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硬核解读资治通鉴》 第1200章 太宗文武大圣大广孝皇帝上之中 唐纪九,起于公元628年(戊子年)九月,止于公元631年(辛卯年),共三年四个月。 贞观二年(公元628年,戊子年) 九月丙午日,开始规定退休官员的官位在同品级现任官员之上。 皇上说:“最近老看到大臣们上表祝贺各种祥瑞。其实啊,要是家家户户都能过上好日子,就算没啥祥瑞,也不妨碍成为尧、舜那样的好时代;可要是老百姓愁眉苦脸、满心抱怨,就算祥瑞一堆,那也跟桀、纣的时代没啥区别。后魏那时候,官员把连理木烧了,把白雉煮了吃,这能算治理得好吗!”丁未日,皇上下诏:“从今往后,特别重大的祥瑞可以上表让我知道,其他那些祥瑞,报告给相关部门就行。”曾经有白鹊在皇上寝殿的槐树上筑巢,两个鸟巢连在一起像腰鼓,身边的人都来祝贺。皇上说:“我一直笑话隋炀帝就喜欢这些祥瑞。真正的祥瑞是得到贤才,这有啥好祝贺的!”就下令把鸟巢毁了,把白鹊放归野外。 天气少雨,中书舍人李百药上奏说:“前几年虽然放出了一些宫女,可我听说太上皇的宫里还有掖庭的宫女,没啥用的还不少。这不仅白白浪费吃穿,而且阴气积聚,也可能导致干旱。”皇上说:“女子被幽禁在深宫里,确实挺可怜的。除了打扫卫生,也没别的用处,都放出去吧,让她们去找自己的另一半。”于是派尚书左丞戴胄、给事中洹水人杜正伦在掖庭西门挑选放出宫女,前前后后一共放出了三千多人。 己未日,突厥侵犯边境。朝廷大臣有的建议修复古代长城,征调百姓去守卫堡垒。皇上说:“突厥那边灾祸异象一个接一个,颉利可汗不但不害怕,也不反思自己的德行,反而更加暴虐,他们内部自己人都互相攻打,灭亡就在早晚的事儿。我正打算为大家扫清沙漠,哪用得着让老百姓辛苦地去远处修堡垒边塞啊!” 壬申日,任命前司农卿窦静为夏州都督。窦静在司农寺的时候,少卿赵元楷特别会搜刮钱财,窦静很瞧不起他,还当着下属的面大声说:“隋炀帝奢侈又爱搜刮,司农寺就得你这样的人;现在皇上节俭又爱护百姓,你在这儿能有啥用!”赵元楷听了特别惭愧。 皇上问王珪:“为啥近代治理国家的,好像都比不上古代呢?”王珪回答说:“汉朝的时候推崇儒家学说,宰相大多是精通经学的人,所以社会风气淳朴厚实;近代重视文辞,轻视儒学,还参杂着法律,这就是治理教化越来越差的原因啊。”皇上觉得他说得对。 冬天十月,御史大夫、参预朝政的安吉襄公杜淹去世了。 交州都督遂安公李寿因为贪污获罪。皇上觉得瀛州刺史卢祖尚这人能文能武,廉洁公正,就把他召进朝廷,跟他说:“交趾那边好久都没找到合适的人去管理了,得靠你去镇守安抚。”卢祖尚答应了,拜谢后就出去了,可没过多久又反悔了,借口自己有旧病推辞。皇上派杜如晦等人去传达旨意:“普通人都讲究说话算话,你咋答应了我又反悔呢!”卢祖尚还是坚决推辞。戊子日,皇上又把他叫来,劝他,可卢祖尚还是固执地不肯去。皇上大怒,说:“我派个人都派不动,还怎么治理国家!”就下令在朝堂上把卢祖尚斩了,可没过一会儿就后悔了。过了几天,皇上和大臣们讨论“齐文宣帝这人怎么样?”魏征回答说:“文宣帝这人暴躁狂妄,但要是别人跟他争论,他觉得自己在理上输了,也会听从。以前青州长史魏恺出使梁国回来,被任命为光州长史,他不肯去,杨遵彦就上奏给文宣帝。文宣帝很生气,把魏恺叫来责备他。魏恺说:‘我之前在大州当长史,出使回来,有功劳又没犯错,现在却被派到小州,这就是我不愿意去的原因。’文宣帝听了,回头对杨遵彦说:‘他说的有道理,你就赦免他吧。’这就是他的优点。”皇上说:“确实。之前卢祖尚虽然有失臣子的道义,但我杀他也太暴躁了,这么看来,我还不如文宣帝呢!”就下令恢复卢祖尚的官位和荫庇待遇。 魏征长得普普通通,扔人堆里都找不出来那种,但特别有胆量有谋略,还特别会劝皇上改变主意,每次都不顾皇上脸色,拼命劝谏。有时候赶上皇上特别生气,魏征也面不改色,皇上也会因为他渐渐消了气。有一次魏征请假去扫墓,回来后对皇上说:“有人说陛下您打算去南山,外面都已经准备好出行的装备了,可最后却没去,为啥呀?”皇上笑着说:“一开始确实有这想法,可就怕你生气,所以就取消了。”皇上曾经得到一只特别好的鹞鹰,正架在胳膊上逗着呢,远远看见魏征来了,赶紧把鹞鹰藏怀里。魏征呢,故意奏事奏了老半天,结果那鹞鹰最后就闷死在皇上怀里了。 十一月辛酉日,皇上到圜丘祭祀。 十二月壬午日,任命黄门侍郎王珪为代理侍中。皇上有次闲坐着,跟王珪聊天,有个美人在旁边伺候。皇上指着美人对王珪说:“这是庐江王李瑗的妾,李瑗杀了她丈夫,把她抢来了。”王珪站起来,离开座位说:“陛下您觉得庐江王抢她这事对呢,还是不对呢?”皇上说:“杀人还抢人家老婆,这还用问对错吗!”王珪回答说:“以前齐桓公知道郭公为啥灭亡,是因为郭公知道好人好,却不任用,然而齐桓公自己也抛弃了给他提建议的人,管仲就说他跟郭公没啥区别。现在这个美人还在您身边,我就觉得陛下心里是认可庐江王做法的。”皇上听了很高兴,马上把美人送出去,还给她的亲族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皇上让太常少卿祖孝孙教宫女音乐,结果没让皇上满意,皇上就责备他。温彦博、王珪赶紧劝:“孝孙是个高雅的人,现在却让他教宫女,教得不好还责备他,我们觉得这样不太合适。”皇上生气了,说:“我把你们当成心腹,你们就该忠心耿耿、直言不讳地为我做事,怎么反倒偏袒下属、欺骗我,给祖孝孙当说客呢?”温彦博赶紧谢罪。王珪却不谢罪,说:“陛下您要求我们忠心正直,现在我说的难道是私心杂念吗!这是陛下您辜负我,不是我辜负陛下。”皇上听了,默默地没再说话。第二天,皇上对房玄龄说:“从古到今,帝王接受谏言真的太难了。我昨天责备温彦博、王珪,到现在还后悔呢。你们可别因为这事儿就不敢畅所欲言了。” 皇上说:“能帮我治理百姓的,主要就是都督、刺史这些地方官。我经常把他们的名字写在屏风上,坐着躺着都能看到,他们在任上做的好事坏事,我都记在名字下面,作为以后升降官职的依据。县令更是直接跟老百姓打交道,选人可不能不慎重。”于是就让朝廷内外五品以上的官员,每人推荐能当县令的人,把名字报上来。 皇上说:“最近老有奴仆告发主人谋反的事儿,这可不是啥好事。谋反这种事,一个人肯定干不了,肯定得跟别人一起,哪用担心发现不了,为啥非得让奴仆告发呢!从今往后,再有奴仆告发主人的,一律不受理,还要把这奴仆斩了。” 西突厥统叶护可汗被他伯父杀了,他伯父自己当了可汗,就是莫贺咄侯屈利俟毘可汗。但西突厥的人都不服他,弩矢毕部就推举泥孰莫贺设当可汗,泥孰不干。统叶护可汗的儿子咥力特勒为了躲避莫贺咄的迫害,逃到了康居,泥孰就把他接回来,拥立他为乙毘钵罗肆叶护可汗。这俩可汗就互相攻打,战火一直没停,还都派使者来请求跟唐朝通婚。皇上没答应,说:“你们国家正乱着呢,君臣关系都没定下来,还谈什么通婚!”还告诫他们各守自己的地盘,别再互相攻打了。这么一来,西域各国还有之前被西突厥奴役的敕勒都反叛了。 突厥北边好多部落都背叛颉利可汗,归附了薛延陀,大家一起推举薛延陀的俟斤夷男当可汗,夷男不敢接受。皇上正打算收拾颉利可汗呢,就派游击将军乔师望走小路带着册封文书,封夷男为真珠毘伽可汗,还赐给他鼓和大旗。夷男特别高兴,派使者来进贡,在大漠的郁督军山下建立了牙帐。他的势力范围东边到靺鞨,西边到西突厥,南边接着沙漠,北边到俱伦水;回纥、拔野古、阿跌、同罗、仆骨、拐庑┎柯涠脊楦搅怂。 【内核解读】 这段记载浓缩了贞观二年(公元628年)唐太宗李世民的施政关键,几乎每一件事都折射出“贞观之治”的核心特质——它不是抽象的“盛世标签”,而是由君主的清醒认知、臣下的直谏勇气、对民生的务实关切,以及对权力的自我约束共同织就的治理实践,放在封建时代背景下,许多举措至今仍具启示性。 对“政绩泡沫”的清醒:打破“祥瑞迷信”,锚定民生本质 李世民对“祥瑞”的态度,堪称古代君主的“反形式主义范本”。他直接戳破“群臣贺祥瑞”的虚浮:百姓富足即便无瑞,也是尧舜之治;百姓愁苦即便多瑞,仍是桀纣之局,还拿后魏“焚连理木、煮白雉”的荒唐举例,彻底否定“祥瑞=治世”的绑定逻辑。更务实的是,他划定“大瑞表闻、诸瑞报部门”的规则,甚至毁掉寝殿槐树上的“合欢白鹊巢”,直言“瑞在得贤”——这种认知跳出了古代帝王对“天命符号”的依赖,把治国的核心从“讨好上天”拉回“惠及百姓”,本质是对“政绩考核”的去虚向实:比起虚无的“祥瑞”,官员贤能、民生安定才是真正的“治世证明”。 对“民力”的敬畏:从“减赋”到“恤人”,拒绝“劳民陷阱” 两件事最能体现这种敬畏:一是放宫女三千余人。李百药指出“宫女冗余=虚耗衣食+阴气致旱”,李世民的回应不仅是“省钱”,更有对“妇人幽闭深宫”的悲悯,让她们“任求伉俪”——这既是对个体尊严的尊重(古代宫女多终身幽禁),也减少了国家财政负担,本质是“还人以自由,还国以轻负”。二是拒修长城。面对突厥寇边,朝臣提议“修古长城、发民筑堡”,李世民却精准判断突厥“灾异相仍、骨肉相攻”,亡在旦夕,直言“安用劳民远修障塞”——这背后是对秦、隋因“大兴土木劳民”而亡的历史教训的深刻吸取,避免重蹈“为防外患而先竭民力”的覆辙,体现了“军事策略服务于民生底线”的治理智慧。 对“权力”的约束:君主自省与臣下直谏的“双向奔赴” 贞观政治的核心魅力,在于它构建了一套“君主能自省、臣下敢直言”的良性互动机制,这段记载里有多个鲜活案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斩卢祖尚而悔”:君主的“纠错自觉”。卢祖尚拒任交州都督,李世民初怒而斩,后反思“杀之太暴”,甚至承认“不如齐文宣帝”(齐文宣帝能听理屈则从),还恢复其官荫。这不是简单的“后悔”,而是对“君主权力边界”的审视——即便贵为帝王,也不能因“臣不从命”就滥用杀戮,更要承认“决策失误”,这种自省在“君权至上”的封建时代极为难得。 --“魏征直谏”:臣下的“无畏底气”与君主的“克制自觉”。魏征“犯颜苦谏”的场景极具画面感:李世民臂上停着佳鹞,见魏征来就藏入怀中,魏征故意奏事良久,鹞竟死在怀里——李世民明知魏征“故意拖延”,却不发作;想幸南山因“畏卿嗔”而中止,更是把“君主欲望”置于“臣下监督”之下。这种互动的本质,是李世民明白“直谏是护持君权、避免犯错”,而魏征的“胆略”,也源于君主给予的“言者无罪”的安全感。 --“祖孝孙事件”:从“拒谏”到“纳谏”的快速转身。李世民因祖孝孙教音乐“不称旨”而斥责,温彦博、王珪谏言后,他先怒称臣下“附下罔上”,后却主动向房玄龄忏悔,叮嘱“公等勿为此不尽言”。这一转变,标志着“纳谏”不是口号,而是能克服君主情绪、形成制度性共识的政治习惯——君主愿意放下威严承认“朕错了”,才是臣下敢“尽言”的根本保障。 对“治理根基”的夯实:吏治、伦理与边疆的多维布局 李世民的治理视野,既重“宏观策略”,也抓“微观细节”: --吏治导向:拒“聚敛”而尚“节俭”。窦静直言“隋炀帝奢侈重敛需赵元楷,今陛下节俭爱民,公何所用”,当众羞辱聚敛之臣,而李世民未加阻止——这是通过“价值观表态”引导吏治方向:贞观不欢迎“能臣酷吏”,只认可“节俭爱民”的官员,从源头杜绝“以民为壑”的治理隐患。 --基层重视:把“县令”当“民生关键”。李世民将都督、刺史名字写在屏风上,记录善恶以备升降,还让五品以上官员举荐县令——他清楚“治国先治县”,县令是“亲民之官”,直接决定百姓对朝廷的观感,这种“抓关键岗位”的思路,是古代“基层治理现代化”的雏形。 --伦理维稳:禁“奴告主”防“社会失序”。规定“奴告主者勿受且斩之”,看似维护“主仆伦理”,实则有深层考量:若鼓励奴婢告主,会破坏社会信任结构,导致“诬告成风”,最终动摇封建秩序的根基——这是对“社会矛盾边界”的清醒认知,避免因小失大。 --边疆策略:“不干涉内乱”与“借力制衡”。西突厥内乱求婚,李世民拒之并令“各守部分”;突厥诸部叛归薛延陀,他遣使册封夷男为可汗——不趁乱渔利,也不盲目打压,而是通过“中立调解”和“扶持势力”制衡强敌,既减少军事消耗,又为后续解决突厥问题埋下伏笔,体现“柔性边疆政策”的智慧。 结语:贞观之治的“现代镜像” 这段记载里的李世民,不是“完美帝王”——他会怒而斩人,会因小事斥责臣下,但难能可贵的是,他有“知错就改”的自省、“敬畏民力”的务实、“容得下直谏”的胸襟。贞观之治的本质,是“君主权力”与“臣下理性”“民生需求”达成了短暂的平衡:君主不滥用权威,臣下敢担当直言,政策不背离民生。 放在今天看,它仍有启示:治理者需警惕“政绩泡沫”(如对“祥瑞”的警惕),需敬畏“民力民愿”(如拒修长城、放宫女),需接受“权力监督”(如魏征直谏),需重视“基层治理”(如选县令)。即便时代不同,但“以民为本、自省纳谏、务实施治”的核心逻辑,始终是“善治”的共通底色。 喜欢超硬核解读资治通鉴请大家收藏:()超硬核解读资治通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01章 太宗文武大圣大广孝皇帝上之中 贞观三年(公元629年,己丑年) 春天正月戊午日,皇上到太庙祭祀;癸亥日,在东郊举行耕种籍田的仪式。 有个叫做法雅的和尚,因为散布妖言被处死。司空裴寂曾经听过他讲这些话,辛未日,裴寂受牵连被免官,打发回故乡。裴寂请求留在京城,皇上数落他说:“论你的功劳,哪能到今天这个地位!只不过因为我对你的恩泽,你才在群臣里排第一。武德年间,贿赂之风盛行,法纪混乱,这都是你的缘故。只是看在过去的交情上,不忍心依法处置你。能回去守着祖坟,已经算你运气好了!”裴寂只好回了蒲州。没过多久,又因为有个叫信行的狂人说裴寂有天命,裴寂知道了却不报告,按罪当死,最后被流放到静州。正好赶上山羌叛乱,有人说山羌要劫持裴寂当头儿。皇上说:“裴寂罪该处死,是我留了他性命,他肯定不会这么干。”没过多久,就听说裴寂带着家里的奴仆把贼给打败了。皇上想起他当年辅佐自己登基的功劳,就召他回朝,结果裴寂在这时候去世了。 二月戊寅日,任命房玄龄为左仆射,杜如晦为右仆射,任命尚书右丞魏征为代理秘书监,参与朝政。 三月己酉日,皇上审查被关押的囚犯。有个叫刘恭的,脖子上有个“胜”字纹路,自己说“该胜天下”,就因为这个被关起来了。皇上说:“要是上天想让他兴起,那我也没办法除掉他;要是没有天命,他脖子上有个‘胜’字又能怎样!”就把他放了。 丁巳日,皇上对房玄龄、杜如晦说:“你们身为仆射,应该广泛招揽贤才,根据他们的才能授予官职,这才是宰相该干的事儿。最近听说你们整天忙着处理诉讼案件,忙得连时间都不够用,这样怎么能帮我选拔贤才呢!”于是下令“尚书省的琐碎事务交给左右丞处理,只有大事需要上奏的,才由仆射负责。” 房玄龄对政务精通明白,又有文学才能辅助,整天尽心尽力,就怕有一件事处理不好;他执法宽松公正,听说别人有优点,就好像自己有一样高兴,不会要求别人十全十美才任用,也不会拿自己的标准去衡量别人。他和杜如晦一起选拔人才,还总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至于朝廷机构的各项规章制度,大多是他们两人确定的。皇上每次和房玄龄商量事情,总会说:“这事儿非得杜如晦来才能决定。”等杜如晦来了,最后还是采用房玄龄的计策。这是因为房玄龄善于出谋划策,杜如晦善于决断。两人相处得特别好,一心为国家效力,所以唐朝说起贤能的宰相,大家都会推举房玄龄和杜如晦。房玄龄虽然深受皇上宠爱优待,但有时候因为一些事被责备,就会连续几天到朝堂上,磕头请罪,害怕得好像无地自容一样。 房玄龄负责监修国史,皇上对他说:“最近看《汉书》,里面记载的《子虚赋》《上林赋》,都是些浮夸没用的东西。大臣们上书谈论政事,只要言辞道理恳切直率的,不管我听从不听从,都应该记录下来。” 夏天四月乙亥日,太上皇搬到弘义宫居住,弘义宫改名叫大安宫。皇上开始到太极殿处理政务,对身边的大臣说:“中书省、门下省,都是重要的部门,诏书敕令要是有不合适的地方,都应该提出意见,坚持自己的看法。最近只看到你们顺从,没听到有反对意见。要是只知道照着文书办事,那谁都能干,何必专门挑选有才能的人呢!”房玄龄等人都赶紧磕头谢罪。按以前的规矩:凡是军国大事,中书舍人各自提出自己的见解,分别签署名字,这叫做五花判事。然后中书侍郎、中书令进行审核,给事中、黄门侍郎再进行驳正。皇上重新申明了这个旧制度,从此朝廷很少有办砸的事儿。 茌平有个叫马周的人,到长安来游历,住在中郎将常何家里。六月壬午日,因为干旱,皇上下诏让文武百官畅所欲言,谈谈朝政的得失。常何是个武将,没什么学问,不知道该说啥,马周就替他写了二十多条对国家有利的建议。皇上对常何的才能感到很惊讶,就问他怎么回事,常何回答说:“这不是我能写出来的,是我家里的门客马周帮我写的草稿。”皇上马上召见马周;马周还没到,就接连派了好几拨人去催促。等见到马周,跟他一聊,皇上特别高兴,让他在门下省当值,不久又任命他为监察御史,马周奉命办事很让皇上满意。皇上觉得常何能发现人才,就赐给他三百匹绢。 秋天八月己巳初一,出现日食。 丙子日,薛延陀的毘伽可汗派他弟弟统特勒来进贡,皇上赐给他宝刀和宝鞭,对他说:“你们部落里要是有犯大罪的,就用这刀斩了他;犯小罪的,就用这鞭子抽他。”夷男听了特别高兴。突厥的颉利可汗可吓坏了,赶紧派使者来表示愿意称臣,还请求娶公主,行女婿的礼节。 代州都督张公谨上书,说了突厥可以被攻取的几个情况,他认为:“颉利可汗放纵自己,肆意施暴,诛杀忠良,亲近奸佞小人,这是其一。薛延陀等各个部落都反叛了,这是其二。突利、拓设、欲谷设都获罪了,没地方容身,这是其三。塞北地区霜期来得早,粮食短缺,这是其四。颉利可汗疏远自己的族人,却亲信胡人,胡人反复无常,我们大军一到,他们内部肯定会发生变故,这是其五。汉人到了北方,人数很多,最近听说他们在各处聚集,占据险要的山地,我们大军一出塞,他们自然会响应,这是其六。”皇上因为颉利可汗之前已经请求和亲,却又去援助梁师都,丁亥日,就任命兵部尚书李靖为行军总管去讨伐突厥,让张公谨做副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九月丙午日,突厥的九个俟斤率领三千骑兵来投降。戊午日,拔野古、仆骨、同罗、奚等部落的酋长都率领部众来投降。 冬天十一月辛丑日,突厥侵犯河西地区,肃州刺史公孙武达、甘州刺史成仁重迎战,打败了突厥,俘虏了一千多人。 皇上派使者到凉州,都督李大亮有一只特别好的鹰,使者暗示李大亮把鹰献给皇上。李大亮就秘密上奏说:“陛下早就不打猎游玩了,可使者却来要鹰。如果这是陛下的意思,那就跟您以前的旨意大相径庭;要是使者擅自这么做,那就是派错人了。”癸卯日,皇上对身边的大臣说:“李大亮可真是忠诚正直啊。”还亲自写诏书赞扬他,赐给他胡瓶和荀悦的《汉纪》。 庚申日,任命并州都督李世积为通汉道行军总管,兵部尚书李靖为定襄道行军总管,华州刺史柴绍为金河道行军总管,灵州大都督薛万彻为畅武道行军总管,兵力总共十多万,都归李靖指挥,分几路出兵攻打突厥。 乙丑日,任城王李道宗在灵州攻打突厥,打败了他们。 十二月戊辰日,突利可汗来朝见皇上,皇上对身边的大臣说:“以前太上皇为了百姓,向突厥称臣,我一直觉得很痛心。现在突厥首领来朝拜,差不多能洗刷以前的耻辱了。” 壬午日,靺鞨派使者来进贡,皇上说:“靺鞨这么远来进贡,大概是因为突厥已经被我们制服了。以前有人说对付外族没有好办法,我现在把中国治理好,四方的外族自然就归服了,这难道不是好办法吗!” 癸未日,右仆射杜如晦因为生病辞去官职,皇上答应了。 乙酉日,皇上问给事中孔颖达:“《论语》里说‘以能问于不能,以多问于寡,有若无,实若虚。’这是什么意思呢?”孔颖达详细解释了这句话的含义,然后回答说:“不光普通人是这样,帝王也是如此。帝王内心应该蕴含神明般的智慧,但外表要显得沉静。所以《易经》里说‘以蒙昧自养而培养正道,以韬光养晦的方式治理民众。’如果身处至尊之位,却炫耀自己的聪明,仗着才能欺压别人,掩饰错误,拒绝接受谏言,那就会导致下情不能上达,这是走向灭亡的做法啊。”皇上觉得他说得特别好。 庚寅日,突厥的郁射设率领他的部众来投降。 闰月丁未日,东谢部落的酋长谢元深、南谢部落的酋长谢强来朝见。各个谢姓部落都是南蛮的分支,在黔州西边。皇上下诏把东谢部落所在的地方设为应州,南谢部落所在的地方设为庄州,都隶属于黔州都督。 这时候,远方各国来朝贡的特别多,他们的服装都很奇特怪异,中书侍郎颜师古请求把这些人的样子画下来,留给后人看,还创作了《王会图》,皇上同意了。 乙丑日,牂柯部落的酋长谢能羽和充州的蛮人来进贡,皇上下诏把牂柯设为牂州;党项族的酋长细封步赖来投降,把他所在的地方设为轨州;分别任命他们的酋长为刺史。党项族的地盘绵延三千里,不同姓氏各自成部落,互不统属,细封氏、费听氏、往利氏、颇超氏、野辞氏、旁当氏、米擒氏、拓跋氏,都是大姓。细封步赖受到唐朝礼遇后,其他部落也相继来投降,唐朝把这些地方设为崌、奉、岩、远四个州。 这一年,户部上奏说:从塞外回到中原的中国人,以及四方外族先后投降归附的,男子有一百二十多万。 房玄龄和王珪负责考核朝廷内外官员,治书侍御史万年人权万纪上奏说他们考核不公平,皇上让侯君集去调查。魏征劝谏说:“房玄龄和王珪都是朝廷的老臣,向来因为忠诚正直被陛下信任,他们考核的官员这么多,其中难免有一两个人不太合适!但看他们的本心,终究不是出于私心偏袒。要是调查出确实有问题,那他们就都不可信了,以后还怎么能担当重任呢!况且权万纪之前一直在考核现场,从来没提出过纠正意见;等到自己没被评好,才开始提出意见。这明显是想激怒陛下,并不是真心为国家着想。就算调查出问题是真的,对朝廷也没什么好处;要是本来就是无中生有,那就白白辜负了陛下对大臣的信任。我关心的是国家的治理,并不是偏袒这两位大臣。”皇上听了就不再追究这件事。 濮州刺史庞相寿因为贪污被免职,他自己说曾经在秦王幕府做事;皇上可怜他,想让他官复原职。魏征劝谏说:“秦王府的旧人,朝廷内外有很多,如果人人都仗着陛下的恩宠搞特殊,那会让那些做好事的人感到害怕。”皇上愉快地接受了这个建议,对庞相寿说:“我以前做秦王,只是一府之主;现在当了皇帝,就是天下之主,不能只偏袒老朋友。大臣都这么坚持原则,我怎么敢违背呢!”就赐给他一些帛,打发他走了。庞相寿流着泪离开了。 【内核解读】 贞观三年是唐太宗李世民开启“贞观之治”的关键一年,这段史料浓缩了初唐政治、用人、法治、边疆治理的核心逻辑,其展现的治国智慧与治理实践,既是“贞观盛世”的奠基之举,也为后世提供了极具价值的政治范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君臣共治:“贤相+谏臣+明君”的黄金协作模式 这一年的政治实践,完美诠释了“君臣相得”的重要性。 --宰相团队的“专业化分工”:房玄龄“善谋”、杜如晦“能断”,太宗明确其核心职责是“广求贤人、随才授任”,而非陷入琐碎事务——这种“抓大放小”的分工,既发挥了房玄龄“明达吏事、用法宽平”的统筹能力,也凸显了杜如晦“临事善决”的决断力。二人“同心徇国”定下“台阁规模”,成为后世“贤相”标杆,本质是“专业人做专业事”的治理逻辑,避免了权力集中却能力不匹配的弊端。 --谏臣的“制度性价值”:魏征的两次劝谏极具代表性——反对核查房玄龄、王珪的考绩,指出“考校众多难免小错,若因细故否定重臣,将失委任之意”;反对为旧部庞相寿“徇私复职”,直言“恐人人恃恩而使善者惧”。太宗均予采纳,既体现了魏征“以治体为先”的谏臣担当,更凸显了太宗“不护短、不徇私”的纳谏胸怀。这种“谏臣敢言、君主肯听”的互动,本质是权力的“自我纠错机制”,避免了帝王专断的风险。 --“破格用人”的开放性:马周的崛起堪称“底层人才逆袭”的典范——身为布衣客居常何家,却能借“极言得失”的机会献策二十余条;太宗得知后“数度遣使催促召见”,见面后直接委以重任,最终提拔为监察御史。这种“不问出身、唯才是举”的用人观,打破了魏晋以来“门阀垄断官场”的壁垒,让初唐官僚体系充满活力;而赏赐“知人善荐”的常何,更传递出“荐才也是功”的导向,形成了“人才举荐链”。 法治与人情:“制度优先”的治国底线 太宗在处理“旧情”与“纲纪”的矛盾时,展现了超越前代的法治思维。 --对“功臣旧部”的理性切割:裴寂是“武德旧臣”、太宗故旧,却因“武德年间货赂公行、纪纲紊乱”被免官,后又因“匿报狂人言其有天命”险些获死。太宗虽念及“佐命之功”最终赦免,但明确表态“公之地位源于恩泽,非关勋庸”,拒绝其留京请求——这一处理既未因“旧情”废法,也未因“过错”斩尽杀绝,平衡了“人情”与“制度”的边界,避免了“功臣恃宠乱政”的隐患。 --对“特权侥幸”的坚决拒绝:濮州刺史庞相寿因贪污解任,却以“曾在秦王幕府”为由求复职。太宗虽“怜之”,但在魏征提醒“恐人人恃恩,使善者惧”后,立即放弃徇私,转而“赐帛遣之”。这一决策的核心是“帝王无私人”——太宗清醒认识到“一府之主”与“四海之主”的区别:前者可讲私谊,后者必须维护制度公平,若为一人破法,将动摇整个官僚体系的公信力。 --对“迷信传言”的务实态度:刘恭因颈有“胜”文自称“当胜天下”被关押,太宗却以“若有天命非朕能除,若无天命‘胜’文无用”为由释放。这种“不迷信谶纬、重实际治理”的态度,打破了古代帝王对“符瑞灾异”的盲目崇拜,体现了“以人为本”而非“以神为本”的治理理念。 制度建设:“分权制衡”的决策优化 太宗对中书、门下省“旧制”的重申,是初唐“制度反腐”“决策防错”的关键一步。 --激活“五花判事”的制衡机制:史料明确“军国大事,中书舍人各执所见、杂署其名,中书省审之,门下省驳正之”——这一制度本质是“分权制衡”:中书省(决策)、门下省(审议)各司其职,避免“一言堂”;“各执所见”要求官员独立思考,“驳正之”赋予门下省“纠错权”。太宗重申此制后“鲜有败事”,证明合理的制度设计能弥补个人能力的不足,是“贞观政治少失误”的重要保障。 --明确“机要部门”的职责定位:太宗批评中书、门下“唯睹顺从,不闻违异”,直言“若但行文书,何必择才”——这一质问点出了“核心部门”的价值:不是“传声筒”,而是“把关者”。要求官员“论执不便诏敕”,本质是让决策过程多一层“质疑”,减少因帝王一时疏忽或权臣蒙蔽导致的失误,体现了“权力需要监督”的朴素认知。 边疆治理:“恩威并施”的民族智慧 对突厥、薛延陀、党项等部族的处理,展现了太宗“以治服人”的边疆策略,而非单纯的军事征服。 --“分化瓦解+军事打击”的精准施策:针对突厥颉利可汗,太宗先接纳其“称臣请婚”,但在其“援梁师都”(助反唐势力)后,立即以李靖为帅、分道出击;同时利用突厥“诸部叛离、粮荒内变”的弱点,联合拔野古、仆骨等部族,最终实现“突利可汗入朝”“郁射设来降”。这种“先礼后兵、借力打力”的策略,既减少了战争损耗,又瓦解了突厥的联盟基础,体现了“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智慧。 --“羁縻安抚+文化认同”的长治之策:对来降的东谢、南谢、党项等部族,太宗不搞“武力征服后的直接统治”,而是“以其地为州,以其酋长为刺史”——这种“羁縻制度”尊重了部族的自治传统,避免了“强推汉化”的冲突;对薛延陀赐“宝刀宝鞭”,赋予其“自治惩戒权”,则是以“恩宠”换“臣服”,构建了“天可汗”体系下的“君臣默契”。年末户部奏报“中国人归乡及四夷降附者百二十余万口”,正是这种“怀柔为主、武力为辅”策略的成果,为唐朝构建“多民族统一国家”奠定了基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帝王修养:“克制自我”的执政自觉 太宗的个人素养,是“贞观之治”得以推行的核心前提。 --对“欲望的克制”:李大亮拒绝献“佳鹰”,并密表质疑“陛下久绝畋游却求鹰”,太宗不仅不怒,反而褒奖其“忠直”,还赐《汉纪》以自勉——这体现了太宗对“奢靡欲望”的警惕:他清楚“畋游”会劳民伤财,故“久绝之”;更明白“使臣擅权求鹰”会破坏制度,故严惩“使非其人”的可能。这种“自我约束”,避免了前代帝王“好大喜功、穷奢极欲”的覆辙。 --对“自身定位的清醒”:在孔颖达解读“以能问于不能”时,太宗认同“帝王内蕴神明、外当玄默”,反对“炫耀聪明、饰非拒谏”——这是对“帝王权力边界”的认知:他明白“尊极之位”易滋生傲慢,故主动接受“玄默”的建议,允许臣下“驳正”,本质是“权力不任性”的自觉。而他面对突利可汗入朝时感慨“雪太上皇称臣之耻”,则是将“个人荣辱”与“国家尊严”绑定,激发了治理好国家的责任感。 综上,贞观三年的历史,本质是“制度建设+人才任用+君主自觉+民族包容”的组合实践。太宗通过“明纲纪、用贤才、纳谏言、安边疆”,不仅快速稳定了初唐的政局,更构建了一套“可持续的治理体系”——这正是“贞观之治”能成为后世治国典范的核心原因,其蕴含的“制度优先”“人才开放”“权力制衡”理念,即便在今日仍具启示意义。 喜欢超硬核解读资治通鉴请大家收藏:()超硬核解读资治通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02章 太宗文武大圣大广孝皇帝上之中 贞观四年(公元630年,庚寅年) 正月,李靖带着三千精锐骑兵从马邑出发,连夜突袭定襄,直接把城给打下来了。突厥颉利可汗压根没料到李靖来得这么快,当场吓傻:“唐朝要是没倾全国之力来,李靖哪敢单枪匹马冲这儿来!”手下人一天吓好几回,赶紧把指挥中心搬到碛口。 李靖还玩起了“离间计”,策反了颉利的心腹康苏密。康苏密直接带着隋萧后和隋炀帝的孙子杨政道投降,乙亥日到了长安。之前有投降的胡人说“有人偷偷给萧后递消息”,中书舍人杨文瓘想查这件事,太宗直接摆手:“以前天下没定,突厥还强,老百姓不懂事,可能真有这事。现在天下太平了,过去的破事还查啥!” 另一边,李世积从云中出兵,在白道跟突厥干了一架,把对方按在地上摩擦。 二月,己亥日:太宗去骊山泡温泉。 甲辰日,李靖在阴山把颉利可汗彻底打崩。 之前颉利战败后,逃到铁山,还剩几万手下。他派执失思力去长安认错,说愿意举国投降,自己也来朝见。太宗派唐俭等人去安抚,又让李靖带兵接他。结果颉利表面装乖,心里却打着小算盘:等草绿马肥了,就逃去漠北。 李靖跟李世积在白道碰面,俩人合计:“颉利虽然败了,但手下人还不少,要是让他逃到漠北,投靠九姓部落,路又远又难走,再追就来不及了。现在朝廷使者在那儿,他肯定放松警惕,咱们选一万精锐骑兵,带二十天的粮去偷袭,不用打就能活捉他!” 张公谨一听急了:“皇上都答应他投降了,使者还在那儿,咋能打呢!”李靖直接怼回去:“这就是当年韩信破齐的操作!唐俭这种人丢了也不可惜!”说完就带兵连夜出发,李世积跟上。军队到阴山时,抓了一千多户突厥人当向导。 颉利见了唐俭,正高兴得放松警惕,李靖派苏定方带二百骑兵当先锋,趁着雾天前进,离颉利的指挥帐还有七里地时,突厥人才发现。颉利骑着千里马就跑,李靖大军一到,突厥兵直接溃散。唐俭倒是运气好,趁机逃回来了。 这一战,李靖杀了一万多突厥人,抓了十几万男女,缴获几十万头牲畜,还杀了隋义成公主,活捉她儿子叠罗施。颉利带着一万多人想逃漠北,结果李世积早守在碛口,颉利过不去,手下大酋长全投降了,李世积又抓了五万多人回来。从阴山往北到大漠的地盘全成了唐朝的,捷报很快传到长安。 二月,丙午日,太宗回宫。 甲寅日,因为打败突厥,太宗下旨大赦天下,还调整了官员班子:温彦博任中书令,王珪任侍中,戴胄任户部尚书参与朝政,萧瑀任御史大夫,跟着宰相们一起议事。 三月,戊辰日,封突厥夹毕特勒阿史那思摩为右武修大将军。 四夷部落的首领们都来长安,请求太宗当“天可汗”。太宗一开始还装:“我已经是大唐天子了,还得兼着可汗的活?”结果群臣和四夷首领全喊万岁,之后给西北部落首领发诏书,都落款“天可汗”。 庚午日,突厥思结俟斤带着四万人来投降。 丙子日,封突利可汗为右卫大将军、北平郡王。 之前始毕可汗封启民可汗的弟弟苏尼失为沙钵罗设,管着五万家部落,总部在灵州西北。颉利把部落搞乱时,就苏尼失的部落没叛离。突利投降唐朝后,颉利封苏尼失为小可汗。颉利战败后,跑去投靠苏尼失,还想逃去吐谷浑。大同道行军总管任城王李道宗带兵逼近,让苏尼失把颉利抓起来。颉利带着几个骑兵连夜逃跑,躲在荒谷里。苏尼失怕了,赶紧追上去把他抓住。 庚辰日,行军副总管张宝相带着人突然冲到沙钵罗的营地,活捉颉利送到长安,苏尼失也带着全部落投降,漠南的地盘彻底空了。 蔡成公杜如晦病得很重,太宗派太子去探病,自己还亲自去看望。甲申日,杜如晦去世。后来太宗每次得到好东西,都会想起杜如晦,派人送到他家。过了好久,一提到杜如晦,太宗还会哭,跟房玄龄说:“你和如晦一起帮我,现在只能看到你,看不到如晦了!” 突厥颉利可汗被押到长安,四月戊戌日,太宗登上顺天楼,摆上各种仪仗,召见颉利,当面数落他:“你靠着父兄的基业,荒淫暴虐把自己玩垮,这是罪一;跟我签了好几次盟约都反悔,这是罪二;仗着自己强就喜欢打仗,把人打死得满地都是,这是罪三;踩坏我的庄稼,抢走我的百姓,这是罪四;我原谅你,还想保你部落,你却拖拖拉拉不来投降,这是罪五。不过自从便桥之盟后,你没再大举入侵,算你运气好,饶你一命。”颉利哭着认错,太宗把他安排在太仆寺,给好吃好喝招待着。 李渊听说抓了颉利,感慨道:“汉高祖当年被围在白登,到死都没报仇;现在我儿子能灭突厥,我没选错接班人,还有啥好担心的!”之后李渊叫上太宗、十几个重臣、诸王、妃嫔、公主,在凌烟阁摆酒。喝到兴头上,李渊亲自弹琵琶,太宗起身跳舞,大臣们轮流敬酒祝寿,一直闹到半夜才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突厥灭亡后,部落要么往北投靠薛延陀,要么往西逃到西域,投降唐朝的还有十万人。太宗让大臣们商量怎么安置这些人,朝堂直接吵成一锅粥: 大部分官员说:“北方胡人自古就是中原的祸害,现在幸好把他们打垮了,应该全搬到河南兖州、豫州一带,把他们的部落拆开,散到各个州县,教他们种地织布,把胡人变成农民,让塞北永远空着。” 中书侍郎颜师古说:“突厥、铁勒这些部落,上古时候都没征服过,陛下现在收服了他们,应该把他们安置在黄河以北,让他们自己的酋长管部落,这样永远不会有后患。” 礼部侍郎李百药说:“突厥虽说算一个国家,但内部派系多,各有首领。现在应该趁着他们分散,让各部首领自己管自己,互不统属;就算想保阿史那氏,也只能让他管自己本族。部落分得多了就弱,容易控制,他们实力相当就不会互相吞并,各自保全,肯定没法跟唐朝抗衡。还得在定襄设个都护府,管着他们,这才是长久的安边办法。” 夏州都督窦静说:“戎狄的性子跟禽兽一样,没法用法律威慑,也没法用仁义教化,何况他们恋家的心思很难改。把他们放中原,只有坏处没有好处,万一闹事就麻烦了。不如趁他们战败,给他们意想不到的恩惠,封他们王侯,嫁宗室女儿过去,把他们的土地和部落拆分开,让他们势力弱、权力分散,容易控制,这样他们就能一直当唐朝的藩臣,保边塞安全。” 温彦博认为:“把他们迁到兖州、豫州,不符合他们的生活习惯,没法好好安置。不如学汉朝建武年间的做法,把投降的匈奴放在边塞,保全他们的部落,顺着他们的风俗,填补边塞的空地,让他们当唐朝的屏障,这才是好办法。” 魏征认为:“突厥世世代代都是强盗,是百姓的仇人!现在幸好把他们打垮了,陛下不忍心全杀了,也该放他们回故土,不能留在中原。戎狄都是人面兽心,弱的时候就投降,强的时候就叛乱,这是他们的本性。现在投降的差不多十万人,几年后人口翻倍,肯定会成为心腹大患,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晋朝初年,胡人跟中原人杂居,郭钦、江统都劝晋武帝把胡人赶到塞外,防止叛乱,武帝不听。二十多年后,伊水、洛水一带全成了胡人的地盘,这就是前车之鉴!” 彦博表示:“王者对待天下万物,那就跟天地包容万物似的,一个都不落下。你看现在突厥混不下去了,跑来投靠咱们,哪能把人家拒之门外呢!老话说‘有教无类’,咱要是拉他们一把,帮他们解决生计问题,再教教他们文明礼貌啥的,没几年,他们可不就跟咱自家人一样嘛。从他们里头选几个带头大哥,让他们来京城当保镖,这样他们对咱又怕又感激,以后还能有啥麻烦呢!” 最后太宗采纳了温彦博的建议,安置突厥投降的部众:东边从幽州开始,西边到灵州结束。把突利原来管的地盘,分成顺、佑、化、长四个州都督府;又把颉利的地盘分成六个州,左边设定襄都督府,右边设云中都督府,专门管理这些突厥部落。 【内核解读】 贞观四年(公元630年)唐朝平定东突厥的系列事件,绝非一场单纯的边疆战事,而是唐太宗君臣以军事谋略破局、以政治智慧安边、以文明包容立威的综合实践,直接塑造了“贞观之治”的核心气质,也为盛唐“天可汗”体系埋下伏笔。 军事:谋略与协同铸就的经典胜利 此战的军事亮点,在于唐军将“心理战”“闪电战”与“协同战”完美结合。李靖率三千骁骑夜袭定襄,核心不是兵力优势,而是精准拿捏了颉利可汗的认知误区——突厥自恃强盛,认定唐军必“倾国而来”,绝不敢孤军深入。这种“反常规”突袭直接瓦解了突厥军心,使其“一日数惊”,被迫迁徙牙帐,为后续作战创造了主动权。 阴山之战更显谋略深度:面对颉利“伪降待机(俟草青马肥奔漠北)”的盘算,李靖以“韩信破齐”为据,顶住“诏书许降、使者在彼”的伦理争议,坚持“兵贵神速”。他的判断极具现实性——若颉利逃入漠北依托九姓部落,唐军再难追击;而“诏使在彼”恰恰能让突厥放松警惕。最终苏定方率二百骑乘雾突击、李靖主力跟进、李世积在碛口拦截,形成“突袭-追击-堵截”的闭环,不仅俘敌十万、擒获颉利,更彻底摧毁了东突厥的有生力量。这种“不循常规但贴合实战”的决策,以及唐军将领间的高效协同,印证了贞观朝军事体系的成熟。 值得注意的是,唐军并非只靠武力:李靖“遣谍离其心腹”策反康苏密,利用突厥内部矛盾;对苏尼失部落的施压与拉拢,最终促成其擒送颉利,体现了“军事打击+政治分化”的双重策略,减少了作战阻力。 政治:恩威并施的格局与分寸 唐太宗在战后的一系列决策,尽显帝王术的“分寸感”。面对“中国人潜通萧后”的举报,他以“天下未定之时,愚民无知”为由拒绝追责,一句“既往之罪,何须问也”,既避免了牵连过广引发恐慌,也展现了“天下安定后不计前嫌”的包容,比单纯的“严刑峻法”更能凝聚人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擒获颉利后的处置更具深意:在顺天楼“盛陈文物”数落其五大罪状(失德、背盟、好战、掠民、迁延不降),是为了彰显唐朝出兵的正义性;但最终不杀颉利,反而“馆于太仆,厚廪食之”,则是为了传递“降者有生路”的信号——既惩戒了其过错,又保留了对其他部族的威慑与安抚,避免激化游牧民族的对抗情绪。 而唐高祖李渊“吾托付得人”的感叹,以及凌烟阁君臣同庆、“上皇弹琵琶,上起舞”的场景,更超越了单纯的战功庆祝:它不仅确认了唐太宗的统治合法性,更象征着唐朝从“开国动荡”走向“盛世稳定”的转折,君臣、父子间的和谐氛围,正是贞观朝政治清明的缩影。 民族治理:跳出“征服-同化”的创新路径 东突厥灭亡后,十万降众的处置争议,是唐朝民族政策的“试金石”。朝堂上的四种主张(迁徙内地同化、河北分立酋长、驱逐塞外防患、塞下保全部落),本质是“如何处理农耕文明与游牧文明关系”的分歧。 魏征的保守观点(“戎狄人面兽心,恐为腹心之疾”)虽基于晋朝“五胡乱华”的历史教训,却忽视了贞观朝的实力基础——唐朝并非晋朝的虚弱状态,且强行驱逐或同化,只会引发降众的抵触;而温彦博“全其部落、顺其土俗,置塞下为扞蔽”的主张,精准抓住了游牧民族“不习农耕、重部落认同”的特点:不强行改变其生活方式,而是通过设置定襄、云中都督府,将部落纳入唐朝行政体系,既让突厥酋长保持对本族的治理权,又通过唐朝的节度控制其势力,实现“以胡制胡”的稳定。 这种“羁縻治理”的创新,直接促成了“四夷君长请上为天可汗”——“天可汗”不是靠武力胁迫的“霸主”,而是靠“包容自治”赢得的认同:唐朝不将突厥视为“战利品”,而是作为“藩臣”纳入体系,甚至封阿史那思摩、突利可汗为唐朝将军、郡王,拉拢上层贵族,分化部族势力。这种“尊重差异、互利共生”的治理逻辑,比单纯的“军事征服”更具长远价值,也让漠南之地“遂空”成为稳定的边疆屏障,而非动荡的火药桶。 君臣情谊:贞观之治的“软实力” 杜如晦的病逝与唐太宗的哀悼,看似与突厥之役无关,却恰恰是贞观朝成功的重要注脚。唐太宗“遣太子问疾”“自临视之”,得佳物辄赐其家,语及如晦“必流涕”,感叹“今独见公(房玄龄),不见如晦矣”,这种超越权力的君臣相知,并非刻意作秀——“房谋杜断”是贞观朝决策体系的核心,杜如晦的去世不仅是个人的损失,更是治国团队的缺憾。 这种“君臣共治、情感交融”的氛围,让贞观朝的决策更具温度:李靖敢提“唐俭辈何足惜”的冒险建议,是因为他信任唐太宗能判断战略轻重;温彦博敢与魏征激烈争辩,是因为朝堂有“言者无罪”的环境。正是这种“君臣同心”,让军事谋略、政治决策、民族政策得以顺畅落地。 结语:盛唐气象的“奠基之战” 贞观四年的突厥之役,本质是一场“文明的对话”:唐朝没有用农耕文明的标尺强行改造游牧文明,而是以军事优势为基础,用包容的制度、灵活的治理、克制的权力,赢得了边疆的稳定与四夷的认同。这场胜利不仅洗刷了汉朝以来中原王朝对突厥的战略被动,更奠定了“贞观之治”的边疆格局——它证明,真正的强盛不是“征服一切”,而是“容纳差异、化敌为藩”;真正的帝王权威,不仅来自武功,更来自对人心的洞察与对文明的尊重。从“天可汗”称号的确立,到此后百余年边疆的相对稳定,贞观四年的选择,早已超越了一场战役的意义,成为盛唐文明的重要起点。 喜欢超硬核解读资治通鉴请大家收藏:()超硬核解读资治通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03章 太宗文武大圣大广孝皇帝上之中 五月辛未日,朝廷任命突利为顺州都督,让他带领自己的部落官员赴任。皇上告诫他说:“你祖父启民当初毅然投奔隋朝,隋朝扶持他当上大可汗,坐拥北方大片土地,可你父亲始毕却反过来给隋朝制造麻烦。天理难容啊,所以才有你如今这般混乱败亡的境地。我之所以不立你为可汗,就是以你祖父启民的事为教训啊。现在任命你为都督,你可要好好遵守国家法律,别去侵犯掠夺他人,这可不只是为了让咱大唐长久安稳,也是为了让你们宗族能一直保全呀!” 壬申日,封阿史那苏尼失为怀德郡王,阿史那思摩为怀化郡王。颉利败亡的时候,各个部落的酋长都抛弃颉利前来投降,只有阿史那思摩一直跟着颉利,最后竟和颉利一起被擒获。皇上赞赏思摩的忠诚,封他为右武候大将军,不久又任命他为北开州都督,让他统领颉利原来的部众。 丁丑日,任命右武卫大将军史大奈为丰州都督,其他前来归附的酋长,都被封为将军、中郎将,在朝廷任职,五品以上的官员就有一百多人,几乎和朝廷原有官员各占一半,因此进入长安居住的有近万家。 辛巳日,皇上下诏:“从今往后打官司的人,如果对尚书省的判决不服,可以向太子东宫上奏,由太子裁决。要是还不服,再上奏给我知晓。” 丁亥日,御史大夫萧瑀弹劾李靖,说他攻破颉利牙帐时,治军无方,突厥的珍贵财物都被掠夺光了,请求交给司法部门依法论处。皇上特别下令不要弹劾。等李靖进宫拜见,皇上严厉地责备了他,李靖赶忙磕头谢罪。过了好一会儿,皇上才说:“隋朝史万岁打败达头可汗,立下大功却没得到赏赐,最后还因罪被杀。我可不这样,会记着你的功劳,赦免你的过错。”于是给李靖加官左光禄大夫,赏赐绢帛一千匹,增加食邑,加上以前的共五百户。没过多久,皇上又对李靖说:“之前有人说你坏话,现在我已经明白真相了,你别往心里去。”又赏赐绢帛二千匹。 林邑国进献火珠,有关部门认为他们的表文言辞不恭顺,请求出兵讨伐。皇上说:“好战的人没好下场,像隋炀帝、颉利可汗,都是咱们亲眼所见的例子。一个小国,就算打赢了也不光彩,况且还不一定能打赢呢!人家说几句话,何必这么在意!” 六月丁酉日,任命阿史那苏尼失为北宁州都督,中郎将史善应为北抚州都督。壬寅日,任命右骁卫将军康苏密为北安州都督。 乙卯日,征调士兵修建洛阳宫,为皇上日后出巡做准备。给事中张玄素上书劝谏,认为:“现在还没定下出巡洛阳的日子,却提前修建宫殿,这可不是当下的紧急事务。以前汉高祖听取娄敬的建议,从洛阳迁都到长安,难道不是因为洛阳的地势不如关中险要吗?汉景帝采用晁错的建议,结果引发七国之乱。陛下如今让突厥人在中原居住,突厥和咱们的关系,能比七国之乱时七国和朝廷的关系亲近吗?怎么能不先忧虑这事,反而急着修建宫殿,轻易就想出巡呢!我看到隋朝当初营建宫殿时,附近山上没有大木头,都得从远方运来,两千人拉一根柱子,用木头做轮子,结果摩擦起火,于是就铸铁做车毂,可走个一两里地,铁车毂就坏了,还得另外派几百人带着备用的铁车毂跟着随时更换,一整天也走不了二三十里。就一根柱子的花费,用工就已经几十万了,其他的花费可想而知。陛下刚平定洛阳的时候,凡是隋朝那些宏伟奢侈的宫殿都下令毁掉,还不到十年,又开始营建修缮,为啥之前厌恶的东西现在却要效仿呢!再说以咱们现在的财力,能跟隋朝比吗?陛下驱使刚经历战乱、困苦不堪的百姓,重蹈隋朝灭亡的覆辙,恐怕比隋炀帝还过分啊!”皇上对张玄素说:“你说我不如隋炀帝,那跟桀、纣比怎么样?”张玄素回答说:“要是这项工程不停,最后也会走向混乱啊。”皇上叹息道:“我考虑得不够周全,才到这个地步!”又回头对房玄龄说:“我觉得洛阳处于天下中心,各地朝贡路途均等,本意是想方便百姓,所以才让人修建宫殿。现在玄素说的确实有道理,应该马上停止这项工程。以后要是因为有事去洛阳,就算露天住着也没什么关系。”随后还赏赐给张玄素彩色绢帛二百匹。 秋季,七月甲子朔日,发生日食。 乙丑日,皇上问房玄龄、萧瑀:“隋文帝是个什么样的君主?”两人回答说:“文帝勤于治理国家,每次上朝,有时能一直到太阳偏西,把五品以上官员召来,坐着谈论国事,卫士们只能传盒饭吃。虽然他性格算不上仁爱宽厚,但也是个励精图治的君主。”皇上说:“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文帝这人脑子不灵光还爱挑剔,脑子不灵光就会看问题有不通透的地方,爱挑剔就容易对人对事多疑。所有事情都自己决断,不信任群臣。天下这么大,每天要处理的事务成千上万,就算累得心力交瘁,又怎么能每件事都处理得当呢!群臣知道了皇上的心思,就只知道接受命令按指示办事,就算有不对的地方,也没人敢劝谏争辩,这就是隋朝传两代就灭亡的原因。我可不一样。选拔天下的贤才,安排在各个官位上,让他们思考天下大事,事情先经过宰相审议,成熟妥善了,再上奏给我。有功就赏,有罪就罚,这样谁敢不尽心尽力做好本职工作,还愁天下治理不好吗!”于是下令各部门:“从今往后,诏敕发下去要是有不合适的地方,都应该坚持上奏,不许阿谀顺从,要把自己的想法都讲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癸酉日,任命前太子少保李纲为太子少师,兼御史大夫萧瑀为太子少傅。 李纲有脚疾,皇上赐给他步舆,让他能坐着到宫殿前,还多次把他召进宫中,询问政事。每次李纲到东宫,太子都会亲自拜见他。太子处理事务时,皇上就让李纲和房玄龄在一旁陪坐。 在此之前,萧瑀和宰相们一起商议朝政,萧瑀脾气刚烈又能言善辩,房玄龄等人都辩不过他,但皇上大多不采用他的建议。房玄龄、魏征、温彦博曾经犯了点小错,萧瑀上奏弹劾他们,皇上却根本不过问。萧瑀因此感到很失落,后来就被免去御史大夫一职,改任太子少傅,不再参与朝政。 【内核解读】 唐初治国实践的现代视角:从包容、纳谏到制度反思 这段史料集中展现了唐太宗贞观年间的核心治国实践,其举措既承载着对隋亡教训的深刻反思,也蕴含着超越时代的治理智慧,放在现代视角下,可从四大维度解析其价值与启示。 民族治理:从“征服”到“共治”的开明范式 唐太宗对突厥降众的处置,打破了古代“华夷对立”的狭隘框架,构建了“羁縻与制度约束并行”的治理模式,极具现代民族政策的雏形意味。 --差异化安置,兼顾安抚与管控:封突利为顺州都督、阿史那思摩为怀化郡王,既保留其部落管理权(“帅其部落之官”),又以“都督”“郡王”的官阶将其纳入唐朝官僚体系,明确“善守国法,勿相侵掠”的底线——这不同于隋代单纯立可汗(如启民)或武力压制(如对始毕),而是以制度约束避免“乱亡”,同时通过“宗族永全”的承诺争取其认同,本质是“尊重族群特性+融入国家治理”的平衡。 --打破身份壁垒,推动多元融合:突厥酋长“拜将军、中郎将,布列朝廷”,五品以上者超百人,与朝士“相半”,近万家入居长安——这种“以夷治夷+朝堂共议”的模式,不仅消解了战败族群的对抗情绪,更将少数民族精英转化为国家治理的参与者,放在现代,便是“多元一体”民族格局的早期实践,比单纯的“军事征服”或“隔离统治”更具长治久安的智慧。 政治运行:纳谏、赏罚与分权的治理逻辑 唐太宗的政治操作,核心是“纠错机制”与“信任体系”的构建,避免了隋文帝“独断专行”的弊端,接近现代治理中的“权力制衡”与“容错管理”。 --纳谏:从“君主权威”到“理性修正”:张玄素直言修洛阳宫“袭亡隋之弊”,甚至将太宗比作“炀帝”“桀纣”,太宗非但不怒,反而停役赐彩——这并非简单的“君主大度”,而是建立了一套“臣下敢谏、君主愿改”的纠错机制。现代治理中,“批评权”是公共决策避免失误的关键,唐太宗的做法本质是将“谏言”转化为政策优化的渠道,而非维护权威的障碍。 --赏罚:功过分明,兼顾“纠错”与“安抚”:李靖破颉利却因“虏掠珍物”被弹劾,太宗先“责让”再“录功赦罪”,后又澄清谗言、追加赏赐——这种处理既不忽视军纪问题(“责让”体现原则),也不埋没功绩(“加官赐绢”体现公平),更能主动化解谗言造成的信任裂痕。对比隋代史万岁“有功不赏反被杀”,唐太宗的赏罚逻辑更接近现代“容错机制”:允许小过,聚焦核心贡献,同时以沟通修复信任,避免人才流失。 --分权:批判“独断”,构建“贤才-宰相”治理链:唐太宗直指隋文帝“事皆自决,不任群臣”的弊端,提出“择贤才、置百官,关由宰相,审熟便安再奏闻”——这本质是现代“分层决策”的雏形:君主把握方向,大臣负责具体事务,宰相承担审核把关角色,避免“一人管万机”的低效与失误。同时要求“诏敕未便者执奏,毋得阿从”,进一步强化了决策中的“逆向反馈”,确保政策合理性。 历史镜鉴:以隋亡为戒,克制“好大喜功” 唐太宗对“隋弊”的警惕,贯穿于各项决策中,体现了“以史为鉴”的理性治理思维。 --反对好战:拒绝“小国胜之不武”:林邑“表辞不顺”,有司请讨,太宗以“隋炀帝、颉利可汗好战而亡”为由拒绝——这并非“软弱”,而是清醒认识到“战争成本”:对小国用兵,胜则无实际收益(“不武”),败则动摇国本,且极易重蹈隋代“三征高句丽”的覆辙。现代国际关系中,“避免无谓冲突、聚焦内部发展”的逻辑,与此高度契合。 --克制基建:从“毁隋侈宫”到“停修洛宫”:太宗初平洛阳时“毁隋氏宏侈宫室”,后想修洛阳宫,经张玄素点出“役疮痍之人,袭亡隋之弊”,立即停役——这体现了对“民生成本”的敬畏:隋代修宫“一柱费数十万功”,本质是透支民力,唐太宗的“罢役”,本质是将“民生优先”置于“帝王便利”(“朝贡道均”)之上,避免重蹈“民怨亡国”的覆辙。 人才任用:重“实效”与“品性”,而非“刚辩” 对李纲与萧瑀的不同安排,体现了唐太宗“按需任才”的用人逻辑,接近现代“人岗匹配”的理念。 --重李纲:尊其德望,用其智谋:李纲有足疾,太宗赐步舆、引禁中问政,令其陪太子视事——看重的是其“政事经验”与“教化价值”(太子亲拜),本质是“用其长,容其短”,将老臣的智慧转化为治国与储君教育的资源。 --罢萧瑀:弃其“刚辩”,因其“无用”:萧瑀“气刚辞辩”却“言多不用”,甚至弹劾房玄龄等微过,太宗最终罢其御史大夫、不预朝政——并非否定其正直,而是因其意见脱离实际(“不任群臣”的倾向与太宗分权理念相悖),且弹劾失当(“微过”小题大做),本质是“弃其短,避其害”,避免其干扰正常朝政运行。 综上,这段史料中的唐太宗治国实践,核心是“理性务实”与“动态平衡”:在民族问题上平衡“包容”与“约束”,在政治运行中平衡“权威”与“纳谏”,在决策中平衡“目标”与“成本”,在用人中平衡“品性”与“实效”。这些逻辑不仅奠定了“贞观之治”的基础,其蕴含的“以史为鉴”“民生优先”“分权任贤”等理念,对现代治理仍具重要启示意义。 喜欢超硬核解读资治通鉴请大家收藏:()超硬核解读资治通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04章 太宗文武大圣大广孝皇帝上之中 西突厥的部落零散分布在伊吾一带,皇上下诏任命凉州都督李大亮为西北道安抚大使,在沙漠入口储备粮食,有前来的人就给予救济,还不断派遣使者去招抚慰问,使者在道路上络绎不绝。李大亮上书说:“想要安抚远方的人,一定要先让近处的人安定。咱大唐就好比树根,四方的少数民族就像枝叶,让大唐疲惫不堪去供养四方少数民族,就如同拔掉树根去增益枝叶。我从远了考察秦朝、汉朝,近了看隋朝,对外忙于处理与少数民族的事务,最后都导致国家疲惫衰败。如今招抚西突厥,只看到劳民伤财,没看到有啥好处。况且河西地区的州县本就冷冷清清,自从突厥势力变弱后,百姓才得以耕种收获;现在又要为这项招抚事务提供大量物资,老百姓可受不了,不如暂且停止招抚为好。伊吾那地方,大多是沙漠,那里的人有的自己拥立君长,要是有请求称臣归附咱们的,咱们就象征性地接受,让他们住在塞外,成为大唐的屏障,这就是给点虚好处却能收获实际利益的办法。”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 八月丙午日,皇上下诏:“平常穿的衣服一直没有等级差别,从今往后,三品以上官员穿紫色衣服,四品、五品穿红色衣服,六品、七品穿绿色衣服,八品穿青色衣服;妇女的衣服颜色跟随丈夫。” 甲寅日,下诏任命兵部尚书李靖为右仆射。李靖性格沉稳忠厚,每次和当朝宰相们商议事情,总是很谦逊,好像不太会说话的样子。 突厥灭亡后,营州都督薛万淑派契丹酋长贪没折去劝说东北各个少数民族,奚、室韦等十多个部落都归附了大唐。薛万淑是薛万均的哥哥。 戊午日,突厥的欲谷设前来投降。欲谷设是突利的弟弟。颉利战败后,欲谷设逃到高昌,听说突利受到大唐礼遇,就来投降了。 九月戊辰日,伊吾城城主来长安朝见。隋朝末年,伊吾归附隋朝,设置了伊吾郡;隋朝大乱后,伊吾又臣服于突厥。颉利被灭后,伊吾城主带领下属七座城前来投降,于是大唐在这片地方设置了伊西州。 思结部落又饿又穷,朔州刺史新丰人张俭把他们招集起来,那些不愿来的,仍旧住在沙漠以北,亲属之间私下往来,张俭也不禁止。等到张俭调任胜州都督,州里的官员上奏说思结部落要叛乱,皇上下诏让张俭去调查。张俭单人匹马进入思结部落劝说,把他们迁到代州,随后就让张俭兼任代州都督,思结部落最终也没有叛乱的。张俭还鼓励他们开垦农田,这一年粮食大丰收。张俭担心这些部落积蓄多了会有别的想法,就上奏请求用平价收购粮食的方式来充实边境储备。部落的人很高兴,更加努力开垦农田,边境的储备也充实起来。 丙子日,开拓南方蛮族地区,设置费州、夷州。 己卯日,皇上前往陇州。 冬季,十一月壬辰日,任命右卫大将军侯君集为兵部尚书,参与商议朝政。 甲子日,皇上回到京城,皇上读《明堂针炙书》,上面说:“人的五脏经络,都连着背部。”戊寅日,下诏从今往后不许打囚犯的背部。 十二月甲辰日,皇上在鹿苑打猎;乙巳日,回到宫中。 甲寅日,高昌王麹文泰前来朝见。西域各个国家都想借着麹文泰派使者来朝贡,皇上派麹文泰的臣子厌怛纥干去迎接。魏征劝谏说:“以前汉光武帝不接受西域送来的人质,也不设置都护府,认为不能因为蛮夷之地让中原劳累。如今天下刚刚安定,之前麹文泰来的时候,接待他就已经花费太多了,现在要是十个国家来朝贡,他们的随行人员不少于一千人。边境百姓生活本就困苦,可承受不了这样的负担。要是允许他们的商人往来,和边境百姓做交易,那还行,要是以宾客之礼接待他们,对咱大唐可没好处。”当时厌怛纥干已经出发了,皇上赶紧下令让他回来。 各位宰相陪皇上吃饭,皇上对王珪说:“你很有识人之明,又擅长谈论,房玄龄他们这些人,你给点评点评,顺便说说你觉得自己和他们几个比怎么样?”王珪回答说:“一心一意为国家,知道该做的事就一定去做,这点我不如房玄龄。文武双全,既能当将领又能做宰相,这点我不如李靖。上奏详细明白,传达诏令准确得当,这点我不如温彦博。处理繁杂事务,所有事情都能办好,这点我不如戴胄。以君主比不上尧、舜为耻,把劝谏当作自己的责任,这点我不如魏征。至于激浊扬清,嫉恶好善,在这方面,我比起他们几位,还是有点小长处的。”皇上觉得他说得很对,大家也都佩服他精准的评价。 皇上刚即位的时候,曾经和大臣们谈论到百姓教化的问题,皇上说:“如今刚经历大乱,恐怕百姓不太容易教化啊。”魏征回答说:“不是这样的。长久安定的百姓容易骄纵懈怠,骄纵懈怠就难以教化;经历战乱的百姓生活愁苦,生活愁苦就容易教化。这就好比饿的人不挑食,渴的人不挑饮料一样。”皇上很认同他的说法。封德彝不同意,说:“夏、商、周三代以后,人心渐渐变得轻薄狡诈,所以秦朝依靠法律治国,汉朝用王道和霸道混合的方法,这是想教化却做不到,难道是能做到却不想做吗!魏征是个书生,不了解实际情况,要是相信他那些不切实际的言论,一定会让国家衰败。”魏征说:“五帝、三王没更换百姓却能实现教化,以前黄帝征讨蚩尤,颛顼诛杀九黎,商汤放逐夏桀,周武王讨伐商纣,都能实现天下太平,难道他们不是在大乱之后做到的吗!要是说古人淳朴,后来渐渐变得轻薄狡诈,那到现在,人都该变成鬼怪了,君主还怎么治理国家!”皇上最终还是听从了魏征的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贞观元年,关中地区闹饥荒,一斗米价值一匹绢;贞观二年,全国闹蝗灾;贞观三年,发大水。皇上辛勤安抚百姓,百姓虽然为了找吃的四处奔波,但从来没有抱怨过。这一年,天下大丰收,四处流散的人都回到家乡,一斗米不过三四文钱,一年到头判死刑的才二十九人。东边到大海,南边到五岭,家家都不用关门,出门在外的人也不用带粮食,在路上就能得到补给。皇上对长孙无忌说:“贞观初年,上书的人都说:‘君主应当独自掌握权威,不能把权力交给大臣。’还说:‘应该炫耀武力,征讨四方少数民族。’只有魏征劝我‘停止战争,提倡文教,中原安定了,四方少数民族自然会归服。’我听了他的话。如今颉利被擒,突厥的酋长们都在宫中担任侍卫,部落的人都穿上了咱们的衣服,这都是魏征的功劳啊,只可惜不能让封德彝看到这一幕!”魏征赶忙拜谢说:“突厥灭亡,天下安宁,这都是陛下的威德,我哪有什么功劳!”皇上说:“我能任用你,你也能胜任,那这功劳怎么能只算在我头上呢!” 房玄龄上奏说:“查看府库中的兵器铠甲,远远超过隋朝。”皇上说:“兵器武备,确实不能缺少;但隋炀帝的兵器铠甲难道不够多吗!最后还是丢了天下。要是你们尽心尽力,让老百姓生活安定,这才是我真正的兵器铠甲啊。” 皇上对秘书监萧璟说:“你在隋朝的时候经常见到皇后吗?”萧璟回答说:“他们自家儿女都难得见到皇后,我算什么人,哪能见到呢?”魏征说:“我听说隋炀帝不信任齐王,经常派宦官去监视他,听说齐王宴饮作乐,就说‘他搞什么名堂这么高兴!’听说齐王忧愁憔悴,就说‘他肯定有别的心思才这样。’父子之间都这样,更何况对别人呢!”皇上笑着说:“我如今对待杨政道,比隋炀帝对待齐王强多了。”萧璟是萧瑀的哥哥。 西突厥肆叶护可汗是前任可汗的儿子,受到众人拥戴,莫贺咄可汗部落的很多酋长都归附了他,肆叶护带兵攻打莫贺咄,莫贺咄战败,逃到金山,被泥熟设杀死,各个部落共同推举肆叶护为大可汗。 【内核解读】 这段史料浓缩了贞观年间的核心治理实践,从内政、民族、君臣关系到制度建设,处处体现着初唐统治者突破前代局限的务实智慧,也为“贞观之治”的形成提供了清晰注脚,可从以下维度展开评论: “民本优先”:拒绝“疲内奉外”的务实内政 李大亮反对招慰西突厥的谏言,是贞观朝内政的核心逻辑——“中国如本根,四夷如枝叶”,明确将中原民生作为统治根基,拒绝重蹈秦、汉、隋“外事戎狄而致疲弊”的覆辙。这种认知绝非保守,而是基于对现实的清醒判断:河西州县刚因突厥衰落恢复农耕,若再为招抚西突厥劳民伤财,必然引发民怨。后续张俭处理思结部落时,“单骑说谕”“劝民营田”,甚至“和籴充边储”,既避免了部落叛乱,又不加重百姓负担,本质是“以民为本”在边疆治理中的延伸。 对比隋炀帝“甲兵充足却亡天下”的教训,唐太宗“百姓乂安乃真甲兵”的表态更显深刻:武备是统治的保障,但民生才是统治的根本。贞观初虽经饥、蝗、水之灾,但百姓“未尝嗟怨”,最终实现“米斗三四钱”“外户不闭”的治世,正是这种“民本逻辑”的实践成果。 “柔性融合”:超越“征伐”的民族政策 初唐对边疆民族的治理,跳出了“非战即降”的二元思维,形成了“羁縻安抚+文化融合”的柔性策略: --对主动归附者,如伊吾城主举七城来降,设伊西州纳入管辖;对饥贫的思结部落,不强行迁徙,而是“招集安抚”“劝其营田”,甚至允许亲属往来,最终实现“无叛者”且“边备实”的双赢; --对突厥残余,既不赶尽杀绝,也不强制同化——颉利败后,其酋长“带刀宿卫”,部落“袭衣冠”,实质是通过“身份认可”与“文化浸润”实现融合,比单纯的军事征服更具长治久安的效果。 这种政策的核心是“不劳中国以奉四夷”,既避免了中原的人力物力消耗,又让边疆民族成为“中国籓蔽”,体现了“华夷一体”的初步理念,也为唐代多民族统一国家的稳定奠定了基础。 “君臣共治”:开放包容的政治生态 贞观朝的君臣关系,打破了“君主独断”的传统,呈现出“各司其职、坦诚互鉴”的良性互动: --王珪品藻宰相时,既直言自己不如房玄龄“奉国知无不为”、李靖“文武双全”、魏征“以谏为任”,也不讳言自己“激浊扬清”的长处,这种“不掩人长、不避己短”的评价,背后是政治氛围的开放——官员无需刻意迎合,可客观定位自身价值; --唐太宗的“纳谏”并非形式:魏征反对西域诸国借麹文泰入贡(担心“边民荒耗”),即便已派使者,仍“遽令止之”;魏征与封德彝争论“民是否易化”时,太宗最终采纳“经乱之民愁苦易化”的观点,而非固守“人性浇讹”的偏见,这种“从谏如流”不是君主的“恩赐”,而是对“治理规律”的尊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更关键的是,太宗清晰认知“朕能任公,公能称所任”——将治世功劳归于君臣协作,而非个人威权,这种“共治意识”让房玄龄、李靖、魏征等人才各展所长,构成了贞观治世的“人才基石”。 “制度与教化”:刚柔并济的统治手段 史料中两处细节,体现了初唐对“制度规范”与“教化引导”的平衡: --服色制度的明确(三品紫、四品绯等),以礼制划分官员等级,本质是通过“显性符号”强化官僚体系的秩序感,既便于管理,也让统治阶层的身份认同更清晰,是“制度刚性”的体现; --唐太宗读《明堂针灸书》后“禁笞囚背”,看似小事,实则是“教化”的延伸——统治不仅靠刑罚,更需对“人”的尊重;而“偃武修文”的选择,从“征讨四夷”转向“中国既安,四夷自服”,则是通过内政教化的成效,实现对边疆的间接影响,比单纯的武力威慑更具持久性。 结语:贞观智慧的历史启示 这段史料中的治理实践,本质是初唐统治者对“如何避免亡隋覆辙”的回答:以民为本而非穷兵黩武,以柔性融合而非暴力征服,以君臣共治而非独断专行,以制度与教化并重而非单纯依赖强权。这些选择不仅造就了“终岁断死刑才二十九人”“行旅不赍粮”的治世,更奠定了唐代“开放包容”的治国基调——其核心并非“复古”,而是基于现实的理性决策,这也是贞观之治能超越前代、成为后世典范的关键。 喜欢超硬核解读资治通鉴请大家收藏:()超硬核解读资治通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05章 太宗文武大圣大广孝皇帝上之中 贞观五年(公元631年,辛卯年) 春天正月,皇上下令和尚、尼姑、道士都得给父母行跪拜礼。 癸酉日,皇上在昆明池大规模打猎,四方少数民族的首领都跟着一起。甲戌日,宴请高昌王麹文泰以及各位大臣。丙子日,皇上回宫,还亲自把猎获的禽兽献给大安宫。 癸未日,各地来京汇报工作的官员,像赵郡王李孝恭等人上表,说四方少数民族都归服了,请求皇上举行封禅大典,皇上亲手写诏书拒绝了。 有关部门上奏说皇太子该举行加冠礼了,选二月的好日子,还请求调集军队准备仪仗。皇上说:“春耕刚开始,还是改到十月吧。”太子少傅萧瑀上奏说:“按阴阳学说的书,二月不如别的月合适。”皇上说:“吉凶关键在人。要是动不动就依照阴阳学说,不顾礼义,哪能得到吉祥呢!按正道行事,自然就会吉祥。农时可是最要紧的,不能错过。” 二月甲辰日,皇上下诏:“各个州凡是有京观(古代为炫耀武功,聚集敌尸,封土而成的高冢)的地方,不管新的旧的,都得铲平,用土堆成坟,把那些枯骨掩埋好,别让它们暴露在外。” 己酉日,封皇上的弟弟李元裕为郐王,李元名为谯王,李灵夔为魏王,李元祥为许王,李元晓为密王。庚戌日,封皇子李愔为梁王,李恽为郯王,李贞为汉王,李治为晋王,李慎为申王,李嚣为江王,李简为代王。 夏天四月壬辰日,代王李简去世。 壬寅日,灵州的斛薛部落叛乱,任城王李道宗等人追击,打败了他们。 隋朝末年,很多中原人被突厥掳去,等突厥投降后,皇上派使者用金银绸缎把他们赎回来。五月乙丑日,有关部门上奏,一共赎回男女八万人。 六月甲寅日,太子少师新昌贞公李纲去世。当初,北周齐王宇文宪的女儿守寡,没有孩子,李纲对她照顾得很周到。李纲去世后,宇文宪的女儿就像对待父亲一样为他守丧。 秋天八月甲辰日,派使者去高丽,收集隋朝战死士兵的骸骨,埋葬并祭祀他们。 河内有个叫李好德的人得了精神病,胡言乱语说了些妖言,皇上下令审查这件事。大理丞张蕴古上奏说:“李好德确实有病,按法律不该治罪。”治书侍御史权万纪弹劾说:“张蕴古是相州人,李好德的哥哥李厚德是相州刺史,张蕴古这是故意偏袒放纵,审查情况不实。”皇上听了很生气,下令把张蕴古在集市上斩首,不久又后悔了,于是下诏:“从今往后,有判死罪的,就算下令马上处决,也得反复上奏三次才能行刑。” 权万纪和侍御史李仁发,都因为爱打小报告而受到皇上宠信,因此很多大臣经常被皇上责备发怒。魏征劝谏说:“权万纪这些人就是小人,不懂大局,把攻击别人当成正直,把进谗言当成忠诚。陛下不是不知道他们没什么才能,大概是觉得他们无所顾忌,想用他们来警醒大臣们罢了。可权万纪这些人依仗皇恩,凭借权势,施展他们的奸计,凡是弹劾的人,都没什么罪。陛下就算不能推举好人来激励社会风气,又怎么能亲近小人来损害自己的声誉呢!”皇上听了没说话,赐给魏征五百匹绢。过了一段时间,权万纪等人的奸情暴露,都受到了惩罚。九月,皇上修缮仁寿宫,重新命名为九成宫。又打算修建洛阳宫,民部尚书戴胄上表劝谏,说:“国家刚从战乱中恢复,百姓生活困苦,国库空虚,如果不停地修建宫殿,公私耗费巨大,恐怕承受不了!”皇上称赞他说:“戴胄和我没什么亲戚关系,但他忠诚正直,一心为国,知道什么就说什么,所以我要用官爵来酬谢他。”过了一阵子,皇上还是命令将作大匠窦璡修建洛阳宫,窦璡又是挖水池又是堆假山,装饰得奢华无比。皇上立刻下令毁掉,还免去了窦璡的官职。 冬天十月丙午日,皇上在后苑追兔子,左领军将军执失思力劝谏说:“上天让陛下做中原和少数民族的父母,陛下怎么能轻视自己呢!”皇上又要去追鹿,执失思力摘下头巾,解开衣带,跪着坚决劝阻,皇上这才作罢。 当初,皇上让大臣们讨论分封诸侯的事,魏征认为:“要是分封诸侯,那些卿大夫都得靠俸禄生活,肯定会导致对百姓征收重税。而且,京城附近赋税不多,主要靠京城以外的地方,要是都用来封给诸侯国,国家经费马上就会短缺。另外,燕、秦、赵、代这些地方都挨着少数民族,要是有紧急情况,从内地调兵,很难及时赶到。”礼部侍郎李百药认为:“国运长短,都是上天注定的,尧、舜那么圣明,也守不住江山;汉、魏出身低微,却挡不住兴起。现在要是让功臣皇亲的子孙都拥有土地和百姓,换代之后,他们就会骄奢淫逸,互相攻打,对百姓的伤害更深,不如让地方官员轮流任职。”中书侍郎颜师古认为:“不如分封各位皇子为王,但不要让他们的封地太大,在中间夹杂着州县,交错居住,互相扶持,让他们各自守住自己的领地,齐心协力,足以辅佐京城皇室;给他们设置官员,都由朝廷相关部门选拔任用,除了法令规定的,不能擅自作威作福、动用刑罚,朝贡的礼仪,都要制定成条款格式。定下这个制度,万代都没忧患。”十一月丙辰日,皇上下诏:“皇室宗亲以及功臣贤能的大臣,应该让他们去镇守藩地,传给子孙后代,要是没有大的变故,不要罢免,有关部门要明确列出条款,定好等级上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丁巳日,林邑国进献五色鹦鹉,丁卯日,新罗进献两名美女;魏征认为不应该接受。皇上高兴地说:“林邑的鹦鹉都能自己说怕冷,想回自己的国家,何况这两个女子远离亲人呢!”于是把鹦鹉和两名美女都交给使者送回去了。 倭国派使者来进贡,皇上派新州刺史高表仁持符节去安抚他们;高表仁因为和倭国国王在礼仪上有争执,没宣布皇上的诏令就回来了。 丙子日,皇上到圜丘举行祭天仪式。 十二月,太仆寺丞李世南开拓党项族地区,设置十六个州、四十七个县。 皇上对身边的大臣说:“我觉得死刑是最重的刑罚,所以下令要反复上奏三次,就是想考虑得更周全。可有关部门一会儿工夫就把三次上奏弄完了。还有,古代处决犯人,君主会为此撤掉音乐、减少膳食。我宫中平时没有常设的音乐,但我也经常为此不吃酒肉,只是还没写成法令。另外,各个部门断案,只依据法律条文,虽然有些情况值得同情,但不敢违反法律,这中间难道能保证完全没有冤案吗!”丁亥日,皇上定下制度:“处决死囚,两天之内要反复上奏五次,在各州处决的要上奏三次;行刑那天,尚食局不要进酒肉,内教坊和太常寺不要演奏音乐。都要让门下省复查。有依法该判死刑但情况值得同情的,要记录情况上报。”因此保全了很多人的性命。那反复上奏五次的,是在处决前两天上奏两次,到处决当天再上奏三次;只有犯了恶逆大罪的,上奏一次就行了。 己亥日,各地来京汇报工作的官员,像利州都督武士彟等人又上表请求皇上举行封禅大典,皇上还是没答应。 壬寅日,皇上到骊山泡温泉;戊申日,回到宫中。 皇上对执政大臣们说:“我常常担心因为自己的喜怒而随意赏罚,所以希望你们能极力劝谏我。你们自己也应该接受别人的劝谏,不能只顺着自己的想法,讨厌别人违背自己。要是自己都不能接受劝谏,又怎么能去劝谏别人呢?”康国请求归附大唐。皇上说:“前代帝王,喜欢招揽远方的国家,来获取使远方归服的名声,对国家没什么实际用处,还让百姓疲惫困苦。现在康国要归附,如果他们有急难,从道义上我们不能不救。但军队行军万里,难道不疲劳吗!让百姓受苦来换取虚名,我可不干。”于是没有接受。 皇上对身边大臣说:“治国就像治病,病虽然好了,还得好好调养,如果马上就放纵自己,病复发了,就没法救了。现在中原幸运地安定了,四方少数民族也都归服,这确实是自古以来少有的,可我一天比一天谨慎,就怕不能善终,所以想多听听你们的劝谏。”魏征说:“国内国外都太平,我不觉得高兴,只高兴陛下能居安思危。” 皇上曾经和身边大臣讨论断案的事,魏征说:“隋炀帝的时候有盗贼出没,炀帝让于士澄去抓捕,稍微有点嫌疑的,都严刑拷打逼他们认罪,一共有两千多人,炀帝下令全部斩首。大理丞张元济觉得人数太多很奇怪,试着查看他们的案情,发现其中五个人曾经是盗贼,其余的都是平民;但他最终还是不敢上奏,把这些人全杀了。”皇上说:“这哪只是隋炀帝无道,他的大臣也不尽忠。君臣都这样,国家怎么能不灭亡呢?你们可要引以为戒啊!” 这一年,高州总管冯盎来京城朝见。没过多久,罗窦各洞的獠人叛乱,皇上下令冯盎率领两万部落士兵,作为各路军队的前锋。獠人有几万人,占据险要之地屯兵,各路军队无法前进。冯盎拿着弩对身边的人说:“把我这些箭射完,就能知道胜负了。”他连续射出七箭,射中七个人。獠人都逃跑了,冯盎趁机带兵追击,斩首一千多级。皇上赞赏他的功劳,前后赏赐多得数不清。冯盎居住的地方纵横两千里,有奴婢一万多人,珍宝财物堆积如山;但他治理地方勤勉贤明,他的部下都很爱戴他。 新罗王真平去世,没有继承人,国人拥立他的女儿善德为王。 【内核解读】 贞观五年(公元631年)的史料,堪称唐太宗李世民治国理念的“生动切片”。这段记载里,从民生细节到制度构建、从外交抉择到君臣互动,处处折射出“贞观之治”的核心逻辑——以民为本、居安思危、纳谏自省,既藏着封建王朝治理的“天花板”水准,也留下了值得现代审视的历史启示。 民生优先:跳出“帝王私利”的治理觉醒 李世民的执政逻辑,首先锚定“不与民争时、不与民争利”。最典型的是太子冠礼的时间争议:有司提议二月(依阴阳书),他却坚持改到十月,理由是“东作方兴”(农忙伊始)——在“礼制”与“农时”之间,他选择了后者,直言“吉凶在人”“农时最急”。这种“重实务轻虚礼”的判断,打破了封建时代“帝王家事即国事”的惯性,本质是把“百姓生计”放在了制度安排的核心位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更具人文温度的是两项举措:一是下诏削平各地“京观”(古代将敌军尸体堆成土堆以显战功),“加土为坟,掩蔽枯朽”;二是派使者用金帛从突厥赎回八万余名被掳的中原百姓。前者拒绝“以暴力显威”,后者主动挽回百姓尊严,本质都是对“生命价值”的尊重——既包括战乱中逝去的遗骸,也包括被迫流离的生者。这种治理视角,远超“胜者为王”的强权思维,是“民为邦本”理念的具象化。 制度纠错:从“帝王自省”到“程序正义”的法治探索 贞观五年的刑狱改革,堪称封建法治的一次重要进步,其起点却是李世民的“自我纠错”。因怒斩大理丞张蕴古(后发现张虽有偏袒嫌疑,但罪不至死),他懊悔后推动制度升级:将“死罪三覆奏”改为“二日中五覆奏”,且行刑当日“尚食勿进酒肉、内教坊不举乐”,还要求门下省复核“情可矜者”。 这一改革的意义,在于将“帝王的自我克制”转化为“制度性约束”:一方面,通过多轮复核减少冤杀,避免“炀帝式”的滥刑(史料中李世民特意对比炀帝时“捕盗连坐两千人,实仅五人有罪却尽杀之”的暴政);另一方面,用“停乐减膳”的仪式感,强化“慎杀”的治理共识。尽管本质仍是君主专制下的法治,但已体现出“程序正义”的雏形——承认权力可能犯错,并用制度弥补权力的任性。 同期戴胄谏阻修洛阳宫的事件也印证了这一点:李世民最初计划修宫,戴胄以“百姓凋弊、帑藏空虚”反对,他不仅接纳,还在窦璡“雕饰华靡”后下令毁宫免官。这种“知错即改”的执政态度,让“纳谏”不再是表面文章,而是能真正影响决策的机制。 外交务实:拒绝“虚名”,锚定“民生成本”的理性抉择 贞观五年的对外互动,鲜明体现了李世民“务实外交”的风格,核心是“不拿百姓利益换虚名”。 --对“封禅”的态度:群臣以“四夷咸服”请封禅,李世民两度拒绝。封禅是古代帝王“天下太平”的最高仪式,却需耗费巨量人力物力——他清醒地认识到,“虚名”背后是百姓的劳役负担,因此选择“避虚就实”。 --对康国“内附”的拒绝:康国请求归附,李世民直言“前代帝王好招绝域,以取服远之名,无益于用而糜弊百姓”,点明“若受内附,他日有急难必当救援,师行万里劳民”。这种“不图虚名、只重实利”的外交观,避免了后世王朝“朝贡贸易”式的虚耗,本质是将“民生成本”作为外交决策的核心标尺。 --对边疆的治理:赎回突厥境内的中原百姓、收葬隋代战亡骸骨,是“以民为纽带”的边疆怀柔;冯盎平獠乱后“赏赐无数”却更重其“治勤明”,是“武力+仁政”的边疆治理模式——既用实力稳定秩序,也以善政赢得民心,避免了单纯的军事压制。 此外,拒绝林邑鹦鹉、遣返新罗美女,看似小事,却传递出“尊重生命、不夺人所爱”的外交伦理,比单纯的军事威慑更具软实力。 居安思危:贞观之治的“精神内核” 史料中最动人的,是李世民与群臣的“危机意识”:他直言“治国如治病,病愈尤宜将护,恐复作不可救”,即便“中国幸安,四夷俱服”,仍“日慎一日,唯惧不终”;魏征则点出关键——“内外治安,臣不以为喜,唯喜陛下居安思危耳”。 这种“居安思危”不是空洞的口号,而是贯穿于具体决策:担心“封建诸侯”导致“厚敛”“经费阙”,因此审慎对待分封;担心“喜怒妄行赏罚”,因此要求群臣“极谏”,且提醒大臣“自能受谏,方能谏人”;担心重蹈隋亡覆辙,特意以炀帝滥杀为例警示群臣“君臣无道必亡”。 正是这种“不满足于现状、时刻警惕风险”的清醒,让贞观五年的治理没有陷入“治世即奢靡”的循环,反而不断通过制度完善、纳谏纠错、民生保障,夯实了贞观之治的根基。 结语:贞观五年的现代启示 贞观五年的记载,本质是一场“封建时代的善治实践”。它的价值不在于“完美”——李世民仍有怒斩张蕴古的任性,封建制度的本质也未改变——而在于它提供了一套“君主专制下的最优治理逻辑”:以民为本而非以君为本,以制度约束权力而非依赖个人道德,以务实理性对待内外问题而非追求虚名,以居安思危保持治理清醒而非沉溺于治世幻觉。 放在现代视角下,这种“重视民生成本、强调权力约束、保持危机意识”的治理思维,仍有跨越时代的借鉴意义——无论何种制度,“把人放在核心位置”“用规则限制任性”“不躺在成绩上睡大觉”,永远是治理的核心命题。贞观五年的故事,之所以能流传千年,正在于它触碰到了“善治”的本质:不是统治者的“功绩炫耀”,而是百姓的“安稳生计”,是制度的“持续纠错”,是社会的“长治久安”。 喜欢超硬核解读资治通鉴请大家收藏:()超硬核解读资治通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06章 太宗文武大圣大广孝皇帝上之下 唐纪十,起于公元632年(壬辰年),止于公元637年(丁酉年)四月,共五年四个月。 贞观六年(公元632年,壬辰年) 春天正月乙卯朔日,发生了日食。 癸酉日,静州的獠人反叛,将军李子和出兵讨伐,平定了叛乱。 文武官员又一次请求皇上举行封禅大典,皇上说:“你们都觉得封禅是帝王的盛大之事,但我不这么想。要是天下太平,家家户户都能自给自足,就算不搞封禅,又有什么影响呢!以前秦始皇搞了封禅,汉文帝却没有,难道后世会认为汉文帝的贤能比不上秦始皇吗!再说了,祭天在平地上打扫干净就行,何必非得登上泰山山顶,封那么几尺大的土堆,才能表达诚心敬意呢!”大臣们还是不停地请求,皇上本来也有点心动想答应了,只有魏征坚持认为不行。皇上就问:“你不想让我去封禅,是觉得我的功劳不够高吗?”魏征回答:“够高了。”皇上又问:“那是觉得我的德行不够深厚?”回答:“深厚了。”“中原还没安定?”“安定了。”“四方少数民族没归服?”“归服了。”“年成粮食不丰收?”“丰收了。”“祥瑞没出现?”“出现了。”皇上就说:“那为啥还不能封禅呢?”魏征回答:“陛下虽然具备这六个条件,可刚经历隋朝末年的大乱,人口还没恢复,仓库也还空虚,要是皇上您东去封禅,成千上万辆车、成千上万的骑兵随行,沿途的供应安顿,耗费太大,老百姓可吃不消。而且陛下封禅的话,各国都会聚集过来,远方少数民族的首领都得跟着。现在从伊水、洛水以东到大海、泰山一带,人烟稀少,满眼都是荒草,这就好比把外族引入咱们腹地,让他们看到咱们虚弱的样子。再说了,赏赐的财物数量惊人,也满足不了远方人的期望;连续多年给百姓免除赋税徭役,也补偿不了百姓的辛劳。追求这种虚名却要承受实际的害处,陛下要这有啥用呢!”正好赶上黄河南北几个州发大水,封禅这事就搁置了。 皇上打算去九成宫,通直散骑常侍姚思廉出来劝阻。皇上说:“我有气喘病,一到夏天就特别严重,去那儿就是为了避暑。”说完赐给姚思廉五十匹绢。 监察御史马周给皇上上奏疏,说:“东宫在宫城里面,而大安宫却在宫城西边,规模比起皇上住的地方,还显得低矮狭小,从天下人的观感来说,不太合适。应该加以扩建增高,这样才符合朝廷内外的期望。还有,太上皇年纪大了,陛下应该早晚去侍奉吃饭。现在九成宫离京城有三百多里地,要是太上皇有时候想念陛下,陛下怎么能马上赶回去呢?再说,皇上这次出行是为了避暑,可太上皇还留在炎热的地方,陛下却独自住在凉快的地方,这在侍奉父母冷热的礼节上,实在说不过去。现在出行的计划已经定了,没办法更改停下,希望皇上能尽快宣布返回的日期,好解除大家的疑惑。另外,王长通、白明达都是乐工,韦盘提、斛斯正只会驯马,就算他们技艺出众,最多赏些金银绸缎就行了,怎么能破格授予他们官爵,让他们佩戴玉饰、穿着朝服,和有身份的人并肩站立、同坐吃饭呢?我私下里都觉得羞耻。”皇上觉得他说得很对,都接受了。 皇上因为新的法令里没有三师这个官职,二月丙戌日,下诏特别设置。 三月戊辰日,皇上前往九成宫。 庚午日,吐谷浑侵犯兰州,兰州的守军把他们击退了。 长乐公主就要出嫁了,皇上因为公主是皇后亲生的,特别宠爱她,就下令有关部门给公主的陪嫁要比永嘉长公主多一倍。魏征劝谏说:“以前汉明帝想封皇子,说:‘我的儿子怎么能和先帝的儿子比呢!’所以给皇子的封地都只有楚王、淮阳王的一半。现在给长乐公主的陪嫁比长公主多一倍,这和汉明帝的想法不一样吧!”皇上觉得他说得对,回宫就告诉了皇后。皇后感叹说:“我常听陛下称赞魏征,不知道为啥,今天看他用礼义来抑制皇上的私情,才知道他真是国家的栋梁之臣啊!我和陛下结发为夫妻,承蒙陛下厚待,每次说话都得先看陛下脸色,不敢轻易冒犯陛下威严;何况他作为臣子,和陛下关系没那么亲近,却能如此直言抗争,陛下不能不听从他的意见。”于是皇后请求派宦官拿四百缗钱、四百匹绢赏赐给魏征,还对他说:“听说您正直,今天算是见识到了,所以赏赐您。您要一直保持这份正直之心,别改变啊。”有一次皇上退朝后,生气地说:“我迟早得杀了这个乡巴佬。”皇后问是谁,皇上说:“魏征每次在朝堂上都羞辱我。”皇后听了,转身回到内室,穿上朝服站在庭院里,皇上很惊讶,问她这是干什么。皇后说:“我听说君主圣明臣子才正直,现在魏征正直,那是因为陛下圣明啊,我怎么能不祝贺呢!”皇上听了就高兴起来。 夏天四月辛卯日,襄州都督邹襄公张公谨去世。第二天,皇上出宫到临时住处为他哀悼。有关部门上奏说,辰日忌讳哭泣。皇上说:“君主对于臣子,就像父子一样,感情是从内心自然流露的,怎么能避开辰日呢!”于是还是哭祭了张公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六月己亥日,金州刺史酆悼王李元亨去世。辛亥日,江王李嚣去世。 秋天七月丙辰日,焉耆王突骑支派使者来进贡。以前,焉耆到中原走的是沙漠道路,隋朝末年这条路被封闭了,就改道经过高昌。突骑支请求重新开通沙漠这条路,方便往来,皇上答应了。因此高昌很怨恨焉耆,派兵袭击焉耆,大肆掠夺一番后离开。 【内核解读】 这段史料浓缩了贞观之治的核心特质,从政务决策、君臣互动到内外治理,处处体现着初唐政治的清醒与务实,放在现代视角下,仍有鲜明的启示意义。 “重实轻虚”:治国理念的清醒选择 群臣力劝太宗“封禅”,将其视为帝王“盛事”,本质是追求象征意义上的“天下太平”;而太宗与魏征的反对,却牢牢锚定“民生实态”——隋末大乱后“户口未复,仓廪尚虚”,千乘万骑东巡的劳费、万国来朝的赏赐,都会转嫁为百姓负担,甚至向夷狄暴露国力短板。这种“不慕虚名、唯重实效”的判断,跳出了古代帝王“炫耀功业”的思维定式,更接近现代治理中“以民生为核心”的价值取向:真正的“盛世”,从不靠仪式包装,而靠“家给人足”的实在福祉。最终因河南河北大水搁置封禅,也体现了“因时制宜、不强行事”的务实决策逻辑。 “君明臣直+后贤”:良性政治生态的典范 贞观朝的纳谏传统,在这段史料中展现得淋漓尽致,且不止于“君臣互动”,更有“君后同频”的罕见图景: --魏征的进谏极具针对性:面对太宗“功高、德厚、国安、夷服、谷丰、符瑞至”的反问,他不否认成就,却直指“成就之下的隐患”,既不违逆君心,又坚守治理底线,堪称“建设性批评”的典范; --长孙皇后的角色更具突破性:她不仅认可魏征“引礼义抑人主之情”的社稷价值,以财物赏赐激励其正直,更在太宗怒称“杀此田舍翁”时,以“主明臣直”的逻辑劝谏——这种“不护夫短、只重国事”的姿态,打破了古代后宫“干政”与“沉默”的二元对立,成为政治生态的“润滑剂”; --太宗的“纳谏自觉”是关键:从接受魏征反对封禅,到采纳马周关于大安宫修缮、太上皇奉养、乐工授官的建议,再到不顾“辰日忌哭”为张公谨发哀,他始终保持着“自我克制”——不因帝王威严拒谏,不因迷信禁忌违逆人情,这种“君权的适度收敛”,正是“臣敢直言”的前提。 三者形成的“臣敢谏、后贤助、君能纳”闭环,是古代政治中罕见的良性生态,即便放在现代组织治理中,也是“上下级良性沟通、多元力量协同护持目标”的理想范本。 “细节见治理”:制度、伦理与民生的平衡 马周的上疏,看似是“小事”,实则触及治理的关键维度,体现了贞观朝对“制度尊严”与“伦理底线”的坚守: --大安宫修缮问题:指出太上皇居所“比于宸居尚为卑小”,不仅关乎礼仪体面,更关乎“孝道治国”的伦理示范——帝王的“孝”不是口号,而需体现在“朝夕视膳”“居所匹配尊荣”的实处,这是对“权力伦理”的维护; --乐工授官争议:反对王长通、白明达等乐工“超授官爵”,强调“技能出众可赏金帛,不可与士君子比肩”,本质是坚守“官员选拔的价值导向”——官爵代表公共治理的责任,而非对“技艺”的超额奖励,这一认知避免了“权力泛化”,维护了官僚体系的专业性与尊严。 这些细节背后,是贞观朝对“制度逻辑”“伦理底线”“民生关怀”的统筹考量——既不忽视礼仪象征,也不违背治理本质;既重视皇权秩序,也不脱离百姓感受。 内外治理:初唐“大国雏形”的挑战与应对 这段史料中的内外事务,已显露出唐朝作为“区域大国”的治理雏形: --内部稳定:静州獠反叛即平、吐谷浑寇兰州被击走,体现了初唐军事力量对“内部叛乱”“边境侵扰”的快速应对能力,为民生恢复提供了安全保障; --西域互动:焉耆请求重开碛路以通中原,太宗应允,本质是推动“区域交通与经济互通”;而高昌因不满袭扰焉耆,则暴露了西域地方势力的博弈——唐朝既要维护“互通互利”的秩序,也要应对地方势力的挑战,这种“既要开放、又要维稳”的处境,与现代大国处理区域关系的复杂性高度相似。 结语 贞观六年的这些史事,之所以成为“贞观之治”的缩影,核心在于其贯穿始终的“人本思维”与“务实精神”:君主不沉迷于权力的象征意义,臣子不盲从于帝王的意志,整个政治体系围绕“百姓安居、国家稳定、制度有序”运转。这种治理智慧,超越了时代局限,即便在今天,仍对“如何平衡虚名与实效”“如何构建良性沟通机制”“如何统筹内外治理”具有深刻的借鉴意义。 喜欢超硬核解读资治通鉴请大家收藏:()超硬核解读资治通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07章 太宗文武大圣大广孝皇帝上之下 辛未日,皇上在丹霄殿宴请三品以上官员。皇上很放松地说:“现在国内国外都太平,这都是各位公卿大臣的功劳。但是你们看,以前隋炀帝威风凛凛,势力遍布中原和四方少数民族,颉利可汗占据北方大片土地,统叶护可汗雄踞西域,可如今他们都灭亡了。这些咱们都是亲眼所见,大家可别觉得现在强盛就骄傲自满啊!” 西突厥肆叶护可汗派兵攻打薛延陀,结果被薛延陀打败。肆叶护这人猜忌心重又狠毒,还爱听谗言。有个乙利可汗,功劳最大,肆叶护因为他不是自己同族,就把他杀了,这样一来,各个部落都人心惶惶,觉得自己不安全。肆叶护又忌惮莫贺设的儿子泥孰,还暗中算计他,泥孰没办法就逃到焉耆去了。设卑达官和弩失毕两个部落一起攻打肆叶护,肆叶护只带着几个骑兵逃到康居,没多久就死了。西突厥的人就到焉耆把泥孰迎回来,立他为可汗,这就是咄陆可汗。咄陆可汗派使者来归附大唐。丁酉日,皇上派鸿胪少卿刘善因去封咄陆为奚利邲咄陆可汗。 闰月乙卯日,皇上在丹霄殿宴请亲近的大臣,长孙无忌说:“王珪和魏征,以前可是咱们的仇人,没想到今天能一起参加这场宴会。”皇上说:“魏征和王珪对自己侍奉的主子都尽心尽力,所以我才任用他们。不过,每次魏征劝谏我,要是我不听,我再跟他说话,他就不回应我,这是为啥呢?”魏征回答说:“我觉得事情不能那么做,所以才劝谏。要是陛下不听我的,我还回应陛下,那事情就这么施行下去了,所以我不敢回应。”皇上说:“你先答应,之后再劝谏,这又有什么妨碍呢?”魏征说:“以前舜告诫大臣们:‘你们不要当面顺从,背后又说坏话。’我心里知道不对,嘴上却答应陛下,那就是当面顺从了,这哪是稷、契侍奉舜的态度呢!”皇上大笑说:“别人都说魏征举止粗疏傲慢,我倒觉得他更可爱了,就因为他这样啊!”魏征站起来,行礼感谢说:“陛下让我说话,所以我才能把心里的想法都说出来。要是陛下拒绝不听,我哪敢多次冒犯陛下呢!” 戊辰日,秘书少监虞世南献上《圣德论》,皇上亲手写诏书回复他,说:“你的评价太高了。我哪敢和上古的帝王相比啊!只不过比近代的帝王稍微强点罢了。而且你只看到开头,还不知道结尾呢。要是我能一直像刚开始这样谨慎,那你这篇《圣德论》就可以流传下去;要是做不到,恐怕只会让后世笑话你喽。” 九月己酉日,皇上到庆善宫,这是皇上出生的旧宅,皇上就和大臣们在这里设宴,还作了诗。起居郎清平人吕才给诗谱了曲,命名为《功成庆善乐》,让八排童子表演《九功之舞》,以后大宴会的时候,就在庭院里和《破陈舞》一起演奏。同州刺史尉迟敬德也参加了宴会,看到有人座位在他之上,尉迟敬德就生气地说:“你有什么功劳,坐在我上头!”任城王李道宗座位在他下一位,就来劝解。尉迟敬德抬手就打李道宗,差点把他眼睛打瞎。皇上不高兴,宴会就这么结束了。皇上对尉迟敬德说:“我看汉高祖杀功臣,心里一直觉得他不对,所以想和你们一起保住荣华富贵,让子孙后代不断绝。但是你做官经常犯法,我才明白韩信、彭越被剁成肉酱,也不全是汉高祖的错啊。国家有法律制度,就是靠赏罚分明,不该得的恩宠,不可能经常有,你好好自我约束,别到时候后悔!”尉迟敬德从这以后才开始害怕,收敛了自己的行为。 冬天十月乙卯日,皇上回到京城。皇上陪着太上皇在大安宫设宴,皇上和皇后轮流献上饮食、衣服等物品,一直到深夜才结束。皇上还亲自给太上皇抬轿子到殿门,太上皇没答应,让太子代替。 突厥颉利可汗一直心情郁闷,不得志,经常和家人相对着悲伤哭泣,整个人面容憔悴疲惫。皇上看到后很可怜他,觉得虢州那个地方麋鹿多,可以打猎游玩,就想让颉利当虢州刺史。颉利推辞,不愿意去。癸未日,又任命颉利为右卫大将军。 十一月辛巳日,契苾部落的酋长何力率领六千多家部落民众到沙州投降,皇上下诏把他们安置在甘州和凉州之间,任命何力为左领军将军。 庚寅日,任命左光禄大夫陈叔达为礼部尚书。皇上对陈叔达说:“你在武德年间有直言敢谏的表现,所以用这个官职报答你。”陈叔达回答说:“我看到隋朝皇室父子互相残杀,导致国家混乱灭亡,我当时说那些话,不是为了陛下您,而是为了国家考虑啊。” 十二月癸丑日,皇上和大臣们讨论国家安危的根本。中书令温彦博说:“希望陛下能一直像贞观初年那样,那就太好了。”皇上说:“我最近是不是在处理政务上懈怠了?”魏征说:“贞观初年,陛下一心节俭,还不知疲倦地求大家提意见。最近修建宫殿之类的事多了点,提意见的人有时候还会忤逆陛下的心意,这就是和以前不一样的地方。”皇上拍着手大笑说:“还真有这样的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辛未日,皇上亲自审查监狱里关押的犯人,看到那些被判死刑的,心里很怜悯,就放他们回家,约定明年秋天回来受死。还下令让全国的死刑犯都放了,让他们到时候都来京城。 这一年,党项等羌族前后归附大唐的有三十万人。 公卿以下的官员,请求皇上举行封禅大典的一个接着一个,皇上告诉他们:“我一直有气喘病,担心登高会加重病情,你们别再说这事了。” 皇上对大臣们说:“我最近处理事情,有时候可能没完全按照法律来,你们觉得事小,就不再坚持上奏了。可事情都是由小变大的,这可能就是国家危亡的开端啊。以前关龙逄因为忠谏而死,我每次想到都很痛心。隋炀帝骄横残暴导致灭亡,这你们都是亲眼所见。你们要经常替我想想隋炀帝是怎么灭亡的,我也会常想着关龙逄是怎么死的,这样还担心什么君臣不能相互保全呢!” 皇上对魏征说:“选官员得谨慎,不能草率。任用一个君子,那君子都会来;要是任用一个小人,那小人就会争着往上爬。”魏征回答说:“确实是这样。天下还没平定的时候,就只看才能,不考察品行;天下太平了,那就非得德才兼备的人才能任用。” 【内核解读】 这段史料集中展现了唐太宗贞观年间的政治生态、治国理念与君臣互动,其核心内涵放在现代视角下,可从以下几个维度进行评论: “居安思危”的政治清醒:跳出“强盛陷阱”的治国智慧 唐太宗在宴会上以隋炀帝、颉利、统叶护的覆亡为例,告诫大臣“勿矜强盛以自满”,本质是对“盛世危机”的深刻警惕。这种清醒在现代治理中仍具启示意义——任何政权或组织在稳定发展期,最易陷入“路径依赖”与“自满心态”,而唐太宗主动以历史失败者为镜鉴,实则是通过“风险预设”规避治理惰性。相较于隋炀帝“威加夷夏”却因暴政亡国,唐太宗将“中外又安”归因于“公卿之力”,既体现了对团队的认可,也暗含“共治而非独断”的现代治理逻辑,避免了权力集中下的决策偏执。 “纳谏与直谏”的君臣互动:古代版“民主决策”的雏形 唐太宗与魏征的对话,是贞观朝“君臣相得”的经典场景。魏征坚持“不面从”,以舜帝告诫群臣“退有后言”为由拒绝“先应后谏”,本质是守住“决策纠错”的底线;而唐太宗不仅不怒,反而称赞魏征“妩媚”,更坦言“陛下开臣使言,故臣得尽其愚”,揭示了“纳谏”的核心——权力对“不同意见”的包容。从现代视角看,这并非完整的民主制度,但已具备“决策咨询”“监督纠错”的功能:魏征代表的“谏官群体”,相当于为皇权设置了“外部校验机制”,避免了君主独断的风险;而唐太宗的“愿听逆耳言”,则是领导者“自我克制”与“开放心态”的体现,这种君臣间的“理性对话”,是贞观之治能成为治世的关键前提。 民族政策:从“征服”到“怀柔”的治理升级 对待西突厥与突厥颉利可汗的处理,展现了唐太宗民族政策的“包容性”。西突厥内乱后,唐朝并非直接军事占领,而是遣使册封泥孰为咄陆可汗(“遣使内附”“立为奚利邲咄陆可汗”),这是古代“羁縻政策”的典型实践——以承认地方部族领袖权威为基础,实现“间接统治”,既减少了军事冲突成本,也促进了民族融合;对颉利可汗,唐太宗先拟任虢州刺史(因颉利不愿而改任右卫大将军),未像汉高祖那样“诛灭功臣”,而是给予安置,体现了“失败者包容”的治理温度。这种“多元一体”的民族治理思路,远超同时代的强权逻辑,放在现代,可视为“尊重文化多样性”“通过协商而非武力解决族群问题”的早期范本,为唐朝“天可汗”地位的建立奠定了基础。 “纲纪与仁政”的平衡:制度刚性与治理温度的结合 史料中两处细节体现了唐太宗对“法治”与“仁政”的拿捏: --对尉迟敬德的告诫:尉迟敬德因排位不满殴打任城王道宗,唐太宗以“汉高祖诛韩、彭非高祖之罪”警示,明确“国家纲纪,唯赏与罚”——既表达了“共保富贵”的善意,也划定了“不可犯法”的红线。这一处理避免了两种极端:既不纵容功臣特权(防“功高盖主”乱纲纪),也不效仿汉初“鸟尽弓藏”(失人心),本质是“制度面前人人平等”的早期实践,对现代组织管理中“人情与规则的平衡”仍有借鉴。 --纵死囚归家赴约:唐太宗“见应死者,闵之,纵使归家,期以来秋来就死”,并敕令天下死囚皆如此。这一举措虽有“仁政表演”的成分,却也体现了对“生命权”的重视——相较于隋代的严刑峻法,唐太宗试图通过“道德信任”(约定归狱)替代“暴力威慑”,是治理理念从“刚性压制”向“柔性教化”的转变,虽不具备现代司法的严谨性,却为后世“仁政”提供了范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人才观:从“重才”到“才德兼备”的治理适配 唐太宗与魏征讨论“为官择人”时,魏征提出“天下未定则专取其才,丧乱既平则非才行兼备不可用”,这一观点精准适配了不同治理阶段的需求:乱世中,“能做事”是首要目标(如秦末刘邦用韩信);治世中,“德”(即对制度的敬畏、对民生的责任)成为关键——若仅重才而轻德,易出现“恃才乱政”(如隋代杨素)。这种“动态人才标准”,放在现代组织管理中同样适用:创业期需“攻坚型人才”,成熟期需“守成+创新型人才”,而“德”(即价值观契合)始终是长期稳定的核心,避免了“人才能力与组织目标脱节”的风险。 总结:贞观政治的现代启示 这段史料中的唐太宗,并非完美的“圣人”,但他展现的“居安思危”的清醒、“包容纳谏”的开放、“怀柔多元”的包容、“纲纪与仁政平衡”的智慧,本质是对“治理本质”的深刻理解——治理不是“强权控制”,而是“君臣共治、族群共融、民生为本”。这些理念虽诞生于封建时代,却超越了时代局限,为现代治理提供了重要启示:无论是国家治理还是组织管理,“敬畏历史(以史为鉴)、尊重差异(纳谏与包容)、守住底线(纲纪)、重视人(民生与人才)”,始终是实现长期稳定的核心逻辑。 喜欢超硬核解读资治通鉴请大家收藏:()超硬核解读资治通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08章 太宗文武大圣大广孝皇帝上之下 贞观七年(公元633年,癸巳年) 春天正月,把《破陈乐》改名叫《七德舞》。癸巳日,皇上在玄武门宴请三品以上官员,还有各州的长官以及少数民族酋长,宴会上演奏《七德舞》和《九功舞》。太常卿萧瑀上奏说:“《七德舞》展现圣上功绩,感觉还不够全面,我觉得可以把擒获刘武周、薛仁果、窦建德、王世充等人的场景加进去。”皇上说:“他们可都是当时的英雄人物,现在朝廷里不少大臣以前还侍奉过他们呢。要是这些大臣看到旧主受屈辱的样子,心里能不难受吗?”萧瑀赶紧道歉说:“这我还真没想到。”魏征一直希望皇上能停止战事、提倡文教,所以每次陪皇上参加宴会,看到表演《七德舞》就低头不看,看到《九功舞》就认真观赏。 三月戊子日,侍中王珪因为泄露宫里的机密话,被降职为同州刺史。庚寅日,任命秘书监魏征为侍中。 直太史雍州人李淳风上奏,说灵台候仪的设计太简单,只有赤道部分,请求重新制造浑天黄道仪,皇上同意了。癸巳日,新仪器造好并上奏给皇上。 夏天五月癸未日,皇上前往九成宫。 雅州道行军总管张士贵攻打反叛的獠人,把他们打败了。秋天八月乙丑日,左屯卫大将军谯敬公周范去世。皇上外出巡视的时候,经常让周范和房玄龄留守京城。周范这人忠诚老实、严肃正直,病重的时候,都不肯出宫回家,最后在皇宫的官署里去世。他和房玄龄相拥诀别说:“遗憾的是不能再见到皇上了!” 辛未日,任命张士贵为龚州道行军总管,让他去攻打反叛的獠人。 九月,山东、河南四十多个州发大水,皇上派使者去赈济灾民。 去年放回家的全国死刑犯一共有三百九十人,没人监督,他们居然都按照约定时间自己来到朝堂,没有一个逃跑藏起来的,皇上就把他们都赦免了。 冬天十月庚申日,皇上回到京城。 十一月壬辰日,任命开府仪同三司长孙无忌为司空,长孙无忌坚决推辞说:“我作为外戚,怕天下人觉得陛下您任人唯亲。”皇上不答应,说:“我选官员是看才能的。要是没才能,就算是亲戚也不用,像襄邑王神符就是这样;要是有才能,就算是仇人也不抛弃,魏征他们就是例子。这次任命你,可不是因为你是亲戚才偏袒你。” 十二月甲寅日,皇上到芙蓉园;丙辰日,在少陵原打猎。戊午日,皇上回宫,陪着太上皇在汉朝旧未央宫摆酒设宴。太上皇让突厥颉利可汗起来跳舞,又让南蛮酋长冯智戴吟诗,之后笑着说:“胡人和越人成了一家人,这可是自古以来都没有过的事啊!”皇上端起酒杯给太上皇祝寿说:“现在四方少数民族都来称臣,这都是陛下您教导有方,可不是我的本事。以前汉高祖也在这个宫里陪太上皇摆酒,还狂妄自夸,这我可不学他。”太上皇特别高兴,殿上的人都高呼万岁。 皇上对左庶子于志宁、右庶子杜正伦说:“我十八岁的时候还在民间,老百姓的疾苦和各种情况,我都了解。等我当了皇帝,处理国家事务,还是会有失误。何况太子一直在深宫里长大,百姓生活的艰难,他听都没听过、看都没见过,能不骄纵安逸吗?你们可得好好劝劝他。”太子喜欢玩乐,在礼法方面很不注意,于志宁和右庶子孔颖达多次直言劝谏,皇上听说后很赞赏他们,各赐给他们一斤黄金、五百匹丝绸。 工部尚书段纶上奏,要征召手艺精巧的工匠杨思齐,皇上让先试试他的本事。段纶就让杨思齐先造个木偶。皇上说:“征召能工巧匠是为了给国家做事,你却让他先做玩具,这哪符合让工匠们相互告诫不制作奢靡奇巧物品的意思呢!”于是降低了段纶的官阶。 嘉州、陵州的獠人反叛,皇上命令邗江府统军牛进达去攻打,把他们打败了。 皇上问魏征:“大臣们上书提的意见有时候还挺不错,可召见他们当面谈论时,却常常语无伦次,这是为啥呢?”魏征回答说:“我看各个部门上奏事情,常常要想好几天,可到了皇上面前,连想说的三分之一都讲不出来。何况提意见的人还要担心违背您的心意、触犯忌讳,如果陛下您不给他们好脸色,和颜悦色地倾听,他们哪敢把心里话说完呢!”从这以后,皇上接见大臣时脸色更加温和,还常说:“隋炀帝猜忌心重,上朝的时候跟大臣们都没什么话说。我可不一样,我和大臣们就像一家人一样亲近。” 【内核解读】 这段史料生动展现了贞观七年(公元633年)唐太宗李世民治国理政的多个侧面,既体现了“贞观之治”的核心特质,也藏着穿越千年仍具启示的治理智慧。从现代视角拆解,可从以下维度解读其价值与意义: 对“尊严政治”的觉醒:不踩“失败者”的底线,是团队凝聚力的关键 萧瑀提议在《七德舞》中加入刘武周、窦建德等旧主被擒的屈辱场景,李世民却拒绝道:“朝廷之臣多曾北面事之,睹故主屈辱状,能不伤其心?”这一决策远超封建帝王的“胜利者炫耀”逻辑——他没有用“踩旧敌”来彰显自己的功业,反而顾及曾效力于旧主的臣子尊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放到现代组织管理中,这恰是“人性化领导”的核心:团队中难免有成员曾效力于竞争对手、或有过“失败经历”,若管理者刻意放大他人的过往屈辱,只会引发抵触心理;而保护个体尊严、避免“诛心式炫耀”,才能让不同背景的人真正融入团队。李世民的选择,本质是用“共情”替代“威慑”,这也是贞观朝能汇聚各方人才的重要原因。 “任人唯贤”的落地:打破“身份枷锁”,但不搞“绝对公平” 长孙无忌以“外戚身份”固辞司空之职,李世民的回应堪称古代用人观的典范:“苟或不才,虽亲不用(如襄邑王);如其有才,虽仇不弃(如魏征)。”他既拒绝了“因外戚身份废才”的极端,也否定了“因亲疏徇私”的弊端,本质是建立“能力优先于身份”的选拔标准。 现代职场中,类似的困境仍常见:有人因“关系背景”被质疑,有人因“过往恩怨”被排斥。李世民的智慧在于:不回避身份争议,但用“实绩”作为最终标尺——既给了长孙无忌证明自己的机会,也通过魏征的例子传递“只要有能力,过往皆可放下”的信号,这正是构建公平竞争环境的核心逻辑。 “死囚归狱”:信任是比刑罚更有效的治理工具 三百九十名被释放的死囚,无人监督却全部如期返回朝堂,最终被赦免——这一事件看似“理想主义”,实则是李世民“仁政+法治”结合的结果。古代刑罚的威慑力本就有限,而李世民通过“暂时释放”传递出对囚犯的信任,反过来激发了囚犯的“契约精神”;更重要的是,这背后是贞观朝民生改善、司法相对公正的底色——若百姓对政权毫无认同,即便有严刑峻法,也难阻逃亡。 放到现代社会治理中,这启示我们:“刚性惩戒”需搭配“柔性信任”。比如社区矫正制度、失信修复机制,本质都是“给人改过的机会”;而政府公信力的建立,恰恰在于“承诺必践”——李世民赦免归狱者,既是对信任的兑现,也让“守信”成为更值得选择的价值观,这比单纯的“严惩”更能塑造长期社会秩序。 对“奢靡与实用”的清醒:警惕“技术异化”,守住“公共价值” 工部尚书段纶举荐巧工杨思齐,却先让其造傀儡戏具,李世民怒斥:“得巧工当供国事,岂造戏具邪!”还削了段纶的官阶。这一细节戳中了一个永恒问题:“技术/才能”该服务于什么?李世民的态度很明确:百工之巧、人才之能,必须指向“公共利益”,而非满足娱乐奢靡需求。 现代社会中,类似的争议从未停止:比如科研经费是否该投入“华而不实的噱头项目”?企业技术是否该沉迷“炫技而非解决民生痛点”?李世民的批评本质是“对价值排序的校准”——无论技术多精巧、人才多优秀,若脱离了“服务公共事务”的核心,就会陷入“淫巧”的陷阱。这种“实用主义”不是否定创新,而是强调“创新必须锚定真实需求”,至今仍是科技、产业发展的重要原则。 “纳谏氛围”的构建:领导的“态度”决定下属的“真话度” 魏征解答“群臣上书可采、召对失次”的原因时,点破了关键:“谏者拂意触忌,非陛下借之辞色,岂敢尽其情!”李世民由此“接群臣辞色愈温”,还对比隋炀帝“多猜忌、临朝不语”——这揭示了沟通的核心规律:下属是否敢说真话,不取决于“下属的勇气”,而取决于“领导的容错态度”。 现代职场中,很多团队“会上无异议、会后有怨言”,根源就在于领导的“隐性威慑”:若提意见会被怼、说问题会被穿小鞋,谁还愿“拂意触忌”?李世民的做法很简单:用“温和的辞色”传递“我不会因意见不同而迁怒”的信号,甚至主动说“与群臣相亲如一体”。这种“心理安全”的构建,正是高效决策、避免失误的前提——毕竟,再聪明的领导者,也需要来自基层的真实信息。 对“接班人教育”的警惕:别让“温室环境”毁掉传承 李世民提醒于志宁、杜正伦:“朕十八在民间,知民疾苦;太子长深宫,能无骄逸乎?”还嘉奖直谏太子的大臣。这背后是他对“权力异化”的清醒认知:生于富贵、长于深宫的继承者,若不接触民间疾苦,很容易陷入“脱离现实的骄奢”,而“直谏”正是打破“信息茧房”的关键。 现代家庭教育、企业传承中,类似的问题同样突出:“二代”若长期脱离基层,很可能不了解业务本质、不懂员工疾苦,最终导致“富不过三代”。李世民的智慧在于:不回避“环境对人的影响”,而是主动建立“纠错机制”——通过大臣直谏,强行让太子接触“不悦耳的真相”;通过“赐金嘉奖谏臣”,传递“敢管接班人”的导向。这种“早打预防针”的思路,正是确保传承不跑偏的核心。 结语:贞观之治的“现代启示”,从来不是“完美帝王”的神话 这段史料中的李世民,并非“全能圣人”——他仍需靠武力平定獠族叛乱,仍需通过“宴会怀柔”安抚少数民族(如让颉利可汗起舞、冯智戴咏诗),本质是“恩威并施”的统治术。但他的可贵之处在于:始终保持“自我约束”的清醒——不滥用胜利的傲慢,不纵容奢靡的风气,不堵塞谏言的渠道,不忽视民生的根本。 放到今天,这些智慧仍在回响:无论是组织管理中的“尊严关怀”、人才选拔中的“能力优先”,还是社会治理中的“信任构建”、决策中的“开放沟通”,本质都是“把人放在核心位置”。贞观之治的魅力,从来不是“古代盛世”的遥远传说,而是对“如何做好治理者”的永恒追问。 喜欢超硬核解读资治通鉴请大家收藏:()超硬核解读资治通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09章 太宗文武大圣大广孝皇帝上之下 贞观八年(公元634年,甲午年) 这年春天,正月的时候,突厥颉利可汗去世啦,按照他们的习俗,把尸体给焚烧后安葬咯。同月辛丑日,行军总管张士贵去征讨东、西王洞造反的獠人,顺利平定了这场叛乱。 当时呢,皇帝想派大臣们去各个地方做黜陟大使,可一时没找到合适人选。李靖就推荐了魏征,结果皇帝说:“魏征这哥们老是提醒我别犯错,我一天都离不开他在身边呐。”最后就让李靖和太常卿萧瑀等一共十三个人,分别去各地巡查。任务就是看看当地官员行不行,问问老百姓过得咋样,对老年人客气点,救济救济穷苦人,提拔提拔那些被埋没的人才,让这些使者到的地方,就跟皇帝亲自去了一样。 到了三月庚辰日,皇帝跑去九成宫玩耍。 夏天五月,初一那天,出现日食啦。 这之前,吐谷浑可汗伏允派使者来进贡,使者还没回去呢,他们就跑去鄯州大肆抢掠一番。皇帝派人去责备他们,还征召伏允入朝,伏允说自己生病来不了,又给儿子尊王求娶唐朝公主。皇帝答应了,让尊王亲自来迎亲,结果尊王也不来,这下皇帝就怒了,直接拒绝了这门婚事。伏允还没完,又派兵去攻打兰、廓二州。这伏允年纪大了,光听他手下天柱王的主意,老是来侵犯唐朝边境,还抓了唐朝使者赵德楷。皇帝派使者去劝了十来回,甚至把使者拉到殿前,亲自跟他说这么做的后果,可伏允就是死不悔改。没办法,六月的时候,就派左骁卫大将军段志玄当西海道行军总管,左骁卫将军樊兴当赤水道行军总管,带着边境的兵,还有契苾、党项的人去攻打吐谷浑。 秋天七月,山东、河南、淮河到海边这一片发大水啦。 皇帝好几次请太上皇去九成宫避暑,太上皇因为隋文帝在那儿去世,心里膈应,就不愿意去。到了冬天十月,开始修建大明宫,想着给太上皇夏天避暑用。结果还没修好呢,太上皇就生病卧床了,最后也没住进去。 辛丑日,段志玄去攻打吐谷浑,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追出去八百多里地,都到离青海三十多里的地方了,吐谷浑人赶紧赶着马跑了。 甲子日,皇帝回到京城。 右仆射李靖因为生病,请求辞职,皇帝答应了。十一月辛未日,封李靖为特进,爵位不变,俸禄赏赐、手下的吏卒啥的都照旧,等他病稍微好点,隔个两三天就去门下省、中书省参与处理政事。 甲申日,吐蕃赞普弃宗弄赞派使者来进贡,顺便还想求娶唐朝公主。吐蕃在吐谷浑西南边,最近这些年越来越强大,到处吞并其他国家,地盘可大了,能打仗的士兵有几十万,但之前一直没跟咱大唐来往过。他们的王叫“赞普”,习俗里不讲姓氏,王族都叫“论”,当官的贵族都叫“尚”。这弃宗弄赞很有勇有谋,周围的国家都怕他。皇帝就派使者冯德遐去安抚慰问他们。 丁亥日,吐谷浑又来攻打凉州。己丑日,皇帝下诏,要大规模征讨吐谷浑。皇帝想让李靖挂帅,但又觉得他年纪大了,不忍心让他太操劳。李靖听说后,主动请战,皇帝那叫一个开心。十二月辛丑日,任命李靖为西海道行军大总管,指挥各路军队。还让兵部尚书侯君集当积石道、刑部尚书任城王道宗当鄯善道、凉州都督李大亮当且末道、岷州都督李道彦当赤水道、利州刺史高甑生当盐泽道行军总管,带着突厥、契苾的军队一起去打吐谷浑。 还有个事儿,皇帝要聘隋通事舍人郑仁基的女儿当充华,诏书都发出去了,册封使者都准备出发了,魏征听说这姑娘之前许配给了一个叫陆爽的读书人,赶紧上表劝谏。皇帝知道后,吓了一跳,亲自写诏书狠狠责备自己,还下令停止册封使者。房玄龄等人上奏说:“说许配给陆氏,也没明确证据,这大礼都要办了,可不能半途而废啊。”陆爽自己也上表说一开始就没这回事。皇帝就问魏征:“大臣们可能是想迎合我,可陆爽自己也这么说,为啥呢?”魏征回答:“他觉得陛下表面上放过他,暗地里可能给他使绊子,所以不得不这么说呗。”皇帝笑着说:“看来外人对我的信任还没到那份上啊!” 中牟县丞皇甫德参上奏说:“修洛阳宫,老百姓累得够呛;收地租,收得太多了;现在流行高发型,都是宫里带的头。”皇帝一听就火了,跟房玄龄他们说:“这皇甫德参是想让国家一个人都不役使,一粒粮食都不收,宫里人都剃光头,他才满意是吧!”打算治他个诽谤罪。魏征赶忙劝道:“贾谊当年给汉文帝上书,还说‘有一件事可为痛哭,有两件事可为流涕’呢。自古以来,上书要是不激烈点,根本打动不了皇上的心。所谓‘狂夫之言,圣人择焉’,希望陛下好好考虑。”皇帝说:“我要是治了这人的罪,以后谁还敢说话呀?”于是赐给皇甫德参二十匹绢。过了几天,魏征又上奏说:“陛下最近不太爱听直言了,就算勉强忍着,也不像以前那么豁达了。”皇帝听了,不但没生气,反而给了皇甫德参更多赏赐,还封他做监察御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中书舍人高季辅也上奏说:“那些低级别的地方官,工资都不够花,饥寒交迫的,很难保证能清正廉洁。现在国家粮仓慢慢充实了,应该给他们多加点工资,这样才能要求他们不贪污,再严格设立法律禁令。还有啊,密王元晓这些都是陛下的弟弟,我最近看到皇子们拜见各位叔叔,叔叔们居然还回拜,这辈分都乱套了,应该用礼仪好好教导教导。”奏疏呈上去后,皇帝觉得说得很有道理。 这一年,西突厥咄陆可汗去世,他弟弟同娥设继位,就是沙钵罗咥利失可汗。 【内核解读】 这段史料浓缩了贞观八年唐朝在政治、军事、民族关系、民生治理等维度的关键实践,几乎是“贞观之治”核心特质的微观切片——既体现了唐太宗的治国智慧与自我约束,也展现了君臣同心、开放包容的治理生态,更暗藏着唐朝稳定边疆、凝聚民心的底层逻辑。 民族政策:“因俗而治”与“先礼后兵”的平衡 --对突厥的包容,尊重习俗以稳边疆:颉利可汗(前东突厥可汗,曾被唐军击败)去世后,唐太宗允许突厥人按本族“焚尸葬之”的习俗处理后事,而非强制推行汉地丧葬制度。这一细节背后是唐朝“羁縻政策”的核心逻辑:不追求“同化”,而是通过尊重少数民族习俗,减少文化冲突,实现“以夷制夷”的边疆稳定。对战败部落首领的体面处置,也向周边民族传递了“唐不恃强凌弱”的信号,为后续突厥部落归附、边疆长期安宁奠定了基础。 --对吐谷浑的审慎,外交优先,武力兜底:吐谷浑可汗伏允反复无常(入贡后掠边、拒入朝、拒亲迎、扣使者),唐太宗并非直接动武,而是“遣使谕之十返”,甚至当面告诫其使者祸福——直到外交穷尽,才派段志玄、李靖等大举讨伐。这种“先礼后兵”的策略,既避免了滥用武力引发的民怨,也让唐朝的军事行动具备“正义性”,更体现了贞观朝“慎战”的军事思想:武力是维护秩序的手段,而非目的。 --对吐蕃的开放,开启双向交流的起点:吐蕃赞普弃宗弄赞(即松赞干布)首次遣使入贡并请婚,唐太宗派冯德遐慰抚——这是唐与吐蕃正式交往的开端。此时吐蕃已“浸强”,但唐朝未以“天朝上国”自居,而是平等回应,为后来文成公主和亲、汉藏文化深度融合埋下伏笔。这种对新兴民族政权的开放态度,打破了古代“华夷之辨”的狭隘框架,是唐朝成为多民族统一帝国的关键。 政治治理:“纳谏”与“务实”的双重底色 --君臣相得,用人精准,权责清晰:唐太宗欲设“黜陟大使”巡查天下,李靖举荐魏征,太宗却直言“征箴规朕失,不可一日离左右”——既认可魏征“谏臣”的核心价值(留在身边纠正决策失误),也信任李靖“能臣”的执行力(派其带队巡查)。这种“人尽其才”的用人逻辑,避免了“任人唯亲”或“功能错位”,是贞观朝行政效率的保障。 后续李靖因疾逊位,太宗仍保留其爵禄、吏卒,允许他病愈后参与“平章政事”(即宰相级议事),则体现了对功臣的“优待与复用结合”,既安抚老臣,又不浪费其经验,维护了统治集团的稳定。 --纳谏如流,从“纠错”到“主动听劝”的升级:贞观之治的核心是“纳谏”,这段史料里有两个经典案例。 一是郑仁基女事件:唐太宗已下诏聘郑女为妃,魏征得知其曾许嫁士人陆爽,立刻谏阻。太宗不仅停办册封,还“手诏深自克责”——即使房玄龄和陆爽(因怕获罪)否认婚约,太宗仍听魏征“陆爽怕阴遭罪谴”的分析,反思自己“公信力不足”。这体现了唐太宗的底线:不夺民之妻,不因皇权破坏民间伦理,更能正视自己的权威可能引发的恐惧。 二是皇甫德参事件:皇甫德参直言“修洛阳宫劳人、收地租厚、高髻学宫中”,太宗起初怒称“欲治其谤讪之罪”,但魏征以贾谊“痛哭流涕”上书为例,点出“上书不激切,不能动人主”的道理。太宗立刻醒悟,不仅赐绢20匹,后来还因魏征提醒“近日不好直言”,进一步优赐皇甫德参并升其为监察御史。这不是简单的“帝王宽容”,而是太宗的清醒认知:只有允许臣子说“逆耳话”,才能及时发现政策失误(如修宫劳民),避免重蹈隋末“闭目塞听”的覆辙。 --务实治吏:从“要求廉洁”到“保障生活”:高季辅建议给“外官卑品”(基层低阶官员)加俸禄,理由是“饥寒切身,难保清白”——这一建议精准击中了古代吏治的痛点:若官员连基本生活都无法保障,“廉洁”便成了空谈。唐太宗认可这一建议,体现了贞观朝治理的“人性化”:不搞“道德绑架”,而是先通过“保障收入”降低腐败动机,再“严设科禁”约束行为。这种“先安其生,再责其行”的逻辑,比单纯的“严刑峻法”更能长效维护吏治清明。 此外,他纠正“帝子拜诸叔,叔皆答拜”的礼仪紊乱,本质是通过“宗法礼制”规范统治内部秩序,避免亲王间的等级模糊,巩固皇权的伦理基础。 整体反思:贞观之治的“可持续性”密码 这段史料里的事件看似零散,却共同指向贞观之治的核心:权力的自我约束与治理的民生导向。 --唐太宗并非“完美帝王”(如对皇甫德参最初的愤怒、一度想聘郑女为妃),但他能在谏臣的提醒下及时纠错,本质是将“皇权”置于“治国规律”和“民生需求”之下,而非独断专行; --从巡查天下的“黜陟大使”(问疾苦、赈穷乏),到给基层官员加俸禄,再到停办可能扰民的婚约,所有政策的落脚点都是“民”——这正是隋亡的教训(徭役重、失民心),也是贞观朝“国富民安”的根本。 --对民族政权的包容、对功臣的善待、对谏臣的鼓励,则构建了一个“上下同心”的统治生态——没有内部的猜忌与倾轧,政策才能稳定推行,边疆与民生才能兼顾。 可以说,贞观八年的这些史事,不是“偶然的善政”,而是唐太宗将“隋亡之鉴”转化为具体治理实践的体现——它证明了:古代君主制下,若统治者能“克制皇权、重视民生、开放纳谏”,同样能实现政权的稳定与社会的繁荣。 喜欢超硬核解读资治通鉴请大家收藏:()超硬核解读资治通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10章 太宗文武大圣大广孝皇帝上之下 贞观九年(公元635年,乙未年) 这年春天正月,之前归附唐朝的党项人,全都反叛,跑去投靠吐谷浑了。到了三月庚辰日,洮州的羌人也反叛,投入吐谷浑怀抱,还把刺史孔长秀给杀了。 壬辰日,皇帝大赦天下。 乙酉日,盐泽道行军总管高甑生去攻打反叛的羌人,还真把他们打败了。 庚寅日,皇帝下诏说:以前把百姓财产分为三等,不够详细,现在重新分为九等。 皇帝跟魏征聊天,说:“齐后主和周天元这俩货,都使劲压榨老百姓,自己可劲享受,最后国力耗尽,国家就亡了。这就好比馋嘴的人吃自己身上的肉,肉吃完了自己也死翘翘,咋这么傻呢!你说他俩谁更差劲?”魏征回答:“齐后主这人太懦弱,朝廷政令乱七八糟,好多人都能发号施令;周天元呢,又骄横又残暴,赏罚大权都在他一人手里。虽说他俩都把国家搞没了,但相比之下,齐后主更垃圾。” 夏天闰四月癸酉日,任城王道宗在库山把吐谷浑给打败了。吐谷浑可汗伏允一看形势不妙,把周围野草全烧光,带着轻装部队逃进沙漠里。唐朝的将领们都觉得:“咱的马没草吃,又累又瘦,这可不能深入沙漠去追啊。”侯君集不同意,说:“可别这么想。之前段志玄的军队刚回到鄯州,敌人就追到城下了。为啥呢?就是因为敌人实力还强,手下人也愿意为他卖命。现在他们刚吃了败仗,就跟老鼠、鸟儿一样四处逃窜,连侦察兵都没了,君臣离心,父子失散,这时候拿下他们,就跟弯腰捡根草一样容易。要是现在不抓住机会,以后肯定后悔。”李靖觉得侯君集说得在理,就听了他的。然后把军队分成两路:李靖和薛万均、李大亮走北路,侯君集和任城王道宗走南路。戊子日,李靖的部将薛孤儿在曼头山又把吐谷浑打败了,还杀了他们一个有名的王,缴获好多牲畜,正好给军队当粮食。癸巳日,李靖等人在牛心堆和赤水原又连续打败吐谷浑。侯君集和任城王道宗带兵在荒无人烟的地方走了两千多里,大夏天的居然还下霜。他们经过破逻真谷的时候,那地方没水,人只能啃冰块,马只能吃雪。五月,他们在乌海追上伏允,跟他打了一仗,把伏允打得屁滚尿流,还抓住了他手下有名的王。薛万均、薛万彻在寺海也把天柱王打败了。 太上皇从上一年秋天就得了风疾,庚子日,在垂拱殿去世了。甲辰日,大臣们请皇帝按照太上皇的遗诰处理军国大事,皇帝没答应。乙巳日,皇帝下诏让太子承乾在东宫处理日常政务。 在赤水之战的时候,薛万均、薛万彻兄弟俩带着轻骑兵冲在前面,结果被吐谷浑包围了。兄弟俩都中枪了,没办法下马跟敌人搏斗,跟着他们的骑兵死了十有六七。左领军将军契苾何力带着几百骑兵赶来救援,拼了命地攻击,那叫一个勇猛,所向披靡,薛万均、薛万彻这才逃过一劫。李大亮在蜀浑山也打败了吐谷浑,抓住了他们二十个有名的王。将军执失思力在居茹川也把吐谷浑打得大败。李靖带着各路军队经过积石山河源,一直打到且末,把吐谷浑西边的边境都给捣毁了。听说伏允在突伦川,打算逃到于阗去,契苾何力就想追上去袭击他。薛万均因为之前吃了败仗,心有余悸,坚决说不行。契苾何力说:“这些敌人又没固定的城池,都是跟着水草到处迁徙。要是不趁着他们聚居的时候去攻打,等他们一下子散开,哪还能端了他们的老巢啊!”说完,他自己挑选了一千多勇猛的骑兵,直接冲向突伦川,薛万均没办法,只好带兵跟着他。沙漠里没水,将士们渴得没办法,只能刺马脖子,喝马血。他们成功袭击了伏允的营帐,杀了几千人,缴获二十多万头牲畜,伏允自己倒是逃脱了,但他的老婆孩子都被俘虏了。侯君集等人继续前进,越过星宿川,到达柏海,然后回来和李靖的军队会合。 大宁王顺,他是隋朝的外甥,也是伏允的嫡长子,之前在隋朝当人质,一直回不去。伏允就立了其他儿子当太子,等顺好不容易回国,心里一直不痛快。正好李靖把吐谷浑打得差不多了,国内的人日子不好过,都埋怨天柱王。顺就趁着大家的不满,把天柱王杀了,然后整个国家请求投降唐朝。伏允带着一千多骑兵逃到沙漠里,过了十几天,手下人都跑光了,最后被身边的人给杀了。吐谷浑的人就拥立顺为可汗。壬子日,李靖上奏说已经平定吐谷浑。乙卯日,皇帝下诏恢复吐谷浑的国家,封慕容顺为西平郡王、趉故吕乌甘豆可汗。皇帝又担心顺没办法服众,就命令李大亮带着几千精兵去给他撑腰。 六月己丑日,大臣们又请皇帝处理政务,皇帝答应了,但小事还是让太子处理,太子处理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从这以后,皇帝每次出去巡游,经常让太子留在京城监国。 秋天七月庚子日,盐泽道行军副总管刘德敏去攻打反叛的羌人,把他们打败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丁巳日,皇帝下诏说:“给太上皇修陵墓,要按照汉朝长陵的规格来,一定要隆重厚实。”但时间太紧,工程进度跟不上。秘书监虞世南就上疏说:“圣人给亲人薄葬,可不是不孝顺,而是想得长远,觉得厚葬反而会给亲人带来麻烦,所以才不这么做。以前张释之说过:‘要是坟墓里有让人惦记的东西,就算把南山封起来,也还是会有缝隙被人钻。’刘向也说:‘人死了没个尽头,但国家有兴盛衰败,张释之的话,是为了长远考虑啊。’他们说得太有道理了。陛下您圣德超过唐尧、虞舜,可给亲人厚葬却学秦汉的做法,我觉得陛下这样不太好。就算里面不藏金银玉器,后世的人看到这么大的坟包,怎么知道里面没有宝贝呢!而且现在守孝已经按照汉文帝霸陵的制度来,可坟墓的规格却按照汉长陵来,恐怕不合适。希望能按照《白虎通》的标准,修个三仞高的坟,陪葬的器物啥的都节省点,再在陵墓旁边刻块石碑,另外写一份保存到宗庙里,作为子孙后代永远遵循的规矩。”奏疏交上去后,皇帝没回应。虞世南又上疏说:“汉朝天子一即位就开始修陵墓,时间长的修了五十多年。现在想在几个月内完成几十年的工程,恐怕人力跟不上啊。”皇帝这才把虞世南的奏疏交给有关部门,让他们详细讨论该怎么办。房玄龄等人商量后说:“汉长陵高九丈,原陵高六丈,现在修九丈太高了,三仞又太低,不如就按照原陵的规格来吧。”皇帝同意了。 辛亥日,皇帝下诏说:“国家刚建立的时候,宗庙制度不完善,现在要把祖先牌位迁到太庙合祭,让礼官好好讨论一下。”谏议大夫朱子奢建议设立三昭三穆的牌位,空着太祖的位置。于是就增修太庙,把弘农府君和高祖以及原来的四个神主合在一起,变成六个牌位。房玄龄等人建议把凉武昭王作为始祖。左庶子于志宁不同意,说武昭王不是开创王业的根基,不能当始祖,皇帝听了他的建议。 党项人又来侵犯叠州。 李靖攻打吐谷浑的时候,给党项人送了不少好处,让他们当向导。党项酋长拓跋赤辞来了,对各位将领说:“隋朝人不讲信用,就喜欢抢我们东西。要是你们各位没别的心思,我就给你们提供物资粮食;要是不怀好意,我就占据险要地方,堵住你们的路。”将领们跟他盟誓后就把他打发走了。赤水道行军总管李道彦行军到阔水的时候,看到赤辞没防备,就偷袭他,抢了几千头牛羊。这下党项人可气坏了,都聚集在野狐峡,李道彦没法前进。赤辞反过来攻击他,李道彦被打得大败,死了好几万人,只能退守松州。左骁卫将军樊兴磨磨蹭蹭,错过了行军日期,手下士兵也死的死、逃的逃。乙卯日,李道彦和樊兴都被判了死罪,后来减免为流放边疆。 皇帝派人到了大斗拔谷犒劳将领们,薛万均趁机诋毁契苾何力,把功劳都往自己身上揽。契苾何力气得不行,拔刀就要杀薛万均,还好被其他将领拦住了。皇帝听说这事,责备契苾何力,契苾何力就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皇帝听了很生气,想撤了薛万均的官职,把职位给契苾何力。契苾何力坚决推辞,说:“陛下因为我的缘故撤了万均的官,那些胡人不懂事,会觉得陛下重视胡人轻视汉人,到时候互相诬告,争权夺利的事肯定越来越多。而且要是让胡人觉得将领都像万均这样,他们就会有轻视汉人的想法。”皇帝觉得他说得对,就没这么做。不久之后,让契苾何力在北门担任宿卫,负责检查屯营事务,还把宗女临洮县主许配给他。 岷州都督、盐泽道行军总管高甑生没按时到达指定地点,李靖就按军法处置他。高甑生怀恨在心,居然诬告李靖谋反,后来一查根本没这回事。八月庚辰日,高甑生被判死罪,减免为流放边疆。有人说:“高甑生是秦王府的功臣,能不能从轻发落?”皇帝说:“高甑生不听李靖指挥,还诬告他谋反,这种事都能宽容,那法律还有啥用!再说了,国家从晋阳起兵,功臣多了去了,要是高甑生能免罪,那以后人人都犯法,还怎么管得住!我对老功臣一直没忘,但这事真不能赦免他。”李靖从此关起门来,拒绝见宾客,就算是亲戚也不能随便见。 皇帝想亲自去园陵祭祀,大臣们看皇帝因为太上皇去世,伤心过度,身体瘦弱,都坚决劝阻,皇帝只好作罢。 冬天十月乙亥日,处月初派使者来进贡。这处月、处密,都是西突厥的分支。 庚寅日,把太武皇帝葬在献陵,庙号定为高祖;穆皇后也一起合葬,加号太穆皇后。 十一月庚戌日,皇帝下诏讨论在太原修建高祖庙的事。秘书监颜师古说:“宗庙应该建在京城,汉朝的时候在郡国建庙,这不符合礼制。”于是就没建。 戊午日,任命光禄大夫萧瑀为特进,又让他参与政事。皇帝说:“武德六年以后,高祖有废立太子的想法,但一直没定下来,我那时候不被兄弟们容,真担心自己功高震主,得不到赏赐还招来灾祸。萧瑀这人,金钱诱惑不了他,死亡威胁不了他,真是国家的栋梁之臣啊!”还赐给萧瑀一首诗,说:“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又对萧瑀说:“你的忠诚正直,古人都比不上。但你对善恶分得太清楚,有时候也会有失误。”萧瑀赶紧拜谢。魏征说:“萧瑀不随波逐流,孤立于众人之间,只有陛下知道他的忠诚刚劲,要是没遇到陛下这样的圣明君主,他想免祸都难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特进李靖上书,请求皇帝按照太上皇遗诰,穿着平常的衣服,到正殿处理政务,皇帝没答应。 吐谷浑的甘豆可汗在中原待了很久,国内的人都不拥护他,最后被手下人给杀了。他的儿子燕王诺曷钵继位。诺曷钵年纪小,大臣们争权夺利,国内大乱。十二月,皇帝下诏让兵部尚书侯君集等人带兵去支援,先派使者去劝和,要是有人不听诏令,就见机行事,该打就打。 【内核解读】 这段史料浓缩了贞观前期的军事、政治、民族关系与制度细节,既凸显了“贞观之治”的治理智慧,也暴露了封建王朝治理的固有矛盾,可从四个核心维度解读: 军事行动:“刚柔并济”的边疆治理逻辑 对吐谷浑的战争,是贞观朝边疆策略的典型实践:一方面,李靖、侯君集展现出极强的军事决断力——面对吐谷浑“烧野草阻追兵”的困局,侯君集以“败后众散、君臣离析”的判断力劝深入,李靖分兵两路迂回,甚至在碛中“刺马血饮之”奔袭,最终瓦解吐谷浑核心力量,体现了唐朝军事指挥的专业性;另一方面,战后处置并非“灭国占地”,而是立伏允嫡子慕容顺为可汗、“复其国”,还派李大亮率精兵为后盾,这种“羁縻政策”既避免了长期驻军的消耗,又通过扶持亲唐势力稳定边疆,是唐朝处理民族关系的核心思路,也为后续“天可汗体系”奠定了基础。 但此战也暴露了局部将领的短视——李道彦背盟袭击党项拓跋赤辞,不仅打破了“供资粮”的约定,还引发羌人反叛、导致数万士兵阵亡,直接体现了“失信于蛮夷”的代价。这也说明:贞观朝的边疆治理,既依赖顶层战略的清醒,也需基层将领的执行力,一旦违背“恩威并施”的原则,便会引发连锁危机。 政治治理:“法治”与“人治”的平衡尝试 这一年的官员奖惩,清晰展现了唐太宗对“法治”的追求:高甑生因“后军期”被李靖追责,转而诬告李靖谋反,查实后即便“秦府功臣”身份也被“减死徙边”;李道彦、樊兴因兵败或失期,同样难逃流放之罚。太宗一句“若甑生获免,则人人犯法,安可复禁”,直接点明了“功臣不搞特殊化”的治理底线——这是贞观朝区别于前朝(如隋末、南北朝)的关键:它试图用制度约束权力,而非依赖君主的“一时仁厚”。 但“法治”也需“人治”补充:契苾何力因薛万均“排毁己功”欲拔刀相向,太宗本想“解万均官授何力”,却因何力“恐胡人谓陛下重胡轻汉”的劝谏而止。这一细节既体现了太宗对少数民族将领的尊重(契苾何力为铁勒贵族,却被委以重任、尚宗女),也暴露了封建法治的局限性——最终决策仍依赖君主的“纳谏”与臣子的“顾全大局”,而非刚性制度。 此外,太子承乾“平决庶政”“听断颇能”,以及太宗“出行幸则令居守监国”的安排,是权力过渡的早期铺垫,既锻炼了储君能力,也维持了政局稳定,体现了贞观朝权力传承的规划性。 制度与观念:“务实”与“传统”的博弈 两件事集中反映了贞观朝的制度探索:一是“民赀分九等”的改革,将百姓资产从“三等”细化为“九等”,本质是为了更精准地制定赋税、徭役政策,避免“一刀切”导致的不公,是贞观朝“轻徭薄赋”政策的配套细化,体现了治理的精细化思维;二是高祖丧葬制度的争议,虞世南以“厚葬适足为亲之累”劝谏,引用张释之“有可欲则南山有隙”的观点,主张“三仞之坟、器物节损”,核心是反对秦汉以来的厚葬陋习,强调“薄葬即孝”的理性观念。 虽然后来太宗未完全采纳虞世南的建议,最终“依汉原陵(六丈)之制”,但这场争议本身意义重大:它打破了“厚葬即尽孝”的传统认知,将“圣人深思远虑”的理性精神引入礼制,是贞观朝“以儒为体、以法为用”治理观念的体现——既尊重传统礼制(修宗庙、定陵制),又不被传统束缚,而是以“务实”为核心调整。 君臣互动:“贞观之治”的核心支撑 这段史料中的君臣互动,堪称“贞观之治”的缩影:太宗与魏征讨论齐后主、周天元“重敛亡国”,本质是通过前朝教训强化“民本”意识,魏征的回答既分析了亡国之君的差异,也暗含“政出多门”“威福在己”皆为祸根的警示,这种“君臣论政”并非形式,而是决策前的思想统一;对萧瑀的评价“不可以利诱,不可以死胁”,并赐诗“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既体现了太宗对“忠直”大臣的珍视,也反映了贞观朝“用人唯贤”的氛围——萧瑀虽“善恶太明”有缺点,却因“社稷臣”的底色被重用,这种“容人之短、用其之长”的用人观,是贞观朝人才辈出的关键。 而李靖“阖门杜绝宾客”的举动,也暗含功臣的生存智慧:作为战功赫赫的将领,在高甑生诬告事件后选择避嫌,既是对太宗“法治”的尊重,也是避免“功高震主”的自保——这从侧面反映了封建皇权下,即便“君臣相得”,也仍有不可逾越的权力边界。 综上,贞观九年的史事,是“贞观之治”的一个切片:它既有军事上的雄才大略、政治上的法治追求、制度上的务实探索,也有民族关系中的包容与冲突、君臣互动中的信任与边界。这些细节共同构成了“贞观之治”的底色——不是完美的乌托邦,而是在封建框架下,通过君主的清醒、臣子的贤能、制度的弹性,实现的相对清明与稳定。 喜欢超硬核解读资治通鉴请大家收藏:()超硬核解读资治通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11章 太宗文武大圣大广孝皇帝上之下 贞观十年(公元636年,丙申年) 这年春天正月甲午日,皇帝终于开始亲自处理政务啦。 辛丑日,任命突厥的拓设阿史那社尔为左骁卫大将军。这阿史那社尔,是处罗可汗的儿子,十一岁的时候,就因为聪明有谋略出了名。可汗让他当了拓设,在沙漠北边建立了营帐,和欲谷设一起分别统领敕勒各个部落。他当官当了十年,从来没向部落里的人多收过赋税。有些部落首领还鄙视他,觉得他不会给自己捞好处,阿史那社尔就说:“只要部落里的人生活富足,我就满足啦。”那些首领听了都觉得惭愧,心服口服。后来薛延陀反叛,打败了欲谷设,阿史那社尔的军队也吃了败仗,他就带着剩下的人跑到西边边境防守。颉利可汗灭亡以后,西突厥也乱套了,咄陆可汗兄弟俩争着当老大。阿史那社尔假装去投降他们,然后带兵偷袭,把西突厥差不多一半的地盘都抢了过来,手下也有了十多万人,他就自称答布可汗。这时候阿史那社尔对手下各部落说:“最先挑起战乱、搞垮我们国家的,就是薛延陀,我得为先可汗报仇,把他们灭掉。”各部落都劝他:“咱们刚拿下西边这块地方,应该先留下来镇守安抚。现在要是急着离开,西突厥肯定会来夺回他们原来的地盘。”阿史那社尔不听,还是跑到沙漠北边去攻打薛延陀,打了一百多天。正好赶上咥利失可汗即位,阿史那社尔的手下人都被这场持久战搞得疲惫不堪,好多人都扔下他跑回去了。薛延陀趁机发兵攻击,阿史那社尔被打得大败,只能跑到高昌去,他原来的手下只剩下一万多家,又害怕西突厥来逼迫,就带着这些人来投降唐朝了。皇帝下令把他的部落安置在灵州北边,把阿史那社尔留在长安,还把皇妹南阳长公主嫁给了他,让他在皇宫的园林里掌管屯兵。 癸丑日,给各位王爷改封啦。赵王元景改封为荆王,鲁王元昌改封为汉王,郑王元礼改封为徐王,徐王元嘉改封为韩王,荆王元则改封为彭王,滕王元懿改封为郑王,吴王元轨改封为霍王,豳王元凤改封为虢王,陈王元庆改封为道王,魏王灵夔改封为燕王,蜀王恪改封为吴王,越王泰改封为魏王,燕王佑改封为齐王,梁王愔改封为蜀王,郯王恽改封为蒋王,汉王贞改封为越王,申王慎改封为纪王。 二月乙丑日,任命元景为荆州都督,元昌为梁州都督,元礼为徐州都督,元嘉为潞州都督,元则为遂州都督,灵夔为幽州都督,恪为潭州都督,泰为相州都督,佑为齐州都督,愔为益州都督,恽为安州都督,贞为扬州都督。不过泰没去上任,而是让金紫光禄大夫张亮去代理都督事务。皇帝因为泰喜欢文学,对士大夫很有礼貌,还特别批准在他的王府另外设置文学馆,让他可以自己招募学士。 三月丁酉日,吐谷浑王诺曷钵派使者来,请求唐朝颁布历法,使用唐朝年号,还说要送自己的子弟来唐朝当人质,皇帝都答应了。丁未日,封诺曷钵为河源郡王、乌地也拔勤豆可汗。 癸丑日,各位王爷要去自己的封地了,皇帝和他们告别时说:“咱兄弟之间的感情,难道不想一直在一起吗?但为了天下大事,没办法只能这样。儿子以后还能再有,兄弟可就没了呀。”说着说着,眼泪就止不住地流,哭得稀里哗啦。 夏天六月壬申日,任命温彦博为右仆射,太常卿杨师道为侍中。 侍中魏征老是因为眼睛有病,请求当散官。皇帝没办法,只好让魏征当了特进,但还是让他管门下省的事儿,朝廷的规章制度、国家的典章礼仪,都让他参与讨论,发表意见,要是有判徒刑、流放以上的罪行,要详细调查清楚再上奏;他的俸禄赏赐、手下的吏卒待遇都和原来当职事官的时候一样。 长孙皇后这个人,又仁爱又孝顺,生活还特别节俭朴素,喜欢读书。经常和皇帝不紧不慢地讨论古代的事儿,趁机给皇帝提建议,帮了皇帝不少忙。有时候皇帝因为一些不是什么大罪的事儿,就发脾气责怪宫女,皇后就假装也很生气,说要亲自审问,然后把宫女关起来,等皇帝气消了,再慢慢给宫女辩解,所以后宫里从来没有乱施刑罚的情况。豫章公主很小就没了母亲,皇后就收养了她,对她比对自己亲生的孩子还慈爱。妃嫔以下的人要是生病了,皇后都会亲自去看望,甚至把自己的药膳都拿出来给她们,宫里的人没有不敬爱她的。她教育几个孩子,总是把谦虚、节俭放在首位。太子的乳母遂安夫人曾经跟皇后说,东宫的用具太少了,请求皇后上奏给东宫增加一些。皇后不答应,说:“当太子,应该担心自己品德没树立起来,名声不够响亮,还担心什么没有用具呢!” 皇帝生病了,好几年都没好,皇后一直伺候着,白天黑夜都不离开身边。还经常在衣带里藏着毒药,说:“要是皇上有个三长两短,我绝不独自活下去!”皇后本来就有气喘的毛病,前一年跟着皇帝去九成宫的时候,柴绍等人半夜来报告发生变故,皇帝赶紧披上铠甲出去查看情况,皇后拖着病体也要跟着去,身边的人都劝她别去,皇后说:“皇上都受到惊吓了,我怎么能安心自己待着!”从那以后,她的病就更严重了。太子对皇后说:“该用的医药都用了,可您的病还是没好,要不奏请皇上赦免一些罪犯,再让一些人出家当道士、和尚,说不定能得到神灵保佑呢。”皇后说:“生死有命,不是靠人力和智慧能改变的。要是做好事就有福报,那我一直没做坏事呀;要是没这回事,乱求又有什么用呢!赦免罪犯是国家的大事,不能经常下这样的命令。道教、佛教这些旁门左道,对国家和百姓都没好处,皇上平时都不做这些事,怎么能因为我一个妇道人家,就让皇上做他不愿意做的事呢?要是你非要这么做,我还不如赶紧死了算了!”太子不敢上奏,私下里把这事告诉了房玄龄,房玄龄又告诉了皇帝,皇帝听了很心疼皇后,想为她赦免罪犯,皇后坚决阻止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等到皇后病情严重,和皇帝诀别。当时房玄龄因为犯错被遣回家,皇后对皇帝说:“房玄龄伺候陛下这么久了,做事小心谨慎,那些奇谋妙计,从来都没泄露过,要是没有什么大过错,希望陛下不要抛弃他。我的娘家人,因为沾亲带故,才得到了禄位,他们又没什么德行,很容易招来危险。要是想让他们的子孙能保全,千万别让他们掌握大权,只要让他们以皇亲国戚的身份上朝就行了。我活着的时候没给别人带来什么好处,死了也不能给别人添麻烦,希望陛下不要为了给我修陵墓浪费天下的钱财,只要依山修坟,用些瓦木做陪葬品就够了。还希望陛下亲近君子,远离小人,多听忠言劝谏,摒弃谗言恶行,减少劳役,停止游玩打猎,这样我就算到了九泉之下,也没什么遗憾了!孩子们就不用让他们来了,看到他们伤心,只会让人心烦意乱。”说完,拿出衣带里藏的毒药给皇帝看,说:“陛下生病的时候,我就发誓要跟陛下同生共死,我可不想像吕后那样。”己卯日,皇后在立政殿去世了。 【内核解读】 这段记载浓缩了贞观十年(公元636年)唐朝在政治、民族、后宫治理等维度的关键面貌,既体现了“贞观之治”的制度优势与君主智慧,更以长孙皇后的临终言行,勾勒出古代贤后“辅政而不干政”的典范,放在今天看仍有鲜明的历史启示性。 民族政策:“天下一家”的早期实践 阿史那社尔的归唐与受封,是唐太宗“华夷一体”理念的典型案例。作为突厥处罗可汗之子,社尔因部落战败归唐后,不仅被授予左骁卫大将军的核心军职,还获尚皇妹、典苑内屯兵的信任——这种对少数民族贵族的“授官不疑”,打破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狭隘认知。 社尔自身“部落苟丰,于我足矣”的治理观,与唐朝对其部落“处灵州之北”的安置策略,形成了“归附者得安居,朝廷得边疆稳定”的双赢格局。对比后世不少王朝的“强压式治边”,贞观年间的民族政策更重“抚纳”与“用才”,这既是唐朝能快速整合边疆、奠定大国疆域的关键,也为多民族国家的治理提供了早期范本。 宗室分封:亲情与治权的平衡术 唐太宗对诸王的“徙封+就藩”安排,暗藏深层政治考量:一方面,将诸王分封至荆州、梁州等战略要地任都督,实则是让宗室承担“镇抚地方”的职责,巩固李氏王朝对地方的控制;另一方面,他直言“兄弟不可复得”的流涕之语,又体现了对亲情的珍视——这种“以宗室守四方,又不违人情”的平衡,既避免了汉朝“七国之乱”式的宗室专权隐患,也区别于后世明朝“藩王圈养”的僵化,是贞观年间“柔性集权”的体现。 而对魏王李泰“别置文学馆,听引召学士”的特例,则暗含唐太宗对“文治”的推崇——通过鼓励宗室亲近文学、礼遇士大夫,弱化宗室的军事属性,强化其文化认同,从根本上减少宗室对皇权的威胁。 边疆治理:“宗主认同”下的秩序构建 吐谷浑王诺曷钵“请颁历、行年号、遣子弟入侍”的请求,本质是边疆政权对唐朝“宗主国地位”的主动认同。唐太宗的回应——册封其为“河源郡王、乌地也拔勤豆可汗”,并非单纯的武力征服后的强制册封,而是基于双方共识的“名分构建”:吐谷浑通过接受唐朝的历法、年号,获得了政权的合法性背书;唐朝则通过册封,以最小成本实现了对西域边疆的间接管控。 这种“以册封定秩序,以入侍强联系”的治理模式,比单纯的军事征伐更具持久性,也为后来唐朝经营西域、构建“天可汗”体系奠定了基础。 长孙皇后:古代“贤内助”的终极范式 这段记载的核心亮点,是长孙皇后临终前后的言行,她彻底跳出了“后宫干政”或“妇人之仁”的刻板印象,展现出远超一般政治家的远见与格局: --后宫治理:仁恕与节俭的标杆:收养豫章公主“慈爱逾于所生”、亲抚患病妃嫔“辍己药膳”,体现她以“仁”维系后宫秩序,避免了历代后宫“争宠构陷”的内耗;反对太子增加东宫器用,直言“患在德不立,非患无器用”,则以“俭”为宗室树立价值观——这种“仁俭并施”的后宫治理,为唐太宗专注国政扫清了后顾之忧。 --政治分寸:不越界的“补阙”:面对唐太宗怒谴宫人,她“阳怒囚系,俟怒息申理”,既维护了君主权威,又避免了滥刑;反对因自己生病“赦罪人、度人道”,直言“赦是国之大事,道释蠹国病民”——她深知“私恩不可干国政”,哪怕是以“求冥福”为名,也绝不允许个人私情破坏国家制度,这种“知边界、守分寸”的政治清醒,远超后世诸多借“孝道”“祈福”干预国政的后妃。 --临终遗策:为治国“保驾护航”:她的遗言堪称“贞观治国纲要”:推荐房玄龄,是维护“贤臣政治”的延续;劝诫“勿令外戚掌权”,是警惕“外戚专权”的历史教训(如吕后);要求“薄葬”(因山为坟、瓦木为器),是践行贞观“轻徭薄赋”的国策;最后叮嘱“亲君子、远小人、纳忠谏、省作役”,则是直指治国的核心——这些遗言无关个人荣辱,全是为唐朝长治久安着想,堪称“以皇后之身,怀宰辅之心”。 结语:贞观之治的“多元支撑” 这段史料看似是零散的事件记录,实则揭示了“贞观之治”的成功密码:唐太宗的“开明集权”(任贤、容夷、平衡宗室)是核心,贤臣的“各司其职”(如温彦博、房玄龄)是骨架,而长孙皇后代表的“后宫清明”则是重要支撑。尤其是长孙皇后,她用“辅政而不专权、重情而不徇私、有远见而不越界”的言行,证明了“后宫并非只能是政治附庸”——良好的后宫治理,同样能成为王朝稳定的“软实力”。这种“君明、臣贤、后德”的良性互动,正是贞观年间政治清明、国力蒸蒸日上的重要原因,也为后世王朝提供了难以复制的治理范本。 喜欢超硬核解读资治通鉴请大家收藏:()超硬核解读资治通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