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江户贴》 第195章 中):终结、归途与青春的代价 “够了,公主。” 一个低沉、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清晰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 松平片栗虎不知何时,已经用撕下的衣角草草包扎了手臂的伤口。 他站直了身体。 尽管老态难掩,但那双总是透着威压与算计的眼睛里,此刻却是一片近乎冷酷的清明。 他不再看下方的混战。 也不再看那七彩流光。 只是平静地、带着一种长辈看着走入歧路晚辈的复杂神情,注视着乙姬。 “这场闹剧,该收场了。” 松平的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洞窟内残余的噪音。 “你看看下面。” 乙姬下意识地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 她看到,虽然战斗并未完全停止,但龟甲武士们的抵抗意志明显涣散了。 许多只是机械地格挡,不再主动进攻。 而万事屋和真选组那些人,虽然依旧气喘吁吁、老态龙钟,却借着七彩流光带来的喘息之机,重新聚集起来。 互相扶持着,警惕而坚定地望向控制台。 柳生九兵卫(小九)护在银时身侧,刀尖微垂,独眼紧锁着她和松平。 神乐已经拖着阿妙从“鲛泪池”爬了上来。 两人浑身湿透,却并肩站立。 近藤勋抹了把脸上的汗,和土方背靠背站着,依然保持着战斗姿态。 最重要的是,她看到了他们的眼神。 那不是对神明的敬畏。 不是对力量的恐惧。 甚至不是对疯子的怜悯。 那是看穿了某种荒谬本质后的了然。 以及一种“不管你还要发什么疯,我们都会奉陪到底”的麻烦劲头。 这种眼神,比任何刀剑或言语,更让乙姬感到刺痛和无力。 “他们不是你的敌人,公主。”松平缓缓说道。 他吸了一口早已没有烟丝的雪茄滤嘴,吐出无形的烟雾。 “他们只是一群……不想被卷进别人噩梦的倒霉蛋。老夫也是。” 他顿了顿。 目光扫过自己手臂的伤,又看向下方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年轻(曾经年轻)面孔。 “老夫来龙宫,是想找‘重来一次’的机会。但现在看来,”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自嘲的笑。 “‘重来’不是变年轻,而是认清自己现在该站在哪里。影大人建立的新江户,或许没了老夫熟悉的那套玩法,但……” “它给了更多人‘继续走下去’的机会,而不是把所有人拉回同一个起跑线,或者……终点线。” 他看向乙姬,眼神锐利如刀。 “你的‘平等’,是让所有人一起下沉。而真正的强大,是哪怕自己正在下沉,也愿意把别人往上托一把,或者……至少不把别人也拉下来。” “你守着三千年前的承诺和恐惧,把自己和爱人都变成了琥珀里的虫子。而他们,” 他用没受伤的手,指了指下方。 “哪怕下一秒就可能散架,想的也是‘回去之后要干嘛’。一个活在凝固的过去,一个挣扎着要奔向乱七八糟的未来——公主,你觉得,哪个更像‘活着’?” 乙姬如遭雷击。 她踉跄后退一步,靠在了冰冷的控制台上。 松平的话,比阿妙的怒骂、比众人的呐喊,更直接、更残酷地剖开了她一直不敢面对的核心。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对抗时间,守护爱情。 可实际上,她是在用时间建造囚笼。 囚禁了自己。 也囚禁了所爱之人。 而打破这囚笼的,不是更强大的力量,不是更永恒的承诺。 竟是这些……充满了缺陷、欲望、琐碎烦恼,却鲜活无比的“现在”。 七彩的流光,渐渐弥漫到了控制台附近。 乙姬感觉到那光芒拂过自己的身体。 没有带来恢复青春的神迹。 却仿佛一阵清风,吹散了些许蒙蔽心灵的尘埃。 她低头,看着自己依旧布满皱纹、斑点的手。 第一次,没有涌起强烈的憎恶与恐惧。 而是感到一种深沉的、积累了三千年的疲惫。 她再看向冰棺中的浦岛太郎。 在流光的萦绕下,太郎的眉头似乎极其轻微地蹙了一下,又缓缓舒展开。 仿佛一个漫长噩梦,终于到了即将醒来的边缘。 这一细微的变化,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乙姬心中那根紧绷了三千年的弦。 她所有的偏执、疯狂、不甘,在这一刻,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虚和了悟。 “……是啊。” 她极轻地叹息一声。 声音里再无癫狂,只剩下无尽的苍凉。 “三千年……我到底……在守护什么啊……” 她抬起颤抖的手。 没有再去碰任何危险的按钮。 而是轻轻放在了控制台一个不起眼的、标注着古老龙宫文字的白色符文上。 “龟梨。” 她轻声吩咐,声音平静得可怕。 “启动‘龙宫自净’程序,优先级最高。引导‘蓬莱玉’力量回流,稳定炉心,然后……关闭‘平等时光炉’。永久关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公主?!”龟梨震惊。 “照做。”乙姬闭上眼。 两行清泪终于滑落,洗去些许铅华,露出底下更真实的、属于三千岁生命的沧桑。 “然后……准备‘升海’协议。龙宫……该回到它应有的宁静了。这些客人……也该送他们回去了。” 龟梨看着公主瞬间仿佛老了千百岁(尽管她本就苍老)、却异常平静的侧脸,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不再犹豫,立刻在控制台上操作起来。 随着乙姬的命令,洞窟内的变化更加明显。 七彩流光与“蓬莱玉”散发的金光开始交融。 温柔地渗透进“平等时光炉”的每一个齿轮、每一条管道。 狂暴的能量被迅速安抚、导引、回流。 机械的嗡鸣声进一步降低,变得平和而规律。 那些龟甲武士身上的蓝光彻底熄灭。 他们纷纷放下武器,退到一旁,如同失去了动力的雕像。 洞窟的震动完全停止。 笼罩在所有人身上的“时间毒素”侵蚀感,虽然并未立刻消失,但彻底停滞了,不再恶化。 结束了。 以一种谁也未曾预料到的方式。 银时看了看手中依旧斑驳的木刀。 又看了看控制台上仿佛瞬间被抽走所有力气的乙姬,以及她身旁神色复杂的松平。 最后看了看周围同样茫然又庆幸的同伴们。 “啧,” 他咂了咂嘴,用只有旁边人能听到的声音嘀咕。 “所以……我们这算是……用噪音把boss吵到自闭了?” 新八推了推眼镜(镜腿依旧有点松),虚脱般叹了口气。 “虽然过程难以形容……但结果好就行了吧,银桑?” 神乐已经摸向自己的口袋:“醋昆布……湿透了阿鲁!损失惨重!” 小九收刀入鞘。 目光依旧警惕,但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些许。 她看向阿妙的方向,确认对方安全无恙。 桂在伊丽莎白的搀扶下,走出了侧室。 他脸上带着一种完成重大实验后的欣慰与思索。 “果然……情感的共鸣与对冲,是解决深层精神固结的有效手段。这个案例值得写入《新时代心理建设工程实例汇编》……” 伊丽莎白举牌:「结论:有时候,最大的破坏力,来源于最无序的团结。」 长谷川一屁股坐在地上。 看着自己依旧苍老的双手,喃喃道:“档案……这次的事件报告,到底该怎么写啊……” 上方控制台,乙姬缓缓睁开眼。 目光扫过下方众人,最终停留在松平身上。 “松平阁下,” 她的声音恢复了某种仪态,却带着深深的倦意。 “关于您此前的‘提议’……龙宫,无法给予您想要的‘重来’。但或许……真正的‘重来’,从接受现在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她又看向银时等人,深深一礼。 尽管姿态依旧优美,却透着一股暮气。 “给各位带来如此不愉快的经历,深感抱歉。龙宫的‘错误’,到此为止。” “稍后,会有使者送各位返回海面。作为赔罪……诸位在龙宫‘衰老’的痕迹,在离开龙宫海域后,会随着龙宫结界的远离而逐渐消退,恢复你们本来的时间。” 她看了一眼冰棺,眼神温柔而哀伤。 “这算是……老身唯一能做的补偿了。” “至于老身……是时候,去面对自己留下的‘结果’了。” 洞窟内。 只有平和下来的机械低鸣。 以及众人粗重却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一场因三千年执念而起的荒诞危机,在另一场更荒诞的“集体吐槽”中,落下了帷幕。 剩下的,只有归途。 以及战后必然的、关于“青春”与“教训”的扯皮。 喜欢雷霆江户贴请大家收藏:()雷霆江户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5章 (下):代价、苏醒与无声的守望 龟梨的执行力很强。 在乙姬下达命令后不久,通往海面的撤离通道便已准备就绪。 那是一条由柔和光线指引的、通往龙宫外巨型龟壳潜艇的廊道。 众人互相搀扶着,走向通道。 心情复杂。 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有对恢复青春的期待。 也有对这场荒诞经历的淡淡荒谬感。 乙姬没有相送。 她只是站在控制台旁,静静地、近乎贪婪地,最后看了一眼冰棺中沉睡的浦岛太郎。 然后,她转向龟梨,下达了最后一个命令。 “启动‘龙宫升海’最终协议。剥离‘蓬莱玉’核心,将其全部能量……用于定向生命维系与唤醒程序。目标:浦岛太郎。” 龟梨猛地抬头:“公主!那意味着您将彻底失去龙宫之主的权能,以及……您自身与‘蓬莱玉’绑定的漫长寿命!剥离过程不可逆,您可能会……” “照做。”乙姬打断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这是我早该付出的代价。也是我……唯一能给他的‘现在’。” 她的目光再次落回太郎身上,眼中是三千年来未曾有过的清澈与决绝。 “我囚禁了他的梦三千年。现在,该还给他了。哪怕只有短暂的真实岁月……也好过永恒的虚假沉睡。” 龟梨不再多言。 他神色肃穆,开始在控制台上输入一连串复杂古老的指令。 控制台中心,那颗一直散发着金光的“蓬莱玉”开始缓缓升起。 光芒不再刺眼,变得温暖而内敛。 玉身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光之丝线,如同活物般,温柔地探向侧室冰棺的方向。 与此同时,乙姬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她脸上本就明显的皱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 原本还算挺直的脊背,也佝偻了些许。 仿佛有什么支撑她漫长存在的本源,正在被缓缓抽离。 但她脸上,却露出了一个释然的、近乎轻松的笑容。 仿佛卸下了背负千年的重担。 廊道入口处。 银时似有所感,回头瞥了一眼控制台的方向。 只看到乙姬微微佝偻的背影,和那枚缓缓飞向冰棺的温暖光玉。 他挑了挑眉,没说什么。 只是转回头,继续跟着队伍往前走。 新八也回头看了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快步跟上。 洞窟开始发生更深刻的变化。 那些华丽的珊瑚装饰、璀璨的宝石镶嵌,光芒逐渐黯淡。 精密的齿轮和管道,运转声越来越低,最终趋于静止。 整个龙宫,仿佛正在从一场漫长的、光怪陆离的梦境中,缓缓苏醒,并准备归于永寂的深海。 江户,天守阁高处。 夜风微凉。 影静静立于廊下,藤紫色的眼眸望向遥远的东方海域。 那里,常人无法感知的维度,一股纠缠了三千年的、扭曲而顽固的“执念之结”,正在缓缓松动、消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弱的、但真实无比的“新生”脉动,以及……一种坦然接受“代价”的平静觉悟。 她能“看”到。 那枚被小心供奉、却也无形中束缚了两位生命三千年的“蓬莱玉”,正将其积攒的、本该用于维持虚幻永恒的能量,毫无保留地倾注向一个沉寂已久的生命火种。 也能“感知”到,那个曾偏执到近乎疯狂的龙宫之主,在做出这个决定时,灵魂深处传来的、如释重负的轻颤,以及一丝深藏的、对短暂真实的期盼。 并非她出手干涉。 而是那些闯入者们——那些吵吵嚷嚷、充满缺点、却又无比鲜活的生命——用他们混乱却真诚的“噪音”,无意中撼动了那僵固的结。 而那位公主,在最后的时刻,自己选择了打破囚笼。 尽管代价惨重。 但,这是她的选择,她的觉悟,她的……“前行”。 影的眼眸中,泛起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 并非怜悯,亦非赞许。 是一种更复杂的、如同静观长河奔流时,看到某处顽固淤塞终于被水流自身冲开时的……了然。 她见过太多执着于“永恒”而迷失本心的存在。 包括曾经的自己。 固守不变,有时并非守护,而是另一种形态的磨损与囚禁。 真正的“永恒”,或许藏匿于变化之中,藏匿于敢于接受失去、并继续向前的勇气里。 下方江户城的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喧嚣隐隐传来。 那是无数个微小却坚韧的“现在”,汇聚成的、不断奔涌向前的河流。 龙宫深处那即将苏醒的短暂生命,与那位选择沉入凡人岁月的公主,也将成为这河流中,两朵不起眼却真实的水花。 影轻轻抬起手。 指尖掠过虚空,并未有任何能量或规则被直接调动。 但她那超越凡俗的感知与存在本身,如同最精密的仪器,无声地“校准”了某些东西。 确保那枚“蓬莱玉”能量转移的过程,尽可能平稳、彻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确保那被唤醒的生命火种,不会因三千年的空白而瞬间崩散。 确保那位公主付出的“代价”,能精确地导向她所期望的“结果”。 这并非干涉。 而是“守护”。 守护那份自我抉择的轨迹,能平稳落地。 守护那缕微弱却可贵的新生之火,不至于被残余的扭曲执念或技术瑕疵所掐灭。 如同园丁为幼苗扶正根基,除去杂草,但生长与否,仍需看种子自身与阳光雨露。 做完这一切,影收回手。 目光从遥远的东方收回,重新落回脚下这片喧嚣的城池。 龙宫之事已了。 余波自会平息。 龙宫深处。 “蓬莱玉”彻底融入了冰棺。 金光将浦岛太郎的身体温柔包裹。 他脸上那些属于漫长沉睡的僵硬,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消退。 胸口,出现了极其微弱、却真实无比的起伏。 冰棺的盖子,无声地滑开。 乙姬支撑着越发沉重的身体,一步步走到冰棺旁。 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却在指尖即将触及的瞬间,停了下来。 她看着自己布满深纹、斑点密布的手。 又看了看棺中正在恢复生机、虽然同样苍老却自然红润的太郎。 一丝苦涩,悄然漫上心头。 但很快,被更深的释然取代。 这样……也好。 以真实的模样,面对真实的他。 哪怕都已苍老。 哪怕时光所剩无几。 但至少,是真实的。 太郎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然后,缓缓地、极其困难地,睁开了眼睛。 眼神最初是茫然的,空洞的,仿佛无法聚焦。 然后,渐渐地,映入了乙姬苍老却泪流满面的脸庞。 三千年的时光洪流,似乎在这一刻,于他眼底轰然冲撞。 记忆的碎片汹涌而至。 龙宫的初见。 甜蜜的誓言。 漫长的等待。 以及……无尽的黑暗与沉睡。 最后,定格在眼前这张布满泪水、却带着他从未见过的、平静而温柔笑容的脸上。 “……乙……姬……?”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几乎难以辨认。 却清晰地在寂静的洞窟中响起。 乙姬的泪水瞬间决堤。 她用力点头,哽咽得说不出话。 只是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太郎从棺中艰难抬起、同样布满皱纹的手。 真实的触感。 温暖的温度。 不再是隔着冰棺的冰冷幻影。 龟梨默默地转过身,不去看这一幕。 他加快了操作速度。 龙宫的剥离与升海程序,进入最后阶段。 洞窟开始微微震动。 不是崩溃的震动,而是某种庞大的结构正在缓缓上浮、与深海根基脱离的沉稳律动。 廊道中,即将登上潜艇的众人也感觉到了这震动。 “要上浮了?”土方皱眉。 “应该是那个‘升海’协议吧。”桂分析道,“龙宫将彻底封闭,回归深海静寂。而我们,该回到我们的‘日常’了。” 银时最后一个钻进潜艇舱门。 在门关闭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光芒逐渐暗淡、却仿佛多了些许生气的龙宫核心洞窟。 隐约似乎听到了什么。 又似乎只是深海的水流声。 他耸耸肩,关上舱门。 “走了走了,回去要好好敲松平老头一笔,弥补我受损的青春和草莓牛奶储备。” 潜艇启动。 向着海面,向着阳光,向着那个充满麻烦、账单、醋昆布和Jump的日常,平稳上浮。 龙宫的梦,在深海缓缓闭合。 而一段以巨大代价换来的、真实而短暂的余生,在冰冷的海水之上,悄然开始。 代价沉重。 但苏醒的人,与付出代价的人,手握着手,眼中映出的,是彼此真实的面容,和窗外逐渐亮起的、真实的微光。 对他们而言,这已是最好的恩赐。 天守阁上。 影转身,步入内殿。 裙裾拂过光滑的地板,未染尘埃。 东方海面上,朝阳即将跃出。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众生各自前行。 而她,依旧守望。 喜欢雷霆江户贴请大家收藏:()雷霆江户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6章 归途、小店与余波的回响 码头边的风带着海水的咸腥,吹散了深海里那场荒诞梦境最后的气息。 脚踩在坚实的木制栈道上,发出熟悉的吱呀声。 阳光有些刺眼。 银时抬手挡了挡,眯起那双终于恢复神采的死鱼眼,长长地、从丹田深处吐出一口气。 “啊——总算……”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流畅,没有滞涩。 青春的活力,正随着每一次心跳,重新填满这副差点被时间锈蚀的躯壳。 旁边,新八正对着水面倒影,小心翼翼地扶正自己的眼镜。镜腿不再松动,镜片后那双属于十六岁少年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反复确认脸上每一寸光滑的皮肤。 “真的……变回来了!”他忍不住小声欢呼。 神乐已经蹦跳起来,橙色的双马尾在阳光下划出活力的弧线。 “力量!活力!青春!全都回来阿鲁!”她高举双臂,对着天空大喊,然后肚子立刻发出一声响亮的咕噜,“……还有饥饿!婆婆!炒面!醋昆布!我要吃十人份!” 柳生九兵卫(小九)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左手轻轻按了按重新系紧的眼罩,右手则习惯性地虚握在刀柄位置。她看了一眼身边同样恢复青春、正低头整理有些凌乱和服的阿妙,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真选组那边,气氛略微紧绷。 土方十四郎看了一眼被近藤勋“陪同”着、面无表情走向一辆黑色厢式马车的松平片栗虎,眉头微蹙,但没说什么。 冲田总悟把玩着那个顺手牵来的海螺号角,猩红的眸子百无聊赖地扫过码头和海面,最后落在银时一行人身上,嘴角扯了扯。 “近藤老大,”土方开口,“后续……” “先回屯所。”近藤打断他,声音有些沉,“详细报告,等松平公……等松平阁下向将军大人陈述后再说。”他看了一眼阿妙的方向,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挠了挠头,跟着土方他们离开了。 桂小太郎站在栈桥边缘,海风吹动他重新变得乌黑顺滑的长发。他闭着眼,似乎在感受什么,片刻后睁开,眼神清亮。 “能量的残余波动几乎消散殆尽。”他自言自语,“个体时间线与主世界线重新同步率,达到99.8%以上。伊丽莎白,记录:本次‘异常时空场域接触事件’,在未引发大规模现实扭曲的前提下,以相对和平方式收场,主要归功于……” 伊丽莎白默默举起牌子:「归功于集体吐槽能量场与松平公的幡然醒悟(存疑)。」 “不是幡然醒悟,是认知重构与责任回归。”桂认真纠正。 长谷川泰三抱着他的湿布包,看看离开的真选组,又看看这边吵吵嚷嚷的万事屋和若有所思的桂,一脸欲哭无泪:“我……我怎么回去啊?档案司那边……” “喂,假发,长谷川。”银时挖着耳朵,晃晃悠悠走过来,“站在这里喝海风能饱吗?折腾这么一圈,能量消耗过度,急需糖分和碳水化合物补充。我知道这附近有家团子店不错……” 他话没说完,手碰到怀里一个硬硬的东西。 是那张龟梨给的贝壳卡片。 他拿出来,对着阳光看了看。简陋的地址,朴素的店名——“归处”。 “哦,这个。”他撇撇嘴,“那个龟丞相临走塞的,说是什么‘龙宫的纪念’。反正顺路,去看看?要是东西难吃,就记在松平老头账上。” “不是假发,是桂!”桂立刻回应,眼睛却亮了,“‘归处’……寓意深远。这很可能是一种隐喻性的地标,或许代表着事件核心人物心理状态的最终锚点。值得进行实地社会观察!” 伊丽莎白举牌:「附议。可同时进行战后甜食补给。」 长谷川咽了口唾沫:“我、我也去!我需要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想想报告到底怎么写……从‘异常生物接触’开始是不是太夸张了……” “那就走呗。”银时把卡片塞回去,双手插兜,带头朝着街道走去。 新八和神乐自然跟上。小九看向阿妙,阿妙微微一笑,轻轻点头:“去看看吧,小九。我也有些……在意。” 一行人穿行在午后江户的街巷间。 熟悉的喧嚣逐渐包裹上来。叫卖声、车轮声、孩童的嬉闹、居酒屋飘出的饭菜香……这些声音和气味,比深海龙宫里任何华丽的珠宝或精密的齿轮,都更让人感到踏实。 “活着真好啊,银桑。”新八忍不住感慨。 “嗯,前提是下个月的房租和草莓牛奶账单一笔勾销。”银时懒洋洋道。 按照卡片上的地址,他们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侧街。 在一棵老槐树的荫蔽下,一家小店静静矗立。 门面很小,原木色的门板,挂着靛蓝色的暖帘,上面用白色颜料写着“归处”二字。笔触朴拙,却有一种安宁的力量。 没有华丽的装饰,没有招揽客人的招牌,只有门边一个小竹筐里,放着几束新鲜的、还带着露水的野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是这里吗?”新八探头看了看。 银时率先撩开暖帘。 叮铃—— 门楣上悬挂的贝壳风铃发出清脆空灵的响声。 店内比想象中明亮。四五张擦拭得一尘不染的旧木桌,墙上挂着简单的草编装饰和一幅描绘海浪与夕阳的浮世绘复制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温暖的食物香气,混合着一丝极淡的、似曾相识的海盐与檀香气息。 柜台后,一位穿着洗得发白的靛蓝布衣、系着素色围裙的老妇人,正背对着他们,在灶台前忙碌。花白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整齐的发髻。 听到风铃声,她转过身。 那是一张布满岁月沟壑的脸,皮肤松弛,有着老人斑,但收拾得干干净净。眉眼温和,嘴角天然带着微微上扬的弧度,眼神清澈平静,如同雨后的湖泊。 “欢迎光临。”老妇人微笑着招呼,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暖意,“几位客人?请随便坐。” 她的目光扫过进门的众人,在银时那头醒目的银发上略微停顿了一瞬,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恍惚的涟漪,但很快恢复如常,仿佛只是对陌生客人的寻常打量。 就在这时,里间的布帘掀开,一位同样穿着简朴布衣、头发灰白的老爷爷,端着一个小竹筛,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筛子里是刚洗好的、水灵灵的蔬菜。 老爷爷的脸上带着憨厚甚至有些木讷的笑容,动作有些缓慢,但很稳。他走到老妇人身边,很自然地把竹筛放在台面上,然后抬起头,有些好奇地看向银时他们。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老妇人侧脸上,眼神里是一种全然的、平静的依赖和满足。 老妇人(乙姬)顺手接过竹筛,对老爷爷(浦岛太郎)温和地笑了笑:“太郎,去把后院晒的鱼干收一下,快起风了。” “诶,好。”老爷爷应着,又看了客人们一眼,才慢吞吞地走向后门。 这一幕,平凡得如同江户任何一家夫妻小店日常的午后。 桂的眼睛微微睁大,手中的小本本下意识地翻开。 新八张了张嘴,看向银时。 银时挑了挑眉,没说话,径直走到靠窗的一张桌子旁坐下,拿起桌上的手写菜单。 神乐已经趴在柜台边,指着墙上一块小木牌:“婆婆!醋昆布茶!海鲜炒面!要大份阿鲁!十人份!” 店主婆婆(乙姬)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小姑娘胃口真好。醋昆布茶有,炒面也有,不过十人份……婆婆这小锅可一次炒不了那么多,先来两份尝尝?” “那就先来五份!”神乐毫不犹豫。 众人在桌边坐下。 小九坐在阿妙身边,姿态依旧警惕,但目光更多是观察着这家店和那对老夫妇。 阿妙静静地看着柜台后忙碌的婆婆,又看看通往后院的那扇门,眼神复杂。 长谷川缩在角落,拿着笔和一张皱巴巴的纸,苦思冥想报告开头。 桂压低声音,对身边的伊丽莎白快速说道:“记录:观察对象A(原龙宫之主)与观察对象B(原时间停滞个体),已完成彻底的身份情境转换。外部表征:普通人类老年夫妇。互动模式:日常协作,情感联结表现为平静的陪伴与依赖。初步推断,其通过自我放逐于平凡时间流,实现了对过去‘非常态存在’的心理切割与叙事隔离……” 伊丽莎白举牌:「补充:观察对象A的茶泡饭似乎手艺不错。」 银时点了一盘三色团子和一杯加了三倍糖的甜茶,然后撑着下巴,看向窗外老槐树下斑驳的光影。 店里很安静,只有灶台传来的滋啦炒菜声,和婆婆偶尔对后院老爷爷的轻声嘱咐。 炒面和团子的香味越来越浓。 很快,食物被端上来。 醋昆布茶盛在粗陶碗里,颜色清亮,味道醇厚微酸。海鲜炒面料足味鲜,锅气十足。三色团子软糯适中,甜度恰到好处。 是实实在在的、带着烟火气的家常味道。 神乐已经开始狼吞虎咽。 新八小心地尝了一口炒面,眼睛一亮:“好吃!” 银时咬下一颗团子,慢悠悠地咀嚼着,死鱼眼瞥向柜台。 店主婆婆(乙姬)正拿着抹布,仔细擦拭着已经很干净的台面。她的动作不疾不徐,神态安宁。 似乎察觉到目光,她抬起头,对银时笑了笑。 那笑容里,没有三千年的偏执,没有龙宫之主的威仪,只有一位普通老妪对待食客的平和善意。 她犹豫了一下,用围裙擦了擦手,端着一壶热茶走了过来,给每人的杯子添上。 “几位客人,是第一次来这条街吧?”她闲聊般问道,目光再次掠过银时的头发,“看这位小哥的头发颜色,倒是挺特别的。” 银时喝了口甜茶,咂咂嘴:“是啊,迷路了,随便逛逛。婆婆你这店,开了多久了?” “没多久。”婆婆笑了笑,眼神有些悠远,“老了,找个清静地方,和老伴一起,做点小生意,打发时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顿了顿,目光在银时脸上停留片刻,声音更轻了些。 “以前啊,总想着要留住最好的东西,怕它变了,怕它没了。折腾来折腾去,累了自己,也困住了别人。” 她摇摇头,像是甩掉什么不必要的思绪。 “现在想想,最好的,可能就是这碗热茶,这盘炒面,还有……” 她看向后院方向,那里传来老爷爷笨拙地收拾鱼干的窸窣声,和偶尔一两声咳嗽。 “……还有人陪着,一天一天,平平常常地过。” 说完,她似乎觉得自己话多了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提着茶壶又回了柜台。 桂的笔尖在本子上停顿,他抬头看着婆婆的背影,又看看后门,眼中闪烁着洞察的光芒,低声自语:“……‘平常’。这就是她选择的‘归处’。以消耗所有非常之力为代价,换取的‘平常’。从执掌时间的公主,到经营茶饭的妇人……这其中的心理落差与认知重构,简直是绝佳的……” 银时又塞了一颗团子到他嘴里。 “吃你的,观察家。” 众人安静地吃完东西。 味道确实不错,分量也足。神乐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终于露出满足的表情。 结账时,银时摸出几个小判。 婆婆摆摆手:“不用了,几位是今天的第一批客人,算我请客。” “那怎么行,婆婆。”新八连忙说。 婆婆却坚持,眼神温和而坚定:“就当是……谢谢你们,愿意来我这小地方坐坐,听我这个老婆子唠叨。” 她看向银时,那清澈的眼底,似乎有什么极其深刻却又极其轻浅的东西,一闪而过。 “有些梦,很长,很累。醒了,能在太阳底下,闻着炒面的香味,听着风铃的声音……就很好。” 银时看着她,几秒后,耸耸肩,收回了小判。 “谢了,婆婆。炒面味道不错,下次带……带个更麻烦的家伙来吃垮你。” 婆婆笑了,眼角的皱纹像盛开的菊花。 “随时欢迎。” 走出“归处”,暖帘在身后落下,风铃声渐渐远去。 街道上依旧喧嚣。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感觉……”新八回头看了一眼那安静的小店,“好像做了一场很长的梦,醒来后,梦里的人……在另一个地方,开始了新的、平静的梦。” “不是梦,新八君。”桂合上小本本,语气严肃,“那是基于巨大代价的、主动选择的现实重构与存在降维。其勇气与觉悟,值得我们这些‘建设者’深思。如何在激进的变革中,为个体提供温和的‘着陆点’与‘归处’,这是一个重要的课题……” 伊丽莎白举牌:「课题一:如何将吐槽能量转化为社区建设动力。」 “假发,你再不闭嘴,我就把你那本子扔进那边的水沟。”银时打了个哈欠,“走了走了,回家。我的《Jump》肯定堆成山了,还有登势婆婆的账单……” 他双手插兜,晃晃悠悠地走在最前面。 阿妙和小九低声说着什么,跟了上去。 神乐舔着嘴角回味醋昆布茶的味道。 长谷川还在纠结报告开头:“‘一次富有教育意义的民间传说实地考察’……这样写会不会好点?” 桂一边走,一边还在思索,时而看看天空,时而看看周围的街景和行人。 江户的傍晚,华灯初上。 龙宫深处那场关于时间与执念的喧嚣,仿佛被海潮彻底卷走,只余下一缕淡淡的茶香,萦绕在记忆的某个角落。 而生活——充满了房租、委托、醋昆布、Jump、真选组的巡逻、登势婆婆的烟斗、以及偶尔需要解决的、麻烦又莫名其妙的危机——还在前方,等着他们。 这才是他们永恒的、吵吵闹闹的、绝不完美的“归处”。 几松的小面馆,傍晚时分。 暖黄的灯光下,几松正在擦拭最后一张桌子。 桂推开店门,风尘仆仆,但眼睛很亮。 “我回来了,几松。” 几松抬头,看到他,脸上露出柔和的笑容:“回来了?龙宫那边……没事吧?听说很惊险。” 消息总是传得很快,尤其是涉及真选组和万事屋的时候。 “已经解决了。”桂走到柜台边,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抹布,“是一种基于执念的时间场扭曲,不过最终通过……嗯,情感共鸣的方式化解了。我还记录了很多有价值的观察数据。” 他的语气带着学术探讨的兴奋,但动作却细致地帮她把抹布放好。 几松看着他,注意到他发梢似乎还沾着一点海风的湿气,身上有淡淡的、不属于面馆的远方气息。 “饿了吗?给你留了面。”她转身走向厨房。 “嗯,饿了。”桂跟在她身后,像只大型犬,“龙宫的食物虽然精致,但还是几松你的面最有‘建设性’的力量。” 几松失笑,舀起一勺热汤浇在面上,热气蒸腾。 “小惠在净庭那边,澄夜小姐留她吃晚饭,说今天学做了新点心。” “好。”桂在常坐的位置坐下,看着几松忙碌的背影。 暖光勾勒出她纤细却有力的轮廓。 那些关于龙宫、时间、执念的宏大思考,在这一碗即将端上来的、热气腾腾的汤面面前,悄然沉淀,化为心底一抹温暖的踏实。 有些“归处”,不需要跨越深海。 就在这盏灯下,这碗面中。 夜色渐深。 万事屋二楼亮着灯。 神乐霸占着电视,看着无聊的综艺节目哈哈大笑。 新八在厨房清洗碗筷,计算着这次“意外之旅”可能带来的额外开销(虽然松平承诺报销,但银桑肯定又会挪作他用)。 银时躺在沙发上,新一期的《Jump》盖在脸上,似乎睡着了。 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只是懒。 窗外,江户的灯火如同倒悬的星河。 远处,天守阁的轮廓在夜色中静谧矗立。 更远的巷角,“归处”小店的暖帘已经收起,窗内透出一点微弱的光,很快也熄灭了。 深海的故事,彻底合上了最后一页。 而岸上的日常,翻开了崭新的一篇。 明天,总会有新的麻烦,新的委托,新的草莓牛奶和醋昆布。 这就是他们的生活。 永不完美。 永不沉寂。 永远,在继续。 喜欢雷霆江户贴请大家收藏:()雷霆江户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7章 (上)委托 龙宫归来的第三天,江户的天空恢复了它一贯的、介于晴朗与雾霾之间的暧昧色调。 海边的咸腥、时间毒素的虚幻疲惫,仿佛都成了隔夜梦境的残渣。 被现实街道上飞扬的尘土、叫卖声以及无处不在的醋昆布甜酸气味冲刷得一干二净。 万事屋二楼,气氛却比经历了龙宫衰老危机还要凝重。 “所以说——” 志村新八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绝望的寒光,声音在颤抖。 “我们这个月的收入,在付清了登势婆婆的房租、神乐的醋昆布储备金、银桑你偷偷买的最新Jump和草莓牛奶欠款,以及赔偿龙宫事件中不小心(绝对是故意的!)打碎人家三个古董花瓶的钱之后……”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 “是负三千七百八十五円啊混蛋!!!” “呜啊!” 趴在办公桌上、用《少年Jump》盖着脸的坂田银时被吓得一哆嗦。 杂志滑落,露出他那双标志性的死鱼眼。 “吵死了新吧唧,大清早的不要用负能量冲击波攻击你可怜的老板啊。负收入怎么了?这证明我们有巨大的消费潜力和……对!是经济流动性的体现!” 他试图诡辩。 “钱这种东西,就像便秘,有时候进得多出得少,有时候……喂你在记什么?” 新八面无表情地在笔记本上写下:“银桑的财务管理理论:类比令人极度不适,且完全错误。” “阿鲁,新八,我饿了。” 神乐瘫在沙发上,像一只失去梦想的橙色大猫。 她有气无力地嚼着最后一根醋昆布,包装袋在她身边堆成了小山。 “醋昆布……库存危机阿鲁。胃袋,正在发出空荡荡的悲鸣阿鲁。” “看吧!这就是现金流断裂的具象化表现!” 新八指着神乐,对银时发出控诉。 “银桑,再不想办法接委托,我们下星期就要集体去喝公园喷泉的水了!而且神乐会先把喷泉雕像的石头基座啃了!” “啧,麻烦。” 银时抓了抓他乱糟糟的天然卷,坐起身。 “也不是完全没活儿。昨天不是有老头在楼下探头探脑吗?说是有什么‘高端技术咨询’委托。” “平贺源外先生?” 新八想起来了。 “他找我们能有什么正经委托……” 话音刚落,楼下就传来了“咚咚咚”的剧烈敲门声。 与其说是敲门,不如说是在用金属义肢砸门。 “万事屋!坂田阁下在吗?紧急事态!关乎江户科技未来的紧急事态啊!” 平贺源外那标志性的、混合着机油味和亢奋的嗓音穿透了薄薄的地板。 银时和新八对视一眼。 新八眼中写着“看吧果然不正经”。 银时眼中则闪烁着“老头通常意味着麻烦但可能也有钱”的微妙光芒。 “来了来了!别把门拆了,赔不起!” 银时趿拉着木屐走下楼梯。 门外,平贺源外确实是一副“刚从实验室逃出来”的模样。 花白头发根根直立,像是被电过。 护目镜推在额头上,脸上沾着黑乎乎的油渍。 身上那件白大褂……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遍布烧灼和化学试剂的痕迹。 他左手提着一个不断发出“嘀嘀”轻响、屏幕闪烁的方形仪器。 右手则紧张地抓着一个……醋昆布的包装袋? “源外老头,你改行研究零食防腐剂了?” 银时挖着鼻子,靠在门框上。 “严肃点,坂田阁下!” 平贺源外神情激动,将那个醋昆布袋子举到银时眼前。 “看!这是贵事务所神乐小姐常吃的‘宇宙美味牌’特浓醋昆布吧?” “是啊,怎么?你终于意识到赞助我们万事屋的食品消耗是项有前途的投资了?” 银时挑眉。 “赞助个屁!出大事了!” 源外差点把袋子怼到银时脸上。 “我最近在调试新一代的‘全域物质成分与能量波动扫描仪’原型机,为了测试其精度和灵敏度,我随机扫描了江户市面上的常见物品作为基准对照。” 他语速极快。 “结果,在扫描到这包醋昆布时,发现了异常能量残留!” “哈?” 新八也下了楼。 “醋昆布能有什么能量残留?神乐的口水能量吗?” “不是生物能量!是一种极其微弱、但结构异常精巧的信息编码式能量印记!” 源外激动地调着手里的仪器,屏幕上的波形图剧烈跳动。 “这种编码方式,绝非地球……不,绝非已知的任何天人民用或常规军用技术!它更像是一种……定位信标,或者说是‘产品溯源标签’,但用了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高维能量编写技术!” 他压低声音,眼神变得贼兮兮又充满探究欲。 “老夫怀疑,有人利用这种几乎无法被常规手段检测的能量编码,在标记、追踪某些特定流通物!而这包醋昆布,就是载体之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看了一眼楼梯口。 “神乐小姐吃了那么多,说不定体内都攒了一堆微型信标了!” “噗——!” 正在下楼的神乐差点从楼梯上滚下来。 “什么?!有人想跟踪定位本女王阿鲁?!是想绑架夜兔族做研究吗阿鲁?!不可原谅!” 她瞬间进入战斗状态,伞已握在手中。 “等等等等!” 新八赶紧拦住可能下一秒就要拆家的神乐。 “源外先生,您确定吗?这会不会是您机器故障,或者……只是生产线上的静电干扰?” “侮辱我可以,不能侮辱我的机器!” 源外吹胡子瞪眼。 “老夫用了三套不同的滤波算法交叉验证!而且,不止这一包!” 他伸出双手比划。 “我随后紧急抽样了江户不同区域售卖的十包同品牌醋昆布,其中七包都有同样的能量印记!分布没有规律,像是随机投放!”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有一个隐蔽的、技术极高的组织,正在通过最常见的零食,无声无息地撒播着什么!” 银时的死鱼眼微微睁开了一条缝。 麻烦,而且是听起来就很贵……不,很危险的麻烦。 但“技术极高的隐蔽组织”这个词,让他下意识地想到了已经覆灭的“齿轮教团”。 那些混蛋的技术残留? 还是……新的什么玩意儿? “所以,你的委托是?”银时问。 “调查!” 源外握拳。 “查出这种能量编码的源头!它的目的!老夫的学术好奇心和对江户潜在威胁的担忧已经爆表了!委托费……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万?”新八试探。 “五十万!先付一半定金!” 源外豪气干云地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 银时的眼睛瞬间变成了¥¥的形状。 “成交!为了江户的和平与科学的未来,这个委托我们万事屋接下了!” 他转身对新八喊道。 “新吧唧,记下来:‘调查神秘能量醋昆布事件’,代号……‘酸味信标’!” “代号太随便了吧!而且为什么突然就热血起来了啊!明明只是因为钱吧!” 新八一边吐槽,一边老实摸出笔记本。 “不过,从哪里入手呢?” 神乐咬着醋昆布,歪头。 “总不能把全江户的醋昆布都吃一遍来感应阿鲁。” 源外调出仪器上的数据地图,上面有一些零星的光点。 “这是我初步扫描发现的、携带较强能量印记的醋昆布最后被购买或出现的大致区域。比较集中的是……”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片区域。 “歌舞伎町周边,以及……临近吉原‘特区’的几个进出口岸仓库区。” “吉原?” 新八心里咯噔一下。 姐姐工作的微笑酒馆,离吉原有点距离,但那个地方鱼龙混杂,什么客人都有。万一姐姐不小心接触到从吉原流出来的、或者跟吉原有关系的麻烦东西…… 他忍不住担心起来。 “啊,那个‘传统文化艺术特区’。” 银时挠挠肚子,语气听不出情绪。 “表面功夫做得十足,合法纳税,热情好客,上次町内会考察回来的人都说那里‘充满古典美,员工幸福感很高’呢。” “正是!” 源外没听出银时的弦外之音,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吉原现在是合法大型娱乐综合体,物流量巨大。如果有什么东西想借着货流混进去或者散出来,那里确实是好选择。当然,这只是猜测!需要实地调查!” “实地……调查吉原?” 新八眼镜反光。无论如何,和吉原扯上关系都让他不安。 “不是让你去逛游廓啊眼镜!” 银时一巴掌拍在新八后脑勺。 “是调查物流!仓库!进货渠道!用你那双善于发现细节(主要是发现垃圾和吐槽点)的眼睛!” “那要怎么进去?那种地方不会随便让人查账吧?” 新八捂着头。 “哼哼。” 源外得意地笑了笑,又从他的百宝箱白大褂里掏出几张精美的卡片。 “巧了,老夫因为之前帮他们‘优化’过几套景观灯光系统和自动门,算是他们的‘特邀技术顾问’。有临时通行证,可以带少量‘助手’进入非核心仓储区进行‘设备巡检’。怎么样?” 于是,半小时后。 万事屋三人组,换上了源外不知从哪里搞来的、印着‘源外机械’标志的灰色连体工装,戴着安全帽,脸上还抹了点油污(银时强烈要求神乐别真把机油当零食舔),跟着一身正式工程师打扮的平贺源外,站在了吉原特区某个不那么起眼的后勤入口前。 喜欢雷霆江户贴请大家收藏:()雷霆江户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7章 (下)调查 与想象中花哨喧闹的主入口不同,这里显得干净、高效、甚至有些冷清。 身着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安静地搬运着货物。 机器人托盘车井然有序地穿梭。 墙壁刷得雪白,灯光明亮柔和。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一种高级熏香的气息,完全掩盖了任何可能存在的异味。 “看,这就是‘新吉原’的效率。” 源外小声说,刷了通行证。 闸机无声滑开。 他们被一名笑容标准、举止得体的男性接待员引着,走向仓储区。 沿途经过一些区域,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确实是摆放整齐的食材、酒水、布料等物资。 甚至有展示牌写着“本月优质供应商:XXX农庄”、“严格执行《特区食品安全管理条例》”。 “太正常了……正常得有点假。” 新八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 他试图寻找一丝不和谐的细节,但目之所及,一切井井有条。 进入一个大型干货仓储区,高高的货架上堆满了各类物资。 源外装模作样地检查着通风管道和消防设施。 银时则东张西望,新八和神乐跟在他后面。 “银桑,我们在找什么?”新八小声问。 “不知道。醋昆布?或者其他看起来不对劲的东西。” 银时也压低了声音。 “不过话说回来,这里干净得连只蟑螂都想打着领结上班了吧?” 就在这时,神乐的鼻子动了动。 “有味道阿鲁。” “消毒水?熏香?”新八问。 “不是……很淡,但是……” 神乐又嗅了嗅,指向仓库一个僻静的角落。 那里堆着一些等待处理的废旧包装材料。 “那边,有奇怪的味道阿鲁。甜甜的,但是……让人不舒服阿鲁。” 几人悄悄挪过去。 在废纸箱和泡沫塑料的缝隙里,新八眼尖,发现了一个被揉皱丢弃的、非常精致的淡紫色小纸袋。 上面印着优雅的藤花纹。 “这是什么?” 他捡起来。 纸袋很轻,里面似乎残留着一点极细的粉末,散发出一种极其馥郁、却又甜腻到发闷的香气。 正是神乐闻到的味道。 “这是……香粉?” 新八不确定。 他看向纸袋内侧,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压印花纹——一朵精致的紫阳花。 “紫阳花……” 银时摸了摸下巴。 这时,负责引导他们的接待员似乎注意到他们偏离了路线,微笑着走了过来。 “几位,这边是待处理垃圾区,没什么好看的。设备检查完了吗?我们可以去下一个区域了。” “啊,好了好了。” 源外赶紧打圆场,同时给银时使眼色。 银时顺手将那淡紫色香粉袋塞进了工装口袋。 调查仓促结束。 走出吉原特区,回到喧闹的歌舞伎町街道,几人才感觉呼吸顺畅了些。 “那个香粉袋……”新八说。 “味道不对劲。” 神乐肯定地说。 “不是普通的香阿鲁。闻久了,头晕晕的阿鲁。” 源外拿出扫描仪,对准银时掏出的香粉袋。 仪器沉默了几秒,然后突然发出轻微的“嗡”声。 屏幕上的读数开始缓慢上升。 “微弱能量反应……和醋昆布上的编码方式不同,但同样精致隐蔽。而且……” 源外调整着参数,眉头越皱越紧。 “这种香粉的成分……含有极微量的、具有神经舒缓作用的植物提取物,但比例被调整到一种临界点。” 他抬起头,眼神严肃。 “长期使用可能会产生依赖,并轻微影响认知判断……这配方可不像‘普通化妆品’。” 银时看着手中精致的香粉袋。 又想起吉原那完美到令人不适的秩序,以及仓库角落里被丢弃的、印着紫阳花的它。 “醋昆布里的信标,仓库里奇怪的特供香粉……” 他嚼了嚼嘴里不知何时又叼上的醋昆布(从神乐那里顺的)。 甜酸味在舌尖化开,却似乎带上了一丝别的意味。 “源外老头,你这机器,能追踪这种香粉的能量反应,或者逆向分析它的可能流通路径吗?” “需要时间,需要更多样本和数据!” 源外眼睛放光。 “但这绝对是个大发现!两种不同的隐蔽技术,可能指向同一个地方!委托费加码!” “先把你答应的另一半付了再说。” 银时死鱼眼看着他。 “另外,今天看到的事,嘴巴闭紧点,特别是关于那个‘特区’的。” 他望向吉原方向。 阳光下,那片区域看起来宁静而繁华,巨大的广告牌闪烁着“古典艺术,心灵疗愈”的标语。 “总觉得……” 新八推了推眼镜,低声道。 “那里太安静了。不是没有声音的那种安静,是连‘不对劲’的声音都被吸收掉了的安静。” “啊。” 银时含糊地应了一声,将香粉袋塞进口袋深处。 “走了,回去商量下一步。神乐,你的醋昆布暂时由阿银我‘技术保管’。” “什么?!那是我的生命线阿鲁!银酱你敢——!” “这是调查需要!为了你的身体不被奇怪信标跟踪!” “狡辩阿鲁!看招!” 日常的喧嚣,瞬间冲散了刚才那片刻调查带来的异样感。 但有些东西,就像那细微的能量编码和奇异的香粉气味,已经悄然渗入了日常的缝隙。 ---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 吉原特区那间干净的仓储管理办公室内。 一名穿着得体西装的男子,正看着监控屏幕上万事屋几人离去的背影。 他手指在键盘上轻敲,发送了一条加密信息: 【外客巡检结束。无异常访问记录。回收班已处理“测试废弃品”遗留痕迹。‘紫阳花’样本外流可能性:低。持续观察。】 信息发送的目的地,备注着一个简单的代号: “百华后勤科”。 喜欢雷霆江户贴请大家收藏:()雷霆江户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8章 (上):人气投票 调查归来后的万事屋,陷入了短暂的“线索消化不良”期。 平贺源外拿了那个淡紫色的“紫阳花”香粉袋回去做进一步分析。 他声称要“动用所有地下关系网破解其成分和来源”。 并嘱咐万事屋“随时待命,可能有突击行动需要你们这群战斗力可疑但运气惊人的家伙”。 银时对此的评价是: “老头,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了?随机性武器吗?” 然后毫不客气地收下了追加的预付款。 钱暂时到位,危机感稍减,日常的惯性便重新占据了上风。 “啊……果然贫穷才是激发人类潜能的第一动力。” 坂田银时摊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双脚翘在桌上。 手里捧着新一期的《少年Jump》。 旁边放着喝了一半的草莓牛奶。 他发出满足的叹息。 “一旦有点小钱,就会像腌过头的咸鱼一样,只剩下慵懒的盐分。” “银桑,请不要把懒惰说得这么哲学。” 志村新八拿着抹布,一边擦拭着本就没什么可擦的家具,一边吐槽。 “而且‘有点小钱’的定义是还完欠款后只剩下半个月饭钱吗?” “半个月很长了!” 银时翻着漫画,头也不抬。 “足以发生很多改变命运的事情!比如中彩票,或者接到一个超级阔绰的冤大头委托!” “那种事情概率比银桑你主动打扫房间还要低阿鲁。” 神乐窝在沙发里。 面前摆着新买的醋昆布——经过源外的“安全检测”批次。 正一根接一根地往嘴里送,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不过,新八,你昨天捡到的那个香香的小袋子呢阿鲁?” 她眨眨眼。 “味道虽然怪怪的,但包装还挺好看阿鲁。” “哦,那个啊。” 新八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已经空了的淡紫色香粉袋,小心地放在桌上。 “我洗过了,但香味好像渗进纸纤维里了,还是有点味道。” “上面的紫阳花图案很精致,不像是便宜货。” 他顿了顿。 “姐姐对这类古典花纹好像有研究,本来想下次见面问问她的……” 语气里流露出一丝担忧。 “吉原的特供品吗?” 银时瞥了一眼香粉袋。 “那种地方,有点奇怪的、让人闻了晕乎乎的东西也不稀奇。” 他的语气带着惯常的懒散嘲讽。 “说不定是什么‘放松心情、增进客户体验’的高级道具呢。” 就在这时,楼下登势酒馆的方向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骚动。 夹杂着凯瑟琳破锣嗓子的吆喝和顾客们兴奋的议论声。 “嗯?” 银时竖起耳朵。 很快,楼梯被踩得咚咚响。 小玉——以精确而高效的步伐走了上来。 手里拿着一叠花花绿绿的宣传单和几个设计花哨的票箱。 “银时大人,新八君,神乐酱,下午好。” 小玉用平稳的电子音问候。 “酒馆正在举办‘歌舞伎町第一届最想拥抱的男性人气投票’活动,这是宣传单和投票箱。” “登势老板娘说,万事屋作为本町知名事务所,理应积极参与,拉动人气。” 她将东西放在桌上。 “投票将于三日后截止并当场唱票。” “排名前列者将获得由‘微笑棺木’……更正,是由‘锦玉亭’提供的全年免费券、‘源外机械’赞助的定制小工具以及神秘大奖。” “人气投票?” 新八接过宣传单。 上面果然印着许多熟悉或半熟不熟的面孔缩略图,旁边还有编号。 他快速浏览。 “诶?!” “有近藤局长、土方先生、冲田先生、桂先生……” “啊,连辰马先生和银桑你都有编号!” 他的目光停在某处,声音陡然提高。 “银桑你的照片怎么是从《Jump》上剪下来的侧脸偷拍照啊!” “还是挖鼻孔角度的!” “什么?!” “谁未经许可擅自使用阿银我的肖像!还是这种毁灭性角度!” 银时瞬间蹦了起来。 抢过宣传单,果然在角落找到了自己的“靓照”。 死鱼眼都快瞪出眼眶了。 “这绝对是报复!是恶意中伤!” “是对我歌舞伎町万事屋阿银名誉的践踏!” “但是银酱,有免费券阿鲁。” 神乐眨巴着大眼睛,抓住了重点。 “全年免费!锦玉亭的饭,还有源外老头的奇怪玩具阿鲁!” “呃……” 银时的怒火被“免费”二字浇灭了一半。 但他立刻意识到另一个问题。 “等等,为什么真选组那些家伙也在上面?” “这不是明摆着利用职务之便拉票吗?” “近藤那个大猩猩肯定会对路过的人进行‘亲切’的投票指导吧!” “土方那家伙也会用‘不投票就逮捕你’的眼神恐吓吧!” “这根本不公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规则上写着‘自愿投票,严禁强制与利益交换’。” 小玉指着宣传单底部的小字。 “那种东西对真选组来说形同虚设啊!” 银时抱头。 “银时大人,您需要制定竞选策略。” 小玉一板一眼地分析。 “根据我刚刚在楼下采集的声波数据,目前呼声较高的是近藤勋局长(理由:‘亲切’、‘有安全感’)、土方十四郎副长(理由:‘冷酷帅气’、‘蛋黄酱反差萌’)、以及桂小太郎先生(理由:‘古典美男子’、‘革命家的浪漫’)。” 她顿了顿。 “您的初始支持率,基于照片印象,约为2.7%。” “2.7%?!” 银时石化了。 “这比定春的智商评级还低啊喂!” “银桑,振作点!” 新八试图打气。 “虽然起点低了点,但我们可以靠后期宣传!” “比如展现你……呃……亲切的一面?” “或者……赖在登势酒馆不走,对每个进来的人进行疲劳轰炸?” “那只会让我的支持率变成负数吧!” 银时怒吼。 --- 就在万事屋内为可怜的支持率鸡飞狗跳时,真选组屯所也并非风平浪静。 “嗯哼哼哼……” 近藤勋拿着宣传单,笑得见牙不见眼。 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浑身散发着肉眼可见的粉红色泡泡。 “最想拥抱的男性……” “阿妙小姐一定会投我的!一定!” “这是我们心灵相通的证明!” “局长,收收味。” 土方十四郎倚在廊下,叼着烟。 一脸嫌弃地看着宣传单上自己的标准照(不知何时被偷拍的)。 “这种无聊的民间活动,真选组参与进去有失体统。” “我们维护治安的形象应该是严肃的。” “土方先生,话不能这么说。” 冲田总悟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 手里也拿着一张宣传单,用红色记号笔在土方的照片上画了个大大的叉。 “这是贴近民众、展现亲民形象的好机会。” “尤其是土方先生,如果能拿到第一名,说不定能稍微洗刷一下您因为过量摄入蛋黄酱而在部分民众心中沦为‘移动美乃滋喷泉’的糟糕印象。” 他的语气毫无波澜,但内容精准打击土方痛点。 “你小子想打架吗?!” “还有那个‘移动美乃滋喷泉’是什么鬼外号?!” 土方额冒青筋。 “不过,对手也不容小觑呢。” 冲田总悟无视副长的怒火,看向名单。 “桂小太郎那家伙,在部分女性中人气意外的高。” “还有那个万事屋的天然卷,虽然看起来废物,但说不定会耍什么阴招。” 他顿了顿。 猩红的眼眸瞥向近藤勋。 “当然,局长您的优势在于……存在感特别强烈,让人无法忽视呢。” 这话听起来像是夸奖。 但结合近藤刚才的“骚扰式拉票”预演,总让人觉得有点讽刺。 “哼,在绝对的人气面前,一切阴谋都是徒劳!” 近藤勋信心满满。 “我已经决定了!从今天起,加强在歌舞伎町的巡逻频率!” “用我宽广的胸膛和爽朗的笑容,去争取每一张宝贵的选票!” “为了阿妙小姐!” “局长,你那叫骚扰……” 土方扶额。 “土方先生也请努力。” 冲田总悟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喇叭。 语气依旧平淡。 “我会用这个,在您巡逻的时候,在后面广播您的‘优点’。” “比如‘虽然是个蛋黄酱怪物但工作意外认真’、‘连续加班七十二小时只为抓捕偷拍女性内衣的变态所以其实是个正义的笨蛋’之类的。” “后面那条是怎么回事?!” “还有前一条根本是贬义吧!” “而且为什么要用喇叭?!” “闭嘴!!!” 土方的怒吼声响彻屯所。 --- 同样收到消息的,还有正在某处秘密据点(其实是改造过的攘夷工坊)与伊丽莎白一起研究“如何将醋昆布生产与太阳能板结合以实现能源自给”的桂小太郎。 “人气投票?” 桂看着经由“快援队”特殊渠道送来的宣传单,陷入了沉思。 “这不是假发,是桂!”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 “不过,这未尝不是一次机会。” “?” 伊丽莎白举起牌子。 “你看,伊丽莎白。” 桂认真分析。 “‘最想拥抱的男性’,这个标签看似肤浅,但其背后反映的是民众的情感倾向和认同度。” “我作为致力于建设新江户的志士,如果能获得较高排名,说明我的理念和形象得到了更广泛层面的接纳。” “这对于我们推广‘醋昆布能源计划’、‘社区共享菜园’等接下来的项目,有着不可估量的积极作用!” 他越说越兴奋。 眼中燃起了革命家的火焰。 “这不仅仅是一场投票,这是一次民意的预演!” “是检验我们工作成效的试金石!” “我们必须认真对待!” “伊丽莎白,立刻起草我的竞选纲领!” “重点突出我‘忧国忧民的建设者形象’、‘古典与现代结合的气质’、以及‘对美好未来的坚定信念’!” “同时,要强调我与将军大人理念的契合,是‘新江户’的模范践行者!” “……” 伊丽莎白默默举牌: “需要把‘不是假发,是桂’作为口号印在宣传扇子上吗?” “好主意!就这么办!” 桂握拳。 喜欢雷霆江户贴请大家收藏:()雷霆江户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8章 (下)香粉 于是,歌舞伎町的空气,在短短半天内,就被一种微妙而幼稚的竞争氛围所浸染。 万事屋采取了“接地气”战术。 银时被迫洗了头(在神乐以醋昆布断供威胁下)。 换上了稍微干净点的和服。 和新八一起在街头派发印有他“正常角度”(相对而言)照片的简陋传单。 脸上挂着营业式假笑,见人就塞。 神乐则凭借可爱的外形,在女性较多的区域进行“拉票演说”。 内容主要是“投银酱一票,送定春香吻一个(未经定春同意)”。 以及“支持万事屋,下次委托打九九折”之类的空洞承诺。 真选组的巡逻密度肉眼可见地增加了。 近藤勋几乎逢人便露出闪亮的笑容。 热情询问“今天是否投出了宝贵的一票”。 其气势常常吓得路人仓皇逃窜,反而起到了反效果。 土方十四郎黑着脸跟在后面。 冲田总悟则真的举着喇叭。 用毫无感情的棒读腔播放着令人尴尬的“土方十四郎优点汇编”。 内容细致到“今早吃了三碗饭加五勺蛋黄酱,胃口好身体棒”。 让土方杀人的心都有了。 桂小太郎的竞选活动则充满了理想主义色彩。 他在“议事角”附近设立了临时演讲台。 向聚集的民众(主要是被伊丽莎白和奇怪的标语吸引过来的)阐述他的“建设性攘夷”理念和一系列民生计划。 并将之与“拥抱一个更美好的未来”联系起来。 演讲充满激情。 但常常因为过于冗长和跑题(比如开始详细解释醋昆布的光合作用模拟原理)而让听众昏昏欲睡。 不过他“不是假发,是桂!”的口号确实令人印象深刻。 在这场略显荒诞的竞争中,那个淡紫色的“紫阳花”香粉袋,似乎被遗忘了。 它被新八顺手放在了万事屋的杂物架上。 与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混在一起。 直到投票前一天晚上。 万事屋一楼,登势酒馆因为投票活动而人声鼎沸。 不少人趁着最后时刻来拉票或打探情报。 银时躲在二楼。 逃避着可能的“票数羞辱”。 新八在打扫时,无意中又看到了那个香粉袋。 他拿起来。 再次闻到那股甜腻的余香。 忽然,他想起白天在街上,似乎瞥见一个匆匆走过的、穿着朴素但举止有些拘谨的年轻女子。 袖口隐约闪过一抹类似的淡紫色和紫阳花纹样。 当时他没在意。 现在联系起来…… “难道……” 新八皱起眉。 “这香粉,在吉原之外也有人用?” “或者说……是从吉原流出来的东西,被某些人带着?” 他走到窗边。 看着楼下灯火通明的街道。 以及远处黑暗中,吉原特区那一片璀璨却轮廓清晰的人造光芒。 那里的“阳光化”改造真的如此彻底吗? 连这种内部特供的、成分可疑的香粉,都能管理得滴水不漏,不被外界察觉? 还是说,它的流通,本身就是某种“管理”的一部分? 投票的热闹,市井的喧嚣,仿佛一层厚厚的毯子,覆盖在城市的表面。 但毯子下面,有些细微的、不协调的线头,似乎正在悄悄冒出来。 新八将香粉袋握在手里。 冰凉的缎面触感让他清醒了一些。 他决定,明天投票结束后,就去“北斗星斋”找几松姐和桂先生问问。 她们见识广博,或许能认出这紫阳花纹的来历。 --- 而在他看不见的角落。 酒馆喧嚣的阴影里,一个穿着普通、低头喝酒的男人,耳朵里塞着微型通讯器。 正用极低的声音汇报: “目标万事屋成员对‘紫阳花’物品仍有留意。” “暂无进一步行动迹象。” “‘人气投票’干扰效果良好。” “……明白,继续观察。” 通讯器另一端,传来冷淡的女声: “保持监视。” “确保‘商品’流通路径的隐蔽性。” “‘桃源乡’的宁静,不容破坏。” “是。” 男人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融入嘈杂的人群,消失不见。 --- 楼上的银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揉着鼻子嘀咕: “谁又在念叨阿银我?” “肯定是近藤那只大猩猩在搞鬼!” “明天,一定要让他见识下万事屋的逆袭啊混蛋!” 喜欢雷霆江户贴请大家收藏:()雷霆江户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9章 (上):唱票日的闹剧与离场的深思 “歌舞伎町第一届最想拥抱的男性人气投票”唱票日,登势酒馆被挤得像一个即将爆炸的醋昆布罐头。 酒气、汗味、炒花生米的焦香、以及某种若有若无的甜腻闷香混杂在一起。 新八警觉地抽了抽鼻子,但味道在人堆里转瞬即逝。 人群泾渭分明。 万事屋三人组缩在角落的柱子旁。 真选组以近藤勋为首占据了吧台前的有利地形。 桂小太郎则在伊丽莎白举着的“不是假发,是桂!”标语牌下,于人群中开辟了一个小小的演讲角。 他正对周围几位被迫聆听的大叔阐述“拥抱与社区凝聚力”的辩证关系。 凯瑟琳站在临时搭起的木箱讲台上,用力敲着一个破铜盆: “安静!安静点你们这些没付入场费的混账!现在开始唱票!” 志村新八推了推眼镜,手心有点汗。 他怀里揣着那个淡紫色的“紫阳花”香粉袋。 昨晚的疑虑像一根细刺扎在心里,但眼前这荒诞的喧闹又仿佛有某种魔力,能暂时让人忘记阴影。 他看了一眼银时。 这位万事屋老板正打着哈欠,挖着耳朵,一副“这种过家家快点结束好让我回去看Jump”的死鱼眼模样。 神乐则全神贯注于面前堆成小山的醋昆布,偶尔抬头瞄一眼讲台,嘟囔着: “如果银酱赢了,免费券可以折现买醋昆布吗阿鲁?” “第一票!投给——近藤勋局长!” 凯瑟琳吼出一票。 近藤立刻爆发出猩猩般的欢呼,热泪盈眶地看向志村妙所在的方向。 阿妙正微笑着将指关节按得咔咔作响。 土方十四郎叼着烟,面无表情,但抖动的眉梢暴露了他对局长公然骚扰行为的无奈。 冲田总悟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望远镜,反向对着土方,嘴里模拟着炮弹发射的“咻——砰!”声。 唱票在混乱中进行。 近藤的票数一开始遥遥领先。 主要来自真选组队员“充满敬意”的集中投票以及部分被其“豪迈”(实为纠缠)精神“打动”的奇特市民。 桂的票数稳定增长。 支持者多为被其古典外貌和(没人听得懂的)理想演讲所吸引的主妇与部分文艺青年。 土方凭借“冷酷帅气”的形象也收获不少票数。 尽管冲田总悟不断向人群散发“此人主要成分是蛋黄酱和尼古丁”的传单。 至于坂田银时…… “坂田银时一票。”凯瑟琳念道。 “哟!”银时稍微来了点精神。 “坂田银时……呃,废票。上面画了个挖鼻孔的简笔画并标注‘还不如投给定春’。” “……” “坂田银时又一票。备注:‘虽然是个废柴天然卷但上次帮我找到了走失的猫咪,勉强算个好人’。” “喂!‘勉强算个好人’是多余的!而且为什么找到猫这种了不起的事只值一票啊!” “坂田银时……来自‘宇宙美味牌醋昆布狂热粉丝会’的集体票,共计三票。留言:‘感谢贵事务所神乐小姐的代言,请继续支持本品牌’。” “我们什么时候接过这种代言啊?!还有这算贿选吧!绝对是贿选吧!” 新八忍不住吐槽。 票数胶着。 当票箱即将见底时,近藤、桂、土方位列前三,银时在第四位挣扎。 近藤勋已经提前进入胜利者的陶醉状态,开始演练对阿妙的感谢词。 “最后一票——” 凯瑟琳拖长声音,抖了抖票箱,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似乎沾了点油污的纸条。 “投给……‘那个穿白袍戴眼镜、在公园长椅上吃便当看起来很寂寞但偶尔会露出温柔笑容的MADAO先生’??这谁啊?!名单上有这个人吗?!” 全场瞬间寂静。 紧接着,角落里爆发出一个混杂着哽咽与狂喜、破锣般的嚎叫: “是……是我!是我啊!长谷川泰三!!!我终于……终于被看见了!!呜啊啊啊!!” 只见长谷川泰三(MADAO)从酒馆最阴暗的角落连滚爬爬地冲出来,泪流满面,墨镜都滑到了鼻尖。 “这都行?!” 众人绝倒。 最终,因这充满MADAO式悲剧与奇迹的一票,长谷川泰三以“黑马”之姿,与近藤勋并列第三。 桂小太郎以微弱优势位列第二。 而第一名—— “土方十四郎,总计票数最高!”凯瑟琳宣布。 土方愣住了,烟差点掉在地上。 近藤石化。 冲田总悟放下望远镜,面无表情地开始组装不知藏在哪里的火箭筒。 “可恶!凭什么!凭什么这个蛋黄酱混蛋会赢啊!阿妙小姐!这一定有什么阴谋!” 近藤抱住头哀嚎。 “副长,恭喜。” 冲田总悟举起火箭筒,语气平淡。 “为了庆祝,请用身体接下这发代表队员们‘爱戴’的礼炮吧。” “你给我住手!!” 混乱中,不知谁碰翻了酒杯,酒水泼洒,人群推搡。 登势婆婆的怒吼和凯瑟琳的尖叫混成一片。 银时趁乱试图顺走作为奖品的“锦玉亭全年免费券”,被眼尖的登势用烟杆狠狠敲在头上。 新八在一片鸡飞狗跳中,护着怀里的香粉袋,悄悄溜出了酒馆。 热闹是他们的。 他心中那份关于姐姐和那缕异香的担忧,并未被冲散。 夜风一吹,新八才感觉自己背后出了一层细汗。 酒馆狂欢的喧嚣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变得模糊而不真实。 他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凯瑟琳唱票的喧闹和那甜腻异香带来的违和感。 “枕边梦”…… 他需要更多信息,而且必须尽快。 喜欢雷霆江户贴请大家收藏:()雷霆江户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9章 (下):拉面汤底的线索与地下的阴影 他没有回万事屋,而是转向了一条熟悉的巷子。 “北斗心轩”的暖帘在夜色中透着温暖的灯光。 这个时间,应该还有客人在。 拉开店门,有两三位客人在慢饮。 但新八的目光立刻被角落里的组合吸引。 桂小太郎已经回来了,此时正襟危坐,面前放着一碗拉面。 表情严肃地对着一张江户下水道地图比划着什么。 他的旁边,巨大的白色玩偶伊丽莎白安静地坐着。 面前的凳子上也摆着一碗拉面(尽管没人知道它怎么吃)。 而柜台后的几松姐,一边擦拭着杯子,一边不时看向桂的方向。 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和温柔的关切。 “啊,新八君。” 几松率先发现了他,露出微笑。 “唱票结束了?结果一定很热闹吧。” “几松姐,晚上好。” 新八连忙打招呼,目光却死死盯住角落。 “等等……桂先生?!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唱票不是才刚刚结束吗?!我明明看着你在酒馆里对大叔们讲‘拥抱与社区凝聚力’讲到一半,怎么一转眼就坐在这里吃拉面了?!难道你学会了分身术?还是说那个演讲的其实是伊丽莎白扮的?!” 桂从下水道地图上抬起头,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 新八吐槽:你根本没戴眼镜啊假发! 桂一脸严肃: “不是假发,是桂!新八君,你的观察力有待提高。真正的领导者,必须掌握‘战略性撤退’与‘高效转场’的艺术。”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 “当意识到那些大叔们的注意力已经被免费花生米和凯瑟琳的破铜盆完全吸引时,继续演讲就是浪费革命的火种。于是我果断采取B计划,通过预设在酒馆后巷的‘紧急通道’转移到了这里。” 他强调。 “时间就是生命,拉面会坨,但革命不会。” 新八嘴角抽搐: “不,拉面绝对会坨……而且你那根本不是什么战略性撤退,只是单纯被无视了吧!还有为什么翻窗户能比走正门还快啊!这完全不科学!” “科学?” 桂放下地图,义正辞严。 “真正的革命者,要敢于打破常规的物理定律!就像这碗拉面——” 他指了指面前的面碗。 “看似静止,但其内部的面条与汤汁,每时每刻都在进行着微观的革命与融合!这正是我们‘建设者’网络需要学习的动态平衡!” 伊丽莎白默默举起牌子: 「刚才翻窗户时,桂先生的头发卡在窗框上了,耽误了37秒。另外,拉面是我端过来的。」 桂:“……” “伊丽莎白!这种细节不需要汇报!” 新八扶额: “不,这种细节才最重要啊!说到底你为什么被卡住了还比我快一点到啊!而且为什么要在拉面店研究下水道地图啊!几松姐会哭的!真的会哭的!” 柜台后的几松笑着摇摇头: “没关系,新八君。桂每次都这样,不是研究地图就是写革命纲领,拉面倒是很少动……” 她语气稍缓。 “不过,你今天特意过来,是有什么事吗?唱票应该不会让你这么急着来找我吧。” 新八这才想起正事。 连忙走到柜台前,掏出香粉袋。 “几松姐,其实有件事想请教您。您……认得这个吗?” 几松接过香粉袋。 眼神在触及那精致的紫阳花图案时,微微一凝。 她打开袋子,凑近残留的粉末轻轻一嗅。 眉头立刻蹙起,那温和的笑容收敛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严肃和一丝深切的厌恶。 “这个味道……还有这个花纹……” 几松的声音压低了些。 “新八君,你从哪里得到这个的?” 新八简要说了是在吉原特区外围仓库的垃圾区捡到的。 他没提万事屋的调查,只说是偶然。 “吉原……果然。” 几松叹了口气,将香粉袋轻轻放在柜台上,仿佛那是什么脏东西。 她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角落里的桂停下他的“路线规划”,投来专注的目光。 “这种香粉,名叫‘枕边梦’,是吉原内部——至少是过去那个吉原内部,极少数顶级游女或‘被特别关照的对象’才会使用的特供品。” 几松的语速平缓但清晰。 “它的配方用了好几种昂贵且稀有的香花,但最关键的是,里面掺了微量的‘幻梦草’提取物。” “‘幻梦草’?”新八追问。 “一种只生长在特定天人星球温室里的植物。” 几松的语气带着鄙夷。 “它的提取物能让人神经放松,产生轻微的愉悦感和依赖感,更重要的是……它会软化人的警惕心,让使用者更容易接受暗示,更‘顺从’。长期使用,心志都会受影响。” 她声音更沉。 “在过去的吉原,这是用来‘安抚’和‘控制’那些烈性子的女孩,或者让某些重要客人‘流连忘返’的下作手段。”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新八感到一阵寒意。 这时,桂已经悄无声息地坐到了柜台边的高脚凳上。 伊丽莎白也跟了过来,像一座白色的塔立在他身后。 桂不知何时已经凑到了柜台边。 表情是罕见的、去掉搞笑成分后的严肃: “控制心智……这就不妙了。几松,你一说这个,倒是让我想起‘建设者’网络里那几个在吉原周边收破烂的兄弟传来的怪话。” 新八:“收破烂的兄弟?!你们组织的成分也太杂了吧假发!” 桂:“不是假发,是桂!职业不分贵贱,收破烂的同志往往能接触到光鲜表面下的真实污秽!” 他转向正题。 “他们说过,有时会收到混在普通垃圾里的‘医疗废料’,虽然很快就被黑车拉走;还有半夜地下传来的怪动静,不是祭典鼓乐,倒像是……机器的嗡鸣。” “什么信息?”新八急忙问。 桂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几松: “几松,你刚才说,这是‘过去’吉原的东西。按照官方说法,‘阳光化’后的吉原应该彻底摒弃了这些旧时代的污秽,对吧?” “理应如此。” 几松点头。 指向香粉袋内侧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用特殊墨水印上去的编号。 “看,这还有批次编号。这东西管理历来严格,绝不应该出现在外面的垃圾堆里。流出,要么是极其严重的管理失误,要么……” 她顿了顿。 “意味着它仍在被生产、使用,只是这次意外泄露了。” “仍在被使用……” 桂的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击。 “这就联系上了。最近两个月,我们网络中有几位在吉原周边从事物流和废品处理的成员,提到过一些‘不协调的杂音’。” 他开始列举。 “比如,偶尔会有身份不明的医疗废弃物混在普通垃圾中运出,虽然很快被特殊车辆接走。” “比如,深夜时分,吉原某些区域地下会传来非正常的机械震动声,不是庆典的鼓乐。” “再比如……有极少数从吉原‘离职’或‘被释放’的女性,在回到平民区后,会出现一段时间的恍惚、沉默,对特定香味异常敏感或排斥。”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 “仿佛……心的一部分被剜掉了,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慢慢重新学会‘感受’。” 新八听得后背发凉。 桂的描述,与“幻梦草”造成的长期心智影响,隐隐吻合。 就在这时,伊丽莎白默默举起一块牌子。 上面画着: 一个圈(吉原)→ 向下的箭头 → 弹簧图案 → 几个外溢的点(其中一个点旁画了香粉袋) 桂摸着下巴解读: “嗯……伊丽莎白的意思是,问题在吉原地下深处,可能有某种‘循环系统’,正在把脏东西往外渗。这香粉袋就是渗出来的证据之一。” 新八:“不,我觉得伊丽莎白画得比你解释得清楚多了……” 几松接过话头,声音更沉: “如果‘枕边梦’仍在内部使用,那所谓的‘阳光化’,恐怕只是一层粉饰太平的油漆。下面可能还是那个腐烂的根子,甚至……” 她语气凝重。 “因为披上了合法外衣,控制得更加系统、更加隐蔽了。” 她看向新八。 “新八君,阿妙在歌舞伎町的酒吧工作,那里龙蛇混杂,与吉原的往来客商不少。她虽然坚强,但如果这种‘控制’的气息已经随着人流弥漫出来……” 新八的心猛地一沉。 这正是他最害怕的联想。 姐姐的信件总是报喜不报忧,她会不会已经接触到了什么,却为了不让他担心而隐瞒? “这不是普通的恶作剧或委托了,新八君。” 桂站起身。 神情是罕见的、摒弃了搞笑后的严肃。 “这涉及系统性的压迫和对人心的践踏。我们‘建设者’网络会立刻开始针对性调查,重点收集关于吉原内部医疗活动、物资流动、以及人员异常状态的任何情报。” “谢谢你,桂先生!几松姐!” 新八郑重地收好香粉袋,它此刻重若千钧。 “新八君。” 几松在他离开前,轻声叮嘱。 “告诉银时先生他们,务必小心。那个地方的水,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深。如果……如果需要帮助或一个安全的谈话地点,随时可以来这里。” 新八用力点头,推门没入夜色。 店内的温暖灯光下,桂与几松对视一眼,无需多言,担忧与决心已在目光中交汇。 伊丽莎白默默地举起一块新牌子,上面写着: 【情报网,启动。优先度:最高。】 走在寒冷的街道上,新八的步伐越来越快。 日常的喜剧暂时落幕。 但深埋在笑声之下的那根刺,已经变成了指向明确黑暗的利箭。 他必须立刻回去,将今晚的一切——闹剧的荒诞、香粉的来历、桂和几松姐的警告、伊丽莎白整合的线索——全部告诉银桑和神乐。 这不再仅仅是好奇或委托。 这是关乎姐姐可能身处的环境周边,那正在被阳光伪装、系统化渗透的冰冷控制。 喜欢雷霆江户贴请大家收藏:()雷霆江户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0章 结野异闻与晴明的占卜 “枕边梦”…… 幻梦草…… 控制与顺从…… 这几个词像冰冷的蝌蚪,在志村新八的脑子里游了一整夜。 搅得他几乎没怎么合眼。 清晨,他顶着两个黑眼圈推开万事屋的门时,看到的景象却与他的沉重心情截然相反。 “噢噢噢噢!就是这个!就是这个角度!” 坂田银时整个人几乎要嵌进电视屏幕里。 他手里紧紧攥着最新一期的《周刊跳跳》。 上面有结野克里斯特的专访海报。 “结野主播今天也是宇宙第一可爱!” “这预报天气的姿势,这甜甜的笑容,这精准的‘关东地区明日多云转晴,偶有阵雨,出门请记得带伞哦~’的台词!” “啊!我被治愈了!” “我又可以为了守护这个笑容多活一百年了!” 银时脸上泛着可疑的红晕。 死鱼眼里闪烁着信徒般的光芒。 “银桑,大清早的,你的废柴能量和变态力就已经突破阈值了。” 新八有气无力地吐槽。 他将顺路买的早餐——几个饭团放在桌上。 “新吧唧,你不懂。” 银时维持着跪坐仰望的姿势,语气庄严。 “结野主播的天气预报,是这个混沌世界里唯一确定不变的真理与美好。” “她的笑容,比一万碗多加红豆的善哉还要甜!” “是支撑阿银我在这个草莓牛奶都会涨价的世界里活下去的精神支柱啊!” “最后那个比喻完全暴露了你的本质阿鲁。” 神乐从壁橱里钻出来,打着哈欠。 她一把抓过饭团。 “新八,你脸色好像被妙姐的煎蛋击中了一样阿鲁,黑乎乎的。” 新八叹了口气,坐下来。 他将昨晚从几松那里听到的关于“枕边梦”香粉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银时和神乐。 他重点强调: “姐姐工作的地方,那里鱼龙混杂。” “如果这种来自吉原的危险东西在外面流通……” “姐姐她每天接触那么多奇怪的客人,我实在很担心。” “担心她会不小心碰到,甚至……被盯上。” 银时终于把脸从电视前拔了出来。 他挖着耳朵。 眼神里的狂热褪去,恢复了平常那副懒散中带着锐利的模样。 “哦,那个啊。” “所以呢,眼镜你打算怎么办?” “冲进吉原那个‘合法特区’大喊‘交出所有香粉’?还是去微笑酒吧每个客人身上闻一遍?” “我……我也不知道。” 新八握紧拳头。 “但几松姐说的肯定没错,那东西很危险。” “我们不能当做没看见。” “危险的东西多了去了。” 银时拿起一个饭团啃了一口。 “歌舞伎町地下流通的违禁品清单,比定春的毛还长。” 他顿了顿。 死鱼眼瞥向电视屏幕。 晨间天气预报已经结束。 正在播放下一档节目预告——灵异事件分析特辑。 主持人是结野主播的哥哥,阴阳师结野晴明。 “……如果只是想搞清楚这种‘脏东西’最近的流通痕迹。” “或者它背后有没有什么‘不干净’的气息缠绕。” 银时嚼着饭团,含糊地说。 “也许有个‘正经’的渠道可以问问看。” “当然,阿银我主要是为了支持结野主播家族的事业。” “才不是对什么香粉啊吉原啊感兴趣呢。” 新八和神乐对视一眼。 明白了银时的意思。 --- 结野宅位于江户一处闹中取静的传统町屋区。 与妹妹活泼亲民的形象不同。 作为知名阴阳师的结野晴明,其居所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严肃气息。 高高的围墙。 紧闭的黑漆大门。 门口悬挂的晴明桔梗印在阳光下仿佛流动着淡淡灵光。 “那个……银桑,我们真的就这么直接来拜访吗?” “会不会太唐突了?” 新八看着气派的大门,有些怯场。 “怕什么,我们是热心观众,来提供灵异事件线索的!” 银时整理了一下他那件永远皱巴巴的衬衫领子。 努力想做出正经的样子。 但翘起的天然卷和死鱼眼彻底出卖了他。 “而且,万一能偶遇结野主播呢?” “啊,光是想到这个可能性,我的心脏就要像被糖分填满一样炸开了!” “银酱,你的心脏要是糖做的,早就得糖尿病死掉一百次了阿鲁。” 神乐吐槽。 开门的是式神。 外表是穿着和服的纸人童子。 通报后,三人被引至一间充满线香和旧书气息的和室。 结野晴明跪坐在蒲团上。 他穿着白色狩衣,戴着立乌帽子。 面容清俊但神色冷淡。 与电视上那个在妹妹身边略显无奈的哥哥形象略有不同。 他身边,一只尾巴分叉的黑猫慵懒地舔着爪子。 那是葛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万事屋的诸位,晴明大人正在等候。” 纸人童子说完便退下了。 “呃,结野大师,打扰了。” 银时难得用了敬语。 但眼睛却在四处乱瞟。 显然在寻找结野主播的踪影。 “兄长大人,有客人吗?” 一个清脆甜美的声音从隔壁房间传来。 拉门被拉开一道缝。 结野克里斯特探出头。 看到银时等人,她露出了招牌的可爱笑容: “啊啦,是万事屋的各位!早上好呀!” “结、结结结野主播!!!” 银时瞬间石化。 然后整个人变成了粉红色。 头顶似乎冒出蒸汽。 语无伦次。 “早、早上好!我、我们、那个、天气、不对、是、是来……提供线索的!对!线索!” 新八和神乐不忍直视地别过脸。 结野晴明似乎对妹妹的出现以及银时的反应早已习以为常。 他轻轻叹了口气: “克里斯特,你不是还要去台里准备午间节目吗?” “是~知道啦。” “各位,请随意哦,兄长大人虽然看起来冷淡,但其实很可靠的!” 结野主播笑着挥挥手。 拉上了门。 结野主播一离开,银时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软塌塌地坐了下来。 “那么,坂田阁下,你们所说的‘线索’,具体是指?” 结野晴明开门见山。 语气平静无波。 新八定了定神。 从怀里取出那个用干净手帕包着的“枕边梦”香粉袋。 小心地放在晴明面前的矮几上。 并说明了来历。 他省略了吉原仓库的具体位置。 只说是偶然在老旧街区捡到。 也转述了几松关于成分与用途的说明。 结野晴明的目光落在香粉袋上。 没有立刻去碰。 他抬起手。 指尖在空中虚划了几个复杂的印诀。 口中低声念诵着咒文。 室内的光线似乎暗了一瞬。 空气中浮现出极淡的、普通人肉眼难以察觉的青色光晕。 像水波般扫过香粉袋。 葛叶停止了舔爪子。 金色的竖瞳紧紧盯着袋子。 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 片刻后,光晕散去。 结野晴明收回手。 眉头微蹙。 “如何?” 新八紧张地问。 “很重的‘念’。” 晴明缓缓开口。 声音清冷。 “并非自然沾染的怨念或地缚灵的气息。” “而是……人为灌注的、系统性的‘惰性’与‘顺从’之意。” “与这位几松女士所说的‘幻梦草’效用相符,但更深层。” “这香粉本身,就像一个微型的结界载体。” “长期使用,会在使用者周身形成一层极薄但持续的‘心理暗示场’。” “削弱其自主意志。” 他拿起香粉袋。 仔细看了看内侧的紫阳花和编号。 “工艺精湛,绝非粗制滥造的邪物。” “上面的花纹和编号,也带有极其细微的、用于‘识别’和‘追踪’的术式痕迹。” “这更像是一种……量产的、用于特定管理和控制目的的工具。” “量产?控制?” 新八的心沉了下去。 “最近。” 晴明看向窗外。 目光似乎投向某个特定的方向。 “江户地下灵脉的流动,在某些区域出现了不自然的‘淤塞’和‘沉滞感’。” “尤其是……歌舞伎町东南方向,一片灯火异常辉煌的区域下方。” “我的式神在例行巡查时回报。” “那里的地表被庞大的、混杂着强烈人类欲望与绝望情绪的能量场所覆盖。” “精妙地伪装成了‘繁华’与‘热闹’。” “但在那层伪装之下,灵脉的深处,检测到多处类似的、小范围的‘意志剥夺’和‘情感抽取’的痕迹。” 他寻找着措辞。 “就像一片看起来生机勃勃的沼泽。” “底下却埋藏着吸收生命力的吸血虫巢。” 房间内一片寂静。 结野晴明的描述,虽然没有点名。 但所指再明显不过。 “那……结野大师,有什么办法能……找到更多证据?” “或者,保护可能接触到这东西的人?” 新八急切地问。 结野晴明沉默片刻。 “此事牵扯甚广,且对方防护严密。” “常规的阴阳术探查容易被干扰或察觉。” “若想深入,需从‘缘’入手。” “缘?” “与此物、此地有强烈‘关联’之人或物入手。” “顺着‘缘’之线,或可窥见伪装下的真实。” “纯粹的武力或术法强攻,只会打草惊蛇。” 晴明看向新八。 “你似乎对此事格外挂心,这本身或许就是‘缘’的一种。” “保持警惕,留意身边与那片区域相关的、不协调的‘小事’。” “当线索汇聚到一定程度,‘破局之点’自会出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顿了顿。 补充道: “此外,那位泥水次郎长先生,身为歌舞伎町的‘守护者’之一。” “对地下世界的动静和‘界限’的把握,或许比我们这些专注于‘另一边’的人更为敏锐。” “他或许知道一些,在‘阳光’与‘阴影’之间模糊地带发生的事情。” --- 离开结野宅时,银时罕见地有些沉默。 新八则反复回味着晴明的话。 “缘”。 “关联”。 “不协调的小事”。 “银桑,我们接下来……” “吃饭。” 银时打断他。 摸了摸肚子。 “思考这种复杂的事情,会消耗大量糖分。” “先去‘源外机械’把那老头的尾款结了,然后去吃点甜的。” “至于什么香粉啊、吉原啊、沼泽啊……” 他抬起头。 死鱼眼望着歌舞伎町喧嚣的天空。 那里已经看不到结野宅所在的清静街区。 “既然‘大阴阳师’都说了要从‘缘’和‘小事’入手。” “那我们就等着看吧。” “该撞上的麻烦,迟早会以各种奇奇怪怪的方式撞到万事屋脸上。” “在这之前,草莓芭菲和Jump才是正道。” 他的语气依旧懒散。 但新八感觉到。 银桑已经将这件事放在了心里某个需要关注的角落。 --- 就在他们前往源外机械铺的路上。 在一条小巷的阴影里。 一个戴着斗笠、看不清面目的高大身影,正静静地看着他们走过的方向。 斗笠下。 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仿佛带着铁锈与烟尘气息的低语: “万事屋……” “哼,‘缘’吗……” “看来有些陈年的灰尘,是时候该掸一掸了。” 他转身。 厚重的木屐踏在石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身影融入歌舞伎町复杂交错的巷道深处。 方向似乎是…… 沟鼠组的地盘。 喜欢雷霆江户贴请大家收藏:()雷霆江户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1章 (上)委托清酒与邀约 “源外机械”的铺子里,弥漫着比往常更浓烈的焦糊味和臭氧气息。 平贺源外头发炸得更开,脸上新添了几道黑印。 正对着一个不断喷出火花、发出“嘎吱”怪响的金属圆球拳打脚踢。 “混蛋!老夫的‘全自动章鱼烧兼情绪分析机’第88次试运行,怎么又卡在‘悲愤’转‘狂喜’的情感过渡模块了!” 他气得胡子都在抖。 “这不符合能量守恒定律!” “那个……源外大叔,尾款。” 坂田银时捂着鼻子,把装有现金的信封放在相对干净一点的桌角。 试图离那个发疯的圆球远点。 “哦!来得正好!” 源外眼睛一亮,暂时放弃了对圆球的蹂躏。 他抓起一个厚厚的数据板。 “关于你们上次带来的‘酸味信标’和那个香粉袋的能量印记对比分析,有初步结论了!” 他快速划动着屏幕。 调出两幅复杂到让人眼晕的能量波形图。 “看!” 源外指着屏幕。 “虽然编码方式不同,应用载体不同——一个是零食,一个是化妆品。” “但这两者能量印记的‘底层加密逻辑’和‘指向性维护协议’,有高达72%的同源性!” 他转头看向万事屋三人,眼神发亮。 “也就是说,它们很可能出自同一个技术团队。或者至少,用了同一套核心的‘加密与追踪’技术标准!” 新八倒吸一口凉气。 “同源性……” 他推了推眼镜。 “难道说,在醋昆布里放信标的,和在香粉里加料控制人的,是同一伙人?” “技术上是近亲没错!” 源外兴奋地搓着手。 “而且这种技术层级,民间不可能有,旧幕府的技术部门也搞不出来。” 他调出另一份模糊的、带着大量噪点的扫描图。 似乎是某个庞大地下结构的能量轮廓。 “更妙的是——” 源外指着扫描图。 “老夫之前不是说过,吉原那边的能量场‘平滑’得不自然吗?” “我用改良后的扫描仪,结合那香粉的能量特征做了定向滤波。” “你猜怎么着?” 他的脸色难得严肃起来。 “在那片看似均匀的‘欢乐’能量场下面,捕捉到了几十个微弱的、但特征高度一致的‘情感信号黑洞’!” “黑洞?” 神乐歪了歪头,咬了一口醋昆布。 “就是几乎检测不到正常喜怒哀乐。” 源外的声音压低。 “只有持续的、被压抑的麻木、恐惧和……一丝极其微弱的求救信号。” 他放大扫描图上的几个点。 “它们的位置很分散,但似乎围绕着几个固定的‘节点’。” “就像……蜂巢里被工蜂环绕的蜂王台。” 源外顿了顿。 “不过这里‘环绕’的,是绝望。” 新八感觉后背发凉。 “这些‘黑洞’的信号模式,和那香粉试图达成的‘意志剥夺’效果,在能量频谱上呈现互补趋势。” 源外看着三人。 “老夫怀疑,那香粉是‘因’,这些‘黑洞’是长期作用后的‘果’。” 信息量有点大。 万事屋三人一时沉默。 如果源外的推测属实…… 那吉原光鲜亮丽的外表下,不仅藏着控制人的工具,更可能存在大量被长期控制、情感被剥夺的活生生的“人”。 神乐嚼醋昆布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想起吉原那些穿着华丽、笑容标准的游女。 那些笑容底下……会是这种东西吗? “这件事……” 银时抓了抓头发。 “越来越像踩进一个超大的、装饰华丽的马粪堆了。” “所以,尾款再加百分之二十,老夫继续深入分析!” 源外立刻换回财迷脸。 “想都别想!” 银时护住空空如也的钱包。 “刚才给你的已经是最后的预算了!” 他拽着新八和神乐赶紧往外走。 “走了走了!再待下去会被这老头子的科学野心和贫穷光环一起吸干的!” 三人逃也似的冲出机械铺。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用脑过度急需糖分补充!” 银时嚷嚷着,带头走向常去的甜品店方向。 然而—— 刚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岔路。 三个人,无声地拦在了前面。 穿着深色简式和服。 腰间隐约隆起,似乎藏着家伙。 面色沉静,眼神没有寻常混混的嚣张。 只有一种经过锤炼的、低调而危险的沉稳。 万事屋三人停下了脚步。 喜欢雷霆江户贴请大家收藏:()雷霆江户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1章 (下)清酒与故事 “万事屋的坂田银时先生,志村新八先生,神乐小姐。” 为首一个脸颊有细疤的男人微微颔首。 语气客气,但不容拒绝。 “我们组长,泥水次郎长老大,想请三位喝杯茶。” 他顿了顿。 “是关于一些……可能与诸位最近好奇心所向之处有关的陈年旧事。” 疤面男抬起头。 “请务必赏光。” 新八心里一紧。 手下意识按在了腰间的木刀上。 神乐也微微眯起了眼睛,身体略微前倾,进入警戒状态。 银时的死鱼眼扫过三人。 又瞥了眼巷子两头—— 不知何时,也出现了类似打扮的人。 看似随意站立,实则封住了去路。 “沟鼠组?” 银时挖了挖耳朵。 “请人喝茶用这种包围阵势,你们老头子的待客之道还真是别致啊。” “只是确保谈话不受无关人士打扰。” 疤面男面不改色。 “组长说,您一定会感兴趣的。” 他直视银时。 “毕竟,涉及到‘界限’另一边,某些不该被阳光照到,却偏偏有人想用新油漆去粉饰的……‘老旧建筑’的安全问题。” 银时沉默了两秒。 把掏耳朵的小指弹了弹。 “带路吧。” 他懒洋洋地说。 “正好阿银我吃甜品前,也想听听老故事帮助消化。” --- 沟鼠组的据点并不张扬。 是一家位于歌舞伎町深处、看起来颇有年头的清酒馆。 招牌上的漆字都有些斑驳。 里面光线昏暗。 弥漫着老木头、清酒和淡淡烟草混合的气味。 与外面世界的喧嚣相比,这里的时间流速仿佛慢了好几拍。 在最里面的暖帘隔间里,他们见到了泥水次郎长。 一个即便坐着也显得异常高大的男人。 灰白头发剃得很短。 脸上刻着岁月的风霜与决断的痕迹。 一道旧疤横过眉骨。 他穿着深灰色的和服外褂,坐姿端正如松。 面前的小桌上,只放着一壶清酒和一个陶杯。 没有多余的人。 只有带他们来的疤面男守在暖帘外。 “坐吧。” 次郎长的声音低沉平稳,带着砂纸般的质感。 他给三个空杯斟上清酒,推了过去。 “登势那家伙,偶尔喝多了会念叨。” 次郎长慢慢说道。 “说你看着吊儿郎当,骨子里倒是跟辰五郎有几分像。都是那种‘为了守护什么连命都能不要的笨蛋’。” 他抬眼看向银时。 “今日一见,至少这懒散劲儿是货真价实。” 银时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辰五郎的名字从次郎长口中说出,意味着很多。 他恢复懒散,盘腿坐下。 “老太婆又在背后说我坏话啊。” 银时拿起酒杯晃着。 “老头专程找我们,总不会是为了转达酒鬼的胡话吧?” “酒话有时比醒话更真。” 次郎长慢慢啜饮了一口酒。 “看到像辰五郎那家伙一样的人,还在这个街区活蹦乱跳,偶尔惹是生非,也算一种欣慰。” 他抬眼。 目光锐利地扫过新八和神乐,最后落回银时脸上。 “但今天找你们,确实是为了另一件事。” 次郎长放下酒杯。 “最近,你们似乎对‘吉原’那个地方,产生了不必要的兴趣。”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重量。 “还到处打听,甚至惊动了一些……不该惊动的人。” “我们只是接了个调查奇怪能量信标的委托。” 银时拿起酒杯,没喝,只是晃着。 “顺便捡到了点奇怪的东西。” 他抬眼看向次郎长。 “老头子你的消息真灵通。” “歌舞伎町的地下,没有多少事能完全瞒过我的耳朵。” 次郎长缓缓道。 “尤其是当这件事,可能打破维持了很久的、脆弱的‘平衡’时。” 他拿起酒壶,又给自己斟满。 “吉原,从很多年前起,就是江户的一块特殊‘飞地’。” 次郎长开始讲述。 声音在昏暗的房间里回荡。 “幕府管不了,天道众默许。因为它能吸纳欲望、消化黑暗、产生庞大的利益,同时将很多麻烦事埋在地下。” “夜王凤仙是个狠角色。” “他用绝对的力量和封闭的规则,在那里建立了一个畸形的‘秩序’。” 他顿了顿。 “在那个秩序里,痛苦是常态。但也因此,很多更坏的事情被限制在了里面,没有泛滥到外面的世界。” “用一部分人的地狱,换取大部分街区的‘平静’?” 新八忍不住出声。 语气带着愤慨。 次郎长看了他一眼。 没有直接回答。 “这就是‘界限’。” 他缓缓道。 “每个街区,每个时代,都有它的‘界限’。有些黑暗,你无法根除,只能设法将它框定在一个范围内,避免它污染更多的地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次郎长的眼神变得深远。 “这是无奈之举,也是现实。” “老夫当年选择留在歌舞伎町,用这双手和沟鼠组的力量维系街区的平衡,某种程度上,做的也是类似的事情——” 他看向自己的手掌。 “用地下世界的规则,去约束地下世界的混乱。让地面上的人,能相对安稳地生活。” 话锋一转。 “但是,你们那位新来的‘将军大人’,用雷霆手段打破了江户表面的‘平衡’。” 次郎长的语气复杂。 “旧幕府垮台,天人收敛,很多规矩变了。” “吉原也不例外。” “凤仙不是傻瓜。他立刻开始了‘阳光化’改造。” 他冷笑一声。 “注册、合规、制定漂亮的条例、邀请参观……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合法的、无害的、甚至有益的‘特区’。” “这套做法很高明。” 次郎长看着银时。 “因为它利用了新政权强调的‘法治’与‘程序’。只要表面功夫做到位,没有确凿到无法辩驳的证据,谁也无法动它。” 他的声音更冷。 “甚至,因为它现在‘合法纳税’、‘提供就业’,反而成了需要‘保护’的正当产业。” 银时终于喝了一口酒。 咧了咧嘴。 “所以,老头子你是来警告我们别多管闲事?免得破坏了你这边的‘平衡’?或者……惹上现在这个‘合法’的麻烦?” “警告?” 次郎长摇了摇头。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老夫是来告诉你们——” 他身体略微前倾。 “凤仙的‘阳光化’,或许能骗过规章制度,骗过大多数人的眼睛。但骗不过在地下活了这么久的老鼠。” “有些东西,是刷多少层新漆都盖不住的。” 他拍了拍手。 疤面男端进来一个陈旧的、落满灰尘的桐木盒子,放在桌上。 “这是过去几年,沟鼠组偶尔从吉原流出来的‘垃圾’中,截留的一部分东西。” 次郎长打开盒子。 里面杂乱地放着一些褪色的布片、断裂的带有奇特花纹的首饰碎片、几缕用特殊方式束起的头发、甚至还有一两片疑似指甲的东西。 所有物品,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陈腐与悲伤气息。 “主要是些破损的、可能带有识别信息的物品残片。或者是从某些‘处理品’身上发现的、未清理干净的物件。” 次郎长声音低沉。 “原本留着,只是以防万一。作为一种……牵制。” 他看向新八。 “最近半年,这类‘垃圾’流出几乎断绝。吉原的内部清理变得极其高效。” “但同时——” 次郎长从盒子最底层,抽出几张皱巴巴、边缘焦黑的纸片。 像是从什么记录本上仓促撕下来的。 “我们安排在吉原外围‘垃圾回收线’上的人,发现了这个。” 他递过去。 “似乎是某个旧档案室的废弃物,没能被完全焚毁。” 新八小心地接过纸片。 上面的字迹潦草。 记录着一些类似编号、日期和简短备注的东西。 字迹大多模糊。 但他辨认出几句: “乙字柒叁号,情绪抗拒强烈,移送‘特殊安抚室’,配给‘枕边梦’甲等……” “丙字拾玖号,尝试传递消息外出,失败。地雷亚大人处理。标注:‘原料回收’……” “‘天望阁’静室,日轮大人今日再次拒绝进食。需加大‘梦’之剂量?凤仙大人令:维持现状,不得损伤……” 新八的手微微发抖。 这些名字和记录,哪怕只是碎片—— 也透出令人不寒而栗的残忍与冰冷。 而“枕边梦”三个字,更是与他手中的香粉袋完全对应。 神乐凑过来看。 她看不懂太多字,但那种冰冷的感觉……让她想起了夜兔族里一些黑暗的过去。 “这些东西,无法作为法律证据。” 次郎长沉声道。 “太零碎,来源也无法公开。” 他看着纸片。 “但足够让知道吉原底细的人明白——里面的黑暗从未消失,只是藏得更深,管理得更‘科学’。” “凤仙的‘阳光化’,不是为了救赎。” 次郎长的声音带着讽刺。 “而是为了更安全地延续那个地狱。” 他看向银时。 “现在,有了‘合法’外衣,他甚至可能变得更难对付。” “告诉你这些,不是因为老夫指望你们几个能铲平吉原。” 次郎长摇头。 “那地方是龙潭虎穴,连老夫全盛时期也不敢轻易踏足核心。” “而是因为,你们最近的动作,加上你们和那位‘将军’若有若无的联系,可能已经让某些人感到了不安。”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新八。 显然,他也知道志村妙的情报,以及新八的担忧。 “吉原的平静是伪装。任何试图戳破伪装的行为,都可能引来里面守卫者的致命反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次郎长语气严肃。 “尤其是,如果你们关心的人,可能就在那层伪装附近徘徊。” “那么,老头子的建议是?” 银时放下空酒杯。 “谨慎。” 次郎长吐出两个字。 “如果非要调查,从外围,从那些看似无关的‘小事’、‘意外’入手。” “警惕任何来自吉原的‘善意’或‘巧合’。” “保护好你们自己,和你们在意的人。” 他指了指盒子和纸片。 “至于这些碎片……留在老夫这里也无用。你们若觉得有用,可以拿走。” 他看着三人。 “记住,它们不是武器,而是提醒——” “提醒你们要面对的是什么。” --- 离开清酒馆时,天色已近黄昏。 怀揣着沉重得多的“信息”和那几张灼手般的碎纸片。 新八感觉脚步都有些沉。 “银桑,我们……” “肚子饿了。” 银时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仿佛要把刚才的沉闷空气都赶走。 “听了这么长的老头子说教,血糖都降到危险值了。” 他带头往前走。 “先去吃甜品,然后……” 银时顿了顿。 死鱼眼望向吉原特区方向—— 那开始亮起的、比星辰更密集更虚假的灯火。 “……然后,回去把那些碎纸片和香粉袋,还有老头子的扫描数据,找个盒子好好收起来。” 他插着兜。 “既然‘阴阳师’和‘极道大佬’都说了要从‘小事’和‘意外’入手——” 银时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那我们就等着呗。” 他的语气依旧轻松。 但新八看到—— 银时插在兜里的手,微微握紧了。 “看看下一个撞上来的‘意外’,会是什么口味的。” 神乐在旁边用力点头。 “神乐也饿了阿鲁!甜品!醋昆布!” 而在他们身后。 清酒馆的二楼。 泥水次郎长站在窗前,望着三人消失在巷口。 疤面男悄声问: “组长,告诉他们这么多,好吗?可能会引来吉原的报复。” 次郎长沉默良久。 缓缓道: “时代已经变了。” 他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 “光靠守着过去的‘界限’和‘平衡’,或许真的无法保护任何人了。” “那个叫新八的小子眼里的火光,和银时那小子藏在懒散下面的爪子……” 次郎长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 “也许,能给这潭死水带来点不一样的动静。” 他转身。 端起凉掉的清酒,一饮而尽。 “至于吉原……” 次郎长放下酒杯。 “凤仙那个老怪物,把自己和整个吉原都关在亲手打造的‘永恒之夜’里太久了。” “久到他已经忘了——” 他望向吉原的方向。 “真正的阳光虽然刺眼,但至少是活的。而假的灯光再亮,也照不暖骨头里的寒冷。” “有些账,迟早要算的。” --- 夜幕降临。 歌舞伎町华灯初上,将所有人的身影拉长,交织在一起。 日常的喧嚣掩盖了地下的暗流。 但一些种子已经埋下。 只待破土而出的时机。 喜欢雷霆江户贴请大家收藏:()雷霆江户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