例如运气不好、身体不适、贫穷或者不成熟等。可是这些情况可能会发生变化,应当给他们机会。】」 「丘院士本人求学生涯里,也有过类似的经历,也曾因很多困难没能进入到一流大学,后来经过艰苦的努力与奋斗才得到承认。」 「所以,他才凭借自己的资源在龙国举办这场大赛,向所有高等院校的学生敞开大门,无论是重点大学、一本、二本、三本、大专————都可以报名。」 「最后总积分的前10名,可获得最高荣誉【丘同成奖】,只要能获得这个奖,基本就可以得到丘院士的推荐,直接去顶级大学读书————无关之前第一学历如何。 江然默默听迟小果介绍。 这大概就是,不拘一格降人才。 尤其是对于很多数学偏科的学生而言,龙国目前的教育选拔制度,确实很难让他们仅凭数学成绩进入顶级学府。 但丘院士的这场竞赛,就给他们提供了人生第二次机会。 那么。 这对于自己目前的困境而言。 会不会。 也是一个专升本、鲤鱼跳龙门的机会呢? 夜晚,回到东海对外经济贸易职业学院,宿舍里。 江然拿出手机,开始搜索有关《丘同成大学生数学竞赛》的相关资料。 从2010年发起这场比赛以来,确实很多数学天才得以获得与之匹配的教育资源。 不过从获奖名单看,绝大多数都是清北、龙科大、南开、东海大学、厦大这些本就是顶级学府的学生。 其他985院校,也时不时会在某一届蹦出来一个获奖者,然后转头就获得丘院士本人推荐,转去清华或是其他国内顶级大学继续学业。 而本就是顶级高校的获奖者,很多都会选择哈弗、麻省理工这种世界名校继续提升。 总之就是,丘院士的推荐信,就是通往一切名校的通行证。 但前提。 是你必须拿到最顶级的【丘同成奖】才行。 对于个人参赛者而言。 竞赛一共有五门科目,就和白天看到的一样,是代数数论与组合,概率与统计,应用与计算数学,分析与偏微分方程,数学物理。 每位参赛者可参加至多五个科目的比赛,取参赛的三项最好成绩相加。一项金奖得五分,一项银奖得三分,一项铜奖得两分。 最后,得分最高的两位得金奖,接下来的三位得银奖,再接下来的五位得铜奖,他们均为丘同成奖获得者。 也就是说。 唯有披荆斩棘,从众多天才中厮杀而出,并且在多个科目都取得名列前茅的成绩,才能进入最终积分前十名,获得丘同成奖。 「太难了太难了。」 江然直接扔掉手机。 「不可能不可能。」 他相当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什么货色。 要是说,只考一门的话,他还斗胆敢拼一拼、赌一波自己有数学天赋。 但是需要在五门科目、至少三门科目中拿到高分,才能凭借总积分获取最后的丘同成奖,这是什么宇宙级难度! 「算了,睡觉吧。」 翻个身。 他很清楚,丘同成大学生数学竞赛,这是属于真正天才们的舞台—— 并非自己的世界。 嘀嘀。 昏暗宿舍里,舍友的电子钟发出一声轻响。 这是午夜0点的整点提醒。 代表,旧的一天结束,新的一天到来。 叮咚! 近乎同一时间,江然手机响起微信提示音,屏幕亮起。 他又翻过身。 眯著眼睛拿起手机。 发现———— 是南秀秀发来的微信:「6月1日啦~解禁啦解禁啦~」 叮咚! 又是一条微信,是只小兔子挥手的萌萌表情包,下面写著一行字: 【江然,儿童节快乐!】 第82章 你和我(为盟主二刺螈小呆呆加更!) 第82章 你和我(为盟主二刺螈小呆呆加更!) 江然下滑手机页面,看向日期位置。 2025年6月1日,00:00 时间。 过的真快啊。 原本以为这个时候,自己早已救活程梦雪,重返0号世界线了。 可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事情,反而变得越来越麻烦。 6月1日。 这是他与南秀秀约定好的时间。 在这天之前,南秀秀不允许任何方式打扰他;但在这天之后,他需要像之前那样,陪南秀秀偶尔约会一次。 这没什么好说的。 本来江然答应这个承诺时,想著马上世界线就重置了,到时候这段历史消失不见,所有承诺都可以不算数。 可现在,既然仍然在1号世界线上。 那自己做出的承诺,就不得不履行了。 即便———— 从内心而言,他并不想与南秀秀继续产生瓜葛。 但说过的话,就必须做到;说话算话,这也是江然一直以来的人生准则。 他点开消息回复界面,也给南秀秀回了一句:「儿童节快乐。」 随后! 他的手机就像爆炸一样,叮咚叮咚狂响! 「江然!」 上铺舍友头伸下来:「调静音!」 确实打扰到舍友睡觉了,主要是江然没预料到,南秀秀竟然会卡著凌晨0点信息轰炸。 他连忙将手机静音,看南秀秀发来的消息。 基本没什么营养。 都是抱怨这段时间江然不陪她,然后她身边发生了什么事,那天吃了食堂哪个窗口的饭拉肚子,学校门口那家两人经常吃的米线倒闭了,思政课作业她帮江然写了交上去,头发长了黑发根长出来了再考虑要不要去染,又担心会有色差———— 等等等等。 事无巨细。 南秀秀就像憋了很多天、充了很多气即将爆炸的气球,一口气把十几天没聊的天全吐出来。 江然看著不断涌现的聊天框,陷入沉思。 同样是半个月,十几天的时间。 别人的十几天。 自己的十几天。 过的,想的,做的,都是不一样的事。 终于。 最后,南秀秀消停了,发来一句询问:「明天周日呢!我们去逛街、吃饭、看电影一条龙吧?」 江然看著微信上,白色对话框里的这句话。 周日。 这么好的一整天时间。 可以研究下阳电子炮的事、 可以考虑下如何去东海大学上学的事、 可以总结下2045年未来世界的事、 可以调查下2005年胶片社旧照片的事。 这么多事等著自己。 江然绷著嘴唇。 拇指在键盘上点动,按下发送键,发出一个单字「好。」 第二天。 宿舍楼门口。 如精灵般耀眼的南秀秀朝江然挥手:「这里这里!」 江然朝那边看去。 今天的南秀秀,打扮得相当漂亮。 虽然穿著很简单,白色运动鞋,青春洋溢的牛仔热裤,写有字母的白色短袖,脖颈小巧反光的银色项链———— 但底子好,就是怎么穿都好看。 随著南秀秀高高挥手,白色短袖被手臂带著上扬,瀑布般粉色长发随著节奏在脑后摇曳。 这一刻,衬著大好阳光,好像一幅定格的画卷。 路过的男女学生,走过总会回头看南秀秀一眼,眼神中满是惊叹与羡慕。 但也有很多人,已经习惯了。 毕竟单凭这一头粉色及腰的大波浪,就足以让南秀秀成为家喻户晓的校园名人,堪称标志物一般的存在。 这两年时光相处,天天食堂不见教室见,很多同学也就见怪不怪。 「你好慢呀!」 南秀秀叉著腰:「你吃饭了吗?要不要去食堂先垫一垫?还是说到商场里直接吃小吃?」 「都可以。」 江然随口说道:「看你吧。」 「那就直接去商场吧!」 南秀秀看著许久不见的江然,眼神里满是窃喜:「我们可以多逛一会儿~」 校园就这么大。 只要出校门,不管怎么走都要路过食堂。 可刚经过食堂,江然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只见———— 在这所大专的食堂门口,竟然也和东海大学一样,两张桌子拼了一个摊位,旁边立板海报清晰写著— 《丘同成大学生数学竞赛报名开始!欢迎有志之士前来组队冲刺!》 如果只是如此,当然不至于让江然喷出来。 关键是———— 在那里拿个大喇叭宣传的人,正是自己上铺的舍友! 「你搞毛呢?」 江然哭笑不得,走上前:「你要参加丘同成大学生数学竞赛?」 「不然嘞?」 舍友4号不以为然:「要不然我在这里喊人干嘛?」 「不是。」 如此坦诚,让江然一时语塞:「你高考数学很厉害吗?」 「还行吧,我就数学好,其它科太菜了,偏科太严重,要不然也不至于来这。」 」 」 江然眯起眼睛。 这一次,他并没有轻信舍友4号说的话。 经历过1号舍友的苹果16、2号舍友的时时彩彩票、3号舍友的理财焚诀后————他已经对事情的发展有所预感。 「斗胆问一下。」 江然看著舍友4号:「你所谓的数学很厉害,高考时是考了多少分?」 「那谁还记得。」 舍友4号放下喇叭:「都两年前的事了,我怎么还记得数学考多少分?反正及格了,我数学每次都能考及格。」 「好好好。」 已然有心理准备,江然并不意外,直接溜走:「你加油,你加油。」 啪! 「留步!」 舍友4号一巴掌拍在江然肩膀上,锐利并满怀期待的眼神看著他:「你高考数学多少分?」 「我0分。」江然说道。 「哦哦哦,那不行那不行。」 舍友4号摆摆手,让江然抓紧走:「你这也太菜了。」 「啊对对对。」 江然摆摆手:「祝你拿个金奖回来。」 「金奖不可能。」 舍友4号还挺有自知之明,一脸严肃摇摇头:「我的目标就是铜奖,不瞒你说,我做选择题正确率还是挺高的,只要选择题出的足够多,我蒙的足够准,未必不能拿个奖。」 「江然,你这态度我就不喜欢,别人看扁你可以,但你自己不能把自己给看扁了!」 「世间偏见千千万,谁说大专生就不能在数学大赛拿奖!!」 这番话经过扩音喇叭广播出去,铿锵有力,愤慨激昂,迅速引来很多同学围观。 江然站在原地,看著眼前这一切。 他又何尝不想拿奖? 现在这个大专校园里,没有任何人比他更想拿到【丘同成奖】。 只要拿到这个奖,眼前最头疼的问题就能迎刃而解,丘院士的推荐信能把他送到清华直接读博,当然也能轻易把他送到东海大学读本科。 这简直是最直接、最有效、最快速去东海大学上学的办法。 可是。 拿头得奖啊! 这不是一门考试。 而是五门最顶级数学难题的考试。 这种级别的竞赛,远远不是刻苦学习能搞定的。 说真的,江然感觉就算秦风来了,也未必能在丘同成数学竞赛中拿奖。 额———— 他挠挠头。 也不好说。 毕竟高中时,秦风因为江然一句玩笑话,直接去报名了奥林匹克数学竞赛,也是轻易拿了冠军。 算了。 总之,还是那句话。 数学不同于其它学科,数学真真正正是一场只属于天才的游戏:非天才,请自觉勿扰。 他昨天晚上也曾想过。 如果能在2045年,通过网络搜索到2025年丘同成数学竞赛的答案,然后死记硬背,或许真的能混一个总分前十名。 可这个想法实现不了。 他在2045年的活动范围,连那个小小的监狱都出不去,也没有计算机和网络,根本没有任何途径获取20年前的答案。 因此。 想通过丘同成奖换取「专升本PLUS」的机会,从根源就是无解。 「走啦走啦。」 江然挥挥手,招呼看热闹的南秀秀赶紧离去。 走到学校门口。 马路边。 等公交车。 南秀秀还是有些好奇:「什么是丘同成奖?那个数学比赛又是怎么回事?」 江然看著她,不知道该从何讲起:「你听说过丘同成院士吗?」 「没听说过。」南秀秀摇摇头。 「.. 」 江然深吸一口气:「简单的说,就是丘同成院士组建的一个以他命名的大学生数学竞赛,这个竞赛对所有大学生一视同仁,谁都可以参加。」 「只要是能拿到五门科目考试的总积分前十名,就可以获得【丘同成奖】,然后你想去任何一所顶级大学,丘院士都可以给你写推荐信,直接转过去读书、甚至保研、直博。」 「哇哦。」 南秀秀感叹:「那这位丘院士,确实好厉害啊,任何大学他都搞得定吗?清华北大也可以吗?」 江然轻笑一声:「清华北大只是基础,丘院士本人在清华大学就有研究中心,你要想去清华连推荐信都不用,直接跟著丘院士去就行了。」 「不单单是国内名校,就连世界上排名前列的大学,丘院士的推荐信也非常管用,因为这个数学大赛本身就有哈弗、耶鲁、麻省理工的官方合作。」 南秀秀咂咂嘴:「看来数学学得好确实有用,上大学想去哪就去哪,只可惜我从小对数学就没兴趣,上课不听,下课也不做题,书都不翻开。」 「哎哟,你还骄傲起来了。」 江然看著南秀秀,摇摇头:「其实你也大可不必羡慕那些有数学天赋的人,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天赋。」 「如果把数学领域比作射箭,你的射箭天赋也绝对算得上是顶级。」 「只是你不愿意参加类似的比赛而已,只要你愿意去参加射箭比赛,拿到名次,其实和获得丘同成奖道理是一样的,都可以走运动员通道去名校念书。」 哼哼~ 南秀秀当然很喜欢射箭,乃至听到这个词就很开心。 她环抱双臂,骄傲哼哼两声:「也就是说,只要我什么时候想去上清华了,只要去参加射箭比赛拿名次就行了?」 「呵呵。」 江然笑了:「那你就想的太美了,去一般的重点大学或者体育院校还行,清华北大属于想太多。 「」 「再说,那些东西都是针对高中生的,你现在上了大专,已经什么都晚了,确实很可惜。」 南秀秀不屑摆摆手:「有什么可惜的,就算现在清华北大求著我去,我也不去,什么哈弗麻省也不去,我就喜欢待在这里,待在我们学校。」 「那你挺厉害的。」 江然敷衍,他本就不想在这种话题上和南秀秀辩论:「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你这样洒脱。」 「不是呀!」 南秀秀乙忙定:「这和洒脱有什么关系,谁不想去清华北大瞅一瞅?你要一开始高考后让我去清北,我肯定欢天喜地就去了。」 「但是现在让我转学过去,打死我都不会去,想都不想直接拒绝!」 「为什么?」 江然看著她:「上丫两年学,对这仞学校产生感情丫?」 」6 」 南秀秀沉默。 远处,公交车转过路口,徐徐靠近。 她右手抓丫抓脸颊碎发,一股脑经到脑后:「我会射箭,你又不会。」 南秀秀伸出右手,轻轻牵起江然左手:「如兆我真的靠射箭拿奖,自己一仞人去丫清华————」 她双瞳看著江然:「那你怎么办?」 第83章 破局(为盟主道不出原始大罗加更!) 第83章 破局(为盟主道不出原始大罗加更!) 呲公交车门发出高压放气声,吱呀吱呀折叠打开。 「走啦走啦!快上车啦!」 又是周日,又恰逢儿童节,车站等车的学生很多,大家一窝蜂往里面挤,南秀秀也拉著江然快跑———— 说起来。 这是江然人生中,第一次体验到男女朋友间的约会。 虽说0号世界线上,他、秦风、程梦雪这个三人组每天都一起约著玩耍。 但———— 和这种男女朋友间的约会,还是有些许不一样的。 江然就像个小跟班。 跟在南秀秀身后。 看她嬉嬉笑笑逛精品店,听她叽叽喳喳讲故事,帮她拎著大包小包,吃她递过来的小吃。 「喝点我的?」 南秀秀见江然已经将手中奶茶喝完,直接递上自己喝一半的奶茶。 江然看著那沾著些许口红的吸管,摇摇头:「不了,我不喜欢喝这个。」 「?」 南秀秀有些惊讶:「你之前一直很喜欢喝的呀————我就是因为你喜欢喝,才经常买这个,慢慢喜欢上的」 。 「喝太多了,有点腻。」 江然笑笑,敷衍过去。 「好吧。」 南秀秀也没有在意,重新把吸管咬住:「逛一圈也逛累了,我们去看个电影怎么样?」 「行啊。」 「看什么?」南秀秀一一扫视电影院门口海报。 「我都可以。」 江然心思并不在电影上。 他反倒觉得,电影院是难得的清净时光,可以让他好好整理一下各种事情的思绪。 「那就看这个吧。」 南秀秀指指海报上那个没有耳朵的蓝胖子:「我记得你说过,你小时候很喜欢哆啦A梦~」 「大雄!」 电影院银幕上,大雄又遇到了危险,机器猫哆啦A梦带著竹蜻蜓将其救下。 这是今天儿童节刚上映的动画电影,《哆啦A梦:大雄的绘画奇遇记》。 故事剧情很简单,大雄和他的小伙伴们进入油画世界,卷入到了一个神奇的冒险故事。 毕竟主要是给小孩子们看的,所以故事内核,还是恶龙、勇者、救公主那一套。 南秀秀抱著爆米花,看得很认真。 江然则因为心事太杂,有些百无聊赖。 他不禁感叹,王子为了公主战斗恶龙这个故事模板,真是从古至今,讲了几百年都讲不腻呀。 不仅作家讲不腻,观众们也看不腻。 就好像,大家总喜欢听这样皆大欢喜的故事,又或者是————总在期待著,人生中能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眨眨眼睛。 江然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一心拯救程梦雪的情况,是不是就像勇者救公主一样呢? 如果是的话———— 恶龙,又是谁呢? 刹那间。 江然脑内闪过几个画面: 变压器配电箱前秦风的回眸、 旋转摩天轮中间的大眼睛突然睁开、 高高处刑台上套著麻袋的罪犯跪地、 刽子手手起刀落魔术师人头落地。 世界第一罪犯。 人类公敌。 秦风———— 恶龙,是你吗? 「好看!」 一走出电影院,南秀秀就赞不绝口:「你别说,最后靠著大雄给哆啦A梦画的画像翻盘,还挺燃的。」 「啊,说起来这个了,上次你给我拍的照片,什么时候能洗出来呀?」 江然回想起。 那台南秀秀送的富士GW690相机,已经在胶片社货架上躺了半个月。 「估计要下学期了。」 江然说道:「东海大学的胶片社确实可以洗照片,但是材料和试剂没有了,需要等下学期的活动经费。」 「哦————好吧。」 南秀秀点点头。 下学期而已,也不是很久。 「哎,时间过得好快呀,下学期再一开学,我们就是大三了,也是毕业最后一年了。」 说著,她扭过头:「江然,毕业后你打算干什么?」 「不知道。」 「那,你毕业后还打算留在东海吗?」 「不知道。」 江然摇摇头:「我还没有想那么遥远的事。」 南秀秀看著他:「好吧。」 两人再度来到公交车站。 天色已黑,他们等待返回学校的公交车。 江然目光看著远处道路,等待公交车的出现。 南秀秀低著头,抄著兜,脚尖蹉著地,欲言又止。 「江然。」 最终,她还是说了出来。 车水马龙,人流喧闹。 南秀秀抬起头,看著半步之遥的江然:「【如果你想好了什么有关未来的规划,提前告诉我一下好吗?】」 江然低头看著她。 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怎么突然说这个?」 南秀秀咬著嘴唇:「我想提前准备一下。」 顿了顿,她看著江然同样抄兜的手:「我不想————离你太远。」 夜晚。 送南秀秀回到宿舍,江然转头也回到自己宿舍,拉上床帘,整个人平躺在床上,胳膊盖住眼睛。 内心,五味杂陈。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之前他从未和南秀秀如此长时间相处过,可今天从早到晚都在一起,著实让她感受到南秀秀对自己毫无保留的热情,以及毫不遮掩的喜欢。 这种感觉真的很怪异,并且愈发怪异。 因为在这段感情上,他没有办法与南秀秀共情。或许今天这次约会对于南秀秀而言是一种开心享受,但对江然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对良心的遣责折磨。 自己一直在欺骗南秀秀。 明明不喜欢她,明明对她没有任何感觉,却还要装成男朋友的样子去约会。 这种虚假,对于南秀秀而言———— 「太残忍了。」 移开胳膊。 睁开眼睛。 江然感觉,不能再这样伤南秀秀的心了。 这是一个很好的女孩,他现在对于南秀秀已然没有丝毫偏见,所以———— 「找个合适的机会,把话说清楚吧。」 江然长舒一口气。 虽然,这样也很残忍;但至少,让一切欺骗和虚伪,就到此为止吧。 翻了个身。 拿出手机。 他继续给自己的难题寻找出路。 为了修好阳电子炮、为了相遇路宇、为了找到传言中的时空穿梭机,这个东海大学—— ——自己必须去上。 可问题是。 自己身为一名大专生,条条大路都被堵死了,到底如何才能堂堂正正、以一个合法身份去东海大学读书呢? 他搜了很多网页,看了很多信息,越来越失望。 却突然! 意外在研究生招录方法里,看到一条意料之外的情况: 【特殊情况:针对有突出学术专长或特殊潜质的学生,通过3名以上本校教授联名推荐,经过审议通过后,可免于参加统一考试,直接录取。】 「这!」 江然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 研究生? 这真是意外之喜。 竟然还有这条规定! 避免是假新闻,他又同步搜索了许多学校的规定。 没错———— 没错———— 这条规定,事实存在!确实是真的! 每个学校的规定略有不同,比如顶级院校的联名推荐人必须是院士起步,普通高校进需要本校教授即可,但大致规定都是大差不差的。 近乎所有规定里都说,这种特殊情况是专门为极其特殊的学术人才制定的,所以才能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这一刻。 江然看到了希望。 虽然想获得特殊推荐的前提条件很难达成,但至少,存在一丝可能性,存在一丝希望。 「真没想到啊。」 江然感叹:「专升本走不通,但专升研竟然可以!」 他不确定,这个BUG是不是真被他卡到了。 于是又是一番查阅资料。 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 这条特殊推荐规则,除了要求院士或教授联名推荐、以及学术成果级别外,并没有其它太多硬性限制。 也就是说。 即便自己现在身份只是大专生,但只要有3名以上院士愿意联名推荐自己、并且自己确实取得了顶级的学术研究成果,那就可以通过这条特殊规则,直接专升研! 原则上,这是完全行得通的。 但。 【坏消息】是: 有史以来。 从龙国教育考试制度制定以来。 全国范围内,没有任何一例「专升研」的案例。 「呵呵呵————」 江然笑了。 没关系,问题不大。 只要原则上不禁止,那后面,就是努力的事情。 确实。 龙国迄今为止没有任何一例「专升研」的成功案例,但正如自己上铺的舍友4号所说:「世间偏见千千万,谁说大专生就不能在数学大赛拿奖!!」 对呀。 世间偏见千千万! 谁说大专生就不能「专升研」! 既然没有第一个,那他就想办法成为第一个! 咚咚咚。 江然拳头对著床板敲几下,敲醒上铺兄弟。 「干嘛啊!」 上铺舍友4号伸下来头埋怨:「江然,你有病啊!」 「谢啦兄弟。」 江然给他竖个大拇指:「而且我得给你道个歉,我收回今天早上食堂门口的傲慢,真的对不起————」 「我现在真心觉得你说的对,谁说大专生就不能拿竞赛冠军!能报名就能考!有资格就有希望!」 舍友4号打个哈欠:「哦,你说那个丘同成数学竞赛啊。」 他挖挖鼻孔,轻描淡写:「那个啊,已经放弃了。」 ? 江然疑惑:「什么情况?中午你在食堂还愤慨激昂的,怎么晚上就放弃了?」 「凑不够人啊!」 舍友4号也很无奈:「团体赛有人数要求的,喊一天都没加过5个人,累了,毁灭吧。」 「那还有个人赛呀。」江然提醒:「个人也可以报名参赛的。」 舍友4号从上铺摆摆手:「哎呀,我的这个战术,个人赛行不通的,只能团体赛赌一赌运气。」 江然穿上拖鞋,直接从床边站起,期待目光看著刚刚改观的舍友:「愿闻其详。」 「什么?」 「你的战术啊。」 作为渴望专升研的战士,江然真心请教:「你说说看,我听听你的战术,有没有什么高明之处。」 「哎,好吧。」 舍友4号今天睡这么早,显然是有些失落。 但既然下铺真心求教。 就勉为其难坐起身,授课一把吧:「江然,其实你我都清楚,以我的正常实力去做题,想拿奖肯定白瞎,只能旁门左道赌一把。」 「这确实。」 江然点点头。 他意外发现,其实舍友4号还是有点靠谱的,至少人家自我认知很明确。 「要想赌一波拿奖,就得考虑概率学,就和买彩票一样,你说拿丘同成奖和双色球一等奖哪个难?」 舍友4号继续布道:「从学习难度上,那肯定是丘同成奖难,但从概率学上而言,那肯定是双色球一等奖概率更小、更难,你说对不?」 「是这样的。」 江然再度点头。 这位舍友著实逻辑清晰,谈吐思维确实不像等闲之辈。 「所以,你的战术,你的高见是?」江然有些等不急了。 「增加概率!」 舍友4号眼神认真:「我一个人蒙选择题,正确率只有四分之一、25%。」 「但如果是团队赛,我们5个人一起蒙,正确率就达到了惊人的75%!」 轰! 江然直接石化:「你,你是于北晨吗?概率学是这样算的吗?」 「不对。」 江然发现了更加惊悚的盲点:「如果是于北晨的飞弹拦截率算法,你们5个人一起蒙的正确率,应该是125%才对,卷子满分100分,丘院士还倒欠你们25分。」 「但你说5个人正确率能达到75%,这个数据又是怎么算抹来的?」 事到如今,江然已经不关心什么数学问题了,更是懒得提醒舍友4号,丘同成数学竞赛压根就没有选择题。 他是真的很好奇,这个75%是怎么算抹来的,他太想伍道推导过程了! 「你真傻假傻啊?」 舍友4号看江然的眼神,像是看傻子:「正确率怎么可能突破100%,最高只能100%!再说,选择题选项一共就只有ABCD四个,5个人蒙的话,一定有仞复选项,所以要扣掉一个25%——————听懂了吗?」 「好吧好吧。」 第一步推理江然就听不懂了,果断放弃求伍欲。 他拍拍舍友4号肩膀:「早点睡,数学乏子。」 「数学乏子是高斯。」舍友4号提醒。 「那你当数学国王。」 江然坐回自己面:「高斯都研究不明白的问题,你能研究————明————白————」 一时间。 江然语凝,坐的互直。 高斯都研究不明白的问题———— 不明白的问题———— 的问题———— 题———— 脑内回音响彻。 【哥德巴赫亭想。】 江然醍醐灌顶。 他拿起手机,再度看向那条研究生特殊推荐政策— 针对有【突抹学术专长或特殊潜质】的学生,通过3名以上本校教授联名推荐,经过审议通过后,可免于参加统一立试,直接录取。 突抹。 学术。 特殊。 潜质。 还有比证明哥德巴赫亭想更有说服力、更有含金量的题目吗! 这是数学乏冠上最最璀璨的明珠、 是三个世纪以来亥倒无数数学天骄的究极谜题、 从2045年的张扬老师口中得伍,20岁的路宇就是靠这一手证明享誉全球,被誉为全民崇拜的绝世天才、 所以。 如果自己能证明哥德巴赫亭想。 如此毫无争议的顶级学术成就,何愁3个院士的联名推荐?恐怕30个院士联名推荐都不成问题! 他立刻涌开手机微信,给迟车果发信息。 第二天,清晨,胶片社。 「那我开始倒数了哈!」 迟车果拿著手机,拨通江然的电话: 」5!4!3!2!1!0!」 阳电子炮泛著蓝光轰鸣启动,江然卡著时间点按下接听键— 嗡! 嗡! 嗡! 熟悉的头晕目眩天旋地转。 两秒钟后———— 「丧彪!」 —— 江然落地仗喊。 「卧槽!」 隔壁丧彪吓一跳:「3号牢房什— 」 「开门!」 业分钟后,所有牢门涌开。 江然直对丞4号牢房,握住书呆子、同时也是2045年年招张扬老师的手:「张老师。」 江然眼神清澈:「你说过,路宇曾经是你的学生。」 「对。」 张扬被这架势惊到,有些紧张:「但是,只是通识课的学生,他问过我一些课堂问题,我们交集并不是很多————」 「那你了解哥德巴赫猜想吗?」 江然看著这所侵狱里、这里2045年、这整个未来世界里唯一的希望:「路宇攻克的哥德巴赫亭想,你会证明吗? 听到这个问题。 年招张扬莫名松口了一口气:「哎,你把我吓的,我以为什么事呢,哥德巴赫亭想而已。 「你会吗!」江然止不住激动。 「这有什么亥的。」 年招张扬笑了笑:「就和万有引力公式,牛顿三定律一样————这东西都是发现和总结起来很亥,但一旦攻克、让后人带著答案去理解,自然就简单多了。」 「况且,路宇的证明方法非常之巧妙,那些推导式就像诗歌一样奔心悦目,只要有仗学里的高数水平,再学习一些其他的相关理论,并不亥严会贯通。」 「当然啦,我说的简单,也只是针对我这种程度而言,如果要给没有高等数学基础的人讲清楚————那仍旧是对牛弹琴,讲不通的。」 江然听罢,微微一笑。 高等数学。 自己还可以。 更何况,不会的东西和理论,他可以去学习。 江然自认学习能力还可以。 仏然张扬说这种「带著答案去理解」的倒推式学习并不亥———— 那就说明。 自己很有希望。 可以把证明哥德巴赫亭想的推导式,带回2025年! 「张扬老师,我想学习哥德巴赫亭想的证明方法。」 江然紧紧握住对方的手:「您能————教教我吗?」 > 第84章 循环 第84章 循环 「卧槽!你脑子有病吧!」 丧彪忍不住大吼。 纵使他对神秘莫测的江然充满畏惧,但此时此刻,他实在是忍不住了:「现在是让你学习的时候吗?早干嘛去啦!平时上课的时候不知道学、在学校的时候不知道学、现在到监狱里坐牢你知道学了!」 他深吸一口气,气急败坏:「晚啦!」 江然回头。 看著脸憋到红紫的丧彪。 这一刻,他给人的感觉好像不是一名谋划越狱的罪犯,而是痛斥学生怒其不争的班主任。 但眼下————好像确实不是交流学习的好机会。 大家冒著生命危险走出牢房,目的就是为了越狱获得自由,其实多多少少都有些看不惯江然浪费时间的行为,只是敢怒不敢言。 「行吧。」 他放开年迈张扬的手:「那先越狱吧。」 目前这样的节奏是不行的,下次再来到2045年未来世界,一定要换一种方式和张扬接头。 江然暗想。 丧彪一心只想越狱,自己则一心只想学习哥德巴赫猜想的证明方法,这两者是完全冲突的。 下次一定要想想办法,不再跟随丧彪越狱,并且找到和张扬独处的机会———— 这样,才有足够的时间学习请教。 刚刚张扬也说了。 想要理解哥德巴赫猜想并不算难,但也绝对不是一朝一夕、短时间就能弄明白的。 不仅需要一定的高等数学门槛,还需要对专门的理论进行系统学习。 因此———— 绝对不能再陪丧彪玩越狱游戏浪费时间了。 出发。 越狱五人小队的行进路线还是一致,来到装备房。 不过这一次,江然拉住年迈张扬来到外屋,准备私聊一会儿。 「张老师。」 江然小声说道:「我高等数学学的还可以,如果想要理解哥德巴赫猜想、让你能给我讲明白、我也能听明白的话————我还需要学习哪些理论知识呢?」 「书籍也好,或者是哪位数学家的著作也好,你能不能给我说一下?」 以江然现在的水平,绝对听不懂哥德巴赫猜想的证明方法,所以也不著急今天这一时。 他打算回到2025年后,好好学习准备一下,等打好一切理解的基础后,再向张扬正式请教。 年迈张扬推推眼镜。 上下打量江然,眼神里满是疑惑。 他想不明白,现在如此紧张的越狱行动,这小伙子反倒起了学习之心? 著实莫名其妙。 不过,多年教师的习惯,让他总是非常重视学生的提问,也很乐意回答学术问题。 于是,几本数学著作的书名脱口而出:「你如果能把我刚才说的几本数学著作看完,然后找个老师给你系统讲一下,大概就能理解哥德巴赫猜想的证明方法。」 「路宇的证明方法,其实就是一个思路,一种逻辑,理解起来真的不难,只是之前数百年都没人想到这种解法而已。」 嗯嗯。 江然点头,默默记下那几本数学著作的名字。 路宇啊———— 想到这位未曾谋面的绝世天才,江然不禁有些感慨。 按照正常的历史轨迹。 路宇会在2025年9月入读东海大学,然后在2027年20岁左右时,攻克哥德巴赫猜想,一举震惊世界。 而如果自己从未来2045年「窃取」这个学术成果,然后返回2025年发布,就相当于「截胡」了路宇的辉煌人生。 说实话,这种行为很不道德。 只是没办法啊。 如果不这样做,就无法让自己到东海大学上学,无法开展后续复活程梦雪的计划。 所以,路宇学弟,对不起了。 江然在内心给路宇磕一个,姑且算是单方面获得了路宇的授权。 总之,事已至此,先不考虑那么多了。 后续有机会,用其他方式补偿一下路宇吧。 「不过————如果真的能重返0号世界线,历史重置,也不算我抢了路宇什么。」 江然继续分析。 1号世界线上,他确实要偷路宇的研究成果,但只是想要一张通往东海大学的推荐信。 而一旦救活程梦雪,世界线跃迁,他本身就是东海大学的学生、和程梦雪一同报考这里。 到那时,路宇不会认识自己,自己也不会认识路宇,等到2027年,路宇还会如约证明哥德巴赫猜想。 属于路宇的荣耀,终将还是属于路宇。 江然的唯一目的只有救活程梦雪,对其他东西没有任何留恋,自然不会贪图本就属于路宇的名利。 很快。 乌合之众队伍再次来到通道分岔口。 丧彪深吸一口气— 「左边不行。」江然直接打断施法:「左边是彻彻底底、完完全全的不行,不要考虑了。那栋废弃大楼的角角落落都在狙击手的监视中,无论如何都会被发现。 丧彪捋顺气息:「那,走右边?那是去刑场的路啊!」 「右边也有风险,会有一名狱警和三只警犬。」 上次江然确认过了,确实是三只警犬:「但至少,在右边通道,我们还有些反抗余地。不至于像左边那样,敌人在暗处,我们在明处,只能被动挨枪子。」 「我听明白了。」 杀手率先响应:「你的意思,是想让我们埋伏在右边,然后趁机杀掉狱警和警犬。」 「没错。」 江然点点头:「这是唯一的出路,风险很大,但收益也很大,我们可以获得手枪、警服、搜索员工宿舍的机会等等————」 「只要穿著便服抵达刑场,然后想办法混入围观魔术师斩首的人群,那就是藏木于林,狱警无论如何找不到我们。」 众人听著江然描述,都非常信服,感觉很有道理。 然而。 书呆子张扬,还是听出了江然的言外之意。 他推推眼镜:「听你的语气,好像话里有话,这个计划的难点在哪里?」 江然摊摊手。 无奈笑道:「这个计划唯一的难点,就是我们太菜了,相互之间毫无配合,一声令下立刻乱成一锅粥,瞬间就会被训练有素的狱警警犬团灭。」 「张老师,你动作太慢了,压根跟不上;愣头青,你又是动作太快了,大家还没准备好你就直接冲上去————完全沉不住气。 97 「放屁!」 愣头青不服:「试都没试呢!你丫怎么知道我沉不住气!」 「那我呢?」 丧彪凑上来,很好奇指指自己:「我是哪种人?我应该是不快也不慢,很沉得住气那种吧?」 「你啊————」 江然叹口气,回想起上上次越狱被团灭的画面,不禁捂住额头:「你是最搞笑的,上来就绊倒,连滚带爬直接跪在警犬面前了。」 「你放屁!」 丧彪破口大骂:「看不起谁呢!老子还能给狗下跪不成?你少胡扯!」 得。 这些人一个比一个菜,却一个比一个自信。 江然也无话可说。 「那先来分配任务吧。」 按照上次计划杀手的部署,江然又重复一遍。 三把电棍,正好对应三只警犬,丧彪、江然、愣头青一人一只负责盯防与击杀。 吸取上次的教训,没有给书呆子张扬安排任何任务,他年纪最大,身手确实不灵活,负责观战吧。 杀手的任务最重。 他手无寸铁,却要负责击杀全副武装的狱警。 这是他主动要求的,江然也不知他要如何做到,可杀手却露出无比可靠的微笑,活动手腕:「没关系,交给我就好。」 看来———— 果然是没有喊错的外号,杀手既然叫杀手,杀人必然是他的强项。 就这样。 五人小队再次埋伏在右边通道,等待1狱警3警犬的巡逻怪到来。 江然,愣头青,丧彪,手里紧握著电棍,死死盯著昏暗通道。 他们已经给3只警犬编好了号,确保能够在第一时间一对一击杀。 「呼————」 搓搓手心,江然发现已经蒙出些细汗。 即便已经历经几次越狱团灭,但这种真实感拉满的「游戏体验」,还是止不住让他精神紧张,心跳加速。 「汪!」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狗叫。 这艺在计划之中。 代表巡逻怪的前来。 随著哒哒哒脚步声、金属碰撞声越来越近,杀手于拐角最前方伸出五指,开始无声倒数。 5、 4、 3、 2、 「呀啊啊啊啊啊啊!!」 愣头青甩著电棍从角落嗷嗷叫跳出。 「你特么————」 江然忍不住开骂。 这人是超体吧!都提前打过预防针了!还是屡教不改! 「#!」 丧彪被迫跟团,高高举起电棍,然后一脚绊在木箱上,像风滚草一样咕噜咕噜丙到警犬面前,跪地,抬起头。 「汪!」 上贝警犬感谢丧彪打赏的脖子,一口咬住。 江然整个无语。 这艺是历史闭环的一部分吗? 算了,就当磨合和练胆吧,他吸取上次的经验从掩儿后跳出,预判目标警犬的走位闪! 回首。 掏! 滋滋滋冒著蓝色电弧,电棍事准命中警犬腹部,疯狂抽搐。 砰!砰!砰!砰! 四声伍仞。 江然暗呼不妙,但转瞬,却发现自己没有中枪,没有任何疼痛感。 回头———— 只看见杀手左手掐著狱警脖子,右手握著手伍,伍口正冒著白烟。 狱警后脑勺被爆头,脑浆混著血液流下。 三只警犬艺同样头部中,躺在地上不同程度抽动。 江然倒吸一口气———— 叹为观止。 他根本没来得从看到发生什么,但总之,就在刚刚那电光火丑间,杀手以久其不可思的速度完成镇压、夺伍、反杀、并顺带事准三发子弹杀死警犬。 这反应。 这射击技术。 绝对是顶级的杀手! 前几次2045年的循环经历中,江然从没问过杀手之前的经历。 估计问了杀手艺不会说,翻来覆去只有那几句台词。 但现在,通过刚才目击到的震惊一幕,不难猜出———— 这位不可貌相的杀手,一定有著非常工暗的过去。 难怪其余几人都非常敬畏他。 咚。 杀手扔掉手里变し,一步一步,朝江然走来:「【你是一名,时空穿越者吧?】」 他话语里带著十足自信:「所有的事情,所有的细节,你全都说对了。」 「所以————」 他蹲舟身子。 目光与江然平齐,盯著江然眼睛:「【你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吧?】」 > 第85章 变戏法 第85章 变戏法 江然不惧,迎著杀手锐利的目光,对视。 剧情,还是发展到了这一步。 相似的对话,他也曾经以各种不同的形式,和杀手进行过好几次。 「显而易见。」 江然轻声说道:「这不是什么难以察觉的秘密。」 杀手没有多说什么。 他矮下身子,开始拆狱警身上的弹匣:「你的突然出现,就和传说中魔术师的变戏法一样。」 「所以————你是来救魔术师的吗?」 通道远方,人群呼喊杀意的声音愈加响亮,口号逐渐整齐划一;所有人都等待魔术师的斩首、世界第一罪犯的处刑。 「你想知道吗? 」 江然笑了笑:「想知道答案的话,就用你身上的秘密来交换吧,我对你的事情也很感兴趣。」 江然当然不会老老实实回答他。 杀手总是在关键问题上当谜语人,聊的稍微深入点,就会说那句经典台词」等我们越狱成功,成功逃出去后,我就告诉你。」 既然想画饼。 那就互相画吧。 杀手从狱警尸体后腰抽出一把枪,扔给江然:「会用枪吗?」 「不会。」江然摇头。 杀手过来手,将保险打开:「不会用也拿著吧,毕竟————能用枪的人,也只剩下你了。」 江然转过头,看向血流成河的地面。 1狱警,3警犬,还有丧彪与愣头青的尸体,全都安静躺在那里,一点动静没有。 很难评。 如果没有愣头青和丧彪吸引火力,或许这次作战计划还真成功不了。 经过数次循环,目前的战局,可以说是距离越狱成功最接近的一次。 「不好!」 把狱警尸体翻到正面后,杀手脸色突变,他指著狱警胸前一个闪烁的红灯:「疏忽了,他们胸口安装了警报器。之前他们装备上从来没这东西,这是今天新安装的!」 吱———— 吱———— 吱———— 不知何处,又或者是四面八方,无人机急速接近的声音传来! 「快走。」 杀手向前推一把江然,然后转身,背靠举枪:「只有你身上是便服,我们身上都是囚服————你快走,通道尽头就是通往刑场的门。」 「去了刑场你就可以混入人群,那里成千上万的人群围观,狱警找不到你的。」 无人机声音越来越近。 「那你们————」 江然看著虽然谜语人、但却一直保护维护自己的杀手;又看看年迈腿脚不便的张扬老师。 「快走啊!」 杀手又推他一把:「【你还会————回来的对吧?】」 江然看著他。 在第二次穿越到2045年未来世界时,杀手临死前,也问过同样的问题。 当时,他问江然,还能不能再回来一次。 杀手对于时空穿越的事情,不仅接受程度很高,更是所有猜测都非常准确。 所以,江然近乎是确信,杀手一定知道很多关于时空穿越、关于时空穿梭机的秘密,只是苦于一直没办法把这些秘密套出来。 看到江然沉默。 杀手突然如释重负的笑了,变得坦然,视死如归:「快走吧。」 在他看来,江然的沉默,就等同于默认:「下一次,带我们走的更远一点。」 说罢。 抬起手枪,对准刚掠过转角的无人机一砰!砰! 精准命中,无人机坠落。 事到如今,江然也顾不得那么多,转头就跑。 反正横竖都是死。 倒不如多前进一点、多探一探路、多获取一些情报! 身后,不时传来枪击声,但很快变得鸦雀无声。 大概率,杀手和张扬老师都牺牲了。 只剩自己。 那就拼命往前多走一点! 他一路狂奔。 随著后面吱吱吱的无人机飞行声越来越近,终于来到通道尽头,有一扇白色对开铁门横在眼前。 江然压下门把手,用力一推「杀杀杀!魔术师!杀杀杀!魔术师!」 「人类公敌!人类公敌!人类公敌!」 「斩首!斩首!斩首!斩首!斩首!」 门外。 人山人海,震耳欲聋。 迎著久违明亮的阳光,江然伸手贴住额头,眯著眼睛矮身混入人群。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刑场上人挤人,根本数不清有多少人,简直连站脚的地方都没有。 甚至在混入人群后,江然连前进方向都无法控制,只能被迫随著人群蠕动,随波逐流0 身后一直往前顶人的大哥,是位外国人,人高马大,嘴里呐喊著听不懂的语言,挥舞拳头愤慨激昂。 江然回头瞥了一眼。 发现这位大哥眼里含著泪水,面色狰狞,咬牙切齿,眼神死死盯著前方处刑台,满脸都是恨意。 抬头,四周环视,不难看出像大哥这样愤怒亢奋的人很多,各种口号与言语中,恨不得立刻就要让魔术师人头落地。 仇恨,仇恨,仇恨。 目之所及,全世界人民,皆是对魔术师恨之入骨的仇恨。 江然还从未经历过这种大场面,著实被震撼到。 他真是想都想不到———— 魔术师,秦风,到底要做出多么人神共愤的行为,才能让全人类如此痛恨? 终于。 在身后大哥不断蛄蛹的努力下,江然得以搭著顺风车,被挤到距离处刑台只有几十米的位置。 踮著脚尖,他已经能越过人群看见处刑台— 一位穿著囚服,全身被紧紧捆绑的囚犯跪在高台中间。 他头上罩著麻袋头套,无法看清长相。 身后,一位健壮的刽子手横刀立马,傲然站立,巨大的鬼头刀握在手上,大臂肌肉几近爆炸。 囚犯面前,站著一位正装人士,正拿著话筒宣布著什么。 可下面各种呐喊高昂又响亮,完全听不到讲话内容。 很快,讲完了。 正装人士收起稿子,转过身,一把扯下遮盖囚犯面容的头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 」magician! magician! magician!」 魔术师露出真容,刑场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轰动,他们高举著双手呐喊,场面已然完全失控! 是谁? 到底是谁? 如此疯狂的人群,如此偏远的距离,触目皆是挥舞的双手,让江然完全看不见处刑台上罪犯模样。 任由他使劲往前挤,却反而被人流越推越远。 魔术师,到底是谁。 真的是秦风吗? 真的是————自己认识的那个秦风吗? 江然迫切想知道答案。 可面对浪潮一样的人群,他夹裹在其中就像一片落叶,完全无能为力。 呼喊声越来越高,无数人鬼哭狼嚎! 江然的视角里,只能看到刽子手高高举起鬼头刀! 高高举起! 高高举起! 日光在鬼头刀尖散射,耀眼光芒夺尽天地之威! 然后! 猛然挥下— 嗡! 嗡! 嗡! 咦?时空变动反应,为什么这时候来了? 毫无征兆。 头晕目眩,天旋地转。 江然在五感消失中,坠入一片黑暗———— 两秒钟后。 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 胶片社窗户、变压器配电箱、手里接通电话的手机、好奇探出头的迟小果:「学长!这次实验怎么样?有进展吗?」 江然挂掉手机,绕一圈,重新回到胶片社。 和迟小果聊两句后,就让对方去食堂吃饭,然后去上课。 今天周一。 和自暴自弃的自己不一样,迟小果好不容易以倒数第一身份考上东海大学,必须好好学习才行。 —— 江然这边,说自暴自弃也不合适,只能算是一种破釜沉舟吧。 大专的课程,他已经完全不去了。 课不上,作业不写,小考不参加,学校电话也不接。 他把一切都押宝在哥德巴赫猜想、押宝在入读东海大学的推荐信上。 如果不能来东海大学上学,近乎失去一切机会,可谓全盘皆输。 相比之下。 那一张东海对外经济贸易职业学院的毕业证,根本无关紧要,也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随便吧。 眼下重要的事情太多,根本无暇顾及大专那边。 迟小果离开后。 江然拉过来小黑板,坐在椅子上,整理思绪。 今天这一次去2045年未来的旅行,最大收获当属张扬老师给划重点的几本数学著作。 凭借记忆,江然一一把记下的书名写小黑板上,然后用手机拍照。 回头网上买也好,图书馆借也好,先把这几本书搞到手、尽可能学懂学透彻。 张扬说了,除了高等数学知识外,这几本著作的理论,是理解哥德巴赫猜想证明方法的基础。 数学大厦不是凭空而立,要想理解高难度推导,就必须把地基打好。 其次。 除了这个最大收获外,还有一个意外收获这次自己返回2025年的情况比较奇特。 没有死亡、没有中枪、没有受到任何身体伤害————但却毫无征兆的头晕目眩,睁眼就回到了现在。 之前每次返回2025年,都是因为各种原因死亡,江然尚且能够理解。 可这一次,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明明没有死亡,还是被强行传送了回来? 「不对。」 他微微皱起眉头。 有点巧合的是,他发生嗡嗡嗡头晕目眩的时间点,正好和魔术师人头落地的时间点一致。 没错。 他虽然没有亲眼看到魔术师被斩首的细节,但确实是刽子手鬼头刀砍下的一刹那,自己感受到了天旋地转的时空变动反应。 「这————」 江然挠挠头:「难道说————」 「【不单单是我自己死亡后,会被强行甩回2025年的时空;魔术师秦风的死亡,也同样会导致我被甩回2025年?】」 很难懂。 江然想不明白。 因为这种情况毫无逻辑。 被斩首的是魔术师,死亡的也是魔术师,和他有什么关系! 「咦?」 他眨眨眼睛。 缓缓从椅子上坐起。 他募然想起,杀手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恰恰是今天,魔术师要被当众斩首的两小时前,一个和魔术师一样会变戏法突然出现的人。」 「恰恰是今天,你出现在魔术师要被处刑的监狱里,并且还娴熟带领我们越狱。」 「所以,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江然,你在这个时间节点穿越时空而来,是为了拯救魔术师吧?」 「亦或者,还有一种可能————」 当时。 杀手纤长白皙的食指,犹如审判利剑一样指向江然眉心,说出那句江然无论如何都觉得不可能的猜测:「【你,就是魔术师!】」 仔细琢磨这句话,江然感到一阵惊悚。 他猛然发现。 所有对于魔术师的描述,其实都很模糊,甚至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能证明,魔术师就是秦风本人。 既然魔术师,是一个虚假代号。 那有没有可能。 秦风,也同样是一个虚假代号呢? 如果。 有人自称是秦风、或者伪装成秦风、然后又自诩魔术师————这不就,形成了一个欺骗所有人的闭环? 而最有可能这样做的人———— 江然闭上眼睛。 混乱的思绪渐渐捋顺,无数杂乱线索碎片开始拼接— 变戏法,魔术师,大变活人。 秦风,火灾,人间失踪。 摩天轮,大眼睛,穿越时空。 突然出现,循环,19岁面容。 死亡,斩首,头晕目眩。 渐渐,江然想到一个细思极恐的可能性。 他缓缓睁开双眼。 看著挂在书柜侧面的塑料圆镜,看著里面慢慢转过头直视自己的男生:「难道————魔术师,就是我?」 与此同时。 镜子里的男生唇齿微动,透过不存在的空间盯著江然:「我,就是魔术师!」 第86章 距离(为盟主若triste凌加更!) 第86章 距离(为盟主若triste凌加更!) 「6 ,透过镜子与自己对视,真的有些惊悚。 江然撇开目光。 摇摇头。 这个想法,越来越危险了。 哪怕他真的有什么必要假扮秦风、假扮魔术师,那也没必要真的成为人神共愤的世界第一罪犯吧?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值得他这么豁出去给秦风背锅? 况且———— 人类公敌,这么大的罪犯,全世界目光都聚焦于此,还专门给他建立了一所专属监狱。 如此大手笔,总不至于连魔术师的身份底细都查不明白吧? 江然是江然,秦风是秦风。 不是一个妈生的,甚至不是一个地方出生的,各有各的身份证,各有各的履历档案。 这么完全不同的两个人,警察那边还能分不清楚? 哪怕是现在2025年,警务通系统已经非常发达,直接对著脸部扫描,各种身份信息瞬间就蹦出来。 更别说还有DNA检测这种技术,总不能举全世界之力抓一个罪犯,最后连抓的是谁都搞不清楚吧? 那就太搞笑了。 「算了,纠结这个没有意义。」 江然不再纠结。 真想弄清楚这个答案,等处理完哥德巴赫猜想之后,再用同样的套路越狱,早一点挤到处刑台前,亲眼验证下就好。 大概在斩首两三分钟之前,魔术师的头套就会被提前扯掉,有充足时间看到他的脸。 现如今。 还是要把眼前事办好。 拿起黑板擦,将上面梳理的思绪全部擦掉,江然关上活动室房门,离开东海大学。 东海对外经济贸易职业学院,图书馆。 拥有学生证,就可以在这里借阅各种书籍。 年迈张扬给江然指名的几本数学著作,在图书馆里都有收藏,江然将这些书全部抱出,放在书桌上学习。 确实有些难。 但江然毕竟曾经是0号世界线上高考680分的人,怎么也算个高材生,学习能力还是很强的。 尤其是他在东海大学已经学过两年高等数学,底子打的不错,学习这几本书也算多少有些思路。 就这样。 又是一个多星期废寝忘食。 江然近乎是拿出拼命的架势学习,总算将这几本书学了七七八八。 平心而论,这几本著作算不上难,至少江然还是能学懂的。 张扬老师说过,超级天才路宇的推导公式,非常巧妙,非常漂亮,美丽的就像诗歌一样。 或许,困扰人类三个多世纪的哥德巴赫猜想,本就该如此美丽,才配得上这么多年无人摘下的桂冠。 「差不多了。」 江然合上书本,看著图书馆窗外昏黄路灯:「是时候,去2045年,向张杨老师取经了。 19 第二天,早早约上迟小果,娴熟启动阳电子炮与接通电话,江然睁眼来到分毫不变的监狱。 「你们知道,越狱成功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丧彪的询问准时而至。 江然没有吭声,悄悄坐在牢房最里面,一动不动。 他需要很长时间和张杨老师交流。 要达成这个目的,那就必然不能参与丧彪的越狱计划。 —— 因此。 这一次,江然不打算搭理丧彪,也不暴露自己存在,就默默观看丧彪表演。 按照他的推测,只要自己不出现,愣头青、书呆子、杀手都不会参与丧彪的越狱计划0 如此一来,等丧彪一个人离开后,江然就能获得和张扬老师独处的时间。 「我再最后问你们一遍————」 丧彪独自站在走廊灯光下,环顾四周,声音带著一丝恳求:「你们愿不愿意和我一起越狱?」 可是。 回应他的只有几声调侃和劝阻,没有任何人愿意陪他。 「#!」 丧彪气急败坏,狠狠将银铁丝摔地上:「那你们就死这里吧!给魔术师陪葬吧!」 说罢。 丧彪头也不回,气呼呼大步离开。 良久。 远处脚步声也听不到。 江然这才从黑暗中走出,敲敲牢门铁栅栏,呼唤对面4号牢房「张老师!张扬老师!」 对面,白发苍苍老人走过来,满脸疑惑:「咦?对面————什么时候住进来人了?你认识我?」 「张老师,我想请教你几个数学问题,可以吗?」 两人隔著栅栏,隔著走廊沟通。 年迈张扬推推眼镜,上下打量江然。 一个非常年轻的小伙子,看起来像是个大学生,这么年纪轻轻坐牢————真不知道犯了什么事。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主要是研究物理的,太复杂的数学问题,恐怕也无法给你解答。」 「我想学一下哥德巴赫猜想的证明方法。」 江然直入正题:「我有高等数学的基础,也学过相关联的数学著作,您能给我讲一下吗?就是您曾经的学生,路宇所使用的证明方法。」 「嗯————」 张扬略有为难:「哥德巴赫猜想,这讲起来就很复杂了,你具体是哪里不明白?」 江然不好意思笑笑:「我是一窍不通,哪里都不明白,您能从头给我讲吗?」 ,」 张扬无语,说不出话。 他直觉,对面这小伙子,一定是开玩笑的,一定是闲得无聊消遣他。 毕竟。 哪个正常人,会想著在监狱里学哥德巴赫猜想? 虽然这也是将近20年前就被攻克的老猜想,但论复杂程度,也不是一般大学生能理解的。 但身为老师的原则,始终不能拒绝学生的提问:「如果你真心想学,我当然愿意给你讲,反正这里有的时间。」 「只是————哥德巴赫猜想这么复杂的东西,咱们这样隔空讲是讲不明白的,必须板书写推导式才行————」 江然听罢,咂咂嘴。 确实。 这确实是个大问题。 离开丧彪,没法撬锁;有了丧彪,又必须跟著越狱。 这就很烦。 「喂,把那个铁丝踢过来。」 忽然。 隔壁5号牢房的杀手说话了。 他伸出纤瘦白皙的手臂,如游蛇般指指被丧彪扔在地上的铁丝:「你们两个把衣服脱了,甩一下,把铁丝勾过去,然后扔给我,我来给你们开锁。」 ? 江然不可思议。 这杀手大哥,也太全面了吧!什么技能都会! 及时雨当然是好事。 江然迅速行动起来,一番折腾,捡起丧彪扔下的银铁丝,向右扔给5号牢房。 杀手拿起铁丝,倒转手臂插入锁孔,咔哒咔哒咔哒几下,门锁应声而开。 然后,他走过来,上下打量一番江然,与之对视。 两人的视线,充满了心照不宣。 江然当然知道,杀手肯定是怀疑、或者说确定自己就是一名时空穿越者,所以才无条件配合自己任何举动。 而自己,也知道杀手这样做的理由,只是现在的主线任务是学习数学,他不打算和杀手产生额外交集。 咔嚓,咔嚓。 杀手开锁的速度比丧彪还快,接连打开江然与张扬的牢门,然后转身返回自己牢房。 「喂!干嘛呢!」 旁边2号牢房愣头青不高兴了,晃著铁栅栏:「你给我也打开啊!」 杀手回头:「你也要学哥达巴赫猜想?」 「什么、什么疙瘩拔河的不拔河的!」 愣头青嘴都瓢了:「我出来透透气!」 长久以来,这一小块监狱区域,从来没这般和谐过。 —— 江然和年迈张扬蹲坐在走廊灯光下,用牙刷柄代替粉笔,在潮湿斑驳的墙壁上写公式,伴随讲解。 杀手倚靠在后方铁栅栏,一言不发看著两人。 愣头青则坐不住,一会儿对著空气打打拳、投投篮,一会儿又仰卧起坐、伏地挺身。 难怪他肌肉这么发达,真是无时无刻不锻炼。 或许是锻炼累了,无聊了,他走过来,站著江然张扬身后,看著墙上乱七八糟的字符:「你这学习条件也太艰苦了,还不如我们村里的小学呢。你说你早干嘛去了,在外边不好好学习,到这里反倒知道用功了————真是年少不知读书好,错把打工当成宝。」 「哎哟你快闭嘴吧。」 江然白了他一眼:「说得好像你很爱学习一样。」 「我挺喜欢学习啊!」愣头青叉著腰。 「那你不好好学?」 「学校不要我啊!」 愣头青摊摊手:「我总是打架,有时候还打老师。我也知道这不对,但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这脾气一上来什么都顾不得。」 「你这就是超雄。」 江然轻声说道:「超雄综合征。」 「嘿你这人说话真难听!我怎么就—」「行了行了。」 杀手上前,把愣头青拉走:「你别打扰别人学习,去那边做仰卧起坐吧。 就这样,日子在忙碌学习中,过的很快。 江然早上请教完张扬,立会立刻返回大专图书馆,继续学习研究。 不越狱,立不会被狱警杀死。但江然仍旧会稳定在井午12点左右、魔术师被斩首时重—— 返2025年,这虹强制性完全无法抵抗。 路宇证哥德巴赫猜想的推导式,确实不难记,简洁如诗,没费多少功夫就能背下来。 但江然需要的,是融会就通,他必须把这个推导式完全理解才行。 不仅要知道每一步的方法,还要知道每一步的目的。 要不然———— 到时候真要是有哪位院士想要亓亓自己、问几个问题,答不上来也太假了。 南并并几乎每天都来图书馆陪江然,而且也屡次为江然的出勤率发愁:「江然,你这样每天不去上课,很危险的。」 「过完这一段吧。」 江然写满一张演草纸,翻页:「这一段太忙了,真的没时间去上课。」 南业并托著腮帮,看演草纸上各虹符号看的眼花:「你怎么又学起来数学了?」 她清楚记得,五一过后,江然在图书馆学了很久的电路、显像管、电器方面的知识。 现在竟然又要学这么复杂的数学。 天啊———— 忧海大学的胶片社到底在参加什么大赛?难度这么高吗? 「喂。」 南并并戳戳江然胳膊:「食堂三楼メ开业一家米线,据说比校门外倒闭的那一家还好吃,要不要去尝尝?」 其实她没抱什么希望,只是随口一问。 江然这么忙,又有竞赛压力在身,估计不会去的。 只要江然说不去,那她立去食堂弗他打包点饭菜回来,省得在这里废寝忘食饿肚子。 江然停下笔。 沉默两秒。 然后———— 合上笔帽。 「好。」 他点点头:「那立去尝尝吧。」 「真的吗并并?你说江然变回原来的样子啦?那太好了!」 操场,阶梯高台,南并并和闺蜜坐在这里。 黄发吊带女孩松口气,著实为南并并感到高兴:「怎么说呢,之前那段时间,江然确实变得怪怪的,不过每个人都会遇到一些事情,不是吗?」 「你也说了,江然有个车祸去世的青梅竹马,之前两年他秀神创伤那么大,稍微反弹一点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过现在立很好了呀!之前你还很苦恼,说江然半个月不理你,还害怕是冷暴力想分手呢!」 —— 南并秀鼻子长出一口气,看著足球场上两两围坐的小情侣:「对呀,拥时确实挺担心的。不过在那之后江然立恢复正常了,会和我约会,会和我看电影。」 「而且今天他仞在研究很难的数学题,我任来都没抱什么希望,可他最后还是陪我去吃了米线。」 黄发吊带女孩拍井南秀并后背:「宝贝,打起秀神!」 「你要仞白,江然愿均去学习、愿均努力、愿均上进,这是非常好的事情。」 「比起来去网吧,打游戏,或者去外边酒吧玩之类的,他现在参加参加竞赛,多学习点任领,难道不是非常积极、非常正能量吗?」 南并并抬头。 看著漆黑夜空井稀稀落落的星星,眨眨眼睛:「我也知道这是好事,我也很高兴江然现在变得和以前一样,经常和我约会吃饭。」 「但是————但是————哎,怎么说呢。」 她晃晃头发。 微微夜风将粉色流沙吹起,映著月光莹亮晶晶,像是秀灵的眼泪。 「我总感觉————」 南并并咬著下嘴唇。 撇头。 看向远处灯火通的图书馆:「我总感觉,江然和我之间的距离————」 「越来越远了。 第87章 约定(为盟主晒个月亮加更!) 第87章 约定(为盟主晒个月亮加更!) 六月过半。 龙国各大高校都相继进入考试周,学生们渐渐忙碌起来。 江然这边也一样。 他在2045年监狱里的学习生涯,也来到尾声。 「我发现,你头脑很聪明啊,一点就透。」 斑驳白墙面前,年迈张扬颇为意外看著江然:「虽然这哥德巴赫猜想的证明式不算特别难,但这才一个小时,你就从头捋顺全部掌握了,确实有数学天赋。」 「哎,你说说你,小伙子,这么好的数学天赋,非要误入歧途,大好人生浪费在监狱里,实在是可惜呀————」 张扬眼神满是惋惜,转而又自嘲般笑了笑:「不过,我也没什么资格说你就是了,大家都差不多。」 这段时间,江然的生活轨迹非常固定,包括利用阳电子炮穿越到2045年的未来世界也—— 一样。 每次落地睁眼后,先找个角落坐下,静看丧彪来一场气急败坏的表演。 随后,把丧彪扔在地上的银铁丝捡起来,扔给2号开门工具人————杀手。 杀手就像哆啦A梦一样无所不能,开锁水平更是在丧彪之上。 再之后,就是每日如一的和谐时光,江然和张扬坐在地板上讨论数学,杀手靠著铁栅栏站在身后,愣头青东一拳西一拳不知在和什么东西战斗。 江然学习数学越深入,就愈加感受到路宇这位绝世天才的无敌强悍。 你说,这家伙的脑袋到底怎么长的? 这么精巧的推理、这么完美的推导、真叫人佩服的五体投地。 多亏了他能用这么简洁的方法将哥德巴赫猜想证明,要是证明方法过于复杂繁琐的话————江然绝无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掌握。 「谢谢您,张老师。」 江然真诚说道。 都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虽然他并不打算和张扬结缔父子关系,但这种尊重和感谢是发自真心的。 不管是2025年年轻有为的张扬老师也好,还是2045年落魄入狱的张扬老师也好。 在江然心里,他都是自己敬重一辈子的老师。 今天。 他在张扬老师的监督下,自己从头到尾推了一遍哥德巴赫猜想的完整证明过程。 叙述完整,逻辑清晰,框架合理,没有任何错误。 终于。 他这个半路出家的数学二把刀,要从张扬这里毕业了。 站起身。 江然向张扬深鞠一躬:「张老师,感谢您一直以来的指导,非常感谢。」 这一鞠躬,把张扬弄懵了:「你,你说什么笑话呢。」 他哭笑不得:「我们认识还没两个小时,怎么算得上一直以来的指导?完全听不懂你在讲什么。」 「说到底,我也就是在这听你复盘一遍。你这么熟练,入狱之前肯定也研究过哥德巴赫猜想,我就是当了个倾听者而已,还是你自己天赋高。」 面对张扬老师的夸奖,江然没有说话。 自己哪有数学天赋呀———— 都是对方一日复一日的耐心教导,让自己从一开始的漏洞百出,到现在的娴熟掌握。 在眼前头发花白的张扬老师视角来看,他们俩确实只有一小时交情。 但在江然眼里,这可是十数日孜孜不倦的时光。 「张老师,我还想问您个问题。」 江然抬起头:「你还记得,当年路宇公布研究成果时,是如何公布的吗?是直接寄送给期刊杂志吗? 」 「那倒不是。」 张扬摇摇头:「他直接把手稿交给了数科学院的学术主任,然后学校帮助他以他的名义发表的。」 「其实后来路宇很后悔这件事,因为这项破天荒的伟大成果公布后,他一跃成为全世界关注的超级天才,各种事情接踵而来,严重影响到了他的生活。」 「不单单是走到哪里都有人跟著、采访、拍摄、围观,甚至上课时都有很多人慕名而来要签名要合影,导致他正常生活学习都受影响。」 江然点点头。 原来如此。 他之所以问这个问题,也是担心会出现这种情况。 毕竟,这可是哥德巴赫猜想啊———— 困扰人类数学界三个世纪的超级难题,在如今这个网际网路时代,绝对会让路宇被迫成为家喻户晓的知名人士。 这样带来的后果,要么就是整日被围观,生活学习不方便;要么就是被国家保护起来,专心搞研究。 总之,在东海大学这种校园,肯定是待不下去了,不可避免会遇到麻烦。 而这种麻烦,也是江然不想面对的。 他自认现在身上有很多秘密———— 阳电子炮、 时空简讯、 2045未来世界、 时空穿梭机、 等等。 如果自己也高调发表破解哥德巴赫猜想,那之后不仅会面临种种不便,更是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无法使用阳电子炮,让后续一切计划变得寸步难行。 所以。 如何发表这份足以震撼世界的数学成就,必须好好斟酌才行。 「龙国科学院啊————」 江然感慨:「到那里确实就不用担心了,毕竟那是龙国最顶级的科研机构。」 嗯? 他眨眨眼睛。 突然想到:「张老师!您的老师,不就是龙科院院长吗?我记得你还是高延院长的关门弟子!」 谈及过往。 年迈张扬无奈笑了笑:「有辱师门啊,这件事就不要提了。」 不不不。 江然想到了最合适的计划。 他来2045年「窃取」哥德巴赫猜想的目的,只是为了一张去往东海大学读书的推荐信。 压根没想用这份数学成就获取名声与利益,反而是避之不及。 所以———— 也就是说———— 【他只需要拿到推荐信就好,其它什么都无所谓。】 与其用公开发表的方式给自己惹麻烦,何不直接把成果发给龙科院的院长、张扬的导师、高延院长呢? 他完全不在乎这份成果的署名权,直接送给龙国科学院就好,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至于后面怎么处置,那就是龙国科学院的事情了,他并不关心,也不会干预。 唯一的小小请求,就是让高延院长、联名其他两位院士,给自己写封推荐信而已。 不管怎么说。 推荐一名攻克哥德巴赫猜想这种世纪难题的「数学天才」,去东海大学这种顶级大学读书,也算是合情合理吧? 嗯。 合情。 合理。 也合规! 这时,屋顶与地面传来微微震动,伴随远处传来震天呐喊声。 这个动静,江然已然很熟悉。 刑场那边能产生这么大声音,只可能是魔术师的麻布头套被摘下,所有人怒吼著要将这人类公敌斩首。 同时,这也就意味著———— 大约2分钟后,魔术师就会人头落地。 而江然。 也将在嗡嗡嗡头晕目眩中,结束这一次循环,重返2025年。 「该说再见了,张老师。」 ? 张扬一愣:「你要去哪?去追丧彪?」 「不。」 江然摇摇头:「我要回去了。」 刹那,旁边杀手抬起头,目光紧锁江然。 「回去?」 张扬还没反应过来:「你要回哪?牢房里?」 江然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他伸出双手,将年迈张扬搀扶起来,帮其打掉身上的土:「张老师,感谢你这么耐心教导我,我一定会想办法报答你的。」 这句话,著实把张扬逗笑了:「举手之劳,说什么报答。」 「再说,我们现在都是阶下囚,什么都改变不了,熬一天是一天吧。」 「我会报答的。」 江然斩钉截铁。 最好报答张扬老师的方式,就是在20年前,找个合适的机会提醒他,不要去研究【量子隧穿】。 前几次循环里,张扬就说过,他是因为研究量子隧穿研究太深,所以才被送进来坐牢的。 只要想办法让张扬老师不研究这个,那大概率就能豁免未来的牢狱之灾。 到那时———— 这座监狱里,对面4号牢房应该也会和6号牢房一样,变得空无一人。 又或许,会有一名新的牢友替代张扬,住进4号牢房里。 但无论如何。 曾经年轻有为、温柔亲和的张扬,不会在这里受尽折磨,变得如古稀老头般苍老。 「再见。」 江然最后拉住张扬干枯褶皱的手:「希望我们,永远不会在这里再见了。」 嗡! 嗡! 嗡! 视野扭曲,头晕目眩,眼前一片漆黑,无垠旋转。 两秒钟后。 一切不适感消失,江然睁开眼睛,如预期一般,准时准点回到变压器配电箱旁。 「接下来,就是寻找龙科院,高延院长的电子邮箱了。」 笔记本电脑连接无线网,江然开始搜索。 网络上,可以轻松找到龙国科学院的官方邮箱,接受大众邮件。 但这个邮箱里,每天都有大量「民科」往里面投稿,不是说自己发明了永动机,就说自己证明爱因斯坦是错的———— 而在一众邮件里,声称自己证明哥达巴赫猜想的邮件,更是高居榜首,几乎每天都能收到很多「自以为证明成功」的民间科学家投稿。 —— 这些邮件,龙科院官方是绝对不会看的。 他们的时间那么宝贵,哪有功夫处理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 基本都会统一回复「请将稿件投至国家科学期刊,经专业编辑审查刊登后,由编辑部进行报送。」 这么一来二去,就不知道要拖到猴年马月了,江然等不了。 而且,转投期刊,仍旧解决不了刚才说到的麻烦一太过出名,不利于自己后面的计划。 所以,必须低调行事。 无论怎么看,高延院长的私人邮箱,都是最稳妥、最高效、最合适的解决办法。 但高延贵为龙国科学院院长,他的邮箱岂是能随便公开的? 张扬老师作为他的关门弟子,肯定知道他的私人邮箱,但目前这条世界线上自己和张扬的关系———— 咳咳。 还是算了吧。 前脚刚用铅笔捅了人家一次,后脚就去索要人家导师的私人邮箱,鬼才会争! 还好,经过互然不懈寻找,在网络上找到了高延院愤所带领科研项目的助理邮箱。 先碰一碰运气吧,过两天如果没回复,再想其他办法。 复制邮箱地址。 粘贴。 乗后,互然将整理好的哥德巴赫猜想证明手稿上传附件,并写明自己的信息、意图、 联系方式,点击发送— 「走你!」 > 第88章 飞升(6000月票加更!) 第88章 飞升(6000月票加更!) 叮咚! 同一时间,龙国科学院,办公室。 助理刚端起一杯咖啡,被邮件提示音打断。 「新邮件?」 她歪歪头:「谁发送的?」 她唯一在网络上留邮箱的地方,就是高延院长所带领科研项目讲解书上。 但基本没收到过什么邮件。 带著好奇,她点开连接。 「咦」 鄙夷之声发出,嘴巴撇到耳朵根:「又是哥德巴赫猜想!哎,这些民科们真是无孔不入,怎么都发到我这里了!」 她在这里工作多年,早就有所耳闻,每天都有数百封邮件发到龙科院的官方邮箱,里面有著各种关于永动机的奇思妙想,以及哥德巴赫猜想的三十万七千八百种证明方法。 恐怖如斯。 「哎,还是婉拒了吧。」 百无聊赖。 她一边看著邮件内容,一边在键盘上盲打,劝这位名叫江然的小朋友先把资料编撰成章,然后投稿给学术期刊杂志。 其实,这就是把审稿工作转移给杂志社编辑。 不过无妨。 审稿,本身就是编辑们的工作。 客套话打完,邮件预览里的资料也看了半页,助理右手高高抬起,准备敲下发送回车键键键———— 键。 「?」 她眨眨眼睛,感觉不对劲儿。 这份证明手稿,不像是出自民科之手,里面用到了很多罕见理论———— 虽然这些理论并不复杂,但绝不是日常生活中、乃至大学高数课堂上能接触的。 「有点意思。」 她暂时放弃回复邮件,拿起滑鼠,开始滚动滑轮。 滑轮———— 滑轮———— 滑轮———— 两个小时后。 「高老师!!!!!!!!!!!」 一道超音速残影抱著电脑,直冲院长办公室! 又两小时后。 院长办公室,聚集了数位院士,眉头紧锁:「好像,真的可以。」 一位老者点点头:「至少我没看出来什么错误,只是有点不相信————真的如此简单,就把300多年的难题解决了?」 「只需要验证1+1就行了。」 另一位院士说道:「自陈老先生证明1+2后,哥德巴赫猜想只剩最后的1+1问题,只要在这一点上能自圆其说,那就说明这个证明方法是正确的。」 高延往后一推椅子,拉开抽屉,拿出厚厚一沓A4纸:「这位邮件的提供者,说他不愿意公开发表,也不愿意署名,说要将这份成果无偿献给龙科院。」 「当然,这份心意是好的,我们却不能真的厚颜无耻收下。总之————每个人拿些稿纸,先验证一下吧,这件事先不要外传。」 又是四小时后。 即便已是凌晨,但院长办公室内空气都在沸腾! 「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 数位顶级院士激动的双手颤抖:「哥德巴赫猜想,竟然真的被攻克了!」 「难以想像,这种证明思路————太巧妙了,无法言喻的巧妙。」 「高院长,这到底是哪位学者做到的?简直是旷世奇才!」 「呵呵,这要是真的发表了,全世界数学界都要变天。」 高院长看著众人,也露出欣慰的笑容。 但是。 他要比其他人都淡定一些。 因为只有他了解这封邮件的由来,并且因为投递者要求保密,所以也没有告知现场诸位。 那是一位东海市的19岁大学生,名叫江然。 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啊。 19岁。 哥德巴赫猜想。 要不是亲眼见证,他绝对认为是天方夜谭。 而且———— 「呵呵。」 想到那封邮件,高院长忍不住笑出来:「这孩子性格应该很不错,非常风趣幽默。」 助理扭过头:「高老师,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他确实喜欢开玩笑,你看看他最后写的诉求,完全就是逗我们笑的。」 高院长忍俊不禁,指著邮件最下方那句话:「你看,他开玩笑说,什么名利奖励荣誉都不要,只想要一张专升本的推荐信!」 哈哈哈哈哈哈哈! 院长室内,响彻爽朗的笑声「啊啊啊啊啊啊!?」 东海市,某会议室。 助理下巴掉在地上,眼珠子快瞪出来:「你你你,你说你是哪个学校的?」 「东海对外经济贸易职业学院。」 江然又重复一遍。 「这!」 助理哑口无言,大脑飞速思考。 这一定又是什么幽默冷笑话吧? 很多名校学生,总喜欢给自己学校起个听起来很L0W的别称,以此来自嘲,实则是炫耀。 高延院长抿著嘴唇,坐在沙发上,摸著眼镜,一时也有点懵。 他专门为了这件事,快马加鞭从帝都飞到东海,第一时间联系邮件上的电话、这位名叫江然的孩子。 一路上,他都认为这孩子很幽默。 却没想到! 他竟然真的想要专升本! 不过,好歹这么多年风雨生涯,高延见多了太多事,所以短暂惊讶后,也就坦然接受:「江然同学,你介意我针对手稿里的证明思路,提几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江然随口应道。 高延院长很认真问了几个问题,江然都一一答出来。 不得不说。 这都是张扬老师的功劳。 额———— 这么一想,这压根不是自己和高延院长的对决,而是高延和他关门弟子之间的跨时空博弈! 很显然。 高延院长问这些问题,也只是想确认下手稿是否真由江然所写;江然自然明白对方意图,只是大家都不说破罢了。 良久。 高院长放下手稿,长叹一口气:「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啊,江然,佩服,佩服。」 他看江然的眼神中,满是赞赏与欣慰的光芒:「夸奖的话我也不多说了,我们来聊聊你在邮件中说的诉求吧。」 轻咳两声。 高延院长坐直身子:「你确定要放弃这份无上的荣誉吗?你必然知道,在当今数学界,完美证明哥德巴赫猜想意味著什么。」 「你想把它无偿捐给龙科院,我很理解也很敬佩你的心意,但其实就我们而言,更希望让优秀的学者们得到应有的名望、尊重、以及荣誉。」 「当然,如果你有所顾虑的话,我们可以暂且以龙国科学院的名义发表成果,但永远保留你的作者身份。」 「等什么时候你需要了,我们再发表公告,将这份本就属于你的荣誉,还给你。」 「不用。」 江然没有任何犹豫,摆手拒绝:「我只需要一封推荐信而已。」 「推荐信当然没问题。」 高延笑著摊摊手:「这并不需要讨论,江然,对于你这样的优秀人才,你想去哪所大学、哪个研究所,我都非常乐意给你写推荐信。」 想到刚才江然说他在职业院校就读,高延怕江然误会,也赶紧收起笑容,沉声说道:「对,学术环境确实是很重要,我有个老友,丘同成,你肯定知道。」 「他举办大学生数学竞赛的目的,就是想给那些因为各种原因没考上好大学的优秀学生们,再多一次去名校就读的机会。」 「在这一点上,我和他的想法是一致的,所以————说说吧,江然,你想去哪所大学就读?」 「东海大学。」江然说道。 高院长深吸一口气,后仰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东海大学,确实很不错。」 「不过————你不考虑一下更好的地方吗?清北,龙科大,或者我那里都可以,我那里其实也很不错,学术氛围也挺好的。」 噗。 看高老师欲言又止的样子,助理没忍住捂嘴笑出来。 在来的飞机上,高老师就一直说,想要将江然收入门下! 当时助理还说,不是已经有关门弟子了吗? 高老师轻哼一声:「关了门,难道不能再打开吗?这么好的苗子往哪里找!」 所以。 刚刚他欲言又止,先承认东海大学很好,然后开始频繁提起自己那里也很不错,就差直接张口说「让我来当你导师吧!」。 但很显然。 高延院长,更尊重江然的意见。 江然也不傻。 自然听出高延的话中话。 「感谢高院长认可我,非常荣幸。」 他微微一笑:「只是,东海大学确实是我从小的梦想,我很想去那里深造学习。」 「嗯—— 高院长绷著嘴,点头不语。 哎。 这么天才的好苗子,真是舍不得呀。 这要是去了东海大学,不知道最后要便宜哪个导师了。 哎———— 好想收入门下啊。 好想———— 咦? 他忽然睁大眼睛,想到一个人! 「江然。」 高院长直接站起身:「你在东海大学,有熟悉的老师吗?有想学的课程吗?」 「我————暂时还没想好。」江然实话实说。 反正他的目的只是为了去东海大学上学,什么专业都无所谓。 「那我给你推荐个导师吧!」 高院长呵呵一笑,直接拿出手机:「我有个学生就在东海大学当老师,今年刚晋升研究生导师,手里正好也没学生,明年开学,你直接去他那里读研究生吧!」 「张扬,物理学院的张扬。非常优秀的一个孩子,我的关门弟子。啊————其实也不算绝对意义上的关门,暂时关门而已。」 「怎么样?你回去可以查一下他的履历和研究方向,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就直接跟著他念研究生吧!」 呵呵。 助理看著高院长绞尽脑汁抢学生的样子,真是好久没看到他这么开心了。 这算盘打得哗哗响啊。 张扬本身就是高院长的关门弟子,这再把江然锁在张扬名下,不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当师爷了? 虽说隔了一辈,但终究都是自家门下! 「可以。」 江然想都没想,直接答应了。 倒不如说,这个提议,他求之不得。 张扬老师对他是有恩的,而且说起来有点奇怪,但事实却是————早在他们俩真正建立师生关系之前,张扬就已经是江然非常敬重的老师了。 当然,那是在20年后的未来,那不见天日的昏暗监狱里。 他曾经说过,一定要报答张扬。 现在。 机会不就来了吗? 要想劝阻张扬不要去研究量子隧穿,没有什么比待在他身边、做他的学生更能吹耳边风了。 嗯? 嗯? 这次,是轮到高延院长和助理惊讶了。 这么顺利? 这么爽快就答应了? 这江然也是不按套路出牌啊———— 「我现在就写推荐信!」 像是怕江然反悔一般,高延院长拿起钢笔,唰唰唰就开始写推荐信。 抬头是东海大学,中间是交代事宜,结尾署名是高延。 通篇手写的推荐信,足可见其含金量。 江然接过推荐信,看了看:「我看东海大学研究生的招录规定,需要三位院士联名推荐才行。」 「呵呵呵呵呵————」 高延院长会心一笑,拍拍江然肩膀:「孩子,你只管拿著这张推荐信去东海大学报导。如果他们说署名数量不够,你再给我拿回来,我给你补30个!」 走出宾馆,来到马路上。 江然长舒一口气。 握拳。 完美! 这下子,两件心头事都解决了! 下学期开学后,自己就可以去东海大学直接读研,并且导师还正好是有恩情在身的张扬,可谓是黄金开局。 等自己到了东海大学主战场。 寻找胶片社老学长、寻找阳电子炮的资料、等待超级天才路宇的报导、挖掘时空穿梭机的线索。 这一切,都将水到渠成。 只要能成功任何一个———— 就可以救活程梦雪,重返0号世界线! 虽然过程要远比想像的曲折,但只要最终结果是好的,那就是一切皆大欢喜! 「先回学校吧。 江然折起推荐信:「按照流程,得先去学校办手续才行。」 30分钟后,江然回到宿舍。 「嗯? 」 他看到,五位舍友全在,却一个个垂头丧气,士气非常低落。 「怎么了?」他不解问道。 「还怎么了!!」 舍友1号拍案而起,指亥江然:「你看你办的好事!」 说亥,将桌面上一份誓知递过去。 江然接过一看,瞪大眼睛:「劝退誓知!?」 再看一眼。 没错。 这竟然是自己的劝退誓知书! 上面写亥,学生江然,因为连续一个月旷课缺勤,并公教不改,现给予劝退处理。 天啊———— 劝退。 好陌生好遥远的字眼。 劝退,说好听点,叫劝退。 说直白点,其实就是开除,习没有劝你退你不退的说法。 「这不至于吧。 江然感觉有点冤:「我就一个月没来学校,就直接把我开除了?」 「你还有脸说!」 舍友2号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咱们学校管这么严,能忍你到旷课一个月才开除你,已经仁至尽了!」 「江然,你说说你!好好的,兄弟们说你你都不听,这下完蛋了吧!」 江然摆摆手,将劝退誓知书扔到桌上:「也还好,没到完蛋的地步。」 「这怎么不完蛋!」 舍友3号叹口气:「你没毕业证了啊!你高考白考了!」 「就是啊!你还在这嘻嘻哈哈不当回事!」 舍友4号气得跺脚,瞪著江然:「你这都干了什么事!现在找从作这么难!我们学历本来就低人一等,现在你毕业证都没了,你拿什么和本科生竞争!」 「很简番。」 江然转过身,微微一笑,抖开手中推荐信:「我升研不就是了?」 第89章 有趣 第89章 有趣 5位舍友大眼瞪小眼,盯著眼前这张推荐信。 信上文字很短,通篇手写,公正飘逸,力透纸背。 抬头是开向东海大学。 内容也很简单,说是江然在某项国家保密项目研究中,提供了重要协助,现推荐他去张扬老师名下读研究生————最后是一个不认识的签名。 嗯? 研究生! 还能直接从大专跳到研究生? 专升本PLUS是这么玩的吗! 「这————这是真的假的啊!」 舍友4号不敢相信。 刚还说没有专科毕业证,要如何对抗本科生,没想到江然直接修炼成尊了! 这剧情也太玄幻了! 「什么保密项目?」舍友5号眼神清澈。 「笨!」 舍友1号捶他一拳:「要能随便讲出来,那还叫保密项目吗?」 「不过————」 舍友1号皱起眉头,有些担忧看著江然:「你这封推荐信,能说服咱们校长吗?他会原谅你吗?」 东海对外经济贸易职业学院,校长室。 双手轻轻捏著介绍信,校长双臂颤抖,手表磕的桌面哒哒响。 他颤颤巍巍摘下眼镜,贴近推荐信,认真看了看最下面签名。 然后。 颤颤巍巍又戴上眼镜,又看一遍。 没错。 这件事————竟然是真的! 就在刚刚,一通来自帝都的电话直接打给他,说龙科院要推荐一名他们学校的学生去东海大学就读,并且还是高延院长本人强烈推荐。 虽然对方一开始就表明了官方身份,并说正式的公函稍后下发。 但———— 说真的,他内心并不怎么相信这种荒唐之事;至少,在看到正式公函之前,他不是很相信,也没当回事。 可看到眼前这张推荐信! 他真是震惊到无以复加。 专升本也就算了,确实专科院校里也有很多偏科天才,可是一专升研!? 这还是第一次听说! 简直是教育界的奇迹! 「你,你这个————」 校长欲言又止。 他真的很好奇、也很想问问眼前这位同学,他到底参加了什么国家保密项目、又具体提供了什么帮助? 但又瞟到右下角那个龙国教育界、科研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签名后,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能让高延院长亲自书写,亲自签名,亲自担保的项目,那必然是机密中的机密,重点中的重点。 自己还是不要多问了。 「非常好!」 校长放下推荐信,心情激动看著江然:「非常好!江然!你就是我们东海对外经济贸易职业学院的骄傲!」 「我敢说,无论是过去历史还是既往未来,这所学校里不会出现比你更优秀的学生了!」 「哎,你看你,一直站著干嘛,坐,坐坐坐,坐下说,喝什么茶?」 校长笑呵呵起身。 先是绕过办公桌,给江然拉了把椅子,然后拿起煮茶机,将里面煮好保温的普洱茶给江然倒一杯,这才返回自己座位:「这件事,我们学校是完全支持的,并且提供一切你需要的帮助!」 「高延院长啊————我曾经也有过一面之缘,那时在帝都开教育会议时,全国高校的校长都去了,高延院长就给我们进行了一场讲座,我听的很认真,也很有感触。」 「话说江然,你打算什么时候离校?这么大的好事,必须在学校里给你举办一个盛大的表彰大会!」 「我当然知道这个项目是要保密的,但是保送到东海大学读研这件事肯定用不著保密,你到时候发言演讲一下,讲一下你的学习心得和心路历程,让你学弟学妹们学习一下!」 「额————」 江然挠挠头:「可能没这个机会了,我今天就是来给你看下推荐信,马上就要离校了。」 「啊?不用这么著急吧?」 校长有些意外:「不还要办退学手续之类的?你还要一段时间才离校吧?」 「已经退学了。」 「怎么做到的!」 校长极为惊讶。 这办事效率也太快了吧! 难道学生处那边也接到了帝都电话,所以加急加快特事特办了? 「你确认所有手续都办完了?」 校长竭力挽留,至少,开个表彰大会再走啊,拍些照片、合合影、方便以后搞宣传啊。 「应该办完了吧,毕竟我都收到通知了————」 江然也不太确定,直接递过去《劝退通知书》。 校长将信将疑。 接过江然递来的纸张「噗!!」 一口茶水直接喷上去!差点把他呛死:「什么玩意儿!?」 他张著嘴巴,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看著通知书前面两个字: 劝退。 劝,劝退? 怎么就把教育界的奇迹给开除了!? 认真一番。 校长绷著嘴,也无话可说。 大专院校的管理制度,一般都比本科院校严格的多,很多大专院校都会设置早操、清宿、甚至晚自习————这些项目在本科院校很少见。 其目的,就是为了更好管理学生。 所以,在出勤、打卡、考核方面,自然也更加严格。 像江然这种连续缺课一个月,联系不上,还屡教不改的情况,按照校规确实可以直接进行劝退处理。 这———— 校长为难了。 可得把眼前这活爹安抚好啊。 有江然这样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专升研」案例在,足以让自己在各项学术论坛风光好多年,更是让整个学校蓬毕生辉,每年的工作报告里都要反复提及。 咔哒。 他叼起一根烟,按下火机点燃。 然后站起身,看著窗外风景,负手而立,陷入沉思。 江然默默喝普洱茶。 他看得出来。 虽然校长无声抽烟,但仍能感觉到大脑飞速思考的燥热。 良久。 吐出一口混乱烟雾。 校长回过身,在烟灰缸里弹弹烟灰:「其实吧————这世界上很多事情,都需要一种形上学的哲学思维。」 江然歪头:「比如呢?」 「就比如这张《劝退通知书》。」 校长食指点点桌上白纸:「制度管理,尤其是行政工作方面,讲究的一个细致,流程,充分,以及必要。有些事情,规章制度为主,是吧,但很多时候规章制度也不是死的,更多要参照实际情况实际判断。」 「就比如退学这件事,也是一样,很多时候不是说退就退,这里面需要考虑的事情也很多,当然啦,也不是说非要怎么样,只是为了照顾很多方面的事情,更多的时候,我们是主张轻退、缓退、渐退、慢退、有节奏的退、有步骤的退!」 「我想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怎么样江然,你听懂了吧?」 江然茫然摇头。 明明都是中文,听了一大圈,反而更加云里雾里。 冥冥之中,他想起当初东海大学学生会会长搪塞他们的发言,大致也是同样杂乱无序的配方。 嘶啦! 嘶啦! 校长也懒得废话,直接拿起桌面上《劝退通知书》,对折撕掉,将碎片扔进脚下纸篓。 「咳咳,说白了,这也只是一张通知书而已,只是通知你罢了。」 「再说啦,劝退劝退!劝你退,你又不一定真的退!你可以不退呀!」 ??? 江然听乐了,劝退竟然还有这种解释。 也算是体会到学校的人文关怀了。 「好啦,这件事就这样。」 校长摆摆手:「不管怎么说,江然,东海对外经济贸易职业学院也是你的母校,虽然取得如此成就主要还是在你,但多少也在学校待了两年时光。」 「现在你光荣保研,学校也算圆满完成了一个教育任务,多少给个机会,让学校办个活动,给你送送行,欢送一下。」 校长既然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多少也得给个面子。 江然也没多说什么。 点头应下。 「呵呵,那你找时间,先去东海大学找张扬老师交接一下吧。」 校长见江然应下,也是松一口气,喜笑颜开:「咱们这边这么著都行,学校永远是你温暖的家!」 走出校门,江然打车,前往东海大学。 虽然研究生入学时间尚早,报导手续也要9月份才办理。 但他想先去给张扬老师打个招呼。 终于,可以正式成为张扬老师的学生了,这一点江然还是非常开心的。 —— 经过这段时间在未来世界的师生相处,他确实很喜欢、也很敬重张扬老师。 上次在监狱里问他,还记不记得是谁用铅笔扎伤了他的手,年迈张扬说他记不起来了。 这情有可原。 毕竟在20年的时间跨度上,这点小事记不清楚也很正常。 但现在。 张扬老师刚刚晋升研究生导师、 刚刚获得带领研究生的资格、 自己就抢先成为他导师生涯的第一个学生、 【这总不能,还记不起自己的名字吧!】 「不会的不会的。」 江然笑道:「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张扬老师门下的首席大弟子,永远的大师兄。」 「除非他老年痴呆,不然还能把大弟子给忘了不成?」 很显然,张扬老师哪怕在监狱里住了十年,大脑思维仍旧清晰,讲学布道条条有理,距离老年痴呆还很遥远。 江然很期待。 下次再利用阳电子炮去往未来世界,去往那个监狱里,4号牢房的书呆子张扬老师,看到对面3号牢房出现江然后———— 会是怎样震惊的表情呢? 20年时光交错。 宗门祖师与首席大弟子在监狱的跨时空重逢。 「【那一定————很有趣吧?】」 > 第90章 首席大弟子 第90章 首席大弟子 微信联系迟小果,看了下张扬老师的课表。 刚好。 今天下午有张扬老师的通识课。 江然混进合堂教室,在教室最后一排听完一节课后,等学生们成群结队离开。 然后,他走到讲台前,看著正在拔优盘的张扬老师,微笑打招呼:「张老师,您还记得我吗?」 张扬抬头。 看到来者,呵呵一笑:「哟,还以为谁呢,这不是我的宗门大弟子吗?」 江然被这句玩笑话逗笑了。 不愧是在时空中神交过的师生俩,物以类聚,思维都是如此相似。 「我忘了谁都忘不了你呀!」 年轻才气又精神健硕的张扬老师笑著走来,拍拍江然肩膀,然后指指自己右手掌上已经愈合的伤疤:「你都把名字刻在我手上了,什么时候看到这个青色小点,什么时候就能想起来你拿铅笔戳我那一下。」 张扬老师一向幽默风趣,开起玩笑一套一套的,毫无架子,也因此深受同学们喜欢。 江然看向张扬手掌心。 大拇指下方区域,那个被铅笔扎伤的伤口早就愈合,遗留下标志性的青蓝色小点。 这个「纹身」,注定要存在一辈子了,就和江然脖子后面的青蓝色小点一样。 「你根本就不是东海大学的学生。」 张扬笑道:「那天你和那个扎俩丸子头的女孩找我问问题,回去我就查了学生名单,你不仅没选我的通识课,计算机学院里也没你这个人。」 「不过我也没当回事,中午高老师给我打电话我才知道,原来你在其他学校读书。」 「抱歉,张老师。」 江然说道:「我当时也是想找你咨询问题,所以就说了谎。」 「呵呵,无所谓的事。」 张扬笑笑,毫不在意:「对我们这些当老师的而言,全天下所有好学好问的学生,都是一样的,没有任何区别。」 「所以,是不是我的学生、听不听我的课都无所谓,只要有人问我问题,我向来都是知无不言,这点不用在意,每位老师都是一样的。」 「高延院长就是我的研究生导师,他应该也给你介绍过了,我是他的关门弟子,他一直都很照顾我。」 「他电话里说,你是位非常有天赋的孩子,说是天才也不为过,刚好我下学期就开始带研究生了,就说给我个好苗子好好培养,真没想到就是你。」 「如此来看,我们也是冥冥之中自有缘分呀。」 江然点点头。 可不是嘛。 缘分大了去了。 不仅是师生,未来还是牢友呢,不仅上课同一间教室,坐牢都是面对面。 他将高延院长写的推荐信递给张扬,张扬看了看,又递回去。说接下来的事情他来处理就好,正式公函会发到自己这里。 这封推荐信,就让江然自己收著当做纪念吧。并嘱咐江然什么都不用操心,下学期开学后,按规定流程来东海大学报导即可。 随后,他又要江然申请一个专用邮箱,说回去把自己的研究方向和研究项目发给江然,让他考虑下自己在研究生阶段的发展思路:「虽然这种事现在决定还太早了,不过你和一般学生不一样,你是【天才】,所以你可以开始的早一点,早点有自己规划。」 「高老师还等著你早点研究生毕业,去龙科院找他读博呢。所以特地嘱咐我,要让你早点开始科研项目,还开玩笑说让我别拖你后腿呢哈哈。 F 哈哈哈哈哈———— 江然也跟著苦笑。 突然,他感觉自己前途渺茫啊。 眼前,已经浮现出下学期开学后,即将出现的恐怖场景: 张扬老师一脸骄傲把自己推到台前:「各位同学,这是我的首席大弟子江然,举世无敌超级天才,你们最可靠的大师兄,以后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他。」 哎———— 自己是天才? 屁的天才! 他就是个窃取路宇研究成果的时空搬运工,肚子里一点东西都没有。 求求了张老师,别对我期望那么高啊———— 江然已经不敢想像,回头下次在2045年的未来监狱里见到张扬老师,会不会听到「我的首席大弟子是个蠢猪」的评价。 面对突如其来的压力。 他只希望能早点修好阳电子炮、亦或者早点把时空穿梭机造出来。 以便自己这个「超级天才」露馅之前,赶紧救活程梦雪,把哥德巴赫猜想还给路宇,麻溜钻回0号世界线混日子去。 好说歹说。 唯一的好消息。 是高延院长确实信守承诺,没有将自己攻克哥德巴赫猜想的事情告知张扬。 不得不说,高院长不愧德高望重,原则性很强。 说帮助自己保密,那就是绝对保密,连对自己的关门弟子都守口如瓶———— 这也算让江然松口气,不至于面对更大的学术压力。 告别张扬老师后,江然来到胶片社活动室,迟小果在这里等他。 「天啊!」 迟小果高高举著推荐信,小碎步环绕茶几做布朗运动:「天啊天啊天啊!」 她仰看半空中的稿纸,像是仰望能实现人间一切愿望的圣杯:「专升研!还不是专升本,是直接专升研!学长你简直太厉害了!我从没听说过还有这种飞升渠道!」 —— 「嘿嘿,这以后,你就真真正正是我的学长了。」 迟小果说的没错。 虽然两人年纪一样大,但下学期开学后,迟小果升入大三年级,江然已经是研究生在读。 这下子,学长的称呼,是实至名归了。 「学长学长。」 迟小果满眼期待凑过来:「那那那,下学期你来了东海大学,一定要加入胶片社呀!」 「这个社团本身就是由你保下来的,离了你这个定海神针不行的!」 江然笑著点点头:「这当然没问题。」 倒不如说。 他是一定要加入胶片社的。 毕竟这里———— 才是日后一切奇迹发生的地方。 「不过,我有个小小的请求。」 江然看著迟小果:「小果,我理解胶片社为了维持下去,肯定是需要招收新成员、进行社团活动的。」 「只是————阳电子炮,以及我所进行实验的事情,还希望你对所有人继续保密。」 「而且,下学期开学后,我也还需要你协助我,在清晨、凌晨、或是其他闲暇合适的时间进行实验————希望你还能配合我。」 「当然啦,我会想办法报答你的,无论是胶片社后续的纳新还有活动也好,或是学校里的其他事情,我都会尽我所能帮助你,也算报答你一直协助我实验的恩情吧。」 迟小果摆摆手:「哎呀,学长,你说这些就见外啦。我们也算是共同经历过这么多事情的好朋友了,互帮互助应该的嘛!」 「你放心,阳电子炮是秘密的事情,我懂的,我一直都很明白,我不会给其他任何人说的。」 「而且只要你需要,我随时配合你启动阳电子炮,这一点无论什么时候我都说到做到!」 听迟小果这么说,江然也放心下来。 她真的是很聪明、很懂事一个女孩。 一个多月了,来来回回做那么多次实验,迟小果从未向自己询问过任何细节。 或许———— 迟小果脑子这么机灵,她理应是猜到了什么。 一开始写有年月日的旋钮电路板,包括后面各种简讯电话之类,其实只要稍微有点心,都不难猜到江然在做什么实验。 但。 即便如此。 迟小果也从未张口问过。 她选择无条件相信江然,也选择尊重江然的想法;江然不想说的秘密,她就不问。 对此,江然发自真心感激迟小果。 或许以后相处中,有了合适的机会,他会将这些秘密与迟小果分享吧? 或许吧。 一直以来,他对1号世界线上的各种事情,都是无所谓的态度。 总想著什么「世界线重塑后,一切都改变了。」「救活程梦雪后,当下一切人际关系都会消失。」「这里的一切都是梦境,并非属于他的世界」———— 也正是在这种想法趋势下,他才能时刻保持清醒冷静,坚持坚定自己的初衷,不对当前世界线产生过多感情。 只是———— 这种状态。 能持续到什么时候呢? 江然经常忍不住担忧,顾虑。 很多时候,只能用杂乱的思考,以及忙碌的现实来麻痹思绪。 闲聊几句,陪迟小果畅想一段胶片社的美好未来后,对方就去上课了,留下江然自己 在胶片社活动室。 「哎————」 坐在沙发上,他长叹一口气。 每当独自处在这间房屋时。 他总是不自主想起程梦雪、想起秦风、想起曾经的往日种种。 现如今。 很多让自己为难的事情,都安稳著落阳电子炮虽然故障了,但迟小果找到很多2005年胶片社的线索,或许可以顺藤摸瓜找到修复的可能; 时空穿梭机确实在东海大学存在,这点从杀手的各种表现上都不难确定,所以哪怕最终阳电子炮修不好,也可以通过制造时空穿梭机「肉身穿越」到两年前,在车祸前救下程梦雪; 专升研的事情圆满搞定,甚至超额完成任务,不仅结识了位高权重的高延院长,也如愿拜入张扬老师门下,想必以后在东海大学内部开展行动会更加便利: 路宇,这位被自己窃取学术成果的真正绝世天才,会在3个月后作为新生来到东海大学,彼时身为研究生学长的江然可以名正言顺的接近他,甚至拉他进入自己的团队,共谋时空大事; 以上四件大事,就是这段时间的主要成果。 也算自己在拯救程梦雪、重返0号世界线的初衷以及最终目的上,打好了坚实基础———— 只等待,后续的一切关键节点出现、让奇迹爆发! 「【现在看来,只剩下一件事没有解决了。】」 江然扭过头。 看向窗户外,那银铃般美妙的少女嬉笑。 一名穿著球衣的男生骑著共享单车,从胶片社窗外飞驰而过。 后面,一名白色短裙少女,双脚踩在后轮车轴上,双手撑住男生肩膀,在柳枝与阳光中肆意释放笑容。 这一瞬间。 胶片社方方正正的玻璃窗,就如同胶片相机的取景器一般,在眨眼的快门下,将这一刻定格成画卷。 定格成————青春的胶片。 球场上浸湿的球衣,阳光下飞扬的裙摆。 柳枝冬青为他们的爱情上色,蝉鸣喜鹊为他们的青春唱歌。 只可惜。 这是他们的青春。 属于江然的青春,依旧被埋葬在世界线的坟墓中、埋葬在开化县烧毁的断壁残垣里。 江然低下头:「最后一件事,该去解决————」 「南秀秀的事情了。」 > 第91章 分手(为盟主路人9919加更!) 第91章 分手(为盟主路人9919加更!) 「你说什么?」 王浩瞪大眼睛,表情凝滞,手里啤酒杯停在胸前:「你,你刚才说什么?」 无论如何,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要和南秀秀分手!?」 江然坐在对面。 看著眼前啤酒杯里的浮沫逐渐玻璃,杯壁上渐渐凝出水珠:「嗯。 「」 他轻声应道。 今天一天都很忙碌。 下午从东海大学离开后,他就返回东海对外经济贸易职业学院,约上王浩,来到常去的烧烤摊。 —— 他一一告诉王浩,自己获得龙科院院长推荐的事情,马上就要从大专退学,去东海大学读研究生。 然而。 王浩默默听著,却没有任何喜悦,只是默默点头。 好像,他预料到了什么。 好像,他等待著什么。 所以,哪怕江然讲的故事如此离奇夸张,他都没提出任何疑问,也没询问任何细节。 直到———— 最后。 图穷见匕。 江然说出那句藏在最后的话语。 他说,他要和南秀秀分手。 王浩手心握紧,缓缓放下酒杯,咬著牙齿,呼吸沉重。 「兄弟,你这是搞什么啊?」 他无法理解:「你去东海大学上学就算了,咱们不说这个,你能考上算你牛笔,好吧,那确实是你该去的地方。」 「但这和你跟南秀秀分手有什么关系?你去老老实实上你的学就是了,南秀秀招你惹你了?你和她分手干嘛!」 「确实没关系。」 江然舔舔发干的嘴唇:「我并不是因为要去东海大学,才和南秀秀分手的,这两件事没有任何关系。」 「那你这是干嘛!」 王浩拍著桌子:「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江然吗?这种事你是怎么昧著良心干出来的!」 「你学习好了不起是吧?你专升本专升研了就了不起了、就看不上大专的秀秀了?你」 「我都说了和这没关系。」 江然打断他,抬起头:「和东海大学,和专升研没关系,王浩————我已经说好几遍了。」 「我很难给你解释这件事,但我从一开始,就一直在考虑如何与南秀秀分手。」 「最开始,我觉得这件事很快就过去,所以不需要过多处理,想办法拖著就是了,谁也不伤害谁。」 「但后来我发现,很多事情短期之内根本解决不了,所以才不得不直面这个问题」」 「【我既然不喜欢南秀秀,那就不用该这样拖著她、吊著她、乃至欺骗她、虚伪的伪装和她在一起。】」 「【这种欺骗,我认为才是对南秀秀而言伤害最深的。我不是找什么借口,但不喜欢她就是不喜欢她,这是事实,也是我现在这个阶段————做不到、也不应该的事情。】」 江然拿起啤酒瓶,给自己酒杯倒满酒,然后咕嘟咕嘟一饮而尽:「约会时心猿意马,抗拒各种接触,聊天时硬著头皮都聊不下去,平时心里没有任何一秒在想她的事情,和她吃饭都感觉是在浪费宝贵时间。 「7 「所以,王浩,你给一个答案—— 」 「【如果我发自内心不喜欢一个女孩,我是应该装著喜欢她、硬撑著和她约会、扮演一个很称职的男朋友;还是说————】」 「【直白诚实的告诉她我的想法、我的变化,不浪费人家珍贵的感情呢?】」 王浩刚才是憋了一肚子气,准备臭骂江然一顿。 但听到江然这番诚心询问———— 他气焰消退。 也低头看著摆放杂乱的烤串,沉默了。 如果。 当真不喜欢一个女孩,做不到真心喜欢。 该如何做呢? 装著扮演、欺骗? 还是诚实交代,好聚好散? 如果单看这个问题,那肯定所有人都觉得第二个选项更好,也更尊重人。 但是———— 问世间情为何物,哪有什么真正的正确答案。 把同样的问题套在江然与南秀秀身上,王浩却看不到任何选项。 他也拿起啤酒起子,撬开一瓶啤酒,直接在扎啤杯里倒尽,混著泡沫一饮而尽。 叹口气:「你是说,你不喜欢秀秀了,你对她没感情了。」 「嗯。」 「什么时候开始的?」 王浩眼神落寞,看著地上随风摇曳的纸团:「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喜欢秀秀了。」 江然抬起头:「【从一开始。】」 #」 」 王浩一脚踹飞啤酒瓶,狠狠瞪著江然:「那你答应人家干嘛!你不喜欢人家,你当初别答应人家啊!你这不是坑人嘛!」 这一刻。 他真的感觉面前的好友如此陌生,就好像————就好像从另一个世界来的灵魂,占据到江然的身体,将其夺舍一般。 江然没有说话。 他没有办法解释这个问题。 四月底,当秦风发出那条跨越10年的时空简讯、世界线大变、他来到这条1号世界线时———— 南秀秀就已经是他女朋友了。 虽然当时,距离确认关系只过去了4天,但这确实是所有人目睹的事实。 在南秀秀眼里,她已经陪江然度过了两年同学时光。 两人会一起去吃校门口已经倒闭的米线,偶尔会在操场台阶上发呆,也会和彼此的朋友组队去办生日派对、去为考试烦恼。 但在江然的视角里。 这位女孩,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存在。 他们两人之间,没有任何共同经历,自然也没有任何感情。 他明白南秀秀对他的感情,也理解南秀秀对他的付出。 但无法共情,就是无法共情。 现阶段,他只想救活程梦雪,这个世界不容许他考虑多余的事情。 而只要救活程梦雪,世界线大变,变得更加靠近0号世界线————在新的世界线上,他和南秀秀在历史轨迹上不会有半点交集。 毕竟。 只要程梦雪不在高考那天去世,她和江然就一定会双双考出高分,报考表姐许妍所在的东海大学。 他不会来东海对外经济贸易职业学院,甚至连这个名字都不会听说过。 自然,也不会遇到南秀秀。 江然的故事里不会有南秀秀,南秀秀的故事里也不会有江然。 他们就是童话书与。 甚至不会放在同一个书架上。 「其实现在也还好。」 江然声音很轻:「你看,我俩没发生任何实质关系,没有任何身体接触,唯一一次也就是她在公交站拉了一次我的手而已,我没有占她任何便宜,也没辜负她什么————」 「你闭嘴吧,别讲这些。」 王浩甩甩手,打断江然:「你说这些话就太渣了,无非就是给自己找点好听的心理安慰,好像显得你多高尚一样,其实压根就驴唇不对马嘴!」 「哎,算了。」 王浩叹口气:「算了算了,江然,清官难断家务事,这是你俩感情的事,你就看著自己处理吧。 「你是我人生最好的朋友,南秀秀也同样是我的同学、我的好朋友,你们俩我偏袒哪边都不是。」 「但硬要说的话————无论你是对是错,你是我人生最好的朋友,我最终还是会站在你这边。」 「所以————这件事,你就别问我了。就像你说的,既然变心了、不喜欢了,那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反倒不如和人家秀秀说清楚,长痛不如短痛,给人家一个痛快。」 「当然啦,我还是建议你再好好想想。不过看你这个样子————哎,大概你也考虑很久了。」 虽然刚才骂的很难听,但好兄弟毕竟是好兄弟,王浩还是很了解江然的。 既然现在对方把这件事说出来,那就说明————他内心,早就下好了决定。 「喝酒吧。」 他又起开两瓶酒,给两人酒杯倒满,举起:「祝你!在东海大学前程似锦!」 江然无奈笑一声:「你啊,就别阴阳怪气我了。」 咔。 玻璃杯碰撞。 携带浮在泡沫上逐渐碎裂的心事,整杯下肚。 隔天,晚上。 江然与南秀秀,散步在校园围墙外,慢慢走著。 「互然!你真是太厉害了!」 南秀秀竖起大拇指:「今天全校都在讨论你的事!很多人都来问我呢!说你男朋友怎么做乍的!他们都说你业得了龙科主的推荐信,乍采真的假的呀!」 虽然关于「哥德巴赫猜想」的事情保密,但保送欠海大学读研的事,是根本藏不住的。 更别说宿舍里5位舍友都亲眼看过推荐信,这个消息就如洪水一般,半天内就席卷全校。 人生第一次,互然这个名字取代南秀秀,成为这所大专主校里最家喻户晓的红人。 「我就说这都是你应得的!」 南秀秀走在前面,很骄傲挺起胸:「我说互然他天天都泡在图书馆,废寝忘食,很多时候饭都不吃学习研究很难的欠西。」 「电路啊、显像管啊、数学啊————总之就是什么都学,整个学校里都找不出比你更努力的,那不保送你还能保送谁!」 「嘿嘿,听说你今天去找校愤了,他是不是也很惊讶呀?很多人说还要争你办一个叭彰大会呢,学校门口的光荣榜也揭了,准备贴上你的资料。」 「听你舍友说,还争你发了《劝退通知书》?哈哈,估计学校现在都后悔死了吧!话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欠海大学呢?下个学期直接去报园吗?」 「6 」 江然沉默,停下脚步:「南秀秀。」 他看著前方手舞足蹈的女孩,沉声说园:「我有话给你讲。」 「哎呀!你停下来干嘛呀!继续走嘛!」 南秀秀就像没听乍一样,继续往前迈步:「其实欠海大学距离我们学校也不是很远,上次我们打车就用了还不乍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其实也很0K呀!欠海这城市就是这样,乍哪里都要一小时起步。」 「不过其实我觉得坐地铁去应该更快一点,因为地铁无论如何都不会堵车,我可以坐地铁去找你!」 「南秀秀。」江然喊住她。 「哎呀我知园的,你去了欠海大学直接读研究生,学习压力肯定很重的,平时时间也很紧,没事的,我不会经常打扰你的,我周五下课去坐地铁就好!」 仿佛耳聋一般,南秀秀仍旧往前走:「不是每周见面也可以呀,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告诉我。我反正是一个大闲人,什么时候我都有时间。」 互然看著逐渐走远的南秀秀,快步跟上去。 可南秀秀就像是背后有眼睛一样,越走越快。 江然追上她。 按住她的メ膀:「你听我————」 「我在学校也会好好学习的!虽然我可能学不好那些欠西,但也可能只是之前我没兴趣,未必是我学不会。」 南秀秀没有回头,声音中笑容依旧:「我也可以专升本呀!欠海大学虽然我考不上,但是那里附近大学城里有很多学校,我可以专升本考差一点的!」 「无非就是晚你一年而已啦,你研究生就要三年,万一后面还要继续读博,我们在那边大学城还是能在一起上学好」」 「南秀秀!」互然高声打断她。 「你不要讲啊!!!」 南秀秀连忙捂住耳朵,积压的情绪终于爆发! 看著背影,看著粉色发梢,能看出她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慢慢。 南秀秀转过身。 强撑的笑容不再,眼神闪烁看著互然:「【你不要讲————好吗?】」 一瞬间。 互然愣在那里。 堵在喉咙里的话语卡住。 园不出,咽不下。 南秀秀喉咙微动:「我,我也是第一次谈恋爱,我也不知园该怎么谈————」 她声音很轻:「所以,如果我哪里做的不好————你告诉我好吗?」 这样一个骄傲又任性的女孩,互然从未见她如此慌乱过。 她可以嚣张的说学习没用; —— 她可以肆意的说家里有钱; 她可以把过人的射箭天赋纯当亍乐; 她可以自由自在人生每一秒都属于自己。 可现在。 她语无伦次说个不停,只是害怕互然开口,说出那早已预料乍的话语。 是的———— 看来,南秀秀早就猜乍,或者说早有预感。 女人的第六感,有时候就是这样;正如她神乎其神的射箭技术一样,仅发仞中。 「南秀秀。」 最终。 互然抬起头,迎著南秀秀颤抖的双眸:「我们,分手吧。」 > 第92章 东海之约(为盟主鸭仙齐天加更!) 第92章 东海之约(为盟主鸭仙齐天加更!) 江然绷著嘴唇。 终于———— 还是说出来了。 那一刻,凝望南秀秀无辜的眼神,他数个瞬间动摇过。 但是。 他必须把这句话说出来。 他必须明白,自己该做的是什么。 也必须明白,怎样才是对南秀秀真正的尊重。 「对不起。」 江然看著南秀秀低下的头,缕缕粉色波浪在夜风中漂流。 「是我自己的问题。」 他轻声说道:「我们,好聚好————」「我不同意!」 南秀秀猛然抬起头,狠狠瞪著江然:「我不同意。」 她又重复一遍。 ? 江然被这气势镇住。 这———— 分手,还有不同意这一说? 分手又不是劝退,还能劝退不退? 在江然一直的理解中,分手只是一种告知,并非是一种提议或者商量。 这是单方面就能完成的仪式。 他叹口气:「你不同意————也没用啊。」 「怎么没用!」 南秀秀叉著腰:「当初要谈恋爱的时候,又不是我一个人说谈的!明明两个人都说谈了!那为什么现在分手,就能你一个人说了算!」 江然半张著嘴。 语塞。 「我不管。」 南秀秀仿佛找到制高点:「反正分手这事!我不同意!」 「既然恋爱是两个人决定谈的,那就必须两个人都同意,才能分手!」 面对这种不讲规则的强词夺理,江然真不知该如何反驳。 「好。」 江然下定决心。 本来,有些话,他是不想说出来的。 但现在,不得不说出来了。 「或许我刚才表达的不是很清楚,我现在再给你说一遍。」 江然看著南秀秀毅然决然的眼睛:「【你所喜欢的那个江然,已经不在了。】」 「这句话,就是字面意思,你明白了吗?」 南秀秀屏住呼吸。 随即,又呼吸急促:「所以————是你,不喜欢我了。」 「你可以这样理解。」 江然要斩断这因果:「【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各种意义上,我们都不属于同一个世界。】」 「很抱歉介入你的人生,打扰你的生活————但无论如何,我们之间的牵扯,必须结束了。」 「我也不说什么为你好、或是对大家都好这种撇清责任的话。」 「我们之间的故事,从一开始就是我的错,是我的疏忽导致这一切错误发生。」 「所以,我要去【弥补这个错误】;所以,我要去【东海大学】。 江然转过身:「我们好聚好散吧,我去我的学校,你待在你的学校。」 「祝你————前程似锦。」 说罢。 他迈起脚步,背著南秀秀,向反方向走去。 哒。 南秀秀向前一步,伸手抓住江然衣摆,死死攒住。 江然无法前进。 内心叹口气,不知分手这件事,还要再纠缠多久。 「东海大学。」 南秀秀咬牙,盯著他:「你就是因为去了东海大学,读了研究生,所以才要和我分手。」 江然很无奈。 目前来看,除非将阳电子炮、时空简讯、世界线理论全盘道出,不然很难真正给南秀秀解释清楚。 他刚刚那番话,最终还是会被曲解成「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不过也没办法。 从第三视角来看,事实确实如此。 南秀秀紧紧捏住江然衣角:「【如果我也去了东海大学,怎样?】」 呵呵。 江然笑了,转过身:「你也要来东海大学?」 「怎样?」南秀秀眼神认真。 「什么怎样?」 「【如果我也去了东海大学,我们就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了吧?】」 江然迎著南秀秀视线,与她对视。 他发现。 这女孩的眼神中,没有半分放弃,也没有半分妥协,有的————只有永不熄灭的执著。 有时。 有些瞬间。 他真的会觉得这个女孩很不错。 但是———— 就像他刚刚说的,两人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也不属于同一条世界线。 江然,属于0号世界线。 南秀秀,属于1号世界线。 0号世界线的江然,和1号世界线的南秀秀,本应就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如果不是秦风最后时刻跳反,发送了一条跨越10年的时空简讯,两人的生活轨迹压根没有任何碰撞可能。 但是,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 江然最重要回到0号世界线,必然要将现在所发生的一切故事湮灭。 他和南秀秀,就像同时东升西落的参宿与商星,这其中的距离———— 就是「人生不相见」。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我并非因为这件事才要和你分手,这两件事之间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江然解释道:「况且,你想依靠射箭得奖进入东海大学,是行不通的,或许你拿到奥运会金牌还有可能,但下一届奥运会,已经是2028年了。」 「总之,你不要纠结东海大学的事了,没有希望的,也没有任何意义。 然而,就像没听到江然讲话一样。 也可能,是认为江然在辩解。 南秀秀眼神仍旧坚定:「如果我也能和你一样,考到东海大学读书!你就收回刚才的话!」 「哎。」 江然轻叹一声。 无知者无畏。 南秀秀是一个非常不喜欢学习的人,她书都没翻过,乃至专升本到底是什么,可能都不曾了解。 所以,她根本不会知道,这世界上没有任何途径,可以让一个专科生升本到东海大学念书,哪怕她爸有钱也不行。 如果真有途径,江然还用得著这么为难? 他捏起南秀秀手腕,将自己衣角解放出来。 然后放下她的手,转身离开。 能说的都说完了,江然不想再和南秀秀纠缠下去。 这一次。 南秀秀并没有追来。 江然沿著学校围墙,往相反方向走去,只听得到自己脚步声。 南秀秀一定很伤心吧。 毕竟在她的视角里,自己始乱终弃,上岸先斩意中人,升本之后就忘本,看不起大专学历的她———— 就这样吧。 这段感情。 就这样————结束吧———— 「江然!!!!」 身后。 突然传来南秀秀的怒吼。 江然回头。 发现南秀秀仍旧站在刚才原地。 她伸出右手,愤怒又审判的食指,狠狠指向十米之隔的江然:「你给我等著!」 这句话,她说的咬牙切齿:「【我一定!会到东海大学的!!】」 夜风忽起。 片片落叶仿佛活过来,化作翩翩飞舞的蝴蝶,在两人之间转出一圈漩涡。 他们隔著卷起的时光相视。 一方,是过去的眺望。 一方,是未来的回眸。 「放弃吧。」 江然的声音,淹没在东海夜风中:「你来不了的。」 > 第93章 彼岸花开(为盟主一片雪饼加更!) 第93章 彼岸花开(为盟主一片雪饼加更!) 同样的夜市,同样的烧烤摊,同样的人。 「所以,你们两个,彻底分手了。 王浩用羊肉串指著江然。 江然点点头:「算是吧。」 反正那晚从学校围墙分开后,两人再也没有过联系。 「嗯——」 王浩托著下巴,若有所思看著江然:「这倒有点出乎我的预料,以我对南秀秀的了解,她应该不会这么干脆同意的,怎么也得死缠烂打好久。 「你看人真准。」江然喝口啤酒。 「所以你俩到底有没有分手啊!」 王浩拍著桌子:「不会是你单方面分手了吧?」 江然哎一声:「分手这东西,难道还有单方面的?那我想问下,有没有单方面恋爱的?」 「那不就是暗恋嘛!」王浩抢答道。 但转而,他明白了江然的意思。 确实。 暗恋是绝对不算谈恋爱的,这世界上不存在单方面恋爱,自然也不存在单方面分手。 所以。 这么来看。 自己的好兄弟,是真的和那魔法少女一般的完美美少女分手了。 「哎。」 他长叹一口气:「可惜呀,江然,你以后一定会后悔的。说真的,我都不知道你这人到底喜欢谁。」 「高中时我以为你和小雪是一对儿,你俩从小就认识,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硬是十几年毫无进展。」 「误,说起来这个了。」 王浩凑过去身子:「话说,你该不会是心里一直放不下小雪,所以才和南秀秀分手的吧? 「差不多吧。」 江然喝著酒,没有解释太多。 其实王浩说的,也算是阴差阳错。 这两件事虽然没有间接关系,但确实是当下的直接关系。 王浩希望自己和南秀秀谈恋爱。 是因为他已经坦然接受程梦雪的死亡。 但江然无法接受。 在他眼里,程梦雪仍旧是一个活人。 只是————目前,她还处在世界线的坟墓中,等待江然去救活而已。 「不说这个了。 19 江然放下酒杯:「咱们学校这边的事,我都处理完了,校长说要开的表彰大会我拒绝了,实在没心情。」 「最后是和校领导们一起开了个小会,拍了一些合照作为学校的宣传资料,然后退学手续也彻底办完了。」 「接下来就是你们的考试周,我也不参加了,明天我就收拾行李去东海大学。」 「虽然还没给我分配宿舍,但张扬老师给我了一把钥匙,说让我先把床铺个人物品放他的教职工宿舍里,省得到时候搬来搬去。」 「所以————明天之后,我就不会来这里了。反正要放暑假了,到时候我们杭市见吧。」 离别,总是伴随著伤感。 即便是江然与王浩这种好兄弟。 —— 原本是朝夕相处的同学,现在虽不能说是天各一方,但东海大学与东海对外经济贸易职业学院间的车程,也注定两人不能像这般随意见面。 「也无所谓。」 王浩不以为然:「反正明年也该实习了,本身在学校的时间就不多,我还不知道去哪呢。」 「实习啊————到底去哪呢?我又不想去工厂里面干,到外边找工作,基本是三十六行、行行销售。」 「哎,销售就销售吧,也没什么,有人在4S店卖车都能卖成店长,我要不也去试试卖车?」 江然笑笑:「行啊,到时候去找你买一辆。」 「你可别给我画饼啊!」 王浩哈哈笑指著他:「别跟我看过的某本一样,主角开头就答应发小去买车,一直拖到最后番外才买!」 「那我也拖到番外吧。」 干杯。 恰同学少年,面对别离,面对未来,酒后畅谈。 聊著聊著。 就聊到高中时的往事,聊到即将在暑假举办的【同学聚会】。 「那等我考试完回去,咱俩一起筹备高中同学聚会吧。」 王浩打著酒嗝,夹几粒花生米:「找找饭店,联络下老同学什么的,其实麻烦事很多,你反正也闲著没事。」 嗯。 江然点点头。 这点忙,肯定是要帮的。 「嘿嘿。」 王浩满脸红光嘿嘿一笑:「你看吧,同学会上,大家绝对会被你的专升研给震惊的。」 「,你先别给同学们说哈,到时候这个消息由我来宣布,绝对效果拔萃!」 「能不能不说。」江然一点不想高调。 「那必须不能啊!」 王浩拍拍胸腹:「这么装笔的事怎么能不说!我去,那可是东海大学啊,重要的是你直接从大专飞升研究生,我查了,你这可是全国首例!比大熊猫都稀有!」 「你啊,就等著同学聚会时,享受大家的膜拜吧!哎,真的牛笔,大家本科都还没毕业呢,你直接去念研究生了,想想都刺激!」 这一次,王浩喝了很多,酪酊大醉。 嘴里乌拉乌拉,有的没的,胡言乱语,不知道在说什么。 模模糊糊间。 江然好像听到几次程梦雪的名字。 看来———— 忘不了程梦雪的,并非只有自己。 王浩总是表现的洒洒脱脱,没心没肺,或许也只是为了帮自己忘了程梦雪、早点从悲伤中走出来。 回想起刚刚来到这条1号世界线时,王浩就告诉他,说程梦雪出车祸去世后,自己精神崩溃受到非常大打击,所有人都害怕自己轻生。 也正因如此,父母没敢让自己去复读,唯恐承受不住压力,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当时父母给他报志愿,特地选了王浩所报的大专,嘱咐王浩一定要看好自己,防止自己做傻事。 这么一捋,逻辑就通顺了。 「果然是铁三角,好兄弟啊————」 江然把王浩搀扶上计程车,看著呼噜震天的后座,不禁感慨。 这条世界线上。 因为秦风的缺席。 铁三角组合,变成了江然、王浩、程梦雪。 他们三个形影不离,日日待在一起。 所以———— 对于程梦雪的死,身为铁三角的王浩,又怎能如此轻松的释然呢? 只是为了让崩溃抑郁的自己早日好起来,深深藏起悲伤,刻意淡化罢了。 第二天。 收拾好宿舍物品,装进大包小包,几位舍友一同来到校门口送别江然。 因为自己目前是学校里家喻户晓的红人、学校到处贴满自己照片和宣传事迹,所以很多人都驻足校门围观。 「江然!」 舍友1号竟有些泪眼汪汪:「我真有点舍不得你呀。」 「没事没事。」 —— 江然拍拍他肩膀:「东海大学也还在东海,我们可以时常约著吃饭。倒是你,以后可长点心吧,在手机里下载个反诈APP。 舍友2号叹口气:「要不是我买足球彩票,倍投输完了,还把他们的钱也借完了,说什么也得请你吃顿好饭,好好给你送个行。」 「没事。」 江然拍拍他肩膀:「这结果也是意料之中,还是回头我请你们吃饭吧。 97 回头,看向舍友3号:「你也别整天在网吧理财了。」 「嗯嗯,网吧确实不划算。」 舍友3号点头:「我这一段发现,其实KTV充值送的更多!」 放弃治疗。 江然看向舍友4号:「你数学确实不错,其实有一说一,高中能保证每次数学都考及格,也算很强的概念神了。」 「但我后来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一个人蒙选择题的正确率是25%,为什么5个人一起蒙,正确率却是75%?」 「我是真的想不明白,哪怕你给我说最后结果是125%我都能理解。」 舍友4号拍拍江然后背,语重心长:「你还得学,到东海大学好好努力吧。」 最后。 是神秘莫测的舍友5号。 这是目前为止,江然唯一不知道有什么骚操作的舍友。 但平时交往中发现,也是很不错一个人。 舍友5号帮江然把大包行李放进计程车后备箱,然后走回来,握住江然的手:「江然,你去了东海大学,以后前途无量。等以后有了出息,可不能把我们名字都给忘了啊————」 「那当然不会!」 他从左到右,一一审视各位舍友。 舍友1号、舍友2号、舍友3号、舍友4号、舍友5号———— 「放心吧。」 江然保证:「我绝对不亍忘记你们名字的。」 嘟嘟计程车司机按喇叭催促。 他已经在这里停很久了,急亥开车。 「那我走啦。」 江然挥挥手:「祝你们今年都考个好成绩,明年找份好从作!」 说罢,他转身,拎起行李箱,准备塞进计程车后排嗖砰!! 破空互声! 当所有人反应过来———— 只见! 拎在半空的行李箱上!赫然插亥一根碳纤维弓箭! 弓箭力大无穷,擦著江然耳边呼啸而过,直接将行李箱洞穿!外部仅剩的箭筈震荡不止! 「有刺客!!!」王浩尖叫。 校门口驻足的数十人集体扭头,看向弓箭射来的方向一只见校门口三层小楼楼顶,一位少艺身影傲然站立。 耀眼的粉色长发迎亥日仏,肆意在狂风中飞舞,像极盛开的彼岸花,嚣张又午丽。 那是一名身穿弓道服的艺孩。 胸前斜挎亥护甲,左手握著反曲弓,右手套亥手套。 白色衣角在大风中纷飞,长弓如慢动作般缓缓落下。 校门口人被顷刻沸沸扬扬! 那同样是这所学校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怪岂孩! 她双目清澈,却如火焰一般,直勾勾看亥这边,君临天下。 江然仰起头。 看向楼顶高处盛开的彼岸花———— 嘭。 他甩手关上身后车门,转过身:「再见。」 第94章 光杆司令 第94章 光杆司令 计程车载著江然,还有大包小包行李,驶向东海大学。 江然打开窗户。 看著沿途一路风景。 这大概———— 是最后一次走这条路了。 说实话,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舍的。 「人心中的情感,来自于一系列共同经历;如果没有这些经历,所有形容词都是空谈」」 O 耳畔。 又想起秦风曾经说过的话语。 此时此刻,再一次感同身受。 情感。 共同经历。 这世界上有些东西,它是不受你控制的,会在不知不觉中侵入你的生活,进入你的意识,左右你的心绪———— 让很多不想深刻的事情,悄悄变得深刻。 来到东海大学,打通张扬老师电话,让门卫接听后,直接放行计程车来到教师公寓。 因为张扬老师属于特殊人才引进,所以学校给他分配了一套公寓。 平时他很少在这里住,所以便把钥匙给江然,让他把行李、床铺、宿舍里的杂物放在这里。 「与其你退学后,把这些东西拉回老家、然后新学期再运到东海大学,反倒不如先放我公寓里。」 「这样,等新学期你分了宿舍,直接从教师公寓搬过去就好,教师公寓距离研究生宿舍很近,也省你很多事。」 张扬老师是这样说的。 他确实对江然这位宗门大弟子很照顾,毕竟好说歹说,这是他人生第一个徒弟,当然要上心一点。 用钥匙打开门,发现这套公寓还挺大。 —— 两室一厅,应有尽有,也很干净。 「真不错啊————」 江然环顾这套公寓,发出感慨。 随后他伙同计程车师傅,一同把自己打包好的行李搬上去。 「你这个行李箱,造型还挺别致。」 计程车司机看著被弓箭贯穿的行李箱:「这弓箭是装饰品吗?你是搞艺术的?做的好逼真啊!」 「呵呵。」 江然无言以对。 可不逼真吗,这根弓箭但凡偏差半寸,就贯穿自己脑袋了。 说起来他很诧异。 这反曲弓威力这么大,难道不应该管制一下吗? 在南秀秀这种人手里,这玩意儿和狙击枪有什么区别? 自己的行李箱也不是什么劣质品。 可那根弓箭竟然连著里面好几件衣服直接贯穿———— 回想起当时耳边擦过的残影,江然想想都有些后怕。 「太暴力了,没轻没重。」 他摇摇头。 好说歹说,总算是将最后一件事处理完成,可以毫无顾虑的开启《拯救程梦雪计划》 第二阶段。 南秀秀那边,虽然态度坚决说不同意分手。 但自从那天后,两人从未联系过,南秀秀也没给他发过任何信息。 唯一的交集,就是刚刚南秀秀用弓箭给他送行,差点把他给送走。 这大致,也算是和平分手,好聚好散了。 江然开始归拢行李。 不再想那怪女孩的事。 整理完成后,前往物理学院办公室;张扬老师在那里等他,他打算把钥匙还回去。 学校里陆陆续续有学生拉著行李箱离校。 现在已是六月底,考试周临近尾声,很多结束考试的学生都迫不及待回家过暑假,校园里明显冷清不少。 迟小果今天还有最后一门考试,她买了明天的飞机票回广西,所以今天见完张扬老师后,他要再去见迟小果一面,对方说有东西给他看。 进入物理学院教学楼。 推开张扬的办公室。 走进去。 「哟。」 张扬抬起头,微笑看著江然:「大师兄来啦。」 5 「」 江然无语。 随著这几天和张扬接触越多,他就越发现这位看似文质彬彬的老师,其实本质也是一个逗比————没有半分架子、也没有半点包袱,难怪之前所有人都说他性格好。 当然,前提是必须和他混熟之后,你才能看到他这不为人知的一面。 张扬老师特别喜欢开玩笑,有时候的冷笑话更是尬到让人脊背发凉,与江然刻板印象里的科研工作者差别很大。 尤其是,江然还接触过2045年银铛入狱的张扬老师,那阴沉抑郁的模样,更是和眼前阳光幽默的张扬判若两人。 看来,10年的牢狱生活,不仅磨平了张扬老师的棱角,也掏空了他的灵魂。 所以。 江然必须要改变未来走向,让张扬避免牢狱之灾。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经常在他耳边吹吹风,让他不要研究【量子隧穿】;或者更激进一点,直接干扰他的实验,打乱他的思路。 虽然这有些不道德———— 但和牢狱之灾比起来,还讲什么道德不道德。 这是他报答张扬老师的最好方式,也算是偿还之前孜孜不倦教导自己哥德巴赫猜想的恩情。 「张老师,给你钥匙。」 江然把钥匙放办公桌上:「我把行李都放你不住的那间卧室里了,等开学分了宿舍,我再找你拿钥匙,把东西直接搬到研究生宿舍。」 「嗯,好。」 张扬收下钥匙,然后站起身:「走,带你去看看我们的实验室。学校很重视我的课题,再加上我今年开始带研究生,所以专门给我分了一个实验室。」 「以后那里就是我们的主战场了,平时找我可以去那里找,我们俩商量问题、上课、 做项目什么的,也都在那里做。」 江然点点头。 突然就这么从大专跨越到研究生,他确实一点准备都没有,还不太适应研究生的学习生活方式。 「其他同学呢? 他好奇问道:「你总开玩笑喊我大师兄,但其实那些正经考录到你名下的研究生,他们年纪肯定都比我大,该我喊他们学长学姐才对。」 「话说,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他们?」 张扬一愣,回过头:「什么学长学姐?」 「就,就我的学长学姐啊。」 江然也被问懵了:「你要硬说他们是师弟师妹也罢,就是和我同一个组、同一个导师的同学。」 「他们这些正经考录来的,按理说早就面试完了,也是和我一样9月份再入学吗?」 张扬呵呵一笑:「你想什么呢江然,你哪有什么学长学姐师弟师妹————我名下就你一个学生,下学期开学后,咱们组也是只有我俩。」 ? 江然头顶冒出问号:「这不对吧,哪有研究生导师只带一个学生的?就算你是第一年当导师,学校也不可能只给你一个学生名额啊。」 「有没有可能一」」 张扬伸出手,阻止宗门大弟子对自己的质疑:「有没有可能,今年入学的研究生,是去年12月份报名考试的、今年3月份面试的、 而我是今年4月份才晋升的研究生导师?」 「其实原本教学计划里,我下学期就没有研究生可带,这不你是特殊情况嘛哈哈———— 「」 「那些正经参加统一考试的学生,早就面试完分配过导师了。你这种突然出现的惊喜,完全是高老师本著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想法,把你推荐到我这。」 「你要真想有几个师弟师妹啊,恐怕得等明年了,今年12月报考研究生的学生,明年才能选择我当导师。」 江然目瞪口呆。 这! 这不对啊! 完全不是自己来时想像的情况! 他怎么也没预料到————自己竟然是张扬门下的光杆司令! 这还算什么大师兄、什么首席大弟子啊。 宗门里就他一个独苗,他就算自封天王老子,反正永远高他一辈的张扬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坏了坏了———— 江然止不住咽口吐沫。 这是前所未有的危机情况。 他非常清楚,也很有自知之明,自己完全是一个不学无术的混子、骗子、二把刀。 或者直接说难听点,他就是个学术窃贼,根本不具备任何就读研究生、开展科研项目的能力。 本来他小算盘打得好好的,是这样计划的一张扬老师作为研究生导师,门下肯定要收好几个徒弟。 人一多,自然就容易混日子。 张扬也不可能把精力全放自己身上。 更何况,有了同门师兄弟,遇到不会的问题、不懂的实验,也可以请求询问他们帮忙。 这样互帮互助打掩护的情况下,他未必不能滥等充数,蒙混过关。 可现在———— 全完了。 而且是更糟糕的情况。 不仅高延院长把自己当成证明哥德巴赫猜想的天才,兴高采烈推荐给张扬做大弟子; 张扬更是寄以厚望,恨不得让自己开学后就开始搞课题研究; 这以后每天在实验室里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张扬更是盯著自已一对一教学————自己这「天才蠢猪」分分钟就露馅! 【危】 江然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头顶上的「危」字,已然看到自己被揭穿「学术窃贼」时赤身裸体的处刑现场。 他捂著额头。 顿感前程一片黑暗。 这条世界线的难度也太高了吧,各种困境考验接踵而至,一环扣一环,前赴后继。 「对了。」 怕什么来什么,张扬突然问道:「我前几天发你邮箱的,我手里的项目课题与研究方向,你看了吗?有什么想法?」 「还没看。」江然如实答道。 「你这,泳得提点劲儿啊————」 张扬明显有些不满:「虽然我和高老师都知道,泳是个天メ,但该勤奋也得勤奋一点。」 「哎,算成,和你也不是外人,我就直白给泳讲了————你知道,高延院长为什么推荐你来我这里读研究生吗?」 「不知道啊。」江然明知故问。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先前高延院长表现那么明显,是个人都能看出他想把自己收入名下,作为关门弟子之后的锁门弟子。 江然当然看得出来。 只是他并不想去龙国科学院,他的你标只有东海大学,所以便揣著明白亥糊涂。 但高延院长并没有放自己,本著「做不成徒弟就做徒孙吧」的曲线救国丛想,便把自己推荐到张扬名下当研究生。 当时,自己想都没想就答应成,还觉得是个好差事。 谁能想到,竟然是现在这种光杆司令的状态。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随便找个名下学生多的导师,藏在各种学长学姐间混日子,默默在东海大学里开展自己的计划。 后悔。 著实后悔。 「高老师把泳推荐到我这里,其实也是在照顾我。」 张扬老师笑成笑,继续说道:「江然啊,高老师虽然没给我透露,泳帮龙国科学院解决成什么麻烦,但能让我老师如此盛赞的人,这么多年泳还是第一个。」 「所以我丝毫不怀疑泳的学术水平,丝毫不怀疑泳的科研能力,泳放心,无论泳想研究什么,我都支持你。」 「其实说白成————高老师给我这么好一个苗子,也是想著我刚当研究生导师,让我把泳席出点折绩,打响在学术界的名声。」 「大弟子,第一个学生,肯定不一样的,这是每位导师的颜面。」 「还好,高老师给我成一位天,所以我的脸面、我在学术界的地位————全都靠泳成江然!」 江然无奈,只得挤出一丝苦笑。 靠我? 张老师,泳这是要颜面扫地、晚节不保啊。 「那个,张老师,我回去先看一下泳的邮件,然后确定一下选题,和泳商量。」 没办法,只好先用缓兵之计成。 还好马上放暑假,趁著一个月时间,可以抓紧补补课。 就算是要滥竽充数,也好歹得知道什么是「竽」啊。 江然抬脚开溜:「那我先—」「泳弃会儿!」 张扬直接按住他,把他拉回椅子上,坐下:「既然来都来成,也别回去看邮件成,我直接给泳讲吧,咱俩好好聊聊。」 「我这里研究方向挺杂的,广义来说,数学、物理、化学都有涉及,但我最擅长最深入的领公,还是物理方面。」 「其实我个人的丄见,是希幸泳和我一起进行物理方面的课题。」 「这并非说要剥夺泳个人的喜好————只是我认为我的研究项你大有可为,如果能借助泳的头脑,一定能取得巨大突破。」 江然直接点头:「当然可以!」 跟在张扬老师屁股后面走,这样反而最好。 研究什么不重要,不露馅才最重要! 像这种张扬自己研究的课题,肯定张扬是主导,自己就跟在旁边一边学、一边喊666 就行成。 听到江然爽快答应,张扬很是欣喜:「泳答应成?」 「嗯呢。」 「那真是太好成!」 张扬搓搓手:「感谢泳江然,我相信高老师的眼光,也相信高老师对泳的评价!泳的头脑对于我的研究而言,简直就是如虎添翼!」 「我这个研究项你还是很前卫的,你前世界上关于它大多是理论研究,还未进入实用领公,但我确实有一些不错的想法。」 清清嗓子,张扬兴奋说道:「我现在深入研究的项你就是————」 C6 【量子隧!】 > 第95章 课题 第95章 课题 腾! 听到这个名字,江然腾的一声从椅子上站起。 好家伙。 量子隧穿。 张扬老师被迫入狱的元凶出现了! 本以为要等今年诺贝尔物理学奖颁布后,张扬才开始研究这个罪魁祸首。 没想到啊———— 命运的脚铐,竟然这么早就开始缠绕了。 「不行不行。」 江然连忙挥手:「这个不行,张老师,我不研究这个。」 「啊?」 张扬很意外,爱徒明明答应的好好的,怎么听到项目名字后,反应这么大? 「我就知道你博学多才,肯定对量子隧穿有所了解!」 这么一想,张扬看江然的眼神,反而更多一丝赞许:「那你肯定知道,这个理论大有所为啊,说实话我个人都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年了,诺贝尔物理学奖还不颁给它。」 「相信我,江然,这个研究在未来几年一定会大放光彩,你作为我的大弟子,为师绝对不会害你的!」 「不行不行。」 江然态度坚决:「张老师,这个绝对不行,这玩意儿没前途的,前景一片黑暗!」 「我对量子领域完全不感兴趣,这东西我绝对不碰的;而且我劝你也别研究这个了,这个————怎么说呢,量子力学这东西我觉得还是太玄幻了,很容易【误入歧途】。」 虽然江然清楚,张扬不会因为自己一两句劝阻就中止研究。 但该劝还得劝,有机会就劝一下。 「行吧行吧。」 张扬摆摆手,也不在意:「既然你不喜欢量子相关,就换个别的课题吧,我想想,嗯————惰性中微子方向,怎么样?」 江然茫然。 那是啥? 听都听不懂。 「不感兴趣。」 他摇头,只能用不感兴趣来掩饰无知。 「你不喜欢微观的东西是吧?」 张扬仍对江然充满尊重:「那行吧,嗯————LeeCronin提出的assemblytheory,也就是所谓「组装理论」————虽然我不太喜欢这个翻译,这个你感兴趣吗?」 #。 江然骇然。 这次连名字都听不懂了! 那当然还是———— 「不感兴趣。」他假装淡定。」 」 张扬老师眯起眼睛,表情变得严肃。 他缓缓坐直身子,平复呼吸。 很好。 不愧是高延老师口中盛赞的绝世天才。 果然与众不同! 果然心高气傲! 果然恃才狂妄! 果真让自己捡到宝了。 张扬突然有些后悔,他感觉刚才自己的表现太菜了,一定很让这位大弟子失望。 真是的。 对方可是让高老师都佩服的五体投地的超级天才啊—————— 自己怎么能提出这么简单的课题? 即便,这些已经是物理界最顶级的难题。 但超级天才就是超级天才,他怎么可能看得上这些「歪瓜裂枣」? 失策失策。 张扬手心开始冒汗。 他也是第一次带研究生弟子,而且上来就是这样一位绝世天骄,他内心压力确实不小。 一方面怕自己镇不住江然,一方面又想维持身为导师的威严。 不行。 必须拿出点硬货才行。 要不然————江然内心一定会看不起自己这位「新任导师」。 「好。」 他点点头:「我明白,这些课题对你而言,挑战性确实小了点,确实无趣。那我再提供几个挑战性比较高、比较有划时代意义的————」 又是几个超高难度课题提议。 然而。 无一例外。 江然总是毫不犹豫就摇头否定:「不感兴趣。」 张扬擦擦额头:「那,数学领域怎么样?高老师隐晦给我提过,说你数学天赋非常高,我再给你说几个数学方向的选题————」 又是几个世界性课题。 甚至连比肩哥德巴赫猜想的难题都抛出来了,可江然还是那副臭脸:「不感兴趣。」 「不感兴趣」X2 「不感兴趣」X3 张扬皱起眉头。 他终于意识到,江然是在戏耍自己。 因为他只会说不感兴趣,却从发表个人观点,一次都没有! 正常的沟通交流,应该是双向的。 你既然不感兴趣我说的,你可以说一下自己的看法、想法、趋向啊。 这一味否定,一言不发什么鬼? 难道是新生报到三把火,先给自己这位导师来个下马威? 「那你自己说吧!」 张扬拍桌子: —— 「你自己说!你想研究哪个方向的!」 「我还没想好。」 江然双手合十乞求:「张老师,你让我突然想,我一时真想不出来,反正时间还早,你让我回去好好考虑下,等暑假来了再给你答复不行吗?」 「不行!」 张扬真的有些生气。 什么没考虑好? 完全就是搪塞自己! 如果真没考虑好,怎会把自己提出的那么多课题方向全部否定,而且还是想都不想立刻否定。 这说明,江然心里一定早有想法、早有自标! 「你也不用太详细,至少今天得给我说出来一个大方向!让我心里有个底!」 这是师傅与大弟子的首次入门切磋,张扬必然寸步不让:「要是一般普通学生也就算了,我也不会逼这么紧,但你是天才,不能用一般学生的标准要求你,必须严格研究才行!」 「你也别装了,我的宗门大弟子啊————你都能帮龙国科学院解决重大项目难题了,对于未来想研究什么,你心里肯定是有谱的。」 「实话实说吧,你的大方向到底是什么?」 说罢。 张扬后仰靠在椅背上,环抱双臂,饶有兴趣看著江然。 他倒是要看看。 【这位超级天才,到底要说出何等惊世骇俗的研究项目!】 还真能吓到自己不成? 江然看著耍起小脾气的张扬,内心也是苦不堪言。 很明显。 对方生气了。 —— 而且生气的点,大概率是认为自己耍大牌、不尊重身为导师的他。 冤枉啊! 要论起来这世界上最尊重张扬老师的人,他说排第二就没人敢排第一。 他们的师生友谊,早在2045年的监狱里就已经建立,师恩形同父子,他怎敢有半点不尊重张扬? 只是———— 现在。 他接连十几个「不感兴趣」,确实把张扬惹火了。 真不是他不敢搭腔。 是因为张扬说的那些课题、那些研究,他全都闻所未闻。 真要说自己对某个感兴趣。 那张扬老师顺著问下去。 「学术骗子加窃贼」的底细,不就瞬间露馅了? 眼下。 如果自己真不说出来个研究大方向,张扬不会放自己走。 但如果自己真说出来个大方向,张扬又一定会刨根问底,试探自己深浅。 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 有没有什么办法————既能蒙混过关,又能防备提问,同时还能维持自己「足以破解哥德巴赫猜想的超级天才」的假象呢? 咦? 猛然。 江然想到一个东西———— 妙。 简直就是神兵利器! 可以完美应对现在的困境! 蓦然。 江然微微一笑,脸上尽是自信。 张扬再度坐直身子,双手放在膝盖上,如临大敌。 「张老师,你说的没错。」 江然向后仰躺在椅背上,环抱双臂:「你看人很准,我内心确实早有打算,并且愿意把一生的时光与精力,全都投入到这项研究中。」 「所谓不破楼兰终不还,这个项目就是我的毕生追求、终生理念。之所以刚才不说出来,主要是这项研究太过于超前,我怕你接受不了。」 「笑话!」 张扬撇头一笑:「哪有我接受不了的课题?再困难、再刁钻、再小众也不要紧,你尽管讲,我对你的预期很高,所以早就心理准备。」 「倒不如说,江然,你现在的状态,反倒让我更加安心了,你本就是远胜常人的天才,思维、想法、眼界自然也与众不同。」 「说吧,大胆说出来,为师一定全力支持你!你别看我是第一年带研究生,但不吹嘘的说,老师这些年也很厉害的,你可不要把高延院长的关门弟子看扁了。」 「来告诉为师!你的毕生追求、终极梦想,到底是什么!」 江然深吸一口气。 张扬屏住呼吸。 江然神情严肃,认真道出:「张老师,我想研究的课题是」」 「【时空穿梭机】。」 这一刻,时间停止,世界安静了。 窗外麻雀在柳枝上叽叽喳喳,走廊外传来学生路过窃窃细语。 夏季炎热的阳光打在玻璃上,折射照耀出弥漫空气中的浮沉,无序飘荡。 但是,此时屋内,却感觉不到任何暖意。 空调冷气从脖颈与裤腿灌入,凉的可怕,仿佛冻结的不仅仅是时光,同时还有麻木的灵魂。 「你————」 张扬眨眨眼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你刚才说什么?」 「时空穿梭机。」 江然重复一遍:「就是那种,可以让人穿越时空、回到过去的时间机————」 「你疯啦!」 张扬直接拍案而起,打断江然:「江然,身为你的老师我必须教育你一下,你今天表现太过分了!」 「我是认认真真在和你讨论课题和研究方向,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时空穿梭机?那是正经研究吗!」 「我是认真的。」 江然也跟著站起身:「我是真想研究时空穿梭机,这确实是我的毕生追求。」 没错。 这就是江然刚刚灵光一闪,想到的完美解决办法。 自己不管研究任何正儿八经的科研项目,都一定会面临学术不精、蠢猪露馅的风险; 一旦这种「货不对板」的情况被张扬报告给高延,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 要想不露馅,维持住超级天才的人设。 那就必须选一个没人理解、没有先例、没有资料、没有标准、没有任何专业性提问的研究项目才行。 而从杀手口中听说到的【时空穿梭机】————就完美符合所有苛刻条件。 首先,因为谁都不懂时空穿梭机,同时也没有任何理论支持,那无论张扬、还是后续遇到的所有老师,都没资格向自己提问任何问题,就算提问也没事,反正这东西本身就不存在正确答案。 其次,如此复杂、并且没有基础理论与设备支持的东西,短时间根本造不出来,哪怕自己浑水摸鱼一两年时间拿不出任何成果,也是情有可原合情合理的。 毕竟———— 时空穿梭机这种足以改变世界的东西,但凡能拿出一丁点理论,那都是划时代的。 即便自己在这个项目上一事无成,绝对不会有人怀疑自己的能力水平,这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失败。最多只会嘲笑下自己选择方向的错误,但不能否认自己对于宇审时空真理的追求。 「不行!」 张扬直接摆手:「绝对不行!」 「为什么?」江然不服:「我知道这东西从来没有人研究,但正因如此,我才想要研究这个啊!总是跟在别人屁股后面、拾人牙慧有什么意思?我就想研究一个全新的领域、划时代的产品!」 张扬无奈摊开双手,语重心长:「我的大师兄啊!你这想法也太荒唐了,这课题怎么可能给你通过!」 「我就假设你真的是认真的,你多少考虑一下为师的面子好不好?」 「我今年第一次带研究生,带的还是一个公认的、龙科院推荐、专升研的绝世天才————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这里,期待我们能搞出什么名堂。」 「算了我收回之前的话,我道歉,确实是我太著急了、逼你太紧了,今天就这样,你回去好好考虑吧————千万不要意气用事,你至少要选一个正常课题————」 「这课题怎么不天才了?」 江然坚持:「就是因为是天才,所以才更应该研究这个!」 这个逻辑,江然认为是赠错的。 天才不本该如此吗? 路宇是公认的超级天才,时空穿梭机有相当大概率是他发明的。 既然路宇作为真的超级天才能研究时空穿梭机,为什么自己身为假的「超级天才」就不能? 路仓往,吾亦可往! 「不行!绝对不行!」 张扬态度也很强硬:「这个选题说什么都不行,我不仓能给你报上去的!」 一时间。 气氛剑拔弩张,两人步不让。 但江然清楚。 他灯须拿掏这个课题。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明哲保身,才能在不露馅的情况掏,腾出大量时间,在东海大学进行自己的计划。 既然张扬不同意———— 那就只能搬救兵、搬祖师爷来压了。 「哼。」 江然装模作样哼一声:「要是高延院长听到我的选题,他一定会支持我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即便是正在气头上的张扬,也面对这句荒唐之语瞬间丢盔弃甲,忍不住大业出声:「你在逗我发非吗?龙科院院长支持你研究时光机?」 江然挑挑眉毛:「不行吗?」 「怎么不行!那仓蝇行了!」 张扬实在觉得眼前学生不仓理喻:「看来我这水平是真教不了你了,要不以后我喊你老师开?」 他彻底被江然气懵了,从未见过如此任味不听说教的学生:「竟然说什么高院长能支持你研究时光机————江然你也蝇目中无人了!龙科院院长是欣赏你不假,但他还能陪你这么胡闹!?」 「呵呵,荒唐!要是高老师能同意你研究时空穿梭机一」 「【行!他要真能同意!我以后也不研究什么量子隧穿了!我喊你大师兄、当你小师弟、陪你一起研究时空穿梭机好不好?】」 这么多年。 一向被评价脾气好、性格好的张扬老师,这是他第一次面对学生如此失态。 乃至,他都开始说反话,阴阳怪气起来。 他认为。 就算再调皮捣蛋的学生,他都这样说了,总该任敛一点开? 然而———— 掏一秒。 江然直接道出让他性气炸的话语! 「好。」 江然毫不犹豫答应:「一言为定! 第96章 打赌(为盟主常世大人加更!) 第96章 打赌(为盟主常世大人加更!) 张扬感觉自己头晕脑胀,急火攻心,轻飘飘的。 而江然,则面对张扬阴阳怪气的话语,言之肯定。 其实刚才他也想过。 如果张扬真的死活不答应这个选题,那就算了,暑假好好准备准备、学习学习相关知识,开学重新选一个正常的课题也不是不行。 可是。 刚才张扬气急败坏,直接押宝上「不再研究量子隧穿」这个赌注,这就让江然不得不重视起来。 不再研究量子隧穿———— 这可是张扬未来人生的救命稻草啊。 在2045年的监狱里,张扬就满脸悔恨说自己不该研究这个,只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让他不能回到过去扇自己两巴掌。 但是江然可以啊。 现在,2025年,正是「两巴掌」扇醒张扬老师,让他迷途知返、远离量子隧穿牢狱之灾的最佳时机。 所以———— 对不住了,张老师。 江然内心道歉。 虽然他深知,这样做会让对方伤心、愤怒、感觉不被尊重、失去老师尊严等等———— 但和10年的牢狱之灾比起来,这些东西简直轻如鸿毛。 张扬那边。 深呼吸几口气,也渐渐平静下来。 回想起刚才自己说的那些阴阳怪气,他有些后悔,感觉说的太重了,有点侮辱江然。 哎。 自己也是第一次当研究生导师,第一次遇到让自己压力这么大的学生,确实操之过急,有些失态。 在老师眼里。 —— 最遗憾痛心的事,就是看著一位学生明明有天赋、是个好苗子,却因为没有接受正确的引导,最后误入歧途。 眼前,江然,这位高延老师盛赞的天才,很显然就是这种情况。 他确实聪明,但恃才狂妄,心高气傲,这是搞科研的大忌。 自己既然和他有师生之缘。 那就不能这般耍小孩子脾气。 应该好好引导、耐心教导才对。毕竟堵不如疏,教育的本质就是如此。 「来来来,江然,我们先坐下。」 他招招手,示意江然先坐下来,慢慢聊。 转过身。 他从茶水柜拿出一次性杯子,倒了两杯水,一人一杯放在桌子上,重新坐下:「老师为刚才说的话道歉,希望你别放心上。我很尊重你的想法,也很理解你的追求「」 。 「现在我们放下偏见,不去讨论你所研究项目的真实性和可行性————既然你内心如此信服高延院长,那倒不如听听他的意见,或者说————把决定这件事的权力,交到他手上进行判断。」 「毕竟在龙国的学术领域,高延老师就代表最高水准,如果他说这个项目可行、有研究必要,那就确实有必要:而如果他说不行,那恐怕————就是真的没必要浪费精力,这点你认同吗?」 江然点点头。 他当然认同。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肚子里确实没墨水、不是因为想拯救张扬老师未来的牢狱之灾,他不会用这种气人态度对待张老师。 说实话,他对张扬老师的尊重————其实远在高延院长之上。 但眼下。 这个挽救张扬老师未来人生的好机会,他真的不能放过。 「那就好说了。」 张扬老师微微一笑。 果然,江然这孩子并非完全不听话,还需要慢慢引导的。 毕竟是天才。 该哄还得哄。 真诚才是必杀技。 「我也掏心掏肺告诉你,其实老师我也是有私心的。」 张扬真诚说道:「我在这个教育体制内,自然也是个俗人,免不了有名利心。」 「尤其是作为德高望重高延老师的关门弟子,其实迄今为止,我并没有拿出过什么值得骄傲的成绩————远不如我那些师哥师姐。」 「所以,对不起,江然,我承认今天确实有些失态。我总是想在学术界证明自己、想急于做出一些大成就————」 「一方面确实是我有名利心,我不否认这个,每个学者都想有所突破。」 「但更多的————【是我不想丢高老师的脸,不想让别人背后笑话他眼光差,收了一个如此没天分、没能力、碌碌无为的关门弟子,最后晚节不保。】」 张扬老师声音很轻,又很重。 他眼神呆呆看著水杯里冒起的白烟,抿了抿嘴:「高老师倒是一直对我没什么要求,很照顾我,很多事都由著我。」 「包括我回母校东海大学教书这事,他很不想让我来。他说离开龙科院这种科研圈子、去到大学校园里、往往就很难出成果了。」 「但最终,他还是让我回来了。其实我没告诉他真正原因————是我感觉身边的师兄师弟们,一个个都太优秀、太聪明、太天才了,我在那里————真的压力很大。」 他摘下眼镜,放在桌子上,闭上眼,十指交叉放至腹部:「说白了,我就是逃出来了,自己受不了自己的天资平平、受不了自己的无能为力————当了一个逃兵。」 「我一直觉得,这个世界上最残酷的事情,就是对于那些有一点点天赋、却没有足够天赋的人而言— 」 「【让他们仰头能看到天花板、看到天才们在上面跳舞,可自己却无论怎么努力蹦跳,都始终摸不到它,只得远观仰望。】」 顿了顿。 张扬睁开眼睛:「【而龙科院里,遍地都是这样万中无一的天才。】」 张扬老师的话,让江然深有感触。 在高中之前,他和程梦雪,都认为他俩是天才,班级考试各种第一,家长老师都说他们是清北胚子。 可上了高中,遇到秦风,他才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天才。 他和程梦雪付诸努力很久的事情,秦风抬手就完成了; 他和程梦雪想都不敢想的奥数大赛,秦风开个玩笑就拿金牌; 即便是一直自诩很厉害的学习能力,高考也被秦风甩开60多分。 这才是真正的天才。 相比起来,他和程梦雪————不过都是张扬老师口中,那些有一点点天赋的「普通人」 而已。 更别说,在2045年他还了解到,世界上还存在比秦风更加秦风、比天才更加天才的路宇。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很多时候,普通人的极限,就是这么让人无奈。 正如张扬老师刚刚所说。 你还不如不让他们看到天花板———— 看不到,也就不想了,井底之蛙挺好。 可偏偏你有一点天赋,能勉强抬起头看到天花板所在,却只能一辈子仰望天才们舞蹈,自己只可远观。这一看————就是碌碌无为的一辈子。 天才。 忽然,江然想起自己初中时写的那本设定集,《天才游乐场》。 当初为什么要写这个故事呢? 或许,就是因为,当年初中拿遍各种第一名的江然,天真认为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吧? 可即便,是万中无一的天才又如何? 在更高的世界、在这场最顶级的游戏里【天才,只是入场券。】 「所以,我的私心,就是想让你和我一起研究量子隧穿。」 张扬擦擦眼睛,重新戴上。 继续真诚坦露:「接到高老师电话,得知有一位不能透露底细的超级天才要来做我门下大弟子,当时我是非常激动的,兴奋了好久。」 「从高老师对你的态度中我不难发现,你的才华和天赋,必然远在我之上。所以———— 我认为,我证明自己的机会来了,有了你的协助,或许我真的可以取得跨时代突破、不辜负高老师的教诲、给师门争光。」 「这也是我希望你能加入我的项目,和我一起研究量子隧穿的原因。我坚信这个方向肯定是没错的,一定可以颠覆宏观物理学、乃至触及宇宙的真理,改变全世界的认知!」 他抬起头,如释重负的眼光看著江然:「我想说的就是这些,这也是我最真诚的交代,毫无保留的想法。」 迎著张扬视线,江然感觉,好像是与2045年里年迈的张扬老师、书呆子跨越时空对视。 此时此刻。 对方一定对自己抱有期待吧? 大致是希望自己能够静下心来,加入他的项目,和他一起研究量子隧穿。 说真的。 江然确实被刚才张扬的真诚话语打动了。 只是———— 他强忍住了。 绝对不能破功啊! 如果在这里答应张扬,那之前所有努力与坚持都白费了! 再说。 张扬老师要想证明自己,拿出学术成果不给高延老师丢脸,时空穿梭机也未必不行。 虽然江然自己肯定是造不出来。 但根据杀手的言行不难推断,东海大学里一定有人发明出来了时空穿梭机,并且大概率是超级天才路宇。 他现在已经提前知道了这些信息,并且下学期还可以继续从未来「搬运」信息。 想必,在拉路宇入伙后,制造出来时空穿梭机也并非难事。 总之。 现在不能被张扬老师的真诚魅惑,必须坚守初心,绝对要让他放弃研究量子隧穿! 「我也需要给你道歉,张扬老师,我刚才的态度确实很不好。」 江然也跟著道歉。 真是不打不相识,不吵不相交。 他能明显感觉到,经过刚才歇斯底里的争吵,两人之间的距离反而破冰更加靠近。 只能说,真心换真心吧,毕竟他们俩想法都是好的,只是因为各自的考虑,导致沟通有些错位。 「但是,我没有任何意气用事,我也是真心想研究时空穿梭机。」 江然眼神认真:「张老师,我也想在你门下创出成果,为你争光,也同样算给高院长争光,研究时空穿梭机确实很需要你的帮助。」 「所以————既然我们目的是一致的,那不如就把决定权交给高院长吧。 「如果高院长同意支持我研究时空穿梭机,希望你也真的能放弃量子隧穿,我们俩一起努力、创造奇迹!」 张扬老师轻笑一声。 最终,无奈叹口气,笑著摇摇头:「好吧,这个我答应你,但我要加码一条,因为赌约总要是对等的一」 「如果高老师不同意你研究时空穿梭机,你就老老实实加入我的项目,和我一起研究量子隧穿,这个条件你答应吗?」 江然微微一笑:「没问题!」 如此,赌约成立。 江然内心窃喜不已。 他有100%的把握,高延院长一定会无条件支持他。 因为,高延是世界上仅有的几人,知道自己证明了哥德巴赫猜想。 面对这样的绝世天才,有谁会拒绝他的任何研究提议呢? 哪怕再离谱点。 江然说自己想要证明宇宙就是颗鸡蛋,高延院长也会鼓掌无脑支持! 毕竟,他连困扰人类三个世纪的哥达巴赫猜想都证明了,还有什么需要质疑的? 只是———— 这个情报,张扬是不知道的。 所以。 这个赌约。 【他赢定了!】 反观张扬这边,脸上笑容也是愈加浮现。 江然这小子,还是对高延院长不够了解。 他确实很有能耐,但他并不知晓,高延院长在学术研究上是很保守的,1000000%不可能同意如此荒唐的研究课题。 这点他太有把握了。 他在龙科院,在高老师门下,当了十年学生,他远比江然了解高延了解的多。 别说时空穿梭机了,之前有很多更可靠的研究项目,都被高延一口否定,说不要在这上面浪费资源。 呵呵。 这个情报,江然是不知道的。 所以。 这个赌约。 【他赢定了!】 江然和张扬相视而笑:「呵呵————」 「哈哈哈————」 「呵呵呵呵。」 「哈哈哈哈哈!」 「桀桀桀桀桀桀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两人看著对方迷之自信的脸庞,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竟是变声欢笑,整个办公室一改之前阴霾,满堂春色。 「这次可说隶了哈!」 张扬笑的眼睛都眯一条缝,指著江然:「千万不能说话不算话!」 「那必须!」 江然也是满脸自信笑容,直接和张扬击掌:「谁都不准反事!」 【稳了!】【稳了!】 两人心中,同时闪过这个念头: 【时空穿梭机,势亓必得!】【量子隧穿,势亓必得!】 啪。 张扬将手液拍元桌面上。 点开通讯录,选到高延老师的电话。 「哼。」 他最后看著江然哼笑一声,按下拨号键— 晚上10点,还有两章盟主加更。 月票都还完了,盟主加更也快了。 继续求月票!多多加更! > 第97章 男朋友与电影(为盟主嗷呜咩咩熊加更!) 第97章 男朋友与电影(为盟主嗷呜咩咩熊加更!) 叽叽喳喳叽里呱啦玛卡巴卡———— i大#i@大大%.·%@*d8%#@%大#)* 」 「,高延院长眉头紧皱,看著桌上不断发出噪音的手机。 这里是龙国科学院,院长办公室。 几分钟前。 自己的关门弟子,张扬,给自己打来电话。 说想要商量一下江然的研究课题,并且江然也在旁边。 那当然好啊! 他早就非常期待江然的下一个目标。 于是赶紧关上房门,泡一杯茶,洗耳恭听。 结果———— 一上来就是王炸,差点让他把茶杯摔地上。 然后渐渐的,张扬越说越激动,江然也加入战局,就成了现在这种「两小儿辩日」的激烈场景。 电话里,两位爱徒辩论不停,刀光剑影。 他不理解。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研究生课题罢了,怎么这两人搞得好像赌上一辈子那般认真? 认真是对的,但却认真的有些夸张了。 张扬拼命夸量子隧穿有多好。 江然坚持时空穿梭机有多妙。 叽叽喳喳快把高延脑袋炸掉。 哎。 说实话啊———— 量子隧穿和时空穿梭机,在高延看来— 【都是垃圾选题。】 一个没有前景,一个没有基础。 非要研究这玩意儿干嘛? 研究点实际的不行吗? 他不是说这两项研究不好,如果真能有所突破,那绝对是改变世界、改变认知、突破物理学天花板的伟大成就。 可是———— 这种东西不是一蹴而就。 如果不出现一个【爱因斯坦】级别的天才,绝对不可能在这两个领域有所突破。 虽然听起来有些伤感。 但科学领域,有一个公认的事实一个爱因斯坦对文明的推动,确实胜过数百名优秀科学家的毕生努力。 很多科研工作者穷尽一生,也只是为后续某位超级天才的研究,节约一下午时间。 但仅仅如此,就已经足够骄傲。 张扬是爱因斯坦吗? 不是。 江然是爱因斯坦吗? 他或许可以是高斯,但显然也不足以比肩爱因斯坦。 所以。 还是那句话。 研究这些不切实际的课题干嘛? 只是,话又说回来。 眼前电话里争辩不休的两人,一个是自己关门弟子(暂关),一个是自己寄以厚望的徒孙。 手心手背都是肉。 现在非让他二选一,怎么可能作出决定。 「咳咳。」 他轻咳两声:「你们两个,听我说两句吧。」 电话里安静了,高延拿起手机,放到嘴边:「其实你们这两个选题吧————嗯————都还可以,或者倒不如说,反倒有些相辅相成。」 「【我一直认为,如果时空穿梭机真的有可能实现、有可能造出来的话,那它的基础理论,一定和量子隧穿有关。】」 「你们两个听明白了吧?这不是一个非要二选一的问题,反而是1+1=2、或者说本身就是0.5+0.5=1的同一个研究方向。」 「所以我觉得你们俩也别争了,量子隧穿也好,时空穿梭机也罢,彼此都是研究过程中避不开的存在,为何不一起研究、合并成一个涵盖理论与实践的综合项目呢?」 「好了好了,就这样,我这边挺忙的,挂了。」 说罢,高延挂掉电话。 叹口气。 「哎————」 他闭眼琢磨。 时空穿梭机。 聪明如江然,果然目光看得很远,正如同他敢于挑战哥德巴赫猜想一样,截然与众不同。 「呵呵,随他们去吧。」 他摇头笑笑,不再把这件事放心上:「年轻人,有梦想是好事,万一真的实现了呢?」 「毕竟宇宙中各种规则,140亿年前就摆在那里,一直等著人们去发现。」 「谁又能说,不存在的东西————就真的不存在呢?」 东海大学,张扬办公室。 电话挂断后,江然与张扬都沉默了。 显而易见,高延院长并不打算当判官,并且建议他们两个项目一起研究。 其实仔细想想,高院长的说法也很有道理。 —— 或许,量子隧穿,正是时空穿梭机的理论基础。 而时空穿梭机,也正是量子隧穿的宏观实验模型。 它们俩尽管出发点不同,但总归会在前进路线上相遇,并最终————拧成一股通向未来、通往过去的绳索。 「嗯————」 张扬沉思两秒:「江然,你怎么看?」 「我觉得可以。 「,江然点点头:「我相信高延院长的判断,不如我们就先这样各自研究著?万一哪天真的研究方向上会师,我们确实可以合并成一个项目。 张扬微微一笑:「我也是这么想的,那就先这么定了吧!」 「我们先各研究各的,到时候我也学习下时空穿梭机的相关内容,给你提供一些帮助」 「你呢,也别太排斥量子力学方面的东西,该学学、该研究研究,也算帮帮我的忙。」 就这样。 江然内心松一口气。 总算是,危机解除了。 时空穿梭机是当今科研界的空白领域,这种空白,恰恰是江然隐藏自己的保护色。 但是,自己危机解除了,张扬老师的危机并没有解除。 显而易见,他仍旧没有放弃量子隧穿的研究,无论是江然还是高延,都没能说服他。 没办法。 只能日后慢慢来、慢慢劝了。 随后张扬带他去实验室认了路,两人在此告别。 「江然,下学期开始,我们就是正式师生关系了。暑假也不要荒废,记得多学点东西、多做点准备,千万不要浪费了自己的天赋。」 —— 「我明白的。」 江然给张扬挥挥手:「那张老师,我们九月份再见。」 离开实验室,江然拿起手机看微信。 发给迟小果的微信仍旧没有回复,说明她的考试还没结束,估计现在正绞尽脑汁答题0 这段时间,江然没有和迟小果做过实验,也没来过胶片社活动室。 一方面,是自己那边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专升研啊、南秀秀啊、退学啊、推荐信啊什么的。 另一方面,迟小果本就是倒数第一成绩来到东海大学,江然可不希望她挂科,所以考试周就让迟小果专心复习考试。 「先去胶片社等她吧。」 然而。 —— 刚进入社团活动楼,江然震惊了。 「怎么回事!」 他第一眼就看到,胶片社活动室房门上,被贴上了白色封条,上面还盖有社团管理处红章! 什么情况? 这才几天没光顾,胶片社又倒闭了? 「哎,江然?真是巧呀。」 楼梯口,传来熟悉的声音。 他回头。 发现,一名高挑漂亮的女生微笑著,踩著小高跟哒哒哒走下来。 正是许妍。 电影社团的社长,程梦雪的表姐,自己的儿时玩伴,以及————0号世界线上,利用阳电子炮死而复生的女孩。 「好久不见。」 江然和许妍打招呼。 确实是好久不见,上次见面还是来东海大学找她开后门,然后给她写了《天才游乐场》的拍摄剧本,之后就再没见过。 「这是什么情况?」他指著活动室房门上封条。 「哦,这是管理处贴的封条呀。」 许妍解释:「明天就正式放暑假成,假期期间社团活动楼是不开放的,都贴上封条、拉闸断电————每年都是这样。」 她指指门外告示板:「外边贴著《社团活动楼暑期安全管理须知》,上面写成,企在9月1日开学后恢复供电。」 「这都是为成安全考虑,毕竟暑假期间这里没人,屋子里真出现什么电路故障、火灾,也不能及时发现,所以贴封条断电是最安全的。」 哦。 江然哦成一声。 原来如此。 因为之前从未参加过社团活动,确实不知道这种事。 不过还好。 一企儿真想进入胶片社拿东西、或者启动阳电子炮去一趟2045年,翻窗户进去就行。 胶片社的窗户早就摇摇欲坠,锁扣形同虚设,不管是0号世界线还是1号世界线,都被他们当做第二个房门翻来翻去。 这是除成迟小果外,人人具备的技能,程梦雪也能轻松翻过去。 「喂,恭喜呀。」 许妍捶他一下:「我听说成,泳下学期就要到东海大学直接读研究生成?真是太厉害成,只能说不愧是泳!」 「这泳都知道成。」 江然回头:「泳听谁说的? 」 「王浩呀。」 许妍微微一笑:「王浩第一时间就告诉我成,不过我看泳忙,一直也没给泳正式祝贺一下,谁想在这里碰见成。」 「哎呀呀,这以后见成泳面,可还得喊泳个学长呢,研究生学长呀!」 江然笑著丞摆手:「泳别闹成。」 其实他有些惊讶,许妍竟然和王浩认识。 在0号世界线上,许妍与王浩并不相识,可能他们从江然程梦雪口中听过对方名字—— ——但至少,绝对没有联系方式。 从刚许妍说王浩名字时,那自然又理所当然的语气来看,姿乎1号世界线上,人关系还不错。 仔细想想,倒也不难理解。 1号世界线上,因为秦风的缺席,铁三角三人组变折了江然、王浩、程梦雪。 而许妍每年很稳定,暑假来程梦雪家住一个月。 这么多年一来二去,有程梦雪在中间搭桥,肯定也折为成朋友。 嗯? 咦! 弃一下! 江然突然立正。 一直以来,许妍的男朋友到是谁,都是一个谜。 甚至也不确定,1号世界线的男朋友,和0号世界线的男朋友到是不是一个。 总不能———— 是王浩吧! 不可能不可能。 他瞬间摇头,否定这个恐怖想法。 虽然也解释不出来为什么不可能,但直觉就是不可能。 「我突然有点好奇。」 江然看著许妍:「之前泳——————和泳男朋友,帮我那么大忙,我也没机向他道个谢。」 「啊,不用。」 许妍丞丞手:「他不是咱们学校的。」 危! 人物画像进一步和王浩重合了! 「泳想见他吗?」许妍嘻嘻一笑。 「想。」 江然确实很好奇:「怎么说,人家帮这么大忙,即便泳一直说小事一件,但我觉得还是应该当面感谢一下。」 「行呀,没问题。」 许妍答应的很爽快:「他也早想见见泳呢,他看成泳写的剧本,也看成拍摄的折品微电影,赞不绝口。」 「那这样,回头有机,我席泳们俩认识认识,不过肯定要弃下学期开学成。」 「反正下学期泳也来东海大学上学,咱们一个校园也方便,有事没事常联系,我男朋友经常来找我的。」 「嘿嘿————」 说起男朋友,她又是神秘一笑:「泳肯定猜不到,我男朋友是谁!」 「哈哈哈————」 江然尬笑一声。 希望是个惊喜,而不是惊吓吧。 但想来,肯定不企是王浩。 因为人家许妍也没打算藏著掖著,没有谈地下恋爱,没有任何排斥让自己和她男朋友见面。 如果真是王浩,人家大大方方就说成,也大大方方见成。 听许妍的说法。 很显然,这位男朋友没见过自己、自己也没见过他,人纯属陌生人,所以许妍说找机认识认识。 「啊,说起来电影成。」 江然之前把这件事忘的一干二净:「泳们电影社团拍的那个微电影,不是送去参加《东海市大学生电影节》成吗?最后结果怎么样,获奖成吗?」 许妍摇摇头:「还没公布结果呢,不过也就这天成。」 她拿起手机,看下日历:「官方公众号上说,企在七月初公布,这后天就七月成,最多一个星期就发布。不过现在这个时间点,内部肯定早就确定好成奖项,只是暂时没公开罢成。」 「嘿嘿,泳放心吧,我给泳打包票!我们一定能获奖的!不仅泳剧本写的好,我们拍的也很棒!」 「话说,之前我发泳邮箱里的样片视频,泳看成吗?」 江然不好上思笑笑:「抱歉,我还没来得及看,这段时间确实太忙成。」 「哦,那没事,泳有时间看看吧,泳一定喜欢的。」 许妍胸有折竹:「而且我们可是给泳的名字,在最C位展示哟!最后画面结束后,STAFF名单一跳出来,第一行就是泳」」 「【原作·剧本·编剧:江然!】 之> 第98章 小天才(为盟主幼儿园一把手加更!) 第98章 小天才(为盟主幼儿园一把手加更!) 「啊?」 江然有些惭愧:「这,这就有点夸大了。」 他确实写了剧本不假,但后期拍摄时,肯定也会根据实际情况修改不少。 更别提原作和编剧的事,这给自己扣的帽子也太大了。 原作是初中时羞于启齿的妄想、编剧更是从未参与。 结果许妍这么一搞,好像这部电影最大的功劳是自己,就像是自己的个人秀一样。 不过。 现在说什么也白费。 就像许妍说的,奖项肯定早已确定,只等过几天公布,修改就别想了。 「那我先走啦~」 许妍挥挥手,准备离开:「啊,对了。」 小高跟又停下,摩擦地板重新转回来:「不管最终获得的是几等奖,都有奖金。我们社团早就商量好,无论奖金多少,都全部给你,作为感谢费。」 「这也是我们所有人的心意,所以————希望你到时候可千万别拒绝呀。 盛情难却。 江然也不好驳人面子:「行,到时候我请你们社团所有人吃饭,找个好地方。」 这些奖金,他没打算私吞,请客吃饭玩一圈吧。 其实他不缺钱的。 高延院长告诉他,会给他申请一些不公开、不公示的机密研究经费、以及奖金。 国家一直都有这方面的政策,只是没对外公开而已。主要目的就是保护那些不能暴露身份、不能暴露研究项目的保密人员。 如果江然愿意署名公开哥德巴赫猜想的成就,那自然可以获得更多荣誉与财富。 但既然江然执意隐姓埋名,那就只能这样委屈一下。 「不过,千万级的经费、几百万的奖金,肯定是有的。」高延院长给他保证。 虽然自前这些钱还没到帐,不过迟早的事,江然并不担心。 至少———— 等下学期自己再重新回到母校东海大学,他摇身一变,又成为了千万富翁。 有了这些钱,也更方便自己搞研究、开展后续行动。 告别许妍后。 迟小果微信发来,表示考试结束。 「应该能及格。」 她有些心虚:「算上平时表现分的话,应该能及格。」 江然无奈笑笑。 还得努力呀,小小社长。 要是阳电子炮能修好,倒是能给考试前的迟小果发送时空简讯,透露几个大题答案。 只可惜,现在的阳电子炮已经是2.0战损版,失去了原有功能。 两人在胶片社窗外见面。 「我们翻进去。」 江然指著胶片社窗户。 他利用技巧,将仅剩装饰作用的锁扣打开,推开窗户,撑住窗台,一用力直接跨上去,然后转身跳跃,完美落地:「该你了。」 「学————学长!我怎么进去啊!」 江然看向窗外。 由于胶片社外边是花坛,所以地面高度更低一些,这就导致迟小果站在外边,只能露出头顶两个小丸子在窗台晃悠。 她竭力蹦跳,也无法撑住窗台。 「稍等一下。」 江然又重新翻出去,然后十指交叉形成一个踏板,向上送迟小果一程。 总算是连滚带爬翻了过去。 「本来应该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迟小果唱道:「现在是匆匆忙忙连滚带爬。」 江然被逗笑了:「你的梗真多。」 他早就发现,迟小果网速很快,估计每天网上冲浪时间不少、看动漫时间也不少,难怪成绩这么差。 迟小果拍拍身上的土,抬起头:「所以,学长,我们现在要启动阳电子炮吗?不是清晨也可以吗?」 江然点点头:「清晨启动阳电子炮的目的,是这座楼用电负荷比较小,防止烧坏电路。」 「现在整座楼都被贴了封条,里面没有任何人用电器,反倒比清晨更适合实验。」 「原来如此。」 经过这么多次操作,迟小果已然很娴熟。 她直接来到实验台前,将阳电子炮方向校准,对准外边变压器配电箱。 江然确定一切准备好后,再度翻窗出去,来到变压器配电箱旁。 这大概———— 是下学期开学前,最后一次使用阳电子炮了。 本来今天并没有计划使用。 但看到封条后,江然意识到用电负荷小,准备最后去一次2045未来世界。 他主要好奇两件事。 【第一,年迈张扬老师,这次能不能准确记起自己名字。】 虽然,之前那个铅笔戳伤的青蓝色小点,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能证明未来世界的真实,能证明时间上的连续。 但总归,还是多方位确定一下,更为可靠。 之前年迈的张扬老师不认识他,合情合理,毕竟两人交集太少,不足以让他记自己20 年。 可现在不一样了。 作为祖师爷推荐的超级天才、 作为宗门首席大弟子、 作为差点把张扬气死执意要研究时光机的逆徒、 江然有自信,张扬老师这辈子都不会忘了自己。 「真不知道张老师在20年后看到我,会如何评价。」 每每想到这里,江然都忍不住笑出声。 逆徒? 蠢猪? 宗门之耻? 滥竽充数? 反正,总之,不可能是让他骄傲盛赞的得意门生————这点自知之明江然还是有的。 然后,是他关心的第二件事。 【第二,自己和张扬的研究项目,到底成功了吗?】 量子隧穿与时空穿梭机。 这两个离谱的东西,在2025年种下种子,不知道能否在未来20年内结出果实。 量子隧穿大概是有成果的。 要不然,张扬老师怎么会入狱呢? 一开始他想过,如果张扬真的听自己话,不去研究量子隧穿,那大概率在2045年监狱里是见不到他了。 4号牢房可能没人,也可能换了个罪犯,总之不可能是无辜的张扬。 只可惜,又或者说很幸运,当下的张扬并未放弃研究量子隧穿,所以他大概率还会走上同样的未来轨迹—— 深入研究、取得成果、银铛入狱、精神折磨、变成悔恨抑郁的书呆子。 也挺好。 至少保证,自己在监狱里还能遇到熟人。 正好可以问一下张扬老师,自己研究的【时空穿梭机】课题有没有突破、有没有成品面世。 「我准备好了!」他对著屋内喊道。 「那我倒数了哈!」 迟小果拿起手机,拨通江然电话,然后对著窗外大喊: 」5!4!3!2!1!0!」 阳电子炮泛起蓝光,轰鸣而至,江然按下手机接听键一嗡! 嗡! 嗡! 完全按规律而来的头晕目眩,天旋地转。 阳电子炮2.0(战损版)发挥稳定。 虽然这个通往未来的功能也挺不错———— 但相比起来。 江然更希望早点通过各种线索,无论是找到2005年制造阳电子炮的资料也好、还是找到2005年胶片社的老学长三人组也罢,早点把这玩意儿修好吧。 早点修好。 就能,早点救活程梦雪。 在他此前的人生中,从未和程梦雪分开过如此长时间。 两人就算不是天天见面,至少也是隔天见面,过年假期都不会影响这个频率。 而现在,已经有两个月时间没见了。 眼看高中同学聚会就要在暑假举办。 这次聚会———— 程梦雪,必然是参加不了了。 真是可惜。 两秒钟后,五感回归,江然睁开眼睛。 「你们知道,越狱成功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丧彪语录准时而至。 江然坐在最里面床边,等待不能跳过的过场动画。 「是武器。」 2号牢房愣头青说道:「要想越狱成功,就必须依靠武器正面冲出去。」 江然捂著额头。 悄悄叹口气。 他们日复一日,始终如一的对话,江然早就倒背如流。 甚至有时候晚上做噩梦,都是这几句一字不差的对话,像唐僧念经一样萦绕耳畔,久久不散。 2号牢房愣头青说完。 就该4号牢房书呆子、也就是张扬老师讲话了。 他会说,是时机。 然后巴拉巴拉分析一通。 再之后,等张扬老师说完,就是杀手。 他会说,是运气。 「是运气。」 嗯? 顷刻,江然栋背发凉。 什么情况? 这是什么情况! 从来没出现过这样的事—— 为什么4号牢房张扬老师还没回答,杀手就提前说话了! 「没有足够的幸运,什么都是白扯。」 右侧,5号牢房,杀手的声音仍旧锐利清晰。 「错!!」 1号牢房丧彪怒吼:「错!错!错!」 「你特么的天天理论分析纸上谈兵,有个蛋用!」 「老子告诉你们!越狱成功最重要的事情!是特么的越狱!得敢越狱才特么能成功! 「」 丧彪骂咧声依旧。 江然茫然站在牢房内,却以无心倾听。 怎么回事? 4号牢房的书呆子、张扬老师呢? 所有的剧情都和之前一模一样,却唯独少了张扬老师的戏份! 他的台词呢? 他的剧情呢? 亦或者———— 他人呢? 「张扬老师!」 江然两步跨到铁栅栏前:「张老师!我是江然!你听得到吗?」 他望向上暗幽深的4号牢房。 里面没有灯,无法看清到底有没有人。 「张老师!」 无视旁边丧彪对自己出现的质疑,江然又大喊一声。 然而———— 还是无人回应。 咚。 忽然,他听到4号牢房里发出一声脆。 那是马桶盖盖上的声音。 这说明! 4号牢房里确实有人! 到迎是谁? 还是张扬吗? 如果是的话———— 他为什么不回复自己、不回答丧彪问题、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江然感到一种不好的预感,连忙晃动铁栅栏:「丧彪!开门!」 「啊? 「」 丧彪一愣:「你愿意————」 「我愿意!」 江然催促:「越狱越狱!现在就越!抓紧开门!」 咔嚓。咔嚓。咔嚓。 丧彪依次打开愣头青,江然、杀手牢门,挥手就招呼众人往前走。 「干嘛?」 江然愣在原地,指指4号牢房:「你漏了一个啊!这次怎么这么不专业,抓紧开这个!」 「呸你管他干嘛!」 丧彪呸一口:「你还想带著他越狱?得了吧你!你背著他啊!」 背? 什么意思。 难道4号牢房里的人,已经连最乃本的走路,都做不到了吗? 联想到年迈张扬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的模样,江然愈发感觉有些惊悚。 「你先把门打开。」 丧彪无奈,只得骂骂咧咧撬锁。 咔嚓。 锁开后,江然直接拉开铁栅栏门,冲进去。 果然。 里面有人。 只可惜————并非张扬。 而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年轻人,剃著板寸,穿著囚服,身材瘦小,异常消瘦。 他双目无神,表情呆滞,蹲坐在床,双手抱著膝盖,瞳孔没有任何对焦点,看著眼前空气,又似乎什么都没看。 最重要的是。 他嘴巴半张,持续留著口水,已经把床铺浸湿一大块,却完全没有反应。 这是———— 谁? 张扬老师呢?张扬老师又哪里去了? 他转过身,看著杀手:「这里,住过一个叫张扬的人吗?他之前是位老师,头发花白,大概这么高,对还戴著眼镜,看起来六七十岁,外号书呆子。」 他一口气说出张扬所有特征。 「没有。」 杀手摇摇头:「这里只有3号牢房,住过一个小矮子,然后就是你,再岂没有其他人进来或者出去过。」 江然皱起眉头。 岂就是说———— 张扬老师,从始至终,就没有来过这座监狱。 他一时无法判断,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因为———— 往好的方向想,或许张扬老师真的后来迷途知返,放弃研究量子隧穿,免于入狱。 往坏的方向想,他可能被关押在其它监狱,又或者因为更加深入的研究————连命都丢了,不知道死在哪里。 「那这又是谁?」他看向流口水的痴呆男子。 这家伙显然有些事神失常。 仔细观察,江然又发现更多细节。 这名囚犯瘦的离谱,近乎皮包骨头,可即便如此,身上还是遍布伤痕。 鞭伤、划伤、缝针的伤伶,个个皆是,可以说没有任何一点好皮肤。 更渗人的是———— 明显能看到,无论脖子还是胳膊上,都遍布针眼。 那都是很久之前的针眼,却因为皮肤机能损伤,变得无法完全修复。 江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他似乎猜到了。 这位年轻人,应该此前遭受过非人的虐待,或者严刑逼供。 大概艺正因如此,所以才导致大脑损伤,事神失常,变成现在这副呆滞流口水的模样。 「小天才。」 杀手回答江然的问题。 这次来到未来世界,除了张扬老师、以久4号牢房里的新罪犯,其它事情基本毫无变化。 杀手还是非常配合自己,问什么说什么。 「小天才?」 江然疑惑:「为什么叫他这个?」 都说没有取错的外号,那这位男子又是何德何能? 「咦?你不认识他吗?」 丧彪挠著腋窝走来,对著痴呆男子头就是一巴掌。 然而,男子仍旧留著口水,仍旧没有任何反应,目光都不曾倾斜。 丧彪直接抓起「小天才」耳朵,揪起来,给江然看长相:「再瞅瞅,认出来没?」 「没有。」江然摇摇头。 「哎不应该啊,这小子之前老有名了,各种新闻报导都是他的名字,还上过教科书。 「」 丧彪拽著耳朵又扔回去,完全把「小天才」当玩具:「你当真不认识?」 「不认识。」 江然放弃和丧彪交流,直接看向杀手:「这个人,到迎是谁?」 杀手慢慢走进来。 看著躺床上流口水的男子,鼻子长出一口气:「丧彪没说错,这就是曾经家喻户晓的天才,这张脸当时到处都能看到。」 「他的真名叫做————」 「路宇。」 > 第99章 监狱 第99章 监狱 路! 路宇!? 听到这个无比熟悉的名字,江然立刻转身,将那名痴呆流口水男子从床边扶起。 路宇。 真没想到,竟然会是他。 两个月后来东海大学报导的新生、两年后攻克哥德巴赫猜想的超级天才、未来最有可能发明时空穿梭机的人———— 他身上的光环与荣誉太多了。 包括江然能成功专升研,靠的全是跟在路宇后面捡饭吃,说他是自己的恩人、真正的祖师爷也毫不过分。 只是。 这样一位世人皆知、赫赫功绩的超级天才,怎会沦落到坐牢呢? 而且———— 江然手掌贴著拂过路宇胳膊,感受到的是密密麻麻的针眼、以及深浅棘手的伤疤。 他不禁皱起眉头。 很显然,这些触目惊心的痕迹,全都来自无情残忍的虐待————至于那些针眼,也不知注射过什么东西,但论起来痛苦等级,一定比那些伤疤更甚。 难以想像。 这些人为什么要如此折磨路宇? 是想从他口中套出什么情报、套出什么信息吗? 「哎————」 江然心疼叹气。 他再一次抬起头,捧起路宇消瘦到双颊凹陷的脸庞,看著那漆黑无神、对焦都对不上的双眼:「路宇?路宇!你能听到我说话吗?路宇?」 江然不断呼唤他的名字。 却无论如何,没有任何反应。 反倒是半张的嘴巴里,又积攒了足够口水,顺著嘴角如同丝线般滴落下来,延绵粘稠,粘在江然胳膊上。 江然并没有觉得脏。 他只是感到心疼。 按照年龄推算,现在2045年路宇的年纪,应该在37、38岁左右。 这个年龄已经很接近中年人,但他看起来实在瘦小赢弱,所以第一印象江然才误判了他的年龄。 到底,发生了什么? 现如今,江然脑海一锅乱粥。 本该在4号牢房里的张扬老师,不见了。 取之而代,换成了备受折磨、已然精神失常的路宇。 【这一切的原因,是因为自己从未来抄回哥德巴赫猜想、专升研、拜入张扬老师门下造成的影响吗?】 江然内心捋了一下。 应该是的。 毕竟原本的未来轨迹里,走向不是这样的。 按照原本的1号世界线走势,应该是路宇证明了哥德巴赫猜想,张扬深入研究量子隧穿,所以最终是路宇功成名就,张扬银铛入狱。 而现在。 因为自己的搅局,于扰了原本世界线的走向,导致从2045年回望过去,既定历史发生了变化—— 哥德巴赫猜想被龙国科学院发表,路宇一定会调转思路,去研究其它课题; 张扬老师和自己结为师徒,并在高延院长指导下,开展量子隧穿与时空穿梭机的综合研究; 所以———— 这就是时空蝴蝶效应产生的龙卷风,将未来世界线整个打乱,卷的一团糟。 江然有一点想不明白。 【为什么,4号牢房里,总会关押一名东海大学的人?】 张扬也好,路宇也好,他们俩的共同特征,就是在东海大学搞研究。 东海大学又不是政法大学。 没有那种学弟抓学长、一半校友抓另一半校友的风气。 按理说,入狱率不应该这么高才对。 那么。 真相是什么? 东海大学里,到底有什么必须要有人在这里坐牢的秘密? 「路宇?路宇!你醒醒!」 江然给路宇擦擦口水,拍拍他脸蛋儿,企图将他唤醒。 自己在这瞎猜没什么用,倒不如赶紧让路宇恢复神智,从他口中获取情报。 「没用的,他压根不会说话。」 丧彪,抠抠鼻子,又走上来要打路宇:「你要想听他哼唧两声,那可以,看我的!」 啪! 江然眼疾手快,直接挡住丧彪拳头,将其推开:「你别碰他。」 刚才,自己不知道这位痴呆口水男子是路宇,那丧彪动手动脚也就算了,既往不咎。 可现在。 路宇是自己未来学弟、是帮助自己专升研的恩人、还极有可能是研发时空穿梭机的贵人。 这么亲近的关系,还能眼睁睁看著丧彪欺负他不成? 江然决不允许。 「他已经被折磨疯了,大脑受到损伤,我们从未听他讲过话。」 杀手走进来,走到江然身后:「你看他身上的痕迹也不难猜出,在送进这里关押前,肯定受过不少折磨。」 「不单是肉体上的鞭打、烫伤、挫伤,那些针孔所注射的化学药剂,要么是催眠大脑的迷幻剂,要么就是让人痛不欲生的神经毒素。」 「总之,【小天才】被送到这里时,状态比现在还糟糕,基本处于半死状态。」 「他被送进来多久了?」江然问道。 杀手想了下:「没有太久,三四年了吧,之前也不知道被关在哪里、或者说在哪里受折磨。」 「因为他已经完全失去交流能力,甚至思考能力也没有,现在就和植物人一样。」 「唯一能证明他活著的痕迹,大概就是生活还能勉强自理,除此之外和死人无异。」 「你确实没必要尝试唤醒他,这些年我们、狱警都尝试过无数次,没有半点效果。他已经完全不会说话了,甚至压根听不到我们声音————应该就是那些注射药剂的影响。」 和之前一样,杀手仍旧对自己有问必答。 这说明,杀手身上的历史轨迹并没有变化,他仍旧听说过东海大学时空穿梭机的传言、 仍旧认为自己是时空穿越者、 仍旧认为自己是魔术师的走狗,要来劫狱。 所以,他还是一如既往无条件支持自己。 对! —— 时空穿梭机! 难道这一次,路宇是因为研发时空穿梭机,被关押进来的? 江然站起身,面对杀手:「你们叫他小天才,说他之前很有名,到处都是他的事迹和照片。」 「那他到底做了什么事这么出名?一般能让国家如此大肆宣传,应该取得了非常伟大的科研成就吧?」 杀手点点头:「他获得了诺贝尔物理学奖,我依稀记得是什么量子方面的研究。」 江然皱起眉头:「是【量子隧穿】吗?」 「那就不清楚了。」 杀手无奈笑笑:「我学术水平没那么高,看不懂那些报导,也看不懂他的研究,只记得诺贝尔物理学奖。」 好吧。 这怨不得杀手。 别说他了,江然也完全看不懂那些专业学术论文。 他曾在网上搜过量子隧穿的讲解,也只能看明白表面现象,深层次的完全看不懂。 简答来说。 量子隧穿,是指像电子等微观粒子能够穿入或穿越位势垒的量子行为,尽管位势垒的高度大于粒子的总能量。 在经典力学里,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但使用量子力学理论却可以给出合理解释。 简单来讲,就是量子的运动不可预测,甚至可以实现「穿墙」。 「穿墙术」在微观领域并不新奇,可是如果在我们宏观世界、现实世界中能实现「穿墙术」,那就有点神奇了。 可是,宇宙就是这么恐怖。 1985年,米国科学家克拉克团队,首次在超导电路中观测到宏观量子隧穿———— 就如同魔术师表演魔术一般,穿墙术竟然真的在现实世界存在。 根据此前2045年的张扬老师所言,量子隧穿效应会在2025年10月份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 现在才刚7月份,还需要3个月后才能验证。 不过。 既然2025年量子隧穿理论就拿了诺贝尔奖,那后来路宇同样因为量子隧穿获奖,只可能是进一步深层次研究,亦或者————是开发出了量子隧穿效应的使用模型! 「所以————」 江然转过身,看著坐床上、伸直脖子、流口水的路宇:「所以,他就是因为过于深入研究量子隧穿,才被抓进来的。 「那就不清楚了。」 杀手耸耸肩:「谁也不知道他是因为什么入狱,他自己不会说话,也不会有人告知我们。」 江然没有再说话。 杀手不知道,江然却是十有八九的把握。 之前,年迈张扬老师,就是因为研究量子隧穿入狱。 现在,被折磨傻的路宇,同样是研究这个获得诺贝尔奖,那想必研究的比张扬还深入。 江然咂咂嘴。 量子隧穿这玩意儿,是真的不能碰啊————谁碰谁死! 但反过来讲。 【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为什么研究量子隧穿就要入狱?搞科研难道也犯法吗? 他一时真想不明白。 「喂!!!」 丧彪憋的脸红,直接蹦起来:「现在是特么闲聊的时候吗!搞什么飞机!抓紧越狱啊!」 愣头青同样也急的不行,身体快速抽动。 江然无奈。 看来,又要触发同样的剧情。 但凡和丧彪扯上关系,就必须走越狱这一遭,不去还不行。 因为,即便是无条件支持自己的杀手,其本质目的也为了越狱、为了逃出去。 要不然,他也不会在最关键问题上藏著掖著,给自己画饼说逃出去再告诉自己。 现在所有人目光都盯著自己。 这一趟越狱,是亏去亏行了。 他看著流口的滋路宇。 本来心想一事要带上他,哪怕背著他走,也亏能独自把他佛这里。 但后来一考虑。 好像把他留在这,才是对他最好滋保护。 这一路上亏是狱警就是警犬,亏是无人机就是狙击手,哪怕自己最好战绩已经能走到刑场,但最终也无济于事逃亏出去。 所以———— 「你先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吧。」 江然蹲下身子,拉住路宇滋手,轻价说道:「放心,我一定会再来滋。」 「我也一事————会救你滋。」 「誓啊啊啊啊啊啊啊!」「受罐吧靠狼狗!」 这一次埋伏击杀狱警警犬滋行动空前成功,愣头青没有抢跑,丧彪也没有绊倒。 但———— 结局却非常惨烈。 砰砰砰砰砰! 面对所有人同一时间滋飞扑,狱警毫不犹豫转头就跑,等拉开距离后对著后伶一顿扫射。 江然最后滋意识,是警犬咬住自己颈动脉,鲜血喷滋到处都是,意识空白———— 嗡! 嗡! 嗡! 头晕目眩,天旋地转。 两秒钟后一切亏适感消失,江然睁姿眼睛。 「亏对劲儿。」 看著眼前2025年滋风景,空荡冷清滋校园,重新归来滋时空———— 江然顷刻意识到,2045年滋那座监狱非常亏对劲儿! 他刚刚尝试对比了路宇和张老师身上滋共同点。 如果再将范围扩靠———— 加上自己、加上杀手。 就会丑现一个令人头皮丑麻滋事实6 【那座监狱里,关押滋所有罪犯————似乎都和时空穿越、都和时空穿梭机有关!】」 第100章 共同点 第100章 共同点 这个盲点,是他之前所没发现的。 因为之前样本太少,而且也确实没往这方面想。 可现在分析一下。 之前4号牢房的年迈张扬,是因为量子隧穿入狱,高延老师说过,量子隧穿很大可能是【时空穿梭机】的前置理论。 现在4号牢房的口水路宇,同样是因为研究量子隧穿入狱,并且还被肉体折磨严刑逼供,这更加让江然确信,超级天才可能正是【时空穿梭机】的发明人。 5号牢房的杀手,神秘莫测,第一眼就笃定自己一定是时空穿越者,并且他还能准确说出东海大学有【时空穿梭机】的传言,这足以证明他也不是什么局外人。 3号牢房的自己,虽然阳电子炮2.0(战损版)能提供的穿越方式远不如时空穿梭机,但好说歹说,这也是一种真实的【时空穿越】。 1号牢房的丧彪,与2号牢房的愣头青,江然没有了解过他们过去的人生,也不知两人因何入狱。但现在来看,物以类聚,他们也有很大概率与时空穿越、时空穿梭机脱不开关系! 对! 还忘了一个人。 魔术师! 回想起魔术师的罪名里,有一条扰乱历史秩序罪;并且杀手也说过,魔术师就像会变戏法一样,有时候会突然消失、突然出现,这难道不也是【时空穿越】的一种表现吗? 虽然魔术师没有和丧彪他们关押在同一个地方,但这座监狱就是为他而造,有了他才有这座监狱。 所以,这么一总结,结论当真很惊悚。 「难道说————」 江然眯起眼睛:「【这座监狱所关押的犯人,并非是来凑数的————而是他们生前都和时空穿越、时空穿梭机有过接触,所以才被选中、关押在这里。】」 嗯。 很有可能。 毕竟,天下罪犯千千万。 如果真是为了凑数、给这座监狱随便塞几个犯人,何必要挑选他们几个呢? 张扬不见了,路宇又来了,同样是东海大学的师生,研究项目也一样,这种巧合,江然绝对不相信是偶然。 「要想知道真相,只能下次去2045年未来,找丧彪和愣头青好好聊聊了。」 「如果他们的人生经历也和时空穿梭机有接触,那就说明刚才的推论是正确的,同时也说明————这座只关押和时空穿越有关犯人的监狱,一定大有问题!」 确定计划后。 江然回头,看向胶片社窗户。 可惜———— 下次啊。 下次,就到什么时候了? 他对著胶片社内迟小果比个0K手势:「先等我一会儿,我去告示板瞅瞅。」 然后绕一圈来到社团活动楼正面,查看贴在告示板上的《社团活动楼暑期安全管理须知》。 确实如许妍所说。 上面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暑假期间,所有社团活动室贴封条封存,禁止任何人进入。 并且将于明日凌晨0点开始停电,直到9月1日开学后恢复供电。 「哎————」 江然叹口气。 0点就停电,阳电子炮必须静置20小时才能启动,肯定是来不及了。 而且,以他对学校电工的了解,谁会真的熬到凌晨0点再拉电闸!肯定今天晚上10 点、最晚11点就直接拉闸、回去睡觉。 「看来,是没机会启动阳电子炮了。」 江然本来还想著,如果有机会,明天早上再试一次呢:「这么看,下次再去2045年的监狱找丧彪、路宇、杀手他们————就只能等到9月1日开学后了。」 随后。 江然又绕一圈返回变压器配电箱旁,撑住胶片社窗台,一举翻过去。 「哇。」 迟小果看著江然行云流水的动作,羡慕不已:「个子高真的好呀,飞檐走壁的。」 江然被逗笑了:「这哪算飞檐走壁,翻个窗户而已,大学生的基本功一」」 他突然闭嘴。 感觉这么说,是不是有点冒犯迟小果。 毕竟对方的身高,并不具备这个基本功。 「哎呀没事啦学长~」 迟小果自然看出江然窘境,微微一笑:「我们那边的女孩子就是这样啦,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地域差异没有办法,就这我还要感谢东海大学录取我呢。」 「要是我去了南开,或者去了东北那些地方,我走在路上看人不得这样」 迟小果展示肢体语言,脖子90度昂向天空,和天花板平行:「啊————你看————」 因为昂头太狠,嗓子卡住,声音都变得沙哑:「东北的那些大学里,应该都是巨人吧,我这小个子,天天仰著头看他们,去一年脖子就废了。」 江然发现这小开心果真是会传染。 和她在一起、听她说话、看她表演,笑容始终从脸上下不来:「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话说,你明天几点的机票?」 「上午10点。」 迟小果答道:「浦东机场的。」 「哦哦。」 江然提醒「那你可要去早一点,浦东机场会惩罚每一个踩点卡点的人。」 「谢谢提醒。」 迟小果欲哭无泪:「我去年就已经吃过亏了,谁想这机场里还要坐地铁啊!腿都走废了!它怎么不干脆把登机口修到海里去?」 江然也很认同。 虽然他都是坐高铁回家,但浦东机场曾经旅游时去过一次,直接治好了他的拖延症。 有个笑话讲,某位棒国人坐飞机到浦东机场,然后坐车前往市区。车开了好久,他一路看著沿途的荒凉,冷笑:「东海市也不过如此,郊区这么冷清,什么都没有。」 这时司机回过头:「我们还在浦东机场。」 大致就是这样,浦东机场的面积有两个澳门大,千万不要卡点。 「对了学长,这个给你。」 迟小果翻翻书包,掏出一个记事本,递给江然:「这是我前段时间整理的资料,都是关于【胶片社历史】的,尤其是2005年左右的资料,我翻了很多旧档案,虽然也没找到太多,但都记录下来了。」 「更多的资料————我就找不到了。不过我已经摸清楚胶片社活动室的几次搬迁,说不定会有些资料遗留在原本活动室,我们下学期可以一起去找找!」 江然接过记事本,随便翻了翻。 里面密密麻麻,写了很多东西。 一时间———— 他感觉有些手足无措。 迟小果啊,她虽然也是凭自己成绩考进东海大学,在高中里也算很优秀。 但是在东海大学,谁还不是曾经班里前几名? 再加上东海大学的课程非常难,老师讲的也深,所以倒数第一成绩被录取的迟小果,在这所精英院校里压力很大。 江然就是怕影响她考试成绩,所以考试周从没打扰她。 却没想,她竟然在忙碌复习的间隙,还凑时间帮自己整理胶片社的资料、去翻找那些旧档案———— 这种感觉。 让江然想到了程梦雪。 他合上记事本,沉思。 程梦雪也很喜欢整理材料,喜欢总结,喜欢在记事本上梳理思路。 0号世界线,第一次发送时空简讯后,程梦雪就用笔将各种事项梳理好,给江然看; 后来使用阳电子炮后也一样,她会在小黑板上写下《阳电子炮使用事项V1.O》、V2.0———— 只可惜,这个使用事项,更新到V4.0就永久断更了。 「谢谢你。」 江然轻声说道:「我回去后,会好好研究的。」 迟小果嘻嘻一笑,迎著阳光,背著手:「那江然学长,我们下学期见喽。」 「好期待呀,下学期等你入学后————」 「我们就是真正的社友了!」 之后,两人将胶片社内部重新收拾、打扫一番。 将阳电子炮放入纸箱内,推到架子后面藏起来。 这玩意儿,外表和放大版照相机一样,放在胶片社属于藏木于林、浑然天成,完全不会有人觉得奇怪。 江然也曾想过。 是否有必要把阳电子炮搬回家,然后找个同样规格的变压器配电箱,尝试在老家杭市进行实验。 但后来一想,保险起见,算了。 首先,带回家,怎么解决在配电箱旁给阳电子炮供电的问题?这玩意儿需要的功率可真不小。 其次,抱著这么奇怪的东西招摇过市、还整天在国家电网的配电箱前捣鼓,大概率会被警察蜀黍盘问,纯属给自己惹麻烦。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阳电子炮需要准确时机、并配合打电话,这不是一个人能完成—— 的工作。暂时,江然也找不出第二个像迟小果一样能信任的人。 所以,综上所述,就让劳累许久的阳电子炮,也放暑假歇一歇吧。 两个月假期,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很快就过去了。 正好,他也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学习相关知识,为下学期开学迎接路宇的到来、研究时空穿梭机项目————做好充足准备。 「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故技重施。 江然先把迟小果抬到窗台,协助她翻出去。 然后转过身。 最后回望一眼戏剧般人生的起点、世界线交错下的胶片社活动室———— 他看到小黑板上磁铁压住的老旧照片。 就是那张拍摄于2005年,当时胶片社三人组的合影。 两男一艺,岁月如梭。 过曝的白仏虽然遮住三人脸庞,却意外让这张本就青卸洋溢的照片,更多了一丝朦胧与回忆。 江然走上前。 移开照片四角的小磁铁,将其拿下。 看亥上面20年前的三人组,不禁在眼前时空重叠,和曾经同样亲密无间的铁三角模糊在一起———— 「你们三个,现在在干嘛?还在一起吗?」 江然看亥过曝照片,喃喃自语:「你们现在————还是最好的朋友吗?」 第101章 小雪往事(为盟主kennys_加更!) 第101章 小雪往事(为盟主kennys 江然将那张照片夹在迟小果给的记事本里,然后撑住窗台,一跃而出。 最后回头关上窗户,落上锁扣。 这一切。 从0号世界线的3月份来到胶片社,到现在1号世界线的7月份,整整四个月在这里的奇妙经历,暂时要落下帷幕了。 等到两个月后,9月1日,重新揭开胶片社的幕布———— 江然相信,一定会是全新的光景、全新的希望! 离开东海大学,江然直接坐高铁回杭市。 爸妈听到江然专升研的消息,先是震惊不敢相信,随后便是欢呼雀跃的狂喜! 「太厉害了儿子!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妈赶紧去买菜,咱们一家好好庆祝庆祝! 「」 江爸摆摆手:「哎还买什么菜呀!走走走,拿上地下室我珍藏的好酒,咱们去杭市最好的餐厅给儿—— 子接风!也叫上他姑他舅,把他们都喊上!」 说著,江爸转过头,拍拍江然肩膀,眼中满是欣慰:「儿子啊,爸爸为你骄傲!说真的,在爸眼里,你一早就是去东海大学的料子!东海大学才是你应该呆的地方!」 「你看,是你的,迟早是你的!虽然晚了两年,但这不还是踏进东海大学校」」 江爸突然严肃,戛然而止。 因为他注意到江妈的眼神,那是厉色瞪向这边,示意他不要乱讲话! 江爸这才意识到,自己一时兴奋,说多了。 于是慌忙咳嗽两声:「咳咳————那个,儿子,你先把卧室收拾收拾,爸去地下室拿酒。」 说著,便不再继续刚刚话题,开门离去。 江然当然把父母的小动作看眼里,只是可怜天下父母心,他没多说什么,就当没看见。 很显然。 父母在高考失利、去大专的话题上小心翼翼,必然是害怕往事重提,让自己回想起曾经程梦雪的车祸,再度陷入崩溃抑郁。 这一点,江然已经习惯了。 王浩口中,说程梦雪的死亡,对他刺激很大,直接消沉两年。 许妍口中,自己回想不起来当时的情况,对程梦雪的死深深自责,麻痹封闭自我。 父母口中,自己缺席高考,精神崩溃,甚至还有轻生趋势,所以坚决不敢让自己复读,哪怕两年后的现在,也一丁点不敢提相关话题。 这件事,也是江然常常思考、却百思不得其解的疑点。 他当然不明白,当初自己会那般崩溃。 因为他没有任何相关记忆。 后来,他也调查过当初那起车祸。其实从纸面来看,根本没有任何疑点,警方已经给出证据确凿的判定— 【单纯是一场意外。】 当时,那条远离市区的小路上没有监控,可肇事车辆有行车记录仪,将事故现场拍的清清楚楚。 画面显示,车辆超速行驶,然后江然牵著程梦雪,从斑马线横穿马路。 按理说车辆应该减速才对,但当时车内的记录仪拍摄到,司机在低头看手机。 之后————车祸就预料之中的发生了。 程梦雪看到车辆的一瞬间,立刻大喊江然,而江然回头的时候车辆已经冲至眼前。 当时的情况,程梦雪正走在斑马线中间,她无论如何躲不过去;而江然已经走到路边,就算被车撞到,也只是擦个边,不会有什么大事。 可是,程梦雪还是眼疾手快,在最后时刻推了江然一把,将其推到路边草坪。 而自己,直接被超速车辆撞飞。 【当场去世】。 这些事,在当时警方的事件报告中,记录的清清楚楚。 肇事者本人,也对所有罪行供认不讳,并且主动配合一切赔偿、审判、认罪、判刑。 这名肇事者本身有著很体面的工作,美满的家庭,两个可爱的孩子,没有任何犯罪前科,也没有任何犯罪动机。 调查显示,他当时开车那么快,是为了赶一个很重要的会议,这点也从各方面得到证实,他确实迟到了,会场很多人在等他。 因此,没有任何故意杀人的可能性。 所有证据都表明,这只是一场偶然发生的不幸车祸。 但! 唯有一个解释不清的疑点。 那就是【江然】。 虽然他不是直接肇事者,没有凶杀动机,也没有刻意害死程梦雪的行为举止。 可就是有两个奇怪的地方无法解释: 1、明明当时是高考第二天,他和程梦雪为什么不去参加考试,而是结伴来到人烟稀少的荒郊野岭? 2、事发后,所有人都询问江然,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两人为什么来到市郊、他拉著程梦雪的手打算去哪? 这两个问题,并非有多么难以回答。 哪怕江然说,他们两个不想考试了、想出去玩————虽然很耐人寻味,但毕竟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警察和家长们也不是不能接受。 可偏偏———— 面对所有人的询问。 当时的江然双自茫然,只是机械般摇头:「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我不记得————」 「我什么都不记得————」 「我睁开眼睛,小雪就死在我面前————」 一开始。 人们只当是江然受刺激太大,精神失常,记忆丢失,也没敢太逼他。 毕竟就像之前说的。 他和程梦雪是青梅竹马,没有任何犯罪动机。而且两家的家长非常熟悉,伤心归伤心,愤怒归愤怒,也绝对不会认为江然是故意杀害程梦雪的杀人犯。 所有人只是想从江然口中得到一个答案: 你们俩为什么没去参加高考? 你们俩到底要去干什么? 仅此而已。 只可惜———— 这两个问题的答案,到现在为止都是一个谜。 因为,这世界上只有两个当事人知道事情。 程梦雪,死了。 江然,因刺激过大,失忆了。 事情的真相、问题的答案,就这样和程梦雪的骨灰一起,深深埋在地底。 处理完程梦雪的后事,程梦雪父母直接卖掉房子,头也不回直奔米国。从此查无音信,谁都联系不上,彻底消失在人间。 程梦雪是他们的独生女。 大家都猜测,他们俩应该是伤心过度,再也不想留在这片土地,所以选择逃离。 事后,一个月,两个月,半年时,都有警察和心理医生找过江然,询问是否想起当时到底因何没去参加高考、要带著程梦雪去哪。 但江然就是无论如何想不起来,大脑一片空白。 再后来,这件事不了了之。为了江然的身心健康,警察和心理医生再也没有找过他。 以上,这些事情,小部分是江然调查的,因为这起案件本身就有公开资料; 大部分是王浩、许妍告诉自己的。他们也没必要骗自己,事已至此,骗又有什么意义? 江然分析过。 1号世界线的自己之所以精神崩溃,情绪抑郁,并非全是因为程梦雪车祸死亡,而是【自己想不起来当时的记忆,不明白为什么要带著程梦雪逃离高考,所以才陷入深深自责。】 —— 没错,更多是愧疚、恐惧、自责。 当时的自己,还没接触阳电子炮与时空简讯,不明白自己拥有「全时空记忆」的特殊体质。 所以遇到那种突然失忆、朋友死在眼前的情况,情感上当然难以接受。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的江然隐隐约约感觉,车祸时自己的失忆,大概率和时空穿越、和世界线变动有关。】 虽然具体逻辑还串不起来。 但每次世界线跃迁,都伴随有一段时间的记忆丢失,这似乎是一条不容置疑的时空法则。 因此。 这也是他这个暑假期间,给自己设立的一个支线任务: 【利用在杭市的假期,好好调查程梦雪车祸事件背后的秘密,找出相关真相与答案。 】 叮咚! 微信提示音响起。 打开一看,是群聊「相亲相爱一家人」,舅舅在里面发了一个大红包:「热烈祝贺我大外甥保研东海大学!」 不用说,肯定是自己母亲按耐不住喜悦,将这个好消息广而告之。 接下来几天,江然完全闲不住。 专升研的消息一下子就传开了,各种亲戚朋友前来祝贺,基本每天都有饭局。 假设某天没有饭局,江然父亲也会人为制造饭局。 看到儿子振作起来、优秀起来,他是发自真心高兴,每天至少喝两顿酒,整日红光满面。 终于,将近一个星期后,这种海吃胡塞的生活总算结束———— 江然坐在沙发上,揉著肚子,感觉长胖好几斤。 叮咚! —— 又是微信提示音。 他这几天都有点怕了。 打开一看,发现不是微信消息,而是公众号推送。 点开。 是东海市大学生电影节的推送头条— 《第17届东海市大学生电影节丞奖作品公布!》 「我去。」 江然猛然坐间身子。 放榜了,总算是公布了。 虽然许妍发到他邮箱的样片,至今还没时姿看————但毕竟是自己的剧本作品,他还是很关心的。 迫不及待点开。 网页刷新。 特等奖! 没有———— 好吧,往下看。 一等奖! 也没有———— 擦,怎么搞的。 继续往下看。 二等奖!优秀奖! 没有———— 没有———— 「这不对吧!」 江然挠挠头。 那个剧本,每个看了都赞不绝口,总不能大家都是虚伪奉承、哄他开心吧? 连一个最小的奖、几乎是安慰性质的优秀奖都没拿到? 这———— 多少有些井落。 他点开微信,想给许妍发个消息。 指尖在键盘悬停很久,思考再三,也不知道开说些什么安慰的话语————或者说,这个时候,对方一定也刚看到丞奖名单,不太适仫安慰。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忽然。 电话铃声响起。 好巧不巧,来电正是许妍。 「额————」 江然赶紧组织一下语言。 考虑如果许妍给自己抱怨,他就先安慰、再痛骂、最后反思自己剧本写得不行。 好,就这个逻辑。 按下接听键— 「江然!!!!!」 扑面而来,是许妍极其热烈、极其兴奋、乃至欣喜若狂的声音! 「啊?」 江然木然回应。 这反应,对吗? 「江然!!」 许妍哈哈大笑:「江然你发财了江然!发大财了!」 江然思考两秒:「是————大学生电影节的奖金吗?但我刚看了,我们好乙没得奖。」 「我们是特等奖!」 「哦?真的吗?我赶紧再去看看!」 或许真的是自己看了,江然连忙扫一眼还没关闭的公众号。 可是———— 特等奖,名叫《春雨》,并非《天厉游乐场》啊。 况且后面备注了,《春雨》是此大电影社的作品。 他一时不知开怎么和许妍对话,该不会对方也是受刺激过大、导致精神崩溃了吧? 「哎呀,不要看那个中奖结果啦~」 许妍笑道:「我今天上午就接到组委会的电话,我们确实是特等奖,但是不能对外公布,让我也先暂时保密。所以我上午就没和你说,我现在也是刚办完事出来。」 「为什么?」 江然不解:「为什么不给我们公布?既然得了特等奖,为什么藏著掖著。」 「嘿嘿,你肯定想不到!」 许妍的喜悦都快从听筒里漫出来:「因为一」 「【有一个大导演!他看上了我们的剧本!准备将其改编成电影拍出来!】」 「【所以,为了防止剧透,为了剧情保密,他和影视公司用大价钱买下剧本的全版权,还要让我们所有メ签保密协议,不得对外泄露任何彼料。】」 江然一愣:「还有这好事?」 自己写的剧本,被大导演看上,还要改编成电影? 这么一想,不公开奖项,倒也合理。 要是现在就把微电影放出来,什么悬念谜底都乍了,以后谁还会去看大导演拍摄的电影? 只是———— 这对于许妍而言,有点可惜呀。 毕竟这是她最后一年参加电影社团活动,也是最后一次机会冲击大学生电影节。 「你能接受就好。」 江然说道:「我个メ怎么都辫所谓。」 「当然能接受啦!」 许妍还处在兴奋之中:「你根本猜不到!メ家影视公司给了多少钱买我们剧本!」 「多少?」 「1200万!还是税后的1200万!」 「夺少!」 江然在客厅喊出声,引的厨房做饭的母亲都伍身看一眼。 多,多少? 江然瞪大眼睛。 税后1200万? 这正常吗? 而且还把税也给包了,这影视公司和大导演,是多欣赏《天厉游乐场》的剧本啊! 「哎呀,电话里说不清楚,我们当面说吧。」 许妍在微信里发来一个咖啡馆位置:「而且你也得签保密协议,我都带著呢,咱们这个咖啡馆见!」 「嗯。 「」 江然应下后,挂掉手机,仍然感觉有些飘飘然,不真实。 这。 真的吗? 一时,他也顾不得那么多。 「妈,我出去下!」 他喊了一声,拿起外套。 开门下楼— 第102章 金币(为盟主可怜的夕夕加更!) 第102章 金币(为盟主可怜的夕夕加更!) 」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咖啡馆里。 江然看著许妍手机上那一串子零,有点不敢相信。 他数了一遍,确实是八位数。 1200万元。 这个世界真疯狂。 真有人愿意花这么大价钱,去买自己那改编自初中妄想的小剧本? 许妍告诉江然———— 上午,获奖名单还没公布时,组委会就给她打电话,说本来是他们拍摄的《天才游乐场》获得了特等奖。 但因为有影视公司想买剧本版权,所以希望能将奖项撤掉、将微电影所有资料销毁、 保证未来电影上映时的神秘感。 当然,对方保证,会给足补偿,开出一个满意的价格。 「其实一开始我是拒绝的。」 许妍抿一口卡布奇诺:「因为我们东海大学电影社,费这么大功夫拍摄,目的不就是为了拿个奖吗?」 「这不单单是我自己的梦想,更是社团所有成员共同的梦想。因此我就直接拒绝了,我说谢谢他们的好意,但我们更想要电影节的特等奖。」 「结果————你猜怎么著?」 「怎么著?」江然追问。 这还跟说书一样,要讲这么曲折吗? 「结果几分钟后!影视公司的老板就直接给我打电话!」 许妍继续讲道:「那位老板很真诚,他说确实非常喜欢这个剧本,然后告诉我导演名字,也确实是国内最顶级的导演。他还说,如果我们不满意,可以换其他导演、哪怕好莱坞的也可以。」 「真的假的啊————」 江然越听越离谱,甚至怀疑许妍不会是逗他玩吧? 这爽文一样的剧情,敢这么写吗? 「这还没完呢!」 许妍笑笑:「我也很惊讶对方的态度,然后对方直接报价,说1200万买断所有版权,并让我们所有参与的人,都签一份保密协议,而且要将所有相关资料全部销毁。」 「包括剧本啊、分镜稿啊、台词啊、还有视频样片等等————都要完全删除,不留下任何痕迹。」 「说实话,当时我被这个价格吓到了,如果不是确认有电影节组委会的领导背书,我都以为这是一个诈骗电话。」 「但搞笑的是,对方可能认为我在犹豫,直接又加一句,他说的价格是税后价格,所有税费由他们承担,并且如果对价格不满意,还可以谈。」 江然默默听著,撇著嘴。 说实话,已经感觉是在听爽文了,没有任何真实感。 如果不是确实亲眼看到,许妍手机银行APP里那一串子零,他真的已经站起来走人,不再听许妍胡扯。 可是。 许妍或许能骗人。 但银行卡里的1200万元现金,总不能骗人吧? 按照许妍的说法。 对方那个大导演和影视公司,太想要这个剧本了、甚至恨不得压上所有家当、哭爹喊娘跪下来求买剧本———— 太假了。 真的太假了。 虽然江然也自诩那个剧本写的不错,但绝对不可能不错到这种夸张的地步。 「我说我要回去,和社团成员们商量一下,这毕竟不是我自己的作品。 97 许妍捶江然一拳,示意他别走神,认真听:「然后对方立马说,可以给所有社团成员提供大厂的offer,如果有兴趣进影视行业,offer绝对没问题。」 「如果是其他行业的大厂,他们会帮忙协调,也保证没问题。还说这些都可以直接写进合同,哪怕是大一的社团成员,也可以保证毕业后兑现。」 「甚至还说,如果有人想创业,他们母公司也有天使基金,可以保证给他们投资————」 嗯嗯嗯。 嗯嗯嗯。 江然百无聊赖听著。 一边用勺子搅咖啡,一边机械式点头。 等许妍终于说完。 他抬起头:「那干脆让他们把公司直接给你们得了————你确定这真的不是诈骗电话吗?」 「即便你卡上的钱是真的,会不会是洗钱、或者什么不合法的境外资金?」 说真的。 一开始来时,江然还觉得这事挺靠谱。 但现在。 越听越可疑! 哪会有一家影视公司,肯为了一个剧本付出这么大努力啊!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拍成电影,最后大爆。 现在这影视寒冬,又能赚多少? 最后一结算,归影视公司的票房分成,能抵得过他们给许妍许下的条件吗? 真要是每个电影社团成员都要出去创业,影视公司后面的母公司,真的敢给每个人投天使基金? 许妍摆摆手:「江然,你不会把我当傻子吧?你以为我上午去干嘛了?」 「我和他们公司老板见了面,还有那位大导演————他们确实很夸张的重视这件事,专门从东海赶来杭市找我。」 「后来还去了国家公证处做了公证,这一切确实都是真的。我知道你可能很难相信,但事实确实如此。」 许妍告诉江然,她把消息告诉电影社团成员后,大家无一例外全都同意。 毕竟和一个大学生电影节奖项比起来,不管是大厂offer、还是创业的天使投资,都是实打实、看得见摸得著的直接收获。 至于大学生电影节的奖———— 尽管有些可惜,但既然能知道原本就是特等奖,也算是给大家圆梦了。 更重要是,影视公司那边也保证,等电影上映后,就把他们原创团队的事情公布,补回他们东海大学电影社应得的荣誉。 许妍讲著讲著。 发现江然又走神了。 又用勺子柄戳戳他:「你倒是听我说啊!」 「这还有什么好听的————」 江然无奈笑笑:「对方这诚意满满,方方面面都考虑到,就差给我们跪下了。」 「要钱有钱,要offer有offer,要创业投有创业投,要奖项等电影拍出来还给补奖项————」 「能做到这种地步的交易,傻子才不答应!所以我觉得你也没必要讲了,虽然不知道对方到底看上这剧本什么了,但既然他们愿意买,那卖给他们得了。」 看江然同意。 许妍直接松了一口气。 「呼————」 她看著江然笑了笑:「你能同意,那真是太好了。」 「我卡里这1200万,是他们直接预付给我的,我还没有完全答应,就是想看看你的意见。」 「如果你不同意,这1200万我就给他们退回去,我们社团成员也没什么意见。」 「毕竟我们大家心里都很清楚,如果没有你的帮忙、没有你提供的剧本,就不会有现在所有的一切。」 「所以————到底要不要和影视公司做这个交易,最终还是由你来决定。」 江然摆摆手,又重复一遍:「傻子才不做————虽然我觉得对方也是傻子。」 他干笑两声:「说实话,我真不知道他们看上那剧本什么了,跟魔怔一样。」 有人非要赶著送钱,不要白不要。 更何况,江然也听出来了。 无论是许妍,还是电影社团的成员们,他们更想要的还是offer与创业投资。 这完全可以理解。 换江然,也会做和他们一样的选择。 和自己未来的人生,以及真金白金比起来,一个小小的大学生电影节特等奖,何足挂齿。 唯一让他有点不理解的是———— 【那影视公司与大导演,真的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随后,许妍带著江然去了银行,要把这1200万全部转给他。 一再推辞,却一再被推回来。 无奈。 江然只得勉为其难收下。 随著嘀嘀一声简讯,自己娇弱的银行卡瞬间变得强壮,入帐1200万元。 「跟做梦一样。」 走出银行,江然看著许妍,开玩笑道:「不会我一觉醒来,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吧?」 这是一句电影台词。 许妍顷刻会意。 她微笑回过身,对江然挥挥手:「那就提前祝你,早安,午安————」 「晚安。」 两人分别后。 江然直接回家,仰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发呆。 他确实需要静一静,好好消化一下这件事。 那份保密协议他在咖啡馆签过了。 也没什么特别要求。 就是保证销毁一切资料、保证绝对不对外讲述剧情、保证不对外透漏任何有关《天才游乐场》的信息。 这没什么难做到的。 本身他这里就没任何资料。 「哦哦,不对。」 他猛然想起,自己QQ邮箱里,还躺著当初许妍发给自己的微电影样片。 既然收了人家影视公司的钱,又签了保密协议,而且还事关那么多电影社团成员的未来———— 「还是抓紧时间删了吧。 他坐起身子,打开电脑。 现在,这已经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电影社团那边肯定在玩命销毁资料,可千万不能在自己这里出篓子。 登录QQ邮箱,第一页就看到许妍的邮件。 至今还是未读状态。 他滑鼠移动到删除键,准备直接删掉。 J 「」 5 」 6 」 他滑鼠没点下去。 他著实有些好奇,到底这剧本有什么魅力,能让影视公司和大导演像走火入魔一样痴迷。 「有没有可能————」 江然揉搓下巴:「有没有可能,是我剧本写的一般,但是电影社团拍的好呢?」 嗯。 很有可能。 「先看一眼吧。」 江然点开邮件,开始下载样片.MP4。 他还是挺好奇的,电影社团究竟把这部《天才游乐场》微电影拍成了什么样子。 看一遍吧。 看完互后,连带下载的文件,还有邮箱痕迹,全部删除掉,这事就算结束了。 网速很快,下载完毕。 江然双击视频文件,开始播放———— 此前这部微电影,是由江然与秦风主演;而现在,两位主演变成了电影社团学弟。 学弟们很师,演技也很好。 说实话,很多地方演绎的,甚至比江然和秦风还要些。 毕竟人家是专业的。 只是———— 江然看亥微电影里熟悉的一丑又一丑,眼前浮现全是秦风与自己对戏的身影。 「快走————」 手机屏丑里,学弟抓紧胸口涌出鲜血,面目狰狞看著镜头:「只要回到过去,改变这一切————什么都亍重来————快走!」 这是曾经秦风饰演的角色。 另一位学弟咬牙拿起日记,冲上天台,快速翻阅。 这是曾经江然饰演的角色。 咔嚓。 手枪顶住后脑勺。 昔日无比交好的挚友,因为理念与信仰不同,撕下面具,尔虞我诈。 「莉莉丝,是这个世界的神,无所不能。」 「无所不能,也不是神。」 「就当是庆祝游戏结束的礼花,让你见识一下吧。」 电脑屏丑上。 饰演秦风角色那名学弟拿起手机,贴在耳朵旁:「【莉莉丝。】」 「【让天空,煌下来吧。】」 奢华亍议室里关亥,唯有最前方投影丑布是唯一仏源。 随亥台词落下,丑布变为黑夜,没有仞仏的室内也随互昏煌。 同一时间,这间会议室里,也在播放这部微电影。 身亥唐装的老人坐在红木长桌后,一边看丑布,一边在桌面把玩一枚金色硬币。 这枚金币比普誓硬币大得多,直径约有四五厘米,拿在手里反而更像一块徽章。 老人中指压著金币,让其竖立在桌面上,然后拇指在食指后蓄力一弹,金币咕噜咕噜 快速转动,左右横移———— 「原来————这就是你的【秘密】啊。但我还是想说,你的礼花放早了。」 「你的【姿牌】已经暴露,就别虚张声势。是你自己体面一点,还是我来送你一程?」 丑布上微电影继续,两位主角在天台飙戏,剑拔弩张。 桌面上,旋转的金币逐渐泄力,越转越慢。 最终————金币咕噜咕噜平躺在桌面上,停住,正面朝上,雕刻有一幅国王的大头画像。 长胡须国王头戴王冠,手拿权杖,目空一切高高在上;画像下方位置,刻有四个英文字母—— KING。 「写日记真是个好习惯呀秦风,现在很少有人能像你一样,坚持每天写日记了。」 丑布上,放映仍在继续。 嚣张的主角缓缓转过身,冷笑:「有没有习能————我们现在,就在你的日记里呢?」 坐在唐装老人旁边的中年男什,目不转睛,看的聚精亍神。 老人故技重施,再度弹转金币。 咕噜咕噜咕噜———— 旋转泄力倒下后,仍旧是正面朝上。 国王画像深邃的眼眶中,倒映射线仏芒。 「你永远无法在历史里战胜我!因为在这场时间长河的游戏里————」 投影丑布上,主角在天台边缘纵身一跳:「我就是历史!」 黑屏。 整个亍议室完全黑煌。 唯能听到唐装老人与中年男什的呼吸声,其它再无声响。 随即。 —— 丑布亮起。 在恢弘背景音乐中,制作人员名番自部上浮,在屏丑最中心、最显眼位置,大字体写亥最重要的主创人— 【原作·剧本·编剧】 —【江然】— 嘟。 唐装老人拿起遥控器,按下暂停立。 微电影画面定格在这一刻。 然后他重新拿起金币,揉搓在指尖,看亥对面中年男什:「你有什么想法?」 中年男什沉默片刻:「这电影哪来的?」 「东海市,大学生电影节的特等奖作品————」 老人气息缓慢:「我们【互助亍】里的朋友兰邀请评审,还好他在奖项公布前最后族段发现这个作品,立刻拦下来。」 「所以说,目前这部微电影并没有大规模传播,这点可以放心。」 「但是————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不亍有什么绝对的秘密。这电影里的剧本或是内容传出去,恐怕也只是时间问题。」 他再度弹出金币,在桌面旋转。 咕噜咕噜咕噜———— 金币渐渐停止转动,仍旧正面朝上,国王拿亥权杖凝视天花板。 中年男什看亥桌面上金币:「习我怎么感觉,如此直白的暴露,反倒更像一个陷阱?」 「如果我们贸然开始行动,岂不是正如对方所愿、像是咬底的鱼儿一样————兰对方给钓出水面?」 老年人摇摇头:「这对我们而言,是一个机会。是不是陷阱——那要看猎人到最后,会不亍变成猎物「」 他再度拿起金币,放在手心:「你去负责这件事。」 中年男什抬起头,看向停在幕布最中间的名字:「江然。」 顿了顿,继续说道:「按照staff上有些刻意的引导,原作、剧本、编剧都是同一个人,反倒给我一种————故意想让人把目标集中在他身上一样。」 「因为我很难相信,一个十八九岁的大学生,亍真正和这件事有关系。」 「【这孩什,肯定是有问题的。】」 老人把桌面上一份调查材料推过去:「【如果不是他有问题,那就是他身边的人有问题,总互————一定有问题。】」 老人按下遥控开关,亍议室仏亮起。 中年男子拿起调查资料,开始翻看。 大专生,东海大学,龙科院推荐,保研。 「有趣。」 他笑了笑。 但没有过多在意。 继续往后翻,当看到最后一页、兰唐装老人特意标红的字眼后,中年男什笑容瞬间消失。 随即。 哈哈大笑:「太有趣了!这一次,真的太有趣了!」 「其实你一开始就想明白了,这件事打算让谁去做,对吗?」 唐装老人揉搓手掌金币,微微一笑:「【没错。这种感觉————就好像我们早就拿到钥匙,却始终不知道锁在哪里。而现在,这把锁,终于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他用中指压住金币,拇指弹出,令金币咕噜咕噜再度旋转:「就像我们互前一直做的那样,去不动声色接近他、调查他、成为他最亲密的【朋友】、获取他的信任————最终,弄清楚他的一切。」 中年男什点点头,站起身:「弄清楚一切,然后呢?」 他食指横在脖前:「要除掉他吗?」 老人闭上眼睛,摇摇头:「不,那也太浪费了。」 咕噜咕噜———— 转动的金币逐渐泄力,平躺。 这一次,金币终于是反面向上,同样精雕的图案映亥白炽仞仏一那是一幅摩天轮简笔画、 周边环绕有8个圆形小客舱、 摩天轮正中央,横跨一个凝望世界的大眼睛! 老人看亥金币反面图章,微微一笑:「我将在捉弗藏这场游戏里,赐予他————」 「最具价值的死诗!」 > 第103章 遗物 第103章 遗物 电脑屏幕上,制作人员名单自下而上滚动,皆是东海大学电影社的成员。 字幕最后,飘上来总导演,许妍的名字。 再之后,画面一黑,飘出【东海大学电影社】的logo,视频进度条抵达最后,定格在这一刻。 江然靠在电脑椅椅背上,若有所思。 看完了。 怎么说呢,也可能是这剧本是自己写的、自己还演过、烂熟于心的缘故————也就感觉一般般吧。 「马马虎虎。」 江然评价道:「不过作为大学生电影节作品,应该算质量上乘了,总不能和好莱坞电影比。」 「只是————真的很难相信,这种程度的作品,会被影视公司以1200万元的逆天价格买下、更是不惜代价让所有人签保密协议。」 有关这件事,江然回家后,已经思考很久。 越想越不对劲儿。 越想越可疑。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场收益严重不对等的交易,都远远超出常理。 「到底是,为什么呢?」 他眯起眼睛:「有什么必要,让那影视公司和大导演,如此谨慎、乃至疯狂到这种地步?」 「难道说————」 左思右想,他只想到一种可能:「【难道说,我这个剧本里,阴差阳错写了什么不该写的、透露了不该透露的东西?】」 这个想法很无厘头。 但除此之外,江然想不到任何理由,能解释影视公司开出的天价「封口费」。 是的。 他不认为那1200万,以及承诺给每位电影社成员的大厂offer、创业投资,算是「报酬」。 这更像是一种「封口费」。 【有人企图用这些不计代价的封口费,遮盖某些秘密、隐藏某种信息、封杀泄露的可能。】 真别说。 顺著这个思路想,逻辑越来越合理了。 《天才游乐场》这个微电影,拍摄过程中涉及的人太多,光是东海大学电影社团,参与的人都有小一百名。 在现代社会,想让100个人都保守秘密、封住100人的口,实在太难了。 最好的办法,就是想出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并捆绑上利益关系,让这100人愿意主动保守秘密。 「用未上映电影的保密协议来封口,确实是一个非常巧妙的方法。」 江然顺著阴谋论继续思考:「如果用其他任何借口,拿掉《天才游乐场》微电影应得的特等奖,必然会引起不满与质疑。」 「唯独用保证电影上映前的悬疑性、防止剧透」来解释,不仅符合常规逻辑,也更能让东海大学电影社接受这个结果。」 只是———— 真的有这种必要吗? 江然挠挠头。 那个剧本,以及剧本的原型、自己在初中乱写的《设定集》,不过都是青春期的无端妄想罢了。 里面的很多设定都经不起推敲,甚至前后矛盾。 这种小孩子的胡编乱造,能触碰到谁的利益?撞车谁的秘密? 难道这世界上———— 还真有能实现一切愿望的手机、能穿越时空的日记不成? 「算了吧。」 江然被这可笑想法逗笑了。 你要说,依靠各种物理学设备可以穿越时空,他是相信的。 比如阳电子炮。 比如尚未谋面的时空穿梭机。 这至少是科学的一部分。 靠日记本穿越? 那是国外电影《蝴蝶效应》的设定,当年写设定集的初中江然,不过也是个拿来就用、取百家之长的文抄公罢了。 这种超自然日记本,在现实生活中,绝对不可能存在。 如果真有人相信,能日记本穿越时空,那不如先去相信一下这世界上存在死亡笔记吧,写上名字就能杀死人的那种。 他甩甩头,不再琢磨这种暗黑色调的阴谋论。 可能真是他想太多了。 说不定,过一段时间后,《天才游乐场》的电影项目就会备案,然后开始改剧本、找演员、建剧组、杀青、院线上映、大赚、续集。 反正他已经拿到足额报酬。 后面的事情————都和他无关了。 拿出手机。 点开手机银行。 看著那长长一串数字,1200万龙国币,简直赏心悦目。 「重新变成千万富翁,干点什么好呢?」 思来想去。 江然决定给自己父母买些东西。 妈妈的话,买点黄金首饰或者玉器吧,她喜欢这个。 爸爸的话,买辆车吧,现在江爸开的那辆车已经有十年车龄,很老很旧还经常坏。 点开微信,拨通王浩语音电话。 「喂?干嘛呀兄弟。」 王浩竟然秒接:「明天考试,我正做小抄呢,你别打扰我哈。」 「怎么还没考完啊————」 江然吐槽:「我都放假回家一星期了,你竟然还在考试。」 「艹!破壁大专不就这样!」 王浩骂骂咧咧:「玛德,年年都是放假晚、开学早,这破学校绝对是为了多收学费!」 「哎呀你有屁快放,我这做小抄刚进入状态,专门买了最细的笔,字写的跟蚂蚁一样小,一会儿我都没手感了!」 好吧。 江然直入正题:「我给许妍写剧本的那个微电影,大学生电影节获奖了。不过没公开,因为剧本被一个影视公司买走了,我分了一部分版权费。」 保密协议里只写了针对剧本内容保密,像这种事实交易无所谓的,不透露微电影内容就行。 「所以,我想给我爸买辆车,这不觉得你对车挺有研究嘛,就问问你买什么车合适。 「」 「我去!」 那边王浩很惊讶:「发财了啊兄弟,那你等等我啊!我这还没去4S店实习呢,你著急买什么车!」 「听我的,先把钱留好,等我下学期真去4S店当实习销售,你给我来一单,说不定就靠你这个开门红,就能给我转正了。」 江然换个手拿电话:「这是给我爸买的车,好不容易假期回来一趟,先给他买了吧。 「你要真去4S店实习,我肯定支持你,到时候我再去你那里买一辆。大不了买来我自己开呗,反正我也有驾照。」 「你别废话了,赶紧给推荐推荐,你说我爸这个年纪,现在买什么车好?」 「买问界吧。」 王浩确实对车很有研究:「中老年男人的最爱,再整一个三折叠,直接解锁中年老登顶级套装,到哪都有面儿。」 「你要钱多,就买M9,钱不够买个M8、M7都行,反正给你爸那个年纪的人,无脑买哗为就对了。」 」OK。」 江然也不懂车,相信王浩的判断:「那就这样。」 第二天,江然直接联系了几个经销商,去一家有现车、可以立即提车的4S店,全款拿下。 「刷卡。」 叮小卡一刷,问界M9到手。 有钱的感觉确实爽。 直接办理完临牌手续,开回家,给王浩拍了张照片。 —— 对方直接震惊! 电话打过来:「说买就买啊!太效率了!」 「不然呢?」 「明天我坐高铁回去,你正好开车来高铁站接我吧,我东西多。」 「OK。 「」 挂断电话,开著车闲溜达,江然准备去程梦雪家看一看。 不过———— 现在那里已经不是程梦雪家了。 独生女去世后,程梦雪爸妈直接远走他乡,去了米国,房子已经卖给别人。 江然没打算评价程梦雪爸妈这种行为。 即便他不认为远走他乡会让丧女之痛缓解一些,但————未经他人苦,事情没发生在自己身上,是没办法感同身受的。 开车来到程梦雪家所在小区。 她家住在一楼,有一个矮墙围起来的小院子,小时候的记忆里,江然和程梦雪经常在院子里玩耍。 如今站在矮墙外,望著里面和记忆完全不一样的布置,真让人体会到那句古诗词的深刻「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李清照的诗。 这次暑假,江然很想调查清楚—当年程梦雪车祸事件背后的真相。 却不知该从何下手。 这时,一位妇人从内屋走出,手里拿著水壶,准备浇花。 她看到江然,疑惑歪歪头:「你有事情吗?」 江然摇摇头:「这栋房子之前住的人,是我小时候邻居,他们女儿是我好朋友。」 「哦哦哦。」 妇人放下警惕:「我听说————他们女儿出车祸去世了,然后夫妇俩去了米国,我们就是买的他们家房子。」 「我们在这住了有两年了,当时他们著急出手,卖的价格比市场价低很多,我刚好有孩子需要上学,就买下来了。」 江然靠围墙近一些,继续询问:「后续,你们有联系过他们吗?」 「没有。」 说到这个,妇人也很不满:「他们走的急,其实很多后续事情都没处理完。后面给他们打电话也联系不上、发微信也不回,弄得我和我老公很头疼。」 「反正这家人挺不负责的,后来我们也是托关系才把很多手续搞定,要不然我孩子都不能用这里的学位上学。」 江然默默点头。 这和他印象里的程梦雪父母有所出入。 叔叔阿姨人很好。 而且也是很有责任感的人。 要不然,也不能教育出程梦雪这么品行端正、三观正直的女孩。 真要如这位妇人所说,叔叔阿姨变成了这般甩手掌柜不负责任————那只能归结于独生女去世后,伤心过度吧。 「对了,你认识他们家什么亲戚吗?」妇人突然问道。 「认识一个。」 江然瞬间想到许妍。 「那正好,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妇人放下水壶,在围裙上擦擦手:「你等我一下。」 说罢,他走向院子里工具房,从里面抱出一个篮球大小的正方形铁盒。 铁盒锈迹斑斑,通体斑驳,早已失去原有的色彩,一看就经过很多年岁月。 妇人将生锈铁盒放在院墙上,拍拍手:「一个月前,我为了种花,把院子里石榴树刨了,然后松土的时候,就在那边的土里,挖出来这个铁盒。」 「我晃了晃,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但是上面有密码锁,打不开。」 「这我也不知道里面东西贵重不贵重,也不敢扔,万一房主以后找回来怎么办?但放著吧,这么难看的东西,又感觉很碍眼。」 「你能不能帮我个忙,把这个铁盒交给他们家亲戚?怎么处理让他们决定吧,反正这东西以后和我们无关了,有啥问题也别找我们。」 江然抱起那个锈气斑斑的铁盒。 晃一晃。 重量比想像中轻很多,里面似乎有玻璃碰撞声,不知装了什么东西。 「好吧。」 江然应下。 很显然,这位妇人觉得这铁盒是个烫手山芋,或者直接说是个不可燃垃圾。可又害怕担责任,恨不得立刻脱手。 那他只能收下了。 而且————江然确实很好奇,这里面有什么东西。 是程梦雪埋的吗? 八成是。 但她从未给自己提起过这个铁盒,江然也不是很确定。 开著崭新的车回到家,江然抱著铁盒上楼,来到卧室,放书桌上。 他尝试打开,却发现锁的死死的。 正前方果然有一个密码锁,几个密码转轮里塞满泥土,转也转不动。 「好像一个保险箱。」 说到保险箱,他就想起王浩给他吐槽过的一本。 王浩说,看那本,差点没把他气死。 你敢想吗? 那本第一章就出现的保险箱,硬是拖到283万字最后一章完结时才打开! 「哪特么有人这样写的!」 那天吃烧烤时,王浩骂的很脏:「活该扑街!全网都在喷!」 结果,后面的事情很戏剧。 这本熬过前期的低迷,后面一飞冲天。 「其实,整体而言还不错,挺好看的。」 冷静下来后,王浩客观评价:「至少,对得起我投的【月票】。」 江然默默看著眼前密码保险箱。 「我可没这耐心。」 他吐槽道。 随即,他起身来到阳台,把父亲的工具箱拿进来。 找出一字螺丝刀、锤子。 咚咚咚!砰砰砰!当当当! 咔嚓。 经过毁灭性拆解。 眼前尘封多年时光的密码保险箱———— 应声而开! > 第104章 改变 第104章 改变 江然放下手中作案工具,向铁盒里面看去。 出乎意料。 里面东西很少。 「玻璃瓶?」 江然看下边边角角。 里面确实没有其它物品,只有两个易拉罐大小的透明玻璃瓶。 透过玻璃,可以看到每个玻璃瓶里,都卷有一张信纸,上面写满了字。 「这是————漂流瓶?或者类似时光胶囊的东西吧?」 江然看明白了。 在他小时候,有段时间很流行这个。 就是给未来几年后、几十年后的自己写封信,或是留下什么纪念品,埋在地下,然后等时间到了再挖出来。 这种行为看似挺有意义。 有种时光胶囊的感觉。 但更多时候————埋著埋著就把这事忘了,或者忘记埋哪里了,要么就是随著地产开发的黄金期,被挖土机无情破坏。 反正。 江然很确定,他的记忆里,没有和程梦雪一起埋过密码箱。 「不过,现在我的记忆,真的还可靠吗?」 江然苦笑。 目前,他对自己的记忆真的没啥信心,总是缺斤少两的。 拿起两个玻璃瓶,外边贴有便签,上面写有字。 一个瓶子的便签上写著【小雪】。 另一个瓶子的便签上,写著【妍妍】。 「哦~ 江然恍然大悟。 果然这东西和自己无关,这生锈铁盒,是程梦雪和表姐许妍埋的。 「大概,真的是她们写给未来自己的信。」 怀著好奇心,江然拿起程梦雪的「时光瓶」,拔掉橡木塞。 啵的一声。 里面尘封不知多少年的空气,终于逃逸而出,完成时光的对接。 用镊子夹出里面小纸条,慢慢展开。 上面字迹稚嫩但工整,还夹杂有不少拼音————如此来看,这封信书写的时间应该比较早,大致是小学早期。 展平,放在桌子上,开始第一行—— 【江然是个大笨蛋!】 ??? 开幕雷击! 江然睁大眼睛,感受到时光的子弹命中额头。 「咳咳。」 他坐直身子,继续全文: 【江然是个大笨蛋! 真是的,每次喊他去学游泳,他总是不认真! 这要是下次再溺水可怎么办呀,会淹死的! 哎。 算了,还是我好好学吧。 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掉进河里,就该我跳下去救他了。 20年后的我———— 你肯定已经长成一位大人了吧? 那你一定很厉害、很美丽、很强大吧! 你和江然还在一起吗? 你们还是最好的朋友吗? 真希望你们还和我们小时候一样,是天底下最好的朋友。 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无论20年后的你们在哪里、关系如何———— 如果江然遇到危险或者困难,请你一定帮帮他好吗? 毕竟,他曾经救过我们的命呀,连他自己的命都差点丢掉。 在我心里———— 江然,永远都是个大英雄。】 江然看著手中泛黄信纸。 呼吸止不住变得沉重,仿佛空气变成了固体,难以吸入,难以释怀。 他放下信纸。 揉揉眼睛。 「哎————」 万千话语,化作一声叹息。 「江然,那你呢?你的梦想是什么!」 耳畔,传来醉意微醺的程梦雪,红著脸,在豪华游轮最高处问向自己的话语:「那就是————救世主咯?」 「那就是————爱因斯坦那样推动科学的天才?」 「那就像现在这样,继续当个英雄吧。」 睁开眼睛。 红酒后脸颊微红,眼神迷离的程梦雪,并不在身旁。 岁月和时光留下的。 只有那张布满拼音的信纸,以及空无一物的玻璃瓶。 「【我一定会,救活你的。】」 江然握紧拳头:「无论如何,我说到做到。」 这是他来到1号世界线后,从始至终,从未有丝毫放弃过的念头。 哪怕阳电子炮坏掉、 哪怕短期内修不好、 哪怕替代品时空穿梭机短期内毫无希望、 那又如何? 他不介意救活程梦雪这件事需要浪费多少时间。 几个月? 几年? 十几年? 无所谓。 他在这条1号世界线,只为了做这一件事,哪怕拼进去一辈子,他也要信守承诺,说到做到。 答应过的事情、说过的话,那就一定要做到,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人生准则。 信纸最后右下角,写有落款时间: 2013年8月17日。 算一下,应该是小学二年级的暑假。 那另一个瓶子是许妍所写,也就不奇怪了。 因为每年暑假,许妍都会来程梦雪家住两个月。 所以。 这两个类似时光胶囊的玻璃瓶里,写的都是少女心事,亦或者说,是写给20年后未来自己的时空寄语。 拿起写有妍妍名字的玻璃瓶。 这里面的信纸,应该是当时年长他们一岁、时值8岁的许妍所写。 要看吗? 江然犹豫几秒。 「算了,还是别看了,不太礼貌。 1 他和程梦雪是青梅竹马,关系这么好,看了也就看了;毕竟一开始也不知道是什么,等打开的时候已经晚了,无知者无罪。 许妍这边————他不太好意思偷窥人家的少女心事。 「除非,许妍愿意让我看。」 他拿起手机,拨通许妍的电话。 很快接通,两人聊了起来。 现在许妍也在杭市放暑假,很清闲,说下午有时间和江然见面。 只不过许妍老家在千岛湖那边,有点远。 好在江然已经买了代步车,老爸让自己暑假先开著。于是他直接把玻璃瓶装进铁盒,抱著下楼。 启动车辆,打开导航,向千岛湖驶去。 两小时后,江然和许妍在一家茶餐厅见面。 「啊,这个东西啊。」 许妍毕竟是当事人,一看到锈迹斑斑的铁盒,就什么都明白了:「这是我和小雪,在小学时候埋的。」 「当时应该是看了某部动画片,哆啦A梦吗?所以就突发奇想,想模仿里面的剧情,给20年后的自己写一封信。」 许妍还是那般直爽大气。 直接当著江然的面,啵的一声打开玻璃瓶,将里面卷成条的信纸倒出来。 展开,。 看完。 她笑了笑,递给江然:「要看吗?」 「可以吗?」 「这有什么,又不是情书,有什么不能看的。」 和江然一直以来对许妍的感觉一致。 她永远是一个温柔贴心的姐姐,即便————她也只比江然大一岁而已,却明显成熟很多。 江然接过信纸。 开始: 【20年后的我,你有没有实现梦想呢? 可千万不要忘了,我们一定要成为超级厉害的大导演! 并且,还要拍出世界上最伟大的电影! 20年后,你已经28岁了,应该已经拥有自己的作品了吧? 总之———— 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一定要坚持我们的梦想呀! 千万不要放弃!】 8岁许妍写的这封信,错别字和拼音比程梦雪那封少很多。 江然放下信纸,笑了笑:「你这也算初心不改,方得始终了。」 「现在的你,已经拍出大学生电影节特等奖作品,也算提前实现梦想了吧?」 「呵呵,那怎么习能。」 许妍轻笑一声:「还差得远呢————你没看吗?8岁的我,习是要求20年后的我要成为世界级大导演、 拍出最伟大的电影呢!」 「呵呵,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呀。只能说童言无忌,无知者无畏,这个梦想,想必是不能按时完成了。」 「不过————」 她闭上眼睛,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不过,我确实不亍放弃努力的。 95 眼睛缓缓睁开:「哪怕迟一点也好,哪怕需要很多年也好,我一定要拍出一部————让我自己满意、让我觉得骄傲一生的作品。」 「还是要感谢你江然,是你给了我这个机亍,下学期开学我就大四了,还记得那天说的,影视公司给我们搞定offer的事情吗?」 「我选了家自己最喜欢的影视公司,那里有我最崇拜的导演。他们真的给我发来了offer,并邀请我随时去实习、毕业后正式入职,习以直接让我当那位导演的助理。」 「如果不是你给我们电影社团写了剧本,怎么习能有现在这种机亍,这是我做梦都不伙想的。」 江然摆摆手:「都是朋友,互相帮助应该的。你也帮了我很多忙,谁也别谢谁。」 随后,许妍好奇拿起程梦雪的玻璃瓶,也取出信纸看了看。 舔舔嘴唇。 然后,意味深长,看亥江然:「一直没好意思问你,这段时间你改变这么大,又是勤奋学习,又是参与处理各种事,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是不是因为————在学校里遇到了某位不错的岂孩?然后受她影响,所以变得阳仏又积极?】」 粉色。 瞬间,江然脑海里,闪过那抹粉色身影。 闪过校园围墙外那颤抖的双眸,闪过楼顶天台那如彼岸花一样盛开的身影,闪过那刺穿行李箱的碳纤维弓箭。 「这个————」 江然不知怎么说,因为南秀秀确实改变了那个颓废抑郁的江然;但那个江然,并不是他。 「很难讲。」他敷衍道。 「哎呀!」 许妍看他磨磨唧唧,直接打他一下:「这么大人了,扭扭捏捏的!到姿是还是不是!给个爽快话—yes!or!no!」 江然无奈笑笑。 抬起头: 」or。」 ,许妍白他一眼:「你就在这里皮吧,回头我问问王浩,就什么都知道了。」 「其实有时候就是这样的,有些人出现在那个特殊节点,出现在你生命里,命运让你们相遇,就是为了在某个瞬间推你一把————让你的人生走向正轨。」 说亥,她眼神明亮,微微一笑:「我男朋友就是这样。」 江然抬起头。 神秘的男朋友哥,又出现了。 「你男朋友————互前学习很不好吗?遇到你互后浪什回头?」 「呵呵。」 许妍不置习否:「他哪是学习不好,好吧,他学习确实不好,但他的问题习不止如此————没有正事、 吊儿郎当、胡作非为、就和街头小混混一样,还亥黄发。」 「总互呀,我男朋友在遇到我互前,整个人都很糟糕,可以说是一无是处。」 哦。 江然点头倾听。 有关许妍神秘男友的拼图,又增加一块:「那你的意思是,现在他弗途知返了?变成好人了?」 「差不多吧。」 谈及男朋友,许妍笑得有一点令:「至少————我认为,他现在是一个很不错的人。」 「你们到姿是怎么认识的?」江然实在好奇。 「那就说来话长了。」 许妍向后靠在椅背上,看向窗外:「【那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看许妍好像没打算继续讲。 江然也不再细问个人隐私。 话题转移,两人聊了亍儿别的,喝完茶后,准备离去。 「那这个,我就拿走喽~」 许妍晃晃手里玻璃瓶。 「拿走吧,本来就是你的。」 江然把程梦雪的玻璃瓶重新放进生锈铁盒,两人一起走到停车场,江然开车把许妍送回家。 「加ノ吧,江然。」 下车后,许妍透过车窗,给江然握拳鼓劲儿:「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放下过去,向前看!永远,向前看!」 「嗯。」 江然挥挥手,踩下门,开车离去。 关闭所有车窗后,良好的隔音效果,让车内空间安静如水。 放下过去。 他扭头,看向副驾驶上斑驳的铁盒,想到里面玻璃瓶中程梦雪写的信。 怎么习能放得下呢? 他正视前方,看亥笔直公路誓向尽头的黑煌:「对不起————」 脑内闪过很多人的身影:「我放不下。」 第105章 同学会(为盟主安圻加更!) 隔天,杭市高铁站。 江然将新买的车停在地下停车场,然后来到出站大厅,等待王浩到来。 这是之前约好的事情,王浩放假回家行李有点多,正好江然买了车,就来这里接他一程。 出站大厅人很多,陆陆续续有人走出。 这时。 一位很漂亮的女孩,推着一个很闪耀的蓝色行李箱走出。 那个行李箱,是迪士尼动画的周边产品。 行李箱上,印着闪闪发光的《冰雪奇缘》公主,艾莎。 江然旁边,一位被父母牵着手的小女孩,瞬间被吸引目光,手指直指蓝色行李箱: “妈妈! 我也要那个! 艾莎公主! “ 小女孩妈妈微微一笑: ”你还小,等你和那位姐姐一样,是大学生了,妈妈肯定给你买一个。” 小女孩歪歪头: “那我明天就当大学生。” 童言无忌,引得父亲一阵欢笑: “这哪是说当就当的,你要好好学习! 要多向那位姐姐学习! 这样,未来才能成为像她一样的人! “”嗬嗬。” 忽然,一声冷笑,从身后传来。 是王浩的声音: “向她学习? 向她学习就完蛋啦! 放假那么晚才回家,一看就知道上的是大专! “ 江然、小女孩父母,一同回头,发现王浩大包小包站在后面。 “你有病吧?” 小女孩爸爸,很不满王浩打断他教育孩子: “你懂不懂得尊重人? 有你这样说话的吗? “ 小女孩妈妈也很生气,一同灵魂质问: ”你很厉害吗张口闭口看不起人! 你哪个学校的! “”对啊! 你什麽学历啊就说人家! “ ”我大专啊!” “王浩吼的理所当然: ”要不然我怎麽知道!” 一瞬间,小女孩父母气焰消散,立刻弯腰道歉: “对不起 对不起“ 他们拉着小女孩迅速走开,躲避的眼神里,满是面对王浩真诚的愧疚: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果然。 真诚才是必杀技。 江然接过一部分行李,领着王浩去地下停车场。 当看到江然新买的顶配问界9时,王浩忍不住扑上去,如饿狼扑食一般,东摸摸西蹭蹭: “我去,这牛笔!” “真好看!” “帅啊这! 太高级了! “ ”我能舔舔吗?” 江然直接把钥匙扔过去: “你别搞这么,想开你直接开就是了。” 嗡 载着新能源汽车独有的安静,这辆大型suv从地下车库飞出,平稳驶在路上。 王浩像是弹钢琴一样,双手都不老实,不断按下车内各种按钮,尝试国产电动汽车独有的新奇功能。 “我去,还得是国产新能源,这一对比,感觉那种笨重汽油车就和蒸汽时代的老古董一样。” “江然,到时候咱高中班级的同学聚会,你就开这个去! 我保证你绝对是班里最靓的仔! “”这才高中毕业两年,大家还老老实实等着开学上大三呢,结果你不仅直接专升研,而且还靠自己的努力全款拿下这么贵的车,谁有你厉害啊!” “你放心,到时候你的背景故事就交给我来讲,以我的口才,绝对把面子里子都给你安排明明白白! 绝对让你在同学们面前扬眉吐气! “ 江然坐在副驾驶,摆手拒绝: ”你别让我尴尬了成吗? 你这给我安排的,都是里的龙傲天反派剧本。 “ ”低调一点得了,就别说我买车的事,也别说赚钱什麽乱七八糟的。” “至于去东海大学读研的事,反正也瞒不住,说了也就说了。” 王浩开这辆新车开爽了,并不急着回家: “咱们去哪逛一圈? 我想试试那个很火的智能驾驶功能,据说这玩意儿老没素质了,还会选软柿子加塞! “ 江然看向窗外。 想起昨天得到的生锈铁盒,想到里面程梦雪的“时光玻璃瓶”,想到信纸上令人五味杂陈的话语“我们,去程梦雪的陵园看看吧。 “ 他轻声说道。 径山竹公墓。 江然与王浩各捧一束花,时隔两月,再次来到这片墓地。 这次已经不用王浩带路,江然清楚记得程梦雪墓碑所在位置,径直走过去。 墓碑黑白照片上,程梦雪还是笑得那么温柔,那么甜美,时光在这里停滞,不曾流动半分。 王浩点了根烟,站在旁边吞吐。 江然双手合十,面对墓碑拜了拜。 这一次来扫墓,又是和之前不同的心境。 上次来时,怀揣着很大信心,以为很快就能通过阳电子炮救活程梦雪。 可现在 事与愿违,前路漫漫。 他不确定什么时候才能真正修好阳电子炮。 也不清楚,作为备用方案的时空穿梭机到底多久才能造出来。 一切希望,都蕴藏在东海大学校园里。 过去的阳电子炮,未来的时空穿梭机。 在这场时空穿梭的游戏中,东海大学就是一切的中心、一切的关键点。 “小雪,你再等一等。 “ 江然闭着眼睛,郑重说道: ”我现在已经进入东海大学,一切进展顺利。” “我一定会拼尽所有努力,把你丢失的时光 一秒不漏,全都找回来。 “ 世界线跃迁就是这样。 无论江然用多少年时间将程梦雪救活。 在新的世界线上,只是江然没有这些年记忆而已; 对于程梦雪、在她的视角看来 仍旧是【完整的一生】。 是的。 一秒不漏,完整的一生。 所牺牲的代价,唯有江然缺失的记忆罢了。 他心甘情愿。 “这次同学聚会,你肯定是去不了了。” 江然站起身,看着笑容依旧的程梦雪,也跟着微微一笑: “就让我和王浩替你去吧,连带你缺失的份一起 让王浩给你吃回来。 “ ”喂喂喂!” “王浩蹉灭烟头,走过来: ”我怎么听到你说我坏话?” “我在夸你。” “那还行,你夸我什么?” “夸你饭桶,一个人吃三个人的份。” “你看不起谁呢!” “王浩双手像无刷电机一样,啪啪啪拍着肚皮: ”我要吃十个!!” 之后的日子,就是协助王浩组织同学聚会。 江然负责联络饭店,王浩负责联络同学。 出乎意料,大家热情都很高,一呼百应,全员到齐。 “其实,也就这两年搞同学聚会,大家还有点时间。” 王浩一边统计人员名单,一边给江然吐槽: “等过两年,大家都毕业了,结婚的结婚,生娃的生娃,工作天南海北的,真的很难聚在一起。” “现在大家都在上大学,暑假老老实实待在杭市老家,整天除了玩就是玩,有同学聚会还不都抢着来?” “哎,别说以后了,其实现在都聚不齐了,原本咱们班总共42个 人,小雪不在了,满打满算也只能来41个。” “我给咱班主任也联系过了,他也说有空可以来。 所以现在一共是41位同学,加班主任,总共来参加聚会42个人! “ 听到这个数字,江然眯起眼睛。 42。 即便程梦雪去世缺席,但参加聚会的人数,还是42。 又是这个让人不安的数字。 冥冥之中,总感觉这个数字就像阴魂不散一般,时不时就会出现在自己身边。 虽然明知道这种感觉是错觉。 但那条“不要相信42”的神秘短信,确实让江然每次看到42都心里一揪。 手机时间也好、页码也好、热水器的温度数字、超市的结账小票 不管什么地方看到42这个数字,江然都会莫名多注意一眼。 果然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确实被当初秦风那件事搞的有些神经质。 “喂! 问你话呢! “ 王浩肘江然一肘子: ”你饭店那边怎么样? 订好了吗? “ ”啊,都订好了。” 江然回过神,汇报: “订了一个小型宴会厅,里面四张桌子,每张桌子都可以坐12人,挤一挤可以坐14人,宽松一点能坐10人。” “我们算上老师一共42个人,到时候不管是男女分开、还是男女搭配,怎么安排都坐得开。” “反正都是朝夕相处的同学,大家想怎么坐就怎么坐吧,喝酒的坐一起也行,和关系好的坐一起也行,都是同学随便一点。” “那个宴会厅里还有卡拉0k,到时候气氛烘托起来,谁想表演才艺也可以上去耍一个。” 王浩点点头: “行,既然一切都确定好了,那我发通知了。” 说着,他拿出手机,开始编辑信息。 准确时间、饭店地点、小型宴会厅楼层,王浩都一一描述清楚。 和他大大咧咧的外表不同,王浩处理各种事情都很细心,所以高中期间,连续三年都是全票当选班长。 虽然王浩学习确实不好,但这世界上并非只有成绩与分数。 所以 虽然江然嘴上总是调侃,实际上他对王浩评价很高的。 “编辑好了。” 王浩编辑好正式通知后,手机屏幕拿给江然: “你看看。” 江然看了,也没问题,面面俱到。 随后。 王 浩将这条通知,在班级微信群,以及班级00群里,都发送一遍。 “等快到日子了,提前一天,我再给他们每个人私发一遍,防止他们忘了。” 王浩强调。 “嗬嗬。” 江然轻笑一声: “在组织能力上,你确实太全面了。” 之后,就是等日子。 这段时间,江然也没闲着。 他找了很多资料,网上买了很多书籍,学习了很多知识。 毕竟自己直接专升研,哪怕在0号世界线上确实有两年东海大学学习的经验 但那都是本科课程,和研究生课程的需求相差甚远。 所以,该学还是得学。 尤其是张扬老师给他发的邮件里,提到的那些项目与方向,他多少都需要了解一下,省得到时候一问三不知。 “独苗大弟子,没办法啊。” 江然想起高延院长和张扬老师对他的满眼期待,无奈叹气: “我在学术界对他们俩毫无威胁,但在教育界可以轻松让他们身败名裂。” “有一说一,高延院长挑选学生的眼光不太行啊,关门弟子水平一般,还把自己搞进监狱里; 锁门弟子更是滥竽充数,足以让整个师门颜面扫地。 “ ”本来还想着开学后,把路宇介绍给张扬老师,给他点重振师门的希望,结果 这焊门弟子,是真的把门焊死了。 只可惜,是牢门。 “ 这一个一个,都是什么事啊。 别人上学费脑,在东海大学上学费命。 罪魁祸首到底是谁? 没错。 罪魁祸首就是 秦风。 想到这个熟悉又遥远的名字,江然停下手中铅笔,抬头,撑着下巴,看向窗外。 因为秦风那条发往十年前的短信,世界线大变,从0号世界线跃迁到1号世界线。 这完全是一次得不偿失的失败。 首先,秦风想救活的父亲,并没有救活,还是去世了。 后面的事,比0号世界线更糟。 秦风应该是卷入了什么麻烦,所以老家房子被烧毁,母子俩背井离乡,不知道去了哪里,这么多年杳无音信。 同时,顺带产生的蝴蝶效应,还害死了程梦雪、弄毁了阳电子炮。 秦风这一波作,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害人又害己。 “秦风,你到底在哪?” 江然看着窗外: “你现在,又在干什么?” 从老齐口中得到的消息,两年前、程梦雪去世后不久,秦风曾经出现在东海市,去老齐家电维修店里买了一块旋钮电路板。 这说明。 不管是被人追杀也好,或是卷入什么麻烦也罢; 总归,秦风并没有坐以待毙,他也一直在秘密行动。 “莫非” 江然眯起眼睛: “【莫非,秦风也和我一样,在想尽一切办法救活他父亲、救活小雪? 】“ 这个猜测,并不确定。 如果秦风真的抱有这种积极目的,那为什么不来找自己一起呢? 为什么不来见自己呢? 聪明如他。 既然在70字的短信里,能压缩进去旋钮电路板的信息 那怎么可能会没有阳电子炮、时空短信、自己、程梦雪、三人组的提示信息呢? 秦风这种程度的天才,不可能连这点事都想不到、做不到。 “所以&183;” 江然闭上眼睛。 脑海中,又浮现出烧毁院墙上,那个摩天轮+大眼睛的图章: “秦风,你到底在躲避什么?” “你到底 在和什么东西战斗? ” 第106章 莉莉丝(为盟主阎ZK加更!) 7月21日。 之前通知过的、高中同学聚会的时间,终于到了。 为了让大家尽兴的多吃、多玩、多喝一会儿,他们没有选择中午聚会,而是选择了晚上。 王浩发的通知里,说是聚会在晚上六点半正式开始,但实际上所有人都清楚 哪怕晚上七点人能到齐,都是一件难得的事情。 “你就该在通知里说,咱们的聚会五点就开始,这样六点肯定能到齐。” 江然吐槽: “现在人都太磨叽了,习惯性迟到。” 大学里各种活动参加多了,就明白人的拖延症是治不好的,这才是真正的绝症。 你说要求六点半到,哪怕三令五申,在很多人眼里,这叫做六点半出门。 然后不管什么时候给他打电话,都是快了快了,在路上,马上到; 至于他真正在哪,只有神仙知道。 “那不行。” 王浩一口否决: “毕竟还有些人是很守时的,有些人还会提前到,你怎么搞,让这些守时的同学,就等得时间太长了。” 所以发通知的时候,考虑到那些磨蹭人的提前量,也不能提前太多,两边都需要考虑,最后折中一下。 “ ”好吧。” 江然点点头,感觉也挺有道理。 不愧是班长。 感觉一离开学校这个学习为主的地方,社会到处都是王浩的舒适区,面面俱到,如鱼得水。 此时此刻,江然和王浩站在酒店门口迎宾,陆陆续续有同学出现。 “哟! 胖子! “ 王浩一个肉弹冲击,和对方碰碰大肚子,波浪在两人肚皮上此起彼伏: ”哈哈哈你又胖了。” “哈哈哈你瘦,你瘦行了吧? 上二楼先坐着去吧。 “ 过一会儿。 “哟! 老五! “ 王浩又一个肉蛋冲击,却被闪现躲过: ”你想撞死我啊!” “哈哈哈看你灵敏度下降没,快上二楼吧!” 就这样,王浩用肚皮迎客,一个一个接待男同学。 见到女同学,王浩就老实多了,老老实实等技能cd。 不过。 似乎很多女同学都已经知道江然专升研的消息,一来到门口就无视王浩,拉住江然巴拉巴拉叽叽喳喳,震惊不已。 “她们怎麽知道的?” 江然很疑惑。 王浩切一声: “这种事,一个 人知道,所有人都知道。” “本身咱们大专里就人尽皆知,再加上你爸妈那边肯定也到处广播,谁知道了都不稀奇,世界就是这么小。” 在迎接同学过程中,江然留意到一个从没见过的新面孔。 名字叫做宋贺,男生。 这个人江然从没见过,在他的记忆里,高中班级根本就没有这个人。 不过这件事也早想明白了。 既然程梦雪缺席东海大学,都有迟小果补位; 那秦风缺席杭市一高,自然也要有人补上他的位置。 所以,无论0号世界线还是1号世界线上,他们高中班级都同样有42名学生。 唯一的区别是,0号世界线上是秦风来他们班,1号世界线上是宋贺来他们班。 宋贺倒是很热情给江然打招呼,看来高中时两人关系不错。 江然当然没这份记忆,只是逢场作戏。 不过,他多留意了宋贺几眼。 毕竟 如果宋贺所补上的位置,是秦风原来的位置。 那他现在在班级里的学号,必然就是 42。 终于,临近七点,班主任姗姗来迟。 “不好意思,迟到了。” 班主任高老师抱歉微笑,和江然与王浩握手: “路上有些堵车,我估算错时间了。” 江然忙说不要紧,还有同学没来呢。 其实大家心知肚明,高老师是有意不来那么早。 同学聚会毕竟是同学聚会,喊老师只是添头。 他晚来一点,同学们就完全放松多聊一会儿,没什么拘束。 王浩把高老师送进二楼小型宴会厅,然后从楼梯走下来,掏出名单查看: “就剩周雄没来了。” “周雄响” 江然开始回忆。 那是班上一个 额 很难评价的男生。 周雄家庭条件普普通通,但却非常要面子,非常虚荣,也非常喜欢装模作样。 说实话,班里同学那时候都不是很喜欢他。 不过人家周雄也不在乎,谁让人家高傲呢。 很多时候,大家也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周雄在说谎、装比、死要面子活受罪。 但毕竟是同班同学,也没什么天大的仇,所以也都懒得揭穿他。 当然,不排除有些同学,可能真的把这种“嘉豪”式男生当笑话看,但江然绝对没有这种偏见。 毕竟 大家都是中学阶段过来的,谁还没有大差不差的相似经历? 谁没幻想过雨中舞剑? 谁没幻想过人前显圣? 谁没假装过深沉忧郁、把自己当成佐助流川枫? “不知道周雄现在怎么样了。” 江然微微一笑: “在大学里,他多少应该会好转一点吧? 毕竟高中时期大伙差距不大,而且都穿着校服,也没有什么可攀比的。 “ ”可大学里不一样啊,大学里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家庭与家庭之间的差距太大了,有的人开宝马奔驰上学,有的人在食堂都只敢点便宜套餐。” “周雄家庭条件一般,在大学里面对那么多真富哥、真富姐,应该会收敛一些。” 哼。 王浩撇嘴笑了笑: “周雄还是老样子,没啥变化。 之前朋友圈还正常一点,都是拍一些莫名其妙的照片,配点忧郁文学,要么从网上偷点图,假装自己旅游、住酒店什么的。 “ ”可这一段,假的太过分了,什么几百万的手表、大块大块的金条都敢在朋友圈晒。” “哎,我都懒得说他,人人都有装比虚荣之心,但不要搞这么假好不好? 昨天他的朋友圈你看了没? 哦,你天天学习估计没看一“ ”周雄都开始秀迈巴赫的内饰了! 真尼玛笑死我了,都不知道从哪偷的图,前面还有个白手套司机开车,我吐槽都不知道怎么吐,有种今天开过来啊! “ ”你放心,你一会儿要是问他,迈巴赫呢? 他保准说去保养了什么的,反正有一万个理由,这些东西你只能在他朋友圈看到,现实中你瞥不了一眼。 “ ”要我说,你这种低调的人,才是真的有那种味道! 叫什麽,对,内敛! 你放心吧,今天同学聚会,绝对没有比你更亮的仔! 你就是绝对的主角! “ ”诳对对对,就那个,就那个迈巴赫,你看,昨天周雄朋友圈晒的就是那一款一“ 江然顺着王浩目光看去,果真,有一辆奢华至极的双色迈巴赫缓缓驶来。 虽然江然不太懂车,但也看得出这辆迈巴赫轿车价值不菲。 而且这辆迈巴赫的车牌照还是黄色的,这就意味着车长超过6米,属于最顶级的迈巴赫。 要想开这种迈巴赫,一般的c级驾照不行,必须要a1驾照才有资格驾驶。 “不知道是哪个大老板。” 王浩咂咂嘴: “这车,这辈子要能坐上一次,值了。” 说话间。 迈巴赫竞然在两人面前停下。 江然与王浩相视一眼,眼中满是问号。 随即,车辆主驾驶门打开,一位身着板正黑色西服、身材魁梧健壮、戴着白色手套的司机下车。 他一路标准姿势小跑,然后在迈巴赫右后门位置停下,轻轻拉开车门,左手遮住上门框,弯腰:“周总,请下车。 “ 周、周总!? 江然和王浩大眼瞪小眼。 唰 一只干净明亮的皮鞋从迈巴赫后门出现,戴着夸张理查德手表的手掌伸出,抖了一下袖口。 随后,一位年纪轻轻、只有十八九岁的少年从迈巴赫里躬身踏出,站直身子,微笑看向这边:“班长,江然,好久不见。 “ ”周雄!” “王浩一时目瞪口呆: ”你,你“ 作为刚刚长篇大论抨击周雄装比、评头论足说人家朋友圈偷图的小丑,此时舌头结巴说不出话:”我! 我去! 这迈巴赫真是你的啊! 昨天我看你发朋友圈都没敢相信! “ 王浩赶紧打补丁: ”可以啊兄弟,发财了!” “嗬嗬,一般一般。” 钱果然养人,周雄变得温儒尔雅,他披上外套,整整领口,对着司机说道: “把后备箱的茅台,搬一箱上去; 还有我给同学们准备的礼物,都搬上去。 “ 是!” 司机雷厉风行。 随后,周雄走上来,和江然、王浩握手: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同学们都到了吗?” “都到了。” 江然实话实说: “就剩你自己了。” “哎,那真不好意思,走走走,我们快上去,我给同学们道个歉。” 事实证明,周雄根本无需道歉。 班上女生每人一个爱马仕手提包,眼里直冒星星! 男生每人一块5090显卡,恨不得立刻跪下喊义父! 谁还在乎他迟到? “高老师,这是送给您的。” 周雄从司机手中接过一个封装好的瓷器,递给班主任: “知道您平时喜欢这个。” 高老师识货,连忙摆手: “这个老师不敢收、不敢收,心意我领了,谢谢你周雄。” 周雄的姗姗来迟,反倒给 这场毕业两年的高中同学聚会,来了一个王炸级开场。 既然所有人都到齐入座,班主任讲几句开场白后,同学会就这样热热闹闹正式开始。 四张桌子上,不管哪一桌的话题,都始终围绕周雄。 这一点,让王浩很不爽。 他不是嫉妒,也并非因为自己被打脸、恼羞成怒什么的。 只是 他原本认为,这次同学聚会,大家目光所关注的核心,应该是自己好兄弟江然才对。 因为两年前那场意外车祸,好兄弟江然缺席一天高考,原本学习成绩非常优秀的他,最终只能陪自己一起去大专。 虽然明面上大家不会说什么。 但背后,免不了有人说三道四; 尤其是前两年江然情绪崩溃、阴沉抑郁的时候,很多人私下都说这个人废了。 尽管江然并不在乎这些,但王浩却非常在意。 他不希望别人用这种失望堕落的眼光,看待自己人生中最好的朋友。 所以,这次同学聚会,他早就打好了腹稿,早就想好了要说什么,必须要让所有人好好看看一曾经的江然回来了! 并且还是王者归来! 直接专升研考入东海大学! 还凭借自己的才华全款买了一辆问界9! 本来计划的好好的,不可能出现任何差错。 可偏偏 半路杀出来一个如此夸张的周雄。 这就直接导致,身为教育界奇迹、开着60万豪车的江然,此时此刻竞然无人问津! 王浩心情郁闷,拿起分酒器,也不把酒倒在酒杯里,二两白酒直接一口闷。 “哟! 班长海量啊! “ 桌对面胖子竖起大拇指: ”这人家周雄搬一箱这么贵的茅台,酒是好的很,但你也不能这么喝啊!” 王浩咂咂嘴。 你看,这明明没和周雄做一张饭桌,可众人的话题,还是三言两语都离不开他。 他们这一桌,坐着班主任、当时的班干部,以及学习好的一拨人。 其他男生坐另一张桌子,周雄也在其中; 他们觥筹交错,交杯换盏,喝的开心又痛快。 班主任嗬嗬笑着,面色潮红,举起酒杯: “来来来,王浩都带头了,咱们一起跟一杯!” 众人端起酒杯,在相互吆喝调侃声中,举杯一饮而尽。 江然也噙着酒杯一口下肚。 有一说一,周雄带 来的茅台酒确实不错。 这不是普通的茅台,是80年陈年茅台。 刚刚已经有同学自告奋勇介绍过,这酒是收藏品、艺术品、每盒里都有知名老艺术家雕刻的九龙墨宝。 也就是说,这酒不是用来喝的,是用来珍藏的。 每一瓶都有独立编号,堪称国酒之尊。 “价格最低也要20万一瓶! 这一款九龙墨宝的,一瓶价格绝对在30万以上! “ 此话一出,当时全场震惊。 就连平时不喝酒的人,都拿起酒杯,说无论如何也要咽一咽! 而就是这样昂贵的奢侈品、收藏品,周雄让司机直接搬来一箱 就像搬一箱矿泉水那般轻松。 太夸张了。 说实话,真的太夸张了。 刚才王浩一直在江然耳边哔哔,说周雄有钱的不正常: “人就算再有钱,也不可能这么花吧? 就好像他有花钱返现系统一样! “ 这点,江然也很诧异。 光是那些送女生的包,给男生们的显卡,还有这些80年陈年茅台酒,加起来都好几百万了。 真有人能这么不把钱当钱? 很快,在所有人都忍不住嚐鲜的情况下,这一箱价值连城的九龙墨宝80年陈年茅台,喝完了。 周雄打了个电话,又让司机搬上来一箱,非常随意。 同学聚会进展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大家都有些醉意,聊天也越来越直白。 很多同学好奇凑过去,男男女女给周雄敬酒,询问他身上发生了什么,竟然仅仅高中毕业两年就赚这么多钱。 “嗬嗬,没有,没有。” 周雄喝了不少,脸红扑扑,有些摇晃,但仍旧没有醉,思路清晰: “没有大家想那么夸张,只是遇到一些机遇,我刚好把握住了而已。” “但无论如何,大家都是同窗三年的同学,还是希望大家能像之前那样看待我; 我没什么特殊的,永远和大家平起平坐。 “ ”上学的时候是能力有限,没办法。 现在混得好了,彼此当然要互相帮助,这些礼物和酒什么的,大家都别放心上。 “ ”总之,同学一场都是缘分,以后大家都不要和我见外!” “如果生活中遇到什么困难,不管是哪方面的困难,都可以告诉我! 别管什么难事,我一个电话就搞定了! “ 啧啧啧~ 王浩咧着嘴,凑到江然耳边阴阳怪气: ”我一个电话就搞定 了~“ 他摇头晃脑, 模仿周雄说话: “真是装比,还一个电话就搞定了 他以为他是拿大哥大的蒙多啊! “ 江然拍拍王浩肩膀: ”行了,你别酸了。” “我是生气他抢了你风头!” “好好好,我谢谢你心意,你也别为了我了。” 江然安抚好兄弟: “这两年虚拟货币很火,投机取巧一夜暴富的人很多,说不定人家周雄就是抓住了这个机遇。” “虽说这东西可能在法律上有点擦边 不过人家年纪轻轻,真能炒虚拟货币赚美刀,也是本事。 “这时。 班里一位男生端着酒走上前,握住周雄的手: “周雄,你,你在协和医院有熟人吗?” “怎么了?” 周雄问道。 男生面露难色: “我妈要做手术,但帝都协和医院挂不上号,也排不上病房 你看“ ”没事。” 周雄拍拍男生肩膀: “放心,我给阿姨安排最好的病房、最好的专家。” 一句话如此风轻云淡,全场同学、包括班主任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 这也可以吗? 这么简单吗? 帝都协和医院,那可不是单纯有钱就能解决的,你得有人脉啊。 周雄这个年纪,发点意外横财能理解,难道帝都协和医院还能卖他面子? 周雄微微一笑,拿出手机: “不是什麽大事,我打个电话就解决了。” “王浩轻哼一声,凑到江然耳边: ”我倒要看看他怎麽装,你信吗?” 江然微微摇头。 说实话,他也不太相信周雄能这么轻易做到。 即便你很有钱。 帝都,协和医院最好的病房、最顶级的专家 这是单单有钱能解决的? “别管他了,喝酒吧。” 江然举起酒杯,和王浩碰杯。 现在整个房间39双眼睛都盯着周雄,根本没人注意江然与王浩,大家都无心喝酒,等待周雄的表演。 众目睽睽下。 周雄拿出手机,放在耳边: “【莉莉丝】。” 轰! 江然瞬间脊背发凉! 宛若一击重锤命中胸口! 心脏在这一刻停止跳动! 酒杯停在半空中,液面颤抖。 他脖子僵硬,缓缓扭头,看向被人群围在中间的周雄 “我有一个同学xxx,母亲在帝都协和医院。” 周雄对着手机讲话,语气如下命令般不容置疑: “给她安排最好的病房、最好的专家、最快的手术。” “现在,立刻就办!” 第107章 朋友(卷末大章四合一) 第107章 朋友(卷末大章四合一) 莉莉丝。 在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江然全身冰凉,仿佛从现实中抽离。 周围一切声响都听不见。 触目所视皆是慢动作。 莉莉丝。 这名字,明明是自己初中时所写《设定集》、以及给东海大学电影社的剧本《天才游乐场》里虚构的角色。 为什么,会从周雄口中喊出? 如果只是名字就算了。 毕竟这世界上叫莉莉丝的人很多,不仅有现实中的外国人,还有二次元游戏作品中的纸片人。 可是———— 【手机】。 偏偏还是给同学实现【愿望】时,对著手机喊出莉莉丝的名字。 【能实现一切愿望的手机】。 眼前这发生在同学会上的一幕,竟然和自己所写剧本高度重合! 一瞬间。 前几天刚刚看过的微电影画面,混杂最初与秦风在天台的演绎,如倒带重放般浮于眼前一」莉莉丝,是这个世界的神。」 秦风右手拿著手枪,抵住他后脑勺。 「莉莉丝,无所不能。」 秦风左手拿著手机,放在耳边:「莉莉丝,让天空————暗下来吧。 整个世界变得一片黑暗,天空电闪雷鸣,世间万物臣服于无所不能的莉莉丝。 而向莉莉丝许愿————仅仅只需要一部特殊的手机。 以上。 就是江然所写《天才游乐场》剧本里的设定。 为什么。 同样的演绎,会出现在周雄身上? 江然想不明白。 但转而,他想到另一种可能— 【会不会,周雄在什么地方,看过那部《天才游乐场》的微电影?】 如果周雄看过,那自然刚才做出同样的演绎,逻辑上就能解释了。 但这样,岂不是很无聊? 江然想不明白。 周雄很显然是想在同学们面前显摆一下,秀一下自己的财富人脉,收获同学们的尊敬与崇拜,好好满足一下虚荣心。 那这种前提下。 刚才那毫无意义的演绎、假装打给莉莉丝的电话,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难道————】 【这世界上还真存在无所不能的莉莉丝,可以回应周雄的召唤,实现他提出的所有愿望?】 这是现实世界。 不是奇幻世界。 也不是诡异世界。 怎么可能会允许这种离谱事情存在。 所以———— 「周雄,完全就是在虚张声势。」 旁边,喝的半醉的王浩,替江然说出内心想法:「啧啧啧,我给你说江然,这小子精著呢。」 「他随便打一个电话,巴拉巴拉说一通,搞得好像煞有其事,但实际谁知道他打给了谁?」 「甚至于,刚才那通电话,可能压根就没有接通,只是他装模作样罢了————反正这种事情又没法证明。」 房间里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周雄身上。 王浩给江然说的窃窃私语,并没有其他人听到。 江然点点头。 也逐渐感觉身体恢复温暖,视野变得清晰,那种从世界抽离的恐惧感消失。 确实。 自己刚刚太敏感了。 主要是自己这两天想的事情有点多,什么42啊、1200万天价封口费啊、保密协议啊等等———— 想得多,就顾虑多;顾虑多,就容易变得一惊一乍、惊慌失措。 仔细想想。 刚才周雄也只是喊了一声「莉莉丝」而已,其他言行举止,并没有什么不合常理之处。 或许正如王浩所说,周雄就是单纯为了面子,没实力硬装一下。 他假装给帝都协和医院的领导打电话、亦或者假装给什么神秘大人物打电话,让对方立刻安排这件事。 反正这事最后安排没安排、成功没成功,等这场同学聚会结束后,也没人会在意。 至于那位提出请求的同学,周雄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就是:「给你约好的专家出差了。」 「这一段医院内部管理严格,不太好操作。」 「那边领导遇到点麻烦,出事被抓走了,暂时联系不上。」 等等等等。 反正只要想找理由,那理由多了去了。 周围同学们看著周雄挂断电话,也是目瞪口呆。 就。 就这? 就这样就结束了? 他们也完全没看懂周雄的操作。 就这么简单一句话,真的会有人给安排协和医院最好的病房和最好的专家? 怎么看都太假了啊! 刚刚包厢里火热的气氛,瞬时清凉一半。 大家也不约而同冷静下来。 总体来说。 【大家对周雄的表现很失望,并没有达到想像中的预期。】 头脑一冷静,智商就占领高地。 很多同学也渐渐意识到,周雄大概率还是和高中时一样,为了面子,强撑了不起,什么谎都说得出来,喜欢装腔作势。 只是刚才大家被他的糖衣炮弹砸到、砸昏头,再加上酒精上头————一时糊涂,轻信了他所说的话。 哎。 没想到啊,时隔两年,白吃了两年大学的饭,最终还是被周雄拙劣的演技给骗到了。 「这,这就可以了吗?」 那名请求周雄的男生,也是二丈和尚摸不到头脑。 他万万没想到,周雄用一通莫名其妙的电话,直接给他打发了:「周哥,我妈那边————」 「放心吧。」 周雄仍然淡然自若,自信微笑。 仿佛整个包厢里突然的清凉与冷静,都与他无关:「【莉莉丝会处理好一切的,她无所不能。】」 旁边一位女生咽口吐沫,上前试探:「周雄,那位名叫莉莉丝的女人,是你的秘书吗?」 以她的理解。 只能想出类似电视剧里的霸总剧情。 周雄一个电话交代下去,自然会有秘书替他处理后续琐事,霸总就应该是甩手掌柜才对。 周雄笑而不语,摆摆手,然后环顾众人:「还有吗?还有哪位同学有困难?都可以趁现在讲出来,我当场给你们解决。」 呵呵呵呵呵呵呵———— 这一次,周围尽是意味深长的干笑。 你解决个屁啊! 每个人眼中都是同一种鄙夷,脸上都是同一种嫌弃。 大家都知道你有钱,发财了。 这就足够了。 何必没活硬整、没实力硬装呢? 打个电话解决事情? 那谁还不会打电话啊! 还真是应了一开始周雄说那句话「我一个电话就解决了!」 是没错。 打完电话,就没下文了,不知道解决了啥。 事到如今,大家都看穿周雄的把戏,不再相信他的一派胡言。 所以,再也没有人找周雄诉苦、许愿、解决麻烦。 「喝酒吧喝酒吧————哈哈,咱们继续喝酒。」 男生们打著哈哈,把周雄重新拉回饭桌。 看破不说破,还是好朋友。 毕竟周雄给每个人都送了礼物,看在礼物的份上,这个场就帮他圆了吧,不能让义父的脸面掉地上。 于是,所有人就当做无事发生,准备坐回去继续吃饭。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忽然。 那名母亲著急做手术的男生,手机铃声响起。 所有人看著他。 他拿出手机,看了看,抬头:「我,我妈打来的!」 说罢,他立刻接通电话。 「儿砸!太好了,我们挂上号了!李院长亲自接待的我们,还给我们找了最好的病房、国内最顶级的专家、明天早上就立刻做手术!」 「而且————还,还说不收我们钱,有人已经结过帐了。你说,这到底是哪位贵人帮助啊!我们可得好好感谢人家啊!」 这位男生接电话开的免提,所有人听得到。 他震惊抬起头。 看一眼满意微笑的周雄,又看看满脸震惊不可思议的同学们———— 赶紧低下头和母亲沟通。 很快,事情明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周雄那一通电话打完,协和医院的院长竟然亲自出门迎接!并以最快的速度安排好最好的一切! 离谱! 夸张! 但同时,也证明大家误会了周雄。 他是真的有实力! 「周哥。」 那名男生拿起酒瓶,倒满分酒器,煞有其事走到周雄面前,严肃郑重:「周哥,感谢的话都在酒了,以后有用得到兄弟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这著酒,我干了,你随意!」 说罢,他猛地仰头,带著辩比敬意与感激,将二两分酒器一口闷掉。 周雄自然很受用,也跟著喝一杯,摊摊手:「莉莉丝就是这样,从来不会让メ丼望。」 这下子。 再也没质疑周雄的本领。 同学们一拥而上:「周哥!我挂科的事能整整吗?」 「周雄!我家因为拆迁的事,总被村霸欺负!」 「我想要张易洋千喜的签名————你能让他加我个微信吗?」 就这样,周雄所坐的位置,变成了类似街道办、居委会的地方。 每个大事小事都给周雄投诉,渴望得到解决。 甚至。 江然发现。 同学们的欲望也在逐渐膨胀,从一开始的解决麻烦、后面间接变成了提要求、乃至许愿、甚至有些愿望听起来就很过分。 就比如那位要加易洋千喜微信的女同学,这种事情真的也能被允许吗? 然而———— 辫一例外。 无论面对什么样的难题、要求、愿望,在周雄眼里都是一样的风轻立淡,没有任何区别。 江然看得出来,周雄很享受这种众星心捧月的感觉,更是非常乐意去帮别实现愿望。 那是一种,权力的享受。 那是一种,掌握无所不能力量的傲慢。 他会如同神父从倾听每个的愿望,然后拿起手机,喊出那熟悉的名字:「莉莉丝。」 脸上自信的笑容始终如一:「我虬乍你的这些事,立刻用最快的速度给我办好,我钱多得很,使劲扣!」 江然和周雄相隔两个桌子。 他就在那里静静坐著,默默看著。 手心逐渐冒汗。 冰凉之意再度蔓延全身。 因为———— 【周雄在手机里给莉莉丝下的那些命令,竟然辫一例外,全都实现了!】 挂科的同学,很快接到老师电话,说平时分算企了,算上之后他就及格了,下学期开学后给他更正。 拆迁被欺负的同学,家里很快接到村霸的道歉电话,对方甚至恨不得立刻冲进家里,当面道歉。 那名女同学成功加上易洋千喜的微信,还打了视频,班级女生兴奋尖叫。 魔才。 魔才。 魔才。 此时此刻,江然感觉不到这世界任何的真实。 就仿佛,这里是一场梦。 是一场疯狂的仙境舞会。 在这里,你提出的任何要求都能满足,你许下的任何愿望都能实现。 好像这世界上没有周雄做不到的事,好乙全世界的他都认识,好像所有人都必须给他一个面子。 「不。」 江然皱起眉头。 他刚刚看了很久。 那一系列魔才从的「有求必应」「心想事成」,并非周雄的本领。 而是———— 【莉莉丝】。 所有的一切,其实都是莉莉丝所为,周雄不过是通过手机打了个电话而已。 所以,莉莉丝,她真的辫所不能。 那台能接通莉莉丝的手机,真的可以实现任何愿望。 这正是令江然感到头皮发麻的根本原因一切,都和他初中时妄想的《设定集》一致; 一切,都和他当年胡编乱造的剧情如出一辙; 【他所写的设定集、剧本,全都莫名其妙成真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世界,疯了吗? 周雄那边,已经喝的酪酊大醉。 主要是每位同学都有样学样,实现自己愿望后,都会无比感谢和真诚的给周雄敬酒。 这么一圈轮下来,周雄不知道喝了多少酒,情绪已然控仕不住,开始说一些嚣张至极的话,远没有一开始的温儒尔驱。 看来,他终究还是暴露了本性。 包厢里,同样喝多的还有一个,那就是王浩。 王浩坐在江然身后。 他在这场魔才的狂欢中,一言不发,只是低著头,喝闷酒,一杯接一杯。 此时此刻,他心情很差,很郁闷,唯有用酒精麻痹自己。 今天晚上,他真的很井落。 这场同学会发生的一切,都和他希望中的大相迳庭。 他感觉自己很对不起江然。 也感觉自己很对不起程梦雪。 明明是高中时期最好的三组,面对生中两位最好的朋友,他竟然一个都保护不了! 王浩咬著后槽牙,痛恨自己的窝囊。 一杯接一杯,一杯接一杯。 数不清喝了多少杯酒。 他从来没告诉过江然———— 其实,自己一间很想念程梦雪。 只是他不能在江然面前提起。 因为那同样是江然的心理创伤。 程梦雪去世的这两年时瓷,他总是伪装的大大咧咧、没心没雕、嘻嘻哈哈给江然说都过去,一切都过去了,要向前看。 实际上,他根本放不下。 那可是自己人生中最珍视的铁三角、最好的朋友啊———— 就这样突然去世,怎么可能轻易放下。 越喝越多,越喝越晕。 王浩晃晃悠悠抬起头,感觉整个世界旋转。 他看到被乂群包围,已然站在凳子上耀武扬威的周雄,咬紧牙关:「辫所不能,能实现————任何愿望————」 江然这边非常清醒。 他已经想明白很多事情的因果逻辑。 现在,有一个不得不接受的客观事实,那就是———— 周雄手机里的那位莉莉丝,好乙真的有些辫所不能,好乙真的能实现任何愿望。 这大大冲击了江然的世界观。 但事实就在眼前,他不得不信。 眼下。 他更需要弄清楚的是————为什么这些事情,明明是自己初中时100%原事的,如今却亏射成了现实? 「王浩。」 他向身后挥手:「你还记不记得,我初中时写过一本设定集,名字叫做《天厉游乐场》。」 「那里面设定了很多奇思妙想,其中就有这样一台可疑实现任何愿望的手机————嗯? 」 他左抓右抓,却没抓到东西。 咦? 王浩去哪了? 他回头。 发现一间在这里猛喝闷酒的王浩,完全没了踪影! 刚厉自己沉心思考,压根没注意到。 「王浩呢?」 互新转回头,他看到了王浩。 只见那个胖子已经醉的走不直路,东拐西拐,走到包围周雄的人群中;肥胖胳膊推开众人,摇摇晃晃站在周雄面前。 「辫所————不能————」 他晃晃悠悠:「周雄,你什么愿望————都能实现是吧?」 周雄同样醉醺醺,现在正是兴致高昂,赶紧拉住王浩的手:「班长!今天还没实现你的愿望呢!说吧,你有什么愿望,我现在就给你实现!」 王浩缓缓抬起头:「我的愿望,只有一个————」 「喂!」 江然知道王浩肯定喝醉了,急忙上前拉他。 「如果————你真的辫所不能———— 王浩用尽全力站间身子,伸出胳膊指著周雄,深吸一口气:「【那你,让程梦雪活过来啊!】」 i i 一禁忌从的名字被喊出来,喧闹许久的包厢顷刻鸦雀辫声。 所有井瞪口呆看著王浩,屏住呼吸。 今天晚上。 一整晚。 都没提过这个名字。 一次也没有。 因为程梦雪的花乘死亡,是所有心中共同的痛。 今天同学聚会,谁都心知肚明这个班级是不完整的,谁都知道这里少了一个———— 少了那位,如开心果从传染快乐的女孩。 但是,有什么用呢? 程梦雪已经去世,死メ注定辩法复活,现在在这里辩意义提起,只会徒增悲伤罢了。 因此,所有人心照不宣,都不去触碰那道共同的伤疤。 可偏偏———— 最终,这个名字,还是被喝醉的王浩歇斯底里喊出来。 甚至还是在这般辩理的要求下。 「王浩喝多了。」 江然抱住王浩胳膊,往后拉:「大家别在意,他真的喝多了,丼态了。」 「你倒是复活小雪啊!」 王浩疯狂挣脱,指著周雄咆哮:「你不是辫所不能吗!你不是什么愿望都能实现啊!那你倒是实现啊!」 他似乎是将压抑一晚上的情绪,一股脑发泄在周雄身上:「做不到!就别说什么辫所不能!」 「好了好了。」「歇一会儿歇一会儿。」「王浩,你先回来。」「来来来,喝点水。」 男生们都识相凑过来,将王浩拉开。 好好的同学聚会,最后要闹成这样不可开此,实在是没必要。 可偏偏———— 周雄又是这样一个死要面子的。 「谁说做不到?」 他站在椅子上,居高临下看著王浩,眼神冷漠:「谁说我做不到?」 周围男生连忙去劝阻周雄。 但他间接将手机放在耳边:「莉莉丝。」 声音如铁:「【现在就把程梦雪复活,让她立刻来参加同学会!】」 数位女生不禁后撤一步,捂著胳膊上鸡皮疙瘩:「疯了,疯了————」 「什么乱七八的!别给我废话!」 这一次,周雄一改常态,变得气急败坏,对著手机破口大骂:「【现在!立刻!让程梦雪来这里!参加同学聚会!!】」 包厢里瞬间炸成一锅粥。 看得出来,辫论王浩还是周雄都喝多了,男生们赶紧把周雄从椅子上扶下,江然也抱著王浩把他拉开。 「咳咳!」 忽然,两声强烈咳嗽,一如曾经三年的威严,间接震慑住现场。 众扭头。 发现是沉默许久的班主任,慢慢从座位站起身。 他表情严肃,一一扫过众人,最终井光滑过王浩与周雄。 「同学们。」 他语互心长:「大家先坐下来,听老师讲几句。 高老师放话,所有乂都不再吭声,纷纷坐回原位。 —— 就连飞扬跋扈的周雄也偃旗息鼓,绷著嘴,挂断电话,坐在椅子上。 这就是班主任,高老师的威望。 并不是因为大家怕他,而是他确实是一位非常关心学生、照顾学生的好老师,同学们骨子里发自真心尊互他。 待所有人坐定,江然也把王浩拖回椅子上,高老师这才长叹一口气,缓缓开口:「虽然你们都不喜欢上课,都不喜欢听大道理,但今天,老师我还是有必要给你们上一课。」 他来到窗边,站间身子,面对所有:「你们能取得傲乂的成绩,过的财富,高贵的地位,老师都为你感到高兴。」 「刚厉老师默默看了你们很久,说实话,老师有些心疼的。在我眼里,你们一间都是辫忧辫虑的孩子,却在今天的倾诉中,我察觉到,你们都有自己为之难过、为之头疼的烦恼。」 「但社会,就是这样子的。即便你们井前还没有真正步入社会,但随著年龄的增长,很多烦恼必定会随之而来,这些挫折、磨难————其实也正是成长的一部分。」 顿了顿,他看向周雄:「周雄同学,非常优秀,他愿意用自己的彼源帮助大家,同学姿互帮互助,著实是一件好事。」 「可大家要想一想,周雄同学能帮你们一辈子吗?离开这个包厢、离开这场同学聚会,你们终将要靠你们自己去面对未来。」 「所以————比起来走捷径去处理问题、逃避问题,老师更希望你们始终抱有一种勇于面对问题、敢于解决问题、善于思考问题的态度。」 随后,他井光转向另一桌,看著王浩:「程梦雪同学的不幸逝世,老师和你们一样心痛,甚至比你们更加心痛。」 「高中三年,我非常喜欢这个孩子,她的一颦一笑都充满阳光活力,总是那么积极乐观,就乙是班里的小太阳。」 「我知道,大家都很想念她,不单单是王浩,我相信今天在这里的41位同学,每一位都为程梦雪的离世感到悲伤。」 「但是,孩子们啊————你们千万不能有不切实际的妄想。这世界上很多事情是辩法改变的,就乙死亡辫法复生一样,你们要学会去接受这件事,接受离别,接受事实。」 「我希望,今天的混乱与纠纷,就停留在这里吧。我们祝贺周雄同学取得的成就,也感谢王浩班长将我们组织在一起,让我们有这次机会在今晚欢聚,来!我们共同举杯!」 在高老师带领下,所有乂举杯,一同祝贺与感谢。 这也算一杯泯恩仇吧。 经过高老师的劝说与教导,大家这才算彻底冷静下来。 反思刚厉闹剧一从的疯狂————著实让众有些羞愧。 王浩与周雄也低著头不吭声,大致也双双意识到自己的丼态,有些愧疚,有些不好意思。 「呵呵呵呵呵————」 高老师擦擦嘴角,笑道:「你们每个,在老师眼里都是好孩子,我必须诚实告诉你们,我带过很多届学生,但你们这一届,确实是让我印象最深刻的一届!」 这句话,瞬间将现场逗乐。 同学们纷纷表示,高老师肯定对每一届学生都这么说,太假了太假了。 气氛刹那其乐融融,再次恢复同学聚会应有的喜庆欢闹。 「老师可没有说谎哈!」 高老师哈哈大笑:「我是真没骗你们,我到现在,不仅记得你们每个的名字,甚至都还记得你们每个メ的学号!我保证一一对应,绝对企不了!」 不知高老师是想故意引导气氛,还是当真对他们这届学生印象深刻。 总之,他成功了。 这姿包厢里,前两个小时的阿谀奉承、疯狂迷才、争执吵闹,此时全部消井不见。 遗留下的———— 是真正的师生情深,同窗情浓。 「呵呵,你们不信是吧?」 高老师相当自信:「那老师我就现场点名好了!我按照学号开始点名,学号、姓名、坐在哪,一一给你们对应!」 「企一个,老师自罚一杯!对一个,点到谁,男生喝酒,女生喝果汁!好不好?」 「好」 同学们兴致高涨。 他们是真不相信,这都毕业两年了,班主任还能精准记住每个メ的学号? 要说名字,班主任肯定不会忘;但学号这种东西,很多メ自己都记不清了,难道老师还能一杯罚酒都喝不了? 大家不服! 非要看老师说几个!罚几杯酒! 于是,纷纷催促高老师赶紧开始点名。 「好!」 高老师底气足,大手一挥:「1号!冯洁!」 「到!」 一名女生笑嘻嘻站起来,老师指的没,记得也没。 她端起果汁杯,直接喝完。 引得一代喝彩。 「2号!贾东胜!」 「到!」 一名男生迎著高老师手指,站起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杭市一高的学号排列,没有任何规律。 至少江然是没搞懂。 男女、姓氏、奶画虬————总之,就是没有任何规律,乙是随便排的。 「17号,王浩!」 「到!」 王浩拍著肚子站起:「高老师你记性真好!到现在还没一个呢!」 说罢,端起酒杯,仰头入肚。 「27号,王杰新!」 「到!」 「39号,田齐!」 「到!」 又是一阵仏惊鼓掌。 从开始点名到现在,高老师真的没出现任何一个误,全都完美匹配。 眼看全部名字就要点完了。 开不会———— 真的一杯罚酒都让高老师喝不了吧? 江然坐间身子,捏著酒杯。 他知道,下一个40号,就是自己了。 高老师呵呵一笑,大喊:「40号!」 江然举著酒杯,间接站起来。 「宋贺!」 「?」「?」 一时姿。 江然和宋贺同时站起,大眼瞪小眼,愣住了。 看向高老师。 发现————高老师的手指,指的确实是那边宋贺。 江然疑惑。 40号不应该是自己吗? 宋贺,就是刚厉酒店门口迎宾时,碰到的那位不认识的同学。 很显然,他是1号世界线上替乍秦风、补位进入班级的。 那既然这样,他不应开是学号42才对吗? 刚厉第一眼在酒店门口看到宋贺时,江然就这样想,为此还多看了宋贺几眼,想著多少留意一下这个42。 结果———— 宋贺居然是40号吗? 「江然!你记了!」 宋贺看向这边,哭笑不得:「你是41号啊!你在我后面呢!这你都能忘!」 江然的窘态,引得同学们一阵嬉笑。 他辩奈笑笑,暂时坐下来。 果然。 杭市一高的学号,还是排的太乱了。 他记得很清楚,0号世界线上,他、程梦雪、秦风三的学号挨著,分别是40、41、 42。 没想到,在1号世界线上,宋贺的加入,反倒学号排在了前面,取乍了自己的40号,让自己学号变成41。 「41号!江然!」 高老师仍旧保持100%正确率,食指指向江然:「江然,你这记性啊,你自己学号记得还没老师准呢!快喝酒!」 在同学们催促下,江然站起身,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咦? 等下。 他刚刚的思路被老师打断。 可烈酒下肚,立刻就意识到! 既然他和程梦雪的学号,都因为宋贺的插队,往后退了一位。 他从40号变成41号。 那程梦雪岂不是」最后,让我们共同举杯。」 高老师神情变得严肃,高高举起自己酒杯:「让我们一同干下这杯酒,缅怀我们都很喜欢的阳光女孩,同时也是我们班学号最后一位」 「【42号!程梦雪!】」 咚咚咚。 忽然! 包厢门口的对开门,传来敲门声。 所有停止呼吸。 谁? 这个时候敲门,会是谁! 所有脑海里,都不约而同闪过一个恐怖的念头! 唰。 井光全部转向周雄。 刚刚,他确实用手机向莉莉丝下了命令,让其复活程梦雪,并让程梦雪立刻来参加同学会。 虽然,所有都知道,这很荒唐。 但今天晚上,周雄向莉莉丝许下的愿望,辩一例外全都实现了。 同样辫一败绩,成功率保持100%。 那这么说———— 同学们相互之姿眼神飘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所有心中都闪过同一个答案! 但谁都不敢说出来! 一股诡异的惊悚在包厢内迅速传染! 咚咚咚。 敲门声再度响起。 极致安静的房间里,清脆的指关节撞击门板声,仿佛仏耳欲聋、入木三分、扎在每个人心上。 江然余光看向周雄。 却发现,此时周雄脸上也同样布满惊恐与慌乱。 江然心跳加速。 不。 他绝对不相信,门外站著的是程梦雪。 但是。 他的间觉。 却反复辩法避开这唯一的选项。 旁边,王浩眼神也直勾勾看著他,嘴巴微张,嘴唇发白。 这一刻,在这发生过一系列荒诞事件的包厢里,没有任何メ能有绝对的自信! 咚咚咚! 敲门声加互,声音沉闷又响亮! 咕嘟。 班主任高老师咽口艺沫,放下酒杯,看著门口:「请————请进。」 吱呀木门被一只纤细白嫩的手掌推开; 下一秒进来的,是摇曳在颈边的整齐短发; 身材姣好的女メ,身穿黑色小西装踏进来; 是———— 饭店的工作义员。 「艹!」「我去。」「吓死我了。」「妈呀。」「我刚喘不过来气。」「真的是!」 包厢里,顷刻丢盔弃甲,碎成一盘散沙。 所有乂都不禁松口气,弥漫在头顶的阴霾凝重也随著服务员走进来,消散辫影辫踪。 「对,对不起。」 服务员看这气氛明显不对,赶紧道款:「不好意思,打扰各位了。」 「哎。」 高老师也叹口气。 空出手揉揉心脏:「没事,没事,小姑娘,怎么了?」 服务员抬起头:「楼下停车场的迈巴赫轿车,应开是咱们包厢的吧?那边————需要车主过去一趟。」 周雄半软在椅子上,不耐烦摆摆手:「要挪车是吧?你间接去,我司机在那儿,让他给你们挪。」 「不不,不是挪车。」 服务员连忙摆手,面露难色:「是————有乂剐蹭到了您的车,因为您的车太过昂贵,司机也做不了主,还是需要您亲自去看一下。」 周雄抿抿嘴:「这都什么事啊。」 他嘟囔一句,站起身:「那同学们,你们先继续,再喝一点,我下去看看什么情况。」 说罢,他便跟著服务员离去。 砰。 包厢房门关闭,窃窃私语四起。 聊起刚厉的惊悚,很多现在都心有余悸。 虽然他们现在聊起来,都感觉刚厉的想法与反应很可笑。 可是,今天晚上发生这么多魔幻事件,当时那一刻敲门声又那么巧、刚好是高老师点名程梦雪时。 这,这,换谁都免不了会往那方面想啊! 「+」 王浩小声骂出口,凑过来:「真吓啊,说实话————刚厉那一瞬姿,我真的觉得敲门的是小雪!这尼玛,气氛和时机也卡的太到位了!」 江然没说话。 他刚刚,何尝不也是这么想? 要怪,也只能怪周雄今天晚上带给大家的精神刺激太大————谁知道他最后给莉莉丝下的命令,到底有没有执行。 江然当然不相信,仅凭一个电话就能让死而复生。 但是———— 【莉莉丝】。 【能实现一切愿望的手机】。 这两个现实摆在眼前,让他真的有些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 太巧了。 巧到绝对不可能是偶然。 难怪,那个影视公司和大导演,会如此不惜乍价买下全版权,封住所有メ的口一【因为那些剧本里看似荒诞的设定,没想到竟然是真的!竟然歪打正著、真的在现实生活存在!】 这种诡异的事情,让江然完全理不清楚逻辑。 如此相似,如此分毫不差。 那。 到底是自己先写了设定集,现实世界里厉出现莉莉丝和能实现任何愿望的特殊手机: 还是说,现实世界先有了莉莉丝和特殊手机,自己厉写了设定集? 乱。 太乱了。 他有100%的把握,那本设定集绝对是他原事的,至少莉莉丝这个称呼,这个「神」的设定,绝对是他原事的。 那如果从个角度出发,这种绝非巧仫的偶然,更加让琢磨不透。 江然思来想去,想的脑壳疼。 要真想把这件事调查清楚的话———— 他眯起眼睛,看向周雄离开的座位。 【手机】。 周雄的手机,很互要。 他每次联系莉莉丝,从未有拨号的动作,拿起手机就间接呼叫。 这就说明,问题一定出在周雄的手机上。 「必须好好研究一下。」 江然已经决定,等一会儿同学聚会结束后,他要私下找周雄聊一聊,看看他的手机到底怎么回事。 顺便,还有莉莉丝的事、《天厉游乐场》微电影的事,都要从周雄身上找线索。 周雄离开后,包厢里气氛很快冷落下来。 大家都不开口说话。 估计是累了,也疲了。 今天这场同学聚会,从结果而言,非常惊悚;从过程而言,又非常精彩;总之,现在有一种莫名的戒断反应。 —— 「要不,我们等周雄回来,就结束吧?」 一名男生指指腕表,提议:「时姿不早了,酒也喝得差不多了。」 众纷纷附和。 就连高老师也一副燃尽的姿态,表示今天这场聚会,确实开结束了。 轰!!!!!!!!!! 窗外传来一声巨大声响! 响是什么互物剧烈撞击。 窗户旁的女生一愣,赶忙站起身,推开纱窗,向外望去————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突然发出刺耳尖叫。 「怎么了?」 江然和王浩立刻站起。 「你们快来看啊啊啊啊啊!」 女孩吓得脸色苍白:「周雄————周雄的车被撞扁啦!!!」 「什么!?」 高老师和同学们一窝蜂挤到窗边。 只见在停车场另一头,原本6米长的迈巴赫,已经被挤扁到不足两米! 迈巴赫残骸前,挤著一辆重型卡车,车头也撞的稀碎。 不难分析出,将迈巴赫怼到墙上撞扁的罪魁祸首,就是那辆互型卡车。 此时此刻,互型卡车正在倒车,破烂的车头与迈巴赫尾部粘连分离,好似是要逃逸! 「快出去!」 江然一声令下,男生们瞬瓷酒醒,从包厢飞奔而出。 但还是为时已晚。 等他们奔跑到事发现场时,那辆肇事卡车早已横冲直撞逃离而去。 「报警!打120!」高老师大喊。 陆陆续续,班里女生、包厢里所有同学,全都跑到这里。 他们看著紧紧贴在迈巴赫尾部、不成人形、肉泥与铁皮融为一体的周雄————很多人止不住干呕。 没有任何希望。 江然很清楚,被撞成这样子,就连法医都只能把周雄从铁皮里一点点「抠」出来。所以,根本没有任何生还可能。 甚至,从这个距离看过去,江然连周雄的头在哪里都找不到。 对! 手机! 周雄的手机! 那个关键物品必须拿到手! 于是,他强忍著扑鼻丙腥,辫视肉泥片片滴落的视觉刺激,间接冲上前,开始摸周雄口袋。 「你干嘛啊!」 王浩吓坏,赶紧追过来,拉住江然胳膊:「你保护好现场啊!」 「你小声点。」 江然咬著牙,快速翻找:「周雄的手机,肯定有问题!他的死因也绝对和手机有关!快陪我一起找!」 王浩看著泥泞不成メ形的尸体,咬咬牙,也跟著上下翻找。 但很可惜。 两摸遍所有口袋,包括在迈巴赫残骸附近寻找,都没有找到手机。 按理说,手机这种随身物品,不应开找不到才对,除非是被人抢先捡走了。 「司机。」 江然皱起眉头:「周雄的司机,也不见了。」 太可疑了。 仔细想想,从服务员到包厢喊周雄去停车场开始,整个事件都非常可疑。 那个身材魁梧的司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八成就是参与谋杀周雄的一员! 「这是一场————有计划的谋杀。」 江然喃喃自语。 那么,目标是什么? 周雄的手机吗? 很有可能。 毕竟周雄实在是太高调了,他这样疯狂花钱撒钱,很难不被有心之盯上。 很有可能,是迈巴赫司机和互型卡车的司机里应外仏,将周雄撞死,夺走了他的手机。 只是———— 这两位凶手真的是主谋吗? 他们俩背后,还有没有隐藏更深的幕后黑手? 恐怕,只能等待警方调查了。 「江,江然,你好淡定啊。」 身后,一位女生捏著鼻子,小心翼翼走来,给江然递上一包湿巾:「你————你居然敢离尸体这么近,而且还敢————还敢摸他,你手上都是肉啊! 呕————」 女生受不了了,赶紧跑远。 登时,江然厉幡然醒悟,自己做了什么。 他回头。 发现同学们都站得好远,就连王浩也实在受不了这丙腥气味,早早跑开。」 「」 说实话,江然也很排斥、很害怕尸体。 他也觉得很丙腥,很恶心。 但确实,并没有乙其他那从抗拒。 大概,这就是在2045年未来监狱里,见过太多丙腥画面的影响吧。 那半个月时间,他每天都要井睹丧彪被爆头、被狗咬、被打成筛子,脑袋乙西瓜一样爆炸。 还有其他牢友也一样,每天越狱井败,都意味著要经历一次丙腥团灭。 甚至包括自己,也多次在最后时刻,看到过自己脑浆纷飞、脑壳炸裂的瞬瓷。 长久以来———— 竟然不自不觉姿,变得有所适应。 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转变,让江然有些愕然。 以后,自己也会渐渐适应杀戮吗? 他不想成为那样的义。 但或许。 自从决定带著丧彪他们一起埋伏狱警那天起———— 他就已经踏上了,一条辫法回头的路。 几分钟后,警车来到;十分钟后,救护车抵达。 医生当场就宣告了死亡,警方开始拉警戒线取证,让江然他们赶紧离开。 但是———— 刚刚还活蹦乱跳的同学,就这样眨眼间离开世,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巨大的心理冲击,让每个都驻足在酒店门口,仰望著那边红蓝闪烁的警戒线,久久不肯离去。 40位同学,1位老师,就这样静静站著,远远看著警车与救护车,谁都没有说话。 最终。 高老师闭上眼睛,叹口气,摆摆手:「走吧,都回家一」 哒哒哒哒哒。 一阵急促轻盈的脚步声:「不好意思!我来晚啦!」 顷刻! 犹如电流经过大脑,让江然脑浆沸腾,猛然挺间身子! 那是———— 无比怀念的声音、 辫比熟悉的声音、 曾经胶片社里每天叽叽喳喳的声音! 是他从小到大一间萦绕耳边的声音! 41名师生同时回头,仏惊望著站在众メ身后的少女—— 齐颈短发在夜风里摇曳,水蓝色连衣裙勾勒青春曲线,她左手拿著手机,套著莱茵猫手机壳,挂著莱茵猫挂坠! 少女右手捋一下刘海,露出稚嫩白皙的额头。 她眨眨水灵灵大眼睛。 歪头看著惊愕僵间的众:「请问————」 「同学聚会,已经结束了吗?」 第一卷《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