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黄遗风之三国小乔轩辕录》 第141章 储位之争 第一折 毓秀台暗涌 建安十七年春二月,毓秀台。 高台临漳水而建,飞檐斗拱在春日阳光下熠熠生辉。曹操设宴于此,名为赏春,实为观子。他裹着狐裘坐于主位,面色蜡黄,额上贴着药膏,独目却锐利如鹰,扫视着阶下两个儿子。 曹丕与曹植分坐左右首。曹丕今日一身玄色深衣,腰束玉带,举止恭谨有度,正与钟繇低声论经;曹植则锦衣华服,散发未冠,已自斟自饮了三杯,面泛桃花,正与杨修、丁仪谈笑风生。 “子建。”曹操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听闻你新作《洛神赋》,文采飞扬。今日春好,可愿诵来听听?” 曹植起身,长揖及地:“父王有命,儿臣岂敢不从?”他整了整衣襟,略一沉吟,朗声诵道: “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声如金玉,字字珠玑。满堂文武皆屏息倾听,杨修、丁仪、丁廙等人面露得色,不时点头称赞。曹操听着,眼目中闪过一丝复杂——这儿子才气纵横,确像年轻时的自己,可这任性疏狂的性子... 诵至“柔情绰态,媚于语言”时,曹植已微醺,竟离席起舞,广袖翻飞如蝶。座中有人喝彩,有人蹙眉。曹丕垂目饮酒,袖中拳头却暗暗握紧。 一曲终了,曹植回到座位,举杯敬曹操:“父王,儿臣此赋如何?” “好,好文采。”曹操淡淡应道,转而看向曹丕,“子桓近日在读何书?” 曹丕躬身答道:“回父王,儿臣正在研读《史记》,尤重《高祖本纪》《萧相国世家》。读史可知兴替,明得失。” “哦?”曹操挑眉,“有何心得?” “儿臣以为,高祖所以得天下,在能用人;项羽所以失天下,在刚愎自用。”曹丕声音平稳,“萧何镇国家、抚百姓、供粮饷,功在万世。为君者,不必事必躬亲,但须知人善任。” 这番话朴实无华,却正中曹操心思。这些年他南征北战,近年来头痛愈烈,常感力不从心,正需一个能统筹全局的继承人。他微微颔首,又看向曹植:“子建以为呢?” 曹植已有七分醉意,脱口道:“儿臣以为,为君者当有席卷天下之心,包举宇内之志!如汉武帝北击匈奴,方显英雄本色!岂能只学萧何守成?” 这话说得激昂,却让曹操眉头一皱——守成?这小子是暗讽我老了,只知守成了? 杨修见势不妙,急在案下轻扯曹植衣角。曹植却浑然不觉,继续道:“今刘备称王汉中,小乔虎踞北疆、扼守江东,天下三分之势已成。父王当亲率大军,先破刘备,再平江东,一统北疆。” “够了。”曹操打断,声音转冷,“你醉了。来人,送临淄侯回府休息。” 曹植一怔,还要再说,被丁仪、丁廙连搀带扶劝了下去。宴席气氛骤冷。曹丕起身为弟弟求情:“父王息怒,子建年轻气盛,酒后失言,实无恶意。” 曹操盯着曹丕良久,缓缓道:“你倒会做兄长。”摆摆手,“都散了吧。” 众人告退。曹操独坐高台,望着漳水东流。春风吹起他斑白的鬓发,头风又隐隐作痛。 “大王。”司马懿不知何时立于阶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二位公子皆人中龙凤,然大位只有一个。”司马懿声音压低,“临淄侯才气过人,然疏于约束。前日臣听闻,他醉酒后车骑直闯司马门,此事若传开,恐损大王声威。” 曹操独目骤缩:“当真?” “守门公车令惧祸不敢报,然校事府已查实。” “砰!”曹操一拳捶在案上,震得酒盏倾倒,“逆子!逆子!”他剧烈咳嗽起来,司马懿急上前搀扶。 良久,曹操喘息稍定,嘶声道:“传令:处死公车令。临淄侯...禁足三月,闭门思过!” “诺。”司马懿躬身,眼中闪过一丝晦暗难明的光。 第二折 司马门风波 三日后,许都宫城司马门。 公车令郑浑被绑在门柱上,面如死灰。他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吏,在司马门守了二十年,从未出过差错。那日曹植车驾疾驰而来,他本想阻拦,却被曹植亲随一鞭抽倒,车驾扬长而去。 他以为事情过去了——临淄侯是魏王爱子,谁敢追究?没想到... “郑浑。”监刑官宣读判决,“玩忽职守,纵车闯司马门,按律当斩。即刻行刑!” 刀光一闪,人头落地。血溅在司马门青石匾额上,顺着“司马”二字往下淌。 消息传到临淄侯府,曹植正在与杨修、丁仪饮酒赋诗。闻报,他手中玉杯“啪”地摔碎在地。 “父王...父王竟为这点小事...”他脸色煞白,踉跄后退。 杨修长叹:“公子啊公子,司马门乃宫禁重地,当年汉高祖定‘入司马门者斩’之律,便是为立威仪。公子车骑闯门,在魏王眼中,恐非小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丁仪急道:“现今不是论对错之时!公子当速往魏王府请罪!” “请罪?”曹植惨笑,“父王既已杀人立威,我去了又有何用?”他忽然抓住杨修手臂,“德祖,你说父王是不是真要废了我?” 杨修沉默良久,缓缓道:“魏王心思,深如渊海。然有一事可肯定:经此一事,公子在魏王心中,已非完美。” 窗外春雷滚滚,暴雨将至。 同一时刻,魏王府密室。 曹丕与司马懿对坐弈棋。棋盘上黑白交错,已成胶着之势。 “仲达此计,一石三鸟。”曹丕落下一子,声音平静,“既除去了公车令这个隐患,又让子建失分,更在父王心中埋下疑窦。” 司马懿捻须微笑:“公子谬赞。臣不过是顺势而为。”他顿了顿,“然真正要紧的,是接下来的棋步。” “哦?” “魏王头风日重,立嗣之事已迫在眉睫。公子当下要做的,不是与临淄侯争锋,而是...”司马懿压低声,“让魏王看到,谁才是最合适的继承人。” 曹丕凝视棋盘:“如何做?” “第一,继续研读史书经义,每十日向魏王呈读书心得,言必称‘治国安民’;第二,主动请缨处理政务,从钱粮刑狱等琐事做起,让魏王看到公子务实的一面;第三...”司马懿眼中精光一闪,“结交军中将领,尤其是夏侯氏、曹氏宗亲。军权,才是根本。” 曹丕颔首,却又蹙眉:“然子建有杨修、丁氏兄弟为谋,才名满天下...” “才名?”司马懿轻笑,“乱世之中,诗词歌赋能挡百万兵么?”他落下一子,吃掉曹丕一片白棋,“公子可还记得,当年袁本初如何败亡?” “内部分裂,诸子相争。” “正是。”司马懿将棋子一枚枚收起,“袁绍三子一甥各拥势力,他才死,河北便分崩离析。这个教训,魏王比谁都清楚。所以他要的继承人,不是最有才的,而是最能团结各方、稳固基业的。” 曹丕恍然,起身长揖:“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司马懿还礼,又道:“另有一事,需公子留意。犬子司马昭前日校事府当值,发觉些不寻常的动静,似是有人暗中往他那儿传递消息。” 曹丕眉头微皱:“什么人?” “尚不清楚。但那些消息...总是能在关键时刻,指向某些关键处。”司马懿眼中闪过一丝深意,“就像有只看不见的手,在暗中点拨。” 第三折 校事府密报 校事府位于许都西城,外表是寻常官署,内里却机关重重。地下密室中,卷宗堆积如山,每卷都关系着无数人的生死。 司马昭今年不过十六,却已任校事府书佐半年。生得眉清目秀,行事却老成持重。此刻他正伏案查阅卷宗,烛火将他清瘦的身影投在墙上。 案上摊开的是“魏讽案”相关文书。魏讽,字子京,沛国人,现任相国钟繇西曹掾。此人名望甚高,宾客盈门,平日言论常怀“复兴汉室”之志。去岁许都谋反案后,校事府便盯上了他。 司马昭翻到一卷不起眼的账目——是魏讽府中采买记录。腊月购炭三百斤,正月又购五百斤;二月未过半,竟已购七百斤。 “奇怪...”司马昭喃喃自语,“魏府不过三十余口,何以用炭如此之多?”他取来前两年账目对比,去岁同期购炭不过百余斤。 正思索间,窗外忽然飘进一片柳叶——这季节柳叶尚未长成。司马昭心中一动,起身推开窗。窗外空无一人,唯见窗台上放着一个小小的竹筒。 他拿起竹筒,打开,里面是一张极薄的帛片。借着烛光,只见帛上写着几行小字:“魏子京宅,地窖藏械。宾客名录第三页,王业名下勾连荆州。西市赵氏铁铺,有异样交易记录。” 没有落款,字迹清秀却陌生。司马昭盯着这张帛片,心中波澜起伏——这已不是第一次了。自他入校事府以来,每逢遇到难解之案,总会在不经意间得到这样的“提示”。 最初他以为是父亲司马懿的安排,但旁敲侧击之下,父亲似乎并不知情。那么,是谁在暗中帮他? 司马昭收起帛片,按提示查去。果然在魏讽宾客名录第三页找到王业,此人是建安七子之一王粲之子,近期频繁往来荆州;又查到西市赵氏铁铺上月曾秘密打造刀剑百余件,买主虽用化名,但身形描述与魏讽府中管事相符。 “好细密的网。”司马昭倒吸一口凉气。他立即取来魏讽近期行踪记录,结合这些线索,一个谋反计划渐渐浮出水面:魏讽联络荆州势力,私藏兵械,定于端午举事。 更让他心惊的是,在整理这些线索时,他又在卷宗夹层中发现一张字条,上写:“若查此案,先报满宠,莫惊旁人。” “炎帝庙。”他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是了,并州小乔麾下那个神秘组织。他们竟已将触手伸到许都,还选中了自己。 司马昭走到铜盆前,掬水洗了把脸。水很凉,让他冷静下来。最终他做出决定——按字条所言,先禀报满宠。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当夜,司马府书房。 司马懿听完儿子的禀报,良久不语。烛火噼啪作响,映着他深邃的眼眸。 “昭儿,你可知道,那暗中传递消息的是何人?”他忽然问。 司马昭犹豫片刻:“儿不敢确定。” “是不敢确定,还是不愿说?”司马懿目光如炬,“你虽是我义子,但这些年我待你如亲生。今日为父只说一句,这乱世之中,多条路,未必是坏事。” 司马昭心中一震,抬头看向父亲。 “但你要记住,”司马懿缓缓道,“路可以多走,心却不能乱。无论谁在暗中助你,你首先要明白,自己是谁的人,该走哪条路。” “儿明白了。”司马昭躬身,“此事已报满宠校尉,接下来...” “接下来按规矩办。”司马懿将茶杯轻轻放下,“不过 ,端午将至,许都怕是要起风了。你且看紧些,若有异动,随时来报。” “诺。” 司马昭退出书房时,回望了一眼。烛光下,司马懿独坐的身影显得格外深沉。这个义父,似乎什么都知道,却又什么都不说破。 窗外春雨淅沥,许都的夜,暗流涌动。 第四折 丕植之争愈烈 三月,许都朝堂。 曹操头风愈发严重,已连续半月未能临朝。政务暂由曹丕、曹植协同处理,然二子政见相左,争执日频。 这日议及春耕赋税。曹植主张减赋三分,与民休息:“连年征战,百姓疲敝。今春当轻徭薄赋,使民得喘息,方是长久之计。” 曹丕却反对:“刘备在益州扩军,关羽在荆州备战,江东虎视眈眈。此时减赋,军需何来?当加征粮税,囤积军粮,以备大战。” 二人各执一词,支持者分列两旁。杨修、丁仪、丁廙力挺曹植;华歆、陈群、司马懿则站曹丕一侧。朝堂如战场,唇枪舌剑,硝烟弥漫。 最终曹丕以“军国大事,父王早有定策”为由,坚持原议。曹植愤而离席,回府后大醉三日。 消息传入魏王府,曹操卧于榻上,听完禀报,久久不语。 侍医正在为他施针。银针扎入太阳穴,剧痛稍缓,却带来更深的疲惫。他挥退左右,独留司马懿。 “仲达,你看这局...该如何解?” 司马懿躬身:“臣不敢妄议家事。” “孤让你说。” “那臣便斗胆了。”司马懿缓缓道,“临淄侯仁厚爱民,然不知兵凶战危;五官中郎将务实重军,然稍欠宽仁。二人各有所长,亦各有所短。” “废话。”曹操冷笑,“孤问的是,该选谁?” 司马懿沉默良久,方道:“臣幼时读史,见楚汉相争,项羽勇冠三军,刘邦屡战屡败。然最终得天下者,是刘邦。为何?”他自问自答,“因刘邦能用人,能忍让,能顾全大局。项羽刚则易折。” 这话说得委婉,意思却明白,曹植像项羽,曹丕像刘邦。 曹操闭目,脑海中浮现两个儿子的模样。子建的才气,子桓的稳重;子建的任性,子桓的隐忍。这选择,比他打任何一场仗都难。 “孤再想想。”他挥挥手,“你退下吧。” 司马懿退出后,曹操挣扎起身,走到窗前。春光明媚,他却只觉寒意刺骨。头风又隐隐作痛,像有无数声音在脑中争吵: “立子建!他像你年轻时候!” “立子桓!他能守住基业!” “子建有杨修、丁氏兄弟辅佐,文士集团必全力支持!” “子桓有司马懿、陈群谋划,更得军中将领拥护!” “别忘了小乔、刘备都在看着!” 曹操抱头低吼,额上青筋暴起。侍医闻声急入,却被他一脚踹开:“滚!都滚!” 他跌坐在地,大口喘息。良久,从怀中摸出一物,是丁夫人临终前留给他的玉佩,上刻“曹”字。当年他逐丁夫人出府,那女子倔强不回头,只留此玉。 “阿谡...”曹操喃喃唤着亡妻的乳名,“你若在会选谁?” 无人应答。唯有春风穿堂而过,吹动帘幕,如幽灵叹息。 第五折 魏讽案发 四月十五,深夜。 司马昭值夜时,校事府暗探急报:魏讽子时秘密出府,往城西一处荒宅。同行者七人,皆黑衣蒙面。 司马昭早有准备,立即禀报满宠。满宠当机立断,亲率三百校事府精锐围捕。荒宅中,八人正在密议,桌上摊开许都布防图,墙角堆满兵械。 “魏子京!”满宠破门而入,火把照得满室通明,“尔等好大的胆子!” 魏讽面色惨白,却强作镇定:“满校尉这是何意?我等在此...在此雅集论诗...” “论诗?”满宠冷笑,抓起桌上图纸,“论如何攻占武库?论如何刺杀魏王?”他一挥手,“全部拿下!” 挣扎中,一名黑衣人暴起夺刀,连伤三人,终被乱箭射杀。魏讽等七人束手就擒。搜查宅邸,搜出书信若干,其中几封提及“五月端午,火起为号”“先取武库,再攻王府”等语,更有与荆州往来的密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消息如惊雷炸响许都。 曹操闻报,竟从病榻跃起,连服三颗止痛药丸,亲审魏讽。刑堂上,魏讽起初抵赖,然证据确凿,终供认不讳: “是,是我主谋。联络荆州势力,私藏兵械...原定五月端午举事,先占武库,再攻魏王府...” “何人主使?”曹操独目如炬。 “这...是我一人之谋...”魏讽眼神闪烁。 曹操不再多问,但心中明镜似的——这背后,定有更大势力。是刘备?还是小乔?亦或是许都内部那些“心怀汉室”的旧臣? 当夜,魏讽等八名主谋斩首示众,牵连者二百余人下狱。许都血雨腥风,人人自危。 而司马昭在此案中表现出的机敏果决,深得满宠赏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关键线索,有多少是来自暗中的“点拨”。 第六折 丕定储位 五月端午,魏王府。 曹操召二子入见。他今日精神稍好,端坐主位,左右司马懿、刘晔等心腹谋士肃立。 曹丕、曹植跪于阶下。曹丕面色平静,曹植却难掩不安——魏讽案中,他虽未参与,然其门下宾客有三人牵连被诛,杨修也受疑被查。 “魏讽谋反案,你们都知道了。”曹操声音嘶哑,“子桓,此案是你校事府查出的?” 曹丕躬身:“回父王,是校事府满宠、司马昭等尽心竭力,儿臣不敢居功。” “唔。”曹操不置可否,转向曹植,“子建,你门下刘桢、应玚、徐干三人涉案,你可知情?” 曹植冷汗涔涔:“儿臣...儿臣实在不知!他们平日只与儿臣论文赋诗,从不言政事...” “论文赋诗?”曹操冷笑,“那魏讽与你论《洛神赋》时,可曾论及如何‘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地取孤性命?” “父王明鉴!”曹植以头触地,“儿臣纵有万般不是,也绝不敢有悖逆之心!” 曹操盯着他良久,忽然长叹一声:“都起来吧。” 二子起身,垂手侍立。曹操缓缓道:“这些日子,孤想了许多。当年孤起兵讨董,只想做个征西将军,死后墓碑题‘汉故征西将军曹侯之墓’,便足慰平生。”他顿了顿,“然时事逼人,一步步走到今日...这魏王的位子,不好坐啊。” 他看向曹丕:“子桓,若你继位,当如何治国?” 曹丕肃容答道:“儿臣当内修政理,外御强敌。轻徭薄赋,使民休息;整顿吏治,杜绝贪腐;强军备战,先定荆州,再图益州、江东。” “若小乔来攻呢?” “乱孙权破江东,联公孙抗北疆,分而破之。” 曹操又看向曹植:“子建,你呢?” 曹植深吸一口气:“儿臣当亲率大军,先破刘备,擒关羽,收荆州;再顺江而下,平江东;最后北伐中原,一统天下!十年之内,必使四海归一!” 豪言壮语,却让曹操眉头紧皱。他转向众谋士:“诸公以为如何?” 司马懿率先开口:“临淄侯壮志可嘉,然用兵之道,贵在审时度势。今三方势均,当稳扎稳打,不可急功近利。” 刘晔、华歆、陈群等纷纷附和。话虽委婉,意思明白——支持曹丕。 曹操闭目,良久,眼中已无犹豫:“传孤令:立五官中郎将曹丕为世子,总领国政。” 曹丕浑身一震,伏地叩首:“儿臣必竭尽全力,不负父王重托!”声音微颤,不知是激动还是惶恐。 曹植如遭雷击,呆立当场,直到侍从轻推,才踉跄跪倒:“儿臣...领命...”话音未落,泪已满面。 “都退下吧。”曹操挥挥手,仿佛用尽全部力气。 众人退出后,他独坐空荡大殿,望着殿外渐暗的天色。头风又隐隐作痛,这次他没有服药,只是喃喃自语: “子建,莫怪为父...这乱世,容不下诗人的浪漫。” “子桓...这江山,交给你了...” 风吹殿门,吱呀作响,如历史沉重的叹息。 而此时的鄄城侯府,曹植正砸碎所有酒器,伏案痛哭。杨修、丁仪、丁廙陪在一旁,皆面如死灰。 “我不服...我不服!”曹植嘶吼,“我哪点不如他!就因我会写诗?就因我闯了司马门?!” 杨修长叹:“公子,输的不是才学,是时势。魏王要的,是一个能守成的君主,不是一个开疆拓土的诗人...” “守成?”曹植狂笑,“这天下四分五裂,守成何用?守成何用啊!” 笑声凄厉,在夜风中飘散。 同一夜,世子府。 曹丕独坐书房,案上摆着世子印绶。烛火下,他抚摸着冰凉的玉印,脸上却无喜色。 “公子...不,世子。”司马懿轻步入内,“该庆贺才是。” 曹丕摇头:“庆贺?仲达,你知道我现在想什么吗?”他望向窗外,“我在想,当年袁本初立袁尚时,袁谭是什么心情;刘景升立刘琮时,刘琦又是什么心情...” “世子与他们不同。” “有何不同?”曹丕苦笑,“今日父王立我,明日若后悔呢?子建还在,杨修还在,那些文士集团...他们会甘心吗?” 司马懿沉默片刻,缓缓道:“所以世子现在要做的,不是庆贺,而是...巩固。” “如何巩固?” “第一,善待临淄侯,厚其封赏;第二,重用杨修、丁仪等人,化敌为友;第三...”司马懿压低声音,“掌握军权。许都卫戍、虎豹骑、青州兵...这些,才是真正的世子印。” 曹丕缓缓点头,眼中渐露坚毅之色。 烛火噼啪,夜深如墨。许都的这个春天,在血与泪中,尘埃落定。 喜欢炎黄遗风之三国小乔轩辕录请大家收藏:()炎黄遗风之三国小乔轩辕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2章 襄樊之战 第一折 许都定策 建安十七年夏六月,许都魏王府正殿。 曹操裹着玄色锦袍斜倚主位,额上药膏换成了新配的“清心散”,然双眼中血丝密布,显是头风又经一夜折磨。阶下文武分列,左首世子曹丕,紫袍玉带,神色恭谨;右首曹植,青衫素服,面色苍白如纸。 “荆州急报。”曹操将一卷军报掷于案上,声如破锣,“关羽在江陵增兵三万,战船五百艘沿江巡弋,粮草辎重运往江畔。诸公以为,此獠意欲何为?” 满宠出列:“禀魏王,细作探得,关羽近日广招工匠,打造云梯、冲车,更在江陵城外筑‘点将台’。依臣之见,其北伐之意已明。” “北伐?”曹操冷笑,“他敢!”话虽如此,手指却不由自主揉向太阳穴——这头风,每逢大事必发作。 司马懿瞥了一眼曹丕、曹植,缓声道:“关羽骄狂,然确有万夫不当之勇。今刘备得益州、汉中,若关羽北上,襄樊危矣。臣以为,当先发制人。” “先发制人?”曹操双眼微眯,“仲达细说。” “可令曹仁将军率军五万出襄阳,先攻江陵。”司马懿道,“关羽性傲,必倾力迎战。届时我军据城而守,消耗其兵力,待其疲敝,再令夏侯惇、曹洪等将合围,可一战擒之。” 话音未落,曹植忽然出列:“父王!儿臣愿领兵助子孝叔父,共破关羽!” 殿中一静。曹操盯着这个儿子,见他眼中布满血丝,显是昨夜又醉酒,心中那股火“腾”地燃起:“你?你确定说的不是醉话,不遵守军纪,醉酒后司马门都敢闯,还想领军?” 曹植面色涨红:“儿臣...儿臣愿戴罪立功!” “立功?”曹操抓起案上茶盏,险些掷出,终是强忍下来,“你且说说,若领军,当如何破敌?” 曹植挺胸:“关羽虽勇,然刚愎自用。儿臣率精骑三万,自新野南下,断其粮道,与子孝叔父南北夹击...” “纸上谈兵!”曹操厉声打断,“关羽用兵多年,岂不知护粮?你当他是黄口小儿么?”他喘了口气,看向曹丕,“子桓以为如何?” 曹丕躬身:“儿臣赞同仲达之策。然...另有一虑。”他顿了顿,“江东孙权,近来动作频频。若我军与关羽交战,孙权趁虚取江陵,则...” “孙权?”曹操嗤笑,“碧眼小儿,守户之犬耳。江东实权在小乔手中,他敢动?” “正因实权在小乔手中,孙权才更需立功立威。”曹丕声音平稳,“儿臣闻,孙权近日遣诸葛瑾往江陵,似为子求亲。” 曹操道:“求亲?孙权想与关羽结姻?”他忽然大笑,笑声牵动头风,又剧烈咳嗽起来。待缓过气,方道:“好...好得很!让他们狗咬狗!”他拍案,“传令曹仁:整军五万,即日出征,先取江陵!” “父王英明。”曹丕垂首。 曹植在旁,眉头紧锁,拳头紧握。 第二折 江东求亲 七月初三,江陵城关羽府邸。 诸葛瑾青衫纶巾,奉上礼单:“吴侯慕关将军威名,愿结秦晋之好。今有嫡子孙登,年方十五,聪慧仁孝,愿求娶将军千金。若成此姻,孙刘联盟固若金汤,共抗曹贼。” 关羽端坐主位,丹凤眼微眯,长髯轻抚。他未看礼单,只淡淡道:“孙仲谋好意,关某心领。然小女年方十三,未及笄年,岂有议婚之理?” 诸葛瑾早有所备:“将军差矣。昔光武皇帝姊湖阳公主,十二岁许嫁;本朝桓帝梁皇后,十三岁入宫。今乱世之时,早定姻亲,正可安人心。” “纵是如此。”关羽话锋一转,“孙仲谋自家基业尚不能全,江东六郡,实掌于小乔之手。他一个傀儡,其子与关某结亲,是关某助他,还是他助关某?” 这话极重。诸葛瑾面色微变:“将军此言...” “关某直言罢了。”关羽起身,按剑踱步,“当年赤壁之战,周瑜、小乔主持大局;今江东军政,皆出乔羽、吕蒙之手。孙仲谋名为吴侯,实则...呵呵。”他转身直视诸葛瑾,“你回去告诉他:关某之女,要嫁便嫁英雄。他若真有本事,先从小乔手中拿回江东大权,再来提亲不迟!” “将军!”诸葛瑾急道,“吴侯乃孙讨逆将军之弟,名正言顺...” “名正言顺?”关羽冷笑,“这乱世,刀剑才是正理!昔年孙伯符纵横江东,何等英雄?今孙权困守吴郡,守城之犬,虎女焉能嫁犬子。”他摆了摆手。“送客!” 关平上前:“诸葛先生,请。” 诸葛瑾长叹一声,躬身退出。至府门外,回望那“汉寿亭侯府”匾额,眼中闪过怨毒。 消息传回吴郡,孙权摔碎了最爱的青玉笔洗。 “关羽...匹夫!安敢如此辱我!”他双目赤红,紫髯戟张。堂下张昭、顾雍等老臣垂首不语。 “主公息怒。”诸葛瑾低声道,“关羽骄狂,早晚必败。今曹操已令曹仁攻江陵,我等可作壁上观,待两败俱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观?观到何时!”孙权嘶吼,“小乔在北疆扬威,刘备在益州称王,曹操虎视中原...孤呢?孤在这吴郡,连关羽都瞧不起!”他猛然拔剑,砍翻案几。 正咆哮间,侍从来报:“乔羽将军使者至,言北疆大捷,主公已班师,令江东各军严守防务,无令不得擅动。” 孙权手中长剑“当啷”落地,颓然坐倒。 他想起那濡须口六万缟素,想起小乔白虹剑指天的身影...这江东,终究不是他的江东。 第三折 曹植误事 七月十五,新野大营。 曹植率三万军至此已五日。曹操终究给了这个儿子机会——令其率军策应曹仁,自新野南下,牵制关羽侧翼。 然曹植心中郁结难解。储位之争败于兄长,朝堂之上受父训斥,如今虽领军在外,却处处受曹仁节制。这口闷气,化作杯中物。 今夜月圆,曹植又在帐中独饮。杨修陪坐一旁,欲劝又止。 “德祖,你说...”曹植已有七分醉意,举杯对月,“当年我曹子建何等风光,今我曹子建,却要在这荒郊野岭,看人脸色...” “公子慎言。”杨修低声道,“曹仁将军乃宗室重将,又是奉魏王之命...” “魏王?父王心中只有子桓!”曹植摔杯,“他让我领军,不过是安抚,怕我生事!三万兵?三万兵能做什么?给曹仁打下手么?” 正愤懑间,帐外忽起喧哗。亲兵急报:“侯爷!曹仁将军急令:关羽遣关平率军八千攻樊城,令我军速往救援!” 曹植醉眼朦胧:“救...救援?樊城不是有吕常守着么...” “吕常将军只有五千守军,恐难支撑!” 杨修急道:“公子快整军!此正是立功之时!” 曹植却摆手:“急什么...关羽主力在江陵,关平小儿,能掀起什么风浪...”他摇摇晃晃起身,“待...待本侯再饮三杯...” “公子!”杨修跺脚。 便在这时,第二波急报又至:“侯爷!关羽亲率大军出江陵,已破襄阳外围三寨!曹仁将军令我军速断其后路!” 曹植一怔,酒醒三分:“关羽...亲征?” 他急忙披甲出帐,却因醉酒脚下踉跄,险些摔倒。待整军完毕,已是子时。三万大军连夜出发,然主将酩酊,行军迟缓。 至天明,前方探马飞报:“侯爷!关平已破樊城水门,吕常将军退守内城!” 曹植大惊,急令加速。然昨夜醉酒,今晨头痛欲裂,行军速度更慢。至午时,第三道急报如丧钟:“襄阳失守!曹仁将军退守樊城!” “什么?!”曹植如遭雷击,瘫坐马背。 原来关羽明攻樊城是虚,暗取襄阳是实。关平八千军猛攻樊城,吸引注意;关羽亲率五万主力,一夜之间连破襄阳外围,今晨趁守军疲惫,一鼓作气,夺了襄阳! 消息传回许都,曹操气得吐血。 “逆子...逆子!”他砸碎了满殿器物,“三万大军,一夜路程,他还未走到襄阳就丢了!” 曹丕在侧,垂首不语,眼中却闪过暗光。 司马懿出列:“魏王息怒。今襄阳虽失,然樊城犹在。当务之急,是增援曹仁。” “增援?派谁去?”曹操独目赤红,“子桓要留守许都,子建...废物!”他剧烈咳嗽,痰中带血,“满朝文武,竟无一人可用?” 殿中死寂。良久,司马懿缓缓道:“臣...举荐一人。” “谁?” “臣义子司马昭,近日观人颇有见识。魏王不妨问问他。” 曹操一怔,旋即怒道:“司马昭?那个十六岁的娃娃?仲达,你也糊涂了?” “魏王恕罪。”司马懿躬身,“然昭儿前日与臣论及荆州局势,所言颇中肯綮。魏王何不一听?” 曹操盯着司马懿良久,终是摆手:“传司马昭。” 第四折 司马荐将 半柱香后,司马昭入殿。 少年青衫简束,面容清秀,然举止沉稳,行至阶前长揖及地:“臣司马昭,拜见魏王。” 曹操打量他:“你父举荐你为孤分忧。今襄阳失守,樊城危急,你以为,当派何人去援?” 司马昭不慌不忙:“臣以为,援将需备三质:一需勇猛善战,能敌关羽;二需忠心不二,不会阵前投敌;三需熟知荆州地势。” “说得轻巧。”曹操冷笑,“这样的人,满朝能有几个?” “臣举一人:庞德庞令明。” 殿中哗然。庞德原为马超部将,马超投小乔后,庞德降曹,现任立义将军。此人虽勇,然出身西凉,与并州小乔有旧,谁敢用他? 曹丕率先反对:“庞德乃降将,其旧主马超如今在小乔麾下。若令其援樊城,阵前倒戈如何是好?” 众臣纷纷附和。曹操看向司马昭:“你都听见了。” 司马昭却道:“臣敢举庞将军,正因他是降将。”他环视众人,“庞将军降魏以来,每战必先,斩将夺旗,立功无数。然朝中总有人以‘降将’视之,心存猜忌。今若魏王授以重兵,托以重任,庞将军必感激涕零,誓死以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曹操沉吟。司马昭又道:“若魏王仍不放心,可令其子庞会为质。更可令其立军令状,抬棺出征,以示必死之心。” “抬棺出征?”曹操眼睛一亮,“好!就依你所言!”他拍案,“传庞德!” 第五折 抬棺出征 七日后,许都城外点兵场。 三万精兵阵列森严,旌旗猎猎。庞德立于将台,年约四旬,面如重枣,虎目虬髯,一身玄铁甲,手提截头大刀,背插两柄短戟。他面前,赫然摆着一口黑漆棺材! 曹操亲临饯行,举杯道:“令明,关羽猖獗,襄樊危殆。今孤将三万儿郎托付于你,望你奋勇杀敌,扬我军威!” 庞德单膝跪地,声如洪钟:“臣受魏王厚恩,无以回报。今抬棺出征,誓与关羽决死!若不能胜,便以此棺收臣尸骨;若得胜归,便以此棺盛关羽首级!” “壮哉!”曹操扶起庞德,亲自为其披上红氅。 庞德转身,对三万将士高呼:“儿郎们!关羽匹夫,辱我魏王,侵我疆土!今日庞某抬棺出征,有进无退!愿随我者,痛饮此酒!” 亲兵抬上烈酒,将士一人一碗。饮罢,摔碗于地,碎瓷声如霹雳! “杀!杀!杀!” 吼声震天。庞德翻身上马,亲兵抬起棺材,大军开拔。烟尘滚滚,直指襄樊。 许都城头,曹操望着远去大军,问身侧司马昭:“你确信任他?” 司马昭躬身:“庞将军眼中,有死志。” “死志...”曹操喃喃,“但愿如此。” 第六折 鏖战襄江 八月十五,襄江之畔。 关羽已围樊城半月。城头曹仁日夜督战,箭矢滚木消耗殆尽。便在此时,北方烟尘大起——庞德援军到了! 关羽闻报,丹凤眼微眯:“庞令明?抬棺而来?”他抚髯冷笑,“倒有几分胆色。传令:列阵迎敌!” 两军在襄江北岸摆开阵势。关羽率三万荆州兵居南,青旗如林;庞德率三万曹军居北,玄旗蔽空。时值秋汛,江水滔滔,战鼓与涛声相和,肃杀之气冲霄。 庞德立马阵前,截头大刀指向关羽:“关羽!可识得西凉庞令明!” 关羽纵马出阵,青龙刀映日生寒:“败军之将,也敢吠日?当年马孟起纵横西凉,何等英雄?你今事曹贼,有何面目见旧主?” 这话戳中痛处。庞德双目赤红:“马超背父弃君,投靠妇人,不足道也!今庞某受魏王厚恩,正欲取你首级,以报知遇之恩!”他回顾身后棺材,“此棺已备,今日必盛你头!” “狂妄!”关羽大喝,纵马直取庞德。 两马相交,两刀相击! “铛---!” 巨响如雷霆,震得两军耳膜生疼。庞德只觉双臂剧震,暗惊关羽神力;关羽亦挑眉,这西凉汉子,力气不小! 转瞬间,二将战在一处。关羽刀法大开大合,如青龙翻江;庞德似恶虎扑食。刀来刀往,火星四溅,战到三十合不分胜负。 两军看得目瞪口呆。荆州兵从未见有人能与君侯战至三十合;曹军亦骇然,关羽果然名不虚传! 关平在阵中握紧长枪,手心出汗。他知父亲年过五旬,久战不利,欲出阵助战,却被副将拉住:“少将军不可!此乃斗将,若以多欺少,恐损君侯威名。” 正焦灼间,场上突变! 庞德卖个破绽,拨马便走。关羽急追,青龙刀直劈后心,却见庞德猛然回身,大刀直劈关羽! “拖刀计!”曹军欢呼。 千钧一发!关羽竟不避不让,青龙刀顺势下压,刀杆“铛”地架住庞德截头大刀,“好刀法,关某也有此一招,否则着你道了”。同时马腹一夹,战马人立而起,前蹄直踏庞德坐骑! 庞德急勒马闪避。便在此时,关羽大刀横扫,“青龙摆尾”! 庞德俯身马背,刀锋擦盔而过,削落一缕红缨。他惊出一身冷汗,再不敢轻敌,全力应战。 二人又战五十合。秋阳似火,汗水浸透重甲,然谁也不敢松懈。两刀撞击声如打铁,连绵不绝。 战至八十合,关羽忽觉臂膀酸麻——终究年纪不饶人。他虚晃一刀,拨马回阵。 庞德也不追,立马横刀:“关羽!这就累了?” 关羽回首,丹凤眼中寒光迸射:“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再战!”实则暗令关平:“今夜必有动作。” 当夜,关羽升帐,指地图道:“庞德骁勇,不可力取。然其军远来疲惫,又值秋汛...”他看向关平,“你率五千人,多备舟筏,连夜往上游去。明日午时,决堤放水。” “父亲要...水攻?” “正是。”关羽抚髯,“庞德扎营低洼,又靠襄江。待水势一成,三万曹军皆为鱼鳖!” 第七折 水淹七军 八月十六,午时。 庞德列阵叫战,却见荆州营寨旗幡招展,无人出迎。正疑时,忽闻上游传来闷雷般的轰鸣! “什么声音?”庞德勒马。 亲兵侧耳细听,面色骤变:“将军...像是...洪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话音未落,但见北方一道白线席卷而来,初时细如丝,转眼成巨浪,高达丈余,裹挟树木泥沙,如千军万马奔腾而下! “洪水!洪水来了!”曹军大乱。 庞德急令:“往高处撤!”然营地本依江而设,何处是高?更致命的是,关羽早伏兵于各制高点,箭如飞蝗射下,阻其退路。 “轰隆——!” 洪水冲入营寨,帐篷如落叶般被卷走,士卒惨嚎,战马惊嘶。庞德在亲卫拼死护卫下,退至一处土丘。回头望去,三万大军已溃不成军,溺毙者不计其数,余者在洪水中挣扎。 “关羽...毒计!”庞德目眦欲裂。 便在此时,荆州军乘舟筏杀到。关平一马当先,长枪连挑数人:“庞德!下马受降!” 庞德狂笑:“庞某抬棺而来,岂有降理!”率残兵死战。然水势越来越大,土丘渐成孤岛。 战至黄昏,庞德身边仅剩十余亲卫。他身被数创,血染征袍,仍挥舞截头大刀,连斩荆州兵七人。关平见状,张弓搭箭--- “嗖!” 一箭射中庞德坐骑。战马悲嘶倒地,庞德滚落泥泞。亲卫拼死来救,皆被乱箭射杀。 关平率众围上。庞德挥刀而立,浑身浴血,犹自怒吼:“关羽!庞某做鬼也不放过你!” 关羽乘舟而至,立于船头,丹凤眼俯视:“令明,降了吧。孤敬你是条好汉,必不相负。” 庞德啐出一口血沫:“马革裹尸,武将本分!庞某此生,不事二主!”言罢,拔剑自刎! 血溅三尺,尸身不倒。那口黑漆棺材在洪水中起伏,竟漂至尸身旁,缓缓停住。 关羽默然良久,叹道:“厚葬庞德。其棺...盛其尸骨,送还许都。” 此役,庞德三万大军尽殁,关羽声威大震,中原震动。曹仁在樊城闻报,知大势已去,连夜召集众将。 “襄阳已失,庞德战死,樊城孤悬。”曹仁面色铁青,“关羽若合围,我等皆成瓮中之鳖。今当弃守襄阳诸寨,集中兵力,死守樊城!” “将军!”副将急道,“襄阳乃荆州枢纽,岂可轻弃?” “枢纽?”曹仁冷笑,“城破了,什么枢纽都是虚话!传令:全军撤入樊城,深沟高垒,固守待援!同时八百里加急报魏王 樊城若再失,中原门户洞开!” 当夜,曹仁焚毁粮草辎重,率残部退入樊城。关羽兵不血刃,尽收襄阳之地。 消息传至许都,曹操头风发作,三日不起。传令全国:哀悼庞德,追封壮侯;严惩曹植,削爵罢官;更急调司马懿、司马昭等,集结大军二十万,亲征关羽! 而江东孙权,闻关羽水淹七军,吓得手中玉杯落地。他召吕蒙密议:“关羽...竟强至此?” 襄樊之战,只是开始。这场震动天下的风暴,正以关羽为中心,席卷八方... 喜欢炎黄遗风之三国小乔轩辕录请大家收藏:()炎黄遗风之三国小乔轩辕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3章 白衣渡江 第一折 誓师濡须 建安十七年冬十一月,江东濡须口,江风凛冽如刀割面。 水寨中军大帐内,炭火在铜盆中明灭不定。小乔一身玄甲未卸,端坐主位,手中帛书已被她攥出深深皱痕。帐下,乔羽按剑立于左侧,甘宁、凌统侍立右侧,徐庶、法正、陈宫三谋士分坐两侧,吕蒙、陆逊则刚从江边巡防归来,肩头犹带霜雪。 “关羽水淹七军,庞德授首,曹仁退守樊城。”小乔将战报置于案上,声音平静之下暗涌着波澜,“中原震动,许都惶恐。” 陈宫捻须沉吟,忽道:“主公,曹操主力尽在襄樊,徐州空虚。若此时挥师北上,直取徐州,可与北疆等将呼应,成南北夹击之势。” 徐庶摇头:“北疆军与江东相隔千里,通讯往复便需月余。且北疆若动,必惊动曹操兖州驻军。此计宜缓不宜急。” 法正目光锐利:“不如西取荆州,要回我江东军与并、幽、冀州军赤壁血战成果。” 小乔静静听着,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地图上的襄樊。那里,曹操的援军正在集结,而援军之中,有司马懿,还有那个在司马剑门帮助过自己的少年。她的指尖在案几上无意识地划着,心中翻涌着只有自己知晓的思绪。 就在此时,帐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亲兵统领陈到掀帘入内,双手奉上一枚以赤漆封印的炎帝庙竹筒。 小乔接过竹筒,指尖触到简身,竟有些发颤。她屏退左右,只留乔羽、徐庶、法正三人,而后缓缓拆开封印。 简中是一方白绢,字迹以秘药写成,遇热方显: “左慈将亡,临终吐真:昔年所掳周懿公子,养于司马剑门,与司马懿后名相同古改名司马昭。现随司马懿救援襄樊。” 短短三行字,却如惊雷炸响。 “啪。” 竹筒坠地,在木板上碎裂。 大帐死寂。江风灌入帐中,吹得炭火忽明忽暗,映得小乔面色刹那一阵苍白。她缓缓起身,身形微晃,乔羽急欲搀扶,却被她抬手止住。 “十几年了……”她喃喃低语,声音嘶哑,“竟在司马氏手中……” 徐庶与法正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他们虽不知“周懿公子”详情,但从主公反应,已猜出七八分。 小乔闭目良久,再睁眼时,眸中已是一片冰寒决绝。她转身望向地图上的荆州,手指重重按在江陵位置: “传令:集结江东所有兵马,水陆并进,直取江陵!” 法正惊道:“主公,仅凭江东军,恐难速取荆州。关羽水军精锐,江陵城坚池深……” “必须速取!”小乔斩钉截铁,每个字都像从齿缝中迸出,“江陵城中有内应,关羽刚而自矜,已失荆州人心。此战,我要雷霆一击,逼关羽回救荆州!”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帐中诸将:“传令三军:三日内,我要见到江东八万儿郎集结于此!全军缟素出征!” 吕蒙浑身一震:“主公,这缟素……” “为公瑾,为子敬,为赤壁大战中英勇献身的英魂。”小乔的声音陡然抬高,眼中泛起血丝,“此战,白衣渡江,不再隐忍,只为夺回我赤壁血战应得的一切!” 第二折 白衣如雪 建安十八年正月初一,濡须口。 八万江东军白衣如雪,列阵江岸。从骑兵到步卒,从旌旗到战马披挂,皆覆素缟。寒风呼啸过江面,卷起漫天白幡猎猎作响,如泣如诉,如万魂同悲。 点将台上,小乔玄甲外罩素袍,长发以白绫束起,额前系一条三指宽的白麻抹额。她按剑而立,身后典韦、许褚、乔羽、赵云、吕蒙、陆逊、甘宁、周泰、蒋钦、凌统等将分列,皆着素甲白袍。江风吹过,衣袂翻飞,仿佛无数英魂附于甲胄之上。 “将士们!” 小乔的声音清越如裂帛,压过凛冽江风: “十二年来,我等忍辱负重,看着荆州被刘备所占,看着关羽水军在我江面耀武扬威,看着中原群雄视我江东为无物,今日,这屈辱到头了!” 八万将士屏息,唯闻江涛拍岸。 “这一身白衣,”小乔扯下肩头白袍,高高举起,“不是为隐忍而着!这是为周瑜周公瑾,我江东水军大都督,赤壁之战的主帅,壮志未酬身先死的英魂!” “为鲁肃鲁子敬——亲眼看着荆州被刘备所夺,临终犹念‘还我荆州’的忠臣!” “为十二年来,战死在江上、倒在城头、埋骨他乡的所有并、幽、冀州和江东儿郎!” 她将白袍狠狠掷于台上:“今日,我们披此缟素,不是去吊丧,是去送葬!送关羽的葬,送刘备贪心的葬,送所有轻视我江东之人的葬!” “吼——!!!” 八万人齐声怒吼,声浪震得江面波纹炸裂,惊起寒鸦遮天。 小乔拔白虹剑指天,剑身在冬日惨白阳光下寒光刺目: “自今日起,大军西进,直取江陵!凡我麾下儿郎——” 剑锋陡然转向西方,那是荆州方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有进无退,有死无生!白衣渡江,不胜不归!” “有进无退!有死无生!白衣渡江,不胜不归!” 山呼海啸,杀声震天。甘宁猛然拔出双戟,凌统高举长枪,吕蒙抽出佩刀,陆逊扬起令旗,八万白衣如潮水般涌动,战马嘶鸣,战舰起锚,整个濡须口化作一片沸腾的雪海。 徐庶、法正、陈宫立于小乔身后。法正低声道:“主公,此战是否太过急切?关羽虽骄,但用兵如神……” “必须速战速决。”小乔打断,声音压得极低,“每拖一日,北面战局便多一分变数。” 她转身,目光如电扫过众将: “吕子明!” “末将在!”吕蒙出列,白甲白袍,眼中燃烧着压抑多年的战意。 “你与陆伯言率水军先锋,溯江西进,昼夜兼程,务求在关羽反应过来之前,袭取陆口、公安,断其归路!” “诺!” “甘兴霸!” “末将在!”甘宁双戟交叉胸前。 “你率锦帆旧部及轻骑三千,登陆后直插江陵后方,烧其粮仓,扰其营寨,我要让关羽一夜三惊,不知我军虚实!” “诺!” “其余各部,随我中军,全速西进!记住——”小乔的声音陡然凌厉,“此战不要俘虏,我只要关羽撤军!凡阻我兵锋者,皆斩!” “诺!” 当日午时,八万白衣大军开拔。千帆竞发,如雪覆江面;万马奔腾,似霜染原野。那一片素白在冬日苍茫大地上蔓延,凄厉而悲壮,带着十数年积压的屈辱与仇恨,向着荆州滚滚而去。 小乔立于旗舰楼船船首,江风扑面。她望着西方,手无意识地按在胸前——那里贴身藏着一只小小的锦囊,锦囊里是一缕小孩的头发,用红线系着,已保存了十余年。 公瑾,你若在天有灵,护佑我们的孩子…… 第三折 暗流涌动 十二月初,江陵城。 关羽府邸正堂,炭盆烧得通红,却驱不散堂中凝滞的寒意。关羽端坐主位,丹凤眼微眯,手中捏着一封密信,那是治中从事潘濬昨日送来的粮草损耗册,其中三处数目明显有误。 “承明。”关羽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震得梁上微尘簌簌,“这粮册,你核过几遍?” 潘濬立于阶下,年约四旬,面白微须,此刻额角渗出细汗:“回君侯,属下核过两遍。” “两遍?”关羽将册子掷于案上,“啪”的一声脆响,“那这三处差错,是瞎子也看得见!你潘承明号称‘荆楚才俊’,便是这般才俊?” 堂中众属吏皆垂首屏息。潘濬面色涨红,躬身道:“属下疏忽,请君侯责罚。” “疏忽?”关羽起身踱步,铁甲铿锵作响,“自你接任治中,先是督运粮草延误三日,致使前军断炊;再是调配民夫不当,引发民怨;如今连粮册都核不清,潘承明,你可是对关某不满?” 这话极重。潘濬扑通跪地:“濬不敢!濬蒙刘皇叔、诸葛军师提拔,委以重任,岂敢有异心?” “既如此,便好生养病。”关羽摆手,“治中事务,暂由王甫代理。你回府歇着吧。” 潘濬浑身一颤,咬牙叩首,踉跄退出。 走出府门时,寒风扑面,潘濬却觉心头火烧。他回头望了一眼“汉寿亭侯府”的匾额,眼中怨毒一闪而逝。 这一切,皆落入街角一名布衣汉子眼中。汉子压低斗笠,转身没入小巷。 第四折 炎帝令牌 三日后,江陵城西粮仓。 糜芳正在清点军粮。这位刘备妻兄、南郡太守年过五旬,富态圆润,此刻却眉头紧锁,仓中存粮比账目少了三千斛。 “查!给本官彻查!”糜芳厉喝。 正躁怒间,亲兵来报:“府君,关将军到。” 关羽率十余亲卫大步而来,铁甲沾着未化的雪粒。他扫视粮仓,丹凤眼落在糜芳身上:“子方,粮草可足?” 糜芳躬身:“回君侯,正清点中。只是,似乎有些亏空。” “亏空?”关羽挑眉,“多少?” “约……约三千斛。” 关羽沉默。良久,忽道:“去岁此时,也是你督粮,亏空两千斛。前岁,一千五百斛。子方,你这太守,当得可真‘仔细’。” 糜芳面色煞白:“君侯明鉴!芳尽心竭力,绝无贪墨!” “既无贪墨,这亏空何来?”关羽逼近一步,“还是说,你心中仍念着徐州旧事,不愿为我大哥效力?” 这话如刀刺心。糜芳扑通跪地,以头抢地:“芳对天发誓,自随皇叔,忠心耿耿!” 关羽俯视他,目光如冰:“既如此,这亏空的三千斛,便从你俸禄中扣。若再有下次……”他顿了顿,“你这太守,换人做吧。” 言罢拂袖而去。 糜芳跪在冰冷地面,良久不起。亲兵欲扶,被他推开。他缓缓起身,望着关羽远去的背影,眼中泛起血丝。 当夜,糜府书房。 糜芳屏退左右,独对烛火。他从暗格中取出一枚赤铜令牌——令牌巴掌大小,正面浮雕一只浴火凤凰,背面刻着古朴的“炎帝庙”三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是二十年前,徐州糜府大火之夜,那群神秘来客离去时留下的信物。 这些年来,糜芳一直暗中观察。赤壁之战时小乔救七童的传闻,并州军的崛起,以及那些隐约流传的“炎黄遗风”之说……点点滴滴,渐渐拼凑出一个轮廓。 三天前,一名自称“江东客商”的人求见,呈上的拜帖边缘,印着与这令牌上一模一样的火凤纹。 糜芳摩挲着令牌上浴火的凤凰,轻叹一声。 他知道,抉择的时刻到了。 第五折 烽火骤起 建安十八年正月十五,江陵城张灯结彩,却笼罩在诡异气氛中。 关羽在府中宴请众将,然席间潘濬称病未至,糜芳托辞粮务缺席,傅士仁更是在三日前便请命往公安巡查——堂堂庆功宴,荆州三大重臣竟无一在场。 关平低声道:“父亲,潘治中、糜太守、傅将军连日不至,恐有异心。” 关羽饮尽杯中酒,丹凤眼寒光闪烁:“异心?他们敢!” 话音未落,亲兵急入,面无人色:“君侯!江面发现大军,白衣如雪,帆樯蔽空,已破陆口水寨!” 关羽霍然起身:“江东军?来了多少?” “看不清……满江皆白,至少五万!” 又一名哨探滚爬而入:“君侯!公安……公安傅士仁将军开城降了!江东军已占领公安,陆逊率军两万登陆,正向江陵杀来!” 堂中大乱。众将纷纷拔剑。 关羽却缓缓坐回主位,抚髯冷笑:“小乔……终于来了。”他看向关平,“传令:各部坚守城池!” 便在此时,第三道急报如丧钟:“君侯!江陵水军……三成战船倒戈,挂起了白旗!” “什么?!”关羽手中酒樽捏得粉碎。 当夜,江陵城门紧闭。关羽登城远眺,但见江面之上,白衣舰队如雪山浮来,火把映照江水,整条大江化作一条燃烧的白练。 吕蒙旗舰驶至城下一箭之地,白甲白袍,声如洪钟: “关云长!镇北将军乔并州率江东八万白衣军,白衣摇橹扮作商人,诈开襄阳,潘濬将军投降,陆口、公安已被攻破——!今江陵孤城,粮道断绝,外无援兵——何不早降!” 关羽按剑立于城头:“吕子明,你也配在关某面前狂吠?” 吕蒙令旗一挥:“攻城!” 第六折 雪崩破城 战鼓擂响,如雷震天。 白衣军阵中推出数十架井阑,高达四丈。井阑上弓弩手皆披素甲,箭如飞蝗,压制城头守军。冲车撞向城门,云梯搭上城墙,江东军如雪崩般涌上。 关羽亲临城头督战,青龙刀寒光闪烁,连斩七名登城敌兵。然敌军攻势如潮,更有一队队白衣死士,腰缠麻绳,口衔短刀,竟不顾生死直接从云梯跃上城垛! “父亲!东门告急!”关平浑身浴血奔来,“守将赵累战死,敌军已占东门瓮城!” 关羽咬牙:“调预备队!” 便在这时,城内忽然杀声四起!原来糜芳早已暗中打开西门,放吕蒙偏师入城!城内守军腹背受敌,顷刻溃散。 “糜芳!”关羽目眦欲裂,率亲卫杀向西门。 途中正遇糜芳率部倒戈,两军混战一处。街道狭窄,青龙刀施展不开,关羽夺过一杆长枪,连刺十二人,杀至糜芳马前。 “子方!你竟负我!”关羽一枪直刺。 糜芳举剑架住,面色复杂:“君侯……各为其主罢了!”他压低声音,“君侯可记得二十年前徐州大火?今日,糜芳不过偿还旧恩!” 关羽一怔,糜芳趁机拨马后退。乱军中,一支流箭射中关羽左臂。 “父亲!”关平拼死杀至,护着关羽且战且退。 战至子时,江陵城多处失守。烽火照天,满城皆红。关羽知大势已去,率残部退守城北粮仓。 第七折 绝境粮仓 正月十八,黎明。 城北粮仓,残垣断壁间,关羽清点人马,仅剩两千余人。关平、王甫等将皆带伤,士卒人人疲惫,甲胄残破。 更致命的是——粮仓是空的。 “糜芳这狗贼!”王甫一拳砸在墙上,“他早将存粮转移,只留三日之粮!” 关羽抚髯望天,良久道:“我关云长纵横天下三十年……今日竟败于妇人之手。”他忽然大笑,笑声苍凉,“好!好一个小乔!” 关平含泪劝道:“父亲,趁夜突围吧!往西去,与大伯会合!” “往西?”关羽摇头,“陆逊已占公安,吕蒙控江陵,潘璋必在当阳设伏——西去之路,十面埋伏。” 正言语间,仓外传来吕蒙喊话:“关将军!何必困守孤仓?乔主公敬重将军英雄,若愿归降,必以上宾之礼相待!” 仓内一片死寂。士卒们面面相觑,有人下意识摸了摸干瘪的粮袋。 关羽冷笑:“关某头可断,膝不可屈!愿随关某突围者,随我来!” 两千残兵,无一人离去。 当夜亥时,关羽率军突围。吕蒙早有防备,四面火把如星,弓弩齐发。一场血战,关羽青龙刀卷刃,坐骑赤兔马中箭倒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关平、王甫死战相护,杀出重围时,仅剩五百骑。 第八折 荆州易帜 正月二十,江陵城头“汉寿亭侯”旗落下,一面巨大的“乔”字白旗缓缓升起。 小乔乘马入城时,满城缟素已换作素白与玄青相间的旗帜。百姓夹道观望,目光复杂。 潘濬率众吏跪迎于城门:“罪臣潘濬,恭迎乔镇北。” 小乔下马,亲手扶起:“承明深明大义,保全襄阳百姓,有功无过。”她解下腰间一枚青玉玦,“此玦赐你。封刘阳侯,领荆州别驾。” 潘濬双手颤抖接过:“濬必竭忠尽智!” 又见糜芳、傅士仁跪于道旁。小乔走至糜芳面前,静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赤铜令牌——正面浴火凤凰,背面“炎帝庙”三字,与糜芳那枚一模一样。 糜芳抬头,眼中泪光闪烁。他终于确认了。 “子方辛苦了。”小乔将令牌放在糜芳手中,“糜家旧恩,今日两清。封江陵侯,领南郡太守。” 糜芳重重叩首:“芳必不负主公!” 当夜,江陵府衙灯火通明。小乔升堂议事,文武齐聚。 陈宫呈上荆州舆图:“主公,今得江陵,当速取樊城,全据荆州。” 徐庶却道:“然需防曹操反扑。关羽北逃,必往襄樊。司马懿已率军至樊城,若关羽与曹军联手……” 小乔袖中的手微微收紧,面上却不动声色:“传令吕蒙:不必死追关羽,只需将其逼往西面。另,派快马往襄樊,密告司马懿——关羽败军将经麦城西逃,请他勿要拦截。” 法正疑惑:“主公,为何要提醒司马懿?” “司马懿若败,曹操必派更多援军,届时北面战事扩大,反不利于我经营荆州。”小乔的声音平稳无波,“我要的是襄樊暂时安定。” 会后,小乔独坐书房。 她从怀中取出那只锦囊,轻轻打开。一缕细细的胎发,用红线系着,已保存了十余年。 “司马昭……”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轻抚小孩头发。 而今那孩子却在敌营,在司马懿麾下,在襄樊军中。 小乔闭目,将锦囊贴在心口。 不能急。现在还不能…… 第九折 麦城悲歌 当阳道上,关羽率残骑奔逃。 五百人已不足两百,人人带伤,马匹倒毙过半。至天明,前方出现长坂桥,桥头立着一将,正是潘璋。 “关云长!”潘璋横刀立马,“乔镇北有令:你若降,封万户侯!” 关羽横刀冷笑:“潘文珪,你也配拦我?” 潘璋挥手:“放箭!” 箭雨倾泻。关羽率军急退入道旁山林,又折损数十人。 清点人马,仅剩一百二十余骑。粮草尽失,箭矢将罄。 关平含泪包扎父亲伤口:“父亲,往何处去?” 关羽望天,良久道:“往西。入蜀。” “可潘璋必沿途设伏……” “那也要走。”关羽眼中血丝密布,“我关云长,宁可战死,绝不投降!” 残部转向西南,欲绕道麦城入蜀。 第十折 北望星夜 正月廿五,江陵城头。 小乔独立雉堞,玄色大氅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城下,长江东去,涛声不绝;城内,灯火渐熄。 徐庶悄然而至:“主公,荆州初定,当速定治策。” 小乔没有回头:“元直以为呢?” “怀柔为好。”徐庶道,“关羽虽走,刘备必不甘心。当务之急,是安抚百姓,整顿防务。”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徐庶沉默片刻,低声道:“襄樊那边……” “我知道。”小乔望向北方,目光悠远,“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司马懿多疑,曹操势大,我不能轻举妄动。”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被江风吹散:“我只想……见一见,见一见那个孩子。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长得像谁,是更像公瑾……还是像我。” 徐庶叹息:“主公这些年,太苦了。” “乱世之中,谁不苦?”小乔摇头,目光渐坚,“但有些苦,必须受。有些路,必须走。” 她转身,再次望向北方星空,手无意识地按在胸前——那里,锦囊中的小孩头发贴着心口,仿佛能感受到遥远的温暖。 江水东流去,浪涛碎峥嵘。 何人芊手,蘸取星斗画苍穹? 潮痕犹刻断戟,却看昆仑崩雪,风雷铸英魂。 中流击楫声,化入老龙腾。 云涛裂,鼙鼓寂,月舟横。 浮沉千古兴亡事,都作渔火三更。 而今谁泼重碧?万里澄波新磨洗,倒写碧空尽。 磅礴气未歇,天地启新容。 白衣渡江,荆州易主,这场震惊天下的奇袭,不过是乱世长卷中的一页。 而小乔心中,那幅长卷的终局早已勾勒清晰。她要一个太平天下,一个可以让离散的骨肉重逢,让所有遗憾得以弥补的世界。 为此,她愿意化作最锋利的剑,劈开一切阻碍。 夜色愈深,星辰闪烁。东方既白,新的一天又将开始。 江风依旧,涛声依旧。 乱世,也依旧。 喜欢炎黄遗风之三国小乔轩辕录请大家收藏:()炎黄遗风之三国小乔轩辕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4章 关羽殒命 第一折 残骑奔命 建安十八年正月廿七,麦城西郊五十里,荒山野径。 关羽率残部一百二十余骑,在风雪中艰难跋涉。人马皆疲惫至极,铁甲结霜,胡须挂冰。 “父亲,歇息片刻吧。”关平抹去眉睫冰霜,声音嘶哑,“将士们……走不动了。” 关羽勒马回望。但见残兵个个面如死灰,有人伏在马背喘息,有人相互搀扶踉跄,更有数人伤口崩裂,血浸透裹伤布,在素白雪地上拖出暗红轨迹。他丹凤眼中血丝密布,良久,沉声道:“就地休整半柱香。”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下马。无柴生火,便挤作一团取暖。粮草三日已尽,最后一点干粮昨日分食,此刻腹中空空,只能抓雪团塞入口中,冰凉刺喉。 廖化检查马匹,忽低呼:“君侯!又倒三匹!” 关羽望去,但见三匹战马跪卧雪中,口鼻喷出白气渐弱,眼中光彩涣散——这些马连日奔逃,未进草料,已然力竭。他闭目,喉结滚动:“宰了,分肉。” “可这是战马……”廖化哽咽。 “马死人活。”关羽斩钉截铁,“吃饱了,才有力气走到上庸。” 士卒默默动手。雪地很快染红,马肉割成薄片,在冰雪中稍冻便分食。无人说话,唯有咀嚼声、风雪声,还有压抑的抽泣。 关平将最好一块腿肉奉与父亲。关羽接过,却不食,递与身旁一名年轻士卒:“你年纪最小,多吃些。” 那士卒年不过十六,脸上稚气未脱,此刻泪流满面:“君侯……您吃……” “关某还撑得住。”关羽强行塞入他手中,转身望向西北方向,“此地距上庸,还有三百里。刘封侄儿镇守上庸,有兵两万。若得他接应,便可西入汉中,与大哥会合。” 王甫包扎着肩头箭伤,忧心道:“只怕刘封公子……未必肯发兵。” “为何?”关羽皱眉。 “上庸新附,申耽、申仪兄弟虽降,然其心难测。刘封公子若倾巢来救,上庸空虚,二申必反。”王甫叹息,“且……江东军势大,吕蒙已控江陵,陆逊占公安,潘璋扼当阳。刘封公子便是发兵,也未必救得及。” 关羽沉默,丹凤眼望向风雪迷蒙的来路。那里,江东白衣军的追兵随时可能杀到。 良久,他唤:“廖化。” “末将在!” “你单骑往上庸,面见刘封。”关羽一字一顿,“告诉他,关某败了,但还未死。请他念在叔侄之情、君臣之义,速发援兵。若得生还,关某欠他一条命。” 廖化扑通跪地:“末将必不辱命!只是君侯身边……” “有平儿在,无妨。”关羽解下腰间青玉牌。“持此信物,刘封当信。” 廖化双手接过,重重叩首三响,额头沾雪。起身时虎目含泪,翻身上马,那马亦是疲惫,踉跄几步方站稳。 “元俭,”关羽忽又道,“若他不肯,便罢了。莫要强求。” 廖化咬牙:“公子必肯!”言罢猛抽马鞭,一人一马冲入风雪,转瞬成了茫茫白色中一点模糊黑影。 关羽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不动。风雪愈狂,将他身影吹得摇晃,如雪中孤松。 第二折 上庸风云 上庸城。依山而建,城墙高两丈,以青石垒砌,险峻异常。 去岁此时,刘封率副军中郎将刘琰等,苦战三月方降服申耽、申仪兄弟。如今城中驻军两万,然降卒占半,暗流涌动。 太守府正堂。刘封端坐主位,银甲外罩虎皮大氅,眉宇间英气勃勃,却隐含忧色。左侧刘琰按剑侍立,阶下申耽、申仪二将垂首而立,眼观鼻鼻观心。 “探马来报,关羽叔父败走麦城,江东军已全据江陵。”刘封展开军报,声音沉重,“吕蒙遣潘璋追剿,陆逊分兵取宜都。叔父身边恐不足百骑。” 刘琰蹙眉:“公子,上庸距麦城三百里,其间山道险峻,风雪封路。便是发兵,也需五日方能抵达。届时只怕……” “只怕关羽将军已殉难了。”申耽忽然开口,此人年过四旬,面如黄铜,声音粗哑,“末将直言:江东军势大,曹操在北虎视,上庸新附,民心未稳。若公子率主力南下,城中空虚……”他抬眼,目光如鹰,“末将等虽降,然旧部犹在。万一有人心生异志……” 话未说完,意思已明。申仪接口道:“大哥所言极是。刘皇叔在益州,距此千里,鞭长莫及。公子当以守土为重。” 刘封想起被刘备收为义子,关羽在军中多有关照。更想起去年攻上庸,血战城头,折兵四千,方得此基业…… 正踌躇间,府外忽起喧哗。亲兵疾步来报:“公子!城外有一骑叫门,自称关羽麾下廖化,有急事求见!” 堂中一静。刘封霍然起身:“快请!” 第三折 风雪孤使 半柱香后,廖化入堂。 他一身铁甲尽染泥雪,披风破碎,脸上冻裂数道血口,嘴唇乌紫。进堂时踉跄三步,险些摔倒,强撑跪地,双手呈上青玉牌:“末将廖化,奉关君侯之命,拜见刘封公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刘封急步下阶,接过玉牌。玉牌温润,刻“汉寿亭侯关”五字,确是关羽信物。他扶起廖化:“元俭请起!叔父现在何处?情形如何?” 廖化虎目含泪,声音嘶哑如砂石摩擦:“君侯被困麦城西郊,身边仅百余骑,粮草已绝,伤者过半!江东潘璋率五千军紧追不舍,陆逊分兵截断西归之路!君侯命末将来求公子:速发援兵,救困厄于倒悬!” 他每说一句,堂中气氛便沉一分。待说完,刘封已面色惨白。 刘琰上前:“廖将军,君侯身边……真只剩百余骑?” “千真万确!”廖化急道,“末将离开时,将士们宰马充饥,箭矢不足十支!公子——”他扑通再跪,以头抢地,咚咚有声,“君侯纵横天下三十年,今日落难至此!您是皇叔义子,是他侄辈!若您不救,天下谁还肯救!” 声声泣血,字字锥心。刘封扶额,身形晃了晃。 申耽冷眼旁观,忽道:“廖将军忠义可嘉。然上庸至麦城,山道险峻,此刻大雪封山,大军如何通行?便是不计伤亡强行军,至少需五日。届时关将军若已……” “申将军!”廖化猛然抬头,眼中血丝密布,“末将愿为先锋,率敢死队连夜开路!只需公子发兵一万,末将拼死也要杀出一条血路!” 申仪嗤笑:“一万?上庸总兵力不过两万,其中半数为我兄弟旧部。若抽走一万,城中防务谁担?曹操在襄阳虎视眈眈,司马昭前日已移军筑阳,距此不足百里!廖将军,你是要救关将军一人,还是要害上庸全城百姓?” “你!”廖化怒极,拔刀欲起,被刘琰按住。 刘封痛苦闭目。他何尝不想救?那是父亲最倚重的兄弟,是军中人人敬仰的君侯。可是…… 他走回主位,缓缓坐下,声音干涩:“元俭,非我不愿救。只是上庸新定,申将军所言……确是实情。我若率军南下,曹军必趁虚取城。届时上庸失守,我无颜见父亲,更断了益州北上门户。” 廖化怔住,不可置信地望着刘封。良久,他惨笑:“公子……您是说,不救?” “非不救,是不能救。”刘封咬牙,“我可拨你三百精骑,护你杀回麦城,接应叔父突围。至于大军……”他摇头,“实难调动。” “三百骑?!”廖化狂笑,笑声凄厉,“潘璋有五千军!陆逊两万!三百骑去送死么?!”他猛然扯开胸前铁甲,露出道道伤疤,“末将不怕死!可君侯要的是生路,不是陪葬!” 他环视堂中诸将,目光最后落在申耽、申仪脸上,咬牙切齿:“我明白了……公子是怕丢了上庸,怕失了这来之不易的基业!可您想想,若无皇叔昔年收您为义子,悉心栽培,何来您今日之位?若无君侯镇守荆州,曹操早南下益州了!” “放肆!”申仪拔剑。 廖化不避不让,挺胸迎上:“来啊!斩了我!用我头去跟江东军请功!用我血染红你申家爵位!” 堂中剑拔弩张。刘封厉喝:“都住手!” 他走下台阶,至廖化面前,亲手为他整了整破碎披风,声音颤抖:“元俭,我知你忠义。可我是上庸守将,身后有两万将士,十万百姓。我……赌不起。” 廖化盯着他,眼中最后一点光熄灭了。他缓缓跪地,双手抱拳:“末将……懂了。” 接过玉牌,廖化起身,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向府外走去。背影佝偻,如负千钧。 “元俭!”刘封唤道,“带上三百骑……” “不必了。”廖化头也不回,“末将独自来,独自去。这三百儿郎……留给你们守城吧。” 众人望着那孤独身影没入雪幕,久久无言。 第四折 独返死地 廖化出城时,天色已暮。 守门校尉奉上干粮水囊,低声道:“将军……保重。” 廖化接过,塞入怀中,翻身上马。那马经过半日休整,吃了些草料,精神稍复。他轻抚马颈,喃喃:“老伙计,只剩你我二人了。” 马匹低嘶,似懂人言。 出城三里,至山道岔口。往南是回麦城死地,往西可入汉中求生。廖化勒马,望向南方风雪,又回头看看上庸城灯火,忽然仰天大笑。 笑声在空谷回荡,惊起寒鸦数只。 “君侯,元俭无能……求不来援兵。”他笑出泪来,“但元俭是君侯带出来的。今日这条命……便还您吧。” 言罢,猛夹马腹,直冲南方! 风雪扑面如刀割,山路崎岖似鬼途。廖化伏在马背,口中反复念着:“三百里……三百里……一夜赶到,还能陪君侯战最后一场……” 忽闻前方马蹄声急!廖化急勒马,隐入道旁枯林。但见一队江东白衣斥候驰过,约二十骑,马颈系白巾,正是潘璋部下。 “搜仔细了!”为首校尉喝道,“潘将军有令:生擒关羽者,赏万金封侯!取其首级者,赏千金!” 众骑分散搜索。廖化屏息,手按刀柄。忽有马蹄声近,一名斥候策马入林,正与他四目相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在此——”斥候刚喊半声,廖化已如豹扑出!刀光一闪,人头落地!尸身栽倒,惊动战马长嘶。 “那边!”其余斥候闻声围来。 廖化翻身上马,冲出枯林。身后箭矢破空,他伏鞍疾驰,左肩中箭,咬牙折断箭杆。连过三道山坳,方甩开追兵。 至子时,人困马乏。廖化寻一山洞歇脚,点燃枯枝,火光摇曳。他拔出肩上断箭,血如泉涌,撕下内襟草草包扎。又从怀中取出干粮——硬如石块的面饼,就着雪啃食。 洞外风雪呼啸,洞内孤火独明。廖化望着火光,想起自己想凭借自身的能力本以为能有所建树,然多年未得赏识,是关羽慧眼识珠将自己推荐给刘备。 “君侯……”廖化抱紧双膝,这个铁打的汉子,终于泣不成声,“元俭对不起您……对不起……” 哭声压抑在喉间,与风雪呜咽混作一片。 第五折 密令暗伏 同一日,潘璋大营。 中军帐内,潘璋正与副将马忠商议军务,忽有亲兵来报:“将军,营外有一人自称孙权密使,持金鱼符求见。” 潘璋皱眉:“金鱼符?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青衫文士入帐,年约三十,面容清瘦,双目细长。他解开外袍,露出腰间一枚赤金鱼符——此乃孙权贴身信物,见符如见其人。 “在下贾华,奉吴侯密令而来。”文士拱手,声音压低,“潘将军,吴侯有要事相托。” 潘璋屏退左右,只留马忠在侧:“先生请讲。” 贾华从袖中取出一卷密令:“吴侯有令:关羽父子,不可留活口。” “什么?”潘璋脸色骤变,“镇北将军乔州牧有明令,生擒关羽为上。若不能生擒,亦要保全其性命,押回江陵发落……” “那是乔镇北的令。”贾华打断,声音冰冷,“吴侯有吴侯的计较。关羽若活,必归益州,他日必成江东心腹大患。吴侯要在刘备心中,种下一根永远拔不掉的刺。” 马忠迟疑:“可若违乔镇北军令……” “此事吴侯自会担待。”贾华又取出一只锦囊,“潘将军只需依计行事。明日围剿时,弓箭队中会混入我安排的十名神射手。他们会‘失手’射杀关羽父子。事后,将军可当众斩杀那十人,以正军法,堵天下悠悠之口。” 潘璋展开密令,越看脸色越白,“吴侯此举……是要置末将于何地?乔镇北若追究……” “将军多虑了。”贾华微笑,“此事若成,吴侯许你丹阳太守之位。乔镇北此刻正忙于收取荆南四郡,无暇细查。待她知晓,木已成舟,为大局计,她也不会深究。” 他凑近一步,声音更低:“将军细想,关羽何等人物?今日若不除,他日必为江东大患。吴侯此计,既除心腹之患,又可使孙刘联盟彻底破裂——届时刘备必倾国来攻,乔镇北只能倚重吴侯,江东权柄,方能重归孙氏。” 潘璋闭目良久,额角青筋跳动。终于,他睁开眼,声音干涩:“末将……遵命。” 贾华满意点头,将锦囊放在案上:“将军,好自为之。”言罢转身出帐,消失在风雪中。 潘璋盯着那锦囊,良久未动。马忠低声道:“将军,这……” “不必多言。”潘璋深吸一口气,“传令:明日总攻,弓箭手……按常例布阵。” 第六折 荆南烽烟 二月初三,荆南武陵城下。 小乔立马于三里外高坡,玄甲外罩素白披风,远观战局。吕蒙率两万军已围城五日,然武陵守将金祎年轻气盛,凭借险峻地势死守不退。 徐庶指着沙盘道:“主公,金祎将其父金旋的守城之法发挥极致。武陵三面环山,仅东门可攻,他却早在城外挖了三道壕沟,引沅水灌入,形成护城河。我军云梯难近,冲车无用。” 法正沉吟:“可断其粮道。探马来报,城中存粮仅够半月。” “半月太久。”小乔摇头,“我要在十日内取下荆南四郡,而后回师江陵,处理关羽之事。” 她望向城头,“金”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忽然问:“金祎此人,性情如何?” 乔羽答道:“年方二十,勇武过人,然性情刚烈,极重孝道。其父金旋当年战死,他守孝三年,每逢忌日必闭门不出。” 小乔若有所思。片刻后,她唤来赵云:“子龙,你率三百精骑,换上曹军衣甲,一个时辰后随我绕道城西。” 又对法正道:“传令伯言、兴霸:长沙、零陵、桂阳三郡,攻心为上。凡开城投降者,太守之位不变,赋税减半;顽抗者,破城之日,首领悬首示众。” “诺!” 一个时辰后,武陵城西金府。 小乔率军悄然而至,未惊动守军。金府老宅中,金老夫人正在佛堂诵经,忽见一玄甲女将步入,惊得手中念珠落地。 “老夫人莫惊。”小乔解下头盔,“我乃镇北将军小乔,特来与老夫人商议一事。” 金老夫人年过六旬,白发苍苍,强自镇定:“将军要老身劝降我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非也。”小乔自寻座坐下,“只是想请老夫人上一趟城楼,看看这场仗,还该不该打。” 半个时辰后,城头。 金祎正指挥士卒泼水灭火——江东军又一轮火箭刚退。忽闻亲兵急报:“少将军!老夫人……老夫人被带上城了!” 金祎霍然转身,但见西面马道,小乔扶着自己母亲缓步登城。母亲步履蹒跚,面色苍白,然腰杆挺直。 “娘!”金祎目眦欲裂。 小乔至城楼前止步:“金少将军,令堂在此,我无意以老弱相胁。只是请老夫人亲眼看看,这满城烽火,值不值得。” 金老夫人挣脱搀扶,走向儿子。风雪吹乱她白发,她伸手轻抚金祎脸颊:“我儿……瘦了。” “娘……”金祎虎目含泪。 “为娘每日焚香,不是求我儿杀敌立功,是求我儿平安。”老夫人望向城外,江东军白衣如雪,阵列森严,“这城,守了五日,死了多少儿郎?” 金祎咬牙:“一千八百余……” “一千八百条性命。”老夫人声音颤抖,“他们的娘,也在等他们回家。”她转身,向着小乔缓缓跪下,“乔将军,老身代武陵百姓……求您一件事。” 小乔急扶:“老夫人请起。” “武陵可降,但求将军答应三事。”老夫人抬头,目光清亮,“一不屠城,二不掠民,三不毁宗庙。若允,老身愿以性命担保,全城归附。” 小乔肃然:“我以炎帝庙起誓:三事皆允。且武陵赋税,三年减半;阵亡将士,厚恤其家;金少将军若愿,可留任武陵都尉,统旧部。” 金祎怔住。他望向母亲,望向城下那些疲惫的士卒,望向城中升起的炊烟……手中大刀,“当啷”坠地。 “开城……吧。” 第七折 麦城绝唱 二月初五,麦城西郊山神庙。 关羽残部已被围三日。潘璋五千军结寨三重,日夜攻打。百余骑如今仅剩三十余人,困守破庙。 庙中神像倾颓,蛛网密布。关羽倚坐香案,左臂箭伤溃烂,面色蜡黄。关平、王甫等将皆带重伤,士卒们挤在墙角,气息奄奄。 “父亲,吃些马肉吧。”关平奉上一块烤焦的马肉。 关羽摇头:“分给伤重的弟兄。”他望向庙外,风雪稍歇,“今日……初几了?” “二月初五。” “初五……”关羽喃喃,“去年今日,我还在江陵阅兵。” 便在此时,西南山道传来马蹄声!一骑如疯似狂冲来,马上人浑身浴血,正是廖化! “君侯!元俭来迟——!” 他单骑冲阵,连破三队,滚鞍下马扑跪在地,抱住关羽双腿,嚎啕大哭:“末将……末将求不来援兵……末将该死……” 关羽染血的手轻抚他头顶:“不怪你……上庸路远,刘封……也有他的难处。” 话音未落,庙外鼓声震天!潘璋列阵完毕,五千军围得水泄不通。 “关云长!”潘璋高喊,“降了吧!乔镇北敬你英雄,只要放下兵器,必以上宾之礼相待!” 关羽缓缓起身,虽伤病缠身,脊梁依旧挺直如松。他接过关平奉上的青龙刀,横刀立马,丹凤眼扫过五千敌军,忽然长笑: “关某生平,官渡之战斩颜良,水淹七军灭庞德,威震华夏!今日虽败,然魂归九泉,可见兄长,可见三弟,可见云长此生——不负汉室,不负兄弟,不负手中这口青龙刀!” 声如洪钟,震得山谷回响。他纵马前冲,三十余骑紧随,如扑火飞蛾,冲向敌阵。 潘璋令旗一挥:“放箭——!” 箭如飞蝗。关羽挥刀格挡,连斩七人,直冲潘璋本阵!就在此时—— 十支弩箭从不同角度同时射出!箭矢裹挟劲风,精准狠辣!三支贯入关羽胸腹,两支射中关平咽喉,其余五支将廖化、王甫等亲卫钉倒在地! “父亲——!”关平捂住咽喉,鲜血从指缝喷涌,栽落马下。 关羽身形一晃,仍冲锋不止,青龙刀高举,距潘璋仅十步之遥! 潘璋骇然望去,但见弓箭队中,十名射手正收弩后退,动作整齐划一,显然训练有素。其中一人抬头,与潘璋目光相触——正是贾华安排的死士头领,嘴角闪过一丝冷笑。 “混账!”潘璋怒吼,却已来不及。 关羽拄刀而立,身中十余箭,如刺猬般。他回望倒地的关平,丹凤眼中最后一点光彩熄灭,仰天喃喃:“大哥……三弟……云长……先走一步……” 身躯缓缓后仰,轰然倒地。 风雪骤急,覆了尸身,覆了血泊。廖化挣扎欲起,肩头箭伤崩裂,昏死过去。 风雪愈急,夜还很长。 喜欢炎黄遗风之三国小乔轩辕录请大家收藏:()炎黄遗风之三国小乔轩辕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5章 江东惊雷 第一折 江陵风雪 建安十八年二月初八,江陵城头风雪如怒。 小乔立在城门楼上,玄甲覆霜,白披风猎猎作响。她手中潘璋的军报已被攥得近乎碎裂,字字如刀刺目:“……未将围而不攻,欲待其力竭生擒。然军中混入奸细,暗放冷箭,关羽、关平当场身亡。未将已斩杀放箭者十人,然人死不能复生……” “混入奸细?”小乔缓缓抬头,目光扫过阶下诸将,声音冷得能冻裂江风,“潘文珪治军十五年,所部皆百战老卒。十名奸细混入弓箭队而不察,还能同时发弩,箭箭致命——诸位信么?” 阶下一片死寂。吕蒙、陆逊、甘宁等将皆垂首,无人敢应。 雪越下越大,覆了城墙,覆了旌旗,覆了城门外那十辆缓缓驶来的素车。车辙在雪地上拖出深痕,如同大地裂开的伤口。 为首两辆车上,白布覆盖着两具遗骸。血迹已干涸发黑,在素白麻布上绽开狰狞的花。潘璋率亲卫百骑护送至城门前,翻身下马,扑跪于雪地,额头重重磕在冻土上,声如泣血:“末将失职,致关将军父子罹难……请主公治罪!” 小乔一步一步走下城楼。雪粒打在玄甲上沙沙作响,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踏在刀尖上。至车前,她停下,伸手去掀那白布,指尖却在半空中微微颤抖。 “主公……”徐庶低声道,“风雪太大,还是先入城……” 小乔摆了摆手。她深吸一口气,终是掀开了白布一角。 关羽躺在那里,面容安详得近乎诡异。他双目微阖,长髯梳理整齐,若非胸前那三个狰狞的血洞,几乎要让人以为他只是睡着了。那张丹凤眼、枣红面、不怒自威的脸,此刻褪去了所有杀伐之气,只剩下一种苍凉的平静。 小乔凝视良久。她想起赤壁之战时,此人率水军横江而来,青龙刀在火光中如龙吟;想起这些年荆州与江东隔江对峙,他从不掩饰对江东的轻蔑…… 可如今,他死了。死得不明不白,死在她江东军的弩箭下。 “盖好。”小乔轻轻将白布盖回,声音平静得可怕,“潘将军请起。此事……我会查清。” 潘璋仍跪地不起:“末将愿自缚请罪……” “我说,起来。”小乔打断,目光如冰刃刮过潘璋的脸,“你是我的将领,要治罪也轮不到你自请。现在,带将士们入城休整。尸体,先送至刺史府偏院,以冰镇之。” 她转身走向城门,白披风在风雪中翻卷如旗。行至城洞阴影处时,她脚步微顿,侧首对乔羽低语:“传史阿。” 半个时辰后,小乔独坐刺史府书房。 炭火烧得极旺,却驱不散她心头的寒意。案上摊着两份帛书:左边是潘璋的请罪书,字迹潦草,多处墨渍晕开,显是书写时手在颤抖;右边是史阿的密信,只有一行字,却字字惊心: “贾华持金鱼符入潘璋营,停留两个时辰。现已在返吴郡途中。” “贾华……金鱼符……”小乔盯着那行字,指尖无意识地划过“金鱼符”三字。那是孙权的贴身信物,持符者如孙权亲临。贾华不过是个幕僚,若无孙权授意,他如何取得此符?又如何敢在潘璋军中滞留两个时辰? 门外传来轻叩。乔羽引史阿入内,又悄声退出,守在廊下。 史阿一身黑衣沾满雪粒,面上冻出数道裂口。他单膝跪地,从怀中取出一卷更细密的记录:“主公,已查清:贾华是正月廿五申时入潘璋营,持金鱼符直入中军帐。潘璋屏退左右,只留马忠。两人密谈至戌时。贾华出帐时,手中金鱼符已不见。” “营中可还有其他异动?” “有。”史阿声音压低,“贾华走后当晚,潘璋亲兵队长私下调换了弓箭队十人。这十人皆非潘璋旧部,而是三个月前从吴郡新调来的‘辅兵’。其中一人,属下认得——”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小乔:“是孙权府上的护院教头,名叫孙猛。” 书房里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声。小乔缓缓闭目,良久,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封的杀意。 “好个孙权……好个借刀杀人。”她一字一顿,声音嘶哑如磨刀石,“他这是要把关羽之死的罪名,生生扣在我头上。” “主公明鉴。”史阿道,“潘璋虽斩了那十人灭口,但此事漏洞百出。刘备不是傻子,诸葛亮更是人精,他们岂会看不穿?” “他们看穿,也要装作看不穿。”小乔冷笑,“关羽死了,刘备若不为兄弟报仇,如何面对蜀中将士?如何维系他那‘仁义’之名?孙权正是算准了这一点——无论真相如何,刘备都必须与我江东开战。” 她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棂。风雪灌入,吹得案上纸页乱飞。远方江面雾锁烟迷,一如这乱世迷局。 “传令。”小乔背对史阿,声音在风雪中显得飘忽,“第一,以我的名义,遣使送还关羽父子遗体往益州,附我亲笔信。第二,荆襄九郡即日起进入战备,各城加派双倍哨探。第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转身,目光如电:“密令乔羽,率三千精兵暗中控制吴郡往来要道。待退了刘备之兵,我要亲自去吴郡,问孙权借他那金鱼符——好生看看,到底是何等宝物,能换关云长一条命。” 史阿浑身一震:“主公,这是要……” “我不现在动他,是因为刘备大军将至,江东不能再内乱。”小乔走回案前,提笔蘸墨,“但有些账,必须记清楚。有些人,必须付出代价。” 她挥毫疾书,字迹铁画银钩,力透纸背: “玄德公亲启:云长将军之死,非我本意。奸人构陷,欲乱江东。今送还遗体,愿以荆南四郡,息兵止戈。若公不弃,可遣使来议和。乔莘手书。” 写罢,她掷笔于案,唤来徐庶、法正:“将此信与关羽父子遗体,一并送往成都。记住——使队要慢行,沿途郡县皆要知晓,我江东愿以荆南求和。” 徐庶接过书信,迟疑道:“主公,刘备若不受……” “他必不受。”小乔打断,“但我要让天下人看到,我小乔不欲与刘备死斗。更要让江东将士知道,这场仗是刘备要打,不是我们要打。” 她走到廊下,望着漫天风雪,轻声补了一句:“至于孙权……且让他再得意几日。” 第二折 襄樊暗流 同一夜,襄樊以北三十里,曹军大营。 中军帐内炭火熊熊,司马懿与养子司马昭正在对弈。棋盘上黑白交错,战局胶着。司马昭虽年仅十六,落子却沉稳老辣,一子落下,竟将司马懿的白棋逼入险境。 “父亲,探马来报,关羽死了。”司马昭又落一子,声音平静无波,“江东镇北将军乔州牧送还遗体,愿让荆南四郡求和。” 司马懿捻须沉吟,良久才应了一子:“小乔此女,不简单啊。她明知是孙权设计,却不点破,反以退为进——你看她这步棋:送遗体、让荆南、公开求和。刘备若受,则显得不顾兄弟之情,凉了蜀中将士的心;刘备若不受,执意开战,便是将孙权私下与刘备建立的盟约彻底扯裂,正中小乔下怀。” “那父亲以为,刘备会如何?” “刘备必战。”司马懿笃定道,指尖黑子轻叩棋盘,“关羽之死,是他心头永不能愈合的伤。这些年,关羽镇守荆州,刘备方能安心取益州、图汉中。如今关羽殁了,荆州丢了,刘备若忍下这口气,他日九泉之下,有何面目见桃园结义的兄弟?” 他忽然抬头,目光深邃地看向司马昭:“昭儿,你可知我为何给你取名‘昭’?” 司马昭执棋的手微微一顿。烛火下,少年清秀的面容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他垂目看着棋盘,轻声道:“父亲昔年说,昭者,明也,光也。愿儿心如明镜,光照前路。” “那是说给外人听的。”司马懿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深意,“其实是因为你本名中亦有一个‘懿’字,为避父讳,才改为‘昭’。此事……你自己可还记得?” 棋子“啪”地落在棋盘上,滚了几滚。司马昭抬起头,眼中第一次露出属于这个年纪的茫然:“父亲,我……” “你不必说。”司马懿摆手,起身走到帐壁前悬挂的巨幅地图前,“你是为父建安四年冬,在颍川司马剑门废墟中捡到的。那时你约莫两三岁,襁褓中有半块玉珏,上刻‘周’字。这些年,为父一直派人暗中探查,直到去岁才得知……” 他转身,凝视司马昭:“你生母,可能就是那位名动天下的小乔。而你生父,当是已故的江东周郎,周公瑾。” 帐中死寂。炭火爆出一个火星,噼啪作响。 司马昭怔怔坐在那里,手中棋子不知何时已滚落在地。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那些深藏在记忆迷雾深处的碎片,模糊的女子歌声、温暖的怀抱、还有火焰与喊杀声……此刻突然翻涌上来,撞得他心口剧痛。 “父……父亲为何……现在才告诉儿?”他声音干涩。 “因为时候到了。”司马懿走回案前,将地图上一枚代表江东的赤旗缓缓推向荆州,“小乔已取荆州,接下来必与刘备决战。无论谁胜谁负,中原都可渔利。而你——” 他深深看着司马昭:“而为父要你记住:无论你身世如何,你都是司马家的儿子。乱世之中,血脉是羁绊,也是利器。他日若有机会……你要用自己的方式,去问清楚当年的真相。” 司马昭缓缓起身,走到地图前。他的目光掠过长江,落在“江陵”二字上,久久不动。那个“生母”,那个只存在于传说里的“生父”,还有眼前这位养育自己十余年、此刻眼中深不可测的“父亲”…… 十六岁的少年第一次感到,命运如棋,自己不过是盘上一子。 “儿……明白了。”他最终躬身,声音恢复了平静,“眼下之局,父亲欲如何落子?” 司马懿满意地点点头:“曹操头风日重,世子之争愈烈。曹丕、曹植各结党羽,许都暗流汹涌。我们要做的,是稳住襄樊防线,静观其变。待刘备与小乔两败俱伤,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话未说完,帐外忽传来急报:“将军!许都八百里加急——魏王得知关羽死讯,头风发作,昏厥不醒!世子令:请将军速回许都议事!” 司马懿与司马昭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乱局,终于要掀开最血腥的一页了。 第三折 成都哭灵 二月中,成都,汉中王府。 白幡如雪,从王府正门一直铺到三进灵堂。满城缟素,户户挂孝,连锦江之水都似凝滞了,不闻往日的船歌号子。 灵堂设在正殿。殿中香烟缭绕,七十二盏长明灯映得满堂通明。正中央两具黑漆棺椁并排而列,棺前灵位高悬:“汉故前将军汉寿亭侯关公讳羽之神位”、“汉故偏将军关公讳平之神位”。两侧挽联垂地,左书“义贯乾坤”,右书“忠昭日月”,字字墨迹未干,似泣血写成。 刘备跪在棺前,已三日水米未进。 他一身素麻孝服,头发散乱,面容枯槁如鬼,眼中血丝密布,直勾勾盯着关羽的灵位。张飞、赵云、黄忠、魏延等将跪在两侧,个个虎目含泪。文臣以诸葛亮为首,伏地不起。 殿外跪满了蜀中文武官员、军校士卒,黑压压一片,抽泣声压抑如闷雷。 “云长……云长啊……”刘备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你走时……可曾怪为兄……怪为兄没能救你……” 他伸手去摸棺木,指尖触到冰冷漆面,浑身剧烈颤抖起来:“当年桃园结义,说好的……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你怎么……怎么就先走了……” 话音未落,一口鲜血喷出,溅在素白孝服上,触目惊心。 “大哥!”“主公!” 张飞急扑上来搀扶。刘备却推开他们,以头抢地,咚咚有声:“二弟……二弟……为兄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啊……” 哭声凄厉,如孤狼夜嚎,听得满殿之人肝肠寸断。张飞再也忍不住,环眼迸泪,一拳砸在地上,青砖碎裂:“二哥!翼德在此发誓,必杀尽江东鼠辈,用那小乔的人头,祭你在天之灵!” “三弟!”刘备猛然抬头,死死抓住张飞手臂,“你说得对……要报仇……一定要报仇……” “主公节哀!”诸葛亮急跪行上前,“关将军之死,亮亦痛彻心扉。然此时举国新定,粮草未足,若仓促东征,恐……” “孔明!”刘备转头盯着他,眼中疯狂与悲痛交织,“死的不是你兄弟!是我二弟!是跟我半生漂泊、患难与共的云长!” 他挣扎起身,踉跄走到殿门前,指着东方,声音陡然拔高:“小乔杀我云长,夺我荆州,此仇不共戴天!若不报仇,我刘备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有何面目见蜀中父老?” 殿外万千将士齐声怒吼:“报仇!报仇!报仇!” 声浪如潮,震得殿瓦簌簌落灰。刘备转身,血红的眼睛扫过众人:“传令:即日起,国丧三月。举国戴孝,停一切宴乐。” 他一步一顿走回灵前,从香案上抓起那卷小乔的亲笔信,看也不看,撕得粉碎! 帛片如雪纷飞。刘备的声音响彻大殿: “整顿军马,筹集粮草。待云长头七过后,朕要亲率倾国之兵,东征江东!不破建业,誓不还师!” “陛下!”诸葛亮还想再劝。 刘备却摆手,疲惫地闭上眼睛:“孔明,你去准备吧。粮草、器械、舟船……我要最好的。这一仗,不为开疆拓土,只为……送云长最后一程。” 言罢,他缓缓跪回棺前,额头抵着棺木,再不言语。背影佝偻如老叟,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精气。 诸葛亮长叹一声,伏地叩首:“臣……领旨。” 退出灵堂时,他回望了一眼。刘备仍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正在风化的石像。而那两具棺椁在长明灯映照下,投出斜长的影子,如同两柄黑色的剑,刺穿了整个蜀汉的未来。 廊下,蒋琬悄悄跟上,低声道:“军师,主公此举……” “公琰不必说了。”诸葛亮摇头,羽扇轻摇,眼中忧色深重,“主公心意已决,你我只能尽力周全。只是……” 他望向东方,那里是长江,是荆州,是那个白衣渡江的女子:“小乔送还遗体、愿让荆南,此乃以退为进的高招。她料定主公会拒和,如此她便占了‘被迫应战’的大义名分。更可怕的是……” 诸葛亮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关羽之死,恐非小乔本意。我细观潘璋军报,漏洞百出。十名‘奸细’同时放箭,箭箭要害,事后又被潘璋即刻斩杀灭口……这分明是有人要嫁祸江东。” 蒋琬悚然:“军师是说……” “孙权。”诸葛亮吐出两个字,眼中闪过寒光,“此人心机之深,令人胆寒。他这是要一石三鸟:除关羽、夺荆州、还要让主公与江东血战,他好坐收渔利。” “那军师为何不向主公说明?” “说了又如何?”诸葛亮苦笑,“主公现在听不进去。更何况……即便说了,这仇就能不报么?云长死了,死在江东军中,这是铁一般的事实。主公若不报仇,军心必散,国本动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两人沉默着走过长廊。远处传来将士操练的呼喝声,一声声,如战鼓擂响。 乱世如棋,落子无悔。这一步,终究是走到了死局。 第四折 许都病榻 二月底,许都,魏王府寝殿。 药气浓得化不开,混着血腥味,令人作呕。曹操躺在龙纹榻上,面色蜡黄如金纸,额上覆着浸了药汁的冷巾。他双目紧闭,呼吸微弱,胸口几乎看不见起伏。 榻前跪了一地的人。曹丕、曹植、曹彰三子在前,司马懿、刘晔等谋士在后,再外围是夏侯惇、曹洪等宗室将领。人人面色凝重,殿中静得能听见铜漏滴滴答答的声响。 “父王……父王……”曹植跪行上前,握住曹操枯槁的手,泪如雨下,“您醒醒……醒醒啊……” 曹丕冷冷瞥了他一眼,转头问医官:“父王何时能醒?” 医官颤声道:“回世子,魏王这是急怒攻心,痰迷心窍。已施针三次,若能熬过今夜……” 话音未落,榻上曹操忽然剧烈咳嗽起来!他猛地睁开眼,独目中血丝密布,竟挣扎着要坐起。 “父王!”“魏王!” 众人慌忙搀扶。曹操喘息良久,喉中痰音咕咕作响,嘶声问:“关羽……真死了?” “千真万确。”曹丕躬身道,“江东军送还遗体,刘备已在成都设灵。据悉,刘备撕了小乔求和信,决意倾国东征。” “好……好……”曹操忽然笑了,笑声牵动病体,又咳出一口黑血,“刘备……小乔……打吧……打吧……打得两败俱伤……孤……孤才好……” 他话未说完,头风再次发作,疼得他抱头惨叫,额上青筋暴起如蚯蚓。医官急施针,良久才缓过来。 曹操虚弱地靠在榻上,独目缓缓扫过众人,最后停在司马懿脸上:“仲达……襄樊如何?” 司马懿出列:“禀魏王,臣已加固城防,增兵三万。江东军新得荆州,需时日消化;刘备若要东征,至少需筹备三月。此期间,襄樊稳如泰山。” “那就好……”曹操闭目片刻,忽然睁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传令:命曹真率军五万,进驻宛城。 “父王英明。”曹丕道,“待刘备和小乔两败俱伤,我军可趁虚取荆州,甚至……直下江东。” 曹操却摇头,声音微弱却清晰:“不……不要急。刘备复仇之师,必势如疯虎。小乔能取荆州,绝非庸才。这一仗……有的打。我们要等……等到他们都流干了血……” 他忽然剧烈喘息,医官急喂参汤。饮罢,曹操苍白的脸上泛起病态的红晕,他死死抓住曹丕的手:“子桓……记住……乱世争雄……笑到最后的……不一定是赢在最久的……而是要……要活到最后……” 曹丕重重点头:“儿臣谨记。” “还有……”曹操看向曹植,眼神复杂,“子建……你……你留在许都……辅佐你兄长……莫要……莫要再任性了……” 曹植伏地痛哭:“儿臣知错……儿臣再也不敢了……” 曹操疲惫地摆手,示意众人退下。待殿中只剩曹丕一人时,他忽然低声问:“孙权……可有动静?” 曹丕一怔:“探马来报,孙权近日深居简出,吴郡戒严。但……江东在小乔手中,他恐怕……” “恐怕?”曹操冷笑,“碧眼小儿……比他兄长差远了……但咬人的狗……不叫……你要当心……” 话至此,他又开始剧烈咳嗽。曹丕急唤医官,殿内再次忙乱起来。 退出寝殿时,曹丕在廊下遇见司马懿。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仲达以为,这一局最终会如何?”曹丕低声问。 司马懿躬身:“世子,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只是这渔翁……未必只有我们一家。” 他抬眼望向东南方向,那里是吴郡:“孙权隐忍多年,此番出手如此狠辣,必有所图。臣担心……他想要的,恐怕不只是荆州。” 曹丕眉头紧锁,良久,缓缓道:“那就让他要。待父王病愈……待中原安定……这天下,终究要姓曹。” 风雪愈急,夜色如墨。 长江两岸,战云密布。西蜀举国戴孝,中原虎视眈眈。而那个白衣渡江的女子,此刻正站在江陵城头,望着滚滚东去的江水,手中握着一枚小小的锦囊。 锦囊里,一缕孩童头发用红线系着,已保存了十余年。 “公瑾……”她轻声呢喃,声音散在风里,“你若在天有灵,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江水无言,唯有涛声如泣。 喜欢炎黄遗风之三国小乔轩辕录请大家收藏:()炎黄遗风之三国小乔轩辕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6章 曹操之死 第一折 孙权降曹 建安十八年三月,吴郡太守府。 孙权独坐密室,烛火将他碧眼紫髯映得阴晴不定。案上摊着三封密报:第一封,刘备在成都为关羽发丧,举国缟素;第二封,小乔在江陵整顿水陆军马,已集结十二万大军;第三封,许都探子急报,曹操头风日重,恐不久于人世。 “好……好得很……”孙权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叩击案面。 他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棂。春夜微寒,庭院中一株老梅谢尽残红,只剩枯枝在风中瑟瑟。他想起兄长孙策临终时握着他的手说:“举江东之众,决机于两阵之间,与天下争衡,卿不如我;举贤任能,各尽其心,以保江东,我不如卿。” 可如今呢?江东六郡,军政大权尽在小乔之手。他这位“吴侯”,不过是个摆设。就连设计害死关羽这等大事,也要借潘璋之手,还要提防被小乔察觉。 “主公。”门外传来张昭苍老的声音。 孙权收敛神色:“子布请进。” 张昭推门入内,这位江东老臣年过六旬,须发皆白,但双目仍炯炯有神。他躬身道:“主公召老臣深夜来此,必有要事。” 孙权示意他坐下,亲自斟茶:“子布,依你之见,刘备何时会东征?” “快则三月,慢则半年。”张昭沉吟,“关羽之死,刘备必报此仇。然蜀道艰难,粮草转运需时。老臣料他最早也要到秋后发兵。” “那小乔呢?” “小乔……”张昭苦笑,“此女心思,深不可测。她明知关羽之死有蹊跷,却不深究,反以退为进,将荆南四郡拱手相让。此举看似示弱,实则是将刘备逼到不得不战的境地。更可怕的是——” 他压低声音:“她已密令乔羽率三千精兵,暗中控制了吴郡通往各地的要道。主公,我们……已被监视了。” 孙权手中茶盏“啪”地落在案上,茶水四溢。 “她果然……起疑了。” “不是起疑,是已经查到了。”张昭从袖中取出一枚断箭,“这是潘璋军中收缴的弩箭,箭杆上有暗记,是吴郡军械库的印记。小乔若拿此物质问主公,主公如何解释?” 孙权面色煞白。良久,他咬牙道:“那就……先下手为强。” “主公之意是?” “向曹操投降。”孙权一字一顿。 张昭浑身一震:“主公!曹操乃国贼,主公乃讨逆将军之后,岂能……” “那又如何?”孙权惨笑,“子布,你看看如今的江东,还是孙家的江东吗?小乔在江陵拥兵十二万,吕蒙、陆逊、甘宁皆听她号令。我若再不寻出路,只怕哪日‘暴病身亡’,都无人敢问!” 他起身踱步,紫髯戟张:“曹操虽奸,然已病入膏肓。曹丕、曹植争位,许都内乱在即。我此时投降,曹操必大喜,许我高官厚禄。待曹操一死,曹丕根基未稳,我或可……” “或可什么?”张昭急道,“主公莫忘了,曹操麾下谋士如云,岂会看不穿主公心思?” “看不穿又如何?”孙权眼中闪过狠色,“至少,我能离开江东这个囚笼!至少,我能保住性命!子布,你若愿随我,便为我起草降表;若不愿,现在就可离去,我绝不阻拦。” 张昭长叹一声,老泪纵横:“讨逆将军在天有灵,当泣血矣……” 但他终是走到案前,铺开素帛,提笔蘸墨。 当夜,一封降表秘密送出吴郡。信中,孙权极尽谦卑,称曹操“功盖寰宇,德配天地”,愿“举江东六郡,归附王化”,只求“保全性命,得奉晨昏”。 十日后,降表送至许都。 第二折 三马同槽 许都,魏王府。 曹操卧于病榻,头裹药巾,独目半睁半闭。侍医正为他施针,银针扎入太阳穴,他却毫无知觉——头风之痛,已麻木了。 “大王,江东孙权遣使献降表。”曹丕捧帛书跪于榻前。 曹操缓缓睁眼:“念。” 曹丕展开帛书,朗声诵读。念至“愿举江东六郡,归附王化”时,曹操忽然笑了,笑声嘶哑如破锣。 “碧眼小儿……终于低头了……”他挣扎欲起,曹丕急扶。 “父王,孙权此降,恐非真心。”曹丕低声道,“儿臣得知,江东实权在小乔手中。孙权此举,怕是借父王之势,对抗小乔。” “孤知道……”曹操喘息,“但他既送来降表……孤便收下……传令:封孙权为骠骑将军,领南昌侯……令其……令其速来许都朝见……” “父王!”曹丕急道,“孙权若来,必为质。然小乔在荆州虎视眈眈,此时召孙权,恐……” “恐什么?”曹操独目一瞪,“孤就是要让天下人看看……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话音未落,他忽然抱头惨叫,疼得在榻上翻滚。侍医急施针,良久方缓。 当夜,曹操昏睡中,做了一个诡异的梦。 他梦见自己乘一叶小舟,在茫茫大江中漂泊。江水漆黑如墨,无星无月。忽然,前方出现三匹马——一匹白马,一匹红马,一匹黑马,并立于一艘大船之上。那船无帆无桨,却逆流而行,直冲他的小舟而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三马昂首长嘶,声如雷霆。曹操惊骇欲逃,却动弹不得。眼看大船就要撞上,他猛然惊醒! “马……马……”曹操浑身冷汗,独目中尽是恐惧。 “父王!”曹丕闻声入内。 曹操死死抓住他的手:“丕儿……孤梦见三马同槽……马立船上……逆水行舟……此梦……此梦大凶!” 曹丕心中一惊,面上却强作镇定:“父王,梦乃虚幻,何必在意?” “不……你不懂……”曹操喘息,“马者,司马也……槽者,曹也……三马同槽……这是……这是说马氏要夺我曹家江山!” 他忽然暴起,嘶声吼道:“传令!彻查朝中所有姓马的官员!凡有可疑者……尽诛!尽诛!” “父王三思!”曹丕跪地,“马姓乃大姓,朝中马姓官员不下数十,岂能尽诛?此恐寒天下士人之心!” “那也要杀!”曹操状若疯癫,“宁可错杀……不可错放!还有……还有军中姓马的将领……一个不留!” 正咆哮间,陈群、华歆等闻讯赶来。听罢曹操所言,陈群躬身道:“大王,臣以为此梦非凶,反是大吉。” “何……何意?”曹操死死盯着他。 “马立船上,舟行水中,此乃‘舟马’之象。”陈群从容道,“《周易》有云:‘利涉大川,往有功也。’舟行水上,马立舟中,正是‘一帆风顺,马到成功’之兆。此梦预示大王霸业将成,天下一统指日可待。” 曹操怔怔听着,独目中凶光渐褪,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茫然:“真……真是如此?” “臣岂敢欺瞒大王?”陈群再拜,“且大王梦中所见是三马,三者为众,众马同心,共载大舟。此乃天下英才尽归大王之象!” 这番解释,虽牵强,却正中曹操下怀。他缓缓靠回榻上,喃喃道:“一帆风顺……马到成功……好……好……” 然当夜,他又做一梦。 这次,他梦见无数人影——有被他诛杀的孔融、杨修、有伏皇后、董贵妃,有吕布,有袁绍、袁术……他们浑身是血, 立在榻前,直勾勾盯着他。 最恐怖的是关羽。那位丹凤眼、长髯垂胸的将军,胸前三个血洞仍在渗血,就站在榻边,手中青龙刀寒光森森。 “还我命来……”万鬼齐喑,声音却清晰传入耳中。 曹操惊坐而起,想呼救,却发不出声音。想睁眼,眼前却一片漆黑。 “来人……来人!”他终于嘶吼出声。 侍从冲入,点亮烛火。烛光中,曹操独目圆睁,却空洞无神。 “父王?”曹丕伸手在他眼前晃动。 曹操毫无反应。 “父王!”曹丕声音发颤。 良久,曹操缓缓开口,声音飘忽如鬼魅:“孤……看不见了。” 满室死寂。 第三折 英雄末路 建安十八年四月初八,许都魏王府。 曹操双目已盲,卧于榻上,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他知道,大限将至。 “传……司马懿、陈群、曹洪、夏侯惇……”他每说一个名字,都要喘息良久。 四人跪于榻前。烛火摇曳,映得曹操面色蜡黄如纸,唯有眼睛偶尔转动,证明他还活着。 “孤……要去了。”曹操开口,声音嘶哑,“子桓……过来。” 曹丕跪行上前,握住父亲枯槁的手。 “这江山……交给你了。”曹操一字一顿,“记住四件事:第一,司马懿可用……但不可大用……此人鹰视狼顾……非人臣之相……” 司马懿伏地,额触地面,浑身微不可察地一颤。 “第二……孙权已降……但要防他反复……若有机会……杀之……” “第三……刘备必报关羽之仇……让他与小乔打……两败俱伤……再取荆州……” “第四……”曹操忽然剧烈咳嗽,咳出血块,“防马……防司马……” 话未说完,喉中发出“咯咯”声响,右手艰难抬起,指向虚空,仿佛要抓住什么。最终,手无力垂下。 建安十八年四月初八,魏王曹操薨,年六十六。 殿中死寂片刻,随即哭声骤起。曹丕伏尸痛哭,跪地哀嚎。满府缟素,白幡如雪。 三日后,华歆入宫,逼汉献帝下诏:追尊曹操为武王,谥号“武”。曹丕嗣位为魏王、丞相、兖州牧。 献帝坐于龙椅,面色麻木,提笔写诏时,手在颤抖。写完最后一笔,他忽然笑了,笑声凄厉:“好……好……曹孟德,你终于走了……可这汉室……也完了……” 华歆面无表情,取过诏书,躬身退出。 第四折 奔丧风云 曹操死讯传遍天下,各方震动。 鄢陵侯曹彰,时镇长安,闻父王薨,竟不待诏命,率十万大军星夜东来,直抵许都城下。 “开城!我要见兄长!”曹彰立马城下,黄须戟张,声如雷霆。 城头守将战战兢兢:“鄢陵侯,魏王有令,无诏不得……” “滚!”曹彰一箭射上城楼,正中旗杆,“我乃武王之子,奔丧乃人伦大义!谁敢阻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正当僵持,城门忽开。一辆素车缓缓驶出,车上坐着一位青衫文士,正是谏议大夫贾逵。 “子文将军。”贾逵下车,长揖及地,“将军孝心,天地可鉴。然率十万大军奔丧,恐惊扰父王英灵。将军若真为孝,请解甲入城,单骑谒灵。” 曹彰冷笑:“贾梁道,你当我三岁孩童?解甲入城,任人宰割?” “将军此言差矣。”贾逵从容道,“将军乃武王爱子,世子手足。今武王新丧,世子悲恸,正需兄弟扶持。将军若以诚心入城,世子必以诚心相待。若以兵威相逼……恐伤兄弟之情,更负武王在天之灵。” 他顿了顿,声音转低:“更何况,将军这十万大军,粮草从何而来?军中将士,可愿为将军私事,与朝廷为敌?” 曹彰面色变幻。他虽勇猛,却非无谋。此次率军东来,实是一时激愤。如今被贾逵点破,顿觉骑虎难下。 正犹豫间,城中又驶出一队车马。曹丕素服出城,未带一兵一卒,直走到曹彰马前。 “二弟。”曹丕抬头,眼中含泪,“父王走了……我们兄弟,还要自相残杀吗?” 曹彰看着兄长苍白的面容,想起父亲生前种种,忽然眼眶一热。他翻身下马,扑跪在地:“大哥!” 兄弟相拥而泣。十万大军,就此解甲。 第五折 七步成诗 然风波未平。 曹丕继位后,第一件事便是清算旧怨。他遣使往临淄,问罪于曹植;又遣使往萧县,问罪于曹熊。 萧县使者回报:萧怀王曹熊,闻使者至,惶恐不能自持,当夜悬梁自尽。 临淄使者却扑了空——曹植根本不在府中。 “找!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曹丕怒极。 三日后,校事府终于在洛阳一家酒肆找到曹植。这位临淄侯正与丁仪、丁廙兄弟饮酒赋诗,已醉得不省人事。 “侯爷……侯爷醒醒!”丁仪摇他。 曹植醉眼朦胧:“德祖……再……再饮一杯……” “饮什么饮!”校事府武士破门而入,铁链哗啦套上。 曹植被押回许都,丁仪、丁廙等同党尽数下狱。曹丕亲审,判丁仪、丁廙“结党营私,蛊惑宗室”,斩首示众。 轮到曹植时,曹丕坐于堂上,冷冷看着跪在阶下的弟弟。 “子建,你可知罪?” 曹植酒已醒了大半,面色苍白:“臣……臣不知何罪。” “不知?”曹丕冷笑,“父王丧期,你不在封国守孝,反流连酒肆,醉生梦死。此为一罪;结交佞臣,诽谤朝政,此为二罪;更有甚者,你门下宾客曾与魏讽勾结,欲图不轨——此乃三罪!三罪并罚,当斩!” “大哥!”曹植以头抢地,“臣纵有万般不是,也是父王之子,大哥手足啊!” “手足?”曹丕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当年你与杨修、丁仪等人,是如何诽谤于我的?当年你车闯司马门,是如何损父王威仪的?当年你争储位时,可曾想过兄弟之情?” 他走到曹植面前,俯身低语:“子建,你太有才了。有才到……让为兄寝食难安。” 正当此时,殿外忽传:“卞夫人到!” 曹丕母亲卞氏,一身素服,踉跄入殿。这位魏武王正妻,年过六旬,白发苍苍,扑跪于曹丕面前。 “子桓!娘求你了!”卞氏老泪纵横,“你已经杀了丁仪、丁廙,难道连亲弟弟也不放过吗?你父王尸骨未寒,你就要兄弟相残吗?” 曹丕面色铁青:“母亲,非儿臣无情,实是子建……” “娘知道!娘都知道!”卞氏抱住曹植,“可他是你弟弟啊!你杀了他,天下人如何看你?史书如何写你?” 她转身朝殿外跪拜,嘶声哭喊:“武王在天之灵,看看你的儿子们吧!” 满殿文武,无不垂首。曹丕咬牙良久,终是道:“好……子建,我给你一个机会。” 他命人取来纸笔:“素闻你七步成诗。今日,你若能在七步之内,作诗一首,以‘兄弟’为题,但诗中不得出现‘兄弟’二字。作得出,饶你不死;作不出……休怪为兄无情。” 曹植缓缓起身,面色惨白如纸。他望着殿外苍天,想起父亲,想起这些年兄弟相争,想起杨修、丁仪已死……忽然惨笑。 他迈出第一步,吟道: “煮豆燃豆萁,” 第二步: “豆在釜中泣。” 第三步: “本是同根生,” 第四步停住,他转头看向曹丕,眼中含泪。曹丕面无表情。 第五步,曹植闭目,泪落: “相煎何太急?” 七步未满,诗已成。 满殿死寂。良久,有文臣低声啜泣。卞氏伏地痛哭。 曹丕默然良久,终是挥手:“罢了……罢了……削去临淄侯爵位,贬为安乡侯。即日起,圈禁府中,非诏不得出。” 曹植躬身谢恩,踉跄退出大殿。走出宫门时,他回望巍峨宫阙,忽然大笑,笑声凄厉: “煮豆燃豆萁……相煎何太急……父王……父王啊……你看见了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折 上庸烽烟 当许都风云变幻时,成都汉中王府,也正酝酿一场风暴。 廖化,这位关羽旧部,在麦城之围中侥幸逃生,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抵达成都。他跪在刘备面前,泣不成声: “主公!关将军被困麦城时,令臣上庸求救。刘封将军……刘封将军竟不发一兵一卒!若非如此,关将军或可突围啊!” 刘备霍然起身,双目赤红:“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廖化以头抢地,“末将愿以性命担保!” “刘封……刘封……”刘备浑身颤抖,“孤待他如子,他竟如此对孤二弟!” 诸葛亮在侧,羽扇轻摇:“主公息怒。刘封镇守上庸,拥兵二万,近年渐成气候。他不救云长,恐非一时糊涂,而是……” “而是什么?” “而是已有自立之心。”诸葛亮声音转冷,“主公请想:云长乃主公义弟,国之柱石。刘封连云长都不救,将来主公若有事,他会救吗?太子若继位,他会臣服吗?” 刘备跌坐椅中,面色灰败。良久,他嘶声道:“那……该如何?”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诸葛亮一字一顿,“刘封,不可留。” 便在这时,侍从来报:“许都细作传信,曹操已死,曹丕继位。司马昭献计,欲趁我江东用兵之机,夺取上庸。” 刘备猛然抬头:“司马昭?” “正是司马懿义子。”诸葛亮道,“此子年方十六,然谋略过人。他建言曹丕,命夏侯尚领兵五万,自襄阳北上;他自率一军,自宛城西进,两路夹击上庸。” “好……好……”刘备忽然笑了,笑容狰狞,“那就让他们打!传令刘封:坚守上庸,若失城池,提头来见!” 第七折 孤城落日 建安十八年五月,上庸城。 刘封立于城头,望着城外连绵曹军营寨,面色凝重。夏侯尚五万大军已围城半月,司马昭三万军昨日抵达,完成合围。 “将军,城中粮草只够一月。”副将低声道,“是否……向成都求援?” 刘封摇头:“父王令我坚守,岂能轻易求援?” 夏侯尚指挥大军猛攻东门,冲车撞门,云梯搭墙。刘封亲临城头,挽弓射敌,连毙七名曹将。然曹军如潮,杀之不尽。 战至第三日,西门告急。司马昭亲率敢死队,以湿牛皮覆冲车,冒火突进,竟撞破城门! “退守内城!”刘封嘶吼。 残兵退入内城,清点人马,三万守军已不足八千。更致命的是,粮仓被火箭射中,存粮焚毁大半。 “将军,突围吧!”部将跪求,“去成都,向主上请罪!” 刘封惨笑:“请罪?我未救二叔,父王还会饶我吗?”他握紧剑柄,“唯有死战,或可……将功折罪。” 然当夜,噩耗再传:申耽、申仪二将,开城投降了! 这二人本是上庸土豪,刘封来后,分其权柄,早有怨怼。如今见大势已去,竟献城降曹。 刘封退路已绝。 “将军,还有一条密道……”亲兵队长低声道,“可通城外山林。” 刘封沉默良久,终是点头:“走。” 他率残部三千,趁夜从密道突围。出城十里,忽遇伏兵——正是司马昭。 “刘将军,久候了。”少年将军立马道旁,青甲白袍,面容清秀,眼神却锐利如鹰。 刘封咬牙:“司马昭,你父子奸诈,必不得好死!” “奸诈?”司马昭轻笑,“不及将军见死不救之万一。”他令旗一挥,“放箭!” 箭如飞蝗。刘封率军死战,杀出一条血路,身边仅剩百余骑。逃至汉水边,无船可渡,只得沿江西奔。 十日后,刘封抵达成都。他蓬头垢面,甲胄残破,跪在汉中王府前,以头抢地: “尔……败了……上庸……丢了……” 刘备坐于堂上,面无表情。良久,他缓缓道:“上庸丢了,无妨。孤只问你一件事:云长被困麦城时,你为何不救?” 刘封浑身一颤:“儿……儿当时以为……以二叔之勇,必能突围……且上庸兵少,若倾巢而出,恐失城池……” “好……好一个‘以为’。”刘备起身,走到他面前,“那你可知,就因你这‘以为’,云长死了,关平死了,荆州丢了?” “儿……儿知罪……”刘封伏地痛哭。 “知罪?”刘备忽然暴怒,一脚将他踹翻,“那你为何还活着?为何不战死在上庸?为何还有脸回来见朕?” 他拔剑,剑尖抵住刘封咽喉。 “主公!”诸葛亮急劝,“刘封虽罪当死,然毕竟多年征战,有功于国。且其乃主公养子,若当众诛杀,恐……” “恐什么?”刘备转头,眼中血丝密布,“孔明,你不是说,此子不除,后患无穷吗?” 诸葛亮沉默。 刘封忽然笑了,笑声凄惨:“原来……原来军师早就想我死……”他看向刘备,“父亲……这是您最后一次叫我父亲了……儿臣最后问一句:若当年二叔未死,您还会杀我吗?” 刘备握剑的手微微颤抖。良久,他闭目:“不会。” “那就好……”刘封叩首,“儿臣……去了。” 他猛然前扑,剑锋穿透咽喉。 血溅堂前。 刘备手中剑“当啷”落地。他踉跄后退,看着养子尸身,忽然老泪纵横: “封儿……封儿啊……为何……为何会如此……” 诸葛亮扶住他,低声劝慰。然心中明镜似的:刘封之死,不过是乱世中又一抹血色。而更大的风暴,正在江东、在中原酝酿。 喜欢炎黄遗风之三国小乔轩辕录请大家收藏:()炎黄遗风之三国小乔轩辕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7章 三帝并立 第一折 许都逼宫 建安十八年十月,许都。 霜降已过,皇城内外落叶萧萧。未央宫前,三百虎贲军披甲执戟,肃立如林。晨光透过云层,照在殿脊鎏金瓦上,反出惨淡的光。 殿内,汉献帝刘协端坐龙椅,面色苍白如纸。他今年三十有四,鬓角已生白发,眼角细纹如刀刻。这龙椅坐了二十六年,从董卓到曹操,从权臣到权臣,他像一尊精致的傀儡,被无数双手摆弄着姿势。 今日,这出戏要演到终场了。 “陛下。”华歆出列,青衫纶巾,声音温润如常,“魏王自嗣位以来,德布四方,仁及万物,功业超越古今。群臣会议,皆言汉祚已终,天命在魏。陛下当效法尧舜,禅位于贤。” 话音落地,殿中死寂。 刘协银牙紧咬,嘴唇渗出血丝,双目圆睁,悲愤之情难以言表。他想起高祖斩白蛇起义,想起光武中兴,想起四百年煌煌汉室……到自己这里,竟要亲手画上句号? “华……华爱卿,”他声音发颤,“此事……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陛下!”李伏上前一步,面如重枣,“臣夜观天象,帝星黯淡,新星耀于许昌。此乃天命转移之兆,不可违逆!” 许芝紧随其后:“臣查阅谶纬,见‘代汉者当涂高’之语已验。魏者,巍也,当涂而高,正应魏王!” “你……你们……”刘协环视阶下文武,见那些人或垂首,或侧目,竟无一人敢与他对视。他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沉进冰窖里。 “退朝……退朝!”他猛然起身,踉跄走向后殿。 当夜,未央宫寝殿。 刘协独对烛火,案上摊着传国玉玺——方圆四寸,上纽交五龙,缺一角以金镶补,刻“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烛光下,玉色温润,仿佛还带着高祖掌心的温度。 “列祖列宗……”他伏案痛哭,“不肖子孙刘协……守不住这江山了……” 哭声压抑在喉间,像受伤的野兽。殿外传来脚步声,守殿宦官颤声道:“陛下……曹洪将军、曹休将军求见。” 刘协浑身一僵。 曹洪、曹休按剑入殿,铁甲铿锵。二人皆曹氏宗亲,此刻面色冷峻如铁。 “陛下,”曹洪拱手,声音硬邦邦,“群臣所议,陛下可有决断?” 刘协抬头,泪痕未干:“二位将军……也要逼朕么?” 曹休上前一步,手按剑柄:“非是逼迫,乃是顺天应人。陛下若主动禅让,可封山阳公,安享富贵。若执意不从……”他顿了顿,“恐伤君臣和气。” 话中的杀意,如腊月寒风。 刘协盯着那方玉玺,良久,惨笑:“好……好……朕……准了。” 第二日早朝,他当殿宣布禅位之意。华歆等人山呼万岁,声震殿瓦。那“万岁”喊的却不是他,是即将登基的新君。 退朝后,司马懿入魏王府求见。 曹丕正试穿新制的冕服,玄衣纁裳,十二章纹熠熠生辉。他站在铜镜前,左右端详,眼中尽是志得意满。 “仲达来了?看孤这身如何?” 司马懿躬身:“大王威仪天成。然臣有一言:禅让大礼,不可草率。” “哦?”曹丕转身,“依你之见?” “当筑受禅台,行三请三辞之礼。”司马懿缓缓道,“陛下主动禅让,大王再三推辞,最后不得已而受之。如此,方显天命所归,非是强取。” 曹丕眼睛一亮:“妙!妙极!就依仲达之言!” 于是许都城外,十万民夫日夜赶工。黄土垒台,高九丈,分三层,每层设白玉栏杆,插五色旗幡。台顶设祭坛,陈列三牲六畜,青铜大鼎香烟缭绕。 十一月初一,吉日。 受禅台下,文武百官、各国使节、百姓代表,黑压压跪了十里。鼓乐齐鸣,钟磬交响,三千羽林军执戟肃立,阳光下甲胄如银浪。 刘协乘玉辇至台下。他今日穿戴全套天子冠冕,十二旒垂落眼前,却遮不住眼中的死灰。下辇时踉跄一步,华歆急扶。 “陛下当心。” 刘协看他一眼,那眼神让华歆心头一悸——不是恨,不是怒,是彻底的空洞。 二人拾级而上。九丈高台,一百零八级台阶,刘协走得极慢。每上一级,就想起一段往事:初登基时董卓的狞笑,迁都长安时颠沛流离,伏皇后被拖出宫门的哭喊,两位皇子“病逝”的夜晚…… 到台顶时,他已气喘吁吁。 曹丕早已候在祭坛前。他今日冕旒加身,气宇轩昂,见刘协至,躬身行礼:“臣参见陛下。” “魏王……免礼。”刘协声音干涩。 华歆展开禅位诏书,朗声诵读:“咨尔魏王:昔者帝尧禅位于虞舜,舜亦以命禹……今汉室气数已尽,天命在尔。尔当效尧舜,君临万邦……” 每读一句,刘协脸色就白一分。读到“朕愿逊位,封山阳公,永镇河内”时,他终于忍不住,泪水滚落,滴在玉阶上。 诏书读罢,华歆奉与刘协。刘协颤抖着手,接过玉玺,一步一步走向曹丕。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台下万千目光聚焦。风起,旗幡猎猎,似有英魂呜咽。 “魏王……”刘协跪倒,双手高举玉玺,“朕……朕将江山……托付与你了。” 曹丕却不接,反而后退一步,伏地叩首:“臣德行浅薄,岂敢受此大位?请陛下收回成命!” 这是第一辞。 刘协怔住。华歆急使眼色,他才反应过来,颤声道:“魏王功高盖世,众望所归……莫要推辞……” 曹丕再拜:“臣虽有微功,然岂敢僭越?陛下春秋正盛,当继续君临天下!” 第二辞。 台下有人开始窃窃私语。刘协跪在那里,玉玺重如千钧,双臂开始发抖。 华歆上前,高声道:“天命不可违,民心不可逆!请魏王为天下苍生计,受此大位!” 百官齐呼:“请魏王受命!请魏王受命!” 声浪如潮。曹丕这才缓缓起身,眼中含泪(也不知是真泪还是假泪),接过玉玺:“臣……臣惶恐受命。” 玉玺入手刹那,钟鼓齐鸣,礼炮震天。曹丕转身面向台下,高举玉玺,阳光照在那方传国重器上,金光灿灿。 “万岁!万岁!万岁!” 山呼海啸,震得云层翻涌。刘协仍跪在那里,无人搀扶。他看着曹丕的背影,看着那方曾经属于高祖、属于光武、属于列祖列宗的玉玺,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咳出血来。 当夜,山阳公府。 刘协独坐空堂,身上已换作布衣。府外有兵士把守,美其名曰“护卫”,实为软禁。 他推开窗,望向皇城方向。那里灯火通明,新帝正在宴饮群臣。 “高祖……列祖列宗……”他喃喃,“不肖子孙……终于……把这江山……丢了……” 风吹烛灭,满室黑暗。 第二折 成都劝进 消息传到成都,已是腊月。 汉中王府正殿,刘备手握急报。帛书上字字刺目:“曹丕篡汉,改元黄初,追尊曹操为武皇帝,自号文帝。” “国贼……国贼!”刘备将帛书摔在地上,双目赤红,“曹丕小儿,安敢如此!” 诸葛亮、许靖等文武跪了一地。诸葛亮拾起帛书,沉声道:“主公,汉室已亡于许都。天下不可一日无主。今主公乃汉室宗亲,仁德布于四海,当继大统,重兴汉室!” “不可!”刘备断然拒绝,“曹丕篡逆,我若称帝,岂非与他一般?此乃陷孤于不义!” 许靖叩首:“主公差矣!昔高祖约法三章,天下归心;光武起于草莽,重兴汉祚。今主公据有益州、汉中,带甲二十万,上将千员。若不正位,何以号令天下讨贼?何以慰献帝在天之灵?” “文修不必多言。”刘备拂袖,“孤意已决!” 然而自那日起,诸葛亮称病不朝。 一连三日,军国大事堆积如山。许靖、蒋琬等人轮番探病,皆被挡在门外。第四日,刘备亲往军师府。 卧房中,诸葛亮卧于榻上,面色蜡黄,咳嗽不止。 “孔明!”刘备急步上前,“何以病重至此?” 诸葛亮挣扎欲起,被刘备按住。他喘息道:“亮之病……不在身,在心。” “何意?” “亮夜观天象,见帝星晦暗,荧惑守心。”诸葛亮眼中含泪,“此乃天下无主,乾坤颠倒之兆。主公若再迟疑,恐……恐汉室再无复兴之日啊!” 刘备怔住。 此时,府外忽传来喧哗。黄忠、魏延等数十将领,皆披甲跪于院中。见刘备出,齐声高呼: “汉室倾颓,奸雄窃命!主公乃帝室之胄,当继大统,重兴汉业!臣等愿效死力!” 声震屋瓦。刘备望去,但见众将个个虎目含泪,神情激愤。这些人随他半生漂泊,从新野到江夏,从赤壁到益州,九死一生,为的不就是这一天么? 他转身回房,闭目良久。 再睁眼时,眼中已无犹豫:“传令……筑坛于武担山。” 建安十九年三月,成都武担山。 祭坛高七丈,按北斗七星方位布置。坛上设高祖、光武神位,青烟直上云霄。 刘备沐浴更衣,穿戴按天子规格新制的冕服,虽不及许都华丽,却庄严肃穆。他一步步登坛,诸葛亮、蒋琬左右相随。 至坛顶,礼官唱喏。刘备跪于高祖神位前,焚香祷告: “不肖子孙刘备,痛汉室倾颓,奸贼窃命。今率文武百官,告祭于高祖、光武皇帝在天之灵:备虽德薄,愿承汉统,剿除国贼,重兴社稷。皇天后土,实所共鉴!” 言罢,三跪九叩。 诸葛亮奉上新刻玉玺,文曰“汉授天命”,虽非传国玺,却也温润生光。刘备双手接过,面向坛下万千将士百姓。 那一刻,阳光破云而出,照在他身上,冕旒垂珠摇曳生辉。 “万岁!万岁!万岁!” 欢呼声震得山峦回响。刘备高举玉玺,眼中泪光闪烁。他想起桃园结义,想起二弟三弟,想起这些年颠沛流离,终于,走到这一步。 改元章武,立国号汉,史称蜀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当夜庆功宴,刘备独坐寝宫,抚摸着那方新玺,喃喃自语:“二弟,三弟……你们看见了吗?大哥……称帝了……” 无人应答。唯有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孤独。 第三折 并州建国 消息传至江陵,已是四月暮春。 镇北将军府正堂,小乔手握两份急报:左报曹丕篡汉,右报刘备称帝。她将帛书轻轻放在案上,望向堂下众文武。 乔羽率先出列:“主公,曹操称王,曹丕称帝,刘备也称帝。天下三足鼎立之势已成。我并、幽、冀、扬、交、荆六州及司隶部分地区,带甲三十万,战将如云,谋臣如雨。若再不正名号,恐寒了将士之心!” 陈宫捻须:“乔将军所言极是。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今中原无主,群雄并起,主公当顺天应人。” 徐庶、法正等纷纷附和。堂上嗡嗡一片,皆劝进之声。 小乔缓缓起身。 她今日一身玄色常服,青丝简绾,脂粉未施。这些年来,她率军平北疆、取荆州,纵横天下,却始终守着那道底线——不称王,不称帝。 因为那个位置,她和公瑾有过约定。 “诸公之意,我明白。”她开口,声音清冷,“然我起兵初衷,非为称王称帝,乃是为天下太平,为炎黄遗风不灭。” 她走到堂中,目光扫过众人:“曹操僭越,曹丕篡逆,刘备虽称汉室,然其势已衰。我若效仿,岂非与他们一般?” “主公!”徐庶急道,“此一时彼一时!今将士用命,百姓归心,若无名号统御,日久必生离析!” 小乔沉默良久。 她望向北方——那是并州方向,是她起兵之地,望向东南庐江,那是周瑜长眠之处。忽然,心中有了决断。 “好。”她转身,“既然要立国,便回并州立。我自并州起兵,当于并州建国。” 众人大喜。法正问:“国号为何?” 小乔沉吟:“并州古属晋地。昔晋文公称霸,护佑华夏。就以‘晋’为国号。” “那主公尊号……” “我不称王,不称公。”小乔断然道,“自封天下兵马大元帅,总领六州军政。” 堂中一阵骚动。乔羽欲言又止,小乔抬手制止:“我意已决。另,追封周瑜为天下兵马大都督,鲁肃为水军大他二人之功,当与国同休。” 提到周瑜,她声音微颤。众人皆肃然。 接下来三日,小乔下令筹备。五月初,她率文武百官、三万精兵,自江陵北上,经襄阳、宛城,一路浩浩荡荡,直抵并州晋阳。 晋阳城外,城墙却添了新痕。小乔下马,徒步入城。街道两旁跪满百姓,许多老人认得她,泣不成声: “乔将军回来了……回来了……” 她走到当年起兵的校场。这里已筑起高台,虽不及许都受禅台宏伟,却自有一股肃杀之气。 五月初八,吉日。 校场上,三十万大军列阵,旌旗蔽空。从并州狼骑到幽州突骑,从冀州重步到荆州水军,各色衣甲汇成斑斓海洋。台侧设周瑜、鲁肃以及一些在大战中阵亡将士的灵位,白幡在风中猎猎作响。 小乔登台。她今日未着冕服,仍是一身玄甲,外罩素白披风,长发高束,以玉冠固定。腰间白虹剑,手中持元帅虎符。 “将士们!”她的声音清越,传遍校场,“今日于此,非为称帝,非为称王,只为告诉天下——炎黄血脉不绝,华夏正气长存!” 她拔出白虹剑,剑指苍天:“自即日起,立国为‘晋’。我小乔,任天下兵马大元帅,总领六州,讨逆平乱!” “大元帅万岁!晋国万岁!” 山呼海啸,声震百里。小乔转身,面向周瑜灵位,轻声道:“公瑾,你看见了吗?我们的国……” 接下来是封赏。 乔羽领吏部尚书,乔蕤领兵部尚书,贾诩、程昱、荀攸、荀彧、陈宫、徐庶、法正、董昭、崔琰、步陟等,分任六部要职。文官集团,济济一堂。 武将封赏更令人热血沸腾。 赵云、张辽、徐晃、于禁、张合、徐荣、吕蒙、陆逊、马超、郝昭——十人出列,皆披大红锦袍,授“晋国十大统帅”金印。 典韦、许褚、赵峻、许定、甘宁、周泰、陈到、甘宁——八人授“晋国八大将”银印。 其余关纯、耿武、徐盛、丁奉等将领,按战功分授上将、中将、少将。每念一个名字,校场上便爆发出欢呼。这些随她出生入死的儿郎,今日终于有了正式名分。 封赏毕,小乔举杯:“这一杯,敬阵亡将士!” 三十万人同饮,酒泼黄土。 “第二杯,敬天下百姓!” “第三杯,”她望向南方,眼中寒光一闪,“敬即将到来的——大战!” 众人怔住。小乔放下酒杯,缓缓道:“刘备称帝,必为关羽报仇。不日,蜀军将出三峡,直扑荆州。这一战,关乎晋国存亡。” 她走下高台,跨上战马,白披风在风中如旗展开: “即日起,荆州进入特级战备。吕蒙、陆逊率水军八万驻江陵;张辽、徐晃率步骑十万驻襄阳;其余各部,各司其职!” “此战,我要让刘备知道——荆州,不是他想拿就能拿回去的!” “诺!” 吼声如雷,战马嘶鸣。校场上烟尘滚滚,杀伐之气冲霄而起。 远处山岗上,一骑哨探遥望此景,拨马疾驰而去——那是刘备的细作。 北方,晋国大元帅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而南方的战云,已悄然汇聚。 一场震动天下的大战,即将在长江之畔爆发。而乱世真正的结局,仍隐藏在重重迷雾之中…… 喜欢炎黄遗风之三国小乔轩辕录请大家收藏:()炎黄遗风之三国小乔轩辕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8章 疫起荆襄 第一折 腐江祸源 建安十九年秋八月,长江水色浑浊如褐。 自襄樊水淹七军,后小乔、吕蒙白衣渡江与关羽之战,数十万将士尸骸沉入江底,经夏暑蒸腾发酵,江水暴涨,腐尸随浪翻涌而出,江面漂浮着泡胀的躯干、缠绕水草的森森白骨。渔歌绝迹,鸥鸟远遁,整条大江散发着甜腥的死亡气息。 江陵城外二十里,芦苇荡深处的渔村,老渔夫张三天未亮就驾舟出江。连月来鱼汛怪异,网上来的尽是碎骨烂肉。可他还有三个孙儿要养,老伴咳嗽了半月,等着买药钱。 “老天爷,赏条活路吧。”张三对着江面作揖,撒下今秋最后一网。 网沉得异常。他奋力拉拽,水面“哗啦”裂开,网上缠着的不是鱼——是半具浮尸。皮肉已被鱼啃食殆尽,肋骨根根分明,空洞的眼窝里爬出肥白的蛆虫。 当夜,张三发起高热。 起初只是畏寒,他裹着两床破被仍抖如筛糠。次日清晨,老伴发现他脖颈、胸前冒出大片红疹,状如桃花。咳嗽声从胸腔深处传来,每一声都像破锣在耳边猛敲,咳到厉害时,整个人蜷成虾米,额上青筋暴起。 村里唯一的医者陈老汉被请来,把脉后眉头紧锁:“脉象浮紧,应是秋伤寒。”开了麻黄汤,叮嘱捂汗。 药灌下去,汗出如浆,被褥湿透三层。可高热不退,红疹反而蔓延到四肢。第三日,张三开始说胡话,指着空荡荡的屋角嘶喊:“别过来!江里的兄弟……不是我害的你……” 第四日清晨,他七窍渗血。血从眼角、鼻孔、耳道缓缓流出,在蜡黄的脸上划出诡异的纹路。老伴用布巾擦拭,越擦越多,最后张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身体猛地一挺,再无声息。 陈老汉赶来验看,刚翻开眼皮,就见张三双目血红,瞳孔已散。他倒退两步,喃喃道:“这……这不是伤寒……” 话音未落,张三的老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五日后,渔村四十七户,病倒二十九户。陈老汉自己也倒在了采药途中,被人发现时,已僵死在村口老槐树下,手里还攥着一把金银花。 九月朔,江陵水寨。 守寨校尉王勇照例在寅时三刻点卯。晨雾弥漫江面,三百士卒在码头上列队,咳嗽声此起彼伏,像一群患了痨病的乌鸦。 王勇皱眉走过队列,借着初升的晨光细看,心里咯噔一下——队列中有二十余人面色异常潮红,眼白布满血丝。他停在一名年轻士卒面前,这兵是他同乡,三个月前刚满十八。 “抬起头。” 士卒抬头,王勇倒吸一口凉气:那年轻人脖颈上,桃花状的红疹已蔓延到下颌。 “什么时候开始的?” “回校尉……三、三天前,只是咳嗽,今早起来……”年轻人话未说完,猛地弯腰剧咳,竟咳出一口带血丝的浓痰。 王勇急退两步,厉声喝道:“所有身上有红疹、咳嗽带血者,出列!” 稀稀拉拉走出二十六人。 军医匆忙赶来,挨个查验。每看一人,脸色就白一分。最后,老军医颤抖着对王勇低语:“校尉,症似伤寒,然凶险十倍。老朽行医四十年,只在古医书上见过类似记载——恐是‘尸瘟’。” “尸瘟?”王勇骇然,“何解?” “大战之后,尸骸堆积,腐气蒸腾,化为疫毒。此毒不循常理,染者先咳后疹,七窍渗血而亡,且……一人染,十人传。”老军医声音发颤,“速报吕蒙将军!迟了,这水寨三千弟兄,怕是要……” 王勇不敢耽搁,翻身上马,直奔江陵城。马蹄踏过清晨的街道,他看见沿街已有百姓在门前悬挂艾草,空气中弥漫着焦苦的烟熏味。 而此时的吕蒙府邸,已乱作一团。 第二折 将军卧榻 吕蒙府邸设在江陵城东。这位白衣渡江的奇才,自取荆州后便镇守江陵,日夜操劳防务。去岁秋冬,他亲自督造战船、整编水军;今春又重修城防、安抚流民。连续半载,每日睡不足三个时辰。 九月十二夜,秋雨初歇。 吕蒙巡视城防归来,已是子时。亲兵提灯在前,他踩着湿滑的青石板,忽然觉得脚下虚浮,眼前城楼上的灯火化作一团模糊的光晕。 “将军小心!”亲兵急扶。 吕蒙摆摆手,想说自己无碍,开口却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他捂住嘴,感到掌心湿热,低头一看——一滩黑血在灯笼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将军!” “莫声张……”吕蒙强撑着走进府门,刚过影壁,又是一口血喷在阶前白菊上。花瓣溅血,在月光下妖异非常。 医官连夜被从城西医署抬来——老医官自己也咳嗽,是被两名学徒搀扶着进的门。把脉良久,三指在吕蒙腕上换了又换,面色越来越凝重。 “如何?”吕蒙靠在榻上,气息微弱。 “将军劳累过度,正气已虚。今秋疫气横行,邪毒乘虚而入……”老医官声音发颤,“此毒凶猛,老朽只能以白虎汤加犀角、生地试之,能否见效,全看将军正气存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话未尽,吕蒙又咳,血溅医袍。侍从慌乱擦拭,那血却越擦越多,竟从鼻孔、耳道也渗了出来。 消息封锁了三日,终究还是传到了镇北将军府。 九月十五,辰时。 小乔正在批阅襄阳急报。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她案头堆叠的帛书上投下斑驳光影。徐庶持军报入内时,脚步比平日沉重三分。 “主公,张辽将军病重。” 小乔抬眸,看见徐庶的手在微微发颤。她接过帛书展开,字迹潦草,多处被汗渍晕开,显是仓促写成: “末将于禁泣血禀报:张辽将军自八月底偶感风寒,初时无碍,仍每日巡营。九月初七突发高热,咳血不止。军中已有千余人染病,军医束手,死者日增过百。今襄阳城门半闭,药材殆尽,恐……恐难久持。” 帛书末尾,于禁的签名歪斜无力,下面还沾着一点暗褐色的痕迹——不知是墨渍,还是血。 小乔闭目片刻,指节在案几上轻叩三下。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上。 “二叔。” 侍立一旁的乔羽应声上前。此刻他身着深紫官袍,眉宇间满是忧色。 “去岁我令各郡备置的防疫药材,可曾发放?” “回主公,春初便已下发。”乔羽苦笑,“然此次疫病凶恶,寻常药材如石沉大海。各郡守上报,桂枝、麻黄、金银花等已耗尽,如今连艾草都价比黄金。更可虑者……”他顿了顿,“医者亦多染病,江陵医署三十七名医官,病倒二十一人,亡五人。如今各城医署空有药材,无人施治。” 小乔起身走至廊下。 秋雨又起,渐渐沥沥,打得庭中残荷噼啪作响。去年白衣渡江后,她站在江边看士卒打捞浮尸,那时便预见到尸骸积江必生大疫。春初,她连下三道军令:沿江各郡须深埋浮尸、净水必须煮沸、设隔离营、储备药材三月之需。 可人算终不敌天威。或者说,敌不过这乱世积攒的怨气。 “传令。”她转身时,眼中血丝隐现,那是连续三夜未眠的痕迹,“第一,所有染病将士另设营区,未染病者不得探视,违令者,斩。第二,征调民间尚健康的医者,许以重金,愿入疫区者,赏百金,授官身。第三,凡病死之人,无论军民贵贱,一律火化,骨灰深埋,不得土葬。” 堂下静了一瞬。 徐庶低声道:“主公,如此严令,恐引军民恐慌。尤其火化之令,民间讲究入土为安……” “恐慌总比死绝好。”小乔声音冷硬如铁,“再传令各郡守:隐瞒疫情者,斩;防疫不力者,斩;趁疫作乱者,斩。此三斩令,即刻飞马传报各郡,我要在三日之内,荆襄九郡皆知。” 三斩令出,满堂肃然。 乔羽领命欲出,小乔又叫住他:“二叔,让史阿来见我。” 半个时辰后,黑衣的史阿跪在堂前。 “你亲自去一趟吴郡。”小乔将一枚铜符放在案上,“告诉孙权,若他还想活到来年春天,就把吴郡库中所有药材——尤其是犀角、牛黄、麝香——全部运来江陵。缺一味,我取他一颗人头;缺十味,我要他孙氏全族陪葬。” 史阿叩首领命,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廊柱后。 徐庶轻咳一声:“主公,如此逼迫孙权,他若狗急跳墙……” “他现在就是一条被关在笼子里的病狗。”小乔望向南方,目光穿透雨幕,“二叔的三千精兵锁着吴郡要道,他敢动么?我要他活着,活到刘备来复仇的那一天——亲眼看看,出卖兄弟是什么下场。” 雨越下越大,将军府的屋檐挂起水帘。而在江陵城西,焚化场的第一缕黑烟已袅袅升起,焦臭的气味随风飘散,笼罩了整个城池。 第三折 襄阳殒星 九月十八,襄阳城。 于禁守在张辽病榻前,三日未合眼。这位并州名将的面色从蜡黄转为青灰,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唯有一双眼睛仍睁着,固执地望向北方——那是并州的方向,是雁门关外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故乡。 “文远……”于禁握着他枯槁的手,那曾经能开三石硬弓、挥八十斤长槊的手,如今瘦得只剩皮骨,“撑住,主公已遣神医前来,已在路上……” 张辽摇头,动作轻微得几乎看不见。他嘴唇翕动,于禁俯身贴耳去听,才捕捉到破碎的音节: “不必……白费……心力……”每说一字,都要喘息良久,“告诉主公……辽……不能再随她……取天下了……”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剧咳。这次咳出的不是血沫,而是暗红近黑的血块,溅在雪白的中衣上,如雪地红梅,触目惊心。于禁急以布巾擦拭,触手滚烫如炭——高热已经持续七天七夜,所有降温的方子都试过了,毫无作用。 老医官跪在榻边,银针在张辽合谷、足三里等穴扎了一遍又一遍,手指都在发抖。最后他颓然收针,老泪纵横:“将军五脏俱焚,邪毒已入骨髓……非药石可医……老朽无能,无能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张辽似乎听见了。他竟缓缓转过头,对于禁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惨淡如秋霜,却依稀还有当年并州铁骑统帅的傲骨。 “某一生……斩将夺旗……白狼山下逐匈奴……未曾想……死在病榻上……”他断断续续地说,每说一段传奇,眼神就亮一分。 他望向于禁,目光忽然变得清明:“文则……你也要……保重……带弟兄们……回家……” 手缓缓垂下。 于禁怔怔跪在榻前,保持着握手的姿势,仿佛这样就能留住那一丝正在消散的体温。良久,他俯身,额头触地,重重三叩。起身时,这位在战场上断过三根肋骨都不曾皱眉的铁汉,泪流满面。 “擂鼓。”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为张将军……送行。” 襄阳城头,二十四面丧鼓同时擂响。鼓声低沉压抑,一下,一下,像巨人垂死的脉搏,震得城墙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城中所有还能站立的士卒,自发聚集到将军府外的长街。 三千并州旧部跪在最前面。这些随张辽来到荆襄的汉子,此刻哭得像孩子。一个老兵捶地嚎啕:“将军!说好带咱们打完仗后,回并州的!你怎么……怎么说话不算数啊!” 哭声汇成悲涛,在襄阳城里回荡。许多百姓也推窗望出来,默默垂泪。张辽镇守襄阳半年,军纪严明,从不扰民,甚至开仓赈济过流民。这样的将军,不该这样死去。 消息是三天后传到江陵的。 小乔正在用晚膳。很简单的一餐:半碗粟米粥,一碟腌菜。她放下竹箸,箸尖在瓷碗边沿敲出清脆一响,在寂静的厅堂里格外刺耳。 “文远……走了?” 史阿单膝跪在堂下,黑袍上还沾着夜露:“是。于禁将军信中言,张将军临终嘱托:并州儿郎,交由主公。他说……主公是能让天下太平的人。” 小乔起身,走到庭院中。 秋雨已停多日,夜空澄澈,残月如钩。她仰头看月,想起白狼山下的风雪。想起河西追杀匈奴于夫罗时遭遇匈奴大军。就在她以为必死无疑时,一队新兵如神兵天降,为首的青年将领一杆青龙戟挡住于夫罗斩杀自己。 她授他金印时,他说:“辽此生,唯主公马首是瞻。” 如今,马还在,人已殁。 “厚葬。”小乔的声音飘忽如烟,却字字清晰,“以王礼葬之。其子嗣,世袭罔替。并州旧部,单独立册,粮饷加倍。” 她顿了顿,补充道:“在襄阳立祠。我要让后世记得,有过一个叫张辽的将军,为守这片土地,死在了这里。” 第四折 连环殒落 疫病如无形之刃,在荆襄大地肆意收割,不分贵贱,不论忠奸。 九月廿一,江陵水寨。 甘宁的高热已持续三日。这位昔日的锦帆贼,如今的晋军水师都督,躺在病榻上仍不老实,几次挣扎要起身去巡营,都被亲兵按回。 “老子……老子当年在长江上……发烧四十度……还抢了三船货……”他嘶声说着胡话,眼角却渗出浑浊的泪,“现在……怎么就不行了……” 医官施针,银针扎进合谷穴,甘宁手臂抽搐,针被震出。再扎,再出。老医官颓然跪地:“将军正气太盛,与邪毒相搏,反伤己身……若肯静养,或有一线生机……” “静养个屁!”甘宁猛地坐起,脸色潮红如醉,双眼却亮得吓人,“老子纵横长江三十年……杀过的人比你们见过的都多……没死在刀剑下……倒让这看不见的玩意儿收了……” 他仰天大笑,笑声却在半途转为剧咳。咳着咳着,一口黑血喷在帐布上,浸染开一朵狰狞的花。 “告诉主公……”甘宁倒下,气息渐弱,“锦帆营的弟兄……交给……交给……” 遗言未尽,气绝身亡。 亲兵掀帐而出,对着长江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江风呜咽,仿佛万千亡魂在应和。 九月廿五,夏口。 程昱伏在案前,正疾书防疫新策。这位自小乔起兵之初便追随左右的谋士,疫病爆发后主动请缨到疫情最重的夏口督治。三日来,他走访了十七个隔离营,记录病症变化,翻阅古医书,试图找出破解之法。 烛火跳跃,映着他枯瘦的脸。写到最后一条“尸骸须深埋三尺,撒石灰隔绝疫气”时,他忽觉喉头一甜,笔“啪嗒”落地。 十月初三,陆口。 法正巡视营防归来,刚下马就呕血三升。这位奇才,屡献奇策,助小乔攻打荆南四郡。此刻他躺在军帐中,面色蜡黄如纸,对匆匆赶来的徐庶苦笑: “孝直自负才智……算尽人心,谋断千里……终究算不过天命……” 他艰难侧头,望向帐外飘摇的军旗:“告诉主公……荆州之固,在民心……疫后当轻徭薄赋……三年可复……” 遗言未尽,已撒手人寰。 十月初七,蒋钦病殁于水军营帐。十月初九,昏迷了三日的马超在榻上喃喃“西凉……西凉……”,追随张辽而去。十月十二,坚守襄阳的于禁终也倒下了——这位将军在张辽死后七日便染病,苦撑半月,油尽灯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至此,晋国十大统帅,折损过半。 第五折 吴郡囚徒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吴郡,却是另一番景象。 太守府最深处的密室,门窗紧闭,连烛火都用三层纱罩笼着,怕光透出去。孙权对着一面铜镜自照,镜中人碧眼深陷,紫髯枯槁无光。他伸手摸脸,指尖触到的皮肤松垮如败絮,轻轻一扯,竟能拉起半寸。 “老了……”他喃喃,“还是……要死了?” 自遣贾华杀关羽嫁祸小乔,他便没睡过一夜安稳觉。起初是怕小乔追查——那女人太聪明,贾华的行踪虽已处理干净,可她万一查到蛛丝马迹……后来乔羽的三千精兵进驻吴郡,名义上协防,实则将他这“吴侯”困成了囚徒。 再后来,他开始怕刘备复仇。关羽死了,张飞还在,那莽夫若不管不顾杀来……可左等右等,等来的却是疫病横行的消息。 “天助我也……”孙权嘶声笑起来,笑声在密室里回荡,像夜枭哀鸣,“刘备若因疫病拖延出兵,我岂非……岂非还能多活几日?多活一日也好……多活一日……” “主公。”张昭轻步入内,见主公状若疯癫,心中一酸,却不得不报,“刚得蜀中密报,黄忠病殁成都。” 孙权猛然转身,铜镜“哐当”倒地:“当真?” “千真万确。蜀中亦疫病横行,黄忠年近七旬,未能幸免。” 孙权眼中闪过复杂神色。黄忠死了,刘备又失一臂。那刘备如今还剩什么?张飞,魏延,还有个病恹恹的诸葛亮? 可若因此拖延复仇…… 他忽然抓住张昭的袖子:“子布,你说……刘备会不会……不来了?” 张昭一怔:“主公何出此言?” “疫病如此凶险,刘备若惜士卒性命,拖上一年半载……”孙权喃喃,眼中燃起病态的希望,“等他准备好了,说不定小乔已经病死,乔羽的兵也散了……我就能……” “主公。”张昭打断他,声音低沉,“乔元帅不会病死。老臣观察她多年,此人命硬得很。至于乔尚书的三千精兵……”他苦笑,“那些兵每日操练不辍,疫病似对他们影响不大。” 希望破灭,孙权颓然坐回椅中,双手掩面。良久,他从指缝里挤出声音:“那我还有什么路?等死吗?” 密室陷入死寂。烛火噼啪,爆出一朵灯花。 张昭沉默良久,低声道:“老臣有一计,或可逼刘备速速发兵。” 孙权猛然抬头:“快说!” “张飞。”张昭吐出二字,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三将军性烈如火,与关羽情同骨肉。若他突遭不测……刘备悲痛欲绝,必不顾一切发兵复仇。” 孙权瞳孔骤缩:“你是说……杀张飞?” “老臣在阆中,有一暗线。”张昭从袖中取出拇指粗细的竹管,蜡封完好,“此人乃先主旧部,孙策将军在世时所布,潜伏蜀中二十载。若主公下令……” 孙权盯着竹管,手抖如筛糠。杀关羽是借刀,借贾华的刀,事后他将贾华灭口,便算干净。可杀张飞……这是亲手染血。但不如此,他困死吴郡,早晚也是死——不是病死,就是被小乔或刘备杀死。 不甘心。 他一把抓过竹管,拔开蜡封,倒出一卷细帛。帛上八字,墨迹已旧:“三将军酗酒,醉辄鞭卒。” “好……好……”孙权将帛条凑近烛火,火舌舔舐,蚕食字迹,“传令:让他动手。我要张飞……死得像是意外。醉酒坠马,失足落水,什么都好……只要他死。” 帛条化为灰烬,落在青砖地上,像一小滩黑色的血。 张昭躬身:“遵命。” 他退出密室时,回头看了一眼。孙权仍坐在椅中,盯着那摊灰烬,嘴角扯出一个似哭似笑的弧度。烛火将他扭曲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只被困在蛛网里的飞蛾。 第六折 阆中醉血 十一月廿三,阆中军营。 张飞独坐大帐,案上酒坛空了大半。自二哥关羽死后,他酗酒愈凶,每饮必醉,醉辄鞭挞士卒,营中怨声载道。三日前,因赶造白旗白甲期限紧迫,他将督造官范疆、张达召来,厉声喝问: “还有几日完成?” 范疆战战兢兢:“启禀将军……白布短缺,工匠病倒过半,恐……恐还需半月。” “半月?!”张飞一脚踢翻案几,“大哥已定来年春征,尔等误我大事!”抽出马鞭,劈头盖脸抽下,“来日若不完备,斩汝二人首级悬于营门!” 范疆、张达各挨五十鞭,背上皮开肉绽,鲜血浸透衣衫。回帐敷药时,张达疼得冷汗直流,恨声道:“与其明日被他斩首,不若……” 范疆急掩其口,四顾无人,方低声道:“贤弟慎言!隔墙有耳!” “耳什么耳!”张达扯开他的手,眼中凶光毕露,“那黑厮残暴无道,动辄杀人。我听说东吴孙权,恨刘备入骨。若携张飞首级往投,必得重赏,说不定还能封侯拜将!” 范疆浑身一颤:“弑主投敌,乃不赦大罪……”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留在这里是死,投东吴或许能活。”张达压低声音,“今夜那黑厮必又酗酒,待他醉倒,你我……”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范疆脸色变幻不定。想起白日鞭刑之痛,想起家中老母弱子,又想起张飞这些年的暴戾……最后,他咬牙点头。 当夜三更,张飞果然醉卧榻上,鼾声如雷。帐中亲兵皆被他日间鞭打过,此刻竟无一人近前值守——这也是张飞的规矩,醉后不许人打扰。 范疆、张达怀利刃潜入。烛火摇曳,映着张飞粗豪睡颜。这位猛将,此刻毫无防备,须发戟张的嘴角还流着涎水。 范疆手抖如筛糠,刀几次举起又放下。张达瞪他一眼,自己拔刀上前,刀锋在烛下泛着冷光。 便在此时,张飞猛然睁眼! 沙场养成的本能,让他在醉梦中亦觉杀气。那是数十年刀头舔血换来的警觉,是野兽般的直觉。他侧身一闪,张达的刀锋划过肩头,血溅锦被。 “鼠辈敢尔!”张飞暴喝,声震营帐,欲起身擒贼。 不料日间酗酒过度,此刻头晕目眩,脚下踉跄一步。张达见机,从后猛扑,手中短刀直插后心!这一刀用尽平生力气,刀尖自前胸透出三寸,血如泉涌。 张飞虎目圆睁,反手一掌将张达击飞丈余。这一掌含怒而发,张达撞在帐柱上,肋骨尽碎,口喷鲜血,当场毙命。 然心脉已断,张飞踉跄扶住案几,案上酒坛轰然倒地,酒浆混着鲜血流了一地。他低头看着胸口透出的刀尖,仿佛不敢相信。 范疆见张达毙命,惊骇欲逃,却听帐外已有脚步声——是巡逻士卒听见动静赶来。想起若不取首级,弑主之罪也是死,他心一横,捡起张达的刀,闭眼挥落! 刀锋切过脖颈,骨肉分离的闷响。张飞首级滚落榻边,双目犹睁,须发戟张,死不瞑目。 最后一瞬,他仿佛看见桃园花开,漫天桃花如雨。大哥刘备在树下温酒,二哥关羽抚髯而笑,招手唤他:“三弟,快来!” “大哥……二哥……”他嘴唇翕动,“翼德……先走一步了……” 脚步声近在帐外。范疆以锦袍裹了首级,又将张达尸身拖至帐后草堆,用杂物掩盖。刚做完这些,帐帘掀开,两名士卒探头: “将军?可有事?” 范疆强作镇定:“将军醉倒了,尔等退下,莫惊扰。” 士卒狐疑地看了眼地上的血迹。范疆喝道:“看什么!将军吐酒而已,还不快退!” 士卒诺诺而退。范疆冷汗湿透背心,待脚步声远去,他背起首级,从后帐缝隙钻出,与事先备好的两匹快马会合,连夜出营往东南疾驰。 寒月当空,照着他逃亡的路。怀中的首级越来越沉,像一颗烧红的炭,烫得他灵魂都在颤抖。他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会看见那对怒睁的眼睛。 喜欢炎黄遗风之三国小乔轩辕录请大家收藏:()炎黄遗风之三国小乔轩辕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9章 三殇焚天 第一折 阆中噩耗 建安二十年正月,成都汉中王府。 刘备独坐灵堂,面前并列三座灵位:左张飞、右黄忠、中间为关羽。烛火摇曳,将他的身影拉得斜长扭曲,如一头困在网中的伤兽。 他已三日未进粒米,只靠参汤吊命。双眼深陷如窟,颧骨高高凸起,原本斑白的须发,这三月间竟全数转白,如覆寒霜。 “陛下……”诸葛亮跪在阶下,羽扇搁置一旁,此刻满面疲惫,“张将军遇害详情已查明,乃其帐下范疆、张达所为。” 刘备缓缓抬头,声音嘶哑如钝刀刮石:“首级……在何处?” “暂厝偏殿,待陛下……” “抬来。”刘备打断,“抬到朕面前。” 诸葛亮欲劝,见刘备眼中那片死寂的疯狂,终是叹了口气。片刻后,四名亲卫抬一黑漆棺椁入殿,棺盖未封,内铺石灰。张飞首级置于其中,须发戟张,双目怒睁,嘴角犹带惊愕,那是猝然遇袭的不甘。 刘备踉跄起身,行至棺前。他伸手,指尖颤抖着触向三弟的面颊。皮肤冰凉僵硬,再不会因他的呼唤而绽开粗豪笑容。 “翼德……”刘备喃喃,“你也走了……” 他忽然仰天狂笑,笑声凄厉如夜枭,笑到剧烈咳嗽,咳出泪,咳出血丝。诸葛亮急上前搀扶,却被他一掌推开。 “陛下,保重龙体。” “龙体?哈哈哈哈……”刘备笑声骤止,眼中血丝密布,“朕的兄弟都死了,要这龙体何用?二弟走了,汉升走了,如今三弟也……”他猛然抓住诸葛亮双肩,十指如铁箍,“孔明,传令:即日点兵,朕要亲征江东,朕要将小乔碎尸万段,朕要血洗建业,鸡犬不留。” “陛下三思。”诸葛亮跪地叩首,“臣细查此事,疑点重重。范疆、张达不过偏将,弑主后不西逃汉中,反东投江东,沿途竟未遭拦截——此非小乔行事风格,且江东如今……” “朕不管。”刘备一脚踹翻香案,供品滚落一地,“朕只知道,三弟死在阆中,首级被江东军截获。朕只知道,二弟死在麦城,尸身是江东送回的,这还不够么?还要什么证据?” 他抽出腰间佩剑,一剑砍断殿中蟠龙柱,木屑纷飞,梁尘簌簌落下。 “传令。”刘备剑指东方,声震殿瓦,“三军缟素,举国戴孝。三日后,朕亲率二十万大军出三峡,不破江陵,朕誓不还朝!” “陛下,”诸葛亮以头抢地,额破血流,“江东正遭大疫,江陵、襄阳、夏口诸城,死者日以千计。张辽、甘宁、程昱、法正、马超、蒋钦、于禁——晋国大军正遭遇千年大疫。此时出征,纵能破城,我军亦必染疫!届时二十万儿郎困死荆襄,中原曹丕虎视眈眈,若趁虚取汉中……” “那又如何?”刘备嘶吼,“朕宁可战死江边,宁可疫病缠身,也要为云长、翼德报仇!”他忽然平静下来,声音低得可怕,“孔明,你不懂……朕昨夜梦见桃园,桃花开得正艳。云长抚髯斟酒,翼德击节而歌,唤朕:‘大哥,快来。’” 他闭目,泪从眼角滑落:“朕知道,他们等朕等得太久了。” 殿中死寂。良久,诸葛亮缓缓起身,掸去袍上灰尘,深揖及地:“臣……遵旨。然请陛下许臣三事。” “说。” “一,大军出征,需备足药材,设医营随行。二,入荆襄后,凡染疫城池,围而不攻,待其自溃。三……”诸葛亮抬眼,目光如电,“若事不可为,请陛下许臣……保全二十万将士性命,退守白帝。” 刘备盯着他,良久,颓然摆手:“依你……都依你。” 当夜,成都全城缟素。二十万大军集结城外,白幡如林,哭声震野。许多士卒脸上带着病容——蜀中疫病虽不及荆襄惨烈,也已蔓延半年,军中医营人满为患。 刘备登台誓师,未着铠甲,只一身素麻孝服,白发在寒风中狂舞。他未多言,只举剑指天,嘶声三问: “二弟何辜?!” “三弟何辜?!” “汉室何辜?!” 二十万人齐声怒吼:“报仇!报仇!报仇!” 声浪冲霄,惊起寒鸦遮天。诸葛亮立于台下,望着那些激昂的面孔,心中却是一片冰凉。他看见许多士卒在怒吼时掩口咳嗽,看见军阵中不时有人摇晃倒下,被同伴拖出队列。 这一去,还能回来几人? 第二折 荆襄炼狱 同一时辰,江陵城头。 小乔独立雉堞,玄甲外罩素白披风,面上覆着浸过药汁的面纱。城下景象,纵是她身经百战,亦觉触目惊心。 从城墙到江岸,三里之内,尽是焚尸场。数百处柴堆日夜燃烧,黑烟滚滚,遮天蔽日。焦臭混着药草苦涩,形成一层灰黄色的雾霭,笼罩全城。每有新的尸车推来,便有士卒以长竿翻动柴堆,让火焰吞噬那些扭曲的肢体。 “今日又烧了多少?”她问。 身后乔羽声音沙哑:“凌晨至午时,已焚一千七百具。其中士卒九百,百姓八百。医营回报,新染者……三千有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小乔闭目。三千。这意味着明日又要多烧三千具尸首。自去岁八月至今,荆襄九郡,已焚尸逾三十万。江陵城中,十室五空;襄阳街头,白日见鬼;夏口港内,帆樯朽烂无人收。 “药材呢?” “吴郡孙权送来三船,杯水车薪。”乔羽苦笑,“那碧眼儿倒也识相,犀角、牛黄、麝香皆足量。只是……疫病太凶,再好的药,也只能延缓,不能根治。” 小乔望向长江。浑浊的江水缓缓东流,水面上仍偶尔可见浮尸,虽已少了许多,却仍有新的不断漂来——那是上游城池无力处置,只得推入江中。 她想起去岁此时,白衣渡江,八万儿郎意气风发。如今呢?陆逊肩上扛起整个江陵防务,眼下乌青如墨;甘宁、周泰的锦帆营,十亭去了七亭…… “主公。”徐庶登城,亦覆面纱,眼中血丝密布,“探马来报,刘备誓师东征,二十万大军已出成都。” 小乔身形微晃,扶住墙垛:“来得……真快。” “诸葛亮用兵谨慎,必不会强攻疫城。”徐庶分析,“然刘备复仇心切,恐难节制。我军当如何应对?” 小乔沉默良久。寒风吹动面纱,露出她苍白的唇。她想起司马剑门那个少年,想起锦囊里那孩童头发发。若在平日,她有一百种方法让刘备止步三峡。可如今…… “传令陆逊。”她缓缓道,“江陵防务,以防疫为先。若蜀军来攻,李异、刘阿率偏师守秭归,略作抵抗后……让城。” “让城?!”乔羽骇然,“秭归乃三峡门户,岂可轻弃?” “守得住么?”小乔转身,目光如冰,“城中还有多少能战之兵?即便能战,与蜀军接战后,疫病传入敌营,二十万人染疫,尸横遍野——这笔血债,天下人会记在谁头上?” 徐庶悚然一惊:“主公英明。若刘备大军染疫,纵然攻下江陵,亦自损八成。届时曹丕南下,他首尾难顾……” “不止。”小乔望向西方,眼中闪过复杂神色,“我要让刘备亲眼看看,这荆襄炼狱。让他知道,他若执意复仇,害死的不只是江东儿郎,还有他带来的二十万蜀中子弟。”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也让诸葛亮明白……此时开战,没有赢家。” 正言语间,城下忽起骚动。一队士卒推着尸车经过,车上覆着白布,一只枯槁的手垂落车外,手指蜷曲如鸡爪。忽然,那手动了动。 “等等!”小乔厉喝。 士卒停下。她疾步下城,至车前掀开白布。下面是个年轻士卒,面色青灰,胸口微有起伏,眼皮颤动——还活着。 “混账!”小乔怒极,一脚踹翻推车的士卒,“人还活着就送焚尸场?谁下的令?!” 士卒跪地颤抖:“禀……禀主公,医营已判定无救,怕……怕传染……” “拖下去,军法处置!”小乔俯身探那士卒鼻息,微弱如丝。她咬牙,“抬回医营,用最好的药。救不活,是他的命;不救,是你们的罪!” 士卒们慌忙抬人离去。小乔站在原地,看着手上沾到的污血,忽然一阵眩晕。 “主公!”乔羽急扶。 小乔摆手,望向茫茫江面,喃喃自语:“公瑾,你若在……会怎么做?” 无人应答。唯有焚尸的黑烟滚滚升腾,将天空染成晦暗的灰黄。 第三折 秭归让城 二月十八,秭归城。 李异立在城头,望着西方江面。那里,蜀军先锋船队已现轮廓,白帆如云,战船连绵十里。鼓声顺江风传来,沉闷如雷。 他身后,城中一片死寂。原本该有五千守军,如今能战的不足两千,其余皆病卧营中。城头旌旗稀疏,许多旗杆空着——掌旗兵也倒下了。 “将军。”副将刘阿咳嗽着登上城楼,面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蜀军先锋约三万人,主将吴班,副将冯习。是否……按主公令行事?” 李异右手握紧刀柄。让城,说得轻松。这可是秭归,是长江咽喉,是荆州西门。当年刘备借荆州,就是从这道门进来的。如今要让出去…… “将军!”斥候疾奔而来,“蜀军距城不足十里!吴班令旗传讯:限一个时辰开城,否则破城后……屠尽守军!” “屠城?”李异怒极反笑,“好个仁义刘皇叔!”他环视城头,看着那些面带病容却紧握兵器的士卒,心中绞痛。 这些兵,许多是他从江陵带出来的老兄弟。去岁渡江时生龙活虎,如今瘦得脱形,却仍站在这里。 “刘阿。” “末将在。” “你率能战的一千五百人,在城头多树旗帜,擂鼓呐喊,做出死守之势。”李异咬牙,“我率五百病卒,开西门‘突围’。待蜀军入城追击,你等……从东门撤往夷陵。” 刘阿怔住:“将军要亲自诱敌?不可!您身上还有伤……” “这是军令!”李异厉喝,“记住,稍作抵抗便撤,不可死战。主公要的是让城,不是让命。” 一个时辰后,秭归西门轰然洞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异率五百士卒冲出,人人面覆黑巾——既防疫,也遮病容。他们冲向蜀军先锋营寨,势头凶猛,如搏命之师。 吴班正在阵前督战,见状冷笑:“垂死挣扎!弓弩手,放箭!” 箭雨倾泻。李异挥刀格挡,连破三队,直冲吴班帅旗。蜀军果然中计,主力向西门汇集。便在此时,城头鼓声骤歇,东门悄开,刘阿率军急速撤离。 待吴班察觉中计,秭归已是一座空城。不,并非完全空。营寨中,医营里,还躺着近三千病卒,许多已奄奄一息。 “报将军!”探马神色惊恐,“城中……城中尽是疫病患者!呕血咳喘者随处可见!” 吴班面色大变,急令:“全军退出城外!焚艾草熏营!接触过城中人的,隔离查验!” 然已迟了。三日后,蜀军先锋营中开始有人发热。五日后,咳嗽声此起彼伏。七日后,第一具尸体被抬出焚化。 消息传至中军,刘备正在船头眺望江陵方向。闻报,他愣怔良久,忽然抓起案上茶盏,狠狠摔在甲板上! “小乔!毒妇!竟以疫城诱我!” 诸葛亮急劝:“陛下息怒!此乃阳谋,我军若谨慎缓进,本可避免。今既已染疫,当速设医营,隔离病卒,不可再冒进!” “冒进?”刘备转头盯着他,眼中疯狂与清醒交织,“孔明,你告诉朕,如今退兵,还来得及么?二十万大军已出三峡,半数人见过秭归惨状。现在退,军心立溃!” 他走到船边,望着滚滚江水,声音嘶哑:“更何况……云长、翼德的仇,就在前面。朕就是爬,也要爬到江陵城下。” 诸葛亮默然。他望向东方,那里黑烟隐隐,不知是烽火,还是焚尸的烟。 第四折 北疆来信 二月末,江陵将军府。 小乔拆开北疆密信,是田豫亲笔。字迹仓促,多处被药渍晕染: “主公钧鉴:北疆疫病稍缓,然并州、幽州亦损兵三成。鲜卑轲比能蠢蠢欲动,臣已遣使震慑,暂无忧。另……据襄樊细作探得,司马懿养子司马昭,月前感染时疫,高烧七日,现卧病营中。司马懿以重兵护之,遍寻名医……” 信纸从小乔手中飘落。 她怔怔坐着,脑中一片空白。司马昭……那个可能是她失散十五年的孩子,那个她只在左慈谶言和破碎线索中拼凑出的影子,如今正躺在敌营病榻上,生死未卜。 “主公?”徐庶拾起信笺,扫了一眼,亦是变色,“这……” “备马。”小乔忽然起身,“我要去襄樊。” “主公不可!”乔羽、徐庶齐声阻拦,“襄樊是曹军重镇,司马懿多疑狠辣,此去无异自投罗网!更何况如今疫病横行,路途凶险……” “那是我儿子!”小乔嘶声,眼中第一次露出近乎崩溃的神色,“十五年了!我找了他十五年!如今他病得要死了,我连去看一眼都不能么?!” 厅中死寂。众将皆垂首,他们从未见过主公如此失态。 良久,徐庶低声道:“主公,便是要去,也需从长计议。司马昭若真是周公子,司马懿必严加看守。更何况……您如何确定他愿认您?十五年来,他受的是司马氏教养,学的是曹魏谋略。即便见了,他会信么?” 小乔颓然坐回椅中,双手掩面。徐庶说得对。那孩子若知道自己身世,会如何?恨她这个未能保护他的母亲?还是根本不信,反将她视为奸细? 可那是她的骨血啊。是公瑾留在这世上血脉。 “传令史阿。”她抬头时,已恢复冷静,唯眼中血丝更密,“让他潜入襄樊,不惜一切代价,探明司马昭病情。” 当夜,小乔独坐书房,案上铺开北疆地图,目光却无法聚焦。 “公瑾,我该怎么办?”她对着虚空喃喃,“我们的孩子病了,在敌人手里。我要救他,可这一救,可能会害死更多将士,可能会毁了咱们苦心经营的基业……” 烛火噼啪,无人应答。 廊外,焚尸的黑烟仍未散尽,将月色染成暗红。江风呜咽,如万鬼同哭。 第五折 白帝城下 三月十五,刘备大军抵白帝城。 此城扼守瞿塘峡口,地势险绝,本有守军三千。然晋军早已撤空,只留满城病患与焚尸的余烬。蜀军入城时,许多士卒掩鼻呕吐——不是因气味,是因恐惧。 他们看见街边屋舍,门窗大开,里面横七竖八躺着尸首,无人收殓。看见井边堆着腐烂的衣物,那是死者遗物,因怕传染而不敢留。看见一座寺庙改成医营,殿中草铺上,还有未断气的人在呻吟,苍蝇成群嗡嗡。 “陛下……”吴班跪在刘备面前,涕泪横流,“不能再前进了!先锋军三万人,已病倒八千!每日死者过百!许多士卒开始逃营,末将已斩了三十余人,仍止不住!” 刘备端坐临时行宫,面无表情。他脸上有种不正常的潮红,偶尔掩口轻咳——他自己也染了病,只是强撑着。 诸葛亮在一旁煎药,药罐咕嘟作响,满室苦味。他舀了一碗奉上:“陛下,服药吧。” 刘备接过,一饮而尽,眉头未皱。他放下碗,看向阶下众将:“还有谁想退兵?” 众将垂首,无人敢应。 “那就继续前进。”刘备缓缓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巫峡、西陵峡,“再过两峡,便是夷陵。过了夷陵,江陵就在眼前。 乱局如网,愈收愈紧。而荆襄大地,三十万尸骸未寒,新的血战已迫在眉睫。 喜欢炎黄遗风之三国小乔轩辕录请大家收藏:()炎黄遗风之三国小乔轩辕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0章 夷陵之战 第一折 血染三峡 建安二十二年正月十六,西陵峡口。 长江在这里被两岸绝壁挤压成咆哮的怒龙,江水撞击礁石发出雷鸣般的轰响。就在这天地威势之间,一场人间惨剧拉开了序幕。 蜀军先锋船队如黑色蚁群,密密麻麻挤满了江面。五万水军分乘八百艘战船,船头皆缚白幡——这是为关羽、张飞戴孝,也是向江东宣示不死不休的复仇决心。 吴班站在楼船最高处,能清晰看见前方江面上漂浮的异物。那是尸体,已经开始肿胀腐烂,在漩涡中打转。有的穿着晋军衣甲,更多是百姓的粗布麻衣。疫病已在这片水域蔓延了半年。 “将军,前方十里就是夷陵水寨,寨门大开,不见守军。”斥候小船靠拢,士卒面色惊疑。 陈式冷笑:“定是闻风丧胆!传令,全速前进,今日晌午前,我要在夷陵城头插上汉旗!” 战鼓擂响,八百艘战船破浪前行。船桨搅动着浑浊的江水,将那些浮尸推得上下翻滚。许多尸体被桨叶劈开,露出森森白骨,引来成群食肉的江鱼。 就在船队过半进入峡口时,异变突生。 “轰隆——” 两岸山崖上,数十块千斤巨石轰然坠落!那不是自然崩落——每块巨石都系着粗大铁链,如巨锤般砸向江心! “砰!” 首当其冲的一艘艨艟被巨石击中中部,木屑横飞,船体瞬间断成两截。船上三百士卒来不及惨叫,就被江水吞噬。断裂的船身打着旋下沉,将落水者卷入江底。 “有埋伏!”吴班目眦欲裂,“全军后撤!后撤!” 但已经晚了。 第二波打击接踵而至。两岸悬崖上冒出无数晋军弓弩手,箭矢如暴雨倾泻!这不是普通的箭——箭头上绑着浸满鱼油的布团,射出前已然点燃! “火箭!是火箭!” 数百支火箭拖着黑烟划破天空,落在蜀军战船上。干燥的船帆、桐油浸泡的船板,一触即燃!转眼间,江面上开出数十朵火焰之花。 最可怕的是那些着火的战船在江流中失控,横冲直撞,接连撞上友船。火势迅速蔓延,整个先锋船队陷入一片火海。 “跳船!跳船求生!”陈式嘶声狂吼,自己却被一支火箭射中后背。火焰瞬间吞噬了他的战袍,这个骁将惨叫着滚入江中,再没有浮起。 吴班所在的楼船也被三艘火船撞上。他眼睁睁看着火焰从船头烧到船尾,甲板上的士卒成了人形火炬,哀嚎着跳江。一个浑身是火的亲兵扑到他面前,嘶喊着“将军快走”,话音未落就倒地烧成一团焦炭。 “撤!快撤!”吴班被亲卫拖着跳上逃生小舟。 回首望去,五万先锋水军,八百艘战船,此刻大半陷在火海与乱流中。江面上到处是挣扎的人影,许多人不会水,扑腾几下就沉入江底。会水的也好不到哪去——燃烧的桐油漂在江面,沾上就着火,整个江段成了油锅火海。 侥幸逃出的船只不足百艘,且都带着火。吴班的小舟拼命划向峡口,却见前方江面已被燃烧的船骸堵塞。他们不得不弃舟登岸,沿着绝壁上开凿的古栈道狼狈西逃。 这一日,长江水面上漂浮的不只是腐尸,又添了上万具烧焦的新尸。江水被血与油染成诡异的黑红色,在夕阳下泛着地狱般的暗光。 第二折 夷陵白骨城 三日后,刘备主力抵达夷陵。 二十万大军沿江扎营时,每个士卒都能闻到空气中那股甜腥的焦臭味。江风吹来,不时带来烧焦的人体碎块,挂在岸边芦苇上,引来成群的乌鸦。 刘备亲自巡视江岸。他看见一个老卒跪在滩涂上,对着江中一具半焦的尸体痛哭——那是他儿子,在先锋军中。 “拾起来,厚葬。”刘备声音沙哑。 “陛下,”马良低声道,“死者太多,若一一收殓,恐耽误行程,且……易传疫病。” “那就烧。”刘备闭上眼,“烧干净,骨灰装坛,带回蜀中。” 于是江边又添了数百处焚尸堆。黑烟滚滚,与江面上的浮尸相映,构成一幅末日图景。 更可怕的是夷陵城。 刘备骑马入城时,这座曾经繁华的荆州重镇,已是一座死城。街道空无一人,门户大开,许多屋内躺着死尸——不是战死,是病死的。疫病已在此肆虐半年,十室九空。 城西的焚尸场还在冒烟。成堆的骨骸来不及烧尽,露天堆着,引来野狗刨食。守场的几个晋军老卒病得奄奄一息,见蜀军入城,竟咧嘴笑了。 “来得好……来了就别想走……”一个只剩半边脸的老卒喃喃道,咳出一口黑血,断了气。 刘备面色铁青,他觉得就是小乔把一座疫病横行的空城扔给他,让他二十万大军困在死亡之地。 “陛下,此地不宜久留。”冯习劝道,“不如退守秭归……” “退?”刘备猛然转身,眼中血丝密布,“你看看江上那些尸体!看看城中这些白骨!朕的儿郎不能白死!传令,全军扎营,朕要在这里,与小乔决一死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是疫病……” “疫病可怕,还是复仇的怒火可怕?”刘备嘶声,“传朕旨意:凡有发热咳嗽者,另立营隔离。其余将士,三日内完成连营,从巫峡到猇亭,七百里!朕要让小乔看看,什么叫复仇。” 军令如山。尽管每日都有士卒倒下,焚尸的黑烟终日不散,蜀军还是开始筑营。砍伐山林,立木栅,搭草棚,七百里连营如一条垂死的巨蟒,匍匐在长江两岸。 而疫病,正在这条巨蟒体内悄然蔓延。 第三折 三道铁壁 二月初三,刘备在猇亭大营升帐议事。 “陛下,各营上报,昨日病亡者一千二百余人,逃亡截杀三百余。”马良念着数字,手在颤抖,“军心已濒崩溃,许多营寨出现哗变……” “哗变者,斩。”刘备面无表情,“继续说军情。” 张南出列:“晋军主力龟缩江陵,乔羽与陆逊和小乔的两个儿子周循、周胤守夷道,朱然守猇亭,潘璋水军控江面——三道防线,坚如铁壁。我军试探性进攻三次,皆伤亡惨重。” 他顿了顿:“夷道城虽不高,但陆逊在城中巷弄设伏,我军每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猇亭无城,但朱然多设陷坑鹿角,强弩封锁要道。江面上……我军水军新败,战船不足,难敌潘璋。” 帐中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明白,攻,攻不破;守,疫病在蚕食大军;退,三十万将士的血就白流了。 “陛下,”马良跪地,“不如遣使议和?哪怕暂退兵,保全实力……” “议和?”刘备忽然笑了,笑声嘶哑如破锣,“季常,你替朕写封信。” “信?” “写给小乔。”刘备眼中闪过疯狂的光,“朕要亲口问问这个毒妇,她用疫病害死朕多少儿郎?她夜里可会做噩梦?可敢出城与朕堂堂正正一战?” 信是五日后送到江陵的。当小乔展开那封字迹狂乱、多处被血渍晕开的帛书时,堂下众将已怒不可遏。 “主公!让末将去夷陵!末将不要兵马,单骑闯营,也要取刘备首级!”潘璋目眦欲裂。 “末将请战!”“末将请战!” 喊杀声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这些将领,每个人都有亲友袍泽死在蜀军手中——鲁肃、陈武、董袭、蒋钦、甘宁……每个人的死,都是心头一根刺,日日滴血。 小乔抬手,帐中静下。 她将帛书轻轻放在案上,提笔蘸墨。笔走龙蛇,字字如刀: “汉帝陛下:荆州本江东之地,陛下‘借’而不还,已失信于天下。云长之死乃孙权奸计,陛下心知肚明。今疫病横行,苍生涂炭。陛下明知荆襄疫重,若执意复仇,恐三十万蜀中子弟尽葬荆襄。望陛下三思退兵,免致不可承受之后果。若一意孤行,莘虽女子,亦当率江东儿郎决死。届时伏尸百万,流血千里,恐非陛下所愿见。” 写罢,她递给史阿:“八百里加急,送夷陵。” “主公,此信恐激怒刘备……” “他怒。”小乔起身,走到巨幅地图前,手指划过蜀军连营,“怒,会失去理智。” 她转身,目光如电扫过众将:“传令乔羽、陆逊、朱然、潘璋。刘备必全力进攻。我要你们三道防线,像铁砧一样,让他三十万大军撞上来,撞得头破血流!” “待他力竭时,”小乔一字一顿,“一把火,送他们上路。” 第四折 最后的疯狂 三日后,夷陵大营。 刘备捏着小乔的回信,手背青筋暴起。帛书被攥得几乎碎裂。 “不可承受之后果?伏尸百万?流血千里?”他嘶声大笑,笑声狰狞如鬼,“毒妇,到了此刻,还敢威胁朕!” “嗤啦—” 帛书被撕成碎片,如白蝶纷飞。 “传令—”刘备拔剑出鞘,剑锋在晨光下寒芒刺目,“全军进攻!不留后路!不破江陵,朕誓不还朝!” 战鼓擂响,声震三峡。鼓点密集如暴雨,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三十万蜀军如决堤洪水,从七百里连营中涌出,扑向晋军三道防线。 第一波:夷道城。 冯习率五万步卒,扛着三百架云梯,如黑色潮水涌向城墙。城头晋军箭如飞蝗,但蜀军举盾如林,不顾伤亡向前推进。 “搭梯!” 三百架云梯同时搭上城墙,蜀军如蚁附攀。冯习亲冒矢石,第一个登上城头,大刀挥舞,瞬间劈翻三名晋军。 “将军威武!”蜀军士气大振。 但乔羽、陆逊早有准备。城中巷弄忽然杀出三千重甲兵,皆持丈二陌刀,列阵如墙。这是晋军“铁壁营”,专克步卒冲锋。 “斩!” 陌刀如林斩下!攀上城头的蜀军如割麦般倒下,许多人被拦腰斩断,上半身摔下城墙,下半身还在梯上抽搐。鲜血从城头倾泻而下,将城墙染成暗红。 冯习死战不退,连斩七名铁甲兵,却被三柄陌刀同时刺穿。这位蜀军大将怒目圆睁,以刀拄地,竟站立而死。 主将战死,蜀军攻势为之一滞。但后续部队仍在涌来,尸体在城下堆积成坡,后来者踏着同袍的尸体继续攀城。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波:猇亭防线。 张南率三万军猛攻营寨。猇亭无城,只有木栅营垒。朱然令士卒多设陷坑、鹿角,又以强弩封锁要道。 蜀军每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陷坑中插着削尖的木桩,跌落者被穿成肉串。鹿角绊倒冲锋者,随后箭雨覆盖。但蜀军疯了,他们踩着同袍的尸体往前冲,用身体压平鹿角,用尸体填平陷坑。 张南赤膊上阵,手持双戟,如疯虎般连破三道栅栏。他浑身浴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朱然!纳命来!”他直扑晋军中军。 朱然冷笑,令旗一挥。两侧山林中伏兵齐出,三千幽州铁骑从侧翼切入,马刀挥舞,蜀军如草芥般倒下。 张南被围在核心,身中八创。最后一刻,他掷出双戟,击毙两名晋将,自己却被乱矛刺穿,钉死在地上。 第三波:江岸决战。 刘备亲率最后七万主力,直扑江岸,他要突破晋军水陆防线,直捣江陵。 这是最惨烈的一战。吴班残余水军与潘璋水师接战,千艘战船在江面绞杀。火箭交织如网,火船顺流撞击,许多战船起火,士卒如饺子般跳江。 江岸上,蜀军步卒与晋军接战。没有阵型,没有战术,只有最原始的杀戮。刀剑相击的火星,骨肉碎裂的闷响,垂死的哀嚎,汇成一片地狱交响。 一个蜀军老卒被长矛刺穿腹部,却死死抓住矛杆,让同袍一刀砍翻敌人。一个晋军少年兵被砍断右臂,仍用左手持刀,捅进敌人的胸口。两个浑身是血的士卒扭打在一起,滚进江中,再没浮起。 江水被血染成暗红,浮尸密密层层,几乎堵塞江道。许多尸体残缺不全——断头、断肢、开膛破肚。江鱼成群结队,撕咬着血肉。 刘备立马高坡,望着这片屠场。他的二十万大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亡。但他眼中没有泪,只有疯狂的火。 “陛下,收兵吧!”马良跪地哭求,“今日一战,我军伤亡已逾五万啊!” “五万?”刘备喃喃,“那还剩十万。十万不够,就五万。五万不够,就一万。哪怕只剩朕一人,也要杀到江陵城下。” 他夺过鼓槌,亲自擂鼓。 “咚…咚…咚…” 鼓声如垂死巨兽的心跳,沉重而疯狂。 第五折 焚天烈火 当夜,江陵将军府。 小乔立在沙盘前,听着战报。 “夷道伤亡五千,猇亭伤亡四千,水军折损战船一百三十艘。”陆逊声音嘶哑,“然蜀军伤亡数倍于我。三道防线……快撑不住了。” “不,”小乔摇头,“是刘备快撑不住了。” 她望向窗外。连续十日的暖阳,已将山林晒得焦枯。今夜东南风起,风声如万鬼呜咽。 “主公,各营死士已准备就绪。”乔羽入内禀报,“共三千人,每人背负茅草三捆,火油一罐。” 小乔走到廊下,伸手试风。风势正劲,吹得她披风猎猎作响。 “传令,”她转身,眼中寒光如冰,“寅时三刻,火攻。” 寅时,是一夜中最黑暗的时刻。 三千晋军死士如鬼魅般潜入山林。他们口衔枚,马裹蹄,背着沉重的引火物,却行动无声。这些人多是锦帆营旧部,擅攀爬,精潜伏,在夜色掩护下,悄然逼近蜀军连营。 蜀军大营一片死寂。白日的血战耗尽了所有力气,幸存的士卒倒头就睡,许多人带着伤,在睡梦中呻吟。哨兵抱着长矛打盹,疫病和连番苦战,已让这支军队到了崩溃边缘。 周循、周胤兄弟率五百死士,摸到猇亭蜀军大营外围。从这里望去,营寨连绵不见尽头,木栅在风中嘎吱作响,许多营帐破了洞,露出里面沉睡的士卒。 “大哥,看那边。”周胤低声道。 循他指的方向,一处营寨旁堆着数百捆干草,那是蜀军喂马的草料,如今成了最好的引火物。 周循点头,打出信号。 第一支火箭划破夜空。 “嗖—” 火箭准确落入草堆,瞬间引燃!干燥的草料轰然起火,火舌窜起三丈高! “走水啦!” 惊呼声未落,第二处、第三处火头接连燃起。晋军死士将浸满火油的茅草塞入木栅缝隙,火折一划,“轰”干燥的木栅如浇了油般,瞬间变成火墙。 更致命的是东南风。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烈焰如活物般,从一座营寨蔓延到另一座营寨。茅草顶棚一触即燃,许多士卒在睡梦中就被火焰吞噬,惨叫着滚出营帐,却成了人形火把,引燃更多营帐。 “救火…快救火…” 蜀军将领嘶吼。但水缸早已见底 春旱加上晋军暗中破坏,许多水缸不是空了,就是被下了助燃药物。有士卒取来江水,可水泼上去,火势反而更猛! “是油!水里有油!” 绝望的惊呼声中,火势已失控。 真正的灾难才刚刚开始。 蜀军连营依山而建,营寨周围多是枯草灌木。此刻烈火舔舐山林,千年古树瞬间变成巨型火炬!整片山林都烧了起来,火墙高达数十丈,热浪逼得人无法呼吸。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许多蜀军士卒被困在火海中。他们想逃,可四面八方都是火。有人试图冲过火墙,瞬间被烧成焦炭。有人往江边跑,可江面上漂着燃烧的战船,江水都被煮沸。 一个年轻的蜀兵浑身着火,惨叫着冲进江里。可浮在水面的燃烧物粘在他身上,他在水中继续燃烧,直到沉入江底。 另一个老兵拖着断腿,在火海中爬行。他爬过同袍焦黑的尸体,爬过烧熔的兵器,最后力竭倒下,火焰慢慢吞噬了他。 刘备被亲卫拖出帅帐时,看到的是炼狱。 七百里连营,尽成火海。烈焰腾空,将夜空烧成诡异的橘红。黑烟滚滚如巨龙,遮星蔽月。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甜腥味,混合着木料燃烧的噼啪声、垂死的哀嚎声、战马疯狂的嘶鸣声。 “朕的兵……朕的兵啊……”刘备喃喃,忽然喷出一口黑血。 “陛下快走!”军士强行将他架上马,“火势太猛,救不了了!” 亲卫队护着刘备,拼命向西突围。他们踏过燃烧的营寨,踏过焦黑的尸体,踏过熔化的铁水。许多亲卫在途中倒下,被火焰吞噬。 逃至石门山隘口,前方忽现伏兵。 “刘备老贼—纳命来—” 周循、周胤率三百精骑截住去路。兄弟二人银甲染血,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亲兵头领死战,身中十三创,仍挡在刘备身前。最后一刻,他回头嘶吼:“王平!带陛下走!” 王平背起昏迷的刘备,钻入山侧密林。十余名亲卫断后,尽数战死。 第六折 江面浮尸图 三日后,火熄烟散。 陆逊站在夷道城头,望着眼前的景象,久久无言。 从夷陵到猇亭,七百里焦土。山林烧成白地,许多山石被烧得崩裂。营寨只剩焦黑的木桩,插在灰烬中,像一片死亡的森林。 而江面…… 那已不是江水,是尸骸之河。 密密麻麻的浮尸,几乎堵塞了整个江面。有的烧成焦炭,有的半焦半腐,有的还算完整,但泡得肿胀发白。他们随波漂流,层层叠叠,铺满了从夷陵到江陵的百里江段。 江风吹来,带来令人作呕的甜腥恶臭。成群的乌鸦在江面盘旋,啄食尸体的眼珠。江鱼肥得游不动,浮在水面撕扯腐肉。 晋军开始清理江面。用小船打捞尸体,堆在岸边焚烧。但尸体太多,烧了三天三夜,黑烟仍未散尽。 “大都督,粗略清点,”副将声音发颤,“江面浮尸……不下十五万具。” 陆逊闭目。十五万,加上岸上烧死的、战死的、疫病死的……三十万蜀军,生还者恐怕不足两万。 他想起战前小乔说的话:“江东不是软柿子,刘备执意开战,屡劝不止,我要让长江记住这一天,犯我江东者,尸塞大江,血流千里。” 如今,一语成谶。 “报—”斥候飞马来报,“刘备残部退守白帝城,约万余残兵。陆都督,是否追击?” 陆逊望向西方,良久,摇头:“不必了。” 他转身下城,忽然看见城门口跪着一群百姓。都是老弱妇孺,在灰烬中翻找着,辨认着那些烧焦的尸体——想找出自己的儿子、丈夫、父亲。 一个老妪找到半块焦黑的腰牌,上面隐约可见“冯”字。她抱着腰牌,嚎啕大哭,哭到晕厥。 陆逊别过脸,快步走过。 这一战,没有胜利者。 第七折 白帝城落日 一月后,白帝城中。 刘备躺在病榻上,已到弥留之际。疫病加上急火攻心,这位六十三岁的老皇帝,生命如风中之烛。 “陛下……陛下……”王平跪在榻前,这个铁汉哭成泪人。 刘备缓缓睁眼,目光涣散。他看向榻边,马良站在那里,风尘仆仆。 “季常……孔明……” “丞相命臣星夜赶来,”马良扑通跪地,涕泪横流,“丞相说……恳请陛下保重龙体,速返成都……” 刘备摇头,声音细如蚊蚋:“朕……回不去了。” 他艰难侧头,望向窗外。那里是长江方向,虽然看不见,但他知道,江面上还漂着他三十万将士的尸体。 “季常,你回去告诉孔明……”刘备一字一顿,用尽最后力气,“第一,朕死后,太子禅继位。第二,孔明为丞相,总揽朝政。第三……勿复言伐晋报仇。朕之败,非小乔之奸,乃朕之过。若再兴兵……蜀汉必亡。” 马良以头抢地:“臣……遵旨。” 刘备又看向王平:“子均……带还能走的弟兄……回家……” 话至此,气若游丝。 四月初八,夜。 白帝城中丧钟响起。钟声沉闷,一声,一声,顺着江水传出去很远。 刘备躺在榻上,眼前开始出现幻象:桃园花开,漫天红霞。关羽抚髯斟酒,张飞击节高歌,诸葛亮羽扇纶巾…… “云长……翼德……孔明……”他喃喃唤着,手无力抬起。 最后一刻,他仿佛看见一个白衣身影——是小乔,立在江心战船上,身后是焚天的火,面前是血染的江。 那女子眼神冰冷,却有一丝悲悯。 “原来……你也苦……”刘备嘴角扯出一丝苦笑,手垂落。 建安二十二年四月初八,汉昭烈帝刘备,崩于白帝城永安宫,年六十三。 同夜,江陵城头。 小乔独立风中,望着西方。她手中握着一只锦囊,里面是一缕孩童的头发。 “公瑾,”她轻声呢喃,“你若在天有灵,告诉我……这滔天血债,值吗?” 无人应答。 唯有长江东去,带走灰烬与尸骸,带走这个乱世又一段血腥记忆。 喜欢炎黄遗风之三国小乔轩辕录请大家收藏:()炎黄遗风之三国小乔轩辕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1章 刘备之死 第一折 永安托孤 建安二十三年春,白帝城。 白帝城又名鱼复,控巴蜀咽喉,扼荆楚门户。城依山而筑,下临瞿塘激流,终日涛声如雷,似万鬼同哭。自夷陵惨败,刘备率万余残兵退守于此,转眼已近一载。曾经旌旗蔽空的连营,如今只剩下断戟残戈深埋焦土;昔日二十万虎贲之师,如今蜷缩在这孤城之中,十停去了九停,余者皆面黄肌瘦,病容满面。 永安宫,殿宇低矮,廊柱漆皮剥落,处处透着衰败之气。 刘备躺在内殿病榻上,身上盖着蜀锦衾被,却掩不住骨瘦形销。他须发尽白,面如金纸,双颊深深凹陷下去,唯有一双眼睛,时而浑浊如死水,时而迸发出回光返照般的炽烈光芒。殿内药气浓重,混杂着檀香也压不住的、从骨髓里透出的衰朽味道。 他又做梦了。 梦里不是夷陵冲天大火,也不是江面层层叠叠的浮尸。是春日的涿郡,桃花开得正艳,灼灼其华,漫天绯红如霞。树下石桌旁,两个身影清晰无比:关羽抚髯斟酒,面如重枣,丹凤眼微眯,声如洪钟:“大哥,此酒甚烈,当浮一大白!”张飞环眼圆睁,击案而歌,嗓音粗豪:“男儿处世,当带长戟,收大汉十三州——”歌声未尽,两人身影忽然模糊,化作点点桃花,随风散去。 “二弟……三弟……”刘备在榻上挣扎,枯瘦的手伸向虚空,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一片冰冷的空气。 “陛下!陛下醒醒!”宦官黄皓跪在榻边,急声呼唤。 刘备猛然睁眼,胸膛剧烈起伏,喉中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良久,他才看清眼前景象,不是涿郡桃园,是永安宫冰冷的梁柱。 “什么时辰了?”他声音嘶哑。 “回陛下,卯时三刻。”黄皓低声答,“诸葛丞相、李严尚书令已奉诏,携诸位皇子,星夜兼程,昨日深夜方至,此刻正在外殿候旨。” “来了……都来了……”刘备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神色,有慰藉,更有深沉的忧虑。他挣扎欲起,黄皓连忙搀扶,在他背后垫上厚厚的隐囊。 “传……传他们进来。”刘备顿了顿,又补充道,“先让太子……一人进来。” 片刻后,刘禅独自入内。他年方十七,身形微胖,面容敦厚,眼中带着未褪尽的稚气和长途跋涉的疲惫。见到父皇病骨支离的模样,他眼圈一红,扑到榻前,声音哽咽:“父皇!儿臣……儿臣来了!” 刘备凝视着这个长子,心中百味杂陈。阿斗仁厚,然天资平庸,更乏乱世雄主所需的杀伐决断。将这风雨飘摇的江山交给他…… “起来,到朕身边来。”刘备招手,待刘禅靠近,他伸出枯瘦的手,轻轻抚过儿子略显圆润的脸颊,“阿斗,你怕吗?” 刘禅一怔,茫然摇头:“有父皇在,有相父在,儿臣……不怕。” “傻孩子。”刘备苦笑,眼中却泛起一丝温柔,“父皇……不能一直在了。这江山,这未竟之业,还有你二叔、三叔的血海深仇……以后,都要压在你肩上了。” “父皇!”刘禅泪水夺眶而出,“您定能康复!益州有名医,儿臣这就去寻——” “不必了。”刘备打断他,神色转为肃穆,“朕的时间不多了。阿斗,你记住朕下面的话,一字一句,刻在心里。” 刘禅重重点头,擦去眼泪。 “待会儿,朕要当着诸葛丞相、李尚书令,还有你诸位弟弟的面,交代后事。无论朕说什么,你只需应承,不可有半分迟疑犹豫,更不可露出丝毫不忿之色。尤其对丞相……”刘备握紧刘禅的手,力道之大,让刘禅感到疼痛,“你要待之如父,事之如师,言听计从,不可违逆。这,是你坐稳江山、保全性命、乃至……或许有朝一日能克复中原的唯一指望。明白吗?” 刘禅似懂非懂,但在父亲灼灼目光逼视下,还是用力点头:“儿臣明白!定尊父皇教诲,以相父事丞相!” “好……好。”刘备松开手,疲惫地靠回隐囊,“去,唤他们都进来吧。” 第二折 榻前遗命 外殿众人肃立。 诸葛亮羽扇纶巾,面容清癯,眼下一片浓重的青黑,显是日夜兼程、忧思过度。李严站在稍侧,面色沉凝,目光低垂。再后,是刘备庶子刘永、刘理,皆年幼,由内侍牵着,怯生生地看着殿内压抑的气氛。 刘禅引众人入内。见到刘备形容,诸葛亮身形微不可察地一晃,旋即快步上前,撩袍跪倒,以头触地,声音已带哽咽:“臣……诸葛亮,奉诏来迟!陛下……陛下保重龙体啊!” 李严等人也随之跪倒,殿中一片悲声。 “都起来……近前说话。”刘备喘息着,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诸葛亮脸上,“孔明,这一年,辛苦你了。成都局势,可还安稳?” 诸葛亮再拜:“托陛下洪福,虽有疫病流窜,幸赖蒋琬、费祎等尽心竭力,朝政尚稳,民心渐安。只是……南中诸郡,闻陛下龙体欠安,多有蠢动,雍闿、朱褒等已公然叛离,不再称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哼……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刘备冷笑,牵动肺腑,又是一阵剧咳,痰中隐见血丝。待平复后,他看向诸葛亮,眼神复杂,“孔明,夷陵之败,朕……悔不听你之言。小乔不称帝,本可为援,朕与曹魏两帝不容,若当时肯暂退兵,保全实力,何至于此?” “陛下!”诸葛亮泪下,“是臣谋划不周,未能阻……” “不关你事。”刘备摆手,眼中浮现出夷陵江面的冲天火光与无尽浮尸,声音低沉下去,“是朕……被仇恨蒙了眼,被‘兄弟’二字捆住了手脚,看不清大局,拖累了二十万儿郎,也……险些葬送了大汉汉基业。” 他停顿良久,仿佛在积蓄力气,然后看向诸葛亮,目光变得锐利而清晰:“这一年,朕困守孤城,日思夜想。曹操已死,曹丕篡汉,我大汉与之势同水火,绝无并存之理。而江东小乔……此女虽取荆州、杀云长,然细思之,她至今未称帝,仍以‘晋国大元帅’自居,留有余地。更兼其麾下带甲数十万,雄踞北疆、中原腹地及江东,已成天下第一大势力。她与曹丕,亦有赤壁旧仇、襄樊新恨。” 诸葛亮凝神细听,已知刘备所思。 “三足鼎立,其实已变。”刘备一字一顿,气息虽弱,却字字千钧,“曹丕与朕,各据帝号,势成水火,绝无联手可能。而小乔虽强,却非帝者,她与我,与曹丕,皆有恩怨,亦皆有……联盟或攻伐之余地。她就像一柄无主的利剑,悬于曹、刘之上。谁能握住剑柄,或至少不让剑锋指向自己,谁就能在这乱局中,多一分胜算。” 他剧烈喘息片刻,黄皓连忙奉上参汤,刘备只抿了一口,便推开,继续盯着诸葛亮:“孔明,朕的时间到了。这权衡之道,这存续之机,朕……只能托付给你了。” “陛下!”诸葛亮泣拜于地。 刘备不再看他,转而看向跪在诸葛亮身后的刘永、刘理,以及侍立在侧的刘禅,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尔等听旨!” 众人屏息。 “太子禅,性情敦厚,可继大统。然国家新遭大创,内忧外患,非大贤不足以定倾扶危。丞相诸葛亮,才高德劭,忠心贯日,乃社稷之栋梁。自今日起,太子乃至永、理等,皆须以父事丞相,咨禀政事,不可专断!” 刘禅率先叩首:“儿臣遵旨!必以相父事丞相,绝无二心!”刘永、刘理也懵懂跟着磕头。 刘备目光灼灼,逼视诸葛亮,说出了那句石破天惊、注定流传千古的话: “孔明!朕知你才,胜曹丕十倍,必能安邦定国,终成大事!今太子年幼,朕将此江山,并未竟之志,尽托于你!”他死死抓住诸葛亮的手腕,枯瘦的手指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眼中是豁出一切的托付,亦是深不可测的试探,“若嗣子可辅,则辅之;若其不才——” 他顿住,殿中空气仿佛凝固,李严猛地抬头,刘禅脸色煞白。 “君可自取之!” 五字如惊雷,炸响在寂静的殿堂。 诸葛亮如遭雷击,浑身剧震,猛地挣脱刘备的手,向后跌坐,随即以头抢地,咚咚有声,顷刻间额前一片青紫,涕泪横流,声嘶力竭: “臣安敢不竭股肱之力,效忠贞之节,继之以死乎!陛下如此重托,亮……亮唯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若存异心,人神共戮,天地不容!” 声声泣血,字字锥心。李严等人无不震撼动容。 刘备看着伏地痛哭的诸葛亮,紧绷的嘴角终于松弛下来,眼中那最后一丝凌厉的审视,化作了彻底的疲惫与……释然。他知道,自己这最后一步棋,这以江山社稷、身后名誉为注的豪赌,成了。 “好……好……”他缓缓合上眼睛,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声音低不可闻,“如此……朕可安心……去见云长、翼德了……” 他的手,无力地垂下。 建安二十三年夏四月二十四日,汉昭烈帝刘备,崩于永安宫,年六十三。 殿外,瞿塘峡的涛声依旧轰鸣,似在为一代枭雄的陨落而悲歌。白帝城头,素幡缓缓升起,在料峭的春寒中瑟瑟飘摇。 第三折 成都新局 刘备灵柩运回成都,举国发丧。太子刘禅在诸葛亮等人拥立下继位,改元建兴,尊诸葛亮为武乡侯,领益州牧,开府治事,政无巨细,咸决于亮。 新帝登基,百废待兴。夷陵一场大火,不仅烧尽了蜀汉精锐,更耗空了府库钱粮,人口锐减。南中叛乱,如同溃痈,时刻威胁着本就脆弱的腹地。 丞相府内,灯火常明至深夜。诸葛亮案头堆积的文书如山,他一面要调理内政,劝课农桑,恢复民生;一面要整饬武备,安抚夷陵败军残卒,重建一支可战之军;还要时刻关注北面曹魏、东面晋国的动向。 这日,议及南中叛乱,诸葛亮眉宇深锁,对座下蒋琬、费祎等人道:“雍闿、朱褒、高定等辈,勾结南蛮,割据一方,不服王化。此患不除,国无宁日,更无力北顾。我意,待秋粮入库,便亲提一旅之师,南下平叛,以绝后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众人皆沉吟。南中之地,山高林密,瘴疠横行,夷狄凶悍,自来难治。先主在时,亦以抚为主。如今国势衰微,再兴大军…… 忽然,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丞相,下官以为,此举不妥。” 众人看去,发言者是屯骑校尉、丞相长史王连。此人素以刚直敢言着称,先主时便屡有诤谏,如今加封平阳亭侯,声望更着。 “哦?公渊有何高见?”诸葛亮并无不悦,温言相询。 王连离席,躬身一礼,言辞恳切:“丞相明鉴。南中乃不毛之地,瘴疫之乡。昔年武帝通西南夷,耗费钱粮无数,士卒死于瘴疠者十之五六,所得不过虚名。今我国新遭大败,元气大伤,陛下新立,人心未固。正当休养生息,蓄力于内,岂可再举国之力,冒险深入不毛?” 他顿了顿,见诸葛亮凝神倾听,继续道:“且南蛮之患,如野草烧而不尽。纵能一时平定,大军一退,难免复叛。劳师远征,胜负难料,若再有闪失,恐动摇国本。下官愚见,不若遣一能吏,镇以威信,施以惠政,徐徐图之。待我巴蜀国力恢复,兵精粮足,再议南征不迟。” 这番话,可谓掷地有声,也道出了在场许多人的心声。蒋琬、费祎微微颔首。 诸葛亮羽扇轻摇,沉吟道:“公渊所言,老成谋国。然南中不平,则腹心之患常在,北伐之志难酬。况我观麾下诸将,魏延、霍峻等虽勇,然独立镇抚南中,恐才具未足。非亮亲往,难竟全功。” 王连再拜,言辞更趋激烈,甚至带上了不惜得罪丞相的决绝:“丞相!岂不闻‘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丞相身系社稷安危,一身系天下之望,岂可轻涉险地?南中疠瘴,岂辨尊卑?若有差池,臣等万死不足赎罪,大汉江山何托?此绝非先帝托孤之本意!连,冒死进谏,请丞相三思!再三思!” 说到激动处,王连以头叩地,铿锵有声。 殿中一片寂静。所有人都为王连的大胆捏了一把汗。诸葛亮凝视着伏地不起的王连,眼中波澜起伏。他想起先帝临终嘱托,想起夷陵江面的浮尸,想起如今成都街头尚未完全恢复的生气…… 良久,他长叹一声,离席亲手扶起王连:“公渊赤诚为国,言如药石,亮受教了。南征之事……暂且搁置。依公渊之见,当前首要,该当如何?” 王连眼中含泪:“谢丞相纳谏!当下之急,无过于‘休养’二字。轻徭薄赋,奖励耕织,兴修水利,安抚流民。巴蜀天府,但得三年无事,国力必可复苏。届时,再观天下之势,定进退之策。” 诸葛亮缓缓点头:“便依公渊。南中之事,先遣使抚慰,增置戍卫,以观其变。” 王连之谏,被诸葛亮采纳。蜀汉这台从夷陵大火中艰难爬出的战车,终于得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得以在诸葛亮、蒋琬、费祎、王连等贤臣的悉心调理下,慢慢修复创伤,积蓄力量。历史在这里,因一个不怕犯颜的谏臣,悄然转了一个弯。 第四折 江东余波 当白帝城悲风回荡、成都府君臣励精图治之时,长江下游的江陵城,也笼罩在一种复杂的氛围中。 夷陵一战,晋军虽胜,亦是惨胜。三道防线精锐折损颇重,尤以陆逊麾下兵马、潘璋水师为甚。更兼疫病反复,荆襄大地满目疮痍,民生凋敝。小乔虽早有严令防疫,奈何大灾之后必有大疫,此乃天时,非人力可尽挽。 大元帅府后院,有一处静谧的庭院,遍植修竹,中央一池寒潭,映着天光云影。这里是小乔处理完繁重军政后,独自静处之地。 此刻,她未着甲胄,只一身素净的月白深衣,外罩青色半臂,坐在潭边石凳上。手中摩挲着一只褪色的锦囊,囊口以红绳紧紧系住。她的目光落在池面,却又仿佛穿透了水面,看到了极遥远的过去。 指尖轻轻解开红绳,从囊中取出一缕细软的头发。头发是极稚嫩的浅褐色,被保存得很好,用一根更细的红丝线在中间系了个小结。这是她的懿儿,失踪那年才三岁,在襁褓中胎发未完全褪去时,她亲手剪下的一缕。 “懿儿……”无声的呼唤在心底翻滚。左慈临终密信上的字句,日夜灼烧着她的心:“养于司马剑门……现名司马昭。”她的儿子,她与公瑾的儿子竟在司马懿手中,被当作棋子培养长大!这十几年,他是如何过的?可曾挨饿受冻?可曾被人欺侮?可知自己身世?司马懿那老狐,是会真心待他,还是只将他视为一枚奇货可居的筹码? 无数疑问、担忧、愤怒、刻骨的思念交织成网,将她紧紧缠绕,几乎窒息。她有时会想,若公瑾还在,他会怎么做?是匹马单枪闯入许都,还是谋定后动,徐图救子?那个风采绝伦、雅量高致的周郎,总能谈笑间化解她的焦虑。可如今,只剩下她独自面对这乱局,这锥心之痛。 “主公。”乔羽的声音在竹丛外响起,恭敬而带着一丝担忧,“吴郡有消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小乔迅速将头发收回锦囊,贴身藏好,再抬头时,眼中所有柔软的悲戚都已敛去,只剩下沉静如水的锐利。“讲。” “孙权近日举动异常,频繁召见张昭、诸葛瑾等心腹密谈,府中仆役开始变卖细软,其亲卫部曲亦有异动。史阿判断,他似有弃城出逃之意,方向……可能是往北,投曹丕。” “投曹丕?”小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碧眼小儿,倒是会挑时候。以为刘备败退,我元气大伤,他便能钻空子,去曹丕那里换个富贵?”她起身,月白深衣在微风中轻拂,“他可知,刘备败了,他这枚棋子,就更无足轻重了。曹丕会为了他这个丧家之犬,与我全面开战么?” “主公之意是?” “告诉史阿,吴郡外围的网,可以收紧了。各处关卡要道,再加一倍人手。许进不许出。尤其是孙权府邸,我要连一只可疑的飞鸟,都飞不出去。”小乔的声音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森寒,“他既喜欢坐困愁城,如坐针毡,那就让他好好尝尝这滋味。现在,还没到料理他的时候。” “那……何时才是时候?”乔羽问。 小乔望向北方,那是襄樊,是中原的方向,也是司马懿父子所在的方向。她的眼神深邃如夜:“待我荆襄元气稍复,待我摸清曹丕嗣位后的动向,待我……”她的话语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有足够把握,处理一些更紧要的私事之时。孙权,不过是瓮中之鳖,早一天晚一天,无关大局。眼下,让他活着,让他恐惧,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后一点资本和希望流逝,比杀了他,更有意思。” 乔羽领命而去。 庭院重归寂静。小乔重新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腰间“白虹”佩剑剑柄。剑鞘冰凉,却仿佛能传递来某种力量。 “公瑾,”她对着寒潭轻声低语,声音只有自己听得见,“你再等等。我们的江山,我会守住。我们的孩子……我也一定会找回来。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无论面前是刀山火海,还是万丈深渊。” 池中,几尾红鲤悠然摆尾,搅碎了一池倒影。风过竹林,飒飒作响,如金戈低鸣,似在应和这位乱世女杰,那深藏于冷静决断之下,汹涌澎湃的思念与决绝。 荆襄的硝烟暂时散去,白帝的悲歌渐渐飘远。但天下这盘大棋,远未到终局。刘备的遗志、诸葛亮的忠诚、小乔的隐忍与筹谋、曹丕的野心、孙权的绝望挣扎,还有那流落敌营、身世成谜的少年司马昭……所有人的命运,依旧在时代的洪流中,激烈地碰撞、交织,等待着下一个波澜壮阔的篇章。 喜欢炎黄遗风之三国小乔轩辕录请大家收藏:()炎黄遗风之三国小乔轩辕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2章 曹魏南征 第一折 许都密议 建安二十三年七月,许都。 夜色如墨,烛火通明。曹丕高踞龙座,一身玄色冕服,十二旒白玉珠垂落眼前,却遮不住他眼中燃烧的勃勃野心。大殿空旷,回声清冷,巨幅舆图屏风矗立阶下,山河疆域在烛光中明明灭灭。 台下,司马懿、曹真、曹休、刘晔、蒋济等文武重臣分列左右。众人的影子投在屏风上,随烛火摇曳,如鬼魅蠢动。 “探马急报,刘备已死,诸葛亮扶刘禅继位。”曹丕手指轻叩龙椅扶手,声音在殿中回荡,带着金属般的冷硬,“夷陵一战,小乔虽胜,亦是惨胜。荆襄疫病未消,江东精锐折损过半。此乃天赐良机,诸位以为,当如何措置?” 曹真率先出列,甲胄铿锵作响。“陛下!刘备新丧,蜀中人心惶惶。臣请率一军出子午谷,星夜兼程,直取汉中!诸葛亮纵有通天之能,仓促间也必救不及!” “不可。” 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司马懿缓步上前,青衫纶巾,面容沉静如水。他走到舆图前,手指轻点蜀中之地:“蜀道艰险,诸葛亮虽新遭大败,然治军严谨,法令森明。若轻兵冒进,恐中埋伏。依臣之见——” 他的手指划过南中一带,停在蛮荒之地:“当先遣使往蛮王孟获处,许以重利,令其起兵十万攻蜀汉南境。蜀军必分兵南顾,待其两线作战、疲于奔命之时,我军再出祁山,方为万全。” 曹丕眼中精光一闪:“孟获?那个盘踞南中的蛮王?他能起十万兵?” “能。”司马懿笃定道,声音不疾不徐,“孟获虽蛮,却素怀野心。刘备在时,尚能镇抚;今刘备新亡,诸葛亮初掌大权,南中离心,正是其蠢蠢欲动之时。陛下只需许他‘永镇南中,世袭罔替’,再赐金帛子女,此人必动心。” 曹丕抚掌,龙袍袖口金线刺绣在烛光下闪烁:“好!便依仲达。还有呢?” 刘晔上前一步。他声音沉稳如古井:“陛下,臣以为当三路并进。一路使孟获攻南中;二路,可令上庸降将申耽、申仪,率旧部攻打汉中。此二人久居上庸,熟知汉中地形,且与蜀中将领多有旧谊,或可策反内应。” “三路呢?” “三路,”曹真抢道,眼中战意熊熊,“臣亲率大军出斜谷,猛攻阳平关!三路齐发,诸葛亮纵有通天之能,也难兼顾!只要破阳平关,汉中门户洞开,蜀中唾手可得!” 曹丕霍然起身,玄色龙袍在烛光下泛着暗沉光泽。他踱至殿中,步履沉稳,每一步都踏在在场众人心上:“诸卿所言,正合朕意。但——”他猛然转身,目光如电扫过众人,“江东小乔,虽损兵折将,却未伤元气。若我军全力攻蜀,她趁虚北上,如何应对?” 殿中一静。 大殿外,夏夜虫鸣声声入耳,更衬得殿内死寂。烛火噼啪,爆开一朵灯花。 良久,曹休沉声道:“陛下,臣有一计。可先遣使往辽西,说动鲜卑大人轲比能,令其率铁骑南下,攻打小乔的幽、冀二州。田豫虽能,然北疆防线漫长,鲜卑若倾巢而出,必能牵制晋军主力。届时,陛下再亲提大军,渡江攻江东,小乔首尾难顾,必败无疑!” “亲征江东?”曹丕眼中燃起炽热的火焰,那是混合着野心与仇恨的烈焰,“好!朕要效仿先帝当年,饮马长江,踏平建业!让天下人知道,谁才是真命天子!” “陛下三思!” 刘晔忽然跪倒,以头触地,苍老的声音带着颤抖:“江东有长江天险,水军精锐冠绝天下。小乔虽损陆逊、潘璋之师,然其麾下尚有乔羽、徐盛、丁奉等将,皆水战宿将。我军水军非所长。若贸然南征,恐……恐重蹈赤壁覆辙啊!” 曹丕脸色一沉。 蒋济见状,急忙缓和:“刘大夫所言,亦不无道理。不如先养兵屯田,待国力恢复,再图南征不迟。十年生聚,十年教训……” “十年?”曹丕冷笑,声音如冰,“刘晔,你是要让朕等十年,看着小乔恢复元气,坐拥江山?还是想让朕学那孙权,偏安一隅,做个困守之君?朕登基以来,无一日不想一统天下!如今良机在前,岂能因畏难而止?” 刘晔浑身一颤,仍坚持抬头,老眼浑浊却坚定:“陛下,用兵之道,当计深远。今刘备新亡,小乔疲惫,看似良机,实乃陷阱。若强行用兵,臣不见其利,唯见其害——” “够了!” 曹丕拂袖,龙袍带起一阵劲风,烛火剧烈摇晃,殿内光影乱舞:“迂腐之论!当年赤壁之败,乃因北军不习水战,又逢疫病。今朕在玄武池操练水军已近三载,战船千艘,将士十万,皆精挑细选,岂是当年可比?”他看向司马懿,“仲达,你意如何?” 司马懿躬身,姿态谦恭,声音不疾不徐:“陛下,江东确有长江天险,然天险亦是人守。小乔新胜而疲,荆襄疫病横行,此乃千载难逢之机。只是——”他顿了顿,抬头时眼中闪过一丝深意,“水战非同陆战,非得精熟水性的将领不可。曹真、曹休二位将军虽勇,然皆北人,恐难胜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依你之见?” “陛下当亲征。”司马懿声音清晰,字字分明,“唯有天子亲临,三军用命,方可与江东水军一较高下。臣愿荐一人:文聘。此人昔为刘表部将,久镇江夏,深谙水战,可为前部先锋。” 曹丕沉吟片刻,眼中光芒闪烁。他走回龙座前,猛然击掌:“便依仲达!传令:封曹真为征南大将军,率军五万为前部;文聘为水军都督,统战船千艘先行;曹休总督粮草,押运后队。朕自领中军,率刘晔、蒋济等,水陆并进,合兵三十万,择吉日南征!” 他顿了顿,看向司马懿,目光深邃:“仲达,朕命你为尚书仆射,留守许都,总督国事。许都安危,系于你一身。” 司马懿深深一揖,额头几乎触地:“臣,必竭尽全力,不负陛下所托。” 当夜,八百里加急的信使从许都四散而出,马蹄声踏碎夏夜宁静:一路往南中,怀揣金印诏书,许诺蛮王孟获永镇南中;一路往上庸,携带密信,策动申耽、申仪起兵;一路往辽西,满载金银财帛,游说鲜卑大人轲比能。 而许都城外玄武池畔,千艘战船灯火通明,工匠日夜赶工,叮当之声不绝于耳。船板上,新造的战舰在月光下泛着桐油光泽,帆樯如林,旌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三十万大军集结的营寨绵延十里,火光点点如星河落地。 曹丕独立毓秀台最高处,凭栏远眺。夜风吹动他的冕旒,玄色龙袍在风中翻飞。他望向南方,那里是长江,是江东,是他梦中都要踏平的土地。 “小乔……诸葛亮……”他喃喃低语。“这一次,朕要你们知道,谁才是天命所归。” 第二折 三路烽烟 八月,蜀中成都,丞相府。 秋雨绵绵,敲打窗棂。诸葛亮独坐案前,羽扇轻搁手边,案上摊着三份急报。烛火映着他清癯的面容,眼下阴影深重,那是连续数日不眠的痕迹。 雨声中,蒋琬匆匆入内,靴子踏过水渍,留下湿痕。这位丞相长史素来沉稳,此刻声音却带着急促:“丞相,南中急报!蛮王孟获受曹丕鼓动,纠结十万蛮兵,已破牂牁、越嶲二郡,屠城三日,正往建宁杀来!” 诸葛亮神色不变,只取过第二份帛书,展开细读。帛书是汉中守将送来的,字迹略显潦草:“上庸申耽、申仪,率旧部两万,出米仓山,已至汉中境外。沿途烧杀,百姓流离。” 第三份:“曹真率军五万出斜谷,先锋已抵阳平关下。关外尘烟蔽日,旌旗连绵。” 蒋琬脸色发白,额头沁出汗珠:“三路齐发!牂牁、越嶲二郡失守,汉中告急,阳平关被围!丞相,这……” “莫慌。” 诸葛亮放下帛书,起身走到巨幅蜀中地图前。地图绘制精细,山川河流,关隘城池,一一在目。他手指轻点南中一带:“孟获虽众,然蛮兵乌合,不识阵法,只恃勇力。魏延何在?” “魏将军正在城外练兵。” “传令魏延,率军一万,星夜南下,迎击孟获。”诸葛亮眼中闪过锐光,那是久经沙场、洞悉人心的智慧,“告诉他:不必死战,不必攻坚。只需左入右出,右入左出,日夜袭扰,令蛮兵不得安寝。孟获性疑,见我军行踪飘忽,必不敢轻进。” 蒋琬一怔:“这……能行么?孟获有十万之众,魏将军只有一万……” “孟获勇而无谋,最忌鬼神莫测之兵。”诸葛亮淡淡一笑,羽扇轻摇,“魏延用兵奇诡,正合此用。”他转身,看向蒋琬,“公琰,用兵之道,不在兵多,在知彼知己。孟获之兵,看似十万,实则是各部拼凑,各怀心思。只需扰乱其心,其军自溃。” 蒋琬恍然,躬身道:“丞相明鉴。那第二路,申耽、申仪……” “此二人虽叛,然与蜀中旧将多有故谊。”诸葛亮走回案前,提起笔,“李严何在?” “李尚书正在府中理事。” “请他来。” 片刻后,李严入内。这位巴蜀名士,身材微胖。他拱手行礼:“丞相召我,可是为申氏兄弟?” “正是。”诸葛亮将急报递过,“公渊与申耽、申仪有旧,可否修书一封,陈说利害?告诉他二人:曹丕用他们,不过为消耗我军,借刀杀人。待事成之后,免不了鸟尽弓藏。若肯迷途知返,我可表奏陛下,仍许他们镇守上庸,子孙袭爵。” 李严接过帛书,沉吟片刻:“我愿一试。申氏兄弟当年降魏,本非真心,只是迫于形势。只是……”他抬头,眼中忧虑,“曹真大军压境,阳平关如何应对?关兴、张苞二将虽勇,毕竟年轻,守关士卒不过八千。” 诸葛亮走到窗前,推开窗扉。秋雨随风飘入,打湿他的衣袖。他望着东方渐白的天色,雨丝如银线,连绵不绝:“阳平关险峻,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关兴、张苞二将,皆虎父无犬子。我已令他们率精兵八千,死守关隘,不得出战。关内粮草充足,弩箭完备,守三月无虞。曹真纵有十万大军,也难飞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几乎被雨声淹没:“真正的凶险,不在蜀中,在江东。” 蒋琬、李严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忧虑。 蒋琬上前一步:“丞相是说……曹丕亲征江东?” 诸葛亮点头,羽扇指向地图上的长江一线:“曹丕集结三十万大军,战船千艘,必是倾国之力。小乔新胜而疲,荆襄疫病未消,此战……”他摇头,没有说下去。 李严道:“丞相,若江东有失,曹丕一统江南,则蜀中危矣。是否……遣使往江东,共商抗曹大计?” 诸葛亮沉默良久。雨声淅沥,烛火摇曳。终于,他开口,声音平静却沉重:“不必。小乔非常人,她自有计较。我们能做的,是守住蜀中,拖住曹真,便是对江东最大的援助。” 他转身,目光扫过二人:“公琰,即刻传令各郡,加紧备战,囤积粮草。公渊,申氏兄弟的书信,今夜就要送出。此战关乎国运,不可有丝毫懈怠。” “诺!” 二人躬身退出。诸葛亮独坐案前,望着地图上纵横交错的山川河流,久久不语。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清瘦而挺拔。 窗外,秋雨更急了。 第三折 资水惊涛 建安二十三年冬,资水入江口。 北风如刀,卷着江上湿寒之气,刮得人脸生疼。战船旌旗猎猎作响,帆索在风中呜呜嘶鸣。曹休站在楼船舰首,铁甲外罩猩红战袍,手按剑柄,望着前方江面上隐约可见的洞口要塞。 这座江东水寨依山傍水而建,木栅连绵三里,沿江蜿蜒。寨墙上弩机密布,箭垛森严,寨中战船百余艘,虽然多数是中小船只,但排列有序,桅杆如林。这里是吕范镇守的江东北线咽喉,破了此处,魏军水师便可长驱直入,威胁建业。 “大将军,风势太急,浪高过丈,是否暂缓进攻?”副将臧霸上前劝道。这位泰山豪杰,面色黝黑,此刻眉头紧锁,“末将观天象,西北乌云翻涌,恐有暴风。” 曹休冷笑,猩红披风在风中狂舞:“吕范何人?不过小乔麾下一老将,年近六旬,血气已衰。我奉陛下之命,率精兵五万、战船三百艘南征,岂能因风而止?”他转身,厉声喝令,“传令前军,全速前进!今日午时,我要在洞口寨中,用吕范的人头下酒!” 战鼓擂响,沉闷如雷,穿透风浪之声。魏军船队如黑色巨兽,破浪前行。资水在此汇入长江,江面宽阔,水流湍急。三百艘战船分为三队:曹休自领中军百艘楼船、艨艟,船体高大,宛如水上城郭;臧霸率左翼百艘快船,船小灵活,速度极快;右翼则由将军尹礼统领,多是缴获的江东旧船,船员多是降卒。 江风愈烈,浪头拍打船身,发出轰然巨响。 洞口寨中,吕范立于望楼。 这位年近六旬的老将,须发已斑白,但双目炯炯有神,如鹰隼般锐利。他望着江面上黑压压的魏军船队,面色凝重如铁。寨中能战之兵不过八千,战船百余艘,且多是中小船只。而魏军来势汹汹,显然志在必得。 “将军,风势不对。”副将全琮低声道,“看云相,西北黑云如墨,恐有暴风。此时出战,凶多吉少。” 吕范仰观。但见西北方向乌云翻涌,如泼墨般迅速染黑苍穹。云层低垂,几乎触到江面。他心中暗惊,却镇定下令:“传令各船,下重锚,系双缆!弓弩手就位,火箭准备!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出寨!” “诺!” 命令传下,寨中忙碌起来。士卒奔跑,缆绳绷紧,弩机绞弦声吱嘎作响。火箭一捆捆搬上寨墙,箭头浸满鱼油,散发出刺鼻气味。 吕范紧握剑柄。他知道,这一战,凶多吉少。 便在此时,江上风云突变! 方才还是北风呼啸,转眼间风向急转,变成狂暴的东南风!风力之猛,竟将寨门旗杆“咔嚓”一声拦腰吹断!碗口粗的旗杆倒下,砸翻数名士卒。江面掀起丈高巨浪,白沫飞溅,浪头拍打寨墙,水花溅起三丈有余,如暴雨倾盆! “稳住!稳住!”吕范嘶声大吼,声音在狂风中几乎听不清。 但已迟了。 寨中战船在狂风巨浪中剧烈摇晃,缆绳崩断之声不绝于耳。一艘艨艟被大浪推得横转,狠狠撞在木栅上,“轰隆”巨响,船体开裂,木板四溅。江水疯狂涌入,船上士卒惨叫着落水,瞬间被浪头吞噬,连呼救声都来不及发出。 更可怕的是,魏军船队同样遭殃。曹休所在的楼船虽大,也在风浪中如醉汉般摇晃。甲板上士卒站立不稳,纷纷滚倒,撞在船舷、桅杆上,骨裂声混在风浪声中。一艘运兵船被侧浪击中,整船倾覆,二百余士卒如下饺子般落水,在浊浪中挣扎呼救,转眼便被卷走。 “天亡我也!”曹休目眦欲裂,死死抓住船舷栏杆。狂风将他头盔吹落,长发散乱,状若疯魔。 便在此时,臧霸的快船队却显出优势。这些船小灵活,在风浪中穿梭自如,虽也颠簸,却不至倾覆。臧霸见江东水寨混乱,当机立断,嘶声吼道:“传令!全军突击!直取寨门!趁乱破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五十艘快船如离弦之箭,顶着狂风巨浪冲向洞口寨。船头魏军弓弩手冒雨放箭,火箭划破昏暗的天空,落在江东战船上。虽然多数被浪打灭,仍有数艘船只起火,黑烟滚滚,混入雨雾。 吕范见状,咬牙下令:“开寨门!迎战!绝不能让他们靠近主寨!” 寨门轰然洞开,三十余艘江东战船冲出。这些船虽小,却都是常年在水上讨生活的老卒操纵,在风浪中如履平地。两军在狂风巨浪中接战,场面混乱至极。船只在浪涛中碰撞,木屑横飞;士卒在颠簸的甲板上搏杀,刀剑相击的火星在风雨中一闪即灭,惨叫声被风浪吞没。 吕范亲乘一艘斗舰,直取臧霸座船。两船交错瞬间,老将挽弓搭箭,弓如满月,一箭射出,箭矢穿透风雨,正中臧霸身旁掌旗官咽喉!掌旗官惨叫倒地,旗帜落入江中。 臧霸大怒,持戟跃过船来,与吕范战在一处。风雨中,两员老将刀来戟往,杀得难解难分。吕范虽年迈,但刀法沉稳,步步为营;臧霸悍勇,戟法大开大合,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 然而,更大的灾难降临了。 一阵特别猛烈的旋风袭来,从江面卷起,如龙吸水!竟将吕范所在斗舰整个掀翻!船只倒扣入水,船上百余士卒尽数落水。吕范年迈,虽精通水性,却被倒扣的船体压住,挣扎不出。 “将军!”全琮在另一船上见状,嘶声欲裂,急令救人,“快!救吕将军!” 但风浪太大,救援船只难以靠近。浪头一个接一个,将小船推开。等全琮率人拼死将吕范救起时,老将已溺水昏迷,面色青紫,气息奄奄。 主将重伤,江东军心大乱。魏军趁势猛攻,连破三道水栅,直逼主寨。 这一战,从清晨杀到黄昏。风停雨歇时,江面上漂浮着无数尸首、碎木。江东军战船损毁四十余艘,溺毙、战死者逾三千。洞口要塞,危在旦夕。 然而,就在曹休准备一举破寨时,江面下游忽然出现一支船队! 那是小乔安排建武将军徐盛率领的援军,三千精锐,战船五十艘,乘风而来。徐盛立于船头,令旗挥动,船队如雁阵展开,直插魏军侧翼。 曹休急命臧霸率军迎敌,但魏军苦战一日,已疲。臧霸与徐盛战不十合,便被徐盛一箭射中肩甲,败退而走。将军尹礼率军接应,却被全琬与徐盛合围。乱军中,尹礼被全琬一矛刺穿胸膛,枭首示众。 魏军见主将战死,士气大挫。曹休见天色已晚,风浪虽停,但士卒疲惫,只得下令退兵十里扎营。 洞口寨,暂时保住了。 但吕范重伤,生死未卜。全琬跪在榻前,看着昏迷的老将军,虎目含泪。徐盛入帐,沉声道:“吕将军如何?” 军医摇头:“溺水太久,寒气入肺,只怕……撑不过今夜。” 帐外,残阳如血,映红江面。江水滔滔,带走鲜血与生命,也带走了这个冬天的第一场惨烈水战。 小乔转身,走下高坡。晨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焦土上,坚定而孤独。 “回建业。”她轻声道,“这场战争结束了,但天下之争……才刚刚开始。” 喜欢炎黄遗风之三国小乔轩辕录请大家收藏:()炎黄遗风之三国小乔轩辕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